《悍卒拔山》 第一章 离乡·上 大晋朝七十七年。 太元十三年,四月初一。 上谷村。 村中东角有一座破落宅子,由三间土房组成,土墙围了一个小院子,院中有三只鸡在唧唧咋咋,似乎饿的发慌。 中间土房木门推开,走出一位身材精瘦,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相貌硬朗的青年,穿一身缝着多处补丁的衣服,他叫王凌,今年二十一岁,手中提着布袋,一副要远行的架势。 王凌要去参军,今天出发。 土房内又走出一位妇人,脸色蜡黄,一副病态,身上衣物更显破旧,只是补丁缝的整齐,可见也是一个讲究之人。 妇人是王凌母亲,按年龄不过四十出头,但看模样少说也得五十,正是生活压垮了她。 王凌父亲十年前战死沙场,好在身为军户,有军田养活,孤儿寡母不至于饿死,但生活也是清贫,万幸王母勤苦,倒也没有让王凌从小到大少吃少穿,只是这十年下来,身体给累垮了,需要长期用药物养身,这让本就贫苦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按照大晋朝的制度,军户家庭,家中有战死沙场者,仅余独子,免除兵役,仍为军户,待下一代再行兵役。 参军六年,家庭可转为军户,满十二年退役回家务农。 这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尤其是家庭条件差的人家,绝对是一个好出路,因为成为军户可得军田,有了田就有饭吃。 若想永久成为军户,代代服役十二年。 按理说王父战死沙场,王凌可免兵役,但王凌还是要参军,不外乎需要挣钱养母,家里的田只够糊口,王凌除了一身蛮力,没甚本事,母亲每月药费是极大开支,尤其是最近两年病情加重,王凌是个孝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所以主动提出参军。 “儿啊!母亲拖累你了。” 王母双眸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痛心疾首。 如今虽是和平年代,没有仗打,但万事无绝对,参军怎么说也是高危行业,更不要说王凌本可免除兵役,要不是这一身病,何至于此? “娘!你看你怎么又哭上了?” 王凌赶忙将母亲脸上的泪珠抹去,安稳道:“赵叔之前不是说过了,他战友当军官,回头会帮忙把我捞去当郡兵,不会有危险的。” 郡兵负责郡内防务,不会上战场。 赵叔是王父的战友,没有死在战场上,但瘸了一条腿,平日里小辈们都喊‘瘸子叔’。 赵叔有一个儿子叫赵耀,会和王凌一块去当兵,按照赵叔的安排,待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后,他那位在郡上当官的战友会将他们两个带去当郡兵。 “当兵这几年我好好攒钱,到时候再找赵叔帮忙,说不准在咱们县找个差事干,闹不好还能将母亲接到县里去住呢。” 王凌规划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王母听了,点了点头,露出笑意,她对儿子充满信心。 母子二人说话的功夫,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凌哥…………” 王凌看向院外,只见一对父子走来,中年男子瘸着腿,正是赵叔,说话的年轻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明显生活条件比王凌要好很多,剑眉星目,容貌英俊,一脸阳光笑意。 年轻人正是赵耀,和王凌同岁,出生比王凌小两个月,从小一块长大,是亲密无间的死党。 赵耀是家里独子,上面有一个姐姐,需要服兵役,按理说早就该去了,但因为赵叔不舍得,所以一直拖延,这两年得知战友当了官,所以想着沾战友的光,让孩子到其麾下效力,好有个照应,正好王凌也要当兵,两个孩子就一块去。 王母和赵叔打个招呼,赵叔见王母眼圈通红,开解道:“嫂子不用担心,前几天我那位战友给消息了,保证不让孩子遭罪。” 王母点点头,谢道:“那可真的谢谢你了,只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哎呦!嫂子千万别这么说,王凌也算我半个儿子,自己家孩子,没必要这么见外。” “………………” 简单聊几句,从村子出发到州城路途不近,约莫要走八天,王凌向母亲道别,赵耀也跟父亲道别,两个青年结伴离村,准备开启军伍生涯。 王母看着儿子的背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心里默默期待,希望王凌平平安安。 ·········· 离开村子,王凌心里还有着离别的伤感,赵耀则完全是撒了疯,一点离乡之愁没有,一副天高任鸟飞的模样。 “你娘怎么没来送你?” 王凌问道。 “我娘跟你娘一样,见我要当兵,心里伤心,哭的眼睛都肿了,还是别来送我好了。” 赵耀摇头道。 王凌一听这话,也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赵耀观赏周围景色,如今刚刚入夏,景色宜人,无意间发现情况,指了指远处小山头,道:“你看那里有个人。” 王凌顺着方向看去,见村子附近的小山头的的确有个人站在那里,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楚模样,但隐约可以判断是个女人。 王凌目光微微一凝,似乎猜到是谁,赶忙转过头。 赵耀看了一眼王凌,将胳膊搭在王凌肩上,道:“是不是她?” “是谁?” “装傻不是?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那个青梅…………” “你胡说什么,肯定不是。” “我看着像。” “我看着不像,而且就算是又怎么了?” “她是不是来送你的。” “………………” 王凌没接话,是与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人家来送你,你怎么也得多看人家一眼,跟人家招招手也行啊!” 赵耀怂恿道。 王凌被这么一说,起了心思,只是当他再次回头,却只看到对方的背影,眨眼功夫消失不见。 王凌的心情一下子失落很多。 “别担心,等咱们当了兵,攒了钱,到时候去她家提亲,她娘肯定没意见。” 赵耀安慰道。 王凌没有接话,但心里坚定要好好赚钱的念头。 没钱娘的病好不了,没钱情投意合的姑娘也娶不到。 第二章 离乡·中 四月初二傍晚。 经过两天行程,王凌和赵耀结伴来到驺县,拥有一万多人的县城,王凌长这么大,来此次数屈指可数,赵耀倒是来过不少次,因为他家里亲戚时常来县城做买卖,这两年跟着亲戚没少跑,对县城的情况远比王凌熟悉。 “总算是到地方了,快累死我了,今天晚上我好好请请你。” 赵耀很是大方的说道。 王凌一听这话,原本疲累的身体顿时有了劲,笑道:“请我吃什么?我去年来的时候,县里有一家肉火烧很不错。” “肉火烧?吃那玩意干什么,我请你下馆子。” “啊?下馆子太贵了,别去了。” 王凌下意识的摆摆手。 二人昨天离家后,便想着走快些赶到县城玩耍一天,昨天没有在镇上过夜,在郊外树林凑合一宿,这对农村孩子而言不算什么,如今到了地方,自然要放纵一下。 “我请客,你就别担心钱的问题了。” 赵耀知道王凌担心什么,王凌家庭条件差,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赵耀家在村子里算是富户,吃喝这种事情向来场面。 王凌和赵耀不是亲兄弟,但自小一块长大,关系要好,见状也不再废话。 “那就沾你的光,打打牙祭。” 能下馆子,王凌也是打心里高兴。 “这不算什么,晚上我带你去耍一耍,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表哥带我在县里的…………如今我也是正经男子汉了!” 赵耀扬首挺胸,一副骄傲得意的模样。 这件事情王凌知道,当时回到村里,赵耀就跟他显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把王凌说的也是眼馋,只是当听到价格后,王凌顿时熄了火。 一晚上一两银子。 这对于王凌而言简直是天价。 王凌长这么大家里就没有过银子。 “算了算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可别去,我跟个乞丐一样,去那种地方让人笑话。” 王凌这次拒绝的很干脆,有这个钱,他能给母亲买很多药。 “扫兴是不是?咱俩谁跟谁?你从小到大沾我便宜还少,差这一次?” 赵耀说话直,但也不是坏心,接着道:“要不是为了这点事情,何必这么早就出来?这次出门我爹给我不少钱,今晚听我安排,你享受就完了。” 王凌还是拒绝,但赵耀最后佯装生气嫌王凌事多,王凌也就不再吱声。 实际上他心里也想去,毕竟是血气方刚小伙子。 进了县城,赵耀表现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直接带着王凌来到一家名叫翠云楼的地方。 这是县城最大的妓院。 王凌看着眼前三层楼高的妓院,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虽然不像个乞丐,但穿着打扮跟乞丐差不多,来这种地方合适? 自卑,除了见识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没钱。 赵耀搂着王凌肩膀道:“今天让你见识见识,说不准还有红包呢。” 来到门口。揽客的姑娘立马围了过来,似乎并不嫌弃王凌的穷酸。 “两位公子这是来消遣?快快里面请。” “………………” 王凌嗅着刺鼻的胭脂味,感受着胳膊处传来的柔软,整个人是懵的,只知道跟着往里走,至于赵耀则露出兴奋的表情。 “找一个好位置,好吃好喝伺候着,再看看表演,然后今晚在这住下了。” “好说好说!今晚必让两位公子满意。” “保证让两位公子来了这一次还想下一次。” “………………” 王凌和赵耀被请到二楼一个并不算好的桌位,位置的好坏完全有消费决定。 此时的楼内客人已经不少,姑娘的奉承和客人的叫好声不绝于耳,王凌直到坐到椅子上,仍旧没有回过神来,感觉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姑娘穿着艳丽,香气飘飘,楼内装修华丽,就算是屁股下的桌子,王凌坐着都小心翼翼,唯恐给弄脏了。来这里的客人们,哪一个都穿着得体,非富即贵,他与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赵耀见王凌一副傻乎乎模样,自作主张挑选两位姑娘分别坐在王凌和他身边,两位姑娘顺其自然的身体半倚在二人身上,倒上茶水走到嘴边。 “公子请喝茶。” 赵耀一副理所应当,王凌则神情尴尬。 “谢……谢谢…………” 王凌准备接过茶水,姑娘却是直接端杯喂给王凌,令其手足无措。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王凌身边姑娘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人。 王凌下意识的点点头,赵耀则笑道:“今晚给我兄弟包红包。” 红包似乎有什么特殊用意,王凌身边姑娘见状,娇笑着答应下来,并且对王凌更热情起来。 片刻后,酒肉端上桌,三荤三素,还有一斤酒,这样的菜肴王凌长这么没见过几次,又惊又惧,赵耀拍了拍王凌肩膀道:“享受着,等以后挣了钱你请我。” 王凌深吸一口气,道:“这份情我记着。” 赵耀不再废话,亲自给王凌倒上一喝酒,道:“凌哥,咱俩干了,这次出门,必须大展宏图!” 王凌点点头,兄弟二人捧一杯,一饮而尽。 王凌喝酒是赵耀带出来的,二人酒量都不错,一斤酒刚刚好,今天又多了两位姑娘,显然是不够了。 喝酒、吃肉、美人相陪。 这样的场景王凌做梦都没有想过,没曾想赵耀帮他实现了。 半斤酒下肚,王凌和赵耀都显了醉态,这个时候正好今晚的节目登场,只见翠云楼花魁登场,先是给今晚客人们献礼,表现舞蹈,身姿妙曼,令人着迷。表演结束后,花魁亲自下场,给今晚主桌的贵客倒酒相陪。 王凌看着花魁,眼神迷离,眼前这位女子是王凌至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妖娆妩媚,令人心乱神迷。 “这样的姑娘才带劲,以后娶回家单独伺候自己,岂不赛神仙?” 赵耀双眸赤红道。 王凌没有说什么,盯着这位花魁,又看向豪掷千金的贵客,心里也下了某种决心。 当天晚上,王凌和赵耀在翠云楼住下,春宵一刻值千金,王凌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趟出远门,居然有了这般经历。 当连番大战结束,筋疲力尽之后,刚沉沉睡下,却不想意外发生。 第三章 离乡·下 午夜时分,万物俱静。 突然间,锣鼓声响起,震耳欲聋,如同打雷,接着是呼喊声,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招贼了!招贼了!抓贼啊!” “………………” “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快起来啊!” “………………” 突然间的吵闹让原本在温柔乡中的翠云楼客人们,纷纷被惊醒,各个恼羞成怒,出门查看情况,见楼内起火,烟雾迷漫,尽皆慌了神,随便穿上件衣服,赶紧往楼外逃窜。 王凌前半夜消耗严重,睡得很沉,倒是身边女伴率先醒来,赶忙将王凌叫醒。 “快快起来!出事了!” “嗯…………” 王凌迷迷糊糊间知道出了事,起身穿衣。 王凌简单穿好衣服,听到又是着火又是招贼,乱七八糟,下意识准备出门去找赵耀,赵耀就在他隔壁房间。 刚要出门,外面突然响起惨叫声以及惊恐声,顿时令王凌脚步一顿,没敢出门。 “杀人了!” “有人被杀了!快点报官!” “大家快逃啊!有人被杀了!” “………………” 外面有人被杀? 这是怎么回事? 王凌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房间内的女伴下意识的尖叫一声,紧接着抓住王凌胳膊道:“不要出去,外面有危险!” 王凌担心赵耀情况,但也没敢轻举妄动,同时心里暗骂遇到这种情况,着实倒霉。 他想着从窗户缝看看外面情况,结果打斗的声音传来,又是惨叫声和金戈交鸣声,令王凌刚冒出来的想法又压了回去,他现在不仅着急,同时不知道赵耀情况担心对方。 王凌身上有功夫在身,虽说是三脚猫,但对付一两个汉子不是问题,这都是跟着赵耀父亲学的,赵耀父亲在军中正经练过武,回到村中自然会传授给自家孩子,王凌小时候跟着学。只是听外面动静,打斗激烈,时有惨叫响起,可见自己的功夫绝对应付不了,说不定小命会玩完,安全考虑,还是在房中最保险,同时暗暗保佑赵耀也不要出门,就在房中安生待着,万不可出现意外。 打斗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骂骂咧咧,吵吵嚷嚷,王凌也听不太清楚,这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女伴抓住王凌胳膊,娇躯打颤,王凌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没有表现的太明显。本以为即将远离危险,哪曾想打斗声又由远及近,似乎就在门外,这又把王凌和女伴吓坏了,大气不敢喘。 突然间,房门被暴力的撞开,一道黑影冲进房间。 王凌和女伴吓坏了,女伴吓得直接往床上跑,王凌紧紧贴着墙,唯恐遭了殃,好在没有受到伤害,来人进来后紧接着又从窗户位置出去。 王凌正准备松口气,又有两道身影从房门进来,接着从窗户离开,明显在追击前面的人,而他们这么一走,楼内彻底消停下来。 今晚的动乱似乎是三人引起。 王凌想走到窗户口看看情况,又因为胆小不敢,地上一块黄色手帕吸引他的注意,这块手帕不是房间原本之物,王凌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捡起来,似皮似布,具体什么材质王凌搞不懂,约莫两掌大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让王凌的注意看向房外,只见赵耀一副狼狈模样,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冲进房间,看到王凌无恙,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 王凌看到赵耀对他的关心,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女伴从被子里伸出头来,见赵耀拿着匕首,吓得哎呦一声,又钻进被子里。 “我听到动静,有人闯进你房间,吓坏了。” 赵耀道。 王凌感激道:“他们进来又从窗户跑了,没伤害我们,你把匕首收了,别惹来麻烦。” 赵耀点点头,将匕首藏入怀中,这匕首是赵父给他的,路上防身用。 “其他客人这个时候也都走了,咱们别再这里呆了。” 赵耀建议道。 王凌肯定没有意见,如今这里乃是非之地,官府肯定会来人,留在这难免麻烦,就算他们没犯什么事,万一被留下来了解情况,闹不好也得耽误行程。 王凌拿起包袱,本想和床上女子道个别,想了想又算了,和赵耀离开翠云楼。 来到大街上,周围街坊邻居都已经出来看热闹,毕竟翠云楼这边动静闹得挺大,至于失火的情况已经被控制,但浓烟滚滚,看着还是挺吓人。 “咱们找一家旅店住下吧。” 赵耀道。 王凌点点头,于是二人结伴来到城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二人只开了一间房,经历刚才的事情,一时间都没有睡意。 “我看着像是江湖仇杀。” 房间内,油灯下,赵耀分析道。 江湖仇杀? 这个词好新奇,王凌不懂也不想去了解,耸了耸肩,想到捡来的黄色手帕,取出来给赵耀看,问道:“闯进房间的三人不知是谁落下这件东西,材质很特殊,你了解么?” “哦?有这事?” 赵耀顿时来了兴趣,拿起手帕检查,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手感不错,像是某种特殊加工的皮制品,应该值不少钱。” 王凌一听值钱,顿时紧张起来,担心对方找来。 “我拿了,对方发现丢了,会不会…………” “多余担心,当时乱糟糟的,他能知道是在哪里丢的?而且如果真的贵重,也不可能轻易丢了。” 赵耀的话倒是让王凌安心很多。 二人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赵耀又跟王凌聊起今晚的快事,王凌没有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可见非常满意。 临近天明,二人起了睡意,上床休息。 ·········· 山林之中,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气喘吁吁的在小河边休息,捧起河水洗把脸。 “百花谷盗取药方一事居然泄露,我堂堂盗圣在中原怕是没有立足之地了,既然如此,往辽东那边跑一趟,避一避风头。” 说话的功夫,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向胸口,结果手心一空,顿时露出惊慌之色,赶忙检查,却发现千辛万苦偷的东西居然丢了。 “完了!东西丢了。” 第四章 仙子姐姐?·上 王凌和赵耀在小旅店睡到下午才醒来。 醒来后,二人在旅店简单吃了些面食,未着急赶路,准备在县城继续休整一天,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本就要在县城住上两天,主要原因除了昨晚的快活事外,再有就是在县城游玩一番。从前来县城,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事才来,没有好好的在县城玩耍过,这次出门没有管束,年轻人本就性子野,自然要舒舒服服的玩两天再走,毕竟当兵之后,这样自由的时光肯定就没了。 昨晚在翠云楼花了不少钱,王凌得知一共花了四两银子,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和母亲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钱,都说是销金窟,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你这次出门,赵叔给了你多少钱?” 王凌下意识的问道。 赵耀颇为骄傲的拍了拍腰包,道:“不多不多,我爹给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王凌又被吓了一跳,这么多钱,没曾想赵叔这么阔绰。 “虽然你身上钱很多,但也得省着点花,今天的伙食我来付,请不起好的,填饱肚子没问题。” 王凌摸了摸怀中钱袋子,冲赵耀说道。 王凌这次出门,母亲基本将家底都拿了出来,差不多有一百文,这还是王凌头次带这么多钱出门,虽然和赵耀比起来有天壤之别。 “凌哥!跟我你就别客气了,咱俩谁跟谁?你的钱都留着,只要不再去翠云楼,吃喝拉撒敞开了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我心里也有数,有一部分钱留着等日后给我父亲战友送些礼品。” 赵耀和王凌结伴走出旅店,他们要在县城好好逛一逛,涨涨见识,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消费消费。 二人出门后,赵耀又好吃好玩的一律买单,王凌虽然和他交情深,但也不太好意思,所以基本什么东西都是只看不要,吃食也是赵耀买了,王凌跟着尝尝鲜就算作罢。闲逛期间,二人对于昨晚翠云楼的事情有进一步了解,真假难辨,反正是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就当听个热闹。 赵耀昨晚说过,翠云楼事情很可能是江湖仇杀,结果并非如此,而是江湖人士在翠云楼快活,争风吃醋打了起来。这江湖中人武艺高强,不服管教,一言不合拔刀杀人再正常不过,官府也是懒得管,只要不伤及普通百姓,扰乱社会治安,爱死多少死多少,但这次官府却是下了通缉令,因为昨晚不少人遭了无妄之灾,足足死了五人,伤者更是有十余,影响极为恶劣,官府不出面要个交代,威严何在? 只是这交代怎么要? 昨晚的行凶者肯定都跑了,上哪抓去? 估计也就死雷声大雨点小,待风头过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唯一可怜的是那些枉死之人,死了白死,连要点赔偿都找不到人。 王凌和赵耀看了通缉令,三副人像贴在悬赏榜上,是不是真长这样,王凌反正看不出来,因为他当时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就算想‘多管闲事’贡献点线索都无能为力。 衙门口,死者家属跪在地上哭,撕心裂肺的让官府给他们讨个公道。 王凌和赵耀暗道万幸,幸亏点子正,他俩要是出点事,家里的天可就塌了。 以后离江湖人士越远越好。 因为翠云楼的事情,第二天晚上衙门实行宵禁,这可让赵耀大失所望,原本还想着逛逛夜市,如今看来是没机会了,王凌也没有心思,回旅店休息,正好省钱了。回旅店之前,王凌去了一趟当铺,寻思将昨天晚上捡到的黄色手帕给卖了,估摸能值点钱,结果当铺的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给十文钱。 十文钱对王凌而言也是好的,毕竟是白赚,但赵耀不愿意,呵斥对方这是抢劫,让王凌别卖,等到了郡城或者州城,遇见识货的再卖,或者等救急的时候再卖。 赵耀说的也有道理,王凌就听从意见,暂时将黄色手帕给收了。 第二天一早,哥俩早早起床,县门一开,出城继续赶路。 之后的几日,哥俩走的不慢,日子过的也快活,想住店了就在小镇或者县城落脚,不想住店了,就在外面露宿,反正如今天气凉爽,野外露营对农村孩子而言习以为常。 王凌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说是好本事,其实都是生活所迫逼出来的,毕竟打猎不是一个轻松工作,谁家要是不缺吃喝,没有一个愿意去打猎。 这一天下午,王凌猎到一只野鸡,还用手编鱼篓搞到两条河鱼,收获丰厚。 赵耀点上篝火,将鸡、鱼烤起来,二人围坐,别提多畅快。 “对了,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咱们在翠云楼那晚,那位姑娘教了我几招,真是欲罢不能…………” 赵耀显摆起来,摆起架势有模有样,王凌被逗的哈哈大笑。 二人荤段子、闲家常,想到什么说什么,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这次出门,你最大的念想是什么?” 赵耀问道。 “我啊?我想着当兵后,如果运气好的话,希望借着你父亲战友的关系,看能不能在县衙门弄个差事,这就很了不起了。” 王凌说道。 “你这想法也太小了,咱们兄弟两个那都是人中龙凤,等入伍之后,怎么也得混个将军当当。” 赵耀一脸憧憬的说道。 王凌笑着没有说话。 他们才几斤几两,还当将军,能把兵当好就不错了,要是能混个一官半职,这辈子也算安生了。说话的功夫,突然听到树林中有脚步声,接下来令二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一位白衣姑娘,手提宝剑走了过来,容貌秀丽,英姿飒爽,简直就是仙子般的人物。 哪怕双方离得还有十几步,一股芳香扑面而来,不同于翠云楼姑娘的刺鼻味道,这股香气如同清晨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两位!打扰一下,跟你们打听点事。” 白衣姑娘声音如悦耳,王凌愣是忘了回话,倒是赵耀比王凌镇定的多,笑道:“仙子姑娘有什么要问的?” “仙子姐姐?” 白衣姑娘掩嘴轻笑,娇美动人,看表情很是受用。 “你们可曾见到一位男子,大约有这么高,穿…………” “仙子姐姐,我们没有见过。” “………………” “打扰了,告辞!” 第五章 仙子姐姐?·下 王凌和赵耀目送‘仙子姐姐’离开,哪怕身影已经在视线中完全消失,仍旧依依不舍的看向离开方向,似乎魂都被勾走了。片刻后,王凌嗅到烤糊的味道,赶忙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烤鱼和烤鸡上面。 “坏了,这一块地方烤糊了。” 王凌看着烤糊的地方,顿时有些心疼,对于粮食他一向珍惜,不愿意有浪费。 赵耀的注意力也收回来,没有在意烤糊的食物,而是吧唧着嘴,意犹未尽道:“翠云楼的姑娘根本没法比,又香又美又嫩,绝了!” 又香又美又嫩? 前面两个形容词王凌还能理解,后面的字什么意思? “这都看得出来?” 王凌下意识的问道。 赵耀嘿嘿笑道:“皮肤这么白,当然嫩了。” “这样的姑娘要是能…………做鬼也风流啊!” 王凌对此倒是反驳不了,因为他也心动的很,这出了村才知道什么叫色令智昏,红颜祸水,男人在这方面的抵抗力的确弱得可怜,最起码王凌和赵耀是很典型的例子。 其实认真计较起来,刚才那位‘仙子姐姐’的美貌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奈何王凌和赵耀没啥见识,再加上对方气质、衣着颇为出众,这才让二人神魂颠倒。 说白了,二人还是土包子,见过的世界太小。 “等以后有出息了,这样的必须娶一个。” 赵耀兴奋道。 王凌白了他一眼,道:“前两天你还想娶翠云楼那位…………” “你不懂,这感觉不一样,这就跟菜一样,酸甜苦辣都得有。” 赵耀一副传授经验的模样。 “你可注意点,对方一看就是江湖女侠,武功肯定不弱。” “江湖女侠才有劲啊!” “………………” 王凌和赵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吃饱之后继续赶路,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只此一次的机缘巧合,哪曾想第二天双方还有机会见面,只是这一次的见面,却让二人对这位‘仙子姐姐’有了另一番感官。 山泉镇,一座因镇中山泉而得名。 到了这里,距离州城也就还两三天路程。 这一日中午头,王凌和赵耀风尘仆仆的走进小镇,小镇面积不大,镇中酒馆寥寥,赵耀找了一家看上去最场面的酒馆,准备在这里吃些饭菜,填饱肚子继续赶路。 这一路行来都是赵耀请客,王凌跟着吃喝,记在心里,日后报答。 这家酒馆名叫‘迎客’,两层楼,正好饭点,店中人不少,王凌和赵耀被引到二楼,要了两个菜三块面饼,等待期间,街道上出现动静,引得二人注意。 “淫贼!今天看你往哪里跑?!” 说话的是位女子,王凌和赵耀一听这声,精神一振,这声音不正是昨日那位‘仙子姐姐’的天籁之音? 二人几乎同步来到二楼围栏处,凭借着人高马大,挤出一个最佳位置。 街道路人众多,躲到两旁,街道中央位置,一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在仓皇而逃,一位白衣胜雪的女侠在追赶,正是那位‘仙子姐姐’。 “凌哥!你看是仙子姐姐,还真是缘分啊!” 赵耀兴奋道。 王凌点点头,见被追赶的年轻人一身劲装,看来也是位江湖人士。 “今天说不定要看到血了。” 王凌说道。 刚才仙子姐姐说淫贼,估摸自己占便宜了。 只见仙子姐姐在街道上施展轻功,速度极快,身姿潇洒,令人忍不住拍手叫好,临近那淫贼,长剑出鞘,白芒一闪,摄人心魄。 不少人都发出惊呼声。 王凌和赵耀看到这里,心中暗道对方是一位高手。 为何如此说? 王凌和赵耀跟着赵父练武,练的是军中把式,赵父从军多年,见多识广,曾言能够施展轻功者,必然是身怀内力,而想要拥有内力,非七品高手不可。 前朝大魏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人才辈出。 江湖上曾出现一位公认的武林盟主,此人聚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十人,定下来武境九品十八境之说,应对官场上的九品十八级之说。九品八品为练体阶段,入了七品身怀内力,如七品县官,才是真正当了官,之前只能算是吏。 王凌和赵耀十来岁跟着赵父练武,二人如今是从九品的实力。 赵耀天赋比王凌高,但赵耀懒惰,要不然以赵父所言,如今少说也得是个九品。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仙子伸张正义,惩治恶徒的戏码,结果非常意外,令人惊掉下巴。 只见仙子姐姐即将刺中那淫贼之际,淫贼脚上跟抹了油一样,一个侧身,轻松躲开攻击,更是顺手在仙子姐姐身上捞油,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仙子姐姐当中被调戏,恼羞成怒,怒喝一声‘该死’,挺剑刺之,结果又被对方躲过,同时脚下使绊子,仙气飘飘的仙子姐姐顿时一个狗啃屎摔倒在地,一身白衣被污,好不狼狈。 这个时候路人们下意识的嘲笑起来,王凌和赵耀也是笑出声来。 仙子姐姐脸色通红,恼羞成怒。 “你真当小爷怕了你,就你那三脚猫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淫贼毫不客气的嘲笑道。 仙子姐姐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双眸喷火,举剑道:“你个混账王八蛋,今天非要杀了你,要把你剁成十八块,我咒你全家…………” 仙子姐姐满嘴污言碎语,把淫贼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骂人的水平哪怕是村中泼妇都要逊色一筹。周围的人看傻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位有气质的姑娘,居然会呈现出这样大的反差。 “我的妈呀!这哪是仙子姐姐,这就是一个泼妇啊!” 赵耀看在眼里大失所望,王凌同意的点点头。 原来仙子姐姐急眼了骂人和凡夫俗子一个样。 那淫贼被骂也不恼,脸皮够厚,又是一番戏弄,没多久见到有官差来了,转身施展轻功离开,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对方的轻功比仙子姐姐厉害多了。仙子姐姐知道打不过淫贼,官差过来也是麻烦事,往相反的方向离去,转眼消失不见。 第六章 新兵·上 四月初十晚上,王凌和赵耀来到州城济阳。 济阳城是齐州州城,拥有悠久的历史,曾是战国时期齐国都城,占地面积极大不说,城墙更是又高又厚,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雄城。城中人口有十万之巨,再加上拥有运河之便,经济贸易发达,整座城市一到晚上,张灯结彩,犹如白昼,尽显富贵繁荣。 赵耀比起王凌,算得上见多识广,可走进这座州城,仍旧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天色已黑,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不管男女老幼穿着体面,红光满面,完全和饥饿、穷苦不沾边。 “我的天啊!这里就是济阳城,也太繁华了。” 赵耀忍不住发出感慨。 王凌看着眼前的一切,莫名的激动起来,同时也生出深深的自卑,他这副穷酸相和眼前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他有志气与母亲搬到县城生活,做那不愁吃喝的体面人,但却不敢奢望能够在这济阳城有一席之地。 “凌哥!咱们好好游玩一番。” 赵耀招呼一声,冲向热闹的街道。 王凌看着赵耀,挺是佩服他的心态,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怯场,不像他这么没出息。王凌赶紧跟上,兄弟二人左看看右瞧瞧,什么都新鲜,什么都稀罕,同时也再次感受到了差距,这里卖的东西比起他们那边的县城可要贵多了。 眼花缭乱的商品,香气扑鼻的食物,奇珍异宝,飞禽走兽,杂耍、卖艺………… 一系列的事物,让王凌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逛了不到一个时辰,赵耀花了一两银子,这才仅仅逛了一条街,在这样逛下去,估摸赵耀的钱袋子很快就要空了,他的钱还有一部分要用来送礼,不能挥霍无度。 “咱们别逛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王凌拉住又找到新鲜‘猎物’的赵耀,开口道。 “这还没逛够呢…………’ “赶紧休息去吧,明天报名参军,得养精蓄锐。” 王凌再劝一句。 这句话好使,赵耀点头同意,于是跟着王凌找客栈住下。 四月十一到十五,这五天是报名参军的日子。 参军不是说你来了就能当兵,需要进行初步考核,考核不通过,就不能当兵,像王凌和赵耀这样的军户,如果选不上,这军户的身份会被剥夺,这对家庭造成的损失极大,也是赵耀不敢怠慢的原因。 实际上只要四肢健全,基本都能通过。 二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因为明日要去报名入伍,早早睡下,赵耀睡的快,没一会就进入梦乡,王凌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在幻想着日后的军伍生活。 对于今后的生活,王凌是充满期待,虽说之前赵叔已经提前给他们说过军队每天都干什么,日子并不轻松,但最起码能吃饱饭,不用为吃饭发愁,这对于王凌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王凌和赵耀身高差不多,但赵耀明显比王凌健壮,这就是伙食上的差距。 王凌在家就没有说吃饭吃到肚子圆圆的时候,每次吃饭都要算计,这样的日子很痛苦。 当兵除了可以吃饱饭之外,再有就是有军饷,这是重中之重。 州兵的军饷是一个月一两银子,新兵一样。 每个月不愁吃喝穿,还能拿一两银子,这日子简直太美了。至于说当兵危险,很可能上战场把命丢,但在王凌看来穷死还不如战死,死了还能给家里带来抚恤金。 ‘好好攒钱,用不了多久,就能花钱把母亲的病治好,还能攒钱盖房子娶媳妇,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王凌畅想着未来,不知不觉间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王凌起个大早,虽说昨晚睡得晚,但并不影响早起。 他想赶紧把入伍的事情办妥。 叫醒赵耀,二人洗刷之后,拿着行李退了房,向城外军营行去。 济阳城外有一座军营,占地面积很大,距离城池并不远,远远的能够看到军营的大体轮廓,昨晚王凌和赵耀在城外的时候就看到了军营,同时也打听确认过,新兵入伍就是去那里。 今天是招兵的第一天,大清早的零零散散的有年轻人往军营走,不用猜也知道是去参军。 王凌和赵耀来的挺早,到达地方,刚好招兵的武官开始工作,二人排在三十几位,耐心等待。 一顿饭的功夫后,轮到王凌和赵耀,王凌在前,将军户证明交给对方,对方检查无误,直接让王凌进入军营,在一名士兵的指引下开始考核。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只要四肢健全都能通过,更不要说王凌拥有从九品的实力。 当王凌正式成为一名新兵已经是半个时辰后,这个时候的他和赵耀拿着军服来到军营准备的新兵营,五人一个帐篷,自由搭配,王凌和赵耀肯定要在一起,选了一个位置靠后的帐篷进入。帐篷内有五张木头床,除此以外,再无它物,简陋的让王凌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当兵不是来享福。 王凌和赵耀将床铺简单一收拾,躺在床上,心情都有些紧张,原本离家自由的喜悦渐渐被思乡的情绪替代。 新兵征召结束之前,也就是四月十五前,新兵是否住军营是自由的,这也是最后的自由,因为到了四月十六日就真正成了一个兵,需要遵守军规纪律,不能有所怠慢。 王凌和赵耀为了适应接下来的生活,同时王凌也是为了省钱,直接住下,赵耀见状只能陪着。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帐篷来了三位新兵,也是日后并肩作战的战友,大家相互认识,都是同龄人,很快打成一片。 人一多,有说有笑,时间过的就快,转眼工夫来到四月十六,这是新兵训练的第一天,大家在校场集合,以每个帐篷五人为一伍站队,共计有两千余人,黑压压一片,接受长官的检阅,同时也说明一切事项。尤其是军规,如有违反者,轻者开除,重则论罪,不可儿戏,这不禁令大家认真起来。 此来讲话的官员是位校尉,六品武官,高大威猛,冷峻威严,王凌站在台下,看着对方,心里充满羡慕。 有朝一日我能不能成为一名校尉? 第七章 新兵·中 一场简短的校场训话结束后,新兵们十人为一什,由一位老兵担当什长,开始新兵训练。 新兵训练为期三个月,三个月中还会有考核,不及格者同样会被淘汰,淘汰意味着军户的身份将要被剥夺,这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甚至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训练时,新兵们都非常的刻苦。 凡来参军者,家庭条件即便有差距,也基本都是奔着这份‘前程’,所以偷奸耍滑者少之又少,但也绝非没有。 按照大晋朝的规定,每州兵马无特殊情况,限三万众。 这三万是州兵数目,郡兵不在此列。 王凌即便没有见识,通过赵叔口中了解齐州有人口百万之数,三万兵马和这个人口基数相比算不得什么,三万兵马就是三万个军户,这就保证了三万个家庭有饭吃,所以竞争还是很激烈。 普通力工一个月的工资三串,折合三百文。 州兵一个月一两银子,折合一千文,差距有多大,一目了然。 新兵训练会循序渐进,一开始大部分人肯定都受不了,但也有不少人能够完全适应强度,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来之前都经受过训练,身上多少有些武艺,比如说王凌和赵耀。 王凌、赵耀这样的从九品,两千新兵当中有不少,这算不得什么,只要肯吃苦,踏入品级绝非难事。 按照赵叔的说法,练武的前两个阶段,也就是九品、八品,天赋上的体现并不太明显,更重要的是看谁勤奋,光是‘勤奋’二字就能淘汰很多人。 好吃懒做是人的劣性,很多练武之人一辈子就在九品晃荡,就是因为懒惰。 还有不少人是‘假勤奋’,这在赵叔看来比懒惰还令人不齿。 懒惰再怎么说自己舒服了,‘假勤奋’是真正的自己骗自己,愚蠢行为。 第一天的训练对于王凌和赵耀而言没有难度,带领他们的什长也看出二人有武艺在身,特别关注了一下,因为他们这个什队中,只有王凌和赵耀拥有从九品实力,想不被注意都难。只是即便被注意,也不会得到太多的特殊关照,因为剩下的八人,只要愿意努力,踏入从九品也不是难事。 之后的日子,枯燥无味,每日除了训练还是训练,随着时间的推移,强度开始加大,很多人支撑不住累趴下,引起看热闹老兵的嘲笑。 “大家伙快来看,这里有一窝软蛋。” “哈哈……还真是软蛋,这点训练量就不行了?” “小兔崽子们,好好加油,这要是被淘汰了,哪里还有脸回家?” “………………” 嘲笑声以及加油声充斥着。 第一个月的体能训练结束,淘汰一百来号人,他们哭喊请求的模样令王凌触动很大。只是这些人并不值得可怜,追其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假勤奋’,看似每天都在认真训练,实际上并没有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所以不及格被淘汰掉。 淘汰之后,并不意味着没有继续参军的机会,明年可以再来,一共可以入伍三次,若三次都被淘汰,家庭军户的资格就会被取消,除非家里还有其他子弟前来参军,并且顺利留下。 训练的日子虽苦,但军营的伙食很好,最起码比王凌家里的伙食好,所以王凌很满意,尤其是当军饷发下来,就更别提有多高兴了,恨不得好好的炫耀一番,不过军饷王凌没有留着,而是交给了赵耀。 “这一两银子你拿着。” “你这是干什么?” “之前一路上都是你花钱,还请我去了那种地方,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王凌认真道。 “用不着,这钱你留着,日后给伯母治病用。” 赵耀摆手拒绝。 “咱俩让来让去没意思,这银子你拿着,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份心意。” 王凌坚决要给,赵耀见状也不再拒绝。 “行!我收了,要是用钱了,跟我说。” “如果有事,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王凌笑道。 这一个月的体能训练,王凌和赵耀没有偷懒,身体素质上着实有一定的提高,再有就是和睡在一个帐篷的另外三位成了朋友。至于什队的另外五个人,关系也不错,但显然不如这三位来到更亲密。 这三位分别叫陈宝、王欢、马平。 他们三个来自三个不同的地方,年龄最大的是马平二十五岁,年龄最小的是陈宝十九岁。大家都是军户,家庭条件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如果条件好,谁来当兵吃这个苦? 他们三个也练有功夫,只是比王凌和赵耀还要三脚猫,入不得品。 五人都是健谈之人,住在一块没有发生矛盾,反而感情越来越好。 第一个月的训练结束,休息三天,不能离开军营,只能在营内养精蓄锐,五人聚在一起闲聊打诨。 “我听说接下来开始学习军武拳,破阵刀法、杀威枪术。” 王欢说道。 兵家拳是军队最普及的拳法,只要当兵的都会,简单易学,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招招阴狠,目的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的方法杀死敌人。破阵刀法和杀威枪术同样如此,王凌和赵耀都会,所以对于接下里学习,二人信心十足。 在这里对于武功要有一个说明。 之前说过习武境界分九品十八级,武学也有高低之分,从上到下为‘天地玄黄’。 天品武学最高,黄品武学最低。 高低之别在于所能成就的境界不同。 黄品武学最多让修炼者达到七品,再想往上提升,必须学习品级更高的功法。 玄品武学可达四品之境,地品武学可达一品之境,至于天品武学凤毛麟角,修炼到最高深处,可超凡脱俗成为人间至强者,如同掌控一国的皇帝。 这样的功法不仅凤毛麟角,这样的人物同样如此,随便一个都是名震天下的存在,只是话说回来,王凌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王凌这个井底之蛙,他的世界太小,小的容不下那些大人物。 三日后,新一轮的训练开始,结果出现一件令王凌所在什队意外的事情,什队中有人离开了,不是淘汰,而是调离。 第八章 新兵·下 王凌所在什队,在新兵开始第二轮训练的前一天,一位名叫马德的年轻人被调走了。 王凌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第二天,当时队伍集合发现少了一个人,正是马德。经过打听了解到,昨天晚上马德突然被叫走,说是有事找他,在就没有回来,而跟马德关系很好的一个朋友说,他这是被家里的关系调走了,说是去郡兵那边服役了。 这新兵训练还没有结束,直接被调走,看来对方家里的关系不弱。 按照规矩,新兵训练三个月不允许有调动,但万事无绝对,什么事情都有一个‘特殊’之说,而且在这一天上午,王凌陆陆续续知道不少人被调走,情况和马德差不多,这也就导致什队人数不足,出现小幅度的调整。当天下午,马平又给王凌等人带来一个炸裂的消息,这令众人不信,但仔细想想又有几分道理。 “我吃完午饭和别的什队同乡碰面聊了聊,得到一个比马德情况还要离谱的事情。” 马平一副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消息?” “你快点说,别吊人胃口。” “赶紧的,再不说把你吊起来打。” “………………” 大家纷纷看向马平,一副好奇模样。 “咱们这次新兵中有十来人,参军第一天报个到就被调走了,一天训练都没有参加,这两天休息的时候,有新兵认出他们,你们猜怎么着,这些被调走的人当中,居然有人已经穿上了将军亲卫的服饰。” 马平赶忙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没有经过新兵训练,居然就成了亲卫? 这件事情离谱了,亲卫可不是那么好当,新兵蛋子成为亲卫,大家都觉得可信度不大。 “你说的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直接成亲卫,这不符合规矩。” “就是就是,亲卫都是保护将领的精锐,那些将军们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 马平见状,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年龄小见识短,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亲卫也分两种,一种是凭本事上去,一种是凭关系上去,凭本事的要拼命,凭关系的出资源,过不了多长时间被下放到基层当官去了。再者说了,如今又没有仗打,哪有什么危险?” 马平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大家开始思考起来。 王凌看了一眼赵耀,赵耀和他新兵结束就会被调走,这是赵叔答应的事情,而马德没结束就被调走,说明人家的关系更硬。 马德走的事情,引起一阵小风波,但很快就被枯燥劳累的训练掩盖掉。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公平一说,人跟人不一样,每个家境不一样,所享受到的资源和待遇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二个月训练结束后,又有一部分新兵因为不及格淘汰,王凌他们所在什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人员没有变动,但在照例休息的三天中,出现一件大事件,这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次三日休息,部队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可以进城玩耍一番,只有一天时间。王凌等人进了城,卖了一些好酒好菜,叫上什长在营帐内热闹热闹,虽说军营禁酒,但新兵们管束没有那么严格,而且老兵喝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不被抓到,或者惹出祸端,大多睁一眼闭一眼。 军营中,一群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天天枯燥生活,总需要一些发泄口,喝酒就是不错的解压方式。 新兵各个什队晚上基本都在喝酒,老兵什长把控,大家喝不多,但万事无绝对,有一支什队成员喝多了打架,失手把人打死了,这件事情当晚就传开,惊动了负责新兵训练工作的校尉,更是亲自到现场查看情况,什长直接被撤职查办。 按理说这件事情会被严肃处理,毕竟死了人,但事情的发展却令人始料未及。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消息被封锁,所有人被提醒不能传播议论,否则会被踢出新兵营,这一招很管用,紧接着在事发的第四天,被打死的人居然被安排成了阵亡。 阵亡?! 王凌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全部都傻了。 喝酒打架斗殴,结果被安排阵亡,这个世界疯了么? 阵亡意味着家属成了烈属,还有一笔丰厚抚恤金,和打架斗殴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很离谱,但事情就是这么定型了,许久之后,王凌得知之所以是阵亡,还是校尉大人走关系办理的,目的在于不影响到自己的前程。负责新兵训练的校尉,训练期间因为喝酒斗殴导致死亡,这件事情要是报上去,他这个校尉难辞其咎,阵亡就另当别论。 这个世界和王凌所想的根本不一样,这件事情一定程度上给王凌造成不小的冲击,也让他的心智和处事方式出现改变。之后的日子波澜不惊,继续训练,一个帐篷内,王凌五人在训练和生活之中建立出短暂而真挚的友谊。 日子一不注意就在指尖溜走。 七月十五日,新兵训练结束,接下来他们将自动成为一名合格的州兵,在此期间,一些人员也会被挑走,因为有部队缺少兵员,正好从新兵当中弥补,赵父的战友这个时候要发挥作用了。 王凌和赵耀都期待着离开这里,开始崭新的生活。 可惜生活并不事事如意。 新兵训练结束后的第三天,赵耀被什长叫走,这让王凌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当赵耀再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尴尬而愧疚。 “怎么一脸不高兴?” 王凌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强装镇定道。 “凌哥!我刚才见到我爹的战友了,他跟我说只能我跟他走,他手里的名额满了,你不能跟去。” 赵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王凌一听此话,心里很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是求人办事,哪里能顺顺利利。 “没事!你跟着去就是,我留在这里也行,毕竟这里挣钱比郡兵多。” 王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实在不行我也不去了,我跟你在一块,咱俩…………” “你胡说什么!” 王凌赶忙道:“你不能留下,好好跟着去发展,以后有前途了别忘了照应照应我。” 第九章 有失有得·上 赵耀第二天跟着父亲战友离开军营,前往平坊郡为郡兵。 平坊郡距离济阳城不算太远,和回家乡的旅程差不多,约莫四百多里。 跟据了解,赵叔的这位战友在平坊郡当一名七品尉长,品级和县令平齐。王凌刚知道的时候,吃惊不少,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官了,没曾想赵叔的战友这么厉害。 根据赵耀的解释,原本这次过来有王凌的名额,可惜上头临时加了一个人,名额有限,那就只能从中淘汰一个,王凌和对方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只能被淘汰。王凌对此感到失落,但也没有生出什么怨恨、抱怨之类的情绪,只是觉得倒霉。 赵耀是第二天走的,临走的时候说二人不管谁有空,一定要去找对方,王凌一口答应下来。之后的两三天,新兵营陆陆续续的有人被调走,但大部分人没有调动,因为当前的调动,都是有关系的新兵,剩下没关系的新兵由各大军营来挑选或者分配,当然也可以主动报名,这一点就比较好,不过仔细想想,有关系的新兵去的都是好地方,剩下的如何,无需多言。 报名和分配时间是七日,时间很宽松,王凌不着急,一个帐篷内的另外三位也不着急,他们家里都没有关系,所以决定打听一下各个要人的军营,看看能不能从矮个里面找个高的。 在此期间,王欢无意间得到一个消息,促使大家暂时离开军营,决定外出一趟。 这七天内,新兵可以离开军营自由活动,只要别误了最后期限即可,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假期。 “我刚才听人说,章县那边来了一家戏班,你们猜是哪家?” 王欢故意吊大家胃口。 马平是个戏迷,自己也会唱几句,算是一门才艺。 “该不会是黄梅戏班吧。” “不愧是行家,一下子就让你猜中了。” 王欢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黄梅戏班!这可是咱们齐州有数的戏班。” 陈宝知道这家戏班,接着说道:“我们正好有时间,章县距离我们这里也就一天旅程,不如去热闹热闹?” 王凌对此一脸茫然,这个戏班他是第一次听,长这么大只听过街头卖艺的唱戏,正经戏班见都没见过。 他们三位一拍即合,看向王凌邀请道:“王凌,咱们一块去,出去听戏也当散心了。” 三人知道赵耀走后,王凌表面没什么异样,实际上情绪低落很多,大家在一块关系处的不错,借此机会让王凌散散心。 “行!没有问题,正好我去见识见识,我还从来没有正经听过戏呢。” 王凌也不扫兴,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家条件差,没见识过戏班很正常,毕竟吃饭都成问题,哪敢去奢望这些东西。 大家意见一致,决定明天一早出发,来回玩三天。 章县算是距离济阳城最近的县城,以四个壮小伙的脚力,用不了一天就到了,经过打听,每天下午戏班开场,他们来的晚了,今天的正好结束,于是等明天听戏,剩余的时间大家在章县玩耍一番。 章县附近有不少游玩的地方,四人过来这一趟,也都开开眼,难得的休闲时光,一定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出门欣赏秀丽风光,的确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王凌的心情如同伴所猜测,表面没事,心里其实挺失落,出来一趟,阴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第二天,王凌等人早早的买了门票,进入戏院看戏。 黄梅戏班的老板出身齐州黄梅镇,那里以黄梅闻名,老板自小学习,走南闯北,闯出一番名堂后创立黄梅戏班,教授一帮徒弟,在齐州各地演出,十几年间攒下不俗的名气。 门票不便宜,一个人要二十文,这是最低的门票,位置也是最差,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些好位置,还是留给达官贵人吧。 王凌四人来的挺早,没曾想还有很多人来得更早,早晚等待,议论纷纷,可见黄梅戏班的号召力很厉害。随着演出临近,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人数越来越多,最后满院坐了差不多四百人,按一人二十文,这一天的收入对于王凌而言已经是天文数字。 最后入场的是一些达官贵人,他们最后来,位置在最前面,几张八仙桌为他们准备好,茶水、点心备好,并和普通坐席有一定距离,泾渭分明,如同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阶级。 达官贵人有十余位,其中有两位公子哥最是引人注意。 两位公子哥的年龄也就二十五六上下,一身锦衣,富贵逼人,周围有家奴伺候,且在场的达官贵人不管年龄长幼,纷纷上前见礼,不敢怠慢。 两位年轻人也是不对付,谁也不搭理谁,暗暗较劲。 王凌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在乎自己花的二十文值不值。当得知门票二十文时,王凌就打退堂鼓了,因不愿扫兴,硬着头皮买了。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扔钱的行为。 客人就位,时辰已到,戏剧开始。 王凌纯粹看个热闹,台上之人又唱又跳,又哭又闹,倒也有趣。除此之外,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花旦,声音好听,长的好看,‘美若天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一点不为过。 她的名字也让人印象深刻——梅仙。 这才是真正的美人,一瞥一笑,让人神魂颠倒,心潮澎湃。 大家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王凌这才发现原来除了门票还有打赏环节,普通百姓很少有打赏,就算有也是几文钱,不值一提,真正的财主是那些达官贵人,出手就是几两银子甚至几锭银子,这白花花的银子扔出去,王凌看着都心疼。 这钱要是给穷人,哪里还会有饿死的? 打赏环节中,作为焦点的两位公子哥突然起了冲突,王凌心思都在那些银子上,也没注意因为什么吵起来,愈演愈烈,哪怕周围贵人以及戏班老板劝解也是没用。 周围的看客,一幅看热闹的表情,唯恐天下不乱。王凌通过周围人的交谈得知,两位公子哥因为打赏起了冲突。 说白了是个脸面的问题。 第十章 有失有得·中 两位公子哥的争风吃醋,远比台上的戏子表演更加吸引人,毕竟台上的东西都是假的,这公子哥间的事情却是实打实。 王凌通过同伴以及周围人的议论,明白了具体情况。 两位公子一位给打赏不如另外一位,这多给的一位就开始冷嘲热讽,另外一位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就骂了起来,嘴里说的挺难听,反正是爹妈祖宗都带上。这样的脏话出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尤其还是大庭广众之下,都是好面的主,谁能忍气吞声? 对骂之间,情绪都上来了,再加上家奴们的忠心护主,推推嚷嚷之间,谁先动手已经不重要,两伙家奴打了起来,不过都有分寸,没有人敢对两位公子出手,两位公子年轻气盛,撸起袖子最终也干了起来。两帮人马连骂带打,战况愈演愈烈,桌椅板凳,茶杯茶碗,凡是能用上的东西一个不拉,不一会就见了血,这还不算完,一位公子哥更是放话要对方性命,这是打出真火,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 周围不少人殃及池鱼,毕竟这桌椅板凳的不长眼,打在身上疼的要命,再者两方人马对于老百姓而言谁都得罪不起,事情逐渐严重,看热闹的心思淡了,开始逃之夭夭,远离是非之地。 王凌也是该着倒霉,本来所处位置距离打架中心很远,远远波及不到他,哪曾想破碎的茶杯飞了过来,不知谁扔的,王凌下意识的伸手抵挡,掌心被划破一个大口子,鲜血眨眼工夫把手掌染红。 “哎呦!你的手!” 陈宝离王凌近,发现情况,赶紧提醒。 王凌直觉手心一凉,没曾想伤了一个大口子。 王欢和马平一脸关心,只是此时向对方讨公道肯定没指望,毕竟那边打的正激烈,王凌见伤口长但并不深,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打算息事宁人,招呼同伴离开。四人出了戏院,找个胡同口抱扎伤口,王欢三人身上也没有绷带之类的东西,陈宝准备把衣服撕下来一块,王凌见状赶忙阻止,想起身上还有那块一直收藏的黄色手帕,原本指望换点钱,这个时候用来抱扎伤口也不错。 黄色手帕拿出来将受伤的手抱住,马平提议最好去医馆上点药,王凌不以为然,摆手道:“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没必要大惊小怪,等一会血不流了也就没事了。” 话虽如此,但马平还是坚持去医馆一趟,最终王凌不愿拒绝好意,去了医馆,让大夫上了些药,好好的抱扎一番。原本看戏挺好的心情,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家都很失望,天色也不早了,决定吃完饭回客栈休息,明天一早返回军营。 四人开了两间客房,他和陈宝一间,陈宝上床早早睡下,王凌也准备睡下,见黄色手帕沾了血迹,决定清洗一下,只是当把手帕展开,眼前的一幕令王凌顿感神奇。 黄色手帕最上方出现两行文字,字体工整,约莫占据整张手帕十分之一的面积。 王凌没有上过私塾,但村里有位老先生曾免费的教过两三年的书,王凌和赵耀等村里孩子沾光学过,大道理没学会,而且调皮也没有认真学习,不过字还是认识不少,并不能完全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 第一行的开头写了四个字‘九品药方’,随后是十八味药。 木通、槟榔、生地、炒芩、川芎、焦白术、制苍术、甘草稍、黄柏………… 十八味药以及用量说的明明白白,熬制火候也是仔细周详。 第二行字让王凌的心情澎湃起来。 ‘此乃七十年药理之究,发明以药炼体之术,半月一副,服用九次,可得九品之力。’ “半月一副,服用九次,可得九品之力?” 王凌嘴中呢喃最后一句话,激动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对于利用药物提升实力,他还是有所了解,这是训练之时所知。 许多大门大派以及显贵豪门,他们多会利用药物给门人弟子快速提升实力。 王凌的不敢相信是怀疑上面的药方是不是真的,万一假的,吃死了人,岂不是太倒霉?如果不是假的,这个药方对于王凌而言,就是非常珍贵的宝物。 短暂的沉默之后,王凌觉得先打听一下这些药物都起什么作用,只要没有害,可以尝试一下。 此时天色已晚,不宜出门,等明天找个理由和陈宝三人分开,自己单独行动。 有了计划,心里对于这药方的期待慢慢扩大,有九品药方,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八品药方、七品药方甚至二品药方、一品药方? 是否真有,无法判断,但这黄色手帕既然能出现这个药方,肯定还隐藏着秘密,只是王凌无论如何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但价值已经展露出来,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能有失。 王凌这一夜肯定是睡不好了,事实的确如此,他这一晚上因为这个药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东方破晓,才好不容易眯了一会。 四人集合吃早饭时,王凌说暂时不回军营,想起有一家远房亲戚在附近居住,母亲曾叮嘱有空看望一下,决定走一趟。 陈宝、王欢和马平没有多想,于是和王凌道别,先行返回军营。 四人分开后,王凌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奔着药行而去。 “老师傅,我想跟您打听几味药,希望行个方便。” 王凌来到距离客栈最近的一家药行,将九品药方中的几味说出来,询问药性,当然不会忘了给点钱,毕竟有钱好办事。 他在问药之时留了心眼,所有药不在一家药行问,分四家询问,最终得到的结论是这些药多为强身健体之用,没有毒性,服之无害,但不能多用。这番答案令王凌非常满意,于是他又分别在各家药行买药,凑齐药量,重新返回昨晚住的客栈,仍旧住在昨晚的房间,准备熬药。 这十八味药共计花了王凌二两银子。 王凌心疼的要命,这是他的全部身家,但要想有所得,必然有所付出,这是他很早就懂的道理,他愿意用这二两银子尝试一下,说不定有双倍的收获。 第十一章 有失有得·下 王凌在客房内忙活一下午,反复确认,事无巨细的按照药方上的熬制流程走,唯恐出现一点意外导致药汤作废。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实则王凌根本没有必要这般小心,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心疼这二两银子,如果药汤废了,意味着白扔二两银子,这样的损失他真承受不起。 满满一碗药汤,散发着浓浓的苦涩味道,这种味道比一般的药汤还要苦,王凌看着眼前的药汤,按照医嘱,温热中将其慢慢喝下。 啊……呕……啊……呕…………哇………… 每一口对王凌都是一种折磨,这是对味蕾的挑战,精神的考验,简直难喝的让王凌直想死,但他都给忍住了,哪怕到了嗓子眼也硬生生咽回去,绝不能有丝毫的浪费,这一碗药汤喝下去,如同被凌迟一般,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真是好东西!” 王凌苦着脸,眼泪都出来了。 苦口良药! 王凌坚信这四个字。 喝完药,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王凌也不着急,吸收肯定需要时间,他将房间内的东西收拾起来,尤其是药渣,全部打扫干净,至于药材的味道倒是不用担心,客栈熬药治病之事并不少见。 约莫半个时辰后,身体出现异样。 他清晰的感受到以肚子为中心,一股热量向四肢百骸扩散,这股热量很舒服,如同大冬天洗热水澡,身心舒畅,同时睡意袭来,王凌来到床上,迷迷糊糊间睡下。 这一觉王凌睡得很沉,直到被人使劲的推动才慢慢醒来。 “客官!客官!醒醒…………” 店小二站在床边,不停的推动王凌,一脸担心的表情。 王凌睁开眼,看向店小二,店小二见王凌醒来,长松一口气。 “客官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店小二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房间内的药渣,显然是怀疑王凌吃错药了,导致身体出现问题,毕竟吃药吃死的事情并不是稀罕事情。这种情况多出在一些穷苦百姓没钱治病,花小钱听信那些打着华佗再世幌子的江湖郎中,这些骗子的药吃死人虽不多见,但也决计不少。 王凌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整个人感到轻松且身体充满力量,仿佛脱胎换骨。 ‘这就是药方带来的变化?’ 对自己身体最了解的人肯定是自己。 王凌没有理会店小二,而是被身体的变化所吸引,观察身体,明确身体素质有明显提升。 ‘果然有效!真是太棒了!’ 店小二在旁,王凌强压心中兴奋之情,同时还能感受到药力仍旧在体内发挥作用,这也是为何要半月一副药的原因,因为药效能在体内停留半月。 “我睡了多长时间?” 王凌稳定情绪,看向店小二问道。 “客官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店小二答道。 王凌点点头,知道店小二过来不是关心他,而是担心房费,好在他手里还有些文钱,看向窗外,见已是傍晚,看来真的睡了一天一夜,又掏出一天的房费道:“再续一天。” 店小二接过文钱,笑着点点头,转身就走,王凌送走对方,紧接着又仔细观察身体变化,这才注意到身体有一股馊臭味,身上也黏糊糊,看来睡觉的时候身上出了一身臭汗,王凌又叫来店小二要热水洗澡。 半个时辰后,王凌躺在木桶中,舒服的洗个热水澡,感觉美极了。 没有当成郡兵,这件事情的确让王凌失落,毕竟当州兵可是会被调遣外出打仗,而且只要有打仗的地方,州兵就要前往,危险系数很高。母亲身边有病,父亲阵亡,他要是死在战场上,母亲可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当郡兵对王凌而言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世事无常,有失有得,没了郡兵名额,得到这九品药方,有望短时间内晋升九品,这就长远打算来看,并不比成为郡兵来的差,而且这黄色手帕的秘密已经露出一分,日后慢慢研究,肯定还会有不俗的收获。 如何得到八品药方,王凌暂时没有头绪,且现在也不必过早思考,待日后晋升九品再做打算也不为过。 “有了这药方,实力得到提升,就算当州兵,日后打仗也多了几分保命的本钱,甚至升官发财也非奢望。” 王凌感慨一句,对日后的生活再次燃起希望和斗志,同时也没有忘记赵耀这个好兄弟,认真道:“待以后有时间,将这药方送给他,他肯定会很高兴,也会给他不小的帮助。” 现在对王凌而言,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这药方太贵,买一次要二两银子,他没有办法按照上面的要求每半个月服用一次,毕竟他一个月的军饷也才一两,所以不吃不喝,他也只能两个月用一次。 这样算下来,九副用下来要一年半。 这只是一个大概,并不准确,毕竟他的实力如今在从九品,所以不可能服用九副才能达到九品,只是具体用几次无法计算,但肯定会少很多,这样也就可以省不少钱,但不管怎么说,钱是个好东西,有钱能给母亲治病,有钱可以提升实力。 努力挣钱! ·········· 王凌第二天离开章县,独自一人启程返回济阳城。 来的时候,他心情低落,强装欢笑,回去的路上则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走路步子都轻松起来,哪怕走了一上午,一点不觉的累。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凌看到官道上有一支车队,细细数来有六辆马车,还有骑马的,人数不少,大约在四十左右,本以为是镖局,曾经见过几次,阵仗差不多,只是当王凌靠近后发现是‘黄梅戏班’。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王凌颇为纳闷。 黄梅戏班见到了午饭时间,于是停下来烧火做饭,王凌不打算和对方有交际,不曾想一位老大爷却把王凌喊住。 “小伙子!一个人赶路啊!” 老大爷看模样六十多岁,佝偻着身子,一脸和善。 第十二章 悍拔营·上 “老大爷跟我说话?” 王凌经过黄梅戏班的营地,一位准备劈柴的老大爷冲王凌招呼一声。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赶路,当然是喊你。” 老大爷指了指官道,官道上此时的确只有王凌一人。 “老大爷有事?” 王凌来到老大爷身边。 “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我们这边要做饭了,你又是一个人,不如一块过来吃点。” 老大爷很热心道。 王凌闻言,下意识的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还要赶路呢。” 话音一落,王凌准备继续赶路,老大爷劝道:“看你去的方向应该是济阳城,我们正好也去,大家顺路不如一块走,我们这里有马车,你可以坐在马车上,赶路更轻松,而且这顿饭也不要你的钱,路上你给帮忙搬搬货就行。” 王凌一听这话,知道对方这是缺少力工,心里的戒备放下一些,毕竟无缘无故的请人吃饭,王凌不好意思的同时也要警惕一二。 “可以么?” 王凌看向周围的人,这是在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毕竟看老大爷的模样,不像是能做主的人。 “哈哈!小伙子挺机灵,你不用看他们,我说了就算,你现在坐下来帮忙劈柴。” 老大爷看穿王凌的心思,笑着让王凌帮忙干活,接着又道:“我是戏班的厨师,这点小事能做主。” 周围的戏班成员见状纷纷点头,同时让王凌放心帮忙就行,亏待不了。 王凌见状,来到老大爷身边帮忙劈柴,他看上去瘦,身上有的是劲,斧头在他手里舞个不停,这倒是让老大爷颇为意外,连连称赞。 “小伙子好样的,一看就是好庄稼汉子。” 王凌闻言,笑道:“我从小就跟着母亲下地干活,别看瘦,骨头里长着肉。” 此话惹得周围的大笑,同时对王凌也生出几分好感。 王凌穿着普通,身上还是那件离家时的补丁衣服,老大爷将他叫住,主要是把看成赶路的穷苦人,本着帮一把的念头,没曾想捡到宝了,这身上的劲跟使不完的一样,明显不是表面那般生活拮据。 当兵这三个月,王凌顿顿吃饱,不用有任何顾虑,这样的生活已经让王凌感到幸福,更不要说隔三差五的还会有点肉食,这就是过年了,也就是每日训练刻苦,不然的话,这三个月王凌肯定能胖不少。 老大爷的手艺不错,没一会功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上桌。 黄梅戏班在齐州名气不小,每次出演赚的盆满钵满,伙食肯定不差,王凌也就跟着沾光。 吃饭一共分四桌,基本也将戏班的成员分成四个团体,更准确点是四种干不同活的人,王凌肯定跟着厨师大爷一桌,饭菜比不上另外三桌,但比起部队的伙食又要好上不少。 吃饭期间,王凌看到了花旦梅仙,这一次对方没有化妆,秀美容颜展露无疑,的确是位美人,穿一身朴素的长裙,没有涂脂抹粉,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很安静温柔的女子,可能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束头发的玉簪子,梅花样式。 台上的她时而娇媚时而怒目时而英姿飒爽,这与现实中的她给人极大反差。 “吃饭了!眼珠子别瞎看。” 老大爷见王凌盯着梅仙看,低声提醒一句,脸上露出几分习以为常的笑意。 同桌几个人也都看向王凌,一副我们懂你的表情。 王凌低头吃饭,颇为尴尬,刚才看着对方,突然被对方迷住了。 “这是我们戏班的花旦梅仙,人家是仙子,你一个土包子配不上,也就只能晚上在被窝想想。” 话音一落,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凌跟对方不熟,说话肯定要掌握分寸,对方可以这么说,他肯定不能这么接。 吃饱喝足,队伍继续启程,王凌帮忙收拾杂物,赶路的时候跟老大爷一块坐在最后一辆货车上面。 “小伙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王凌。” “王凌,这名字听着不错。” “我们村里一个老先生起的,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名字都是老先生起,听上去都好听。” “没跟着老先生读书?” “读了两三年,不是那块料。” “哎!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老大爷感慨道:“我小的时候也读过书,只是不珍惜,父母恨铁不成钢,当时觉得没什么,等年纪大了,开始自己在外面打拼,才知道读书的好。” 差不多意思的话,老先生说过,可是年少轻狂,谁又能往心里去,等到真正有所感触,可惜为时已晚。 “去济阳城打算干什么?” “我去…………” 王凌和老大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关于如今是州兵的事情没说,双方不熟,聊天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毕竟分开之后,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 有马车坐,赶路轻松很多,速度也更快,毕竟双脚赶路还要休息,马车就不用,临近傍晚,王凌在济阳城外下车,和老大爷道别。 “老大爷,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这就走?不一块进城,我再管你一顿饭,要是你愿意,我跟班主说一声,让你跟着我帮忙,以后就在戏班工作,比你在外面强得多。” 老大爷是个好心人,但说到底还是王凌干活不偷懒,出类拔萃,这一点让老大爷看中了。 “谢谢老大爷好心,我就不跟去了,要是有机会,我去看你们的戏。” “好!要是愿意来看戏,过来找我,给你算便宜。” 老大爷摆手和王凌告别。 王凌目送他们离开,待看到他们进了城才转身离开,不过在走的时候,地上一件东西引起王凌注意,走近一看,没曾想是一根玉簪子,梅花样式。 “这是…………” 王凌捡起梅花玉簪,确定这是那位梅仙的东西,中午吃饭的时候见过,可能不下心掉了,他下意识的想追去还给对方,但脑海中立马又生出其它念头。 这枚玉簪如果典当,值不少钱,用来买药炼体岂不更好? 贪念一升,再也无法熄灭,王凌驻足半天,最终将梅花玉簪放进怀中。 第十三章 悍拔营·中 王凌回到军营天色已黑,正是饭点,没有回营帐,直接去吃晚餐,到了地方正好见到王欢三人,上前去找他们,并与认识的士兵打招呼。 “凌哥回来了,还以为你明天回来呢。” 陈宝看到王凌,笑道。 王欢和马平看到王凌打声招呼,四人坐在一块吃晚餐。 “这两天是不是遇到好事了?感觉整个人变化挺大。” 马平上下打量王凌,开口道。 此话一出,倒是把王凌整紧张了,难道服用药方的事情被看出蹊跷? 王凌一紧张,马平更确定自己的判断,凑上去嗅了嗅,没有发现异常。 “你干什么,还想闻出什么东西来?我马上放屁,你要不靠近点。” 王凌笑骂一句。 马平认真道:“你小子有事,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肯定遇到好事了。” 马平的观察力倒是不俗,王凌得到药方后,发现药方真的管用,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这人的情绪发生变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 王凌肯定不想暴露药方的事情,回避道:“哪有什么好事,别瞎说了。” “你不用不承认,我这眼睛尖的很。” 马平自以为是的说道:“你是不是外头有女人了?或者说你那什么亲戚是不是你的相好?” “别瞎说,没有的事,赶紧吃饭吧。” 王凌不愿搭理他,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肯定没猜错!” 马平说话的功夫给王欢一个眼神,王欢心里神会,身后摸了摸王凌的胸口,立马摸到怀里面的梅花玉簪,王凌被打一个措手不及,玉簪被王欢掏了出来。 “玉簪子!” 王欢拿起来给大家看。 王凌赶忙阻止,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女人的东西,你还说没有相好?” “这玉簪子看着可不便宜,你小子倒是敢下本。”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打趣笑话,王凌十分无奈,将梅花玉簪拿回来,重新放入怀中。 四个人感情深厚,刚才就是开玩笑,吃饭闲聊之余,慢慢聊到正事。他们该考虑分配问题,要么自由分配,要么自己去报名,反正条件都大差不差。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今天下午悍拔营来了,开始挑选人员。” 陈宝说道。 悍拔营? 这个名字王凌头一次听。 “这悍拔营名字挺特殊的,什么来头?” 王凌问道。 “你连悍拔营都不知道?” 陈宝三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王凌,王凌真不知道,不过看表情,这悍拔营应该挺了不起。 “悍拔营是咱们齐州军的精锐部队之一,名副其实的重甲兵,甚至毫不客气的说是齐州军最锋利的兵刃…………” 陈宝将悍拔营介绍一番,王凌了解后,着实吓了一跳。 悍拔营是齐州军自己的重甲兵,五百人组成,别看人少,待遇和官职却是很高,领军为四品郎将,光是这一点,可见厉害程度。 齐州将军也不过三品,一个统领五百人的领军能成为四品郎将,悍拔营的重要程度显露无疑。除此之外,悍拔营的军饷也是齐州军最高,普通士卒的军饷为每个月六两银子,而普通州兵的军饷是一两,整整六倍的差距,这样的待遇等同州军中一位屯长。 这么高的地位,这么高的军饷,按理说是非常好的去处,但事情往往分两面。 悍拔营作为重甲兵,打最难的仗,吃最大的苦,伤亡率为州军各营之最,选拔条件也是最为苛刻,所以想要进去不是想就行,还得看硬性条件是否符合,而且这个伤亡率也是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最重要原因。 这些东西落在别人耳朵里,或许会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但王凌品出不一样的味。 品出什么味来了? 当然是钱的味道! 普通士兵每月军饷六两,这是诱人的数字。 王凌正好得到药方,一副药要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四两,这六两银子正好可以让他每月都不愁服用药方,实力肯定会快速提升,更不要还能余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留下来给母亲用,两边都不耽误。 悍拔营就是为王凌量身定做。 “悍拔营从哪里报名?” 王凌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去悍拔营?” “千万不要去啊!挣钱多但也没命花啊!” “小命最要紧,咱们四个去一个地方,互相有个照应。” “………………” 三人都反对,但王凌主意已定,他来这里就是要挣钱,如今又有出人头地的可能,自然要拼一把,难道一辈子都在村里?一辈子都过穷日子? “我不想混日子,我得挣钱,得给母亲治病,还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自己也过上好日子。” 王凌突然语气认真道:“不怕你们笑话,就桌子上的这些饭菜,我家里都吃不起,每天都没有吃饱过,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一点都不想再过了,而像我这样的人要出人头顶,只能去拼命,你们明白么?!” 这番话让陈宝三人无法反驳。 王凌是他们当中内家庭条件最差的,他来当兵不能只抱着混日子的想法,他要改变家庭。 拿命去搏! 这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之前还想着靠赵叔那位战友,以后可以在郡兵那里有点作为,现在这个念头没了,只能另寻他法。 ·········· 第二天,王凌打听悍拔营报名地点,独自去报名。 陈宝三人肯定不愿意,三人的条件就算来了也不会被录取,因为他们连从九品的实力都没有,来了不过是自取其辱。据说悍拔营每个士兵拥有九品实力,这有点可怕,不过考虑到全军选拔以及军饷还有其它待遇,也只有这样的实力才能匹配。 王凌多亏跟着赵叔从小习武,拥有从九品实力,这是一个极大优势。 来到报名处,王凌发现报名的人也不少,最起码有四五十人,大略一看,差不多都是身材魁梧强壮的汉子,王凌显得不起眼,但正如之前所说,别看他瘦,骨头里长着肉,这些壮汉跟他交手,一对一没有胜算。 报名人员中,有一个特别引人注意。 特别之处在于对方长得丑。 真丑,不是一般的丑。 第十四章 悍拔营·下 一个人丑能丑到什么程度? 王凌见过丑的,但真没见过丑的如此让人印象深刻之人。 这人在王凌前面排队,只看背影没有特别,但他回头时,正好和王凌打个照面,王凌当即没忍住,下意识的浑身一震,眉头蹙起,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人看样貌该是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这种黑不是晒黑,而是那种泥炭黑,四方脸,面容粗糙,坑坑洼洼,大小眼,大大的鼻子扁平下塌,双耳招风,嘴唇厚黑。 王凌向来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这一次还真让他生出极大的抵触心理。 不仅他如此,周围的人见了这人模样,亦是一脸嫌弃,排队时甚至专门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仿佛担心这份丑陋会传染给自己。 这人虽然长得丑,但体格子很壮,个头极高,少说比王凌高半头。 王凌可是板板正正的八尺男儿,对方比他还高半头,站在人群中,绝对算得上拔尖。 只见他虎背熊腰,四肢粗壮,衣服被撑的鼓鼓,哪怕没有看到肌肉,强大的力量感已经展露无疑,甚至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家伙的实力恐怕最少九品。’ 王凌心里嘀咕一句,这是一种直觉。 “这家伙长得可真丑,这一回头差点把我魂吓跑了。” “确实如此,我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见到鬼了。” “你们真损,哪有这么严重。” “………………”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袁方。” “袁方?这名字好,跟他这么人贴合,脸长的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哈哈………………” 周围的人议论起来,调侃嘲讽,声音不算大,对方肯定能听见,但这位叫袁方的丑汉没有说什么,就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或者早就习以为常了。 王凌听着这番话,跟着笑起来。 等待报名期间,王凌对这次报名悍拔营又有了一些了解,凡事实力达到从九品者,或者身材高大健壮者,无需考核,可直接加入悍拔营,剩下的则需要进行简单的考核。如此一来,少数者可以直接加入,王凌也送了一口气,他如今有从九品实力,加入悍拔营算是十拿九稳了。 王凌看到袁方顺利加入,这一点无需质疑,虽然长的丑,但实力摆在那里,悍拔营要的是战士,又不是选美男子。 王凌很快排到,说明身份后,记录官上下打量王凌,道:“看着挺瘦,应该有从九品实力吧?” 王凌微微一惊,这眼光真毒,对方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回大人的话,我的确有从九品实力。” “行,你不用考核,直接通过。” 报名官将王凌的名字记下来,直接录用。 王凌这等直接录用的会有另外的官员进行详细登记,悍拔营作为齐州军的精锐部队,对士兵的管控很严格。 登记等事宜处理的很快,王凌接到命令,收拾私人物件,今天晚上就在悍拔营的临时驻地住下,待报名结束后,跟随前往悍拔营营地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初步训练。 三个月的训练。 新兵营训练刚结束,这又要接受训练,王凌觉得挺好,训练最起码是一个很安全的事情,总比直接去参加打仗来的强。 王凌返回营帐去收拾东西,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主要是拿一些生活用品。另外一个重要事情是跟陈宝三人告别,毕竟日后分属不同部队,想要见面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王凌回到营帐,陈宝三人已经在有说有笑的聊起来,看来三人已经确定了去向。 之前说过,他们本打算四个人去一个地方,这样互相有个照应,王凌加入悍拔营,选择退出,他们三个还是按照计划报一个部队。 “凌哥回来了!” 陈宝看到王凌,笑道:“悍拔营那边收你了么?” 王欢和马平也一脸好奇。 “我这实力,他们还不得抢着收我?” 王凌显摆一句,三人立马冲他投去鄙夷的眼神。 陈宝三人了解王凌今天就要去悍拔营的驻地住下,颇为不舍,马平提议道:“即便是今天过去,咱们也可以晚上一块吃顿饭,就当是离别酒,咱们不在军营吃了,一块去城里好好搓一顿,我请客。” 马平是他们营帐年龄最大的老大哥,率先表态。 “哪能你请客,咱们也别争也别抢,一块出点钱,晚上吃顿好的,也喝点好酒,这份情谊记在心里,日后莫要忘了。” 王凌提议道。 这个方案大家没有意见,于是趁着还能出军营,奔着城里行去,并在济阳城一家名叫万福楼的酒楼要了一桌好酒好菜,推杯换盏,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散伙饭’。 这万福楼算不上多好的酒楼,只是四人的条件在那里摆着,不可能豪掷千金。 因为还要赶回营房,这一顿饭喝酒都留着量,酒足饭饱已是一个时辰后,时候不早,准备返回军营,临走之前,马平作为年长的大哥,做最后总结。 “兄弟们,咱们能够在一个营帐,并且还能臭味相投的成为朋友,这都是缘分,也是该着有这份友谊,我希望不管咱们今后去了哪里,这份友谊不要变,日后有机会常联系。” “敬友谊!” “敬友谊!” “……” 四人喝下最后一杯酒,结账走人。 有几分伤感,有几分不舍,这是人生常态,世间之事不可能让人心满意足,总会有遗憾,总会有缺失。 ·········· 王凌带着行囊走进悍拔营安排给他的一处临时营帐。 本以为还会是五人住在一起,这是军营的常规配置,当进了营帐却有些意外,同时悍拔营的待遇也在这一刻得到体现。 营帐内只安排两张床铺,一张是他的,另外一张是袁方的。 袁方。 那个高大威猛的大丑男。 袁方看到王凌走进来,露出笑意表示欢迎。 只是这笑意比哭都难看,王凌只觉辣眼睛,长成这样真是一件糟心事。 “你好!” “你好!” 王凌还是忍着跟对方打招呼,毕竟日后是战友,搞好关系有益无害。 “我叫王凌,任水郡,驺县人士,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来自何处?” “俺家袁方,来自安山郡,新县。” 第十五章 九品·上 王凌在悍拔营临时驻地营帐睡的第一个晚上并不是舒服。 原因不是床太硬,也不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王凌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根本原因在袁方身上。 这家伙长得丑不说,睡觉一身毛病,打呼噜、磨牙、放屁一个不少。 呼噜震天,磨牙跟磨刀一样,这放屁声更是像打雷,让王凌一个激灵接一个激灵,王凌差点有拿刀砍了对方的心。 “我这是造什么孽!” 王凌躺在床上,双目通红,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哎哎哎……兄弟!” “怎么了?” 袁方迷迷糊糊的被王凌叫醒。 “你这呼噜声太响了,收敛一点行么?” 王凌无奈提醒道。 袁方听了此话,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不如你先睡。” 袁方的态度很好,通过聊天可以看出是个老实人,王凌见状,也不愿意得理不饶人,赶紧盖上被子睡觉。袁方说到做到,真就等到王凌睡觉之后才继续睡,不过这呼噜声很快又起来,王凌困极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管,就这样度过第一夜。 悍拔营招来的新兵,要等到最后招募结束才会离开这里,返回他们的南大营。 济阳城外一共有两个大营,分别是南大营和北大营,这两个大营分别由两位从三品副将坐镇,齐州将军的办公地点则位于济阳城内。 悍拔营归属南大营管辖。 等待期间,王凌和袁方有进一步的了解,同时和其他新加入的悍拔营新兵有一个简单认识。 王凌算不上是一个性格特别开朗的人,但也不是闷葫芦,袁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闷葫芦,基本上能不说话,绝对不开口,这让王凌不由暗自嘀咕,这家伙把说话的劲全用在晚上的呼噜、磨牙上面了。 七月二十九,王凌等人集合前往南大营,他们当前所处的是北大营。 南大营和北大营的建造一模一样,悍拔营这次一共招来六十多位新兵,这是新鲜血液,他们暂时不会被分配,集中训练,训练时间从八月初一开始。 原本王凌还指望着来到这里能够重新分配营帐,可惜长官一句按照之前的人员分配住宿,让王凌心情冰凉。 王凌和袁方又住在了一块,袁方可能是知道王凌不想跟他住一块,但也不敢去跟长官要求,所以只能冲王凌很实在的说道:“王凌,以后每天晚上我等你睡了再睡。” 人家把话说这份上,王凌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八月初一,新一轮的训练开始。 悍拔营作为齐州军的精锐,训练艰苦程度远不是之前新兵训练能比,好在王凌拥有从九品实力,能够坚持下来,其他人实力没有入品的,艰苦的训练的确是一种折磨,但绝大多数人还真就扛住了。 加入悍拔营的新兵,十个里面有九个和王凌的情况差不多,再苦太累也要撑住。 悍拔营对新兵的训练,更倾向于他们的专业性,王凌在此期间学到一些新知识,虽然只是皮毛,但日益加深,日后在战场上,肯定都是保命的本钱。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王凌和袁方的交流越来越多,双方也越来越熟悉,对于袁方,王凌也由之前的嫌弃,慢慢的接受和同情,并逐渐建立友谊。 袁方的家庭情况比王凌更惨,王凌在袁方这里都可以算得上幸福了。 袁方同样父亲早逝,家里还有一个奶奶、母亲、妹妹。 三位亲人,三个病秧子,话有点难听,但真就是这么回事,奶奶年老体衰,一身的病,母亲和王凌的母亲一样,都是积劳成疾,妹妹是先天体弱,这个更要命,基本从小靠药维持,能活下来真算得上奇迹。 袁方从四五岁就开始给家里分担压力,这家伙也是天赋异禀,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既然还能长出这样的体格子,属实是个怪胎。 多年之后,用王凌的话说,这家伙属牛的,吃草就长肉。 袁方参军的名额是村里人可怜送给他的,对于农村人而言,当兵是一个非常好的出路,成为军户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因为‘军户’两个字意味着不用饿肚子,王凌之所以饿肚子那是要把粮食换成药给母亲治病,若非如此,他们家吃不好,但饿不着。 袁方来当兵就一个念头,挣钱。 他甚至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希望自己能够阵亡,自己死了,家里不需要等十二年就可以成为军户,加入悍拔营除了这个‘早死’的念头,再有就是挣钱多。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住在一个营帐,这是命运的作弄。 悍拔营的训练不仅艰苦,管理也非常严格,好在和新兵营一样,每个月都有休息日,王凌非常高兴。当第一个月拿到六两银子的军饷后,王凌独自进城去买药炼体,并在城内客栈住了一天,这一天给王凌的身体带来不小的变化,令其非常兴奋。 ·········· 平坊郡,郡兵大营。 按照朝廷规矩,一个郡的兵马在两千左右,所以郡兵大营的规模和州兵大营根本没法比,同时一系列的待遇也有明显的差距,只是这些和来到这里的赵耀没有关系。 赵耀借助父亲战友的关系,来到这里的小日子过的很舒坦。 这一日,赵耀来见孙尉长。 尉长虽说只是七品官,但在郡兵这里官职已经不小,毕竟郡尉也才从五品。 “孙叔!您叫我?” 赵耀来到孙尉长办公之地,很亲切的道。 “听说你小子最近表现不错?” “您交给我的任务,圆满完成。” 赵耀很自豪的说道。 孙尉长很满意,笑道:“好样的,没给我丢脸,这是给你的奖励。” 话音一落,孙尉长将一本秘籍仍在桌子上,赵耀上前一看,是一门刀法。 鸿雁刀法。 赵耀拿起来翻看几页,露出兴奋的表情,道:“这刀法可比破阵刀法高明。” “那是肯定的,这是刀法的上部,你好好努力,练好了我把下部也给你。” 孙尉长笑道。 通过这件事情可见孙尉长在栽培赵耀。 第十六章 九品·下 训练是一件辛苦且枯燥的事情。 王凌是个能吃苦的人,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坦然接受,毕竟生活的苦难远比这些更折磨人,同样有此想法的是袁方。这位生活比王凌还是苦的年轻人,只有二十一岁,他跟王凌同岁,看长相最起码比王凌大十岁往上。 之前王凌判断袁方有九品实力,实则不然,他也是从九品,和王凌不同的事,袁方的从九品不是训练来的,而是日复日的工作,顺其自然而成,王凌却是跟随赵父训练得来,两者天差地别,这一点也暴露出袁方的天赋异禀。 只是普通人的天赋异禀,并不会引起关注,因为在军队当中,天赋异禀的人绝不在少数,想要脱颖而出,需要更加出色才行。 训练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袁方很快引起长官的特别关注。 想要脱颖而出需要更出色才行,袁方自然做出了出色的成绩,他在训练的第三个月晋升九品之境。 九品、八品的判别标准非常简单,完全考核身体素质的变化。 军中高手随处可见,袁方一个新兵踏入九品之境,想不被关注都难,毕竟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这件事情引起不小的轰动,毕竟新兵出现一个九品,算得上是新闻。 王凌很羡慕,同时以暗暗努力,希望自己也晋升到九品,毕竟踏入九品才是一名合格的悍拔营战士,更不要说出人头顶,就要比别人更努力,比别人更出色才行。 袁方引起教官们的关注,如果继续努力,很有可能会被培养,这一点在军中非常重要。 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者说是九品药方的帮助,王凌总算是心想事成一件事。 他在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之际,也成功踏入九品之境,这件事情也让教官们发出赞声,并对王凌另眼相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受关注程度要高过袁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方的身体天赋 非常高,经过系统的训练,达到这样的成就,倒是让人感觉理所应当。王凌正好相反,他的身体天赋远不如袁方,却能够追上袁方的步伐,这在外人不知道九品药方暗中相助的情况下,大家只会认为王凌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这样的年轻人,值得关注。 十月三十日,悍拔营训练结束。 这也预示着王凌自参军以来,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开始真正的军旅生涯。 悍拔营的长官们可能是故意为之,将王凌和袁方同时分到一个伍。 伍长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不算高,身体强壮,面容冷峻,一副不善苟笑之人,身上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伍长名叫杨顺,八品实力,加入悍拔营十七年,悍拔营中资历很老的老人,现今军中不少官员都是他当年带的兵,所以威望很高。 “你俩从今天开始跟着我。” 杨伍长招呼一声,让王凌和袁方跟着他走,没一会功夫来到一座颇大的营帐内,营帐内部又划分出三个小营帐,看来是居住的地方,营帐内已经有两名老兵,一脸笑意的看着新来的王凌和袁方。 “伍长,这就是分给咱们的两个新兵?” “这小子可真是够…………有特点的。” 其中一人看到袁方,好不掩盖自己的嫌弃。 长得丑的人,在人际交往中的确不占优势。 “他叫王凌,那个叫袁方,以后就是咱们的小兄弟。” 杨伍长简单介绍一句,又指了指右边的小营帐道:“那是你俩的房间,武器装备也都在里面…………” 说话的功夫,杨伍长将王凌和袁方引到营帐内,空间并不算大,但住两个人很宽敞,床铺旁边有一个装备架子,放有一身重甲以及方盾、环首重刀。 悍拔营是重甲兵,一身重甲约有五十斤,穿在身上,从头到脚包括得严严实实,一般的弓箭和刀枪打不穿,这也是重甲兵的厉害地方。除此之外,方盾重十五斤、环首重刀重八斤,这一身装备加在一块将近八十斤,投入战场,绝对是大杀器。当然了,有优点自然也有缺点,比如说机动性不行,适合打阵地战或者短程的冲锋战,若论持久战,装备就把人给拉垮了。 王凌在训练的时候感受过这身装备,清楚的见识了这身装备的厉害之处,普通士兵在重甲兵面前,就跟田里的麦子一样,只要还有劲,杀起来一茬接一茬。 王凌的理解,重甲兵的意义在于不考虑防御,拿着刀砍就完了。 这八斤的刀,砍不死也打骨折,基本失去战斗力。 “咱们悍拔营每个人还都配备马匹,马匹在马场,作战的时候可以骑马赶路,不是什么好马,只负责驮人和装备。” 杨伍长继续简单介绍道。 这件事情王凌在训练的时候听教官说过。 悍拔营每人一匹马,真正的目的是驮装备,这身装备只有打架前才穿,谁没事天天穿这么一身衣服,又重又不透气。马匹的养护不需要士兵负责,但装备的养护却是个人责任,养护出现问题,要受到责罚,战场损耗不在其列。 介绍完这一切,杨伍长让他们休息,随后的日子每天跟着做基础训练就行。 王凌和袁方收拾好东西,袁方坐在床上打量自己的装备,也没有要跟谁交谈的意思,至于王凌则走出来向两位老兵做自我介绍,与之交流起来。 两位老兵一个张宗,另一个叫李贵。 张宗三十来岁,性子爽朗,非常健谈。 李贵也是三十多岁,性格就要沉稳一些,特点是喜欢雕刻木头饰品,种类五花八门,比如小孩玩的武器,再比如一些葫芦、木花等物,惟妙惟肖,才艺不俗。 “张哥!我问一下,咱们这里多长时间可以探亲。” 王凌开口问道。 他离家半年有余,说实话真有点想家了,主要是关心母亲的病情。 “想家了?” “嗯,这是我头次出远门。” “咱们悍拔营管理比较严格,但在回家探亲方面却是有点优势,每年能回去两次。” 第十七章 剿匪·上 每年可以两次探亲。 王凌感觉自己听错了,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真的么?都是什么时候?” 王凌赶忙问道。 张宗笑道:“这有什么骗人的,两次探亲假最短的一次十天,最长的一次十五天。” 十天? 十五天? 王凌露出兴奋的表情。 “不过准确来说只有一次探亲假,也就是最长十五天,每年都可以申请,时间不限,但如果有任务在身,肯定不能申请,而且整年作战,这一年的探亲假也就自动取消了,至于另外一次探亲假就是过年的时候。” 张宗慢慢解释道:“过年的时候,咱们悍拔营的人可以分批回家过新年,基本都是老兵先回家过年,新兵年后回家探亲,这不算假,是咱们长官好心做出的安排。” 王凌了解后,大喜过望,本以为加入悍拔营会是又苦又累的日子,却没有想到事情原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这一刻对于加入悍拔营,他没有一丝后悔。 挣钱多,有假期,还有什么不满足? 只是王凌还没有了解到,之所以有这么好的待遇,全因悍拔营的重要性以及危险性。 此时的他,尚未真正见识罢了。 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来的非常突然,令王凌一下子紧张起来。 王凌要参与打仗,准确的说是剿匪。 剿匪的地方在蒙山,这里算是齐州的中心区域,也是群山集中之所,齐州大部分的山脉集中于此,向四周延伸,这里多有山贼、强盗横行,因地理复杂,官府应对有限,导致此地匪患一直无法得到根治。剿匪一般情况下是郡兵的事,州兵不参与,这次悍拔营被调动剿匪,王凌事后得知,此为沂郡郡守剿匪遇到困难,特向悍拔营提出求助。 一个郡守向悍拔营提出求助,听上去有点不对劲,如果了解到这位郡守和悍拔营领军关系匪浅,那就可以理解了。 这属于私人交情的求助。 合不合规,合不合理? 这种事情没必要去斤斤计较,因为州兵协助剿匪,并非不可能,只要得到一份军令就可以,尤其悍拔营非全体出动,仅为一佰队行动,不需要劳烦州将军,南大营的主官就可以做决定。 这支接到命令出动帮助沂郡剿匪的佰队,王凌正好位列其中。 得到探亲假的事情后,王凌本想回家一趟,结果要出征,战事一起,一切假期取消,王凌只能收拾东西,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征作战。 接到命令的第二天,队伍领取马匹,离开南大营,前往沂郡。 部队中一佰为一百人,领军为都将,正五品官衔。 悍拔营的官职都很高,赵顺伍长的官衔实则是佰长,正经八品官。 悍拔营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这里当兵,升官速度比其他州兵要快很多。 王凌现在只是小兵,在别的地方要先当伍长,这才是从九品,但要是在悍拔营提升为伍长,就是八品官,差距有多大一目了然。 前提是实力、战功还有性命,三者缺一不可。 这三样保住了,升官发财不用愁。 ·········· 济阳城到沂郡差不多五百里,部队驾马赶路,哪怕不是什么好马,仍旧比走着要快很多,一天六十里轻轻松松。 按理说可以走得更快,但因为马匹又要驮人又要驮装备,速度会慢很多。 悍拔营的将士都是魁梧壮汉,体重基本在二百·斤左右,这对马匹是不小的负担。 王凌第一次跟着行军,紧张之余又觉得新鲜。 部队行军以伍为单位,一伍排成一队,两伍为一什,一什是两排,正好占据官道大部分位置,军容整齐。 剿匪一事并不紧急,所以每日赶路有点游山玩水的意思,王凌受到周围战友情绪感染,第三天的时候,紧张的心情基本消失。 赶路期间,领军会将时间安排妥当,每天都保证可以在县城驿站休息,避免餐风饮露,这一点很好,只不过住宿条件差了点,但最起码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王凌也不会挑剔。 这一天在县城驿站吃完饭后,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解闷,王凌来到张宗张哥身边。 “张哥!这还有两天就到地方,打仗需要注意点什么?” 王凌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注意别丢了小命。” 张宗笑道。 这还用说? 王凌正色道:“张哥!你别逗我了,传授我点经验。” “呵呵,没有问题。” 张宗态度变得认真起来,道:“你们这些新兵点子正,第一次打仗遇到的是剿匪,不是太危险。他们都是乌合之众,你们新兵跟在老兵后面补刀就行,只要别作死,不会有性命之忧…………” 张宗也是有十年兵龄的老兵,经验丰富,说了一些很实在的干货,王凌收获不小,不光是他,新兵们都竖起耳朵认真听,并对张宗的建议表示感谢。 “张哥!咱们这次剿匪,对方实力如何?” 有一位新兵开口问道,不少人对这件事情好奇。 张宗摆摆手,道:“我他妈又不是将军,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这也不是咱们考虑的问题,反正到了战场上,手里的刀轮圆了砍就完事。” 张宗不知道匪徒的情况,其他人有了解的,通过讲解得知,这次剿匪是对付一个拥有千人的大寨子,名字叫阴山寨。 阴山是蒙山上的一个山头,此寨以山命名,千人的山寨,规模不小,也是盘踞很久的祸害,沂郡剿匪,总的来说是新来的郡守大人想给百姓们办点实事,同时这也是一大政绩,剿匪成功,日后升官发财更有资本。 大家一听是千人寨子,新兵们露出忌惮的表情,他们才一百人,再加上郡兵也不过两千来人,这点人去攻打人家的寨子,绝对不容易。但真实情况恰恰相反,这千人寨子只能说有一千左右的人,并不是一千左右的战士,能有三四百个壮年这都是烧高香了,真实人数会更少,所以不需要被表面数字吓到。 第十八章 剿匪·中 十一月十一日。 王凌所在部队来到蒙山境内,与沂郡郡兵汇合。 汇合地点位于阴山寨的山脚下,郡兵攻打阴山寨不顺,于是围而不攻,等待支援。 王凌混在大部队中,发现沂郡郡兵的数量没有两千之数,应该在一千左右,剩下一千估计是留在郡中镇守,总不可能把兵马都带出来,虽说如今是太平年间,但万一出点事,也得有兵马应对。 大人们直接谈事,小兵找地方扎营休息。 王凌在此期间发现郡兵看向他们的眼神带有敬畏,这不由的让他感觉骄傲和自豪,人的虚荣心总是不可避免,更不要说王凌还是一个年轻人。 有虚荣心不是坏事,因为它会成为成长和前进的动力。 行军营帐搭建非常快捷方便,肯定不会有军营里的舒服,但在外打仗,本身就是一件艰苦的事情。 “咱们什么时候开打?” 兵士以伍为单位,五人在一块休息,王凌铺好床铺,坐在上面,随口问道。 “你小子之前因为要打仗,紧张兮兮,怎么突然又期待起来了?” 张宗笑话道。 “我没有打过仗,一听到打仗肯定害怕,但你们之前不说了对方看着人多,实际都是乌合之众,我这不就来了精神。” 王凌笑道。 身边的袁方闻言,跟着嘿嘿笑几声。 袁方自出发开始,心态一直很好,完全看不到一点紧张情绪。 “没曾想你小子还是个欺弱怕硬的角。” 李贵讽刺道。 “我这哪叫欺软怕硬,我这是…………” 王凌正说着话,伍长从外面进来,止住话头。 “你们都不累?赶紧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攻寨。” 赵伍长安排一句,随即躺在床上休息起来。 搭建帐篷的时候,赵伍长干到一半被叫走,现在看来是去接受指令了。 大家闻言,得知准确的攻打时间,肯定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明天以饱满的状态开战,万一小心大意,重则丢命,轻则受伤,都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王凌一听明天就开始打仗,原本已经平复下的心情,又紧张起来,脑子里开始模拟明天的战斗,实则就是瞎想,这是一种内耗。王凌作为新兵,明知不能如此,还是忍不住,这就导致无法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伍长率先醒来,将大家叫醒,王凌一晚上没睡好,顶着满眼血丝,赵伍长见了,没说什么,似乎有所预料。 “大家集合吃饭,然后穿上装备到校场集合,总共半个时辰,速度要快。” 赵伍长说话简洁,张宗和李贵也表现出沙场老兵的利落,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王凌见状,更紧张起来,至于袁方则亦如常态,这一点王凌真的佩服。 饭菜是郡兵提供,伙食不错,吃饱喝足,大家纷纷返回各自营帐开始穿戴铠甲,全副武装,随即在校场集合。 一百重甲兵,人数很少,但当这支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整齐在校场集合,一股慑人的威势散发出来,郡兵们看在眼里,敬畏之中多了三分惧意。 王凌身处队伍中,看到郡尉和领军孙大人在聊着什么,看郡尉大人的表情和动作,应该是对悍拔营发出称赞。 此次悍拔营领军是他们的佰长,按照领兵数目来说是佰长,按照官职称呼是都将,名字叫孙盛,悍拔营五大都将之一,同时也是最年轻的都将,今年三十九岁,五品的官职,五品的实力,根据王凌的了解,一手断魂枪法出神入化,五品高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成为孙都将这样的人物。’ 王凌心里暗自嘀咕,目光落在孙都将身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孙都将和郡尉交谈过后,对麾下人马做出一番训话,郡兵在前开路,悍拔营佰队在后跟随,向阴山半山腰的阴山寨行去。 山路不适合大军前进,这也是匪寨不好被剿灭的重要原因之一,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阴山寨印入眼帘。 阴山寨依托两边的山体而建,形成天然的石墙,中间是寨门,也就一丈宽的距离,再加上四座塔楼协防寨门,易守难攻。 王凌看到这一幕,立马明白为何郡兵无法攻打,唯一的突破口是寨门,只是攻打寨门,无疑找死,毕竟普通士兵的装备可抵挡不住弓箭和落石的伤害。 寨子全部是木质材料,王凌突然好奇,这是一个火攻的好法子,为什么不用火攻? “为什么不用火攻?要是用火,烧死他们岂不更省事?” 如今进入冬季,天气寒冷,树木干枯,一把火将阴山寨烧光不见得是难事。 “你这小脑子倒是灵光,既然你都能想出来,那些大人们想不出来?还是说幕僚想不出来?” 张宗嘲讽一句。 王凌顿时哑了火,他肯定不如那些大人们,不用火肯定有原因。 张宗知道原因,王凌没有问他,转而问李贵道:“李哥!你给讲讲呗。” 李贵性格稳重,甚少做打趣的事情,解释道:“剿匪的目的不在于杀人,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用不着咱们出马。这匪寨存在时间久,日积月累,你说得积攒了多少财富?这要是一把火烧了多可惜?若是把这些金银珠宝搜刮起来,岂不一举两得?” 王凌闻言,顿感意外,实在没有想到,剿匪的目的是搜刮钱财。 “你还年轻,看事情太浅了,等你多当几年兵,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 李贵拍拍王凌的肩膀。 部队来到阴山寨外,一位武官上前喊话,内容很简单,希望阴山寨开门投降,对方不愿意,满嘴喷粪,一点不怕官兵,也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反正在王凌看来挺硬气。 劝降无用,接下来就是全武行。 郡兵弓箭手射箭,娴熟有度,一轮接一轮,对匪寨进行压制,悍拔营列阵三排,左右两排半斜举盾,中间举盾在头顶,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防止弓箭和落石伤害,稳步向寨门前进,王凌位处中间位置,紧张的双手冒汗。 人生的第一仗开始了! 第十九章 剿匪·下 郡兵的弓箭手攻击连续不断,根本不给匪徒反击的机会,甚至连露头都不敢,他们只能躲起来,盲目的往外射箭或者扔落石,这样的杀伤力非常有限,基本不具备威胁。 悍拔营的一百战士防守的密不透风,稳步向寨门口行去。 孙都将见敌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悍拔营身上,知道机会来了,冲身边一名副将点点头,同时对郡尉道:“时候差不多了,一块行动吧。” “没有问题!” 郡尉点头同意,也对身边一名副将作出安排。 两名副将离开,分别带了十几人从侧面摸向山寨,这个时候没有人去注意他们,而他们也将成为胜负的关键。 只见这些人来到石墙附近,直接施展轻功翻墙而入,里面的匪徒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惨叫声连连,寨内顿时陷入一片慌乱。这些翻墙而入的乃军中高手,向来不参与正面作战,重在潜伏偷袭,他们此时的任务是打开寨门,只要寨门一开,悍拔营走进寨内,战斗也就意味着结束了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把寨门保护好,不要让他们靠近!” “大家一起上,他们人少,不要害怕!” “………………” 山寨内,当家人不断指挥手下去阻拦那些军中高手,只是双方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普通匪徒眼见实力悬殊,不敢上前阻拦。寨内也有一些高手,但数量有限,不可能将这二十多名军方高手完全拦住,所以一部分人很顺利的来到寨门处,将其完全把控。 王凌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时不时的能感受到盾牌上有箭矢或者落石砸在上面,造不成伤害,唯一要注意的是落石,因为沉重,震的胳膊生疼,所以单手举盾很快改为双手。 王凌的位置处于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一段看似不长的路却感觉走了很长时间。 “寨门开了!大家都机灵点,进入寨内,散开阵型,以伍为单位作战,不可冒进!”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反正王凌没有听出来是谁,至于寨门怎么开的王凌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反而不管他的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王凌看到门槛,这就意味着走进了寨内,队伍很快分散,王凌紧跟着伍长,五人以伍开始作战。 正如之前所言,悍拔营进入寨内,这场战斗基本就宣布结束了。 匪徒看到全副武装的悍拔营,没有战斗的想法,纷纷逃窜,有几个悍不畏死的家伙,手持刀枪攻来,悍拔营战士躲都不躲,防守更是多余,任由武器打在身上。 “怎么会这样?” “好坚硬的盔甲!” “………………” 悍拔营的战士们手握环首重刀,举刀就砍,砍不死也是半残,现场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匪寨前院很快被占领,匪徒跑的跑、死的死,但没有投降的,因为投降者一律杀掉。 官军可没有功夫去处理俘虏,这些败类死有余辜,没必要心疼。 王凌和袁方跟在赵伍长和张哥、李哥身后,他们两个没有机会战斗,因为轮不着他们出手。王凌的眼睛不断扫向周围,唯恐有敌人从暗处杀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再有害怕暗中放冷箭的败类。 “你们几个伍去后院!” 一名长官冲几个伍长安排道,张伍长位列其中。 “遵命!” “……” 王凌跟着张伍长往山寨后院去。 后院也有大门隔绝,只是这大门有点形同虚设的意思,四名伍长合力仅一下就将大门撞开。 大家进入后院,后院的情况比前院更混乱,因为这里多为老弱妇孺,他们在逃跑、哀嚎,更有手足无措者。后院也有一些匪徒,但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意志,只想逃命,因为他们看到前院投降的都被杀了,他们不想死就只能逃。 王凌等人进来后,如果有不开眼的攻击他们,肯定要遭到打杀,但只要不招惹他们,不会选择主动攻击。 王凌等人跟着伍长直奔那些建造阔绰的木楼,进入门楼后,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两个搜刮细软准备逃跑的匪徒,见到五名悍拔营战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这些金银财宝都给你们,留条命给我们吧!” “………………” 两名匪徒将手中包袱打开,里面有珍珠金银,价值不菲。 赵伍长懒得搭理他们,带着李贵往楼内去,并对张宗道:“你帮这两个小子开开荤。” 张宗点头应是,王凌和袁方被留下。 “你俩一人杀一个,见见血。” 张宗没有往日的嬉笑,语气冰冷道。 王凌倒吸一口凉气,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和匪徒交手过,一听此话,顿时紧张的呼吸困难。 袁方也是带有很强的抵触心理。 “军爷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着我啊!” “军爷!不要杀我啊!我投降!” “………………” 两个匪徒见状,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会杀人,在悍拔营可呆不住。” 张宗见王凌和袁方犹豫,开口提醒一句,这句话真有效果,王凌顿时紧了紧手中的刀。 他肯定要在悍拔营待下去,这关乎他的生活。 王凌心一狠,目光一冷,手中环首重刀被他高高举起,猛然落下,大好头颅滚落在地,献血飞溅,将他全身染红。另外一名劫匪见状,吓的顾不得求饶,趁着袁方愣神空档,一溜烟往外头跑去。 “袁方!把他脑袋带回来。” 张宗指向外面,冲袁方下令,袁方虽不情愿,还是转身追了出去。 “你在门口守着,缓缓劲。” 张宗见王凌刚刚杀人,情绪不稳定,对第一次杀人的感受非常理解,让王凌在外面等着,王凌赶紧走出房间,来到门外忍不住呕吐起来,血腥的场面他见过,但自己亲手所为与看到是两码事。 王凌这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哪曾想一抬头,袁方提着一颗脑袋走了回来,这一场景再次让他崩溃。 第二十章 机缘·上 剿匪。 这在王凌看来是一件棘手事情,毕竟人家匪寨能够存在这么多年,肯定有几把刷子,事实的确如此,但综合来看,也就只有一把刷子。 王凌在缓过劲来后,又被张哥给叫进楼内,此时杨伍长和李哥已经将楼内探查完,刀上有血,可见楼上有人,不过现在已经成为尸体了。杨伍长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头,没有说什么,给李贵一个眼神示意,随即离开。王凌和袁方感觉这里面有事,下意识的看向李贵,李贵接下里的动作,当即令王凌震惊。 李贵从怀里掏出两把财物,有银子有玉石,都是手把小件,但也得值不少钱,尤其是那银光闪闪的银子,身体的难受劲立马消失了。 “拿着!” 李贵说道。 王凌和袁方对视一眼,没敢去接。 张宗见状,噗嗤一笑,道:“让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塞进衣服里面藏好了,别露出来,万一被发现可得吃军法。” “张哥!李哥!这事不是不让…………” 王凌没把话说清楚,这种私自搜刮财物据为己有是明令禁止的行为,张宗和李贵这是顶风作案,而且看样子那位冷面赵伍长也是参与者。 李贵摇了摇头,将两把金银珠宝塞进王凌和袁方手中。 “你们狗屁不懂,这叫雁过拔毛,肉过留油。咱们当兵不就是求财,难道求为国尽忠?这点小钱拿了就拿了,不会被追究,但拿多了不行,拿多了肯定逃不过责罚,要是贪得无厌,丢掉小命也不是不可能。” 王凌看着手中的财物,心情激动不已,这一把金银珠宝恐怕抵得上两三年的军饷。 王凌略微犹豫,最终紧张的塞进铠甲里面的内兜,随即冲还傻乎乎的袁方道:“李哥都这么说了,赶紧收起来,别被外人看到了。” 袁方点点头,有模学样的塞进内兜,咧嘴露出笑意。 刚才提着脑袋的时候,一副要死的样子,这钱一到手立马笑了。 “李哥!咱们是不是经常这样?” 王凌小心问道。 “看情况,分场合,慢慢成了老兵,心里就有数了。” 李哥提点一句,没有深聊,现在也不是聊天的时候。 王凌四人收拾好东西,赶紧去跟赵伍长汇合,继续为民除害。 王凌和袁方即便已经杀过人,让他们再次杀人还是抵触做不到,赵伍长也不再逼二人,毕竟也是从新兵一步步走过来,了解新兵的难处,所以接下来王凌和袁方像两个跟屁虫一样,赵伍长三人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新兵们的情况基本都一样,如果新兵一上战场就大杀四方,纯粹放屁。没有吓尿裤子,没有哭爹喊娘,没有当场昏厥过去,这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的。 这没有什么好丢人的,都有一个过程。 即将大局已定之时,王凌后院一块空地上见识到一场军队对武林高手的围杀,这一刻他见识了军队的厉害,武林高手在军队面前狗屁不是。 被围杀之人是阴山寨寨主,一位五十出头的魁梧汉字,从五品实力,武器为大环刀。 六品的实力在这一郡之地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按照朝廷规定,一位郡尉最起码也得有从五品或五品实力才算合格。 王凌还没有见过七品之上的高手搏杀,今日算是开眼了。 围攻寨主的军方高手多为八品、七品,这样的实力按理来说,只要寨主想逃,不见得太困难。但当看到军队高手之间的默契配合才知道寨主就算五品,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首先军队中的高手出手,以解决敌人为第一目的,所以光明磊落的行为基本没有,出招刁钻阴险,这位阴山寨寨主出手也算阴损,但跟军队的高手一比,明显差一个档次,再有就是军队高手不做正面对抗,以多打少,有的是手段,再加上还有短弩、铁锁等暗器,防不胜防。 根据计算,这位寨主出招不超二十,立马被打的重伤倒地,基本失去战斗力。 “我投降!我投降!愿意今后为朝廷效力,希望饶我一命,给一个机会。” 寨主投降,军队高手没有杀他,显然对方价值不菲,等待长官发落。 没一会功夫,孙都将和郡尉并肩而来,孙都将看都没有看寨主一眼。 郡兵的实力不如州兵,如果招揽寨主,必是一大助力,但令王凌意想不到的是,郡尉大手一挥,手下得令,毫不犹豫的一刀剁下寨主的脑袋,一位六品的高手就这样身首异处。 “这位寨主身手了得,死了有些可惜。” 王凌小声嘀咕一句。 张宗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朝廷坐拥天下,天下人才取之不尽,还在乎这样的?” 王凌一听此话,顿觉有道理。 每年想要报效朝廷的人才数之不尽,的确不需要在这样有污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阴山寨寨主的死,意味着今天的大战彻底结束,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收刮资源,这些事情悍拔营不用干,他们是精兵,不必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王凌跟着大部队返回军营,说实话这一仗打的他都没出汗,紧张的汗水不算。 “各自回营帐休息,清理铠甲,没有命令,不得随意外出走动。” 王凌他们的直属校尉下令道。 大家高声领命,随即以伍为单位回营帐。 回到营帐内,脱下战甲,大家第一时间就是回房间,将各自偷刮的战利品藏起来,王凌和袁方的战利品少,放进私人钱袋就行。他长了个心眼,偷偷听外面的动静,只听张宗嘿嘿笑着,看来偷的不少,肯定比自己这边多很多,但他也没有嫉妒,能有这些收获已经是万喜。 “咱们这里至少值三锭银子,你说伍长那边得拿多少?” 王凌冲袁方问道。 袁方将钱放在怀里藏好,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王凌见状,无趣的摇摇头,心里暗道;都说当兵的卖穷命,这哪里穷了?不富的流油? 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赵耀家里为啥过着不愁吃穿的日子了。 ·········· 半个时辰后,郡兵那边将饭菜送到各个营帐,王凌等人出来吃饭,结果发现饭桌上还多了一个袋子。 第二十一章 机缘·中 餐桌上多了个黑袋子,明显是个大号钱袋。 王凌和袁方一脸好奇,赵伍长以及张宗、李贵却是面不改色,似乎早有预料。 大家坐下吃饭,张宗顺势将黑袋子拿到手中,打开翻看,很是娴熟的从里面拿出两锭银子,他和李贵各一锭,随后将整个袋子交给赵伍长,赵伍长接过后放在桌子下面。 王凌眼巴巴的看着,没曾想送饭过来还给银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郡尉大人给的辛苦钱,咱们过来一趟肯定不能白帮忙。” 赵伍长解释道:“按照悍拔营的规律,你们这次行动没有赏银,日后表现好了,赏银便不会被克扣。” 克扣? 黑袋子里面按理说有王凌和袁方的银子,但因为二人没有出什么力,所以这份钱不给他们。 赵伍长话说的很直白,王凌和袁方虽然眼馋,但也无法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能者多得。 大家都是卖命挣钱,你现在不行,这份钱就没你的。 这番话同样也给了王凌斗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 大家吃饭时,王凌随口问道:“这阴山寨已经被拿下,我们是不是就要返程了?” 王凌心里还想着探亲假,希望离开之后,立马回家一趟,一是看老母亲怎么样,二是将挣来的钱给母亲,让母亲生活不在拮据。王凌现在手里的钱,虽说不能让母亲过上多好的日子,但最起码不需要再为药费以及一日三餐发愁。 “谁跟你说可以返程了?” 赵伍长反问一句。 王凌神情一怔,阴山寨攻陷,不该走了么? “剿匪又不是说只打一个阴山寨?” 张宗笑着解释一句。 王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有点想当然了,以为拿下阴山寨就结束了。 “以后少问问题多做事。” 赵伍长简单的交代一句,似是提点又像是警告。 王凌赶忙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之后的日子,部队短暂驻扎两日,略作休整,紧接着继续前进,接着剿匪。 事后王凌了解到,这次剿匪,沂郡打定主意,要将境内的匪患彻底根除,争取在十二月上半月前达到目的,因为一旦到了十二月下旬,蒙山这边常会下起鹅毛大雪,到时候不易继续行动。 王凌吸取教训,不该问的不问,让干什么干什么,随后的日子里,部队对蒙山附近的匪寨进行清洗,大多数匪寨的力量远不如阴山寨,所以悍拔营基本成了看客,能够亲自下场的次数少之又少,不过一旦有机会下场,王凌这等新兵成了主要力量,在剿匪的过程中积累经验和成长。 战场是让人成长最快的地方,王凌经过磨练不在抵触杀人,学到手里的东西也可以很好的作用到战场上。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十二月中旬,天气更加寒冷,时不时的会有雪花在空中飞舞,预示着鹅毛大雪即将降临,剿匪行动快要宣布结束,但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难题。 蒙山境内有一条河名为‘蒙河’,此河直奔东海,有一座匪寨位于河中一座孤岛,名为‘蒙河水寨’。 这座水寨借助地利,常年打劫来往商船,实为多年祸害,这次围剿,本想接触天寒地冻之力,踏冰攻寨,将其铲除,结果遇到阻力,导致第一次讨伐不仅无功而返,甚至损失不少军中高手。 原因为何? 蒙河水寨以及寨主宋公河的实力远超预期,尤其是这宋公河,居然拥有从四品实力,实在是让人心惊。 之前所得情报,宋公河不过五品实力,这般实力,以悍拔营和郡兵的力量,应对起来并不吃力,但要是对付从四品,那就另当别论,更不要说手底下还有两名从五品的高手以及一伙六七品的头目,真正打起来困难不小。 双方人马列阵四杀,郡兵和悍拔营配合,拿下蒙河水寨绝对能赢,但现实是我攻敌守,不占优势,再有就是以较大损失拿下敌人,非明智之举。 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回报,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王凌通过小道消息了解到,郡尉大人派人出山搬救兵,请一位武林高手专门对付宋公河,这位武林高手拥有四品实力,在齐州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被人尊称为‘君子剑’。 至于名字叫什么,大家都说不上来。 等待的日子颇为枯燥,再加上天寒地冻,大家都窝在营帐内烤火取暖,不愿意走动,王凌却是把握机会,每日修炼,提升实力,希望日后凭借出色的实力,有所作为,同时这些日子的战斗也让他明白,实力的强大可以让你在战场上更好地活下去。 营帐后面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间有块空地,正好适合修炼,打扰不到其他想休息的同僚。 这一日训练结束,王凌浑身冒汗,按照以往直接返回营帐,不想遇到野兔,这可是稀罕物,想着抓来换换口味。 “今天拿你开开荤了。” 王凌直接追了过去。 打猎一事,王凌绝对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冬天抓兔子不是容易事情,王凌可能是最近当兵的缘故,手艺生疏许多,两次好机会都错过,令其非常苦恼,不过那野兔也是给机会,钻进一个石洞,这令王凌大喜。 石洞外面有塌陷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个石洞很可能是最近才形成。 王凌不管这些,手里紧紧握着几个临时做成的木质飞镖,这是他在没有弓箭情况下的猎兔工具。他的投掷水平非常高,虽不能说百发百中,但也相差不远。 王凌悄悄的钻进洞内,接着微光,本以为可以看到野兔的踪迹,却不曾想里面一具白骨吓得他差点当场尿裤子。 “我的妈呀!” 王凌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跑出去,结果没有注意头顶的石头,脑袋狠狠的磕在上面,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片刻后,王凌缓过劲来,再次看向白骨,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不再那么害怕,刚才出现的突然,所以反应剧烈了点。这白骨后面还有通道,也就是说这山洞有别的出口,那野兔肯定从别的通道跑了。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有具白骨?难道是被人谋害的可怜人?” 王凌嘀咕一句,上前观察起来。 第二十二章 机缘·下 一具白骨出现在荒山野岭的石洞之中。 如果是从前,王凌会心生抵触,逃之夭夭,但这段时间的剿匪让他成长很多,甚至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也不为过。活人都能手起刀落杀个利落,死人在他眼里更是不算什么,从前忌讳之类的东西,早已不复存在。 王凌靠近查看,发现这具白骨的躯干部位发黑,联想学到的东西,这恐怕是中毒所致,生前中毒,导致毒素渗透到骨头中,这具白骨是被人害死。 白骨的衣物已经腐烂严重,死亡时间已经很久,具体多久王凌没有本事判断,身下有一个小木盒,隐藏严密,因为身体已经成为白骨,所以被发现,王凌将其取了出来,心情不免有些激动,难道说还有 宝贝? 木盒发霉严重,王凌担心有毒,用一个木棍将其缓缓打开,并无危险,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布条,印有红色字样,下面有一本书,已经烂掉。 王凌用木棍将布条挑起来,放在地上铺展开来,上面的字迹隐约可见。 布条材质和白骨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应该是死之前用撕下衣物写的血书。 ‘一介散修……偶得……之宝……灵丹……秘籍……挚友岳子巍……毒害与我……今日难逃……留下功……有缘人……报仇……” 大部分字迹模糊不清,仅凭剩下的字迹可以做出判断,这位死者是被挚友岳子巍所杀,事情的经过估计是贪图所得宝物,心生杀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怜、可悲………… 报仇雪恨什么的,王凌不会参与,他才几斤几两,但这灵丹、秘籍却是看个仔细,盒中之书或许就是,当即取了出来翻开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原本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这本秘籍绝大部分的字已经看不清,功法秘籍什么的成了白扯,顿时大失所望。 “哎……没有那个命啊!” 王凌无奈叹了口气,本以为会得到一份机缘,从此飞黄腾达,结果空欢喜一场,令人无奈。既然得不到,还不如一开始不知道,这种知道又得不到着实给人极大的心理落差。 “晦气!” 王凌苦笑一声,翻阅之时,意外发现书中末页还有部分内容可以辨识,这又给人希望,精神一振。 王凌赶紧仔细翻阅,小心翼翼,唯恐将纸页弄坏。 “绝影迷踪步…………” 绝影迷踪步! 书中最后部分记载有一门轻功,仔细辨认并无问题,可惜只有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同样难以识辨,尽管如此,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收获。 有总比没有强。 王凌又将这本秘籍仔细研究一番,确信只有绝影迷踪步的前部分可以辨识,于是小心翼翼撕下来,收藏在怀中,日后有机会重新抄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想起血书中说有灵丹,仔细找了一圈,无任何发现,只能作罢。 “这位前辈!报仇之事,晚辈无能为力,今日得到这半部绝影迷踪步秘籍,晚辈无以为报,让你入土为安,算是一份心意。” 对方死在洞内,王凌就在洞内挖了坑将其埋了,聊表心意。 时间耽误已经不少,王凌不在犹豫,赶紧返回营地,以免错过什么事情引起责罚。 回到营帐时,好在一切正常,大家在烤火闲聊,见到王凌回来,张宗调侃道:“哎呦!这不是我们的王都将回来了,今日修炼的时间有点晚了,这是有又苦功夫了?” 王都将自然说的是王凌。 头几天一块吃饭,王凌说见孙都将威风凛凛的样子很羡慕,希望以后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物。 这句话被张宗记住,时不时的打趣王凌。 张宗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但绝对没有坏心眼,自剿匪一来,经常护着王凌和袁方,所以王凌对其很尊敬。 “我本来早就该回来,只是遇到一只野兔,想着将其抓回来改善改善伙食,哪曾想追丢了。” 王凌摸了摸·胸口处的秘籍,叹了口气。 “这冬天看到野兔可不容易,看来是没口福了。” 张宗颇为遗憾。 赵伍长却是露出严肃的表情,警告道:“不要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咱们现在是在打仗,不是游山玩水,万一外围有敌人潜伏怎么办?” 王凌一听此话,顿时吓了一跳,这的确是一件需要注意的事情。 “伍长说的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王凌赶忙认错,赵伍长见状不在多言。 王凌经常做错事,原因倒也简单,总喜欢自作主张,这在行军打仗之时最是被忌讳。袁方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老实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所以不会犯错。 说话的功夫,营帐外面响起马蹄声以及嘶鸣声,肯定是有外人来了。 没过一会,军营出现骚动,似乎来了什么大人物,大家出去查看,王凌等人也跟着凑热闹,远远的看到几名江湖人士出现在军营中,为首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边有几位同龄人和年轻男女跟随。 那为首中年人他驻颜有术,面如冠玉,自带一股正气,颏下长有五柳长须,更添君子气度,不像一位江湖人士,更像一位儒士。这天寒地冻之日却身着青衫,毫不畏惧,更彰显出极高的内功实力。 王凌猜测,这位恐怕是郡尉大人请来的江湖高手‘君子剑’。 他们这些小兵只能远远观望,看到郡尉大人和孙都将亲自迎接,态度客气,可见对方地位极高,这肯定与实力直接挂钩,毕竟四品实力非常了不起,悍拔营的长官也不过如此,更不要说这次还是有求于人。 几位江湖人士被请入主帐,大家也都散了,各自回营帐休息,回去的路上,王凌却听到这样一番话,令其浑身一震,露出惊骇之色。 “那青衫男子就是咱们齐州江湖鼎鼎大名的‘君子剑’岳子巍,四品实力,现任安山郡青华门门主。本身实力了得不说,治理发展宗门更是有一手,原先青华门在咱们齐州只是三流门派,短短十年间发展成为二流宗门,着实是个人物。” “………………” 青华门门主,岳子巍?! 第二十三章 君子剑·上 岳子巍。 青华门门主。 齐州武林四品境界的高手。 仗义仁厚,有君子之风,被赞誉为‘君子剑’。 他会是杀人凶手么?或者准确的说,他会是毒杀挚友,贪图灵丹秘籍的卑鄙小人么?或许只是名字一样,不见得就是一个人,毕竟这个世上同名的人不在少数。 王凌有些惊讶,但也仅限于惊讶,是与不是和他没有关系,他不会去帮那位被毒杀的可怜人报仇,因为他没有得到灵丹、秘籍,至于半部绝影迷踪步不能算在内,所以他更不用承担这份责任。 王凌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坐到床上,趁人不注意,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秘籍取出来,藏到铠甲里面。这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你什么都可能忘记,但绝对不会忘记铠甲,因为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再有就是铠甲足够结实,只要铠甲不被损坏,藏在里面的东西也就不会坏。 王凌将一切收拾好,重新回到同伴身边,围着篝火取暖,发现张宗不在,看向李贵问道:“张哥还没有回来?刚才不是跟咱们一块走的?” 李贵道:“他去隔壁营帐了,路上听说隔壁营帐有人跟那位‘君子剑’岳子巍是老乡,于是去了解一下这位岳门主。” 王凌点点头,表示理解,张宗是个好事的人,什么事情都愿意打听。其实他也有心思去听听,最根本的原因是想通过了解推测对方是不是那位杀人凶手。不过也不用着急,张宗的嘴巴闲不住,回来肯定会跟他们说道说道,到时候就能了解一二。 半个时辰后,张宗回来了,如他所料,不需要过多的追问,张宗便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大家。 “你们肯定想象不到,这位岳门主的事迹堪称传奇。” 张宗显然被岳门主的事迹吸引,生出敬佩之情,这不难理解,毕竟能够被称赞为‘君子剑’,人格魅力必然突出。 “张哥!给我们说道说道。” 王凌很是配合的问道。 张宗接下来说道:“岳子巍家住青华山附近小镇,十几岁拜入青华门,隔壁那位同僚是一个镇的老乡,所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岳子巍加入青华门实则是托关系进入,因为他的资质并不出色,江湖门派收徒,肯定会找有天赋的,平庸之辈就是三流门派也看不上眼,但岳子巍家里有亲戚在青华门做事,相当于走后门成为弟子。加入青华门后,岳子巍好交友,为人仗义,处事热情周到,所以哪怕资质平平,实力低微,仍旧攒下不少人缘,颇具影响力。” “岳子巍真正发际是最近这十来年,按照传出来的说法,他曾在外出游历之时,结识一位老前辈,这位老前辈乃东海散修,想找一位弟子继承衣钵,可惜一直没有物色到人选,自身即将寿终就寝,无奈之下遇到岳子巍,也是缘份,将自身所学以及内力传给了他,奈何资质愚钝,未能全部吸收,仅得两三分传承,即便如此,亦是受用不尽。借助这份力量再加上多年积攒下来的影响力,没过几年顺利继承门主之位。” 王凌等人了解后,赞叹岳子巍命好,这也是好人有好报,毕竟平日他就常做行善积德之事。 只是王凌脑中灵光一闪,血书中提到‘灵丹’二字,他所谓的前辈传功会不会是灵丹之助? 怀疑的念头一生,再也停不下来,感觉这一生的所作所为都是演戏,或许是一位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也说不定。 ‘想这些做什么?人家是好是坏与我何干?’ 王凌驱散心中杂念,不在纠结这些事情。 ·········· 军营大帐。 郡尉丁大人准备一桌还算丰盛的宴席,用来为岳子巍门主接风洗尘。 军营无酒,菜过五味,大家开始聊正事,期间多是郡尉和岳子巍交流,孙都将只是作陪,毕竟他和岳门主没有什么交情。 郡尉大人以茶代酒,敬岳门主道:“如今天寒地冻,又是深山老林,环境恶劣,岳兄能来,万分感激。” “哈哈!丁大人不必如此,此番为民除害,实乃一等一的好事,岳某能够参与其中,备感荣幸。” 岳门主说话亲切而热情,令人倍感舒服。 “当前情况想必你也了解,今晚我们就制定战术,明日攻打水寨,也好尽快从这里解脱。” 郡尉大人道。 “实不相瞒,我青华门与蒙河水寨还有一些过节,只因宗门发展为重,暂时搁置。此番两位大人和将士们暂且休息,岳某正好和对方算算旧账。” 岳子巍主动揽下要拿蒙河水寨,这让孙都将和郡尉颇感意外,同时也心生好感,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丁大人欠的人情一下子抵消不少。即便这话是假的,丁大人听了之后不也是舒服? 岳门主在为人处事方面,的确有一手。 “匪寨实力不俗,阴险狡诈,不如…………” 丁郡尉本想提醒一二,莫要意气用事,没曾想岳门主主意已定。 “大人好意,岳某心领,还请放心,保证拿下水寨,还蒙河一个太平。” 岳某一脸坚决,郡尉不在多劝,若对方真能拿下水寨,也是好事一件,毕竟不费一兵一卒,功劳就到手了。 “既然如此,我等欣赏一下岳门主的威风。” 丁郡尉捧上一句。 “这顿饭不如稍等片刻,岳某这就去拿下宋公河。” 话音一落,岳门主提剑起身往帐外行去,同门紧随其后,丁郡尉和孙都将对视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帐外,岳门主带着门人,施展轻功,几个起落来到水寨附近。 水寨早就严阵以待,见有人来,立马出声呵责,并有弓箭手严阵以待。 “在下青华门岳子巍,尔等作恶多端,为祸一方,若是识相,速速开门投降。” 岳门主面对弓箭手的威胁,面不改色,呵责道:“继续冥顽不灵,休怪岳某人的利剑无情!” 青华门岳子巍的名头不小,一时间真就震住水寨一众。 第二十四章 君子剑·下 军营大门处,孙都将和丁郡尉注视着水寨方向。 “丁大人,你说仅凭岳门主几人,能拿下水寨和宋公河?” 孙都将说话的语气,对岳门主并没有太大信心。 “岳门主敢这么做,肯定有把握,毕竟一个不好有性命之忧,谁会拿性命开玩笑?” 丁郡尉解释一句。 孙都将点点头,同意这番话,转移话题道:“丁大人能够将岳门主请来,人脉着实了得。” 青华门在安山郡,丁郡尉在沂郡当官,能从外地请人,的确有本事。 “哈哈!孙大人不要笑话我了,我哪有什么人脉,要说本事还得是孙大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孙大人就要高升了。” 丁郡尉说的隐晦,看来对官场上的调动嗅到一些风吹草动。 “高升?我还差得远呢。” 孙都将话是这么说,嘴角却露出压不住的笑意,看来消息属实。他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毕竟为官多年,哪怕是武官,说话做事不如文官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言多必失。 “岳门主好俊的轻功!” 一句话将丁郡尉的注意力转移,刚才的话题就此结束。 蒙河水寨这边。 两位大人说话的功夫,寨主宋公河闻听岳子巍前来劝降,一点不给这位‘君子剑’面子,走上寨门高墙,呵责道:“岳子巍,莫要说大话,别人忌惮你,我宋公河可不怕你,这里不是安山郡,轮不到你来撒野,要想耍威风,回安山郡去。” “大胆!辱骂门主,今日要你性命!” “师兄慢来,师弟助你!” “我来也!” “………………” 岳门主身边三位同门师兄弟,见宋公河口不择言,拔剑向水寨冲去。 青华门有两门绝学,一是剑法,二是轻功。 三位同门奔着宋公河杀去,宋公河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水寨自有高手现身阻拦,六人战在一起,难分高下。 岳子巍这次过来,除了三位同门师兄弟,还带来四名杰出弟子,三男一女,见师长已经出手,亦是出手相助,同样被水寨高手出手拦下,混战一起。 岳子巍见状,拔出佩剑,只听一声剑鸣,令人心头一颤,紧接着岳子巍化为一道黑影向宋公河袭去。 “宋公河,既然你冥顽不灵,休怪我剑下无情。” 宋公河闻言,厉喝道:“今日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真如传言般厉害。” 宋公河的武器是双刀,分别插在左右腰间,见岳子巍来到近前,快速抽刀,只见两道寒光后发先至,竟然在照面之间将岳子巍逼退。 “好快的刀,这宋公河有两把刷子。” 孙都将看在眼里,凝声说道。 丁郡尉没有说什么,眉头紧锁,仅凭这一招,已经看出宋公河极不好对付。如果岳子巍不能拿下宋公河,他只能采取最不愿意用的办法——强攻。 与此同时,军营内的将士们本在休息,得到消息,岳子巍等人去攻打水寨,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出来看情况,王凌肯定位列其中。 王凌先是看向岳子巍同门以及弟子和水寨高手交手,并不觉得如何,可当目光落在岳子巍和宋公河的对决,当真是大开眼界。两位高手你来我往,剑光、刀芒令人眼花缭乱,一场对决精彩绝伦,同时也让在场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认识到,为何岳子巍被称之为‘君子剑’。 宋公河的刀法快、狠、阴。 岳子巍的剑法快、稳、准,招式漂亮而实用,正大光明,带有君子之风,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心生敬意。 使用这种剑法的人,肯定是仁厚坦荡的君子。 这是所有人看到岳子巍剑法后的内心想法。 岳子巍境界比宋公河高,所以宋公河除了一开始占了点便宜后,基本都被压制,如果打持久战,宋公河必败无疑,但今天的战斗肯定不能如此,因为他们这是在蒙河水寨,周围有众多匪众虎视眈眈,如果岳子巍不能短时间拿下宋公河,自己以及门人都将陷入险地。 这也是一开始孙都将发出质疑的原因。 四品打从四品,并不容易拿下对方。 岳子巍很显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二十招后,轻功发力,本就以身法较长的他,速度变得更快,迅敏灵动,出现残影,宋公河顿时大惊失色。 “好快!” “根本看不清,青华门的轻功如此厉害?” 军营中实力最高的是孙都将和丁郡尉,二人看在眼里,露出惊愕的表情,如果换位对敌,他们接不住岳子巍的攻击。 宋公河勉强接了两招,最终败在岳子巍的轻功下,反应不及,被一剑挟持。 另外一边,青华门的门人们在与水寨高手交手时,也是突然发力,轻功速度更快,直接将各自对手或重伤或杀死。 场面一下子被岳子巍等人控制住。 “寨主!” “快放了我们寨主!” “不要伤害我们寨主!” “………………” 水寨诸人大惊失色,注意力集中在岳子巍身上,岳子巍的门人赶忙来到他身边严阵以待。 双方陷入对峙。 这个时孙都将和丁郡尉都知道是大好机会,赶忙调动兵马压上去,郡兵和悍拔营立马行动起来。 岳子巍面对水寨数百人的包围,面不改色,看向宋公河道:“宋寨主,你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真要弄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才肯罢休?” 宋公河脸色尴尬,他知道岳子巍绝对不会放了他,手底下的人也吓不到对方,更不要说远处的军营已经开始行动,即便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他栽了。 “投降吧,以你的身手,我帮你美言几句,为朝廷效力,将功补过,想必丁郡尉不会赶尽杀绝。” “此话当真?” 宋公河有些不相信。 他之所以誓死抵抗,原因正是怕死,之前官兵剿匪,每个寨子都没有心慈手软,这让他下定决心反抗,如果真有活路,投降对于当下的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岳某以人头担保。” 岳子巍斩钉截铁说道。 “好!我信你。” 宋公河手中双刀弃地,岳子巍见状也非常大气的将佩剑收了,这个时候宋公河若是想逃,绝对有机会,却被岳子巍的君子之风折服,断了继续反抗念想。 第二十五章 归乡·上 岳子巍的战斗令王凌这等实力低微者都感到赏心悦目,可见水平着实高明,更是劝降了宋公河,令宋公河举寨投降,实在是令人佩服万分。 这一刻的王凌相信,岳子巍绝对不会是那个阴狠歹毒的杀人凶手。 蒙河水寨投降,剿匪行动彻底宣告结束。 两位大人和宋公河做出怎样的协议,这不是王凌这样的小人物能够知道,而且他也没有功夫关心这些事情,因为当前有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要回家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这一天,爱兵如子的孙盛都将念麾下将士剿匪有功,特批假期,所有人都可以回家了,舒舒服服的回家过个新年,假期为一个月,说是一个月,二月初一前返回南大营即可。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悍拔营将士高兴的手舞足蹈,临走之前,丁郡尉更是举办一场隆重而热闹的送行晚宴,专门宴请悍拔营成员。毕竟在这次剿匪行动中,悍拔营做出突出贡献,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使得伤亡降到了最低。 根据统计,这次行动一共战死将士三十人余人,这个数字是悍拔营的功劳,因为最艰难的活都是悍拔营来干,而悍拔营从始至终只有轻伤罢了。重甲兵的战斗力在这一次的行动中体现的淋漓尽致,王凌也真真切切的见识到强大兵种对战局的改变有多大。 十二月二十六日,悍拔营众将士开始返乡,可以骑马回家,这在一定程度上节省了时间,至于战甲则由孙都将亲自带人送回南大营。 放假的是基层士兵和军官,中层军官以及领军肯定不行,他们的假期必须由郎将或者州将军许可。 王凌早就对回家探亲归心似箭,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同伴们告别,几乎是第一个离营回家。 他之所以走的早,除了思念母亲之外,再有就是半途购买炼体药物,毕竟一个月的时间,他可以购买两副药使用,这对实力的提升有极大帮助。 这次剿匪他赚了不少钱,手头宽裕的很。 十二月二十八日,王凌在一座县城住下,准备服用药方。 这两日赶路,药材他分两个县城购买,算得上谨慎,只是这份谨慎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或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当晚熬药期间,他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铺开,将‘绝影迷踪步’半步功法重新抄录,其中有一些图形,王凌几乎一笔一画的描出来,唯恐出现偏差。 看似简单的事情,实则令王凌折腾一个晚上。 这一晚药汤喝了,秘籍抄录完毕,任务完成,王凌没有选择补觉,继续赶路,争取明天到家。 沂郡和任水郡挨着,但两个郡的距离并不近,因为中间有蒙山阻碍,绕路很远,所以看着近,实际走起来颇耗时间。 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除夕的前一天,王凌风尘仆仆的赶回上谷村。 新年到来,上谷村虽然是偏僻的小山村,但这个时候也散发出热闹的节日气息,家乡的空气在王凌的感受中都是甜的,亲切、温暖,驱散寒冬的冷意。 王凌运气好,回来的路上虽有下雪,但都是中小雪,并不影响赶路,如果下大雪,想要年前赶回来无疑痴人说梦。 “这是谁啊?骑着马,好威风的样子。” “这个时候来咱们村?难道是咱们村的人?” “………………” “你们都不认识了?瞧你们的眼神,这不是王凌么?!” “王凌?真的是王凌?他不是去当兵了么?怎么有空回来?” “真是王凌!王凌你回来了!” “………………” 王凌骑着马,穿一身体面的棉衣,看上去和从前的穷酸样天壤之别,再加上部队的伙食好,长胖不少,没有被认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二大娘!我是王凌,我回来了!” “………………” 王凌下马,礼貌的向街坊邻居们问好。 大家围上来,看着王凌有马有新衣,在外面肯定混的好,不停的夸赞,甚至还有人认为王凌当上军官了。王凌摆手说自己还是小兵,并谦虚的表示马匹是部队的,这衣服也是部队发的,不过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是掩盖不住。 人都有虚荣心,尤其是像王凌这样苦日子走过来,虚荣心有些时候更厉害。 王凌回来前,专门在小镇的客栈好好收拾一番,马匹刷了,穿上买的新衣服,就是为了显摆一把。 “各位长辈,我先回家,回头给你们拜年去。” 王凌和众人告别,牵着马回家。 家还是那个破土屋,烟筒冒着炊烟,王凌看着眼前的景象鼻子一酸。 ‘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定把母亲接到县城去住。’ 王凌心里暗暗发誓。 去县城住,首先要买房子,现在手里的家当可买不起,但只要再有一年时间,买一间小房子没有问题,以后挣大钱了再换就是,最重要的是县城的大夫医术更精湛,母亲的病说不定能给治好。 王凌走进小院,将马匹栓在院中,正准备呼喊母亲,不想母亲正巧从房间内出来,穿着破棉袄,面容冻得发红,一副穷苦模样。 王凌眼圈一红。 “娘!” 王母闻言一怔,看向王凌,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如今王凌变化不小,尤其是剿匪之后,身上的气质也发生很大变化,有一股威慑力。 “凌儿?” “是我啊!” 王凌泪水忍不住的掉下来,王母的泪水也是夺眶而出,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哭声中抒发着思念之情。 片刻后,母子二人情绪稳定下来,王母赶忙道:“外面冷,咱们先进屋暖和暖和。” 王凌点点头,想起马匹上还有买回来的年货,于是取下来跟着母亲进屋。 家里的一切都跟他走之前一样。 “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王母问道。 王凌便将自己的情况简单一说,剿匪一事没说,只说出去驻防有功,长官给他们放假,王母也没有多想,看到儿子回来,高兴的不行。 王凌将准备的年货拿出来,里面东西不多,但都很实用,尤其是给母亲买了一件又软又暖和的棉衣,冬天再也不用受冻了。 第二十六章 归乡·下 王凌回村的消息很快传开,尤其是牵着马,穿着新衣的体面样子更是被以讹传讹,说王凌在外面当兵受到赏识,成了军官,如今是大人物,再也不是以前的穷酸小子了。 消息有真有假,但最起码有一件事情被大家共识,王凌挣钱了。 别管挣多挣少,反正再也不会过以前那种穷日子了。 村里有位穿着花棉袄的姑娘,长得秀气可人,一脸福相,听到关于王凌的消息,眼神中流露出光彩,她想要上前多听一些消息,却有些犹豫,脸上露出几分忧郁。 今年的春节对于王凌家而言是最好的节日。 这一年的春节,家里不缺肉、不缺面、不缺柴火、不缺衣,这些看似简单又平常的东西,却是之前每日都要精打细算才行。 大年初一,王凌跟着母亲去拜年,这次拜年带有礼物,目的是感谢多年来的照顾,算是一份心意。 村里人都知道王凌家穷,日子过的苦,心肠好会救济,这些恩情王母记在心里,王凌也都记着,所以这次回来,王凌特意带了礼物,礼物不算多,但都是县城里面的新鲜玩意。 大家对王凌一阵夸赞,并希望王凌继续努力,让王母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次回来,王凌还有一个目的,想着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一下,修房子不是盖房子,用不着多少钱,但问题是正月没有人干活,这件事情只能作罢,但王凌又想到赵父,所以去赵父家拜年的时候,顺便将这件事情一提。 赵父家的房子在上谷村算得上阔绰,王凌这次剿匪,对于军队不为人知的一面有进一步了解,知道当兵不仅仅是挣军饷,脑子活络一点,找点油水不是难事。当然了,这种事情也有人死脑筋,不会去干,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但人跟人不一样,所以说把这件事情往好坏上去区分,实在没有必要。 王凌跟着母亲来赵父家拜年,赵父、赵母热情招待,夫妻二人都是热心肠的好人。 王凌带来一份点心,这是此番回来带的最贵重的礼品。 自王凌懂事,赵父、赵母对他们家就关照有加,这份恩情王凌永远不会忘。 赵父不是那种假客气的人,礼物拿来就收了,看着王凌半年多的变化,满意的点点头,道:“军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看你现在的样子,肯定混的不错,以后继续加油,好好的干。” “赵叔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以后还打算将母亲接到县城去享福。” 王凌语气郑重的说道。 王母和赵母听了一脸笑意。 大家坐在一起聊家常,赵父将话题引到当郡兵的事情上面,关于这件事情,王凌回家后和母亲说了,自己没有当上郡兵,对于此事,王母也没有说什么,借助别人的关系,成与不成,并不抱太大希望。 “这件事情赵耀那小子夏天来信说了,我那位战友在郡上当官,也不是多么厉害的角,做事肯定还是要遵循上面的意见,不巧名额临时有变动,所以你的名额就被顶了,这件事情实在没有办法。” 赵父说这件事情,主要是希望王凌心里别有芥蒂。 这完全是多虑了,王凌要是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赵叔!这件事情赵耀当时也跟我说过,由不得咱们做主,不用放在心上。” 王凌笑着道:“另外我现在的工作也不错,加入了悍拔营。” 悍拔营?! 赵叔一听这三个字,神情一震,有惊讶也有担忧。 悍拔营选拔严格,王凌能加入,肯定是付出努力了,出乎预料,担忧的是加入悍拔营,今后的作战危险程度很高,丢掉性命的概率也大,只是这些话他肯定不能明说,而且他也发现王凌杀过人,身上有股子普通人察觉不出来的戾气,最终心里一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悍拔营虽然危险,但也走出来不少军官,王凌说不准未来就是其中之一。 ·········· 大年初五之后,新年的热闹劲消散很多。 王凌也开始了修炼,他希望在这个假期实力能够有较大提升,这方面他很有信心,毕竟单是药方就给他很大帮助,还有绝影迷踪步,如果可以初步掌握,对自身的帮助巨大。 抄录之后,他对绝影迷踪步已有初步了解,这是一门很厉害的轻功,特点在于变化莫测,令对手摸不清路数,同时又有极强的爆发力,这就关系到内力的使用,按照秘籍指导,瞬间发力,身体快到出现残影,以速度优势制住敌人。 最后一点倒是让王凌想起之前岳子巍拿下宋公河的场景,正是瞬间的爆发,身现残影,以快取胜。 这不由又令王凌怀疑起岳子巍,不过这份怀疑很快又抛之脑后。 是与不是,与他何干? 令人惋惜的一点是王凌手中有步法的修炼,却没有内力方面的运转之法,所以关于什么瞬间发力,身现残影,以快取胜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即便是有,王凌也无法修炼,因为他根本没有内力,想要拥有内力,实力要达到从七品或者七品才行,这对于王凌而言,无疑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绝影迷踪步的前半部分正适合王凌修炼,战场杀敌,将是克敌保命的底牌。 王凌练功的地方在村外小树林,这里有一个像演武场的地方,当年是赵叔教武之所。 赵叔退役回来后,免费教村里孩子教武,一开始学的人很多,但时间一长,很多人就坚持不住,最后只剩下王凌和赵耀修炼,并在这里练出了从九品的实力。 从九品看似很低,对于村里的孩子而言,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从前练武,王凌有人教,如今学习绝影迷踪步,只能靠自己,没有提点,进展很慢,但为了自己,为了母亲,为了更好的生活和将来,王凌耐住性子慢慢学,每日能有一点进步就心满意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凌每日坚持不懈的修炼绝影迷踪步,却不知有位姑娘一直在暗处关注着 他,眼神中带有几分幽怨。 第二十七章 婚事·上 大晋朝七十八年。 太元十四年,一月十三日。 王凌从演武场练武回家,想着吃完午饭骑马去镇里一趟,他准备给家里添几样像样家具。来到家门口,听到家里传来笑声,肯定是来了客人,王凌加快脚步,好奇是谁来了,待走进屋,看到一位老婆婆在和母亲说笑。 “王凌回来了,你小子越来越有出息了!” 老婆婆看到王凌,称赞道。 王凌礼貌的喊一声‘三奶奶’。 这位三奶奶是王凌本族的亲戚,平日里也有往来。 王母让王凌坐下,笑道:“三奶奶来给你说媳妇,你正好给个意见。” 说亲? 王凌颇感意外,他可没有这样的念想,原因很简单,家里条件太差,谁家也不舍得让闺女嫁到王凌家受苦。 “王凌啊!你这过了年可就二十二岁,年龄不小了,你三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都给他生两个孩子了。” 三奶奶是个大嗓门,热心肠道:“我给你说的这门亲事,你肯定喜欢,我跟你娘说,你娘还担心你不愿意,我看纯粹是多操心。” 王母闻言有些尴尬,王凌见状,顿时眉头一蹙,很显然女方的来路有‘问题’。 王凌看向母亲,母亲强颜欢笑道:“三奶奶说的是村头张家姑娘。” 张家姑娘。 王凌一听这四个字,表现出极大的反感,王母赶紧拍了拍王凌的手,让王凌别失态。 王凌深吸一口气,情绪调整一下,说道:“三奶奶,我现在当兵,常年不在家,结婚娶妻不适合,再者张家姑娘我也配不上,还是算了吧。” “嘿!你个小兔崽子,这才出去刚当兵就挑上了?” 三奶奶顿时不乐意,说道:“瑶瑶那姑娘多好,漂亮又孝顺,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这几年去求亲的把人家门槛都踏破了,我来做媒,你这是摊上了,怎么还不愿意了?” 三奶奶过来,说明这件事情是张家主动提出来,这反而令王凌更抵触。 “你俩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全村的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能…………” “三奶奶,那都是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们家这个穷样,真娶人家过来,让人家跟着吃苦,咱们不是也过意不去?不如让人家找个好归宿,做个富太太,岂不更好?” 王凌扔下一句气话,转身回了屋。 王母一脸无奈,三奶奶也有些生气,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 王凌和张家姑娘张瑶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王凌为何拒绝,心里也都有数,这是当年被伤得太深了,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正如三奶奶所言,王凌和张瑶自小一块长大,张瑶小时候长的就好看,王凌却不是村里的俊俏孩子,要论相貌,整个上谷村,赵耀绝对是最英俊的小子。不过人家张瑶就是喜欢王凌,王凌当然也喜欢人家,经常在一块玩,到了十七八岁谈婚论嫁的年龄,村里人都觉得张瑶和王凌肯定会在一块,大家也常常这么打趣,王凌和张瑶也这么认为,可直到有一看,张母大庭广众之下说的那些话,让这件事情彻底告吹。 “我家姑娘嫁给谁也不会嫁给王凌,她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吃不了王家的苦…………” 张母这句话没错,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姑娘,所有的爱都给了她,怎么忍心让闺女嫁给全村最穷的人家。 换位思考,这件事情没有错,只是拒绝的方式完全可以委婉一点。 这番话对王母以及王凌的伤害极大,尤其十七八岁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这番话就如同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在心口,疼的撕心裂肺。自那以后,王凌和张瑶便没了往来,原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张瑶就要嫁出去,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张母对外的说法是不愿意女儿早嫁,真实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王凌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只能说两个孩子有缘无份。” 王母冲三奶奶道。 三奶奶摇了摇头,此事作罢。 王凌在房间内,眼圈通红,此时他耳边,仍然可以清晰的响起当年张母说的那些话,心如刀绞。 他还喜欢张瑶么? 喜欢! 但他迈不过这个坎。 再者近两年,张父的身体在一次打猎中受了伤,伤势挺重,原本还算宽裕的家庭也紧巴起来,这又不得不令王凌多想。 王凌这趟回来,虽不能说是衣锦还乡,但也体面很多,张家主动提亲是什么意思? 嫁不出去的姑娘,重病的爹? 这是准备吃回头草? 王母走进房间,看着儿子模样,知道心里头难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关于张家主动来提亲,王母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她很喜欢张瑶这个孩子,也知道两个孩子互相喜欢。虽然之前有些不开心,但如果可以成亲,结果不是挺好? “娘!我好好在军队里干,以后保证不会再让人看不起。” 王凌看向母亲,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凌这话实际上是冲着张家说的,王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做饭。 ·········· 村口张家。 三奶奶来了一趟张家,将王凌拒绝一事告知。 张瑶穿着花棉袄,长得秀气可人,本是心想事成的表情,得知王凌拒绝,一时间不能接受,顿时泪花带雨,哭着跑回房间。 “什么?王凌那小子居然拒绝了?!” 张母得到这样的消息,恼羞成怒道:“出去当个兵,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以为…………” 话未说完,张父突然道:“你住口吧!” “闺女的脸都丢尽了,你还说我?” “就是因为你这张嘴,才有今天的事!” 张父一脸严肃,转而看向三奶奶,道:“三婶,这件事情辛苦你了。” 三奶奶只是跑跑腿,算不上辛苦,临走之前提醒道:“我能看出来,王凌那小子心里有瑶瑶,有些话过去这么多年,说开就好了。” “我明白。” 张父道。 三奶奶点点头,临走之前,伸手狠狠点了点张母,张母没敢说什么。 第二十八章 婚事·中 三奶奶去给王凌说亲,这件事情表面看是张家夫妻做主,实际上大错特错,真正做主之人是张瑶。 张瑶和王凌同岁,过了年二十二岁,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县城在郡城在州城,二十二岁不嫁人的姑娘已经是‘老姑娘’,很多人都会背地里戳脊梁骨,认为身上有残缺,不然怎会这个年纪还不嫁人? ‘人言可畏’四个字在农村更可怕。 张父、张母难道不着急? 当然着急。 只是着急没有用,因为拗不过闺女,只能无奈接受。 夫妻二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真的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当年张母反对张瑶嫁给王凌,张瑶虽然没有和母亲大吵大闹,但却用实际行动表示反抗,那就是不嫁人,就在家里当老姑娘。张母原本以为过段时间就能说动闺女嫁人,结果女儿这些年态度坚定,她又不敢把女儿逼急了做傻事,只能听之任之。 张母的做法没有错,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苦,张瑶也理解母亲的苦心,所以她心里也有决定,待王凌挣钱了,到时候再提婚事,因为她知道王凌是努力上进之人,也相信王凌一定会有出息,到时候她会主动找人说亲。 王凌这次回来,虽算不上‘衣锦还乡’,但想来提及婚事,母亲不会像从前那样反对,所以张瑶让父亲找来三奶奶,让三奶奶去王凌家说媒。可惜王凌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没有答应,这令张瑶很伤心,心里也能体谅王凌的心情,只是她有些生气,生气王凌没有理解她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嫁人。 张父走进闺女的房间,一脸心疼。 “闺女!你…………” 张父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奈何嘴笨,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静静地站在屋里半晌,最终转身直接出门,他去找王凌。 王凌这个时候正巧骑马去镇上,路过张家,张父看到王凌驾马离开,赶忙追了上去。 “王凌!” 王凌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见是张父在叫他,眉头一蹙,以为自己拒绝一事惹了对方不快,见张父向他这边急步而来,脸上有些犹豫,要不要和对方接触? 王凌最终还是驻马原地,张父来到跟前,道:“咱爷俩聊聊?” 王凌点点头,翻身下马,张父拍拍王凌肩膀,指了指前方的道路,意思是边走边聊。 二人并肩而行,王凌没有说话,张父率先开口,道:“当年你张姨的话的确过分了,还记在心里是么?” “没有,早忘了。” 王凌回答道。 “忘了?既然忘了咋没听你叫我一声叔?” “我……张叔…………” 王凌尴尬道。 “当年那些话的确重了,但话说回来,这些话也没有错,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不能让她跟着你吃苦。” 张父说道:“咱俩换位想想,我说这句话你同意么?” “张叔,我懂,如果我有女儿,也不会让她嫁给像我这样的穷小子。” 王凌知道这个理。 “你理解就好。” 张父欣慰的点点头,接着道:“瑶瑶是个孝顺孩子,不愿意违背父母,伤了父母的心,但也是倔脾气,非你不嫁,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嫁人,其实她是在等你…………” 张父将这次说亲的前因后果给王凌说清楚,王凌得知实情,一脸惊愕,紧接着露出愧疚表情。 原来他一直都错怪了她。 “张叔!我……我…………” 王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父再次拍拍王凌肩膀,道:“咱们村里的孩子,你是最优秀的,这倒不是说能挣多少钱,能办成多大的事,而是从小到大你的所作所为,大家看在眼里,知道你的为人。” “不过话说回来,人得现实点,感情不能当饭吃,不能填饱肚子,不能不受苦不挨冻,所以这次你回来,叔看到你挣到钱了,这才松了口。这些事情叔不骗你,跟你明说,让你明白做父母的难处。” 张父是个嘴笨之人,能说出这些话来,那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王凌现在心里肯定是后悔的,他愿意娶瑶瑶,只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瑶瑶现在嫁给他,以他现在的军饷,绝对能让瑶瑶过上好日子,毕竟一个月六两银子,莫说在农村,就是在县城那也是富裕生活。可仔细想想,嫁给他真的好么?真的是一件皆大欢喜,幸福快乐的事情么? 两情相悦,喜结连理,难道不是幸福快乐的事? 这是快乐的事,但这样的快乐能持续多久? 王凌如今在悍拔营做事,拿着最高的军饷,干着最危险的活,说不准哪一天瑶瑶就会和母亲一样守寡。 这是害了她。 张父见王凌没有松口,叹口气道:“你还是不愿意?” 王凌深吸一口气,准备今天将话说明,让张父也理解他的苦衷。 “叔!我愿意娶瑶瑶,但现在不行。” “为啥啊?!” “因为我现在干的兵种有很高的阵亡可能,我不想让瑶瑶当寡妇。” 王凌将悍拔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张父。 张父了解情况后,一脸无奈和痛苦的表情。 王凌挣钱了,一个月六两银子,这对于农村人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这六两银子要拿命来换啊! 张父最终叹了一口气,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不知所措。 他肯定不愿意让自家闺女去做寡妇。 王凌看着张父,五味陈杂,感觉命运在作弄他。 没钱娶不到张瑶,有钱不敢娶张瑶。 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和妥协。 王凌可以不说这些,但如果瞒着不说,这是一件很卑鄙无耻的事情,这是对张瑶最大的伤害。 两个大老爷们陷入沉默,这个时候脚步声响起,引起二人的注意,抬头看去,发现是赵耀父亲,身边还带着两个年轻人,本家的侄子,身上带着弓箭和猎物,刚刚从山上打猎回来。 王凌和张父与对方打招呼。 “你俩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倒是为难你们了。” 赵父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让两个侄子带着东西先回村,然后看向王凌一脸赞赏表情。 “王凌!这事干的爷们!” 第二十九章 婚事·下 王凌没有因为一己私心娶张瑶,这是很有担当的行为。 这份夸赞王凌实则不想接受,因为他真的很想娶张瑶,尤其是在知道张瑶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后,他现在恨不得想立马去见张瑶,心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王凌和张瑶要是能成亲,这绝对是大喜事。” 赵父表明态度赞成此事,接着说道:“悍拔营的确是个危险的地方,我是没有勇气去,这一点王凌比我强。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我倒是有点办法,成与不成并无太大把握,但总算有点希望。” 此话一出,王凌和张父露出期待的表情。 “据我所知,加入悍拔营后不能再随意调动,甚至不为过的说,若有调动,必须要领军甚至将军点头才行。但万事无绝对,服役两三年后,找人走动走动还是有指望退出悍拔营。说到这里,还得让我的战友帮忙,毕竟有人好办事。” 赵父接着道:“你们也别着急,我回头立马写信问问战友,让他给拿个主意。” 赵父肯出面帮忙,事情就有希望,因为人家的战友的确有人脉和关系,平头老百姓是半分希望都看不到。 “谢谢赵叔!” “老赵!谢谢你了!” 王凌和张父都很高兴。 “自家孩子,没什么好谢的。” 赵父招呼一声,随即回家,张父跟着一块回去,说什么今天要喝一杯,王凌没有跟着去,他还得去镇上一趟,给家里买些家具,至于见不见张瑶,王凌左思右想还是忍住了,等赵父战友那边来信,事情有了指望再见不迟,万一事情没法办,岂不空欢喜一场? 这次去镇上,除了买家具,王凌还有一个目的是打算将那枚梅花玉簪给当了,换成钱留给母亲用,只是发生这么一档子事,王凌又不想当掉,琢磨把这根梅花玉簪留下来,待时机成熟送给张瑶当个信物。 这梅花玉簪价值不菲,之前找张宗、李贵看过,最起码值一锭银子,这可把他吓一跳。 日子又归于平淡,但在平淡之中却有一份期待。 王凌每日仍旧在演武场修炼,甚至自那天之后,修炼的更加刻苦,因为他多了一个更要努力的理由,实力强大是在军中立足最大本钱。 一月十八日,这是很普通的一天,正在修炼中的王凌察觉到有人来到演武场。 王凌转身回头,看到来人,呆立当场,激动、紧张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一时间忘记开口。 来人是张瑶,那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那个全村最漂亮的姑娘,那个一直在等着他的姑娘。 张瑶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幽怨和嗔怪,泪水在眼眶打转。 王凌如今也是杀过人的狠角色,可张瑶的眼神却让他站立难安,手心冒汗,仿佛犯错的孩子一样。 “你不怪我了?”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好听,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自当年张母那件事情后,王凌一直在躲着张瑶,住在一个村子,但二人几乎从来没有碰过面,这件事情说出来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王凌都会刻意的躲着她。 “我……我……对不起!” 王凌深吸一口气,向张瑶道歉。 这三个字对于张瑶的付出来说太轻了,当王凌得知真相,非常的痛恨自己,自责这些年对张瑶的远离和冷漠,她肯定非常伤心,自己伤了她多少次? “你……你……你知道错了就好。” 张瑶嘴唇颤抖,秀气的脸蛋写满了倔强。 “我……我……我也没怪你。” 话音一落,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王凌看在眼里,心疼坏了,他此刻真的想冲上去将她狠狠的抱在怀里,却又因为一些原因,只能远远的站在那里。 “你……你……你就不能抱抱我?” 张瑶看着王凌,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让那些该死的东西都见鬼去吧! 什么顾忌、什么不应该、什么不适合都统统滚蛋! 王凌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张瑶冲了过去,这一刻是放肆也是释放,他将张瑶狠狠的抱在怀里,似乎要将两个人融为一体。 这一刻,张瑶在王凌的怀中痛哭起来,这些年所有的不容易都释放出来。 王凌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张瑶的哭声比战场上敌人的刀子还要可怕,令王凌痛心疾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相爱的人并不一定会走在一起,因为他们并不仅仅是为自己活,外界的很多因素会产生阻碍。但总有一些人会选择不顾一切,勇敢的冲破阻碍,只为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 张瑶出现在演武场,这是因为父亲将那天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知闺女。 原本这件事情并不打算说,一切等赵父战友那边给个准确再做计较,但张父眼见闺女一天天伤心憔悴,于心不忍,只能告知那天的一切。 张瑶得知自己的付出并没有白费,她迫不及待的去见王凌,于是便有了演武场上的感人一幕。 自那一天开始,村里的人都能看到张瑶带着吃食去演武场。 “瑶瑶!你提着菜篮子这是干什么去?” “二大娘!我去给王凌送点吃的,他练武肯定饿了!” “………………” 从前王凌练武的时候,张瑶也会如此。 这样的场景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了,如今再次上演,所有人都觉得又回到了数年前。 张瑶来到演武场,发现赵父也在,王凌与之交谈着什么,露出高兴的表情。张瑶想到父亲之前说的事情,肯定是有结果了,小跑过去。 王凌和赵父听到动静,看到张瑶跑过来,王凌上前迎接。 “是不是有信了?” 张瑶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凌点点头,笑道:“赵叔的战友来信说等两年,两年后给我调动。” “两年?不能短一点?”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只是张瑶还是想要时间再短一些。 “两年也行,正好趁着这两年我好好挣些钱,以后娶了你,让你在家里做富太太。” 王凌一脸正色道。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算是个奔头。 第三十章 拜师·上 正月二十一日。 今天是个好日子。 天空中飘着小雪,似乎也在为今日的喜庆喝彩。 王凌和张瑶今日订婚,没有大张旗鼓,王张两家再加上赵父赵母一起吃顿饭,赵父赵母主要是来做个见证。 订婚的流程一切从简,这一点是张瑶要求,张母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这些年她也是看明白了,自己拗不过宝贝闺女,再加上丈夫也是完全向着闺女,她也不再坚持,闺女愿怎么样就怎么样。 今天订婚,不同寻常的是并未明确婚期,这算得上是奇事,但考虑现实情况,却也无可奈何。 赵父战友说两年后给王凌运作,但没有更具体的时间,这婚期着实不好定,所以今日的订婚,主要还是定下名分,这对于张瑶而言,已经心满意足。 这么多年的坚持总算有了回报。 这场‘寒酸’的订婚仪式,没有通知外人,只有他们三家知道。 饭桌上,王凌将那根梅花玉簪取了出来,亲手给张瑶带上,张瑶一脸羞赧。在座的各位虽没有太多见识,但也看得出来这梅花玉簪价值不菲,张母一直绷着的脸缓和很多。 “这根梅花玉簪是我现在能拿出来最值钱的东西,但我跟你保证,等大婚之日,我肯定给你带一根金簪子。” 王凌当着三方家长的面许下承诺,长辈们一脸赞同,张瑶笑道:“你给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这句话让张母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冷起来。 王凌和张瑶的婚事就这样极为简陋的完成,说出去只会惹人笑话,但当事人却心满意足。 之后的日子,王凌和张瑶如同新婚夫妇般,几乎形影不离,这也让村里人看出苗头,二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亲了。 订婚的第三天,王凌开始照常修炼。 这一天他的情绪不高,眉宇间带有几分阴郁,看来是遇到让他为难的事情,只是这刚订完婚没两天,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发生。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昨晚他服用炼体药汤,结果这一次身体的反应不如前一次来的强烈,这意味着炼体药方对身体的帮助在大幅度减弱。自王凌晋升九品后,药方对身体的帮助一直有减弱,这是可以感受到的事情,但减弱的效果并不大,可昨天晚上减弱的程度变大了,非常显著,这令王凌一时间难以接受。 按理说,这应该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实力在稳步提升,九品的实力更加扎实,趋近完美。可换一个角度想,他没有八品的炼体药方,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实力想要快速提升已经没有捷径可走? 九品算得上一位合格悍拔营重甲兵,但想要活下来,有所作为,他必须要让实力更强大才行。 今天早上,王凌将手割破,鲜血如上次染红手帕,八品药方没有出现。九品药方可以用鲜血得到,八品药方恐怕需要别的办法,这令王凌开始焦虑。 王凌这几天一直都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结果突然给他浇一盆冷水,顿时烦躁难安。 今天修炼了没多久就不愿意再练,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头上发呆,哪怕张瑶来到近前都没有发现。 “发什么呆呢?” 张瑶问道。 王凌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张瑶,脸上勉强露出笑容。 “没什么。” 王凌摇摇头。 张瑶不乐意道:“难道还有不能跟我说的事?” “不是不能说…………” “既然能说,那就跟我说说。” 张瑶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王凌略作沉吟,觉得这件事情也没必要瞒着她,毕竟是自己的未来媳妇。 “我跟你说,我捡到一件宝贝,这件宝贝…………” 王凌将黄手帕的事情告诉张瑶,如何得到九品药方,以及对黄手帕的猜测和期待也都一五一十的告知。 “原本寄希望这件宝贝,未来能够帮助我咸鱼翻身,如今却是犯了难。” 王凌将黄手帕拿出来,张瑶拿在手中观察,看到上面沾染的血迹,露出心疼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道:“你也不要气馁,我有个想法你看对不对。如果需要用鲜血才能让手帕上出现药方,那么是不是只有你的实力达到要求,药方才会出现?” “你现在虽是九品,但并没有到圆满境界,待圆满之后,再用鲜血,这手帕上就会出现八品药方。” 九品圆满才能有效? 这个说法一下子让王凌的思绪豁然开朗。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真是一着急钻了牛角尖。” 王凌反复推敲张瑶的话,越想越觉的有道理,越想心里的阴郁消散的越快,最后高兴的一口亲在张瑶的脸上,笑道:“还是你聪明,真是帮了我大忙!” 张瑶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嗔了王凌一眼,紧接着又露出幸福的表情。 ·········· 平坊郡。 郡兵大营位于郡城城南,营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河,赵耀在河边修炼刀法。 他修炼的不是军中普及的破阵刀法,而是孙叔孙尉长赐予的鸿雁刀法。鸿雁刀法较之破阵刀法肯定要更加高明,刀法迅敏灵动,这一点和破阵刀法完全不同。 赵耀和王凌一样,也有出人头地的想法,他甚至比王凌更有野心。 王凌最大的念想是能在县衙做事,赵耀可不一样,他看不上县衙,就是给他个县尉都瞧不上眼,郡尉也不行。他要当将军,最低也得是镇守一方的州将军,甚至成为镇国大将军,他也不是承受不起。 心比天高。 这就是赵耀。 “老头,你看我这一招鸿雁展翅,是不是很威风?这一招雁荡四方,是不是更加了得?” 赵耀一边练功,一边冲河边钓鱼的老头问道。 老人家在钓鱼,大冬天的钓鱼也是少见,不过据赵耀了解,对方几乎每天下午都来钓鱼,反正自赵耀在这处地方练功,二人几乎天天碰面。 一回生二回熟。 小半年的光景,赵耀和对方完全熟络,再加上赵耀本就是洒脱性子,每次练功都要显摆显摆,并对老人钓不上鱼发出嘲讽。 老头爱钓鱼,水平着实不怎么样,常常空手而归,赵耀每次都要嘲笑一番,所以老头为了反击,也会常常贬低赵耀功夫差,招式难看,这辈子也别想当上将军。 第三十一章 拜师·下 赵耀一般每天下午会来河边练一个时辰的刀法。 练完之后,太阳正好落山,这个时候他会返回军营,至于那位钓鱼的老头也会收拾东西离开,看他走的方向,不是往城里去,估摸是住在附近村落。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赵耀练的出了一身汗,大冬天的也不嫌水凉,直接捧起河水喝上一大口,接着又洗了洗脸,大呼一声‘过瘾’。 按照以往,老头也收拾东西走人,不曾想突然上鱼了,老头大笑,想着赶忙将鱼钓上来,哪曾想遇到大家伙,一时半会钓不上来,赶忙向赵耀求助,道:“慢走!慢走!我这上鱼了,是个大家伙,你来帮我钓上来。” 赵耀见状,嘀咕一句‘麻烦’,但还是出手相助,片刻后,一条十斤左右的大肥鱼钓了上来。这可把老头高兴坏了,直呼这是一辈子钓到最大的鱼,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定要好好的庆祝。 赵耀见状,一脸的不以为然,说道:“真是没见识,这样的鱼在我眼里太小,基本都扔了。” 老头吹胡子瞪眼道:“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不过老头今天高兴,不与你计较,用这条鱼庆祝一下,你陪我在这里喝一杯如何?” 老头发出邀请,赵耀一副为难表情,不大乐意,勉为其难道:“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的邀请,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赵耀其实也没钓过这么大的鱼,他的钓鱼水平也很臭,心里也是馋得很。 老头在河边处理鱼,赵耀赶紧去附近捡柴生火,不一会的功夫,鱼就被放在架子上烤起来。 老头从鱼笼里拿出一个酒葫芦,大约能装两斤酒,递给赵耀道:“能喝点?” 赵耀二话不说,拿起酒葫芦痛饮一口,拍了拍肚子,道:“什么叫能喝点?我是千杯不倒!” 老头无奈的摇摇头,将酒葫芦拿回来,浅唱一口,道:“你这家伙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说大话。” “错了!我这叫有底气。” “底气?吹牛的底气?” “………………” 一老一少,一边拌嘴一边喝酒,倒也自在。 老头突然一句话惹得赵耀一愣。 “看你年龄也不小了,家里几个孩子?” “嗯?孩子?你看我像有孩子的人?我还是个孩子。” “没孩子?难道没成亲?” “没有!我眼光高,一般姑娘看不上眼。” 赵耀一副臭屁模样。 这番话令老头眉头一蹙,道:“我看你也不是纯阳之身,在哪里破的?” “这你都看得出来?有点眼力啊!” 赵耀有点惊讶,借着酒劲笑道:“我去的地方,你听都没听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又想去了呢,改天发了军饷,我带你去耍耍,让你一枝梨花,亚海棠。” 老头顿时一脸无奈,同时也明白在哪里破的了。 真是个混账小子! 老头子心里骂归骂,但看得出来,发自内心的喜欢赵耀,当烤鱼烤好,一边吃一边喝酒时,说道:“你那套什么鸿雁刀法太差劲了,我手里也有一套刀法,你要是愿意学,我教给你。” “你会刀法?你这马上进棺材板的身子,还能会武?” 赵耀一脸不信,这番话也让老头气的胡子都歪了。 老头子的身材干瘦,的确不像练武之人。 如果是别人,老头早就出手教训,但这小子接触半年来,着实是个好苗子,所以还是忍了。 “我只演练一遍,你要是能学会两成,我就传给你。” 老头决定最后考他一把。 话音一落,不待赵耀回答,老头身形一晃,速度极快,直接将赵耀手边的环首刀取走,下一刻出现在赵耀练武的空地上,一套威猛十足的刀法施展开来。 刀光霍霍,触目惊心。 赵耀本已有几分醉意,老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刀法顿时令赵耀浑身一个激灵,醉意全无,紧接着被刀法所吸引,判断出这套刀法比鸿雁刀法高明十倍不止,这才醒悟老头原来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为什么会说老头是绝顶高手? 因为赵耀曾有幸见识过郡尉大人练武,同样是用刀的高手,从五品实力乃郡中第一高手,但和老人一比,那就是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绝顶高手’四个字用在老前辈身上并不为过。 老头? 老前辈? 赵耀对称呼的改变非常自然。 一套刀法共计三十六招。 老前辈施展结束,将手中环首刀掷向赵耀。 “接着!” 赵耀接过刀,不用对方说什么,一个飞身来到老前辈身边,笑道:“看来这套刀法,老前辈是非传不可了。” 话音一落,赵耀演练起来,虽有多处不同,但大致上有样学样施展出五成,这已经非常了不起,毕竟才看了一遍。不说悟性如何,仅是这死记硬背的能力,已经是出类拔萃,高人一等。 “好好好!” 老前辈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对赵耀的表现非常满意。 “既已完成约定,这套刀法老夫就传给你了。” 赵耀也是机灵,见老前辈答应,二话不说,跪倒在地,行大礼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赵耀赶紧磕头,动作行云流水,一点让对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老前辈看在眼里,非常满意,但还是露出惊讶表情道:“我什么时候说收你为徒了?” “前辈虽然没说收徒,但授业即是恩师,在晚辈心里您就是我师父。” 这强行绑架的说法顿时惹的老人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有趣有趣,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一刻老前辈再也不掩盖对赵耀的喜爱之情。 “唯一可惜的是你非纯阳之身,若是还保留纯阳,老夫保你十年之内成为名动天下的高手!” 十年之内成为名动天下的高手! 这句话的份量想想就让人兴奋,由此可见,赵耀的天赋绝对是天才之流,如果没有失了纯阳,恐怕老前辈也不会有半年的考验,早就收为弟子了。 “天色不早,你小子跟我去见一见你的师兄。” “师兄?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你应该先问问为师的名讳才对。” “还不知师父名讳…………” “你师兄叫朱治…………” “什么?难道我师兄是郡尉大人?” “哈哈…………” 第三十二章 因祸得福·上 一月二十六日。 王凌开始准备返程的行李,二月初一之前就要回到军营报道,绝对不能晚了时间。 军营内纪律严明,不能有丝毫闪失,虽说有些时候可以打马虎眼,这也分时候,像这种按时归队的事情,看似是一件小事情,实则一个不小心,处罚非常严重。 军队随时可能有战斗任务,未能按时归队,万一有任务,就可以视作‘逃兵’,‘逃兵’两个字可以把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荣誉全部清空。 这一日王凌在演武场练武,张瑶今天照常来送一些亲手做的点心,因为知道明天王凌就要走,情绪变得很低落。 王凌一开始没注意,当他休息和张瑶一起吃点心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问道:“心情不好?” 张瑶点点头,道:“你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我也得走,必须按时归队,不然后果严重。” 王凌这次回来,订下和张瑶的婚事,这些日子过的非常开心,他肯定也不想走,但不走不行。再者说了,他也要为二人的未来做打算,想要过上好日子,只能指望在悍拔营的服役。 “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好么?” 张瑶眼泪汪汪的看着王凌。 王凌顿时一怔,跟着一块走,去州城住? 这是个法子,但他平日里又不能离开军营,她一个人在哪里住,孤苦无依的如何放心。 “千万别,你去了那里,咱俩最多一个月见一面,还不如在家来的舒服。” 王凌劝道:“咱俩都坚持住,等上两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年?可是两天我感觉都等不下去。” 张瑶扑在王凌怀中。 王凌嗅着独属于她的体香,心猿意马,尝过其中滋味,忍不住动手动脚,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张瑶都会害羞的拒绝,但这一次没有反对。 王凌毕竟是年轻人,也没有多大的定力,最终心一横,直接就在演武场………… 雨过天晴,王凌和张瑶依偎在一起,此时的她情绪倒是比之前稳定很多,甚至露出期待的表情道:“下一次回来,你会不会直接当爹了?” “………………” 王凌一脸无奈。 “我知道张叔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宽裕,真要是遇到事了,就把梅花玉簪当了,最起码能抵一锭银子,用来度过难关,等我回来后,我给你赎回来。再者说了,也别当成宝贝,算不上好东西,下次我给你弄个更好的。” “我家不用你操心,虽然我爹身子不如以前硬朗,但也没有摊上什么大病,不至于家里揭不开锅。” 张瑶笑道:“倒是你母亲那里你别操心了,我会经常过来照应,保证让你母亲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 “现在是不是该对我娘改口了?” 王凌笑道。 张瑶顿时羞的涨红了眼。 “才不要呢!” 王凌缓过劲来,二人又是………… 第二天,王凌收拾行李,开始返程。 村门口,张瑶和王母来送行,离别总是伤感,王凌没有多说什么,免得心中的不舍越积越多,更加难受,简单的说两句后,王凌驾马狂奔,让风将眼泪化掉。 “上次他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看着他。” 张瑶突然说道,意思是王凌当兵走时,她的确来送了。 ·········· 三天时间,驾马返回军营问题不大,回去之前,他需要在县城再买一副药方,服用之后再回军营。 他现在手里的钱,只够买一次药方。 这次回家花销挺大,这几个月的军饷以及灰色收入基本全部砸在家里。 之前的药力可以在体内作用半个月,但最近这一次,不仅效果变弱很多,持续的时间也短了,大约十一天就结束。这样也好,可以提前服用,免得进了军营没有机会。 一月二十九日,王凌回到济阳城,找到一家客栈住下,照常开始熬制药汤,晚上服用后,舒服的睡一觉,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中午吃过午饭后,出城回到军营。 回到营帐,赵伍长以及张宗、李贵都已经回来。 王凌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发现袁方没有回来,也没有太在意,今天晚上回来也不迟。结果到了晚上,袁方还没有回来,这就令大家紧张起来,如果今晚再不回来,明天一早回来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在点名之前,要是晚了,那可真是会惹上大麻烦。 王凌和袁方睡在一个营帐,这晚上突然听不到袁方的呼噜声,还真有点不习惯。 之前天天听他的动静,倒是习惯了,一天不听别扭的慌。在家住的时候,倒是没有这个想法,但进了营帐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不会真的掐点回来?” 袁方绝对不会当逃兵,所以王凌也没有太担心,可第二天一早,即将集合点名时,袁方还没有出现,别说王凌慌了,就是赵伍长都明显的着急起来。 这不仅仅是袁方一个人的问题,赵伍长也会受到牵连,什长也难逃责任。 “这小子干什么去了?到现在还不回来?” “完了完了,他肯定会迟到,事情不好办了,估摸要挨收拾。” “………………” 二月初一,整整一天,袁方没有归队。 赵伍长被叫去责问,回来的时候一脸阴沉,王凌看得出来,赵伍长生气了。 “袁方这小子看着挺老实,平日里也很守规矩,怎么这次如此不懂事?” 张宗无奈的嘀咕一句。 王凌和李贵都没有说话。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他只要初三之前回来就没事。” 赵伍长突然说道。 这句话也给王凌等人吃个定心丸。 这说明赵伍长和上面交流之后,得到了三天的通融,王凌挺感动。 赵伍长平日里不爱说话,冷着个脸,的确不是容易相处的人,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典型的面冷心热的性子,尤其是对王凌和袁方,不管是平日还是之前剿匪都多有照顾。 关于袁方,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二月初三,他回来了,只是他回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甚至感到胆寒。 袁方完全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到处是野兽撕咬的伤口,尤其是双腿的受伤程度非常严重,基本看不到一块好肉,这样的情况下,两条腿没有废掉,实属幸运。 第三十三章 因祸得福·下 袁方这幅模样回来,王凌等人都吓坏了,不仅他们如此,整个军营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帐外聚集不少人。 “你这是怎么回事?!” 赵伍长原本打算待袁方回来,好好训斥一番,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紧张,缓声问道。 袁方看了看赵伍长,又看向王凌、张宗以及李贵,没有过多的解释,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道:“伍长!我想先睡觉。” 睡觉? 王凌下意识的去给袁方铺床,赵伍长叹了口气,道:“快点休息吧。” 张宗和李贵过去搀扶袁方,王凌把床铺好,袁方倒在床上,沾床就睡,可见一直提着精神才回到军营,这股气一散,直接昏死过去。 “他这都经历了什么?” 王凌看着袁方的模样,心惊胆寒。 这样的伤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早就死翘翘了。 “别愣着了,赶紧去请军医。” 赵伍长指了指张宗,张宗立马行动,接着又冲王凌和李贵道:“烧水,拿些干净布子,给他清理一下身体和伤口。” “遵命!” 王凌和李贵忙起来,赵伍长将周围看热闹的人赶走。 水烧好,赵伍长带头给袁方擦身子,这衣服一扒,身上的伤势更加可怖,王凌看在眼里,头皮发麻,李贵和张伍长亦是脸色难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遇到狼群了。” 李贵做出分析。 赵伍长点点头,表示同意,道:“这小子也是命大,居然能在狼群的围攻中活下来,了不起!” 狼群! 王凌见过狼群,也目睹过狼群追杀猎物的场景,当初赵叔也在,曾说面对狼群,就是八品高手也得送命。袁方不过九品,却能在狼群中活下来,并且拖着重伤的身子回到军营,简直是奇迹。 身体的强悍和生命的顽强,足以证明袁方的天赋异禀。 没过多久,两名军医被张宗请来,看到袁方的情况也是大惊失色,并作出如李贵同样的判断,耐心检查后,对袁方的情况做出如下判断。 “这小子命大的很啊!性命无忧,你们无需担心,只是身体遭受这般伤害,恢复起来很麻烦,不过体内蕴含着极为澎湃的纯阳之气,这对伤势的恢复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军医笑道:“这小子也算因祸得福,待体内纯阳之气吸收掉,身体不仅可以痊愈,实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纯阳之气? 王凌问道:“啥叫纯阳之气?” “纯阳之气就是精纯的血气,简单理解就是血气方刚,我可以断定这小子肯定喝了不少狼血,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狼,估摸带点灵脉。” 军医感慨道:“这小子有造化,没死还喝了有灵脉的狼血,这样的好事虽不能说千载难逢,但也是百里挑一。” 灵脉? 王凌发现自己懂得还是太少了,经过事后了解得知,所谓灵脉,实则是一些野兽得到灵兽的血脉。灵兽是天地孕育出的强大存在,有好有坏,比如说有些被称之人‘瑞兽’,有些被称之为‘恶兽’。但不管怎么称呼,都拥有移山倒海的能力,所谓得到了血脉,说白了就是这类灵兽和普通野兽结合,产下的后代拥有了部分血脉。 袁方喝的狼血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所以只要袁方不死,这份力量能给袁方带来很大的帮助,实力提升只是最表面的东西,甚至可以增强体质,改变资质,对未来的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军医走后,王凌等人看着呼呼大睡的袁方,连连感慨。 “他娘的,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张宗无语道。 赵伍长松了一口,冲王凌道:“这两天的训练你就免了,专心照顾袁方。” “好的伍长。” 王凌一听这话,露出高兴的表情。 袁方是他的好朋友,如今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还因祸得福,自己借着照顾他的机会也能休息,简直太棒了。 虽说不用训练,但不代表王凌就会偷懒,他还要为今后的生活而努力,所以即便不训练,他在修炼方面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就比如说一个人在营帐时,他就会练习绝影迷踪步,越小的空间越是彰显功夫,毕竟在战场上本就是人挤人,可没有太大的空间由着你自由发挥。 袁方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待他醒来,王凌还以为会虚弱一些时日,哪曾想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饭,这一顿饭比得上王凌一天的饭量。而且精气神也明显好很多,完全不像重伤患者,同时伤口的恢复速度极快,最终总结这都要感谢狼血给他带来的帮助。 军医又来看了一次,对于袁方的恢复速度感到震惊,同时判断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痊愈,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怎么也得三四个月才行。 “凌哥!别看我现在身上有伤,但感觉身体有使不完的劲。” 袁方挥舞着拳头,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有空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我也跟着沾沾光。” 王凌颇为眼馋道。 袁方一想到发生的事情,还是 感到后怕,整理思路,慢慢讲给王凌。 袁方一月二十五从家出发,他家住在山沟沟里,所以走的早一些,也打算早点回军营,担心误了时间。哪曾想出来的第二天晚上,在山中露宿遇到狼群袭击。这支狼群很不一般,它们不怕火,实力和体型也比一般的狼强大,袁方见状,抱着必死的决心和狼群展开战斗,足足打了一晚上。 天一亮他把所有的狼都杀了,自己力竭昏迷,等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又疼又饿,于是便喝狼血吃狼肉,最后浑浑噩噩的走回军营。 马匹当天晚上就被狼群给咬死了。 袁方说的简单,但联想到他身上的伤势,足见当天晚上的表现非常勇武,如果换做王凌,已经被狼群撕碎了。 ·········· 夜深人静。 一名驿使急慌慌的来到济阳城,驾马在城内狂奔,肆无忌惮,打破城市的睡意,最终在州将军府停下。 “紧急军情…………将军亲启…………速速送达!” 驿使将信件掏出,交给将军府守卫后,昏死过去。 第三十四章 海寇乱境·上 “将军!紧急军情!” 将军府的内院寝房外,一名亲卫捧着紧急情报,恭敬禀报道。 片刻后,房内响起一道沉稳老练的声音,道:“知道了,送去书房。” 亲卫领命离开,来到书房门外等候,没过多久,一位穿着常服的魁梧老人走来,步伐稳健,头发灰白,一脸络腮胡更显威严。 这位老人正是总管齐州三万大军的齐州将军皇甫义真,今年已是六十高龄,虽年事已高,却并无老态,精神矍铄,身体硬朗,自身拥有正三品的实力,放眼天下,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就整个齐州境内,单纯依靠实力能够与之抗衡者屈指可数,至于权力,哪怕是齐州知州大人也要忌惮三分。 皇甫义真乃是名将之后,家族自大晋建立便扎根齐州,势力根深蒂固,再加上家族人员多在军中效力,在齐州军的影响力非常了得。皇甫义真坐上齐州将军之位,算是让家族权力达到巅峰,但也应了那句盛极而衰的老话,家族小辈虽多在军中任职,却难堪大用,这也令齐州军内暗流涌动。 亲卫将书房门打开,迅速掌灯,皇甫将军坐到书桌前,接过信件,灯火照耀下,上面赤红的‘急报’二字特别刺眼。 皇甫将军表情严肃的打开信件,亲卫退到一旁,恭敬侍立。 砰! 一声巨响。 皇甫将军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可见非常气愤,一脸怒容,安排道:“让孔洪和吕纪来见我!” “遵命!” 亲卫赶忙去传令。 皇甫将军的目光再次落在信件上,信中四个字极为显然——海寇乱境! 齐州的东部与东海相接,拥有非常长的沿海线,海寇时常骚乱无可避免,这些海寇都来自一个国家,东海上的岛国倭国。 倭国身为岛国,拥有着天然优势,但也有劣势,首先第一点就是资源匮乏,这就导致国家发展受限,百姓生活不富裕,渔民演变成海盗成为一件很顺其自然的事情。 这些海寇本不足为惧,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有所不同,根据情报显示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在海上打劫,开始对沿海地区城市进行攻打,明显上岸作乱,烧杀掠夺,这就使得情况变得严重起来。 齐州军在东部沿海地区有五千驻兵,情报显示此次海寇多达一万之众,他们分散在沿海各个地区,五千驻兵分身乏术。 皇甫将军嗅到危险的气味。 这不是普通的海寇打劫,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侵略! 没过多久,书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位中年男子先后走进书房,二人身着常服,看来也是匆匆赶来,正是齐州两位副将。 第一个进屋的是左将军孔洪,年近五十,一身膘悍之气,虎目慑人。另外一人是右将军吕纪,四十出头,相貌堂堂,给人沉稳干练之感,并带有几分书生气,看来是一位儒将。 “参见将军!” “参见将军!” 两位副将行礼道。 “起来吧,不用这般客气。” 皇甫将军指了指椅子,示意二人落座,随即将信件放到他们面前,道:“你们看看,咱们尽快拿出决策。” 两位副将谁也没有拿信,同时目光落在上面。 “这群矮瓜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还敢来捣乱,这次非把它们全杀了不可,不仅要杀了,还要打上他们的国家,将他们全部屠了才解恨。” 孔洪猛然起身,先是愤怒的发泄一番,接着道:“将军!末将请命,前去收拾他们。” 吕纪也不甘示弱,起身道:“希望将军准许末将带兵平寇。” 皇甫将军的目光在两位副将身上来回打量,最终目光落在吕纪身上,道:“吕将军,准你带南大营一万兵马前去平乱,再从北大营拨一千骑兵由你调遣。” 孔洪闻言,顿时露出不乐意的表情,想要开口争辩,结果被皇甫将军一个眼神制止。 “末将领命,这就下去准备!” 吕纪得令,告辞离开,急匆匆的去调动兵马。 沿海遭受袭击,必须快速前去支援,不然遭殃的百姓会更多,损失也会更大。 孔洪在吕纪走后,急声道:“将军!为何要让他吕纪去?我哪点不如他?” 孔洪身为左将军,按照军中规矩,以左为尊,他的地位在吕纪之上,真要带兵出征,按先后顺序,也该由他这位左将军出马。 皇甫将军摆摆手,示意让孔洪坐下说话,这简单的动作可见双方关系并不一般,事实也的确如此,孔洪是他带出来的兵,一路提拔。吕纪不同,他属于朝廷派遣,说白了这是朝廷派下来准备接他班的人选。 “老夫的任期快到了,下一步吕纪在朝廷有齐王为他活动,坐上这个位置基本没有悬念,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顺水推舟的送个人情?” 皇甫将军开解道:“你的性子太急燥,日后还要与他相处,当要改改,不然的话只会自讨苦吃。” 孔洪闻言,一脸不服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显然对于当前的局势无可奈何。 ·········· 南大营本在一片睡意之中,突然的锣声响彻大营,全营官兵紧急集合。 “快醒醒!快醒醒!” 赵伍长第一个起床,动作麻利的穿衣服,同时招呼同伴。 王凌等人也都醒来,知道有紧急任务,不敢怠慢,至于袁方本也想起身,但他身上的伤势没有痊愈,行动起来不利索。 “袁方!你就别去了,你的情况我已经汇报过了。” 赵伍长招呼一声,袁方闻言,点点头在营帐内等待。 赵伍长带着王凌三人去校场集合,袁方目送他们离开,无所事事,慢吞吞的开始穿衣服。他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用不着像一开始需要人照顾,当他穿戴整齐,准备出去看看情况之时,不想王凌等人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袁方问道。 “要打仗了,收拾装备,天亮出发。” 王凌简单说一句,随即开始收拾装备,袁方见状也开始收拾装备。 “你不用去,你在这里养伤就好。” “不行!我得去!” 袁方态度很坚决道。 王凌顿时有些无语,这又不是好事,咋还抢着去? 第三十五章 海寇乱境·中 袁方坚持随队出征,这把王凌给搞迷糊了。 这是去打仗,不是游山玩水,打仗会死人。 据王凌的了解,这次的对手是海寇,他们长年累月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是一群实力强大的亡命徒,敢跟正规军硬碰硬的打仗,绝不是之前剿匪的匪徒可比。 这是真正的硬仗。 能有不上战场的机会,偷着乐还来不及,怎么还上赶着打仗? “这次很危险!” 王凌提醒道。 “我不在乎。” 袁方憨厚的摇摇头。 “我真是…………” 王凌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现在的状态上战场岂不是去送死?” “我不怕!” 袁方接着摇摇头,解释道:“如果我死了,有抚恤金,足够让奶奶、母亲和妹妹生活了,如果没死,我就接着在悍拔营挣钱。” “我不能让人看出来我不能战斗了,万一把我踢出悍拔营,家里人还怎么过上好日子?这次回去,家人知道我一个月六两银子,高兴坏了。” 这个又丑又憨的家伙,他的心里装的都是家人。 “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王凌道。 “我不想我自己,就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袁方不再搭理王凌,埋头收拾东西。 王凌和袁方认识也有半年了,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并不深。 袁方走路都瘸,这样的状态上战场,在王凌看来就是去送死,只是袁方态度坚决,他又能如何? “王凌,赶紧收拾东西!” 张宗见王凌看着袁方的背影发呆,提醒一句,王凌下意识的看向他,张宗作出一个隐晦摇头的动作,示意别再劝了。 王凌叹口气,开始专心准备装备。 天刚破晓,南大营一万兵马已经整装待发,校场之上,右将军吕纪没有废话,大手一挥,兵马出动。 悍拔营作为精锐部队,走在整个大部队的中间位置,骑着马,威风凛凛。大部分的士兵都是用腿赶路,悍拔营骑着马,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一刻王凌感受‘高人一等’,只是付出的代价和努力也让普通士兵敬而远之。 悍拔营的后面是右将军的亲兵以及右将军,位于最中间位置,可以指挥整个部队。 部队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王凌不论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看不到尽头,不禁惊讶这一万兵马平日里看上去不怎么多,赶起路来着实壮观。 王凌了解的还是不够全面,说是一万兵马,实力人数要多出不少,这多出来的人是管后勤的,比如说武器装备的运送,再比如说军粮的运送,尤其是后者,数量非常庞大。毕竟一万人一天的消耗量非常大,得亏部队一直都有战略储备,遇到战事,粮食随时可以调动,不然的话,大规模的兵马调动根本不可能。 部队走出去没多远,前方出现一支骑兵,约有千人之数,他们都是标准的骑一匹马,牵一匹马。 王凌见过这支骑兵队伍,这是齐州军训练出来的轻骑兵,共计两千,如同悍拔营一样是齐州军的精锐。 齐州骑兵招募人手,不是靠报名,而是由他们在整个军内进行观察挑选。 据王凌所知,他们这一批兵没有人加入骑兵营,倒不是说水平差,而是成员满编,不需要额外招人。 后备人员就有五百之多。 再有就是根据王凌所知,他们每个人两匹马,这是有说法的。 骑的马赶路用,耐力好,和悍拔营所骑马匹差不多,至于牵着的马是用于作战的战马,高大健壮,爆发力惊人,为了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不作战的时候基本不会骑乘。 这些战马比人可金贵多了,每月都有专门的伙食费,每个骑兵更是要好好照顾它们,跟伺候大老爷一样。王凌一开始还不相信,当初还是新兵的时候,曾私底下去看过,每匹马都被精心照料,比人活的都讲究,让他大开眼界。 “张哥,这应该有一千骑兵,怎么没有全体出动?” 王凌驾马来到张宗身边,开口问道。 张宗白了王凌一眼,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你小子对于咱们齐州军的内部局势一点不了解。简单来说,咱们南大营的人归吕将军管,北大营归孔将军管,名义上都是齐州军,实则是两伙人马。咱们悍拔营跟着吕将军,骑兵营则是孔将军的精锐,能够分出一千来帮忙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仔细瞧瞧,咱们将军跟对方说话是不是挺客气,完全不像上下级。” 王凌看向张宗所指方向,果然见吕将军和对方领军将军一副客客气气的交谈样子。 “我跟你说,以后在军中交朋友,长点心眼,别被人算计了,这权力斗争我看得多了,一个疏忽就是…………” “闭上你的嘴,这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事情?” 赵伍长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张宗吓得脖子一缩。 “掌嘴掌嘴,不说了。” 张宗赶忙认怂。 赵伍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看向王凌道:“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少打听,只要好好执行军令就行。” “遵命!” 王凌赶忙答应下来,同时也意识到这些事情是忌讳,心里加了小心,免得祸从口出,给自己找不自在。 骑兵汇入大部队后,继续赶路,他们从济阳城出发,到达沿海差不多八百里,路途遥远,非常辛苦,但为了解救沿海百姓不遭受伤害,吕将军率领队伍一直在急行军,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 行军的第二天晚上,扎营休息,吕将军特意来了一趟悍拔营的营地,并且挑选几个营帐进入,关心一下情况,并作出鼓励,希望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王凌有幸在营帐内见到吕将军。 当时他们已经休息,赶紧爬起来,初次接触,吕将军给王凌深刻印象。 一个温雅的人,说话不紧不慢,语气温和,如果不是穿着军装,还以为是位先生。 王凌还了解到,这位儒雅的将军是位三品高手,而且曾在悍拔营服役,是悍拔营走出去最大的官。 这一结论令王凌感到不敢置信。 第三十六章 海寇乱境·下 吕纪将军在离开王凌所住营帐时,以老朋友的方式向赵伍长道别,这不得不令王凌等人心生疑惑和猜想。 难道赵伍长和吕纪将军很早就认识? 吕纪将军曾在悍拔营服役,他和赵伍长的年龄差不多,二人或许曾经是战友也说不准。 好奇的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很快就会疯长,让人难以忍受,哪怕知道赵伍长不会跟他们说些陈年旧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伍长,你和吕将军很早就认识了?难道说从前是战友?” 问话的是张宗。 他的好奇心远胜其他人。 王凌等人露出一副期待的模样,哪怕是袁方都竖起了耳朵。 赵伍长看了大家一眼,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张宗接着道:“伍长!给我们讲讲,反正现在也睡不着,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尤其是对于这两个年轻人,说不定树立好榜样。” 赵伍长神情松动,大家见状,知道有戏,纷纷开口,最终赵伍长答应给大家讲讲从前的吕将军。 吕纪和赵伍长是同一年的兵,并且还是一个伍,这关系算得上非常近,只是赵伍长从年轻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所以和吕纪的关系止步于一般战友关系,这倒是能看出来,如果关系亲密,以吕将军的权力,提拔赵伍长还不轻轻松松? 吕纪也是普通百姓出身,但他天赋高,又能吃苦,第二年就在悍拔营崭露头角,但他呆了三年就走了,听说再一次行动中救了一位贵人,得到对方赏识,调离悍拔营,直接去了京城,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最近两年才回来担当右将军。 贵人相助,平步青云。 十几年的时间,一个普通人成为从三品的武将,已经具有传奇色彩了。 “吕将军救的那个贵人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张宗非常好奇。 李贵眉头紧锁,似乎找到一点线索。 “我听小道消息说,吕将军和齐王府关系不错,那位贵人难道是齐王府的人?亦或者是齐王?” 李贵说到最后,声音压得很低,涉及到这样的大人物,一个不好会被杀头。 “这还真说不准,只是不知道是…………” 张宗想顺着分析下去,赵伍长制止道:“别胡乱猜了,到此为止,大家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众人闻言,只能作罢,纷纷钻进被窝休息。 王凌在被窝里想着刚才的话,心里不免嘀咕,我会不会有机会遇到贵人,日后像吕将军般平步青云? 若是能坐到这样的位置,就是死也值得。 如今已是进了春节,天气还是很冷,白天觉不着,到了晚上就不行了,冻得人直哆嗦,王凌在被窝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这两天急行军,除了吃饭,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王凌有马骑,情况还好点,那些用腿走路的士兵才是苦不堪言,甚至不少人已经掉队。奈何军情紧急,所有人都要咬牙坚持,这也就导致一到休息时间,整个军营基本是呼噜声震天响。 再有两日到达目的地,可是事情的发展充满变数。 当晚,一封急报送到吕将军手中。 ·········· 大清早。 王凌等人起床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刚把营帐拆除,张宗拍了拍王凌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王凌看过去,顿时露出羡慕的表情。 不远处有一位年轻将领在数位军中老将的簇拥下巡查营地,几位老将王凌虽然不认识,但知道他们的职务,最低校尉,最高两位都将,态度恭敬,可见这位年轻将领的背景非常了得。 总不可能对方年纪轻轻,这些军中老将去佩服这个人吧? 王凌参军时间不长,但在军营中也见到过有背景的家族子弟来军中攒资历,和这位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对方不仅仅是身份尊贵,身材高大,仪表堂堂,谈笑间风度翩翩,既不显得文弱也不显得太过阳刚,给人的感觉刚刚好,由不得王凌不去羡慕。 难道跟吕将军有血缘关系? 样貌上不像,再有就是身上那份从容比吕将军更甚。 军队中的关系户有很多,王凌见得少,所以了解的少,但平日里听张宗说过很多,尤其是州将军皇甫家族的子弟在军中基本到处都有,只不过身居要职的少之又少,可见家族子弟不争气。 王凌看着对方愣神的功夫,一帮人走过来。 “这里就是悍拔营,这些都是悍拔营的战士。” 一位都将向年轻将领介绍道。 年轻将领扫了一眼悍拔营战士,满意的点点头,并且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都是好样的!” 好巧不巧,王凌和对方四目相对。 “这位兄弟!你也是悍拔营?” 王凌没有想到对方会跟他说话,不敢怠慢,先是行军礼,然后道:“这位大人,在下正是悍拔营兵士。” “这么年轻,今年多大?” “今年二十二了。” “了不起,我看营中像你这么大的没有几个。” “我是去年经过选拔加入的悍拔营。” “………………” 王凌和对方做简单交谈,悍拔营的士兵多是三十左右的汉子,王凌这个年龄的的确少,对方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待对方走后,张宗走过来,道:“这位的家世,比咱们在军营见到的那些家族子弟要强得多,估计是上头安排来捞军功,回头直接提干。” “你看得是多大的官?” 王凌问道。 武官的官职可以通过服饰上的图案进行判断。 七品之下的武官没有图案,在朝廷眼里不入流,七品武官图案为牛,六品为马,五品为豹,四品为熊,三品为虎,二品为狮,一品为麒麟。 王凌有此一问,一是对图案还分不太清,毕竟平日见的官少,再有就是他没有发现对方铠甲上有图案,这就很反常。 “你小子眼界又浅了,这种没有图案的,说明他现在在军中还是不入流,但只要打完仗,每次的功劳薄上都会有他的名,论功行赏时,他的官职会蹭蹭往上提。” 张宗羡慕道:“军中论战功,较之文官,只要有仗打,升官速度快到吓人。” 王凌闻言,摇了摇头。 人比人,气死人。 第三十七章 恶行·上 悍拔营准备就绪,继续按照之前的队形赶路,结果出现状况,王凌这等基层士兵,顿时一头雾水。 吕将军以及亲卫队直接脱离大部队,快速向东而去,速度极快,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接着是一千骑兵,他们换上战马,直接骑乘战马紧随其后。 “这是出什么事了?” “难道有敌人在附近?” “………………” 大家的脸上写满疑惑。 骑兵换上作战战马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准备战斗,再有就是军情紧急,容不得他们浪费时间更换战马,所以在出动前,直接用战马。 不管怎样,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悍拔营主将四品郎将郭威大声道:“悍拔营听令,最新情报,海寇集结大军五千准备攻打东胶郡郡城,吕将军下令由骑兵营和悍拔营借马匹之便,先行出动。” “骑兵营更换战马,诸将士速将装备安放骑兵营留下马匹,一人两马,速速增援!” 悍拔营全部将士,立马下马卸下装备,此时已经有其他营房士兵将骑兵营留下的马匹迁过来,大家将装备放置牢固,待一切就绪,郭威将军一马当先,尽量追赶吕将军和骑兵营。 悍拔营的坐骑少了装备,速度肯定能快些,但一人控制两马,大家不适应,赶路有所耽误,但不管怎样,尽最大的努力赶路是重中之重。 王凌坐在马背上,手上又牵一匹马,感觉很别扭,同时脑子里回想郭威将军的话,心情紧张。 海寇攻打东胶郡城,这件事情太离谱了。 海寇是海盗, 他们又不是正规军,怎么敢攻打城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些海寇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怎么敢冒出这样的想法?” 王凌赶路时发出疑问,张宗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时候蒋平蒋什长正好在他们不远处,听到问话,解释了一个问题。 “王凌!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海寇,根据最新的情报,他们都是倭国正规军出身。” 蒋什长了解的情况更多一些,继续道:“四年前的两国之战,倭国战败,有一部分部队不愿意承认失败,出现分歧,这部分倭军独立出来。这些年一直在东海附近的岛屿驻扎发展,如今感觉实力已经足够,这次分明是来报仇的。” 王凌等人听了这番解释,对于海寇攻打郡城倒是可以理解了。 他们实际上是披着海寇外衣的倭军。 四年前东海曾发生持续半年之久的两国之战,倭军想要占领齐州,扩充疆域,大晋出兵抵御,派出兵马十万之巨,倭军也有五万之数。 这一场大战给两国带来极大的损失和伤害,尤其是大晋在本土作战,受到的伤害更大。倭军海军实力强大,海上作战更是碾压晋军,这也就导致无法完全歼灭倭军,给了他们投降逃走的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不服气的,要为四年前的战败报仇。 ·········· 悍拔营想要追上吕将军一行没有可能,但脱离大部队后,赶路的速度的确快了很多,再加上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所以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将士们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赶路。 第二天一早,他们进入东胶郡地界,这是一个好消息,再有半日行程就可以到达东胶郡,估摸这个时候吕将军一行已经到达目的地。 情况的确如此,吕将军带着亲兵营和骑兵营比海寇提前来到东胶城。 “将军及时支援,万分感谢啊!” 东胶城郡守以及一众官员前来迎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郡城只有数百的郡兵,剩下的郡兵在与海寇作战中阵亡或打散。如此兵力,一旦五千海寇来袭,想要坚守住并非易事。这些披着海寇衣服的倭军,战斗机非常强悍,原本驻守沿海地区的五千州军已经全面溃败。 州军都挡不住,郡兵更是没有可能。 郡兵的战斗力非常有限,除了整体素质的差距之外,更重要的是装备上不如州兵精良。 “这是本将本职工作,无需言谢。” 吕将军问道:“不知对于海寇的踪迹,郡守大人可有掌握?” 此话一出,却是把郡守为难住了,吕将军见状也不在废话,立马吩咐骑兵营派遣斥候探查海寇情报。 骑兵营主将赶忙进行安排。 吕将军一行进行了一天一夜的急行军,身心俱疲,安排将士们赶紧休息,待海寇到来时,能够保持充沛的体力。 原本以为局势将会慢慢被掌握,可当骑兵营的斥候前去探查海寇情况,没多久,一个令人愤怒且悲伤的消息传来。 东胶郡两座县城被屠杀! 数万人被屠杀!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吕将军惊怒交迸。 为什么会这样,海寇不是直奔东胶城而来? 吕将军再来的路上看过地图,海寇直奔东胶城的路线上并无县城,被屠戮的两县位于东胶城的后方,也就是说海寇作出进攻东胶城的假象,实则背后两县才是主要目标。 两座县城正因为在后方,疏于防范,被突然袭击,攻破并非难事。 吕将军来到地图前,本以为先海寇一步,实际上却是晚了一步,再加上当地郡兵疏于探查动向,更是给了海寇机会。 “混账!” 吕将军当场失态,一拳狠狠的打在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来人!” 吕将军怒喝一声。 “末将在!” “末将在!” “……” 四名将领出列接令。 吕将军想要下令出击,亲率部队,可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 他如果做出这样的决定,绝非明智之举,虽说此时手中有一千多的兵马,且都是州军精锐,但他还要守护郡城,稍有疏忽,郡城再有闪失,所造成的损失之大,把他杀了也难辞其咎。 “盯住他们的动向,并给后续大军传信,让他们最迟明天傍晚来到这里集合。” “将军!” “将军!难道就放过他们?” “………………” 四位将领非常愤怒和不解,难道这口气就这样忍了? “执行命令!” 吕将军冷喝一声,四位属下无奈领命。 第三十八章 恶行·中 吕将军得知两县城被屠杀的消息没多久,悍拔营进入东胶城,虽只有寥寥五百人,但足以抵挡十倍的敌人。 十倍这个数字,看上去非常夸张,但悍拔营牵制五千敌人,绝对不是痴人说梦。 悍拔营五百人可是从三万州军中挑选出来。 进入县城后,悍拔营很快得知两座县城被屠杀的消息,愤怒异常,王凌对于县城被屠并没有太大的感念,因为没有见过,脑海中只是呈现出所有人都死了。仅凭想象,并不能带来太过剧烈的情绪变化,营中老兵实打实的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哪怕没有亲眼目睹,双眼已经血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妈的,这帮****的畜生,让老子抓住了,非把他们全部做成人彘,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一位悍拔营老将,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去打杀海寇。 “对!待抓住他们,全部做成人彘,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向将军请命,即刻杀过去,报仇雪恨!” “………………” 大家越说越激动,最终变得义愤填膺,吵着要去见吕将军。 “够了!都给我住嘴!” 郭郎将大喝一声,现场立马安静的落针可闻。 “吵吵嚷嚷,你们要反了不成?” 郭郎将作为主将,一下子就震慑住手底下这帮悍卒。 “将军!难道我们真就什么都不干,让海寇为所欲为?” “将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主动出击!” “………………” 悍拔营将士们想出战的心情很急切。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吕将军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你们不要着急,肯定有报仇的机会。” 郭郎将耐心安抚将士们。 与此同时,吕将军得到斥候禀报,发现海寇们分散出几支队伍,人数在一二百左右,对周边的小镇开始下手。 这一发现令吕将军精神一振,通过海寇的行动可以判断出他带领兵马支援东胶城,敌人并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会有支援过来,但并没有发现他们。如此一来,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可以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给予重创! “海寇的主力部队如今在做什么?” 吕将军问道。 “主力部队仍旧在两座县城内进行搜刮。” 手下汇报道。 吕将军脸色阴沉道:“不能让他们走了,这个仇必须要报,在此之前,咱们先收点利息。” 一万州军明日就可到达,海寇搜刮县城,想要走一时半会肯定做不到,估摸也得到明天,到时候正好兵马整备完毕,可以拦截阻杀。至于今天发现的小股海寇,手底下的骑兵营和悍拔营可以派上用场,将其灭杀。 “传令下去,让悍拔营主将和骑兵营主将速来见我。” “遵命!” 手下知道要开始反击了,神情振奋。 海寇所做的恶性,对于州军而言就是耻辱。 军人以守护家园为己任,结果两座县城被屠,这份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洗净。 ·········· 东胶城内一处郡兵驻地,悍拔营搬了进来,原本就不大的地方更显拥挤。 悍拔营作为齐州军的主力部队,不管到了哪里,待遇都不会被降低,所以哪怕地方小,仍旧保持着一伍一间房的标准,郡兵只能让出地方,心里不满,也不敢说出口。 悍拔营建立几十年,彪悍战绩令人瞠目结舌,没有人敢对悍拔营不敬。 王凌所在伍,正在着手保养装备,平日每个星期要保养一次,临来之前已经保养过,但如今大战随时可以发生,一有功夫肯定还要保养,毕竟这身装备不仅仅是杀敌的利器,更是保护自己性命的可靠‘伙伴’。 战友不见得会为你挡刀,但它会。 “悍拔营集合!” “悍拔营集合!” “…………” 传令兵的声音响起,悍拔营将士立马放下手头工作,赶忙走出房间来到校场上集合,没一会功夫,五百悍拔营将士集合完毕,整整齐齐成方队等待指令。 主将郭威站在前面,面色冷峻,扫了一眼众将士,道:“你们之前不是说要报仇么?现在机会来了…………” 郭威将军将海寇分兵袭击小镇的事情告知,还没说完,将士们就明白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了,各个摩拳擦掌,一脸迫不及待。 郭威将军言语简洁的分配好每个佰队任务,最后杀气腾腾的说道:“对付这些杂碎还轮不到我出马,但我会收到你们的作战情报,好好表现,不要让他们死的太轻松!” “遵命!” “遵命!” “……” 全营领命,声威震天! 众将士返回各自房间穿戴装备,一切准备就绪后,驾马出城,由佰长带领,向着各自制定的作战计划开始行动。王凌所在佰队往北去,驾马疾驰,此时正好是傍晚,马蹄声以及铠甲的碰撞声特别明显。 王凌在行进的过程中,心情开始变得激动,这是紧张的反应,他也算是经历过磨练的老兵了,为什么还会紧张? 王凌之前的磨练,对付的都是山贼匪类,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在正规军面前只有挨揍的份,但这次的对手是海寇,按理说是一路货色,但根据情报所知,他们是四年前的倭军,同样是正规军,而且还是经历残酷战争洗礼过的军人,所展现来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可比王凌这样的新兵蛋子强太多了。 “紧张了?!” 张宗的声音响起,带有几分调侃。 王凌看向张宗,也不隐瞒,点头承认。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之前紧张他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为此张哥以及伍长还训斥过他,说紧张害怕不丢人,但要让身边的同伴知道,因为只有当同伴了解你的情况后,有所心理准备,才能做出最周全的应对。 “对方虽说也是正规军,但不用害怕,站稳脚,稳扎稳打,他们这些矮冬瓜只能被砍的份。” 张宗参加过四年前和倭军的战斗,对敌人颇为了解,给出的建议往往很实用。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目的地附近,一名斥候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汇报当下情况。 第三十九章 恶行·下 王凌所在佰队领军实领五品都将,名叫陈仓。 陈都将四十多岁,这个年龄走到这个位置在官场上非常正常,再有个几年到了五十岁就会从悍拔营退休,转向别的地方任职。 悍拔营规定,所有人员不论官职大小,五十岁即立营。 这样的做法是为了保证悍拔营的战斗力,毕竟人到五十岁,身体机能开始慢慢下降,继续留在悍拔营并非一件好事。 陈都将和斥候聊了很长时间,具体在说什么,王凌作为一个大头兵,没有资格上去听,他现在的心思全部放在调整情绪,待一会的战斗打响,不至于给战友添麻烦。 王凌这样的情况,新兵很容易出现,这不是打一两次仗就能解决的问题。 按照军营默认的规则,两年以内的兵都是新兵,会出现各有各样的状况,除非经历过战场的洗礼。这里说的战场不是剿匪这样的情况,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和军队的作战,当下这种小规模的作战忽略不计。 万人之战才是真正的战斗。 这样的战场才能对一个人进行洗礼。 “凌哥!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袁方突然冲王凌说道。 此话一出,张宗等人都下意识的笑出声来,王凌顿时感觉很没有面子。 “我不用你保护,一边凉快去。” 王凌很是无语的白了袁方一眼。 “我说的是真的,我肯定会保护你!” 袁方这人脑子像木头,再次强调,唯恐让王凌认为他是在说假话。 “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心意了,不用再重复了。” 王凌拍了拍袁方肩膀,脸上无光但心里很暖和。 袁方这个人实在,他要是这么说,战场上有危险,真就挺身而出。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过后,陈都将了解完情况,小镇已经被攻陷,他们来晚了,如今要尽快补救,迅速做出战斗部署,队伍一分为二,分别从小镇南北两个门包夹进入,王凌所在队伍去北门。 大家在领军的带领下迅速往北门而去,距离靠近后,隐约能够听到小镇内海寇们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他们很兴奋,看来劫掠给他们带来很大的成就感。 这不由令将士们的心情变得很愤怒和沉重。 “他妈的!这帮龟孙子,待会一定让他们后悔这辈子来到世上!” “不错!不能轻易让他们死了,好好折磨折磨他们!” “我要把他们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来!” “………………” 王凌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在场很多人都和倭军作战过,他们一定程度上会点对方的语言,肯定是听懂了不少话,所以才会这般愤怒。 “张哥!你能听到海寇在说什么?” 王凌下意识的问道。 张宗看了王凌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道:“待会你就看到了。” 张宗脸色阴沉,可见海寇没干人事。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烧杀掠夺,肯定不会干人事,但到底能有多坏,未经历过太多世事的王凌不了解,也想象不出来。 队伍来到小镇北门,门口有一队海寇站岗,说是海寇,但通过站姿以及散发出来的 气势,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部队。只是当王凌看到海寇,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很多。 海寇的个子很矮,虽然矮并不会影响战斗力,但身材的高大强壮与否,是最直观的一种对实力的判断。 他们的身高也就在王凌的肩膀位置或者下巴位置,这样的个头,很难让人心生忌惮,再有就是他们穿的是半身甲,上半身前胸后背有护甲,兵刃倭刀似刀似剑,两指左右宽,这样的武器装备,能带来多大的威胁? 武器和护甲加在一块都没有悍拔营方盾来到的重。 “咱们怎么打?” 一名和王凌同期来的新兵开口问道。 “怎么打?直接冲过去,没有战术,唯一的要求是一个不能放过!” 领军说道。 众人得令,按照两人一排的阵型从树林中走出来,直奔小镇而去。 海寇很快发现他们,但因为此时天色已黑,看不清楚,当对方看清楚他们是军人后,他们抽出武器做出准备战斗的姿态,可惜很快就发现面对的是重甲兵,赶紧跑回小镇。 王凌所在队伍很顺利的走进小镇。 步入小镇,镇内到处可见鲜血、尸体,老弱妇孺皆有,非常凄惨。 王凌看在眼里,心情变得激动和愤怒起来。 “这些该死的混蛋,的确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王凌怒喝道。 这番话得到战友们的附和。 机会很快来了,一支四五十人的海寇队伍出现在视线中,他们很明显是得到消息后,特意过来和他们战斗。 海寇们抽出倭刀,高举武器,大声怒吼,提高士气,纷纷向他们冲来。 “妈的!记住刚才的话,别让他们死的太痛快!” 领军再次提醒一句,抽出武器,一马当先冲向海寇,王凌等人紧随其后。 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就此展开。 这场战斗没有什么可说的,一边倒屠杀。 海寇们的实力根本没法和悍拔营相提并论,悍拔营的战士们不需要防御,甚至为了打起来方便,方盾都扔了,拿刀就是一个劲的砍,不打要害,只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慢慢放血,让对方清楚的感受生命的流逝。 海寇们绝望痛快的声音是最美的乐曲。 王凌打断眼前敌人的两条腿,割开动脉,看着对方表情的变化,内心平静的可怕。 来路上的尸体,已经让王凌恨不得将对方剁成肉馅。 战斗来的快,结束的也快。 王凌所在队伍继续前进,可当来到一座酒楼前,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双眸赤红,怒火在燃烧,有些人忍不住发出怒吼,宣泄情绪。 酒楼前有一块空地,这里成了一处屠宰场,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染红大地,血气冲天! 这些百姓应该都是刚才那些海寇所为。 “这帮畜生!” “畜生?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对!他们连畜生都不如,我这就回去再把他们杀一遍!” “………………”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领军怒吼一声,带着麾下人马,继续向小镇内前进。 第四十章 反击·上 海寇的狠辣,王凌通过小镇被杀的镇民已经见识到,此时满腔怒火,誓要将小镇内的海寇折磨致死,方解心头之恨。 他们这支队伍继续深入小镇,所过之处到处是血迹、尸体以及被搜刮的痕迹。王凌头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愤怒的同时心中更升起一股悲痛,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尤其是那些老人孩子的尸体,心脏如被针扎般疼痛。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小镇中心位置,惨叫声、求救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王凌所在队伍赶紧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转过一个路口,眼前的景象再次刷新了王凌的认知。 这里有大约百名海寇,路中间堆满财物,一部分人正在往马车上装货。不远处的客栈内,女子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们在遭受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管是客栈内还是外面的海寇,一脸得意,似乎再做很了不起的事情。 突然间,一位女子冲出客栈,她想要逃跑,外面的海寇将她包围起来,戏弄她,嘲笑她…… 女子不堪受辱,一头撞向不远处的石柱,以死保留清白。 “不要!” 王凌所在队伍,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谁突然高呼一声,希望女子不要寻短见,他们来救她们了。 女子听到同族的声音,看向悍拔营,见到全副武装的大晋军人,凄惨一笑。 “你们为什么不早来!” 这是指责,也是最后的发泄。 女子最终还是一头撞死。 这一幕对王凌以及身边所有战友造成极大的冲击。 “杀啊!” “杀啊!” “杀光他们!” “…………” 领军没有发话,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悍拔营五十人的队伍愤怒的冲向海寇。 海寇见悍拔营人少,并无多少怯意,同样举刀冲来,同时客栈内正在行凶的海寇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查看情况,只是当他们出来的时候,悍拔营已经和外面的海寇打在一起。海寇的确凶狠,但装备以及个人实力上的差距,让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哪怕人数胜过悍拔营,仍旧无法弥补。 一边倒的屠杀很快将海寇杀破了胆,他们想要逃,可惜没有机会,悍拔营死死咬住他们,一个也别想逃,今晚都得死! 王凌在战斗中的表现特别英勇。 这样的表现并非敌人弱充大头,而是海寇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王凌的理智被愤怒替代。战斗中王凌不做防御,仰仗装备的防御力,举着刀就是砍,哪怕因粗心受伤也没有察觉,直到战斗结束,王凌才感觉腿部和胳膊有好几道伤口,并不严重,对战斗没有影响。 一百多名海寇没有跑掉,死了近半数,剩下半数还不如直接被砍死来的痛快,因为他们接下来要遭受悍拔营的报复,用最解气的办法让他们死。 此时客栈内走出很多受到伤害的女子,她们狼狈而绝望,哪怕看到悍拔营,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 心如死灰。 她们该如何活在这个世上? “你们不要冲动,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领军看出不对劲,赶忙安慰,眼前女子们却是出奇的安静。 “烙在身上的痕迹永远也洗不掉!” 一位女子凄惨一笑,一头撞死。 “快拦住她们!” 领军见状,赶忙招呼一声,希望将这些女子拦住,只是她们一心求死,又如何能够阻拦? 撞不死可以咬舌自尽。 想死的人是拦不住。 十余名女子死在他们面前,用死来保住贞洁,用死来掩盖痛苦。 王凌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绞。 这个时候,一名海寇的惨叫声引起王凌的休息,王凌突然想到什么,抓起海寇的脚,把他往客栈里拉去。 拉完第一个,再拉第二个。 王凌没有和战友们有所交流,但他们似乎明白王凌的意图是什么,所以没有被杀的海寇都被拉进客栈。这些海寇慢慢也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露出求饶的表情,嘴里不停说些什么,可惜没有人去在意,没有人去理会。不一会的功夫,海寇们都被拉进客栈,王凌将酒坛纷纷打落在地,有些酒水浇在海寇身上。 王凌要烧死他们! 在烈火中死去,这是很解气的方法。 一根烛火点燃海寇,海寇们撕心裂肺的哀嚎,这样的声音原本会换来同情,这一刻王凌却觉得心满意足。 海寇越凄惨,他们越高兴。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焰吞没海寇,点燃客栈,大家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王凌看了一眼自杀的女子们,觉得还不够,但目前为止,他只想到这些。 希望海寇的哀嚎声,能够让这些被伤害的女子们得以安息。 冲天的火光很快吸引从南门进镇的战友们,双方汇合,了解情况后,得知小镇已经死干净,这是一个悲痛的消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侵略迫害小镇的海寇们,一个没有跑掉,除了此次行动的海寇首领,其余全部被杀死,也算为镇民报了仇。至于海寇首领则要压回去审问,搜过的财物,将由将军来做定夺,估摸会交给官府,让官府用来做重建工作。 任务结束,开始返程。 大家离开小镇,王凌回头看了一眼,嘀咕道:“如果有机会,我会踏平倭国,将他们赶尽杀绝!” 战争在这个世上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屠杀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这是没有底线,丧失人性的行为。 这座小镇只是冰山一角,不要忘记,东胶郡还有两个县城被屠杀,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这里已经如同人间炼狱,那里的情况,王凌不敢想象。 返程的路上,大家的情绪很低沉,没有人去主动说话,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些侵略的海寇们全部杀光,绝不能有漏网之鱼。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达成目的,在战斗中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 深夜。 东胶城。 吕将军临时住所,年轻将领与其见面。 “将军,明日大军即到,到时候希望我可以加入到战斗中。” 年轻将领脸色凝重,可见了解到不少海寇的所作所为。 第四十一章 反击·中 二月十七日。 南大营的一万大军按照规定时间来到东胶城。 吕将军得到消息后,让大军即可开火做饭,一个时辰后开拔进攻海寇。 最新消息,攻陷两县的海寇已经拉着物资开始撤退,昨晚悍拔营和骑兵营的行动,虽然全歼了敌人,但敌人见底下的人迟迟没有回来,肯定怀疑出事,所以他们撤退的速度只会更快。 根据昨晚抓住的几个海寇头目审讯所知,他们此次入侵并非要占领,而是打算掠夺物资。 他们这群海寇的核心成员的确是四年前战败倭军,不愿意认输,脱离国家准备寻找机会一雪前耻,甚至希望占领齐州半岛,建立新的国家,为此他们降服东海众海盗为己所用。 队伍越来越壮大,物资需求量越大,这次入侵就是奔着补给。 海寇不想和州军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但这是他们不想就成的么? 他们给沿海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 此次行动海寇一万人马,吕将军不会将他们放过,一个也别想回去! 吕将军已经做好战斗部署,一万大军一分为二,由两名都将率领,分别拦截消灭两县海寇,至于悍拔营和骑兵营这样的精锐部队,分别跟随两支兵马。 两个时辰后,也就是正午刚过,吕将军不去说什么废话,只是严肃的下达军令。 ‘全歼敌人,不容有失!’ 简单的八个字,完全体现出了吕将军的决心。 王凌跟着大部队再次行动,王凌也不去管要去哪里,跟着部队走,然后杀人即可。 作为基层战士,这就是本职工作。 这一次行动,因为路途较远,悍拔营驾马前行,他们位于队伍的最前方,作为精锐部队,一旦遇到突发情况,所能展现的应对水平远非普通士兵可比。王凌位于中间位置,发现那位之前有过交流,且被张宗判断是世家大族子弟的年轻将领也在队伍中,他是来捞军功的,只是这种情况需要上战场么? “那位也用上战场?” 王凌向张宗问道。 对方给他的感觉挺好,平易近人,交流起来很舒服。 “按理说不用,估摸是走走样子。” 张宗嘀咕道。 这在军队是普遍现象,如果对这种事情大惊小怪,那就实在太没有见识了。或许有人会说,这太不公平了,说这样话的人,脑袋装的都是屎。 这是世上哪里有公平?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只不过相较于动物世界,会粉饰自己罢了。 他们走了半天旅程,临近傍晚,来到一座小山头,这里是他们的伏击地点,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撤退要走这条必经之路。 此时已经是二月,树木长出嫩芽,部队躲进林中,可以起到一定的隐蔽作用,傍晚时分更加有利。 大家在领军的安排下各就各位,等待敌人。 斥候早早派了出去,一直在观察敌人的动向,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到这里。 王凌再次紧张起来,紧张的主要原因是一场真正规模的战斗即将打响。敌人有四千,他们这一方有五千五百人,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场万人大战。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家家的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 一支队伍正在押送货物前进,货车非常多,四百多辆,连绵不绝。 如果遇到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是军队在押送粮草,因为也只有这种情况才会出现如此壮观的场面,实际情况倒是相差不远。这是一支海寇队伍,搜刮一个县城的财物,准备押送回根据地,必经之路有一座小山头,夜幕下透露出几分阴森之气。 海寇队伍分前后两部分,前部分有人马三千左右,后部分为一千,中间是押送的货车。 州军已经埋伏在山内等候多时,但想要全歼敌人,万不可轻举妄动,好在之前早有准备,有两千兵马早就到了山下,隐藏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当海寇队伍进入埋伏圈,他们就会出击,封死退路。 “他们还抓了好多女人!” 王凌的视力很好,提前发现货车上还有女人,都被捆绑起来,如同货物般,脸上流露出绝望的表情。 周围的人听到王凌的话,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货车上有女人,数量不少,大约有二百人,都是年轻女子,她们被抓起来,海寇有何目的,不需要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群畜生!待会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不错!一个都不放过!” “禽兽不如!” “…………” 大家义愤填膺。 发泄的机会很快到来。 一顿饭的功夫后,海寇队伍进入包围圈,山下包围的两千州军不在隐藏,弓箭手射击,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箭矢射完,箭如雨下,海寇一时间死伤惨重。山上的埋伏随即响应,同样是弓箭手连续不断的射击,给予敌人最大程度的打击,收到显著效果,仅是弓箭手就造成数百人的伤亡。 “杀啊! “杀光这群混蛋!”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 山上、山下的埋伏同时发力,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冲向敌人。 海寇队伍中也有弓箭手,数量并不少,但州军的射击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所以反击造成的伤害有限,即便如此,仍旧出现一二百人的损失。 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展开,金戈交鸣声以及喊杀声震耳欲聋,在整座小山头回荡。 悍拔营作为精锐部队,直捣黄龙,向着敌军主将方向杀去,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王凌跟随大部分前进,很快和海寇主将的亲卫部队展开激烈交战。 敌人的装备不如他们,但战斗水平并不比悍拔营逊色,可惜装备的差距在战场上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这支海寇精锐部队很快就被悍拔营打残。 王凌在交战中和袁方互相配合,杀的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间,王凌在扫视战场时发现那位年轻将领居然也在杀敌,并且距离他不远。年轻将领实力很强,最起码比王凌要强大的多,杀敌如砍瓜切菜。 王凌发现有一名海寇手持弩箭瞄准年轻将领,心头一惊,赶忙提醒。 “小心!” 第四十二章 反击·下 年轻将领之所以被敌人锁定为目标,主要原因是他的强大。 他的年龄和王凌差不多,实力却是天差地别,王凌不过九品,对方最起码六品。手持长枪,枪出如龙,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敌人一击毙命,好不威风。 年轻将领身边还有两名中年随从,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护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兵刃是两把悍拔营标配的环首重刀。二人和年轻将领拉开一定距离,给对方施展的空间,不会主动出手,只有敌人对他们二人发生进攻,二人才会杀敌。 王凌这一句提醒,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他,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年轻将领也看向王凌,二人眼神相交,王凌赶忙指向准备放冷箭的敌人,年轻将领这个时候的表现令王凌大为赞叹。 只见他不去看放冷箭的敌人,身子一跃而起,直接从原地消失,闪躲到另外一边,这样做的目的是节省时间,躲避危险,万一他犹豫一看的功夫,可能就会受伤。 战场上危机四伏,遇到危险,一定要选择最快的速度躲避,一旦犹豫,多数会性命不保。 年轻将领的战斗经验很丰富。 王凌见状,注意力不再放在对方身上,继续和袁方配合杀敌。至于年轻将领这一边,他寻找到护卫,一个眼神示意,护卫心领神会,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如履平地,来到放冷箭的敌人面前,一刀闪过,人头落地。 这场战斗,敌我双方人数相差不大,但齐州军打出了气势,完全压制敌人,这里面也有海寇战斗力低的原因,比如说人员中并非完全是倭军,还有大量的海盗,这些海盗拉低了倭军的战斗力。 悍拔营面对的敌人是一股倭军精锐,哪怕装备有所差距,仍旧悍不畏死的战斗着,给悍拔营带来不小的麻烦。 王凌和袁方并肩杀敌,但因为袁方伤势没有痊愈,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导致王凌必须要照顾对方,这就使得王凌的压力大起来。这种情况,王凌没有怨言,因为之前剿匪时,袁方就给过王凌很多帮助,欠着人情,今天就当场偿还人情了。 王凌帮助袁方砍翻一名海寇,鲜血溅了二人一脸。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会照顾我?怎么现在反让我帮忙了?” 王凌笑话道。 王凌之前因为紧张,袁方说会照顾他,如今正好反过来。 “嘿嘿……” 袁方闻言,就知道傻笑。 王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打完仗,记得请我喝酒!” “嗯!” 袁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王凌和袁方如今的感情很深厚,这种感情的积累是通过并肩作战培养起来,如果没有成为战友,二人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因为王凌压根跟袁方这样的人玩不到一块去。 战场上,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次,一来二去,两个人的交情想不深都难。这种在战斗中培养出来的感情,最为深厚也最为牢靠。 如今王凌和袁方正在慢慢成为可以将背后托付给对方。 悍拔营面对的是海寇中的精锐,可惜在重甲兵面前,全都成了纸老虎。 这支数量胜过悍拔营的精锐部队很快被消灭,敌军首领被齐州军领军都将重伤擒拿,不过对方很有骨气,见没有任何机会后,果断自尽,真是出乎预料。 首领和精锐部队覆灭,剩下的海寇方寸大乱,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开始逃窜。 齐州军不会放过他们,来之前吕将军已经下了命令,必须全歼敌人! 齐州军心里憋着火,不会让敌人轻易走脱,奋力追击,一个不放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上演。这中间也有狠辣之辈做困兽之斗,但面对如豺狼虎豹的齐州军,困兽之斗只能让他们多残喘一些时间罢了。 死亡是不变的结局。 战斗从傍晚打到深夜结束,整座山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每一位齐州将士都成了血人,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满意的表情。 四千海寇被全歼。 这个数字经过仔细核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齐州军也有伤亡,战死约有三百人,受伤的更是有千人,这不是一个小数字,虽然取得最终的胜利,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领军安排原地休整,检查货物以及安抚妇女,这些妇女死里逃生,情绪难免激动,想要安抚并不容易,最终任由她们发泄情绪。 王凌和袁方靠在一棵大树底下,王凌感觉浑身酸疼的要命,因为这是他头一次战斗这么长时间,整个人有种脱力的感觉,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弹,不过他的脸上露出振奋的表情。之所以如此,不仅仅全歼敌人,更因为得到意外收获,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他肯定要兴奋的叫起来。 王凌在搬运尸体的时候,从一个海寇身上摸到一根金条,这应该是海寇的藏私,王凌顺势揣进自己腰包,没有任何人发现。 这笔钱可是个大数目,足以给他的生活带来极大帮助,用来买房娶妻不在话下。 袁方已经呼呼大睡,呼噜声、磨牙声王凌早就习以为常。 王凌按耐不住好奇,想偷偷拿出来看看,过过眼瘾,结果脚步声令他心生警惕,抬头看去,年轻将领正向他走来。 王凌下意识站起来,看着对方。 对方来到跟前,一脸亲和笑意。 “刚才战斗的时候,谢谢你的提醒,不然的话,我可就有危险了。” 年轻将领一脸真诚。 “不用谢,其实不用我提醒,想必你也不会有危险。” 王凌摆摆手,话里的意思没有明说,但对方也知道在暗指护卫。 “不管怎么样,还应该当面感谢你!” “太客气了…………” 王凌体力消耗巨大,站了这么一小会,双腿就开始发软,对方也看出王凌窘态,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恢复体力的丹药,名叫‘补元丹’,吃下一粒,第二天便可精神抖擞,算是谢礼。” 年轻将领不由分说将补元丹交给王凌,让他好好休息,随即离开。 第四十三章 周玄策·上 补元丹? 这是什么东西? 服用之后,第二天就会精神抖擞,真有这么神奇? 王凌不觉得对方会骗他,但他的见识,实在难以相信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王凌打开药瓶,一股药香味飘出来,非常好味,与草药熬煮出来的那个味道完全不同。王凌小心翼翼的倒出来,一共有六粒,每一个黑黑的,像羊屎蛋。 “吃一粒试试?” 王凌嘀咕一句,有点不舍得,他觉得这补元丹要是换成钱更划算。 “这补元丹是好东西,吃下后可以在两三个时辰内将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别不舍得吃,接下来我们肯定还有大战,保持充沛体力非常有必要。” 说话的是赵伍长。 他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睡着,见王凌犹豫,开口给出建议。 “谢谢伍长提醒。” 王凌道声谢,服下一粒,随即又递给赵伍长一粒。 “伍长,你也吃一粒。” 赵伍长看了看王凌,有点意外。 “我又不是吃独食的人,干嘛这么看我?” 王凌有点委屈道。 “你真不是吃独食的人?” 赵伍长的这句话似乎有所暗示,王凌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金条的事情让赵伍长看到了?好在赵伍长没有深究,拿起一粒补元丹服用下去,接着让王凌赶紧休息。 心里有鬼的人,被人点上一句,会一直不舒服。 王凌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过吃下补元丹后,身体的疲劳感的确在迅速消退,这一点非常神奇。如果每个士兵手里都有,是不是以后的战斗,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这个结果是必然的,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问题。 这么好的东西,肯定非常难以炼制,只有‘大人物’才有资格服用。 王凌迷迷糊糊的睡下,睡的不沉,周围的一切都能感受到,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哪怕没有睁眼,王凌也能确定来人是传信兵。 休息之前,领军说过,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果不其然,来的就是传信兵,领军得到吕将军的指示后,立马让悍拔营集合。 悍拔营速度集合,王凌站在队伍中,虽然没有睡多长时间,精神头很好,体力也充沛,一扫疲累。 “吕将军的最新命令,悍拔营立即出发,前往一百里外的东山镇,那里是海寇的大本营,约有两千兵力,骑兵营会与之汇合,一同歼灭最后的敌人。” 领军简要的说明情况,悍拔营收拾好装备,驾马出发。 至于剩下的兵力,他们将前往被屠杀的县城收拾残局,并将物资转送回郡城,留做重建之用。 一百里并不算远,悍拔营扬起马鞭,快速赶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东山镇,以免对方发现蹊跷,上船逃离,若真如此,全歼计划就要泡汤。 王凌这次落在队伍的最后面,过了很久才发现那位年轻将领也跟着来了,位于队伍的最前面,他也要去东山镇。之前张宗说这样的世家子弟是来蹭军功,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人家可是实打实的上阵杀敌,杀的敌人还不少呢。 ·········· 悍拔营出发的时候还是晴天,走到快一半开始起风,乌云密布,这并没有影响赶路的速度,只是当瓢泼大雨下起来,他们受到很大的影响,但为了歼灭敌人,不得不冒雨前进。 路面变得很泥泞,马匹已经不能全速前进,因为一个不注意,很可能滑倒,这还是小事,要是折断马腿,那才严重。 马腿折断,这匹马基本也就废了。 前进的速度必须减慢,大家心里都已经有准备,全歼海寇基本不可能了。 海寇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每隔一段时间进行联系,一直没有消息,必然是出事了。 大雨继续下,哪怕希望已经渺茫,悍拔营还是要赶到东山镇。 一百里的路本来中午就可到达,结果下午才到地方,他们到来时,骑兵营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他们的马匹不用驮重甲,行进速度比悍拔营要快。 两军主将经过交流得知,东山镇的海寇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骑兵营到来时,可以看到四艘大船在海上行驶。 一切都晚了。 这该死的天气! 老天爷救了他们一命,不然的话,这些海寇难逃一死。 事后王凌得知,即便没有这场雨,他们想要全歼东山镇的海寇绝非易事,因为这些海寇才是精锐倭军,战斗力不俗,同时装备精良,真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吕将军当时对这伙海寇的了解有限,如果得知真相,哪怕怒火中烧,也不会和他们硬碰硬的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悍拔营和骑兵营是齐州军最精锐的部队,如果出现较大损失,对于一名统帅而言,绝对会非常心疼。 海寇走了,悍拔营和骑兵营进入东山镇暂时驻扎。 东山镇的情况如何,无须多言,百姓肯定死的很惨。其实再来的路上,悍拔营经过沿途村子时,就看到村子都已经被搜刮屠杀,场面惨不忍睹。 悍拔营和骑兵营分工合作,清理小镇。 王凌在忙活完后,看着尸体,整个人已经麻木,因为这两天他看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听村里长辈说,他们有去过北方边境,那里的战斗都是十万、二十万人打仗,尸横遍野,堆积如山,光是眼前就让人头皮发麻,边境的场景又该多吓人?” 王凌突然感慨的这么一说。 眼前与之相比,肯定是小打小闹,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除了痛苦,还有什么? “国家兴亡,苦的都是百姓。” 年轻将领的声音响起。 王凌回头看去,见是对方,道:“多谢你昨晚送的补元丹,给我很大帮助。” “不客气!” “我叫王凌,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王凌主动问道。 “我叫周玄策。” 周玄策? 这个名字似乎大有深意,可惜王凌水平太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将这东山镇的海寇歼灭,是不是觉得挺遗憾?” “是挺遗憾,但不打仗也挺好。” 王凌话一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的有点不合适,下意识看向对方。 对方倒是露出赞同的表情。 第四十四章 周玄策·中 二月二十四日。 入驻东山镇的悍拔营和骑兵营领命返回东胶城,并在东胶城郡兵大营住下。 王凌听到一些消息,吕将军得到州将军的命令,麾下一万兵马将暂时在东胶郡驻守一段时间,至于骑兵营择日启程返回济阳城。 暂时驻守,简单的四个字却是令王凌很是头疼,因为军队中‘暂驻’就是没有期限,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两年都行。他可不愿意在这里呆着,首先排斥的一点就是气候很不适应,此为沿海地带,潮湿阴冷,刚来的时候还察觉不到,时间一长,已经有很多将士出现不适,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肯定不会舒服。 营房内,王凌等人在烤火,倒也清闲自在。他们最近没有任务,至于协助郡府善后工作由普通士兵去做,这一点算是悍拔营的福利之一。 他们只负责战斗,善后轮不到他们来干。 “王凌!这东西太贵重了,真舍得给我们?” 张宗看着手中如羊屎蛋般的补元丹,即是好奇又是眼馋,看来这东西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大名早就听过。 王凌手里的补元丹还有四粒,今天分别送给张宗、李贵和袁方各一粒,自己留一粒,至于伍长那边之前已经给过一粒,也就不再给了。 这是一份厚礼,因为战场上打到最后都是消耗战,士兵的体力如果能够得到尽快回复,绝对是可以保命的,所以这样一粒不起眼的丹药,很可能是第二次生命。 “张哥!我既然拿出来了,难道是跟你说着玩啊!” 王凌一副无语的表情,就好像他是一个很吝啬的人似的。 王凌对自己很多时候是能省就省,但在人际往来方面绝对大方,正所谓出门在外靠朋友,想要加深感情,肯定要大大方方的。 送出补元丹就是一种人际往来的投资,毕竟大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今天送出去的礼物,说不准哪天战友就会救自己一条命。再者说了,之前刚来的时候,张哥李哥对他也是颇为照顾,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回报。 “你张哥不像你李哥虚伪,既然你这么说了,这补元丹我就收下了。” 张宗小心翼翼的将其包好收入怀中。 李贵闻言,大骂张宗混蛋。 “你他妈的说话不踩我一脚难受是不?” 李贵冲着王凌道了声谢,也将补元丹收起来。 袁方连声谢都没说,直接就拿走了,甚至还有点不满意,觉得东西太少,可能他压根就没弄明白这东西的价值,木头脑袋解释太多犯不上。 中午吃完饭,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王凌精神抖擞,决定出门遛一遛,结果刚走出军营,正巧遇到周玄策,不过在称呼上王凌喊对方将军还是大人都不合适,至于说公子,也觉得不好,所以只是礼貌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么巧,这是干什么去?” 周玄策所走方向,应该是从吕将军那边过来。 “我随便遛遛,老是在营房呆着憋得慌。” 王凌随口道。 “转一转也不错,如果不是因为打仗,东胶郡的风景是极好的。” 周玄策想起一事,道:“对了,我听说最近部队可能出现一些调整,东胶郡的郡兵要补充兵源,你有没有兴趣?” “补充兵源?从州军里面调动么?” 王凌耸了耸肩,道:“这跟我牵扯不上,我才刚加入悍拔营,不允许调动,这是规定,除非过个两三年有可能。” 周玄策闻言,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如今是非常时期,肯定不会完全按照规矩办事,试一试说不准有意外收获。” 王凌略作犹豫,还是摇头道:“郡兵的军饷太少了,我母亲有病在身需要钱治病,而且今年过年期间我还定了亲,指望挣钱盖房娶妻,还是老老实实在悍拔营吧。” 周玄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有止住了,笑道:“这种事情看个人意愿,既然你已经有打算,当郡兵或许真不是一个好出路。” 二人接着又闲聊几句,随即分开,王凌继续闲逛,把当郡兵的事情抛之脑后,周玄策走出没多远,回头看向王凌,再次轻轻摇了摇头,嘀咕道:“是个老实人。” ·········· 数日后,东胶郡的衙门拨了一笔款奖励悍拔营。 悍拔营在平寇中的战斗出力最多,战绩也最辉煌,肯定要额外奖励。 赏银不算多,每个人三两银子,这笔钱到手王凌很高兴,又是一笔额外收入,之前出的力受的伤也不觉得辛苦了。 军官的赏银肯定更多,赵伍长有多少,王凌不知道,但当天晚上他就在城里买了酒和肉,关上门来,他们五个人吃喝起来,好不痛快。在此期间,赵伍长说起一件事情,王凌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之前周玄策提前给他透露了风声。 “吕将军那边下了道令,东胶郡郡兵因为在与海寇的作战中,兵员损失不少,经过和州府衙门以及将军府商量,决定从咱们这边补充,愿意报名的这两天可以去郡兵衙门报名,名额有限。” “咱们能报名么?” 张宗吃着猪耳朵,一脸嬉笑道。 “你说呢?” 赵伍长白了他一眼。 这道命令看似是给全军下的,但悍拔营肯定不在此列,这属于默认的事情。 “你想不想留下来?” 赵伍长看向王凌,这把王凌问的一愣。 王凌以挣钱为由给拒绝了,同时也说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担心规矩,我可以去帮你说情,毕竟你是烈属之后,将军那边肯定会给点特权。” 此话一出,王凌很感动,赵伍长平日里记着他呢。 “你小子眼窝子浅,看不懂这里面的油水。” 张宗这个时候开始表现了,解释道:“如果你报名当郡兵,又是从悍拔营出来,再加上郡兵要重新组建,肯定有很多基层官员空缺,给你弄个什长当当还不轻轻松松,这当了官就有油水,谁还指望那点军饷?” 王凌经张宗这么一说,真心动了,自己的确把事情看浅了。 “行!我明天就去报名。” 能不上战场,谁愿意去拼命? 第四十五章 周玄策·下 周玄策之前给王凌通信,王凌拒绝的理由是挣钱少以及不符合规矩,结果这两个问题,赵伍长和张宗都给解决了,那么当郡兵自然是一个好去处,毕竟他之前当兵就奔着郡兵来的,因为情况有变,这才加入悍拔营。 从东胶郡当郡兵,离家远了些,但怎么说不用赵叔帮忙了,不帮忙就少欠人情,这点道理王凌懂。 王凌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还幻想着以他的实力,混个伍长绰绰有余,当什长也是手拿把掐。 这才刚当兵不满一年就要当官了? 王凌越想越起劲,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过话说回来,离开袁方以及赵伍长等人,他心里也有点不舍,毕竟大家在一块相处的很好,如同一家兄弟,尤其是袁方,嘴上不说什么,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王凌转头看向袁方,发现袁方没有打呼噜、磨牙,这是也没睡着? 王凌想要喊一声,又给忍住了,相较于战友的感情,他更倾向于安逸舒适的生活。 不知不觉,王凌睡着,袁方慢慢翻过身子,目光落在王凌身上,一脸不舍。 他这辈子除了家人,没有过朋友,大家都因为他长得丑,嫌弃他,王凌虽然一开始也是如此,但慢慢的二人成为朋友,一起并肩作战,这份培养出来的感情,他很珍惜,想到王凌要离开,他心里的确不舒服。 他是个木纳性子,但感情纯粹,更懂得珍惜。 第二天一早,王凌早早就去郡兵大营那里报名,来报名的人还真不少,结果排到一半的时候得知人员已经报满了,不再记录报名,这不禁让来的人大失所望。 这次的名额是五百,报名的人最起码有两千,名额很快就满了。 实际上这件事情早在两天前就开始了,赵伍长昨天才说,只能说这个消息在悍拔营给压下去,赵伍长知道已经晚了。 “得!白来一趟。” 王凌见登记官都走了,他也没有再上前,失望的摇摇头,觉得自己和郡兵无缘,之前如此,今天也是如此。 昨天晚上想了那么多好事,全是白费功夫。 “王凌?” 有人喊他,王凌回头一看,又是周玄策,二人还挺有缘,他哪次出门都能见到对方。 “周……周大人!” 这次王凌喊大人了,因为周玄策的衣服有了变化,上面绣有‘马’,这是六品官服。 之前还没有品级,这几天功夫成了六品官,这也太…………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不用这么拘束。” 周玄策见王凌明显绷起来,笑道。 “上下有别,不能乱了规矩。” 王凌赶忙道,毕恭毕敬。 之前李贵李哥给他说过,长官可以跟你客气,你不能真客气,在部队上下有别,分寸一定要拿捏清楚,不然翻脸一句‘以下犯上’,你就完蛋了,十张嘴也说不清。 周玄策见状也没有坚持,问道:“这是来报名郡兵?” “嗯……可惜报满了。” 王凌苦笑一声,之前周玄策提议他没当回事,如果那个时候就留意,他估计是第一个报名,现在来晚了,好尴尬………… “的确可惜,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周玄策道。 “不用不用,报满了就报满吧,看样子是没缘,我继续在悍拔营也不错。” 王凌摆摆手,这不禁令周玄策轻轻摇头,没有接话。 二人说了两句没营养的话,随即分开,王凌返回悍拔营驻地,周玄策则走向报名处,周围的郡兵见了赶忙称呼‘大人’。 周玄策,新任东胶郡副尉,三把手。 他想要把王凌调到郡兵轻轻松松,可惜两次机会,都是王凌先放弃了。 周玄策身为上位者,不可能上赶的去给你帮忙,你可以求我,我不会主动帮你。 上下之别,不仅仅是表面的官位,更在一些细节。 王凌返回悍拔营,将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大家。 “没事,回头我去跟长官说一声,留一个名额出来不是问题。” 赵伍长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伍长!算了,说明没缘分,别强求,而且昨天晚上我也想了想,离开这里也有点舍不得,跟你们在一块挺开心的。” 王凌拒绝赵伍长帮忙,当郡兵这件事情就放下,不再考虑。 赵伍长见王凌已经有所决定,也就不再劝,正好今天也没事,王凌想着进城转转,叫上大家进城,并招呼着让袁方请客,袁方还欠他一顿饭。 “我请客!” 袁方一口答应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王凌没有走,他很高兴。 赵伍长没有跟去,王凌、袁方四人进城。 ·········· 王凌等人走在大街上,入眼所见让大家大吃一惊,一股悲意涌上心头。 大街上都是难民,蹲坐在街头,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可怜可悲。 这些难民多是家园被海寇破坏,侥幸逃出生天的幸运儿,他们无家可归,来到郡城希望得到救济。郡城肯定会出手,只是当下朝廷拨的粮草还没有下放过来,州府那边的粮草也在路上,郡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日也就发放点稀粥,让难民们勉强过活。 海寇所造成的伤害和破坏,远不是两个县城和几个镇子那么简单。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比如说卖儿卖女,再比如卖身为奴。 王凌看在眼里,原本去酒楼吃喝的心思立马淡了。 走在大街上,有一处地方聚集不少人,这不由让他们心生好奇,围过去看个究竟。 袁方人高马大,前面开路,很快王凌他们就挤到前面,期间有人不满,但看到袁方的模样和身材,也就不敢说些什么。 一位姑娘跪在地上,看模样二八年华,身边有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两个人都瘦骨嶙峋,让人见之怜惜。 一块布放在跟前,上面谢了两横字,歪歪扭扭,还有错别字,不知是找人写的还是自己的写。 ‘卖身养弟………………’ 内容很简单,给她们姐弟衣食,并供弟弟上学即可。 内容看似简单,且小姑娘的模样俊俏,让人心动,但后面的条件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第四十六章 通倭·上 这位十六七岁的姑娘卖身不要钱,但所写条件比要钱还厉害。 管吃管住可以忽略不计,但供弟弟读书十年,这可让人望而却步,因为读书需要上私塾,私塾的价格可不低,就算是最普通的私塾,一年下来也得五六两银子,再加上书本费,这又是一项不小的开支,所以杂七杂八算下来,一年光读书得十两银子。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就是要饭的乞丐都知道,但知识需要金钱,普通百姓家庭一年扔出去十两银子,谁愿意? 十两银子已经是普通家庭一年收入。 供读十年,一百两银子。 眼前这位小姑娘可谓狮子大开口,但话说回来,人家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模样俊俏,所寻求的对象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家。只是普通人家买不起,富贵人家又不愿意买个带拖油瓶的,所以小姑娘想要把自己‘卖’出去,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周围看官议论纷纷,觉得小姑娘不自量力,得了失心疯,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让弟弟读书,纯粹饿傻了。 “真是不知所谓,肚子都填不饱,还想读书?” “就是就是!还是先考虑把肚子填饱再说吧,这段时间可有不少饿死的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小姑娘也是有本钱,你看那模样,看着就带劲,还是清白人…………” “………………” 看客们很多不理解,理解的人不去做评论。 王凌能够理解对方的意图,想必姐弟二人出身绝非平常人家,有一定的见识阅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好好读书,哪怕考不上功名,利用所学知识,也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小姑娘这是牺牲自己,为弟弟的将来谋划,值得钦佩。 ‘如果当年我好好读书,或许生活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王凌心里嘀咕一句。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慨,全因读书不用玩命,现在他要用命去换钱。 “走吧走吧,别看了。” 张宗招呼一声,王凌等人点点头,大家离开这里,继续往酒楼的方向行去。 如今的王凌手里有钱,能不能帮助对方,答案是可以,但他不会这么干,首先他没有那么好心,再者没有那么高尚,其次谁愿意要个拖油瓶? 如今粮食紧缺,酒楼照开,价格翻了一倍不止,这对普通百姓而言,肯定是噩耗,但王凌他们还能接受,毕竟军饷丰厚,偶尔的吃吃喝喝并不会带来负担。 酒菜上桌,四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在此期间,张宗再次话唠起来,没有赵伍长管束,说的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敏感,王凌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这也是他喜欢和张宗在一块聊天的重要原因。 “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吕将军下一步要接齐州将军的位置。” 张宗一副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算什么消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王凌摆摆手,意思是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孔将军非常不满意。” 张宗自顾自的喝上一杯酒,口中的孔将军是左将军孔洪,按照顺序,一旦皇甫将军告老还乡,最该上位的是孔洪,再者孔洪是皇甫将军一手提拔的亲信,一直扎根齐州,势力非常庞大,不提拔上去很不应该。 任人唯亲。 这种事情非常普遍,如果有人为此感到大惊小怪,只能是见识太短了。 “你要是没话聊了,咱们就闭嘴,好好吃饭。” 李贵白了张宗一眼。 孔将军不乐意,这还用他说,是个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你看你这人,这么没有耐心,我这不是要铺垫一下?” 张宗不搭理李贵,看向王凌,王凌是他忠实的观众,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道:“我听说,孔将军一直在找机会给吕将军下绊子,之前前往东山镇都知道吧?骑兵营马匹速度那么快,居然晚了一步让海寇逃了,即便有天气原因,按理说也能阻拦海寇逃走,放走海寇实则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此番平寇不得全功。” “东胶郡死了那么多人,本土作战,没能全歼敌人,这件事情孔将军运作运作,估计能给吕将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 王凌聚精会神的听着,没曾想里面有这么多道道,实在是让王凌大开眼界,同时也见识了官场上的凶险,为了官位,在抵御外敌这种事情上都能使绊子? 王凌向来认为自己算个机灵人,和那些真正有心眼的人一比,自己就是个生瓜蛋子。 酒足饭饱后,王凌借口有事,单独行动,直奔药行,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药方炼体,今天借着机会去看看情况。 东胶城不仅食物紧缺,药材也缺,能不能将药材凑齐不好说。如果能凑齐,他完全可以找家客栈熬药服用,找不齐那就预定,毕竟部队要在东胶城驻扎一段时间,他不想就此耽误了炼体。 事情如他所料,找了四家药行,加一块都凑不齐炼体所用药材,这令王凌非常失望,至于说预定,不是不可以,但报的价格非常昂贵,翻了四五倍。王凌虽然捡了一根金条,但不是冤大头,肯定不会去买,大不了忍忍,等行情稳定再说。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用太着急,短时间他们这边不会战事,按部就班的修炼便是。 说到战事,这次和海寇作战,王凌作战英勇,但所修炼的绝影迷踪步却没有机会施展,主要原因是害怕被人看出蹊跷,这门功法还是当成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吧。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混日子就行,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期间袁方伤势痊愈,并且借助狼血的帮助成功晋升从八品,这可真是让王凌羡慕的很。 为此专门摆了一场庆宴,恭喜袁方。 ·········· 时间来到三月中旬,悍拔营接到任务,全体出动,对东胶郡境内一江湖门派进行讨伐。 罪名——通倭。 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尤其是东胶郡被海寇杀了数万人,沾上这两个字,基本要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第四十七章 通倭·中 鳌山派。 位于东胶郡西南方向的鳌山,因山而名鳌山派。 海寇此次作乱主要在东北方向,这就使得该派没有受到波及,并且在后期吕将军率领大军驻扎东胶城后,该派还出动人马相助,为此赢得民众和吕将军不少的好感。 只是上个月还一起推杯换盏,怎么这个月就遭到讨伐了? 这事看着蹊跷,实际上也的确令人大跌眼镜,之所以遭到讨伐,全因宗门内部有人举报,并有切实证据,这令吕将军大为恼火,派出悍拔营气势汹汹的讨伐。 从东胶城到鳌山派也就半天的路程,一大早出发,过了正午就来到鳌山脚下。 王凌在队伍中,打量鳌山,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置身其中,东胶城那边的苦难似乎一下子被抛到了脑后,两个地方距离不远,却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来的路上,王凌经过打听对鳌山派有了初步了解。 鳌山派在齐州颇负盛名,立派超过百年,为道教全真一系,走出过不少高人,在江湖上留下颇多美名。当前掌门道号金山真人,今年四十有六,去年刚刚接过掌门之位,四品实力,在整个齐州境内也算排得上的人物。 这次悍拔营的主要目标就是金山真人,根据举报所得信息,此人实则是倭人,早在二十年前受命打入齐州鳌山派,试图掌控宗门,为倭国日后拿下齐州做贡献。四年前的倭军入侵,他就利用职务之便给倭军传递了很多信息,这次海寇入侵,又是他从中协助,一些书信往来就是不可争辩的证据。 “不知诸位军爷来此有何贵干?” 山脚下,两名迎客道人见到悍拔营到来,紧张之余上前小心问道。 “我们这次过来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干!” 领军主将郭威面色冷酷的回一句,马鞭一扬,率先带头驾马向山顶的宗门所在地疾驰而去。身后悍拔营战士紧随其后,马蹄声以及铠甲的摩擦声震耳欲聋。 两名迎客道人见到这般杀气腾腾的样子,哪敢再废话,任由他们上了山。 “师兄!这是出什么事了?” 年轻点的道人一脸惊恐的表情。 “我上哪里知道去?怕是宗门哪里没有做好,得罪了这些活阎王!” 另外一名道人摆摆手示意赶紧闪人,先不要上山,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说,万一上去招来灾祸,岂不倒霉透顶? 郭威将军领着悍拔营直奔鳌山派的明霞宫,浩浩荡荡的马蹄声离得还很远,道人们已经察觉,露出疑惑表情,不明所以,宫内走出一位穿红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道骨仙风。 这位道人正是现任鳌山派掌门金山真人。 没多久,其他地方陆陆续续走来几位青袍道人,围到金山真人身边,这几位是同辈师兄弟。 “掌门师兄!听动静来人不少,怕有数百骑兵,这是齐州军来了,不知所来何事?”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恐怕有灾祸要降临我鳌山派。” 一位年长的灰发道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此话一出,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金山真人举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我们不要胡乱猜测,乱了阵脚,待他们到来,一切便见分晓。” 大家立马安静下来,可见金山真人权威甚重。 人群中,那位灰发年长道人狠狠瞪了金山真人的背影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片刻后,门内弟子也都聚集过来,整个鳌山派上下三百弟子基本都到场了,而这个时候,郭威将军也率领悍拔营来到明霞宫前的广场。 五百悍拔战士骑着战马,穿着全身黑甲,挂盾佩刀,这幅模样极具压迫感,仅是站在那里,鳌山派上下便被压的呼吸困难。 郭威将军率先下马,五百将士紧随其后,整齐划一,这份纪律性便是江湖宗门永远比不了的东西,也是江湖宗门在朝廷面前永远翻不起浪的原因。 金山真人出列向郭威将军走去,身边青袍道人紧随其后。 “贫道不知郭威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金山真人上个月还跟郭威将军在一起把酒言欢,却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空气中已经弥漫出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金山真人,可知本将此来为何?” 郭威面色冷峻道。 “贫道不知,还请明示。”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份东西给你看看。” 话音一落,郭威将军身边副将把早就准备好的通倭书信交给金山真人,金山真人神情一震,按耐住心情,接过查看,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掌门师兄!这些书信写的什么?” “掌门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 师兄弟们上前询问,金山真人一时间不好回答。 “你们就不要问了,不如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说话的正是一众师兄弟中最年长的灰发道人,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道号金洞真人。 金洞真人来到郭威将军身边,一脸正气凛然的戟指金山真人道:“掌门手中书信乃是他这些年的通倭证据,他的真实身份实际上是倭人安插在我鳌山派的奸细,这次的海寇作乱,也是他从中传递消息,给予帮助…………” “什么?这怎么可能?!” “大师兄!这是真的么?掌门师兄居然…………” “掌门师弟!大师兄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话要说?” “………………” 同辈师兄弟以及众弟子皆是大惊失色,并且下意识的与其保持距离。 金山真人想要辩驳,最终却苦笑一声,道:“大师兄说的都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既然如此,将你在门中同谋也都交代出来,全部束手就擒,等待处置吧。” 郭威将军将右手放到腰间刀柄处,做出准备。 “郭将军,你想让我束手就擒,怕是没有可能,能不能抓住我看你的本事了!” 金山真人倒也果断,先发制人,身形一晃,一拳向着郭威将军打去,速度又快又急,在场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四十八章 通倭·下 鳌山派的创始人道号明霞真人,创出两门地级武学,分别是明玄拳和霞华剑法。 这两门武学说是自创,实际上有所争议,因为明霞真人在创建鳌山派之前,实为全真教真传弟子,这两门武学倒不如说是通过全真武学改良所得。 不管如何,能够借鉴之后创出两门地级武学,足以说明明霞真人实为当世人杰,只是可惜,自他之后,无与之比肩者,实力多停留在四品,无法迈入一流高手之境。至于眼前的金山真人是百年来鳌山派资质最好的弟子,也是最有希望踏入三品之境的掌门,一定程度上他肩负着重振祖师荣光的任务。 万万想不到,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掌门,结果是倭人,中兴之主立马成了奇耻大辱。 金山真人的实力为鳌山派第一,尤其是明玄拳练的出神入化,已经是七分祖师风采。郭威将军虽有防备,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在对方咄咄逼人的进攻下,连连后退,颇为狼狈。 “将军莫慌!贫道前来助你。” 金洞真人见状,招呼一声,准备出手相助,却被郭威将军制止。 “休要插手,今日正好领教鳌山派的拳、剑双绝!” 金山真人的拳法的确了得,带有道家的出尘以及江湖的狠辣,令人不敢生出丝毫大意。十招后,郭威将军硬扛金山真人一拳,铠甲发出沉闷的响声,犹如闷雷。 金山真人见状大惊,没曾想能扛住他这全力一拳,紧接着面露慌色,只见郭威将军终于有机会抽刀,环首重刀化为一道白芒,自上而下,向其砍去。 金山真人赶忙后退,郭威将军则抓住机会,连连出刀,开始反击。 战斗的节奏很快被郭威将军掌握,刀光如网,打的金山真人只能招架,这番景象不由让悍拔营战士心情澎湃,大喝助威。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 王凌看在眼里,满是羡慕的表情。 他参加的战斗也不算少了,但真正的高手对决没有正经看过,因为每次有高手对决的时候,他也得杀敌,没有功夫看,今天见到郭威将军和金山真人的战斗,的确令人心潮澎湃。 十余招后,金山真人突然卖个破绽,引郭威将军上钩,紧接着从袖袍中飞出一道寒芒,直冲郭威将军面门,又快又急。仔细一看,乃是***指粗细的软剑,这要是被刺中,恐怕脑袋要被当场刺穿。 郭威将军这个时候展现出军人的狠辣和强硬,只见他左手伸手去抓,任由软剑刺穿掌心,暴力将软剑抓在手中,直接令其变形,金山真人想要抽剑无法,待他准备弃剑时,环首重刀已经来到跟前,狠狠劈下,直接将他左臂齐肩斩断。 “啊~!” 一声惨叫。 献血飞溅。 为保万无一失,郭威将军又是一记窝心脚将金山真人踹翻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从四品打四品。 胜利! 单论个人实力,金山真人要胜过郭威将军一筹,但论生死搏杀,金山真人和郭威将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当面对危险时,军人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举动。 金山真人不会这么做。 金山真人断臂重伤,鳌山派一众露出震惊、担忧等复杂表情,虽然对方是倭人的奸细,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基础。金洞真人是个例外,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由此可见,二人肯定有私怨,不然的话,自家掌门这般模样,他的脸上难道就有光了? 这个时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告密揭发之人必然是金洞真人。 郭威将军这边,手下赶紧上前包扎伤口,他手掌受伤甚是严重,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语气威严道:“自今日起鳌山派所有人都要接受我们的审讯调查,以免还有漏网之鱼,在此期间,尔等需好好配合,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可都听清楚了?” 鳌山派上下闻言,老老实实点头称是,不敢自讨苦吃。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整个鳌山派被悍拔营搜查,看是否还能发现秘密与否,同时有一部分人审问鳌山派上下人员,看是否还能有所收获。 倭人不见得就派金山真人一人来卧底,肯定还得有帮手。 事情的发展果如所料,此派还有奸细,有长老有弟子共计四人,之所以能够发现他们,全因藏匿的书信被发现,从而暴露身份。这些奸细被抓后,为了将价值完全榨干,第二天被押送回东胶城,交给吕将军亲自处置。 王凌不懂审讯,所以去干搜查,这个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还能捞到不少好处,比如说得到他们鳌山派的秘籍。 鳌山派的两大绝学明玄拳和霞华剑法,摆放在王凌面前,令他非常意外和心动。 此时王凌身处鳌山派后山的祖师殿,没曾想搜出两本镇派绝学。 “这可是好东西,你想要?” 张宗见王凌盯着两本秘籍一脸渴望模样,调侃道。 王凌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外人,狠狠点点头。 “张哥,这东西能拿走?” “拿走?喝醉了说这样的话?” 张宗扑哧一笑,提醒道:“搜出来也要上交给将军,你还想吞下,也不怕撑死你。” 王凌一脸失望,这要是能拿去学习,实力肯定得到很大进步,毕竟这是两门地级功法,非常珍贵的秘籍。 “这两本秘籍暂时放你身上保管,等集合的时候你再拿出来,在此期间能记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张宗说话的功法将两本秘籍塞入王凌怀中,并顺势一把将其推去一旁的偏厅,房间没有人,只有一些日常杂物,王凌冲张宗露出感激的表情,同时袁方这次很聪明,上前走两步把偏厅的门给挡住。 “你们去那边搜搜!” 赵伍长见有人要过来,摆手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搜查,这也算是间接帮王凌打掩护。 大家为什么愿意帮王凌? 首先烈士之子就让大家对他有所照顾,再加上懂事勤奋,有很强的上进心,大家当然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伸出援手,万一王凌未来有了出息,这份情谊就可以转化为实际利益。 这就是一种投资。 无伤大雅,还能卖人情,何乐而不为? 第四十九章 大搜查·上 鳌山派被悍拔营里里外外搜了三天,三天时间,祖坟都能挖干净,所以如今的鳌山派在郭威将军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这三天时间,王凌可以说是拿出一辈子最大的精力去学习,不求理解多少,只求死记硬背,希望把明玄拳的修炼之法完全印在脑子里。可惜王凌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撑死记住了三成,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在遗憾之余也很知足。 霞华剑法,王凌没有看,因为剑法对他而言并无用处,不适合沙场,拳法则不同,近身肉搏之利器。 王凌私下的时候会沾沾自喜,毕竟记住了部分地级功夫,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现实却会让他失望。原因在于,如今鳌山派的两门绝学早就不具备地级功法的水平,只能算是玄级。实际上这两门功法只有在祖师明霞真人手上才具备地级水准。 玄级功法也是很大的收获,因为王凌如今所学才不过黄级,实在低的可怜。 离开鳌山派的时候,那位金洞真人已经成为鳌山派新任掌门,意气风发,但落在王凌眼中,会让他觉得全身上下都透着小人得志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这个金洞真人不是好东西。 金山真人是倭人奸细不假,金洞真人揭发,真正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国家大义,满足自己的私欲才是真。 只是对此,吕将军和郭将军会去在意么? 拿下奸细,大功一件,搜刮鳌山派,所得丰厚,得到鳌山派新任掌门效忠,这些才是真正在意的东西。 回到东胶城后,王凌第一时间将脑中所记明玄拳写下来。 “这就是我强记硬背下来的拳谱,只有三成,都是我还算能够看懂和理解的部分。” 明玄拳,王凌不会藏私,这是大家帮忙才能得到的东西,自然要大家一起享用。 赵伍长、张宗和李贵围上来看拳谱,袁方不认识字,不是太感兴趣,王凌告诉他回头会教他,这让他非常高兴,脸笑成一朵花——菊花。 这个大丑男,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看得过去,这要是一笑,比哭都难看。 “你小子还挺厉害,能记住这么多。” 张宗忍不住夸赞,同时双手下意识的比划起来。 武功多学一点有益无害,说不准就能在战场上保命。 军队士兵学东西,最注重的是实用,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正因如此,王凌记得都是他认为实用的东西,是否真的如此,反正以他当下的认知是如此。 好在大家都很满意。 “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还让你发挥。” 李贵冲王凌竖起大拇指。 王凌得到表扬,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王凌等人本想一门心思的练拳,结果没有时间,他们在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变得很忙碌,但也不是白忙活,最起码从中捞到不少好处,收获丰厚,令王凌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鳌山派的金山真人这位奸细讲起,正是因为这个奸细,让吕将军以及东胶郡的官员们意识到,当地是不是还有奸细? 倭国可以安插奸细成为掌门,那么官府衙门呢? 金山真人可是二十年前潜伏进来,官府衙门会不会三十年前就有了?再比如说郡兵?州兵?这些是不是也会有渗透? 这样的事情不可不察,所以调查抓捕奸细成了当下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吕将军派遣人马配合,凡有怀疑者,立马抓捕审问,这期间金山真人给了不少帮助,毕竟是血肉之躯,扛不住大狱酷刑。 悍拔营作为吕将军最器重的精锐部队,成为抓捕奸细的主要力量。 王凌的抓捕行动第一家是东胶城的‘东远镖局’,这是一家 成立将近十年的镖局,总镖头以及大部分核心成员,清一色都是倭人,这个结果把吕将军吓了一跳。 镖局人数不多,只有五十来人,但这个数目在关键时候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海寇选择攻打东胶城,这五十个人在战事胶着之际突然发难,极可能帮助海寇攻破城池。 当王凌他们来到镖局后,镖局的人就猜到身份暴露了,做出拼死反抗,可惜面对悍拔营实属以卵击石,镖局上下被杀了一个干净,甚至连老人孩子都没有放过。 这些老人、孩子会不会是无辜的? 可能无辜也可能不无辜。 既然有疑问,那就宁错杀不放过,这是部队行事的一个默认准则。 这个法子很残忍,但能够极大程度上避免更多的伤害。 在这期间,王凌接受考验,杀死手无寸铁之人,这的确给他带来很大的困扰以及心理压力,可当赵伍长亲自监督时,不管对方是好是坏,非杀不可。 “军人的第一任务是服从命令。” 赵伍长对王凌做出警示和教育道:“收起你的仁慈之心,当军令下达,你就是服从命令的机器,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这辈子也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 三月二十六日。 王凌接到最后一个任务,前往‘振东药行’,抓捕掌柜全家。 振东药行是东胶城颇负盛名的药行,在城内有两家店,在整个郡内更是有七家之多,掌柜的虽算不上家财万贯,但也是一方富豪。 谁能想到,背地里居然是倭人奸细? 王凌所在佰队直奔总药行,进去就开始抓人,气势汹汹。 “悍拔营抓捕倭国奸细,尔等老老实实的!” 店里的客人和小二都吓坏了,药行总管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陪笑道:“官爷搞错了吧,我们只是生意人。” “错没错我们说了算,到一边呆着去。” 一位军官呵斥一句,随即安排人进入后宅,药行的后宅是掌柜的家宅,王凌等人横冲直撞,所见之人,全部抓起来,凡有逃跑反抗者,就地正法,铁血无情。 王凌跟着队伍搜查后院,抓捕家眷,一切顺利,没曾想临走的时候,袁方发现一个秘密。 第五十章 大搜查·下 “凌哥!凌哥!我这里有发现。” 袁方赶忙来到王凌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唯恐让其他人听到。 这段时间他们抓捕奸细,这中间真是捞足了油水,本身是违反规矩的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就算知道了,谁又愿意去没事找事? 损人不利己? 这不是脑子有病? 说白了,底下的小九九,上面的人都知道,只要不过分,不招惹麻烦,大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兵卖命,不就是图钱?你真当我是来奉献? 王凌一听这话,就知道又来活了,赶忙问道:“在哪里?” “我带你去。” 袁方带王凌走进一间库房,库房里面都是琐碎物品,刚才王凌还搜了一遍,没曾想里面有暗门,直通地下,这个发现可把王凌激动坏了。他没有冒然行动,赶忙让袁方去叫赵伍长以及张宗、李贵。 没一会功法,三人被袁方带过来,赵伍长已经了解情况,率先走进暗门,王凌等人紧随其后。 暗门下面是地下室,空间不算太大,也就一个正常房间的大小,里面的东西其实让人挺失望,但对于王凌而言却是大大的惊喜。地下室囤积大量药材,分门别类,非常的规整有序,赵伍长很快就发现,这些药材多数军队所用。 “看来这些应该是偷偷运送倭国之用,数量很惊人,其中还有不少珍贵药材。” 赵伍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巴掌大小的人参。 “你们在这里看守,我去汇报,派人来搬运。” 王凌等人闻言,明白潜台词,浑身充满干劲。 赵伍长走后,王凌等人开始藏私,张宗和李贵都是拿一些珍贵药材,准备以后换钱,王凌却不同,他如今缺少九品药方的药材,药材早就烂熟于胸,于是开始配药材,回头熬药炼体。 “你小子是不是有病?拿值钱的东西啊,不值钱的一个劲的装什么?” 张宗将王凌臭骂一顿。 “我……我…………” 王凌一时间被骂哑火了,好在反应够快,解释道:“我给母亲准备些药材,省了回头再买。” “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张宗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了。 王凌、张宗、李贵都有目的性的拿东西,袁方是不知道该拿什么,直愣愣的看着三个忙碌的人,没有一个搭理他。 “那个……那个……我该拿什么?” 袁方问道。 “傻大个子,看我拿什么你就拿什么。” 张宗转头冲袁方招呼一声,袁方赶忙来到张宗身边,跟着张宗拿东西,没一会身上就塞满了。 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有个限度,最起码外人看不出来,你要是塞的鼓鼓囊囊,这不是没事找抽么? 赵伍长带人来的时候,王凌等人已经收拾利索,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们出去守着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一位屯长把王凌他们支出去,王凌乖乖听话走人,心里明白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走出地下室后,意外听到惨叫声,看来是自己人遭到攻击了,王凌他们赶忙过去支援,没走多远来到一处小院,院中有一位姑娘,手持一柄长剑,一脸警惕。这位姑娘看架势,功夫不弱,具体什么情况王凌等人不了解,但战友受伤,那么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很简单了。 王凌和袁方配合默契,二人也不跟对方废话,直接持刀冲了上去,袁方正面攻击,王凌从旁协助。 袁方从八品,实力更强,当然要打主力。 这位姑娘的水平有从八品,实战经验可怜,面对王凌和袁方慌了神,王凌从侧面袭击,一刀砍在对方腿上,紧接着袁方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毫无怜悯之心。 只要拿起武器就是敌人,不管男女老幼。 ·········· 持续一个月左右的大搜查后,整个东胶郡逐渐安稳,悍拔营也终于清闲下来。 王凌请了两天假,理由是想在东胶城游玩一番,赵伍长没有意见,于是王凌得空离开军营,在东胶城内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客栈住下。 请假的目的很简单,熬药炼体,让实力得到再一次的增长。 袁方已经是从八品,虽然这是拿命换来的,但王凌还是很羡慕,他的机缘可比袁方强多了,没道理实力比袁方弱。 当天王凌将药汤服用下去,随即在客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美觉,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这一觉睡的很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王凌检查身体,发现九品药汤对身体的帮助比上次又有所减弱,恐怕再服用一次,估摸九品药汤对他实力提升不会再有帮助。对此他挺期待,因为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尝试看能否得到八品药方,如果得到八品药方,以此类推,是不是可以得到七品、六品……二品、一品? 若真是如此,逆天改命还是难事? 当然了,这个想法只是奢望,王凌不认为能成现实,当下他的‘野心’是能在县城买房,过上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就万事大吉。 如果可以更进一步,王凌肯定也不会拒绝。 王凌一共请了两天假,转眼就过去一天,最迟明天早晨就要返回军营,而在回去之前,他决定在东胶城好好的游玩一下,这里听说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之前任务在身,没有时间去,今日空闲,自当好好利用。 离开客栈,王凌经店家介绍,前往距离不远的一家酒楼用餐,名为‘兴隆酒楼’,走到地方一看,算不上多么气派,但是一家几十年的老店,酒楼能够几十年的开下去,肯定有留住客人的本事,王凌走进酒楼,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准备尝尝鲜。 饭菜上来,色香味俱全,的确令人食欲大振,王凌准备开吃,酒楼门口出现一阵喧哗,王凌好奇看去,入眼所见令他神情微震。 一位老人,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慢悠悠的走进酒楼,身边牵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姑娘,外人看来,估摸是爷孙,但王凌认出那位姑娘,知道不是爷孙,该是老夫少妻才对。 第五十一章 返程·上 老头领着的姑娘是前些日子卖身养弟的那位。 她的要求很苛刻,之前就说过,只有非富即贵的人家才有可能买她,如今应验,那位白发老头穿绸缎衣服,仅凭这一点,可知家境富裕。 ‘这是找到依靠了。’ 王凌看在眼里,心里嘀咕一句。 老头牵着姑娘,手脚时不时的捞油,这年纪一大不要脸了,姑娘明显抗拒,但却强颜欢笑的忍着。 有所得,必有所失。 “哎呦!这不是马六爷?” “马六爷带着小媳妇来吃饭?” “马六爷果然老当益壮,让我们羡慕得很啊!” “………………” 这位马六爷看来颇有地位,周围的人都恭维,同时也眼馋。这个岁数将二八年华的姑娘纳入房中,这是多大的幸事。 别管行不行,留在身边就是一种享受。 “这不是家里的饭菜吃腻了,带着她出来换换口味,同时也来跟诸位老伙计聊聊天。” 马六爷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将身边姑娘拉到身前,一副展示战利品的架势。 王凌看在眼里,倒也觉得有趣,一边吃喝一边打量这边的情况。 “哼!老东西真是嫌命长了,娶这样一个姑娘回家,恐怕没几年活头了,到时候家产全都拱手让人了。” “呵呵!兄弟这话不错,不过话说回来,马六爷就算死也值了,毕竟享受过了,不像咱们只有眼馋的份。” “………………” 不远处的一桌中年客人小声调侃,他们说的话王凌在心里也想到了。 那姑娘本就俊俏的很,这段日子有吃有喝,脸上有了血色,更加俊俏。脚趾头猜,马六爷每天肯定闲不住,这么大把年纪,可经不住败坏。 酒菜快吃完,王凌作为看客对马六爷有了一些了解。 这位马六爷原是东胶城的富贵人家,家族势力不俗,只是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出了一个大败家子,这位马六爷年轻的时候也继承衣钵,成了小败家子,据说万贯家财最终只剩下一间两进的宅子。即便如此,马六爷如今也是衣食无忧,人活到这个份上也是值了,更不要说还娶了个小老婆,就是神仙也不过如此。 人比人的气死。 穷苦人家省吃俭用,仍旧食不果腹。 这有钱人家,败家六十年,至今不愁吃喝。 王凌准备走人,听到马六爷大声吹擂当年的光荣事迹,看样子是喝上头了,并讲述房中之事,得意非常,实在是令人无奈,但也有人兴致勃勃。 他抬头下意识的看过去,好巧不巧和那位姑娘四目相对。 对方在看他? 为什么看他? 直觉告诉王凌,对方认出了他。 他们只是当日见过一面,对方就认出他来了? 自己难道有什么发光点让对方看到了? 王凌自嘲的摇摇头,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他下一步按照计划在城里游玩一番。 第二天一早,王凌返回军营。 “你小子鬼鬼祟祟一个人出去,是不是外面养了个相好?” 张宗一副审问的架势道。 “张哥别闹了,我就是想,也没那个本钱不是。” 王凌笑道。 双方打趣几句,随即一块去参加训练。 ·········· 四月二十八日。 这是一个好日子,并非天气如何,而是得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让王凌乃至整个悍拔营都感到高兴。 此来平寇的一万州军,将有五千人马返回济阳城,悍拔营位列其中。 可以离开这里,王凌当然要高兴,最主要的原因是远离这里的气候,他真的很不适应也很不喜欢,绝大多数人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返程的计划定下来之后,部队很快行动起来,王凌他们骑着马开始返程,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找机会可以回趟家了? 悍拔营每年都有探亲假,等回到济阳城已经是五月份,季节正好,回家看一看母亲和未婚妻,再有就是去县城看房子,为日后搬家提前做准备。 王凌已经有钱买房子了? 他如今手里的钱财在县城置办房产毫无问题。 如果回到村子里生活,已经算得上无忧了,但见过世面后的他,肯定不会满足这一点,而且他就算想退出悍拔营也不是容易事情,他还要耐心等待两年后转为郡兵,那才是真正开始享受生活。 好日子不会太远了! 返程的路上,尤其是在东胶郡境内,沿途可以看到很多难民,衣衫褴褛,瘦骨如柴,可怜可悲。 王凌于心不忍,将身上的食物送给一对母女,东西不多,但能应付当下困境。 “谢谢军爷!” 妇女拿着食物,连连感谢。 王凌让对方不用客气,又悄悄的将几个碎银塞进她的手里。 “这…………” “别说话,收着。” 王凌转身离开,留下母女二人站在原定,感激涕零。 “你小子要是当了官,肯定是个好官。” 张宗把王凌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说道。 “我可不是当官的料。” 王凌道:“袁方如今是从八品,是不是晋升到八品就可以当伍长了?” “当伍长?他可不是当官的料,当好兵就成了。” 张宗笑道:“想当官不仅看实力,还要看能力,当官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袁方在一旁听了,点头道:“我现在当兵很开心。” 大傻子。 王凌白了他一眼。 大家一路有说有笑,骑着马,体力消耗很少,所以非常自在。 路上大家什么都聊,这聊着聊着突然说到边境战事,这一下子让王凌起了兴趣,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听到消息,今年过年的时候,北境那边打了两仗,规模虽然不大,但死的人挺多,差不多有一万之数。” “什么?死了一万人,这么严重么?” “我也听说了,而且这两仗是在大将军不在的情况下打的,估摸北边的蛮子们得到消息,这才有胆开战。” “死了一万人,估摸兵员要从北方的州兵中进行补充。” “………………” 王凌对这些消息没有听到过,向张宗问道 “咱们有可能去北境么?” “不到万不得已,咱们是不会调动的,不过其他营房州兵,一旦北境战事吃紧,可能会去支援。” 张宗道。 王凌一听此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二章 返程·下 大晋皇朝的北境从古至今都不太平,从前有北蒙,再后来有北元,如今则有十三王庭。不管怎么更换统治者,他们都希望南下中原,似乎双方有着难以化解的血海深仇。 事实真相,双方并无仇怨,究其根本原因只在两个——资源。 如今的幽州一直到西北的凉州,几千公里的边境外,生活着不下百余部落,他们基本都过着游牧生活,这样的生活养成了豪放不羁的性格,但也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因为随着部落的发展,食物成为主要问题,没有食物,人民就要饿死,但自身又生产不出那么多食物,结果只能是抢,抢谁的? 抢那些更弱小的部落,但那些弱小的部落也有一个限度,当还无法满足之后呢? 南下,打劫坐拥无数良田,物产丰富的中原帝国。 这成为一个死循轮,自古到今,一直都在上演。 边境每到冬天就会打仗,有的规模大,有的规模小。反正说到底,冬天就要死人,这是不会变的事情,今年冬天死了一万多人,这是最近几年阵亡最多的一次。 “他们没有食物,难道不会向我们买么?” 王凌对边境的情况有了进一步了解后,发出这样的疑问。 “买?买东西不需要花钱?他们想买我们也得想卖才行啊?” 张宗笑道:“这里面的事复杂得很,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吃不上饭那么简单,比如说我们卖粮食给他们,岂不是养虎为患?再比如他们打仗,是不是有着借刀杀人的目的?还有南下入侵,上位者是不是野心使然?” 王凌一听张宗的解释,顿时感觉脑子一团浆糊,这里面掺合着很多东西呢。 “我听说咱们边境共驻守了二十万大军,怎么就不杀出去,将那些祸害全都给杀了,永绝后患?” 王凌道。 张宗撇了他一眼,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模样,李贵在旁轻轻一笑,道:“边境将士的确很勇武,但也别把敌人看的太弱。” “敌人很强?” “当然很强?要不然我们为什么总是守不是攻?” 李贵继续道:“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去过边境,在那里呆了两年,幸运得到换防机会回到齐州。那两年曾经接触过北方的敌人,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的身体素质比我们要强大的多,一个人打我们两个不成问题,如此强大的战斗,你觉得真要开战,即便我们依靠人海战术消灭了他们,自身又要付出多大的损失?” 这番话把王凌吓了一跳。 那些游牧民族很穷、技术很落伍、但战斗力很强悍,防守不是策略,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今天王凌经过这番对话,对边境有了初步了解,同时也心生抵触,希望永远都不要去那里,老老实实的在齐州呆着就行,安安稳稳过两年去当郡兵,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比什么都强。 王凌想到高兴的地方,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马上的布袋,里面装着他这次来东胶郡的所有收获,满满当当,心满意足。 当天傍晚时分,大军在野外扎营休息,原本打算到县城再做休息,但将军不愿意打扰当地百姓和官府,所以选择野外驻扎,对此将士们觉得无所谓,因为就算到了县城,住宿条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五千大军,县城可安排不下。 晚上吃饭,王凌所在什队聚在一起用餐,之所以聚餐,主要是队伍当中有人带了酒,大家聚在一起偷摸的喝点,解解馋。这种事情明令禁止,但此非战时,管的就比较松,说不定将军此时也在营帐内喝酒吃肉呢。 酒这个东西,王凌一向是浅尝即可,既不会扫了大家面子,也不会让自己醉酒难堪,把握一个度。 这一点上,王凌表现的很不错。 酒桌上,大家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关系紧密,所以现场的氛围非常热闹。 这酒一喝多,很多人都喜欢高谈阔论,聊天的话题从刚刚结束的东胶郡慢慢涉及到齐州,再然后直接聊到了边境,最后说到朝廷。 朝廷有什么好说的? 离他们有十万八千里远,或许这辈子都去不了。 但朝廷有齐王,话题便从这里开始。 齐王是个好王爷,这是大家一致认同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齐王会为老百姓说话,最被大家所熟知,且被津津乐道的事情就是‘减税’。 齐州百姓交的税和周围的州比起来,交的最少,而交的少,意味着家里的存粮就可以多,存粮多心就不慌,更有甚者存粮多可以卖钱,卖了钱可以买别的东西,生活就可以变的更好。 看似是一件事情,实际上涉及的层面很广。 大家念着齐王的好。 再有就是齐王对齐州军很好,逢年过节基本都会犒劳军队,不仅给吃给喝,甚至还有赏银,虽然不多,但齐州军三万多人,赏赐下去也是不小的数目。 将士对齐王赞不绝口。 “今年有赏银么?” 王凌偷偷问张宗。 他回家过年了,没有领到,也没有听说。 “齐王府那边拨了赏银,但被皇甫将军给拒绝了…………” 张宗无奈道。 二人说话声音较小,但周围的人还是听见了,有一人愤愤不平道:“他们家族捞油水捞的盆满钵满,齐王殿下给我们点赏银就不行,真是混蛋!” “就是!他们皇甫家的族人在军中占着肥差,我们别说喝汤了,吃点汤渣子都不愿意,一群王八蛋!” “皇甫将军快退了,等吕将军上位,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不错!吕将军和齐王关系很好,吕将军上位,咱们肯定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也不要太乐观,孔将军也一直虎视眈眈的呢。” “………………” 大家越说越激动,王凌看在眼里,颇为惊讶,他对军中之事了解的还是太少,主要原因倒不是说他不愿意打听,而是赵伍长一般不让他们谈论军中这些敏感话题。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肯定要受惩戒。 “你们想干什么?还能不能好好喝个酒?” 蒋平什长见大家越说越没有限度,呵责一声,大家都老实了。 第五十三章 秘密行动·上 五月十一日。 吕将军带领五千兵马返回济阳城南大营,这意味着此次军事行动完全告一段落。 回到南大营后,有伤在身的袁方也痊愈了,还真是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袁方出征时身受重伤,凯旋归来,伤势痊愈,这件事情说出去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算怎么个事? 从东胶城出发到回济阳城,用的时间长了些,王凌算算日子,又到该服用药汤的时候了,所以他当天晚上找上伍长,希望进城两日。 “怎么又要进城?” “我给母亲准备了些药材,想着让亲戚捎回去。” 王凌早就想好了说辞。 赵伍长闻言,也没有多想,反正最近没事,于是就答应下来。再者说了,王凌表现一直优异,职责范围之内,愿意给个方便。 “多谢伍长!” 王凌谢道。 对于这次服用药汤,王凌的心情很激动和期待,原因在于服用后,九品之境将会圆满,到时候可以试图得到八品药方,一旦成功,自己的实力将继续得到提升。实力是在军中立足的本钱,王凌想要出人头地,获得一定的身份地位,自然需要实力。 他脑子里还想着有朝一日成为县尉,据说拥有七品或者从七品的实力即可。 他出身悍拔营,有这份履历加持,再加上赵叔的关系,更有药方的帮助,未来成为一名县尉并非毫无希望。 王凌正准备休息,营外突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同什队的战友冲进来,急声道:“出事了出事了!” 此话一出,王凌等人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赵伍长蹙眉道:“出什么事了?” 对方说道:“监察使来军营抓人了,听说还起了冲突。” “什么?!” “起冲突了?这么严重?” “走走走!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 大家一听此话,好奇之余更是露出震惊的表情。 监察使是朝廷派遣到各州的监察人员,监察各州文武官员是否有欺上瞒下行为,有权直接给内阁上书,官职不好,权力很大,谁人都要忌惮三分。 他们南大营刚刚在平定海寇一事立了大功,怎么刚回来就抓人? 王凌等人在路上了解到,监察使抓的人是冯校尉,六品武官,抓捕的理由是得到举报,在平定海寇一事上,有故意拖延时间,耽误战机嫌疑。这可不是小罪名,如果罪名坐实,军法处置,完全可以人头落地。 冯校尉底下的兵听到这个罪名,顿时不愿意了,纷纷维护自家大人,并且指责监察使无中生有,迫害忠良。 场面虽不至于失控,但监察使想要在军营抓人,无疑痴人说梦。 王凌他们到的时候,冯校尉所在营帐已经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冯校尉麾下有两千兵马,监察使那边只来了十来个人,怎么抓人? “这位老哥,发展到怎么个地步了?” 张宗向一名提前来的老兵打听道。 事情传开,南大营的人都来了,王凌他们没法挤进去看热闹,只能问问具体情况。 “冯校尉想跟着监察使的人走,底下的兵不干了,把冯校尉给堵在营帐里出不来,监察使的人也别想进去,僵住了。” 一名老兵解释一句。 张宗闻言,扑哧笑出声来,竖起大拇指说了声牛批。 王凌没看懂这里面的事,只觉得冯校尉得人心,底下人这么维护他,肯定是个好官,如果换成别人来抓赵伍长,他肯定也不愿意。 “这样做,难道不害怕都受到牵连?” 王凌觉得这么做风险太大,小声向身边李贵问道。 李贵笑道:“你不会真以为这是将士们自发的保护冯校尉吧?” 嗯? 这里面还有道道? 李贵见王凌露出迷茫的目光,知道王凌没看懂这里面的事,愿意解释一下。 “对抗监察使可是大罪,等同对抗朝廷,就是知州大人和皇甫将军都不敢这么干,底下的将士就敢了?” 李贵道:“冯校尉的麾下都是老兵,他们更懂这些道理,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的对抗,主要是法不责众,再就是上头有人默许这么干,不然冯校尉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住,还怎么指挥打仗?” 想让兵当出头鸟,上头肯定给出承诺,事后绝不会牵连。不然谁愿意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嫌命长了? 上头是谁?都将?郎将?还是吕将军? 王凌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琢磨出这事都将和郎将估计没这个本事,只有吕将军点头,才能让底下的兵作出这么大的冒险。 “上头是吕将军?” 王凌小声道。 李贵露出赞赏的表情,拍了拍王凌肩膀,没说什么。 事情最后的发展,肯定是冯校尉被监察使带走,监察使代表内阁,代表朝廷,如果连个六品武官都带不走,岂不是奇耻大辱? 最终是吕将军亲自来了,上来就把底下的将士训斥一番,还抓了好几个军官,接着跟监察使好声好气的说了一番情,冯校尉老老实实的被带走。 “今天晚上人挺全,借着机会我也跟大家说一声,军令如山,不得有丝毫怠慢,冯校尉的事情有待调查,但大家要引以为戒。” 吕将军这话在王凌听来,总感觉怪怪的。 事情结束,王凌等人返回营帐,但紧接着大家都得到消息,南大营全部将士不得离开大营。理由是吕将军要进行一场内部整顿,看看是不是有玩忽职守的人存在。 这可把王凌郁闷坏了,已经请好假,一下子作废了。 ·········· 五日后,关于冯校尉的事情处理结果在南大营公布。 冯校尉虽无故意延误战机之事,但的确没有按照命令到达指定位置,虽有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仍需受到惩罚。撤除校尉之职,降级处理,所统辖两千兵马,打散重组。 这个消息,一下子使得整个南大营的氛围变得沉闷。 当天晚上,悍拔营得到秘密任务,王凌所在佰队秘密集合起来。前去集合时,赵伍长对王凌和袁方作出特别交代。 “待会到了地方,嘴巴闭严,让干什么干什么,一切服从命令!” 第五十四章 秘密行动·中 王凌所在佰队于深夜离开军营,走的时候非常小心,甚至周围还有兵马为期掩护放哨,很明显这次行动是不被公开的秘密行动。 出了南大营,王凌等人来到数里外的树林,这里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马匹和装备,并非他们自己的装备,而是另外准备,除此之外,还有四百兵马等候多时。 悍拔营主将郭威显出身影,这令王凌很惊讶。 “接下里的行动是吕将军交代的秘密行动,大家都是吕将军的心腹兵马,废话就不多说了,此次行动中不得交流,一切听令行事,若有违反,军法无情!” 郭威将军语气严肃道:“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现在可以提出来。” 场下五百将士无一人说话。 郭威将军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道:“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话音一落,郭威将军转身离开,五百将士立马开始行动,将眼前的装备穿上,现场除了穿装备的声音,再无其它动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仿佛脖子被人掐住,令王凌非常难受。 他又一次的紧张起来,双手出汗,穿装备都变的有点不利索,好在还能镇定下来,不至于被人发现异常。 秘密行动? 王凌觉得这是吕将军的私人行动更准确。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公权私用,利用朝廷的兵马干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要干什么,王凌不知道准确任务,但很明显和杀人有关系,毕竟他们除了杀人还能干什么?难道去种田? 王凌在穿戴完装备后,发现另外四百兵马中,有不少熟面孔,他们的装备也很精良,并且配备了一百把弓箭和五十把军弩,这不由让王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弓箭和军弩的使用有很大区别,军弩的使用要求更加严格,不是说想用就让用,需要好几道手续才行,其中王凌知道的一点是军弩需要齐州将军同意,这次的行动难道经过齐州将军认可?如果经过认可,还需要这般小心? 脑子里可以想,嘴上不能问。 半个时辰后,五百兵马在郭威将军的带领下,上马疾驰而去,目的地是哪里,谁也不知道。 借着月光和火把,王凌知道他们一直在走官道,往南走,临近天明的时候,他们开始弃马走小路,山路蜿蜒难行,很明显这条路人迹罕至。五百兵马沉默跟随,期间很多人已经猜出他们在什么地方,但没有人说话,王凌则是一头雾水。 临近中午,他们来到半山腰,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完全将他们隐藏起来。 “吃饭喝水,原地休息。” 郭威将军扔下简单的八个字后离开,去哪里谁也不知道。 郭威将军在两名手下的陪同下顺着一条小路前行,很快来到一片开阔地,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一片建筑群,规模不小。 没过多久,一支十余人的小队出现在视野中,来到郭威将军面前,行礼禀报。 “郭将军,对方态度坚决,不打算和吕将军合作。”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郭威将军冷哼一声,接着道:“接下来就交给本将吧。” “这是绘制的地图,对将军的行动有帮助。” 对方奉上一份地图,这张地图明显是临时所画,但非常详细,其中着重标注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 “有劳将军了!” 对方告辞离开,郭威将军拿着地图研究片刻,随即和麾下部队集合,将五位佰长叫到跟前,开始安排任务。 ·········· 五百将士在密林之中潜伏至深夜,待到月上中天,部队开始行动,按照所接任务前往目的地。 王凌作为悍拔营,将跟随郭威将军行动,行动之前,所有人穿上黑衣,带上面罩,将样貌和装备隐藏起来,这副打扮,不像是执行任务的军人,倒像是打家劫舍的匪徒,不过周围没有一人发话提问,似乎这种事情早就经历过,见怪不怪,王凌就算有再多疑惑,也不敢开口问话,一切等尘埃落定,再好好找战友说道说道。 郭威将军大手一挥,一百悍拔营战士以及弩箭手和弓箭手紧随其后,向着山上疾驰而去。 弩箭手在前开路,所过之处,沿途守卫尽数射杀。 王凌路过尸体时,发现他们做江湖人士打扮,猜测这次行动针对江湖门派。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山门前,上面写着‘岱岳派’三个大字,王凌见状,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们今晚的行动目标是岱岳派? 岱岳派,齐州声名显赫的宗门,位于安山郡,王凌虽然见识短,但对岱岳派还是有些了解,此宗门在齐州能排进前五,切门派收徒非常严格,宁缺毋滥,能够拜入者皆是天资出众者。 今晚的架势,这可不是简单的攻打,明显本着灭门去的。 郭威将军带领队伍悄无声息的杀进山门钱,下达王凌预料之中的军令。 “岱岳派全门上下,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尽数诛杀!”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让你杀你就杀,就是这么直白。 屠杀开始,每一间房、每一座殿都要搜查,他们的行动很快被察觉,求救声、喝骂声以及警示声一时间不绝于耳。悍拔营和宗门门人展开正面对抗,王凌一方凭借着人多势众以及精良的装备,对这些江湖人士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同时王凌在战斗中对江湖人的战斗方式产生更深的不屑。 江湖人士的招式总是花里胡哨,明明可以直接刺人,偏偏要来个声东击西,我这一身重甲,在乎你这点小心思? 王凌大多数情况下是跟在赵伍长以及张宗、李贵三位后面补刀,这是老套路了,从加入的第一天就是这个流程,袁方也一样,不过如今袁方的实力比王凌高,所以袁方也理所应当的在战斗中站到王凌的前面,王凌基本没有丝毫压力。 “混账!何人敢来我岱岳派撒野!” 一声怒喝响起,王凌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一道黑影向着他们弓箭手和弩箭手的方向杀去,速度极快,但紧接着有一道黑影迎了上去,王凌看不清对方,但知道后者肯定是郭威将军。 第五十五章 秘密行动·下 岱岳派的中央大殿房顶上,两道身影在激烈交手。 双方实力强大,一招一式都使得大殿震颤,似乎下一刻就要塌掉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穿一身灰袍之人开始压制黑袍对手。灰袍是岱岳派的人,估摸是掌门之类的大人物,黑袍人看不清面容,但王凌判断对方是郭威将军。 王凌作为基层小兵,任务是和岱岳派的门人交手,至于那些岱岳派高手则有军官去处理。 大殿上的战斗太过激烈,王凌总是忍不住去看一眼,这就使得不能专心眼前杀敌,导致一位姑娘从黑暗角落杀出,一剑刺出,角度刁钻,居然通过铠甲的间隙刺中左肩。 对方来的快,去的快,一击命中后,见没有杀死王凌,转身就逃,眨眼功夫没了踪迹。 “啊~!” 王凌哀嚎一声,肩头火辣辣的疼。 “王凌!” 袁方听见动静,下意识的回头,见王凌受伤,赶忙上前查看。 “不要喊名字!” 赵伍长听到动静,赶忙训斥袁方一句,紧接着张宗和李贵也围了过来,严阵以待,观察周围,以防还有偷袭者。 袁方将王凌扶起来,赵伍长上前查看,道:“伤口有点深,你带着他到山门处,那里更安全一些。” “遵命!” “不用!我没有事,还可以继续战斗。” 王凌心里非常憋屈,同时也暗骂自己活该,不小心才导致如此。 “真的没事?” “真没事,一点小伤,不要紧。” 王凌其实已经疼的全身冷汗只冒,但却强装无事,主要是面子上抹不过去,同时心里也暗暗发誓,一点要找到那个王八蛋,好好报复回来。 那姑娘临走抽剑时,顺手一搅,伤口肉都搅烂了,这才最要命。 王凌继续跟在后面战斗,再也不敢三心二意,这次是受伤,下次可能就要小命不保,同时王凌下手也更加狠辣,仿佛有深仇大恨一样。 与此同时,大殿上方的战斗也出现变故。 郭威将军不敌对方,被对方一剑刺伤,好在身上有铠甲保护,并未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嗯?” 灰袍人先是疑惑,紧接着手中长剑顺势一提,郭威将军身上穿的黑袍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铠甲,没有图案,看不出官职,但能够穿上铠甲,必然是军队无疑。 “你们是吕纪的人!” 灰袍人有所醒悟,怒喝道。 郭威将军没有继续隐瞒身份,点头道:“不错,我们正式吕将军麾下,在下悍拔营主将郭威是也!” 话音一落,他私下面罩,露出真容。 “果然是你,你们还真是蛮横霸道,心狠手辣啊!” 灰袍人怒喝道:“就因为我们岱岳派不愿意归顺吕纪,你们就要对我们行灭门之事?” “哼!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你们嘴上说着不会掺合官府之争,实际暗地里早就和皇甫将军有联系,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郭威将军冷声道:“不能成为朋友,那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就要赶尽杀绝,以免日后成为祸端!” “哈哈…………” 灰袍人大笑道:“好大的口气,居然要赶尽杀绝,不要忘了,我们掌门如今就在济阳城做客,待他事后知道,你们家吕将军哪怕身在军营,恐也难逃性命之忧。” “这就不劳你这将死之人费心了。” 郭威将军大手一挥,弩箭手出现在他身后,五十位弩箭手同时瞄准射箭,灰袍人大惊失色,赶忙躲闪,但暗中还有弓箭手埋伏,防不胜防,直接被射成马蜂窝,毙命当场,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江湖人士在军队的武器装备面前,就是纸糊的老虎,威胁非常有限。 灰袍人的实力该是当下岱岳派最厉害的高手,他的死意味着顶梁柱的坍塌,那么接下来,一场以多打少,有备而来,实力悬殊的屠杀展开。 岱岳派门人也渐渐发现敌人是军队,在战斗中,黑衣下面的铠甲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他们开始怒骂,开始诅咒,开始投降,甚至开始哭泣,可惜迎接他们的没有怜悯,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男女老幼,一视同仁。 战斗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半个时辰后结束。 郭威将军派人对岱岳派主要地方进行搜查,随即下令一把火将岱岳派点燃,熊熊烈火开始燃烧,很快吞没整个门派,一个声名显赫的宗门就这样在五百装备精良的官兵袭击下毁灭。 王凌从始至终没有找到偷袭者,这令他非常气愤。 战斗结束,所有人集合,这次行动战死五十余人,因为是秘密行动,这些人不能被带回去,脱掉装备,尸体同样被扔进火海,不过他们的名字会被记住,会得到应有的抚恤金。 王凌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们本不应该死,却因为权利的斗争而牺牲,更没有选择的权利。 之前郭威将军和那位灰袍人的对话,王凌听到了,知道这是吕将军铲除异己的行动。吕将军看上去和和气气,没曾想手段如此狠辣,给王凌极大的反差感。 一切收拾妥当,郭威将军带着人马离开岱岳派,山下树林有早就准备好的马匹,他们连夜返回济阳城,南大营有接应,受伤者被秘密带走疗伤,其他人返回营帐休息,并得到叮嘱,全部人员禁足,不得私自行动。 王凌有伤在身,被带去接受治疗,伤口的肉被搅烂,好在只是皮肉伤,并未伤筋动骨,这算是万幸。伤口被抱扎好后,王凌返回营帐,此时天刚微微亮,大家都已经休息,王凌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 ·········· 岱岳派。 熊熊烈火在燃烧,火焰吞没了宗门,同时也点燃附近的山林,附近的村民发现情况,赶紧报官,可惜官府对此也无能为力。 此时在山门处,一位姑娘身上带伤,一脸绝望和痛苦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姑娘脸上都是血迹,看不清面容,眼神逐渐坚定,道:“我要去济阳城找掌门,我要为同门报仇雪恨!” 第五十六章 探亲·上 刘敬之。 岱岳派掌门,五十出头,面容清俊,给人一副高手风范,拥有三品修为,的确是难能可贵的一流高手,在整个齐州名头不小。 如今他住在济阳城的好友家中,这位好友是一位富商,和岱岳派有很深的合作关系,在官府也有一些朋友,颇具能量。 这次过来,名义上是来和好友聚会,实则暗中拜访皇甫将军,准备为皇甫将军鞍前马后,这件事情外人不知道,吕纪将军却是调查个清楚,并且也希望拉拢对方为己所用,可惜在他眼里皇甫将军是更好的选择。殊不知这个决定,直接导致岱岳派的覆灭,如今尚不知消息,若是得知,不知作何感想。 刘敬之在好友家吃过午餐后,告辞离开,返回宗门。 “这几日多谢贤弟招待,改日有空可往岱岳派,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刘敬之向好友感谢道。 这次能够和皇甫将军搭上线,也要多亏这位好友牵线。 “兄长客气了,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早就亲如一家。”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着锦衣,一脸的精明相。 “呵呵,对对对,你我早就亲如一家。” 刘敬之露出满意的表情笑道。 中年商人送刘敬之出城后,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刘敬之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启程返回岱岳派,然行出十里,突然见前面有人拦路,离近一看是官兵设卡。 一位军官见到刘敬之,不待对方说话,率先道:“可是岱岳派的刘掌门?” “在下正是刘敬之。” “我家大人有请。” “不知你家大人是谁?” “齐州军右将军。” 刘敬之闻言,眉头一蹙,他之前已经和这位吕将军见过面,明确拒绝对方的招揽,如今又要设卡见他,可见对他重视,心里不免得意。 他知道无法拒绝,于是让军官前面带路。 不一会功夫,刘敬之被带到一块平坦的草地处,这里环境不错,适合踏青,吕将军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刘掌门,我们又见面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吕将军很客气道。 “吕将军太客气了,能够得到召见,实在是我的福分。” 刘敬之客气道。 他如今虽然投靠了皇甫将军,吕纪将军仍旧是他不能得罪的存在。 “话虽这么说,但刘掌门的做法却让我很难堪。” “不敢不敢!” 刘敬之嘴上说着不干,脸上却没有惶恐之色。 “我听说刘掌门要走,特备一份薄礼相送,希望不要嫌弃。” 话音一落,吕将军一招手,手下双手抬着一个盒子来到刘敬之面前。 “这是…………” 刘敬之心中升起极不好的预感,为避免和吕将军的关系继续恶化,决定收下,打开查看时,脑子里想着感谢的话,可当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却令其脸色大变,身边两名弟子更是惊呼出声。 “师伯!” “谁杀了师伯?!” “…………” 木盒里是颗人头,正是昨晚和郭威交手的那位灰袍老者,岱岳派的第二高手,拥有四品实力。 刘敬之惊怒交迸,猛然抬头看向吕将军,目光如电,似乎要用眼神杀死对方,同时身体因为愤怒而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吕纪!你好歹毒的心!” 刘敬之怒视对方,杀机毕露。 吕将军全然不惧,先不说刘敬之的实力杀不了他,既然今天敢撕破脸,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是我心狠,而是你把我当猴耍,我又怎么可能不反击?” 吕将军气定神闲道:“我对你多加邀请,你连连拒绝不说,甚至最后还投靠了皇甫将军,实在是太不给我面子,也太不给齐王殿下面子,既然成不了合作伙伴,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铲除你这个未来会带来麻烦的对手。” 话音一落,吕将军双眸精光爆射,刘敬之本能的感到危险,本以为吕将军会向他出手,结果却是亲卫队伍中一位中年红衣刀客暴起冲向他。 “纳命来!” 今天之事很明显无法善了,刘敬之也不再客气,抽剑迎了上去。 本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结果却令人感到意外,只见刘敬之这位三品高手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手中长剑被对方一刀斩断,紧接着连出三刀,又快又狠,三刀砍中刘敬之的胸膛,整个胸膛相当于被开了‘门’,血如泉涌,五脏六腑都露了出来。 刘敬之倒在地上,一脸惊愕的表情。 “好快的刀法,你是一品高手?” 一品高手,等同朝廷一品大员,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吕将军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效力,实在是令人震惊。 对方没有搭理刘敬之,似乎对方不值得他开口说话。 吕将军站起身来,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看向刘敬之,杀人诛心道:“你可以好好安息,因为昨天晚上整个岱岳派已经先你一步到地下集合去了。” 此话一出,刘敬之怒气攻心,当场毙命,至于他的两名弟子,显然不想死,可惜并无价值,直接被亲卫射杀。堂堂三品高手就这样死了,吕将军没有掩埋尸体,希望被发现,从而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吕将军,关于那两千兵马,你要赶紧想办法弥补回来,不然的话,齐王殿下会很生气。” 红衣刀客开口道,通过说话的语气可知双方不是上下关系。 “放心,此事我肯定给齐王殿下一个交代,只是这期间还需要您的帮助。” “好说,这次过来,本就受命协助将军解决问题。” 吕将军得红衣刀客承诺,明显对之后要做的事情更有信心。 ·········· 赵耀在离家一年后,终于有机会请了长假,回家探望父母。 他从平坊郡城出发,先是往南走,遇到很多难民,这些难民都是从东胶郡而来。海寇虽被打扰,但重建工作并不容易,很多人已经流离失所,他们只能到外面谋生路,赵耀看在眼里,生出怜悯之心。 他虽不是一个绝对的好人,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愿意伸出援手,路上遇到孤苦无依的老弱,愿意尽可能地帮一把,比如说送些盘缠或者食物。 第五十七章 探亲·下 赵耀一路上遇到难民,给予他们很多帮助,通过这件事情可以看出,他比王凌更有同情心,王凌相对于他而言,私心更重一些。 这其实和生活条件以及环境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赵耀从小衣食无忧,生活没有发愁的事情。王凌正好与之相反,自他懂事以来,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虽然说他们家有军田,收成不错,但母子二人没有能力完全将军田耕种,所以田地实际上是租出去了,母亲没病倒的时候,日子过的还算不错,这一生病就完蛋了,有点余粮全砸到药里面,更不要说随着病情加重,用钱的地方更多,所以日子过的很艰苦。 一枚铜板,王凌恨不得劈成三瓣来用,致使他无法拥有太多的同情心。 除了天生的性格之外,后天的性格养成,对日后二人的发展起到非常重要的影响。 此事日后慢慢再说。 只说现在,赵耀一路归心似箭,总算是回到上谷村。村民见到赵耀,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了,变化着实很大。 如今的赵耀鲜衣怒马,再加上英俊而坚毅的相貌,妥妥一个名门望族的杰出子弟,和从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之所以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全因拜了一个好师父,整个人生轨迹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路上村民对赵耀赞不绝口,甚至原先对赵耀不看好的姑娘们也被迷住了,羞红了脸。 当年赵耀还会调戏她们,如今却是不入眼了,他和村民们礼貌打招呼,再也不是从前的野小子。 “哎呦!你瞅瞅你瞅瞅,赵耀的变化这也太大了,不是去当兵了么?怎么看上去像是当少爷了?” “可不是么?过年的时候王凌回来,我就感觉变化挺大,哪曾想赵耀变化更大!” “王凌可没法跟赵耀比。” “………………” 大家议论纷纷,慢慢的开始拿王凌和赵耀比较,的确有很大差距。 赵耀回到家中,父母很高兴,看到赵耀的变化也是倍感欣慰。赵耀如今的情况,父母都了解,因为每隔两个月,赵耀都会送信回来。 “爹!娘!我这次回来,实际上是想着将您二老接到郡城入住,那里的条件更好,比窝在这里强多了。” 赵耀如今的确有资本将父母接到郡城去住。 先不说他的师父有多了不起,就是他如今的师兄,那可是平坊郡的郡尉,从五品的官职,这对于普通老百姓,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大官了。 郡尉一句话,赵耀父母在郡城落脚,还不是轻轻松松? 赵父赵母虽然不舍得现在的安逸生活,但也向往郡城的生活,而且还能跟儿子天天见面,何乐而不为? “耀儿,你姐姐那一家,你看看有没有办法也给在郡城那里安排下?” 赵母问道。 这要是去了郡城,闺女就很少见到,心里不舍,要是闺女一家也能去郡城,那就更好了。 话刚说完,得到消息的赵耀姐姐一家就来了。 赵耀拍着胸脯应承道:“这都是小事,我也早就安排好了,姐姐一家的房子都准备妥当,而且在官府那边还给姐夫找了个肥差。” 姐姐一家闻言,顿时高兴坏了。 一家人因为赵耀的发迹,直接搬到郡城享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如此。 第二天吃完午饭,赵耀带着礼品前往王凌家。 来之前赵耀从父亲那里了解到,王凌如今在悍拔营过的也不错,实力也有显著提升,并且还订了婚,对象正是青梅竹马的张瑶,赵耀替王凌感到高兴,毕竟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关于将王凌调往他那里当郡兵,赵耀一直放在心上,只是这段时间他已经让那位郡尉师兄帮了很多忙,不好意思在劳烦人家,毕竟厚颜无耻的事情不能做的太多,闹好要点脸,王凌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行操作。 反正有郡尉师兄出马,肯定十拿九稳。 赵耀见王凌家修缮的像模像样,心里也高兴,王母见到赵耀惊喜之余也很开心。 赵耀和王凌如同亲兄弟,所以王母在赵耀眼里就是干娘。 赵耀将礼物放下,东西不算多,但都是很珍贵的物件,知道王母身体不好,这些礼物都是改善体质的药材,王母推辞,但在赵耀的坚持下只能收下。至于钱财,赵耀没有给,给钱这件事情他不适合做,回头把王凌调去干郡兵才是正经。 “伯母,你放心,最迟明年年初,我就托关系把王凌调到我那里当郡兵,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一块打拼,必然会出人头地,那个时候,让王凌也把你接过去住。” 赵耀做出承诺。 王母听了很高兴,道:“王凌有你这个兄弟,是他的福气啊!” “我们两个跟亲兄弟没有区别,没必要客气。” 赵耀在王凌家呆了约莫半个时辰,和王母好好聊了聊,随即告辞离开。 赵耀一共在家里呆了十天,这十天比他当兵还累,原因在于他们家要搬走,赵母什么都不舍得扔,全部都要搬走,赵耀劝不动母亲,只能照搬,这大包小包的赵耀和赵父忙前忙后,着实累的腰酸背疼。 临走之前,赵父请乡亲们吃了顿饭,算得上大摆宴席,毕竟这一走,再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宴席结束的第二天,赵家搬离上谷村,前往平坊郡城定居。 ·········· 六月十日,王凌他们的‘禁足’结束。 他们不用整天窝在军营,但还是不能随意活动,最远的活动地点也就进城散散心。 王凌对此非常无奈,但看在酬劳的份上,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说到酬劳,就要说起那一晚的行动,行动结束的第三天,所有参与行动者全部得到一份赏赐,足足一锭银子,这可把王凌高兴坏了,甚至希望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除此之外,这份赏银也是封口费,对外不能提起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若是泄露,郭威将军将亲自处理,到时候必然小命不保。 王凌请假进城,他早就迫不及待的要用药了。 不过在此之前,王凌有了另外一个想法,总是住客栈也不方便,他决定租间房子。 第五十八章 从八品·上 王凌在城西找到一座要出租的宅子,位置偏僻,距离南大营不算太远,这样方便往来,同时也能兼顾不被战友们发现。 王凌服用药汤这件事情,一直隐瞒,不让任何人知道,因为这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他还没有大方到共享的程度,如果需要共享,第一选择肯定是赵耀。 城西的房子并不大,一个小院三间瓦房,一个月一两银子的租金,这个价格还算合适,因为房子收拾的很干净且家具齐全,可以直接入住。这就让王凌省去很多操心的地方,再有就是这是一座王凌小时候非常想拥有的家,算不上好,却是童年的‘奢望’。 王凌要是买房子,肯定要买个四合院,如今他手里的本钱差不多够了。说实话,刚开始当兵的时候,他知道日子会好过,但万万想不到可以挣这么多钱。 灰色收入令人瞠目结舌。 同样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对此王凌可以坦然接受,毕竟他本就抱着拿命挣钱的想法,能多挣钱,何乐而不为? 说到拿命挣钱,药方是他的底气之一。 头一天和屋主签好一年的租赁手续后,当天王凌就入住,晚上就把汤药熬好,一饮而尽。 这次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王凌意识到九品药方已经不再具备功效。 “等一晚上,明天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得到八品药方。” 王凌露出期待的表情道。 第二天,事情的发展和王凌预想的差不多,药汤第二天就失去了作用,王凌激动的拿出黄色手帕,准备滴血求得八品药方。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王凌心情紧张起来,如果得不到药方,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打击,因为他一切的奢望,基础建立在药方上面。 药方没了,所思所想全成泡影。 咬破手指,将鲜血挤到手帕上,以防不够,专门多挤些,毕竟多多益善。 手帕上面的九品药方如今仍是非常醒目。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迹开始慢慢干枯,笔记出现,王凌目不转定的盯着,神情变得兴奋起来。 “有了!有了!有了!” 王凌高兴的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待一番亢奋后,收拾心情,目光专注的盯着最开头的四个字——八品药方。 上面清晰的浮现出二十四味药,熬煮火候以及服用次数。 半月一次,共服用十二次。 “十二次之后,应该就是圆满了,不过次数肯定会有差距,比如说自身修炼,也会加快实力提升,用药的次数就会少。” 王凌嘀咕道。 之前九品药方,记载用九次,实际上服用七次。 药方多了六味药,价格肯定会更贵,不过王凌手里有钱,不担心买不起药,毕竟八品算不上多么了不起,不至于是天价。王凌小心翼翼的将药方抄录下来,接着保管好黄色手帕,这东西是他能否飞黄腾达的关键,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这段时间给忙忘了,回头弄点七品高手、六品高手的血,看看有没有后续药方,如果有的话,提前抄录下来。” 这个想法,其实王凌早就有了,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给忙忘了,如今再次想起来,决定提上日程,找机会付之行动。 八品药方到手,王凌肯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一下它的能力。于是赶紧出门,把二十四味药分成六批,在六家药行购买。 小心驶得万年船,或许是自己吓自己,但这样做王凌能落个心安。 济阳城作为齐州州城,药行不下二十家,想要把药买齐并不困难,只是将一份药买齐,王凌顿时感到肉疼。原本他准备买两份,省的每次买药浪费时间,可一份药就花去八两银子,着实令他不敢多买。 他手里不缺钱,可是从小穷惯了,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钱,心里不舍得。 买完药,回家熬药,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药汤的味道和九品药方差不多,王凌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药汤服下,约莫盏茶功夫开始起作用,浑身发热,全身出现麻麻痒痒的症状,紧接着睡意袭来,王凌赶忙上床,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多久,王凌不知道,只是醒来后,天色还是黑的,也就是说最起码睡了一天一夜。不过这个时候,他没功夫去关心时辰,赶紧观察身体,身体出现明显变化,外表看不出来,但王凌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肌肉更加结实,就好像刚刚做完肉身打磨一样,发热发烫,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麻痒感仍旧存在,只是不如一开始那么强烈。 “九品练力、八品练肉,如今肌肉紧实,可见八品药方的确起到练肉的作用。” 王凌嘀咕道。 九品练力、八品练肉,这是横练功夫的口诀。 王凌现在练体,说白了就是横练功夫,只是不知道得到七品药方之时,是不是会出现增加内力的神奇功效。 “我现在应该算是进入从八品境界,如果营中有空出来的伍长,可以报名竞争了。” 王凌心里挺期待,有机会一定去争取成为伍长,如果早一些晋升从八品,说不准他现在已经成为伍长了。之前对付岱岳派,死了五十多人,其中就有伍长位置空缺,可惜那个时候他没有资格报名,如今空缺已经填补了。 他如果有机会报名,虽然只有从八品,但他对竞争伍长职位很有信心,不要忘了,他还会绝影迷踪步,这在战斗中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帮助。 王凌至今没有在外面显露过,主要是不愿意暴露,之前在岱岳派被一位姑娘袭击,他本能的想要施展,但见没有性命之忧给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赶紧出门问问。” 王凌出门吃饭,问了问日子,果不出所料,真就睡了一天一夜,决定吃完饭赶紧回营,他请了两天假,如今晚了一天,回去肯定要挨批评。只是当他回到营中,迎接他的不是批评,而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可以回家探亲了! 第五十九章 从八品·下 王凌回到营中,赵伍长不在,迎面撞见张宗和李贵两位老大哥。 “王凌!你小子回来的倒是时候。” 张宗笑道。 “嗯?看样子有好事发生?” 王凌一脸疑惑。 张宗见状,判断王凌还不知道情况,解释道:“中午得到通知,咱们的解禁正式结束了。” “真的?” 王凌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 前两天才说只能在济阳城活动,这没两天就解禁了,虽然疑惑这么快又有变动,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能够回家探亲,这才是应该在意的事情。 “伍长在哪,我要请假回家探亲。” 王凌左顾右盼找赵伍长。 张宗道:“不用找了,也不用请假,咱们整个佰队的人都可以回家探亲,这是郭将军特批,算是给咱们上次事情的福利。” 王凌下意识的看向李贵,李贵点点头,意思是张宗说的没错。 “真是太爽了!” 王凌高兴的一蹦老高,跟个孩子一样。 今天还真是好消息不断,先是得到八品药方,接着晋升从八品,如今又可以回家探亲,这般失态倒也情有可原。 袁方这个时候从营帐内走出来,背着大包小包,这是已经准备走了。 “你现在就走?” 王凌问道。 袁方点点头,道:“这次挣了钱,我想赶紧拿回家。” 王凌拍了拍袁方肩膀道:“路上小心,千万不要再遇到上次的事情了。” “你不说,我还给忘了,回头我得专门找它们去,继续喝它们的血吃它们肉,说不准实力又有提升。” 袁方一副很认真的表情,这可把大家吓坏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真有可能小命玩完,上次能够因祸得福,已经是万幸。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了,居然还想去找它们?” 张宗一个巴掌呼在袁方的脑袋上,袁方露出委屈的表情。 袁方比张宗要魁梧很多,但因为张宗总是以大欺小,时不时的吓唬袁方,所以袁方还是挺怕他,这种怕是心理上的,真要打起来,袁方也不是张宗对手,战场上张宗很勇猛,和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四人打趣,赵伍长走了过来,大家赶忙打招呼,赵伍长注意力被王凌吸引,上下打量一番,倒是让王凌非常不自在,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想到自己回来晚了,被训斥一番也理所应当。 “你小子晋升从八品了?” 赵伍长接下来的话,确实出乎预料,此话一出,张宗等人这才仔细观察王凌,发现的确如此。 “伍长不说,我还没注意,看你的状况的确是晋升从八品了。” 张宗仔细打量,摸了摸王凌身上的肌肉,做出肯定的判断。 “真的么?我还真没注意。” 王凌装傻充愣道。 修炼之人,实力的判断通过每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可以判断。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可以很好的隐藏实力,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在战斗中占有优势。 王凌没有隐藏实力的本事。 “真是厉害,你和袁方前后晋升从八品,小小年纪这般成就,日后肯定前途无量。” 李贵认真的恭喜道,尤其对王凌晋升从八品,非常认可,原因在于王凌的刻苦修炼,大家有目共睹。其实真相是药方起了关键作用,但王凌刻苦修炼也有帮助,再者这份刻苦也有掩盖药方的因素在里面。 其实利用药物提升实力的事情并不稀罕,军队中很多将军亲卫,他们都会得到药物用来提升实力,王凌隐藏这件事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药方的不同。别人用药物提升实力,所用药物都很珍贵,这一点王凌旁敲侧击的了解过,而他所用药物就很普通,这就显现出差距来,也彰显出珍贵程度。 “的确如此,你们这批新人,也就你和袁方最出色。” 赵伍长笑道:“今天算得上喜上加喜,暂时都别走了,晚上我在城里摆一桌,咱们好好高兴高兴。” 王凌闻言,顿时感到面上有光,点头答应下来,袁方也不会有意见,于是大家简单收拾行李,随即一块进了城,赵伍长专门挑了一家不错的酒楼,大家当晚可谓非常尽兴。 ·········· 第二天,王凌和战友们告别,再次踏上探亲的路。 上次回去是年前,半年过去,又能回家,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加入悍拔营,这都成了可能。 悍拔营的危险系数的确很高,毕竟面对的敌人都是硬骨头,但福利待遇也没得说,州兵根本没法与之相提并论。王凌对于加入悍拔营一点都不后悔,甚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加入,反而会追悔莫及。 昨天晚上喝的有点多,导致出发的时候,身体有些不适,该是吃坏了肚子,路程慢了下来。当天傍晚,王凌路过一片小树林,听到小狗的嘤嘤声,顿时吸引注意力,下马过去查看。 拨开杂草树枝,小树林中一只不足满月的小黑狗印入眼帘,走路都费劲,瘦的皮包骨头,非常可怜,如果没有人救治,估摸活不过今天晚上,王凌起了怜悯之心,将其包入怀中,小狗很害怕,瑟瑟发抖。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王凌轻轻抚摸小黑狗,小黑狗颇通人性,情绪稳定下来,但饥饿仍旧使得它不断的小声哀嚎。 王凌小时候养过狗,其实他对喂养小动物非常在行,但因为家庭条件的关系,显然不再适合喂养,所以已经好多年没有养过小动物,好在经验还在,知道小黑狗这是饿了,身上正好有些干粮,取出来拿水泡软给小黑狗吃。小黑狗见到食物,情绪激动,快速的吃起来,但为了安全起见,王凌只是让它吃个四五分饱就停下,小黑狗很不愿意,但最终没有违逆王凌。 “如今我的日子好起来了,你今天遇到我是你的福气,要是从前遇到我,就算有心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凌将小黑狗抱在怀中,上马继续赶路,当晚在前面十几里处的小镇住下。 第六十章 土地庙·上 王凌所在小镇名叫任家镇,家乡到济阳城来往,总要经过这里,一直未曾逗留过。 这次因为捡到一只小黑狗,选择逗留一夜,让这只饥肠辘辘的小家伙好好恢复下,不然的话,一路疾驰,恐怕路上折腾不起。本是好心救它,结果死在路上,那才是罪过。 当晚小黑狗吃饱喝足,趴在地上睡着,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着实可爱。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毛发都因为吃饱而显得油光铮亮。 王凌此时没什么睡着,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他寻思这次回家,不如就在县城买套房子,买不了好的,买个一般的也行,再不济租一座四合院也可以,这点花销他如今支付得起。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说手里有钱想显摆,主要是母亲有病在身,县城的大夫水平更高,母亲在县城生活,病症痊愈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出现便挥之不去,王凌紧接着开始盘算手里的家当,最值钱的就是那根金条,具体能换成多少银子,他一直没有去钱庄兑换。 “回头到县里兑换成银子,交给母亲,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王凌紧接着又想起未婚妻张瑶,半年未见,着实想念,只是二人还没有成亲,接到县城居住,名不正言不顺,实在让人头疼。 “对了,可以对外说雇佣她照顾母亲。” 虽然是掩耳盗铃,但不得不说也是个办法,或许最难的是让张瑶的父母同意,回头送上一份重礼,就不会有意见了。 张母这个人较为市侩,用钱说话最合适。 王凌脑子里正想着美事,突然听到房顶出现动静,深夜显得格外明显,令其精神一振。 他又仔细听了听,确定没有听错,嘀咕道:“这么晚了,鬼鬼祟祟,难道是小偷?” 对方没有来他房间,在隔壁行窃,估摸偷了好几间客房的财物,当对方走的时候,王凌已经悄悄起身,透过窗户缝,清楚的看到黑衣人身手敏捷的翻墙离开,消失在小巷中。 “追过去看看。” 王凌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些想法,如今晋升从八品,颇有艺高人胆大的意思,推开窗户,赶紧追了过去。如果是以前的王凌,不仅不会这么干,甚至还要敬而远之,悍拔营的军旅生活,让他的胆量超乎常人。 小偷的警惕性并不高,王凌跟踪一路,对方完全没有发现,这跟王凌的追踪技巧没有关系,纯粹对方粗心。 没过多久,小偷来到小镇偏僻角落的一座废弃土地庙,庙内有火光。 “你回来挺早。” 小偷走进土地庙,庙内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客栈的那帮冤大头警惕性太差,轻轻松松就把他们偷了个精光。” 小偷颇为得意,一开始说话的男子很是高兴,夸赞小偷。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早就瞄准了目标。 王凌躲在庙外,偷偷靠近打量,里面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老头白发苍苍,蓬头垢面,像个要饭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脸狡诈。 王凌过来纯粹看个热闹,没有伸张正义的意思,年轻人把偷的钱财放在桌子上,数量不少,看他们的架势还有同伙,王凌在旁等着。没过多久,土地庙外面有了动静,两人结伴而来,同样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男一女,有说有笑,似乎遇到什么高兴事。 年轻男女进了土地庙,将财物也上交,以此类推,来了五伙,共计八人,一晚收获财物约百两,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王凌原本不在意,如今却是眼红了。 这么多钱要是弄到手,在县城买套四合院肯定没问题了。 王凌动了打劫他们的念头。 ‘反正他们的钱来路也不干净,不如进了自己腰包。’ 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干坏事想出冠冕堂皇的理由,用来说服自己,如此一来,坏事干起来心安理得。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实力很弱,最强也不过从九品,王凌堂堂悍拔营战士,以一打八,优势很大。 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行动开始之前,王凌先将面容蒙住。 “今晚的收获不错,时间不早了,咱们这就撤。” 老头作出安排,底下的人没有意见。 他们正准备走,土地庙原本就快散架的门被王凌一脚踢开。 “你们想走,得把东西留下。” 王凌蒙着面,目光如电,颇为慑人,有好几人与他目光接触,立马退缩。 “你是谁?!” 老头一脸警惕,几位胆大的年轻人站出来,明显要和王凌对抗。 “我是谁不重要,如果你们不识相,休怪我心狠手辣!” 王凌嘴上发狠,心里其实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该是要克服克服。 “想黑吃黑,也得看看自己的斤两!” 被王凌跟踪的那位年轻人上前一步,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晃来晃去,咄咄逼人。 王凌面不改色,突然出手,施展绝影迷踪步,身影迅速,步伐诡异,年轻人直觉眼前一晃,手腕一疼,接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啊……好疼……我的手……我的肚子…………” 年轻人躺在地上哀嚎,手腕脱臼,肚子被王凌狠狠踹上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失去战斗力。 这番操作,快狠准,极具威慑力,其余人全部露出恐惧的表情。 王凌看向领头的老头,手里把弄着匕首,言语不屑道:“你们谁不服?可以过来试试,一块上我也不反对。” 众人闻言,没有一个敢接话,老头脸色铁青,看着手中的财物,显然不甘心拱手让人,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道:“这位好汉,没必要事情做绝,我乃丐帮中人,咱们…………” 话未说完,只见寒芒闪过,王凌手中的匕首插在老头面前的桌子上。 “丐帮?丐帮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王凌冷喝一声,态度明确。 老头知道拼个鱼死网破,估摸也没有胜算,只能将今晚的收获全部放回桌子上。 “好!我认栽,咱们青山不改,绿水…………” “滚!” 老头还想说场面话,王凌一个‘滚’字,令对方一伙灰溜溜的狼狈而去。 第六十一章 土地庙·下 小偷们走后,王凌的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的财物,来到桌子前,将布袋内的东西都倒出来,收获比王凌想的要多。 光是银子加一块就有一百多两,其它玉石首饰估摸也得值个二三十两。 “收获丰厚啊!” 王凌高兴的将财物重新装进布袋,面罩下的嘴巴已经高兴的合不上。 难怪那些坏人都愿意打家劫舍,这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走过一次捷径,就没有人愿意再去挣辛苦钱。 回过头来说,王凌这么干对不对?是不是违背了良心,成了一个坏人? 坏人?好人? 王凌之前还会在意,现在经历了不少事情,让他明白这两个词毫无意义,过好自己的日子,让家人丰衣足食,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去考虑这些问题前,先问问自己的肚子饱了没有。 当然了,这么说有些偏激,但王凌不想当好人,他想当有钱人,如果有钱人就是坏人,他愿意当坏人。 齐州军的那些将军们,人前道貌岸然,大家都认为他们是为国为民的英雄,但真相是什么? 为了争权夺利,为了铲除异己,他们的手比谁都脏。 **都比他们干净。 部队很多人明白这一点,但谁会指责? 有钱有权,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说了算! 布袋收好,王凌转身离开,结果刚走出土地庙的破殿,整个人汗毛乍起,露出紧张的表情。 只见土地庙的破院中,一对爷孙悄无声息的出现,看着王凌神色平静,甚至那个少年还露出讥讽的表情。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难道刚才的一切,他们都看到了? 王凌还蒙着面,不至于让对方看笑话,抬脚就走,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想那位老人 突然说道:“我们丐帮没有那么品行卑劣之人。” 此话一说,王凌确定刚才的一切,对方全看到了,自己的行径必然暴露无疑,但这个时候不能接话,低着头继续走,脚步飞快。最后一脚踏出土地庙时,王凌余光撇了一眼老头,模样没看清,身上衣服却是给他深刻印象。 他的胸前挂着袋子,细细数来有九个。 王凌离开土地庙,那老人对身边十四五岁少年道:“封儿,你去把冒充我们丐帮的败类给宰了,丐帮的名声就是被这样的宵小给败坏了。” 名叫封儿的少年对于杀人似乎早就见怪不怪,道:“爷爷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话音一落,身形拔地而起,一下子跃到土地庙的主殿上,展现出极高的轻功,单是这一手,最起码七品境界无疑。 如此年龄,拥有这般实力,着实令人惊叹。 “爷爷,刚才那人是不是也一并…………” 少年做出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把王凌也干掉。 “那个小子是当兵的,不用理他。” 老人摆摆手,少年见状,不再废话,身影消失在黑夜。 王凌只出手一次,老人居然能够看出是军人出身,可见眼力非凡,来头肯定不小。 如果王凌对丐帮的了解深入一些,当看到身上挂着九个布袋,就该知道老人在丐帮的地位有多么超然,且放眼整个天下也是声名显赫之辈。 只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愿意去深究,比如说王凌就希望离得越远越好,直到进了客栈,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 王凌的紧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是干坏事被发现了,第二是对方实力强大,本能的畏惧。 “听刚才老头的话,该是丐帮中人,估摸在丐帮地位不低,虽不知实力有多强,但给我的感觉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王凌躺在床上,回忆起那对爷孙,模样没有记太清,因为没敢多看,走的时候颇为狼狈,但也情有可原。 王凌对丐帮有些了解,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 这个‘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很响亮,势力范围很广,毕竟每个地方都有乞丐,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丐帮,所以人多势众是最直观的印象。除此之外,实力也很强大,江湖上八大势力之一。 这八大势力分别是丐帮、禅宗、全真、天师府、剑阁………… 只知道这些,剩下的王凌一时想不起来了。 王凌对江湖之事不感兴趣,因为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实属闲得。 济阳城就有丐帮分舵,王凌跟着赵伍长他们出去喝酒时,曾经路过,据说舵主有从三品的实力,这可把王凌吓一跳。赵伍长以及张宗和李贵与江湖宗门打过很多次交道,用他们的话说,这些江湖门派各有各的厉害之处,但在朝廷面前啥也不是。 江湖上除了八大势力,还搞出什么‘十大高手’的排行榜,也就只能在江湖上抖威风,没一个敢跟朝廷叫板。 头十年魔教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杀了不少江湖人士,惹得各大名门正派合力讨伐,魔教被打的分崩离析,死伤惨重。一位魔教副教主逃到蜀王麾下避难,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没见哪个十大高手敢去蜀王那里放肆。 当然了,这些话听听热闹就行了,毕竟只有朝廷的大人物才不会把江湖中人放在眼里,王凌这样的小兵还是的格外小心。 ·········· 土地庙。 老人的孙儿去杀那几个冒出丐帮的败类,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封儿手上沾了一点血迹。 “咱们暂时在这里歇歇,估摸对方快来了。” 老人开口道。 如今天色已晚,居然在这里这个时间段约人见面,着实诧异。 “爷爷,对方这个时间约见,这么怕见人?” 封儿不满道。 说话的功夫,打着哈欠,看来是困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老东西当年讨伐魔教时,被魔教教主重创,阴毒入体,这么多年过去,伤未见好转,不得见日光,若被晒到,必然皮肤溃烂,撕心裂肺,所以每次现身只能是黑天,只是这么晚还不来,估摸是路上耽误了。” 老人解释一句,封儿闻言,身体忍不住一颤。 不见天日,实在可怜。 第六十二章 搬家·上 爷孙二人在土地庙烤着火,耐心等待,结果临近天明,对方也没有出现,这令封儿彻底失去耐心,难免抱怨几句。 “爷爷,对方这个时间还不来,怕是不会再来了,害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实在可恶!” 封儿一脸不悦。 老乞丐比自家孙儿要有耐心得多,神情平静,抬头看向东方天际,即将破晓,按照那位老友这些年的习惯,肯定不会再出现。 “封儿莫要如此,对方不来,必然有无法分身原由,绝不会无故失约。” 老乞丐起身继续道:“咱们等了一晚了,也是乏了,这就进镇找家客栈好好休息。我记得这任家镇有一家老字号的烧鸡味道不错,已经多年没有品尝,不知还在不在。” 封儿闻言,无奈的点点头。 当爷孙二人走出土地庙,老乞丐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封儿不明所以,露出疑惑的表情。 片刻后,一道身影由远及近,施展轻功,迅速行来。 “来了来了!” 老乞丐看向对方,露出笑意,刚才看来对方未来,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担心。 “老叫花子,今日来晚,莫要见怪!” 来人落到老乞丐身前,封儿定睛看向对方,上下打量。 只见来人看模样有个七老八十,满脸皱纹,身材高瘦,皮肤黝黑,给人的感觉像一个老树杆子,穿一身黑袍锦衣,腰缠玉带,贵气逼人。 ‘这就是十年前和爷爷起名的……’ 封儿心里嘀咕,来者看向他,笑道:“这是你那宝贝孙子?的确资质不凡,日后必然可以继承你的衣钵。” 老乞丐见孙儿被夸,很是高兴,道:“你身上的阴毒这是好了?” “好?” 高瘦老人露出一抹冷笑,说道:“这辈子是好不了了,那个王八蛋的手段的确厉害,如今费尽心思,也只能压制,好在这十年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如今再也不用完全成为见不得天日的鬼魂。只是所用压制之法仍有漏洞,我之所以来晚便是副作用爆发所致,还请谅解。” “呵呵…………” 老乞丐笑道:“无碍无碍,你我交情,无需这般客气,你这次将我叫来,神神秘秘,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开始聊正事,高瘦老人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见你,主要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都帮!” 老乞丐答应的很痛快,可见交情之深。 “江湖上流传的百花谷的药方被盗你可知晓?” “如何不知,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不光江湖各大派暗地里调查,想要据为己有,就连朝廷都派人在搜查。” 老乞丐说到此事,感慨之余也是露出向往的表情,看来这药方他也颇为心动,恐怕丐帮暗地里也没闲着。 “我最近这两年把精力都扑在这上面,药方实则被盗圣偷走,去年在齐州现身,被朝廷追杀,之后没了动静,我经过多方探查,总算有了些线索,那盗圣如今逃去了辽州避难。这次叫你来,就是希望陪我走一趟辽州,拿下盗圣,得到药方。” 老乞丐闻言,双眸精光爆射。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老乞丐见老友如此笃定,点头道:“没有问题,据说这药方拥有成就人仙之能,若是得到,正好见识一下,是否名不虚传。” “人仙人仙!肉身成仙!若能得到,不仅可以治疗身上阴毒,更可以成就三百年不曾出现的人仙之境。” 高瘦老人露出向往的表情。 ·········· 清晨,王凌起床洗刷后,结账走人。 驾马奔驰,直奔上谷村,归心似箭。 六月二十日,王凌回到上谷村,村民见到王凌回来,热情招呼,并说前些日子赵耀也回来了。 “王凌!赵耀已经将家人都接走了,去平坊郡城定居,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也要把母亲接走?” “这话还用问?王凌当兵也有大出息了,肯定不会比赵耀差了。” “………………” 王凌听到村民的话,微微惊讶,没曾想赵耀把家里人都接走了,真是厉害,王凌可没有这样的本事。虽说他如今手里钱财不少,但也只能把母亲接到县城居住,至于接到济阳城也不是不行,但只能租房子住,说到租房子,他在济阳城不正好有个房子? “我可没有赵耀那么厉害,我就是回来看看母亲。” 王凌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次把母亲接去济阳城,此举完全是自尊心作祟。 如果王凌手里没钱,反而不会出现这样的想法,正因为有了点钱,才会得瑟,或者说打肿脸充胖子,原本搬去县城的计划直接取消。 回到家中,母亲见王凌回来,喜出望外。 “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不想我回来?” “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你过年刚回来,这么快又回来,我担心部队不愿意。” 王凌将马栓好,笑道:“母亲放心便是,我回来部队肯定是同意的,不然的话,我也没胆子偷偷跑回来。” 王母决定去准备些肉食,今晚好好的庆祝一下。王凌把小黑狗从马袋中掏出来,这小家伙睡了一路。 “哪里来的?” 母亲问道。 “我在回来的路上捡的,也是缘分,就收养了。” 王凌道。 王母点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王凌自小喜欢小动物,之前养过猫狗,因为家庭条件最后放弃。 王母进屋去忙活,王凌放下行李,将院子扫一下,打扫到一半,张瑶来了,气喘吁吁,很明显是得到消息赶紧跑来见他。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声。” 张瑶有点不高兴道,认为不重视她。 “我这刚回来,想着把院子打扫一下就去找你呢。” 王凌来到张瑶身边,嗅到她的体香,顿时心猿意马。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更不要说半年未见。 王凌找个理由带张瑶出门,两个年轻人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去钻小树林了。 云雨过后,王凌将一个玉手镯拿出来,给张瑶带上,道:“我这次回来有点仓促,只能给你个玉镯子,成亲的时候金镯子补上。” 这玉镯子是土地庙内的战利品。 第六十三章 搬家·下 一月份离开的时候,王凌说过会给张瑶带个金簪子,这件事情王凌回来之前还没忘,但在回来时,发生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八品药方,一下子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使得金簪子被抛之脑后。 回来的路上,也不是说不能买,但没有一个让王凌满意,反而是作为‘战利品’的玉镯子品相不错,决定当成礼物送给张瑶。 张瑶更看重王凌对她的感情,金簪子还是玉镯子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张瑶的话让王凌很感动,必须趁热打铁,在疼她一番。 二人收拾好后,来到小溪边谈话。 王凌有事要跟她商量,听取一下意见。 “我这次回来,有一些想法。” 王凌语气认真的说道:“我准备将母亲接到州城去住,我在那里当兵,每个月都能请假照看母亲,非常方便,再有那里的大夫医术更高超,对母亲的病情治疗会有更大的帮助。” 此话一出,张瑶的神色暗淡下来。 二人有了婚约,结果王凌要带着母亲离开这里,人一走,王凌还会回来么?婚约还有效么? 王凌看出张瑶的担忧,早有对策,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真的?” “当然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弃你不顾?”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瑶赶忙摆手。 “你跟着我们母子一块去州城,等我从悍拔营调出来,咱们立马就成亲,最迟再等一年。” 王凌充满期待道。 他认为张瑶会立马答应下来,甚至张瑶自己也是这么想,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离开这里,不能如此的自私,如果她走了,父母怎么办? 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弃父母不顾,她不能做没有良心的事情。 “我不能去…………” 张瑶将自己的担忧和顾及告知王凌,王凌顿时感到失望,但也明白张瑶说的没有错,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将张瑶的父母也带出去。 “你也不要太闹心,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我会在这里等你,等着你来娶我。” 张瑶笑道。 “我…………” 王凌原本已经规划了美好的生活,结果偏偏有美中不足之处。 “你放心,等我娶你的时候,我把你父母也都接上,到时候咱们都去州城生活。” 王凌说这句话,不是冲大尾巴狼,他稳扎稳打的发展,这个愿望绝对可以实现,底气就来自黄色手帕。 小情侣又聊了很多事情,慢慢的话题说到赵耀身上,张瑶对赵耀一番夸赞,说赵耀变化很大,像个富家少爷,又说实力变得很强,已经有七品,也不知道七品是多厉害。再有就是疑惑,日后去了州城不还得搬家?因为赵耀住在平坊郡城,赵耀给王凌打点关系,肯定也是调到平坊郡。 张瑶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出发点是王凌和赵耀是好兄弟,不会吃醋,殊不知如今的王凌和以前不一样了,表面没什么,心里其实升起了嫉妒心甚至还有较劲的心理。 “不一定非得去平坊郡,说不定我这边当了军官,日后不用找他帮忙,我们就在济阳城住下来。” 王凌嘴硬的说道。 “真的?你要当官了?真是太厉害了!” 张瑶闻言,高兴的不得了,仿佛自己做成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时间不早,王凌和张瑶结伴回去吃饭,今天就在王凌家吃饭,等吃完饭,王凌再去张瑶家看望下张父张母,回来的时候他没有忘记买些礼物,都是村里难得一见的东西。 张父张母很高兴,张母对王凌的态度也发生很大变化。 当天晚上,张父留下王凌在家中用餐,期间喝了些酒,大家都很高兴,王凌接着酒劲也跟张父张母说了搬家的事情,对于此事,到现在为止,王凌还没有跟母亲提。赵耀前脚刚举家都走了,没曾想王凌这边也要走,张父肯定高兴,只是张母担心王凌这一走,张瑶怕是要落个空,对此王凌给出承诺,张父也相信王凌的人品。 晚上回到家中,王凌跟母亲提出搬家的想法。 关于这件事情,王母并不愿意,去了州城开销大,王凌挣钱不容易,出生入死,这都花出去太浪费了。 “娘!花销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把病治好。” 王凌是一片孝心,但也有虚荣心作祟的因素,但不管怎么说,出发点总是好的,王母也知道孩子大了,想法多了,最终点头同意,毕竟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好留恋,前往州城,每个月能跟儿子见面,这不挺好? 王凌见母亲同意,心里高兴,他这次探亲是半个月的假,既然决定搬家,就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需要好好的安排时间,最终母子一商量,决定五日后搬家,说是搬家,其实家里没啥好搬,按照王凌的意思,人走就行了,其它东西再买也一样。 王母不同意,嫌这样浪费钱,最终决定雇一辆马车,能带多少带多少。 临走之前,王凌也摆了宴席,不比赵耀的差,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走的当天,张瑶哭成了泪人,一千个一万个不舍,但为了父母只能留下。 “你放心,我定会来娶你,决不食言。” 王凌留下承诺,带着母亲离开上谷村。 最开始没有这样的打算,虚荣心让他走到这一步,同时也给了他压力,压力有了,动力自然也就走了,只是动力有了,往往也会滋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念头。 人,随着环境和经历的洗礼会发生改变,称之为‘成长’。 ·········· 五日后,王凌带着母亲来到济阳城。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这里,至于住所暂时在租赁的房子安家,家具一应俱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点偏僻,早知道租一个稍微体面点的宅子。 母子二人回到‘家中’,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第六十四章 收留·上 王凌带着母亲回到租赁的房子前,眼前房子虽然破旧,但和家里的房子比还是要宽敞和板正很多。 王凌下马,扶母亲从马车下来,母亲打量着房子笑道:“这就是你租的房子?真不错!比咱们家好多了。” 马夫是同村的长辈,也是夸赞房子不错,并说打小就知道王凌会有出息。 王凌邀请对方也住下,明日再走,对方却不愿意打扰,说王凌和母亲刚来,有很多要收拾的地方,自己住下不合适,准备歇下东西就赶路回去。 州城哪哪都好,但也哪哪都贵,下地干活的老百姓可过不起。 王凌去开门,因为注意力都在母亲身上,院门一推就开。 忘记锁门了? 王凌率先一步走进院子,结果看到一位姑娘和一位少年急匆匆从正堂走出来,一脸惊愕和无措的表情。 “他们是?” 王母一脸疑惑。 马夫本来帮忙搬东西进来,看到眼前一幕也是神情一怔。 王凌蒙了,下意识的走出去,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周围,再三确认这是自己租的房子后,眉头一蹙,语气不善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少年吓的躲进姑娘身后,二人看年龄不像母子,倒像是姐弟。 姐弟? 王凌突然感觉眼前这对姐弟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这些事情现在不重要,他们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明显已经住下,需要给自己一个解释和交代,不然可会对他们不客气。 “我……我……我……” 姑娘既紧张又害怕,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王母心善,温声道:“姑娘不要害怕,有话慢慢说。” 说完不忘瞪王凌一眼,刚才那副凶模样,着实不应该。 姑娘被王母这么一说,情绪稳定很多,怯生生道:“我们无家可归,见这里没有人住,且门没有上锁,就偷偷住下,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没有偷你们的东西,也没有用你们的东西,就是当个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 姑娘说话的时候,王凌一直打量对方,终于想起来他们姐弟是谁了。 他们正是王凌在东胶郡城遇到的那对姐弟,卖身养弟,必须让弟弟读书,最后被一个老头子买走,好像叫什么马六爷。 那个马六爷颇有家财,这位姑娘怎么好日子不过,出现在这里? 王凌家里除了家具,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没功夫搭理他们,见也挺可怜,远没有上次见面来的红润。 “你们走吧。” 王凌不愿意计较,毕竟也是可怜人。 姐姐闻言很高兴,赶紧道谢,拉着弟弟就走。 姐弟走后,王凌让母亲先休息,他跟车夫一起搬东西,期间王凌看了看房间,的确没有少东西,也没有动任何东西。 马车上的东西并不算多,本来就没有多少家当,一切妥当后,马夫离开,王凌特意多给了几两银子,连声道谢,让其一路小心。 入住的第一天,王凌决定带母亲去酒楼吃饭,好好的庆祝一下,王母虽然心疼,见儿子兴致勃勃也就没有扫兴,出门锁门时,王凌发现锁坏了,醒悟他走的时候锁就坏了,只是当时没有注意,这才让那对姐弟有机会住下。 “回来的时候买把锁。” 王凌嘀咕一句,随即带着母亲前往酒楼。 万福楼,济阳城内一家颇为上档次的酒楼,王凌来过两三次,酒菜不错,消费也在承受范围之内,王凌母子二人点了一两银子的饭菜,这可把王母心疼坏了。 “母亲放开了吃,从今往后,吃喝穿住方面不用省钱,穿不上绫罗绸缎,最起码普通大众的衣服想买就买。” 王凌给母亲夹一块鱼肉放到碗里,王母看着碗中鱼肉,散发的香味令她双眼泛红,这辈子她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儿子争气,当娘的高兴。 酒足饭饱后,王凌又带着母亲去逛夜市,可能是刚来情绪亢奋的缘故,王母一点都不觉得累,直到夜市快散场母子二人才回家,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再次遇到那对姐弟,姐弟二人缩在小巷的角落里,颇为可怜。 王凌帮不了他们多少,就当没看到,王母却是个热心肠,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白天接触过,如果没有接触过,给点吃的就算了,既然知道无家可归,这怜悯之心难免泛滥。 “儿啊!家里的屋子还有闲着的,不如让他们住下,总算有个容身之所。” 王母道。 母亲菩萨心肠,王凌思来想去,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其实这里面也有东胶郡早就接触后的怜悯之心。 “行!” 王凌和母亲向着姐弟二人走去。 姐弟二人认出王凌母子,原本缩卷在墙角,弟弟已经睡下,姐姐站起身来,一脸疑惑。 “我母亲看你们姐弟可怜,家里还有空房,你带着弟弟去我家暂时住下吧。” 王凌冲姐姐道。 姐姐下意识的看向王母,露出感激的表情,跪下磕头道:“谢谢!谢谢!我什么都能干,绝不白住。” “姑娘快起来,千万别这样。” 王母赶紧扶起姐姐,这副模样让她怜悯之心更重。 姐姐将弟弟叫醒,跟着王凌母子回到住所,路上王凌了解到,姐姐名叫陆瑾,弟弟叫陆询,家庭条件本不错,父母经商,小有资产,奈何海寇来袭,家园被毁,无奈流离失所。 王母闻之,潸然泪下。 回到家中,王母住正堂,王凌睡左房,右房是厨房,房间宽敞,完全可以住人,于是姐弟二人在厨房住下。 当晚王母睡下,王凌也准备熄灯睡觉,结果陆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子睡了么?” 王凌疑惑,起床披上衣服,打开房门。 “姑娘有事?” “我能进来么?” “可以。” 王凌让开,让陆瑾进屋,本是礼貌之举,结果陆瑾进来后,直接把衣服去了。 “公子和伯母好心,给我姐弟容身之所,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愿日夜侍寝,以报恩情。” 王凌万万想不到会出现如此场面,看着眼前白花一片,当场石化。 第六十五章 收留·下 王凌绝对不是正人君子,因为他有自己的贪心和私心,而且也有好色的一面,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跟着赵耀一块去逛妓院,之后的日子里也跟着张宗去过,偶尔去,主要是嫌花钱厉害,也就是说金钱让王凌‘守身如玉’。 陆瑾站在他面前,王凌心动没有,答案是肯定的,不心动那是太监,但这样做趁人之危,王凌还不至于如此。 王凌做事情有自己的底线。 “赶紧穿上!” 王凌转过头去,语气严肃道。 “公子,我见过你,想必你也认出我来了,虽然之前出卖了自己,但我那是身不由己。” 陆瑾上前从背后抱住王凌,道:“你放心,我是心甘情愿的,我…………” “住嘴!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然别怪我翻脸!” 王凌挣脱开,厉喝一声。 这一下子把陆瑾吓到了,赶紧穿上衣服,一副惊惧模样。 王凌听动静,陆瑾该是穿完衣服了,回过头看她,只见可怜兮兮,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示意她也坐下,陆瑾却是小心翼翼的摇摇头。 “你之前的经历,我也只是知道些片面,这都不重要,母亲愿意收留你们姐弟,你们就放心住下,我们是普通百姓家,也不需要伺候。” 王凌这么一说,陆瑾的情绪放松很多。 “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心思,这很好,说明你是感恩之人,既然如此,我跟你商量个事。” “公子你说。” “不用喊我公子,我比你大几岁,喊我王哥或者凌哥都行。” “好的,凌哥!” 陆瑾一脸感激的表情。 “我母亲今天刚从乡下接来,她身子不好,我在城外南大营当兵,不能天天回来,所以想着雇佣你照顾母亲,每个月我再给你一两银子作为费用,你看如何?” 王凌这是临时想出来的,帮她们姐弟,也是帮自己,如果母亲有人照料,他也安心很多,尤其是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要是有作伴的,可以排解孤独,再有通过今晚的事情也可以看出陆瑾是个好姑娘。 “可以的!可以的!” 陆瑾闻言大喜,这对她们姐弟而言,无疑是做梦都会笑醒的好消息。 王凌为什么给一两银子作为酬劳? 陆瑾想让弟弟上学,这件事情王凌知道,一两银子足够让陆询上私塾了,至于吃喝拉撒,在这个家基本用不着花销。 王凌能帮的地方只能到这里。 “既然你同意,从明天开始上工,你看可好?” “好的!” 陆瑾高兴的手舞足蹈。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瑾点点头,离开房间,返回厨房休息,王凌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伤感。 她才十几岁,为了生存就要开始出卖自己,如果他不帮,那么接下来陆瑾沦落到怎样的地步,王凌已经可以预见。 父母双亡,幼弟需养,去那种地方不需要再有疑问。 “也是缘分,就当行善积德了。” 王凌上床睡觉,第二天天未亮听到院子里有劈柴的动静。 王凌打开窗户缝,见陆瑾正在劈柴,看样子是准备生活做饭,只是动作笨手笨脚,肯定没干过这样的活。 其实通过陆瑾和陆询细皮嫩肉的模样,可知原本家庭条件不差。 王母听到动静出门查看,见陆瑾劈柴,上前道:“小姑娘,一看就没干过活,我来吧,别把自己伤着。” 陆瑾不愿意,奈何能力有限,只能着急。 王凌叹了口气,起床洗刷,出门道:“我来劈柴,你去外面买些早点回来,家里的粮食都坏了,不能吃。” 王凌递给陆瑾二两银子,道:“一两银子作为工钱,剩下一两作为每月家里开支。” 陆瑾拿着二两银子,眼圈泛红,她感受到王凌对她的信任,重重点头,随即出门。 王凌拿起斧头劈柴,同时将雇佣陆瑾的事情告诉母亲,母亲得知非常反对。 “我用不着人伺候,咱也不是什么富贵太太,承受不起。至于她们姐弟,就让她们住下,日后有好去处了再走就是,咱们也不拦着。” “陆瑾也是觉得白吃白喝心里不舒服,才会这么干,这是她的意思,我觉得也挺好,就先这样吧。” 王凌说话的功夫,将一锭银子交给母亲,不算多,应付日常,绰绰有余。 母亲也没有客气,收了下来,她如今手里没钱,又没有收入,想要过活,肯定需要钱。其实王母也有收入,老家的军田还在,临走的时候说清,每年结算一次,折算成钱财,到时候王凌有空就回去收。 那点钱,王凌已经不在意,但自己的东西,该拿还得拿。 吃完早饭,王凌带着王母再次出门,陆瑾姐弟也跟着,这次出去有两件事情,一是买些粮食放家里,再有就是买些日常用品。 王凌牵着马,买的粮食放马上,路过一家衣服店,王母进入给陆瑾姐弟各买了两身衣服,价格不贵,陆瑾姐弟受宠若惊的同时感激非常。 人靠衣装马靠鞍。 陆瑾姐弟穿上新衣服,立马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姐弟二人长得都好看,尤其是陆瑾,一时间给王凌惊艳之感,赶紧转移注意力,陆瑾看在眼里,深深看了王凌一眼。 中午回到家,有了粮食就在家里做饭,王母亲自下厨,如今家里会做饭的也只有她,王凌的厨艺远不如母亲,就不去献丑了。 下午时分,王凌在院子里练拳,先是练军队里学的,接着练之前偷学的明玄拳。他现在体内没有内力,发挥不出真正威力,也就练练套路,这对自己也有很大帮助,毕竟是高明拳法。 陆瑾姐弟把家里卫生打扫干净,坐在板凳上看王凌练拳,陆询一脸崇拜的表情。 “姐姐,我能跟凌哥学拳么?”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陆瑾教育道。 陆瑾如此执念让弟弟读书,主要也是受父母影响,父母希望陆询能有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王母睡午觉醒来,看到陆瑾看着王凌练拳,一副小媳妇模样,目光落在王凌身上,小声嘀咕道:“说不准我儿以后有福气。” 第六十六章 哮天·上 “凌哥!这小黑狗有名字么?” 陆询给灶上添柴,小黑狗在他身边玩耍。 今天炒菜的大厨是陆瑾,自在王凌家住下,她每天很勤快,每次做饭都在王母身边打下手,学东西快,今天开始尝试掌勺。 王凌在厨房门口劈柴,他只要有空就会多劈柴,要不然等他回军中,这些活都要落下,家里的老幼干这个力气活可不是好手。 “没名字,你给起个吧,日后这小黑狗就跟你了。” 王凌道。 “真的?” 陆询闻言,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王凌摇头笑道。 “谢谢凌哥!” 陆询做沉思状,认真想着给小黑狗起名。 “想起来了,就叫它‘哮天’好了。” “哮天?” “对!就是哮天!” 陆询露出得意的表情,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解释道:“神话故事里面不是有二郎神?他身边有条狗叫哮天犬?它也叫哮天,日后肯定也会很厉害。” 这名字的确不错,王凌竖起大拇指道:“这名字不错!” 陆询得到王凌夸赞,非常得意。 这几日相处下来,陆询已经对王凌生出崇拜之情,主要原因就是王凌打拳很厉害,在陆询眼里是武林高手,非常了不起。再有就是得知王凌在悍拔营服役,那更是两眼放光,更加确定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让王凌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陆询对悍拔营有了解,主要是东胶郡那边的战事,悍拔营是主力,战功不小,百姓们感激,肯定宣扬,从而得知悍拔营是齐州军精锐中的精锐。 这对一个男孩子而言,绝对有很大的诱惑力。 “凌哥,长大了我能加入悍拔营么?到时候我在你手底下当兵。” 陆询期待道。 陆瑾一脸无奈,如今弟弟满脑子都是练武,这与她的期望正好相反,倒怪不得王凌。 “当兵有什么好?刀口舔血,说不准哪天小命玩完,你以为过家家呢。” 王凌正色道:“你凌哥我没有出息,没办法才当兵,加入悍拔营也是为了挣钱,如果有别的挣大钱的本事,我肯定不当兵,所以你还是要好好学习。” “昨天你姐姐不是去给你找私塾了?日后好好跟着先生学知识,那才是一等一的本事,就算没有混出名堂来,大家知道你是读书人,那也得高看一眼,想要养活自己轻而易举。” 王凌这是作为过来人,给陆询传授经验,读书是改变命运最简单的方法,没有之一。 陆瑾闻言,向王凌投去感激的目光。 陆询有没有听进去,这就不是王凌管得了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引导是一方面,最终怎么走,还得是自己决定。 当作出选择时,不要后悔,只要不后悔,选择即是正确。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该熬煮药方的时候,在家里熬药,无法避开母亲和陆瑾姐弟,这里面的事不能明说,于是只说这是军队得到强身健体的药方,她们倒也没有多疑,只是当药汤熬煮好,王凌在放凉期间出了意外。 熬煮出来的药汤,王凌放在自己屋里的小桌子上,哪曾想一个不注意,哮天跑进屋里,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喝了三分之一。 “糟了!哮天,你在干什么?!” 陆询率先发现,大惊失色。 哮天也知道自己没干好事,赶紧跑开,只是它喝的肚子圆嘟嘟,跑不快,陆询眼疾手快,抓住后脖颈,直接提溜起来。 “你闯祸了,这是凌哥的药汤!” 陆询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边的动静王凌等人听到,过来查看,经陆询这么一说,王凌当即脸色大变,倒不是说心疼药汤,虽然很贵,但还不至于让他对哮天判死刑,只是这药汤乃是八品高手服用,它一个小狗喝下去,还能有命活? “赶紧让它吐出来,这药汤药性烈,它喝下去会要了小命!” 王凌急声道。 此话一出,陆询吓坏了,他如今和哮天同吃同住,已经有点人兄狗弟的意思。 “这该如何是好?” 陆询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王母和陆瑾也跟着着急。 王凌一把将哮天拿到手里,放在地上开始挤压它的肚子,争取将药汤挤出来,这样做的确有效,只是哮天遭老罪了,疼的哇哇乱叫。 这点疼痛总比丢了小命强。 忙活了半天,大家都是急的一头汗,王凌也是如此,甚至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哮天吐出来不少,看上去肚子是瘪了,甚至晚上的饭都吐出来,只是状态已经半死不活,可见被折腾不轻。 “凌哥,没问题了吧?” 陆询一脸关心,哮天如今可是他兄弟。 “估摸是没问题了,让它缓缓,看看情况,如果明天缓不过来,带着去看看兽医。” 王凌道。 大家没有意见。 陆询抱着哮天回房间,王母和陆瑾把哮天吐的东西打扫一下,王凌回到屋里,看着仅剩下半碗碗汤,哭笑不得。 “半碗就半碗吧,能给我剩点也算不错了。” 王凌将药汤一饮而尽。 半碗药汤的药力肯定弱了许多,但对身体同样有帮助,最终的结果就是在身体内持续时间会短,对此王凌还是打算半个月后再服用。 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陆询过来敲门,带着哭腔。 “凌哥!凌哥!你快起来看看,哮天是不是要死了。” 王凌闻声,赶紧爬起来,打开门后,陆询站在门外,手里捧着哮天,泪流满面,同时脸上有遮不住的疲惫。 这小子难道守了一夜? 王凌把哮天拿到手中,身体软软的,浑身发烫,像个小炉子,这种情况和王凌服用药汤后的症状类似,看样子昨晚即便让它将药汤都吐了出来,仍旧有部分被吸收了。 八品药方的药力,他一个成年人扛起来都难受,更何况一个小狗? 十之八九是活不成了。 这也是它命有此劫。 王凌还是尽人事,带着陆询和哮天去看兽医,结果如王凌所料,已经没救了。 陆询当场嚎啕大哭,那叫一个可怜。 第六十七章 哮天·下 哮天活下来的可能几乎没有,陆询不愿意放弃,带回家中好生照料。 王凌和他回到家后,王母和陆瑾见陆询情绪低落,抱着哮天回到厨房,知道肯定没救了。 “没有办法了?” 王母问道。 “哮天误食的是我的练体药汤,我短时间都无法消化,更不要说它一个月把大的小东西了。” 王凌摇头道:“小家伙命有此劫,回头找时间再给陆询买一只小狗。” “凌哥,千万不要,我们姐弟受你们很大恩惠,怎么还能让你们继续破费?” 陆瑾闻言,赶忙反对。 陆瑾和陆询自住下来后,王母没有把她们当下人使唤,更像是自己的孩子,王凌也是当妹妹弟弟看待,所以见陆询情绪低落,才会说出买一只小狗的话。 “没有关系,咱们这里位置偏僻,说不准会有小偷,养只狗看家护院在正常不过,还能安慰陆询的心情,一举两得。” 王凌这话说的实在,的确并不仅仅是为了陆询。 陆瑾不再反对。 王凌还有两日就要返回军营,临走之前,他决定好好的陪一陪母亲,济阳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趁此机会逛一逛。出去玩就要花钱,王母心疼,但也不愿意驳了儿子的好意,所以接下来的两天,王凌陪着母亲游玩,陆瑾留在家中,至于陆询则把所有精力放在哮天身上。 哮天因为误食药汤的缘故,身体热的跟小炭炉一样,陆询不愿意放弃,昼夜不寝,守在身边,用最笨的物理降温方法希望保住哮天。院中有一口井,陆询半个时辰打一次井水给哮天降温,这份毅力着实令人佩服。 这么小的年龄,拥有这样的执念,为达目的,肯吃苦受累,长大以后肯定不会差了。 哮天若是能活下来,堪称奇迹。 皇天不负有心人,陆询还真就创造了奇迹。 王凌准备返营的头天晚上,正在收拾东西,陆询突然跑到屋里来,兴奋道:“凌哥!凌哥!哮天的体温降下去了,精神头也明显好很多,已经可以站起来走路。” 此话一出,王凌有些不相信,已经奄奄一息,还能再活过来? 回光返照? 这是王凌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想法,只是不待他细想,陆询已经拉着他去厨房,刚到厨房门口,就听到哮天虚弱的叫声。 走进厨房,哮天正在晃晃悠悠的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陆瑾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似乎自己稍一不留神,哮天就会死掉一样。 王凌看在眼里,大感意外,哮天此时的状态和之前奄奄一息反差很大。 难不成真活了? 如果真是如此,哮天可有造化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意味着药汤的药力已经被哮天吸收,药力对人都有很强的强化作用,更不要说一条狗了,以后成为‘狗王’还不是轻轻松松? 话虽这么说,是否真的如此,下结论太早。 “陆询,给它拿点吃的。” 王凌见哮天来回转圈,明显是饿了的表现。 陆询赶紧弄了些面食放到哮天面前,哮天顿时两眼放光,哪怕身体虚弱,仍是一头扎进饭里,狼吞虎咽。 能吃东西,这说明能活。 王凌看向陆询,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你小子真是好样的,看样子哮天真被你给救活了。” 陆询闻言,露出骄傲的表情,更是高兴的喜极而泣。 “我就知道它肯定能活!” 陆询抽泣道。 这两天陆询对哮天的付出有目共睹,能有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哮天吃饱喝足,明显更有活力,更是哮天能活下来的证明。除此之外,哮天的体温还有点高,这一点王凌结合自己的经验,认为没有大问题。 “这可能是体内药力仍旧在发挥作用的表现,不用担心,待什么时候体温完全正常了,那就是药力完全吸收了。” 王凌解释一句。 陆询彻底放心下来。 ‘哮天!哮天!你还真可能变得与众不同了。’ 王凌心里嘀咕一句,颇为期待。 陆询两天两夜没合眼,哮天活下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开,倒床呼呼大睡起来。此时天色不早,陆瑾还穿着睡衣,王凌不便久留,赶紧回房休息,至于哮天‘大病初愈’,活力很大,暂时让陆瑾照顾。 第二天一早,王凌早早起来,陆瑾已经准备好早餐,至于陆询和哮天,这对人兄狗弟正抱在一起睡觉。 吃饭期间,王凌对陆瑾道:“我走之后,房间空着,你和陆询搬过去住,厨房地方紧凑,没必要挤在一块。” “不用不用,住在厨房已经很好了。” 陆瑾拒绝道。 “我一个月也就回来一次,你就不要客气了。” 王凌道。 陆瑾见状,点头答应下来。 早饭结束,王凌背着行李,牵着马准备回南大营,王母以及陆瑾出门相送,王凌看着她们,感到非常温馨,最重要是母亲的到来,每个月都能和母亲相聚,的确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如果张瑶也在那就更好了。 ‘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人要懂得知足。 王凌告辞离开,这一次分离,没有伤感,因为儿子就在城外大营服役,距离近了,心安很多,更不要说王凌有空就会回来,见面的机会很多。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王凌在临出城门时,听到行脚商人说的一番话,不由得眉头蹙起。 “徽州那边如今在打仗,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去那里,闹得很厉害,首府那边都被波及了。” “打仗?为什么打仗,谁在打仗?” “听说过红莲教么?徽州军在跟红莲教打,据说红莲教人多势众,徽州军快撑不住了。” “红莲教?!我听说过,他们不是已经被消灭了?而且红莲教的根据地在江州,怎么跑到徽州去了?” “………………” 行脚商人从徽州过来,如今徽州北边没有受到波及,他了解到的情况也是道听途说,所以嘴里也说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王凌听了这番话,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可千万不要往徽州那边打支援。 第六十八章 红莲教·上 徽州,共计十四郡,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红莲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昌江以南四郡,只要拿下陵城,徽州南部五郡尽入其手,待渡过昌江,即可兵锋直指首府徽州城。 如今红莲教的十万教众已经来到陵城下,每一位教众身穿白底红莲衣服,仿佛有火焰在身上燃烧。 陵州城内如今有守军一万,一万人中有两千本郡兵马,再有五千被攻陷四郡逃出来的兵马,全部来到陵城避难,剩下的三千是徽州军,原本有五千兵马驻守,一次交锋就损失两千,吓得这支徽州军无胆再战。 兵马不少,陵城坚固,固守城池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城外有十万兵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仗还没有开始打,守军已经吓破胆了。 守将看在眼里,知道城守不住。 “这城能否守住?” 一位老人家来到城头,并没有被城外的十万大军吓到,开口问道。 “大人!如今我们一方多是被红莲教吓破胆的将士,说是残兵败将不为过,斗志全无,想要用他们守住陵城,无疑痴人说梦。” 守将没有撒谎,很是现实的说道:“本将认为,与其做不必要的牺牲,不如投降换取全城百姓安宁。” 大军压境之际,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扰乱军心,但被称之为大人的老人却没有恼色,点了点头,道:“投降容易,但对方会信守承诺么?” 此话一出,守将无言以对。 红莲教短短时间连克四郡,多有屠杀行为,虽然对方打着‘普度众生’的名义,但若是相信,实属愚蠢至极。 “罢了罢了,这陵城既然守不住,就不要再做无谓的伤亡,老夫这把骨头还有些用,就让老夫为陵城出一份力吧。” 老人说着准备下城楼。 “万万不可!” “大人万万不可!” “老师不要冲动啊!” “………………” 守将以及周围文武官员纷纷阻拦,由此可见老人身份非同小可。 “莫言如此!” 老人目光一凛,虽已是行将就木的年龄,却有一股慑人的威慑,竟令在场所有人顿时噤声。 “明知必败,若无百姓,当死战报国,可如今城内百姓恐有十万之数,待城破之时,该是何等惨烈之景?若能用我这把老骨头换百姓安宁,值得骄傲。” 话音一落,老人拂袖而去。 陵城城门大开,两位将领护送一位老人向红莲军而来。 红莲军中一支骑兵从中军位置疾驰而出,很快和对方汇合,被带往中军大帐。 老人来到大帐前,一位中年女子出帐迎接。 中年女子一身红衣,如一朵红莲,容貌端庄,气质雍容,看样子是红莲军的领袖。 “文渊阁大学士纪老先生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中年女子毕恭毕敬行礼问好,不敢有丝毫怠慢。 文渊阁乃大晋朝文士的最高荣誉殿堂,能进者,皆是当今天下最有名望和学识之人。 他们没有权利,只有荣誉,但如果因此小觑他们,实在是大错特错,因为他们的一句话,一个提议都会得到天下儒生以及整个士林的响应。 纪老先生为文渊阁大学士,手无缚鸡之力,但他的影响力绝对不会比一个内阁阁老来的弱,甚至是一品高手面对这位老人也要谦逊三分。 如果能够让纪老先生为红莲教所用,不亚于得到千军万马。 “用我这把老骨头换陵城安宁可否?” 纪老先生快人快语。 红衣中年女子闻言,痛快的答应下来。 陵城开城投降,徽州昌江以南五郡沦陷,一江之隔的徽州首府危险了。 ·········· 王凌牵着马来到军营门口,恰巧碰到袁方,二人一块回来,颇有默契。 “真是好巧,只是你的身上怎么一股味?” 王凌来到袁方身边,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臭味骚味以及血腥味的恶心味道。 袁方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回来的急,忘了洗澡。”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王凌问道。 袁方身上一股这样的味道,肯定不是从家里赶过来,同时发现异常,感觉袁方身体散发出一股给他压迫感的气息。 难道说……… 王凌是从八品,袁方也是从八品,何来压力之说? 除非袁方晋升八品。 “你晋升八品了?” 王凌凝声问道。 “应该是,我感觉力量比之前强大很多。” 袁方点点头。 王凌一脸惊愕,这家伙真是怪物,还有他到底怎么做到的?自己用药方有捷径,速度都没有他快。 该不会……… “你该不会去找那些狼了吧?” 王凌想起一件事情,之前袁方因为喝狼血的缘故实力晋升,当时他曾说有机会再去喝狼血,对此王凌等人给予警告,没有死已经是万幸,怎么还能上杆子找死? 如今袁方晋升八品,恐怕他真的又去喝狼血了。 袁方憨厚的点点头,同时那张丑脸露出兴奋的笑意,别提多倒胃口,得亏王凌看习惯了,不然真的无法交流。 “你真的不怕死啊?!” 王凌惊呼道。 袁方很认真的摇摇头,道:“我不怕死,我怕穷,穷比死可怕。” 此话一出,王凌无言以对,因为他也怕穷,所以对袁方的话表示认同。如果他不认同这句话,为什么要加入悍拔营,完全可以去别的营房服役。 悍拔营意味着**险带来高回报。 至今为止,他已经挣了好多钱,这是他从小到大想都不敢想的数目。或许有人会说王凌没出息,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在加入悍拔营之前,没有见过一锭银子。 “只要我的实力够强,我就可以挣更多的钱,这样母亲、奶奶、妹妹会更高兴,我要让她们一直高兴下去。” 袁方笑道:“我回去的时候给妹妹买了好几套衣服,衣服上面都绣着花,用了一两银子,妹妹高兴坏了。” 王凌闻言,重重拍了拍袁方的肩膀,道:“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挣更多的钱。” 这一刻,王凌甚至生出想将药方告诉袁方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给驱散了。药方很珍贵,王凌和袁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可惜他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共享。 第六十九章 红莲教·下 王凌和袁方结伴返回营房,路上不少人都对袁方身上的味道非常嫌弃,甚至有人指指点点。 袁方就当没看到,同时也觉得不好意思。 王凌却是大喝道:“谁要是在背后碎嘴子,我撕了你们的嘴!” 此话一出,不少人赶紧敬而远之,当然也有不服气的,悍拔营只有五百人,就算不认识也能混个脸熟,更不要说都是南大营的兵。但万事总有特例,真就有不认识王凌和袁方的,上前拦住去路。 “你小子说话挺狂啊!” 来者和王凌差不多大,个头高大,估摸是今年的新兵。 去年与海寇作战,部队损失不少兵员,原本不是每年都招兵,今年特殊情况,进行了一次招兵,算算时间,新兵应该是刚刚分配到各营房。 对方比王凌高大很多,但和袁方比又差了一些。四方脸,孔武有力,原本长得挺板正,但嘴唇上长了一个大黑痣,花生粒大小,顿时减分不少,尤其是大黑痣上又有黑毛,再减分。 “我说话就是这么狂,不服气练练?” 王凌道, “哎呦卧槽,练练就练练,正好最近身子紧巴。” 大黑痣青年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凌哥,别搭理他。” 袁方觉得起冲突不好,王凌并不怕起冲突,袁方是他们一个营帐的人,笑话他,作为战友怎么能视而不见。看似是一件小事,实际上这样的小事很容易体现出凝聚力。 “我给这小子上一课。” 王凌让袁方闪开,袁方退后,大黑痣的同伴在旁起哄,并且给他加油。 这个大黑痣有点人来疯的意思,同伴越起哄他越兴奋。 “大家看好了,三招,三招我就打倒他。” 大黑痣骄傲道。 王凌一听这话,一下子气消了,眼前这小子有点本事,但也只有从九品,跟他比差远了。 “你要是接我一拳不跪下,就算我输!” 王凌不是耍嘴皮的人,招呼对方一声,紧接着一拳砸过去。 这一拳王凌没收劲,主要是对方太臭屁,大黑痣也让人恶心,所以这一拳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砸在肚子上。对方猛吸一口冷气,当即跪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我是悍拔营王凌,你要是不服气,皮又紧了,可以再来找我。” 王凌扔下一句话,带着袁方扬长而去。 大黑痣的同伴本来还想帮着找找场子,一听是悍拔营,顿时都歇菜了。 南大营所有营房,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敢跟悍拔营叫板的。 王凌和袁方回到营房,赵伍长和张哥、李哥都在,袁方赶紧去洗个凉水澡,王凌也把袁方的情况告诉大家。 “纯爷们!我就知道袁方不是一般的角!” 张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李贵一脸无语,至于赵伍长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适当的提醒是好心,说多了招人烦。 王凌想起一事,把出城时听到的关于红莲教的事情说出来。 “这事你们知道么?” 战事,军队得到消息的速度都很快,如今老百姓都知道徽州再打仗,没道理部队不知道。 “十天前就知道了。” 张宗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十天前,现在那边打的很厉害么?” 王凌又问道。 “很厉害啊,现在差不多红莲教要开始或者正在攻打徽州城。” 张宗道。 “啊?这么严重?这红莲教这么厉害的么?什么来头?” 王凌对红莲教很好奇。 张宗耸了耸肩,表示对红莲教不了解,看向李贵道:“李贵应该知道,他妻子是徽州人。” “你他妈给我滚蛋,我妻子是徽州人,就得知道红莲教?那红莲教原本是在江州地界兴风作浪。” 李贵非常无语,但他对红莲教的确颇有了解,道:“这红莲教的前身是前朝大魏的白莲教,当年天下逐鹿,白莲教一直在帮助大魏稳固江山,可惜无力回天。待咱们大晋朝建立之后,白莲教权利经过更替,最后改名红莲教,继续扎根江州,江州一直是他们的大本营,继续干着反晋复魏之事。” “话是这么说,然大魏皇族早就死绝,所谓的反晋复魏,说白了不过是野心勃勃之辈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白莲教? 红莲教? 王凌觉得了解这些也没啥意思,他真正在意的是他们会不会去打支援,他是非常不愿意去的,先不说路途遥远,更重要的是这会耽误他服用炼体药方,拖延晋升的速度。 袁方如今已经是八品,他想赶紧追上对方。 “既然徽州那边情况严峻,咱们会不会过去帮忙?” 王凌问道。 “不会,这一点你放宽心吧,咱们捞不着机会。” 赵伍长解释道:“早在三天前,徽州那边就向咱们齐州军送来求助信,大将军决定派遣孔洪将军带领北大营人马前去支援徽州。” “真的?” “事情已经决定,还能假了?最迟再有两天,北大营就会出发。” 王凌顿时露出笑容,能够不去,他非常高兴。当然了,去也有好处,这样的支援,银子肯定少不了,再加上弄点灰色收入,回来腰包鼓鼓,但对王凌而言,他更希望将时间和精力先用在提升实力上面。 ·········· 平坊郡。 潍城。 赵耀今日穿了一身武官制服,胸口的图案为‘牛’,这是七品武官的标志。 入伍不过一年多,摇身一变,成了七品武官,提拔的速度太快了,但如果知道平坊郡郡尉是他师兄,这件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赵耀来到城内一座颇为雅致的府邸,这里是师父在城内的住所,一般情况下,师父更愿意住在城外, “师父!师父!” 赵耀急急慌慌的来见师父。 “着急忙慌,不能稳当些?” 师父一脸无奈道。 赵耀这个毛手毛脚的性子,怎么都改不过来。 “我这不是想师父您了。” 赵耀赶紧示好。 “有事说事。” “我想去徽州那边和红莲教作战。” 赵耀不废话,直接道明目的。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再者说了,你是郡兵,那边打仗你凑什么热闹。” 师父一口回绝,一副不能商量的架势。 第七十章 官场如战场·上 “徒儿虽分属郡兵之列,但也有一颗报国之心肠。如今红莲教作乱,徽州遭难,得闻此事,岂能置之不理?又岂能因是郡兵而置身事外?” 赵耀义正严辞,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倒是给人几分热血澎湃之感。 “说得好!” 屋外传来赞声,赵耀回头看去,一位身穿五品官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来人气息沉稳如石,样貌寻常,气质却非同一般,顾盼之间,颇具威严,显然长久身居高位养成。 “师兄!” 赵耀见到对方,赶紧打招呼,并对于师兄的赞同非常受用。 来者名叫朱治,平坊郡郡尉,赵耀的二师兄。说是二师兄不算很合适,原因在于朱治实则为记名弟子,赵耀是亲传弟子,两者身份不同,在师父眼里便有远近之别,但按照入门顺序,叫一声二师兄也理所应当。 朱治冲赵耀点点头,接着向师父行礼道:“参见师父!” “别叫我师父,你是过来气我的?专门跟我作对?” 师父瞪了朱治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朱治闻言,一脸尴尬,他向来孝敬,对于师父将他收为记名弟子,一直感恩戴德,向来不违背师父意愿。比如说师父收赵耀为徒,知在他麾下效力,当即动用职权,短短一年功夫,将其火速提为七品武官,这还不算完,他已经有所安排,再有两年功夫,上六品也非难事。 “师父,师弟有此心,实属好事,再者师弟天赋异禀,实力短短一年,已是突飞猛进,正好战场历练,待归来之时,怕是不用两年就可晋升六品,岂不两全其美?” 朱治解释道。 “两全其美个屁,这小子好吃懒做,贪财好色,这一年看似进步很大,实则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真要扔到沙场,万军对垒,必然小命玩完。” 师父倒是把赵耀摸个门清,一番话揭了赵耀老底。 赵耀的确有天赋,性格也讨喜,就算是干些吃喝嫖赌的事情,师父也不怎么生气,但上战场不是闹着玩,需要拿出真本事,赵耀还不够格,师父也不想他夭折,需在身边继续磨练。 赵耀还想争辩,并且给师兄使眼色,希望帮着说话。 他之所以如此心切,主要还是怀着一个‘沙场建功’的心。 朱治向来不会违逆师父,自然不会再多言,赵耀见状,决定据理力争,对方是他师父,但也不能任何事情都替他做决定。 “你就不要说了,老夫不会答应,过几天你跟老夫去一趟东海郡,那里有一位老友,前些日子给我来信,如今出关,正好聚一聚。” “我不去!” 赵耀一口回绝,一点不给师父面子。 朱治看在眼里,全是羡慕。 赵耀天天跟师父对着干,竟干一些让师父生气以及擦屁股的事情,师父还总是上赶的‘喂饭’,这待遇他这辈子也别想了。 “老夫那老友新收了个女徒弟,据说是世家子弟,才貌双全…………” “我还没去过东海郡,啥时候出发?” 赵耀顿时换了副嘴脸。 师父看在眼里,露出一副轻松拿捏的表情。 ·········· 七月一日。 孔洪将军率领北大营一万将士,奔赴徽州战场。 王凌等人身处南大营,远远的可以看到北大营的队伍,浩浩荡荡,士气高昂。 关于这次对徽州的支援,军中对此并未放在心上,主要是红莲教的战斗力很弱,根本没法和官军相提并论,虽然叛乱者有十万之数,看上去挺吓人,真打起来不堪一击。之所以徽州南部五郡沦陷,最重要的原因是被打措手不及,真要两军沙场对垒,官军必胜。 关于这次孔洪将军前去支援,说白了就是捞战功。 “这次孔将军要是拿下大功,接下来齐州将军到底落在谁头上可就两说了。” 张宗不无忧心的说道。 “咱们吕将军不是十拿九稳的下一任大将军?” 王凌闻言,顿时疑惑起来。 ‘大将军’三个字在齐州军中一般都是对齐州将军的尊称,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大将军’。 根据王凌了解,吕纪不仅个人实力强大,战功显著,再者政务方面也颇有建树,可谓文武双全,更不要说朝廷那里还有齐王支持,下一任齐州将军,基本没有异议。 “你记清楚了,世间之事,都有万一之说,绝无十拿九稳。” 张宗开始给王凌传授人生经验,对此王凌多数会认真听取,虽说张宗一般不靠谱,但很多人生经验都是他一路走过来的总结,还是很有道理,值得参考。 每个人,不管能力大小,都有值得学习和肯定的地方。 一个人想要成长和进步,就需要经常学习,吸收各种各样对自己有用和有帮助的知识。 王凌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已经晚了,学一学人情世故、官场规则正是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孔将军不服气,也想争一争,如果没有徽州这件事情,他必然没有机会,但如果在徽州他取得重要战功,到时候就有了争夺的本钱,咱们皇甫将军肯定会向朝廷举荐。” 张宗继续道:“吕将军在朝廷有齐王,皇甫将军难道就没人了?谁都不是软柿子。” 王凌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谁也不是善茬。 王凌等人还想再目送一会北大营的战友,却不想赵伍长突然来叫他们,悍拔营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 一听到这四个字肯定有行动。 王凌等人原本以为要在校场集合,结果不是,每个佰队各自集合。这就有意思了,王凌瞬间明白,这是要开始见不得光的行动。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陈仓都将作出安排,半个时辰准备,随后以伍为单位依次出营,前往槐县,并在傍晚时分在槐县东胶土地庙集合。 槐县? 这是又有哪个‘岱岳派’要倒霉了? 王凌再回营帐的路上,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的岱岳派。 岱岳派被灭门的原因在于不愿意臣服吕纪将军,反而站队皇甫将军,更准确的说是站队孔洪将军。再有这是吕纪将军因为麾下冯校尉被处理,麾下精锐兵马被剥夺的泄愤之举。 官场如战场。 第七十一章 官场如战场·中 王凌所在伍队,按照规定时间,于傍晚时分出现在槐县东郊土地庙,他们是第一批来的,其它伍队陆陆续续赶来。 人员到齐,陈仓都将扫了一眼大家,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今天咱们是给吕将军做事,同时也是为了给冯大人报仇。” 陈仓都将严肃道:“距离这里十里外有一大户许家庄,槐县当之无愧的大财主,在济阳郡各地经营当铺,家财万贯,同时也是孔洪将军的支持者之一。今天的目的就是扫清许家庄,清刮庄内财务,别的同僚在外围相助,大家有没有问题?” 上一次的行动说的还委婉一些,这一次行动已经是赤裸裸的告诉大家,这就是官场内斗,同时也说明事态越来越紧张,不然的话,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 杀人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同样也是风险性最大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走这一步。 冯校尉以及麾下兵马的事情,已经让吕将军彻底愤怒,不惜动用狠辣手段。 “武器都在后面的柴房,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午夜行动。” 陈仓都将做出最后安排,大家默不作声,领取装备,静静等待。 王凌坐在土地庙的墙角位置,看上去在休息,实则脑子一直在想事情,从今天的事情当中明白一些道理。 军人不仅仅是保家卫国,同时也是权力争夺的‘屠刀’。 上一次是岱岳派,这一次是许家庄,那么下一次呢? 北大营? 脑海浮现出这三个字,王凌吓了一跳,但他认为这不是胡思乱想,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既然能杀那些站队的‘敌人’,真正的‘敌人’又如何杀不得? 孔洪将军前脚刚走,吕将军这边立马行动,可见孔洪将军这次前往徽州支援,给吕将军带来很大的压力,势要斩断羽翼,降低威胁。 “李哥!你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滥杀无辜?” 王凌看了一眼身边同伴,张宗和袁方已经睡着,赵伍长不知去了哪里,李贵在用小刀雕木头,他喜欢这类活,平日无事,基本都在雕刻东西,都是手把件,很精致。 “钻牛角尖了?” 李贵微微一笑,看向王凌道:“一个大财主,你说他是无辜,这就太高看他了,你才刚出来一年,见识还是太少,在增加几年阅历,你就知道凡是在当地称为有钱有权之人,绝对和‘无辜’二字不沾边,这样的人拉出去杀,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会是冤枉的,所以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再有当兵第一天就叫你们听令行事,所以你只管听从命令,是对是错别去分辨,因为对错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王凌下意识的点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王凌没有睡意,一直熬到时间,陈仓都将带领大家前往许家庄,一路上大家为了不暴露行踪,在树林中穿梭,难度不小,这十里路看上不算长,但给王凌的感觉仿佛永远到不了地方似的。 月上中天,一座大庄园在月光的照射下,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许家庄,槐县最有名的大财主、大地主,庄园外围能够看到巡逻的壮丁,看来拥有一定的武装力量,不过这在悍拔营看来,无疑是个笑话。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齐州境内,还没有哪个武装力量能够和悍拔营相提并论,这句话有点绝对,北大营的骑兵营能够和悍拔营一较高下,原因在于对方是骑兵以及人数优势,但要死战不退,悍拔营的胜算更大。 “开始行动!” 陈仓都将一声令下,麾下佰队抽出兵刃,向着许家庄冲去。 不需要搞暗杀,不需要搞偷袭,今天晚上许家庄就要在槐县除名,这里的人都得死。 巡逻的壮丁发现情况,第一时间敲锣警示,并且打算退到庄内,依托城墙抵御不知名的敌人,可惜这里的城墙对悍拔营将士造不成阻碍,一个个手脚利落的翻身入庄,所见活物,一律杀无赦! “你们是谁!” “杀人了!快来人啊!” “来强盗了!大家快来打强盗!” “这里是许家庄,你们不要放肆!我们家老爷…………” “………………” 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悍拔营的将士们没有任何人说话,见人就杀,男女老幼,一视同仁。 期间也有很多人逃出庄,而那些逃出去的人,王凌所在佰队并不阻止,庄园外围仍有悍拔营战士,他们早就将其包围了,今天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 陈仓都将带着人马一路杀向庄内中央的主宅,这里是许家家主所居之所,防御也是最强,他们能够造成些阻碍却无法成为威胁。 主宅大门打开,陈仓都将一马当先闯进住宅,王凌等人跟在后面。 主宅内,一位锦衣老人一脸严肃,周围有二十余披甲之士,这一幕令王凌微微一惊,居然有铠甲,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家中藏有武器,最多罚款,私藏铠甲,一件坐牢,三件死刑。 眼前有二十余披甲之士,全家抄斩都不为过。 “可是悍拔营陈仓将军?” 锦衣老人面对来势汹汹之徒,气定神闲,这份定性少有人及。 “许家主认得本将,却是荣幸。” 陈仓没打算隐瞒身份,因为他们动手的时候就没有蒙面,这往往也意味着今天不会有活口,这在对手看来是一个绝望的信号。 “陈将军,能够刀下留情,到此为止,老夫愿意将家财尽数献出。” 许家主做最后的挣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想求饶是不是太晚了?这么容易临阵倒戈,我家将军也不敢用。” 陈仓都将举起手中的刀,遥指许家主,冷声道:“杀!一个不留!” “杀啊!” “杀啊!” “……” 王凌等悍拔营将士举刀冲锋,许家主身边的护卫直接被气势所慑,露出慌乱之色。不过盏茶功夫,主宅内已经血流成河,许家主倒在血迫中,眼中满是不甘,死不瞑目。 一个时辰后,许家庄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冲天。 第七十二章 官场如战场·下 许家庄是豪富之家,王凌他们行动之后,家财肯定要被带走,这期间作为行动人员,虽不至于中饱私囊,但肯定也得过手沾油。 王凌如今想着在济阳城安家,当下租的房子只是临时住所,想要买个四合院过日子,需要很多钱财,再加上日后的富裕生活,这都需要在服役期间捞足本钱,所以只要有机会捞钱,王凌绝不手软。 当然了,杀人的时候,王凌也不会手软。 当你体现出价值来,捞钱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天际临破晓,王凌等人返回南大营,按照上次的规矩,开始在营中禁足,这么做的原因是担心事情败露,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官府肯定要调查,万一出现差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通过每次行动,吕纪将军皆安排悍拔营,可见行事非常谨慎。 王凌也是通过这次行动才知道,原来悍拔营自吕纪将军执掌南大营之后便被‘清洗’一遍,如今从上到下的将领全部是吕纪将军的亲信。 悍拔营才是吕纪将军真正的杀手锏,同时也是立足齐州军的根本保障。 ‘禁足’的日子很清闲,除了训练,大多数时间都是自由活动,但要在营内,不得外出,王凌想着等禁足结束后,请假回家一趟,把得到的银子交给母亲。 “凌哥!我回来的时候见有新兵过来,其中有那个大黑痣。” 袁方结束训练后,回到营帐,此时王凌正在水桶里降暑。 如今已是夏季,天气异常炎热,修炼结束后,王凌会跑个凉水澡,这水都是袁方打的,这家伙听话,是个不错的力工。 “大黑痣?那个被我教训的王八蛋?” 王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嗯!他应该是加入悍拔营了。” 袁方点头道。 悍拔营的名额都是固定的,少人才会加人,最近这两次行动,都有伤亡,所以加入新人再正常不过。 “走,过去看看分,咱们隔壁不是少人了?看看能不能拉到这边来,到时候我教教他怎么做人。” 王凌露出一脸坏笑。 这个大黑痣狂得很,如果弄到身边,治治身上的毛病,以后说不准能成才。 袁方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王凌叫着他一块过去,他如今没事,自然跟着。 袁方憨厚,说什么听什么,如今俨然成为王凌的小跟班,但实际在战场上,一直是袁方照顾王凌,二人的友谊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培养出来。 二人很快来到校场,一眼就认出大黑痣,这小子是个活泼性子,大老远就能听到他说话,跟个猴子一样手舞足蹈。大黑痣很快发现二人,主要是袁方太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大黑痣认出二人,露出紧张的表情,当日王凌那一拳可把他打服气了,屁颠屁颠小跑到王凌这边,笑道:“两位哥哥好!以后我也是悍拔营的人,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日后肯定好好指教。”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凌也不好意思摆脸子,问道:“你怎么想着加入悍拔营?” “回哥哥的话,我这刚入伍不久,对周围还不了解,尤其是悍拔营,这不是经过哥哥点拨,让我茅塞顿开,知道悍拔营的厉害,所以有了加入的想法,目的是希望像哥哥一样优秀。” 大黑痣这人的嘴巴是真有功夫,肯定练过,这一番话说出来,王凌顿时刮目相看。 王凌笑道:“像我一样优秀?我很优秀么?” “优秀!当然优秀!哥哥当日那一拳打在我身上,就如同打通任督二脉,简直…………“ 话未说完,王凌伸手打断,这小子也是个嘴巴抹蜜的家伙,说话让人舒服不假,但听多了反而厌恶。 老话有言;心善之人敢直言,嘴甜之人藏谜奸。 “行了,接下来好好努力,毕竟你现在还不算真正加入悍拔营,待悍拔营的新兵训练结束,你要是通过了,我请你吃饭,也算不打不相识。” 王凌道。 “哥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大黑痣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接着道:“还不知道两位哥哥如何称呼?” “我叫王凌,他叫袁方,你呢?” “我叫张良。” 张良? 王凌记得历史上有一位很厉害的谋士叫张良。 张良见王凌眼神怪异,猜出心中所想,道:“不错,就是那个张良的张良,父母希望我以后能有大本事,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 “望子成龙,不错不错!” 王凌竖起大拇指,敷衍的赞赏一句,接着和张良分开。 张良这小子咋咋唬唬,看上去狂的没边,实际上很有分寸,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人心眼子多,但王凌接触后,并不觉得讨厌,挺好玩的一个人。 王凌和袁方本就是过来看一眼,看完就回营帐,如今在‘禁足’阶段,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干,平日除了训练,大多数时间就是聚在一块聊天打屁。 ········· 徽州境内,一座万人兵马的大营,竖‘齐州军’三个字。 这是孔洪所率部队在此安营扎寨,此时他们才刚刚进入徽州境没多久。 营中主帐,领军左将军孔洪将军正在听取前方送来的军情,脸色凝重,可见情况越来越严重。 “魔教不是在蜀州苟延残喘?怎么又出来兴风作浪?还跟红莲教勾搭在一起?” 孔洪将军疑惑道。 最新情报,魔教公开支持红莲教,派遣高手帮助红莲教,专门针对军中将领以及本地官员进行暗杀。 “将军!魔教不足为虑,江湖中那些名门正派得到消息,肯定会主动支援,防止其东山再起,对他们的江湖地位以及当年之事做出报复,咱们最应该关注的地方,还是红莲教的主力部队。” 一位副将上前一步,说道。 此话一出,孔洪将军眉头顿时舒展,只是这个时候,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令他眉头蹙起。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但来人进帐后,并未被训斥。 “将军!后方急报!” 信件送到孔洪将军手中,待打开看过后,当即脸色大变,怒发冲冠,杀机毕露。 许家庄遭遇火灾,全门遭难。 “吕纪找死!” 第七十三章 宝珍楼·上 ‘禁足’结束。 王凌首先想到请假回家,其实按理来说军队不会让你随便离队,但悍拔营作为齐州军的王牌,自然有特权,而且这不算离队,毕竟三两天的假期算不得什么。再者说了,他们在许家庄一事上不仅拿了不少财物,事后还又发了一笔封口费,那么请假这种小事也就不算什么。 见到赵伍长,王凌还没有开口,赵伍长率先做出安排,回家一事暂时推延一日。 “消息你们也都听到了,一会咱们就出营,今天晚上宝珍楼,我请客,好好开心一番。” 宝珍楼。 济阳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价格也是非常昂贵,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据说一顿便饭,一个人的消费在一锭银子。赵伍长既然请客,肯定不是普通消费那么简单,估摸今晚五个人得花百两银子左右。 百两银子,这是个大数目,但对于悍拔营的士兵而言,并非拿不出来,可拿出来是一回事,拿出来请客吃顿饭就是另外一回事。 大家没有意见,纷纷称赞赵伍长。 赵伍长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每次有开心的事情,都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太好了!宝珍楼我早就想去了。” 张宗一脸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过去。 李贵也是很开心,笑的合不拢嘴,王凌和袁方的表现就要稳重很多,倒不是说不愿意去,而是他们对宝珍楼不了解,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山珍海味,不知道该怎么高兴。 下午,王凌所在伍队全部出营,今天出营的人不少,和王凌这边的情况差不多,路上遇见互相之间会打招呼。 王凌这一年多的时间,认识不少同僚,只是大家的关系止步于见面打招呼,主要是平日里没有进一步接触,如果说除了伍队战友外,哪些战友关系更深一些,那就是隔壁伍队,但从来没有出去吃喝过,平日的偷摸的聚会吃吃喝喝,仅此而已。 王凌看上去是个开朗性子,实际并非如此,他在交朋友方面很被动,除非是遇到看对眼的人,不然的话,很少主动亲近。 这跟从小自卑心理有关。 下午进了城,五人直奔宝珍楼,路上张宗想起一事,道:“坏了,宝珍楼向来人满为患,咱们这个时间冒然过去,恐怕没有位置了?” 李贵一听这话也是点头。 宝珍楼价格贵,但天天爆满,尤其是晚上,如果不预约,休想找到位置。 王凌一听此话,露出讶色,这么贵的酒楼,天天爆满,这得是多吸引人啊! “放心吧,我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约好了。” 赵伍长道。 张宗闻言,顿时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还是伍长厉害,我看下一步提拔,肯定是伍长了。” 赵伍长没有搭理他。 王凌看向赵伍长,脑中想起之前张宗和李贵私下跟他说的话。 赵伍长当年也是前途似锦,可惜在一次作战中身受重伤,虽不至于性命不保,但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实力大打折扣,并且在日后的提升中也受到很大阻碍,导致实力晋升非常缓慢,这也是赵伍长变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重要原因。 宝珍楼位于济阳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来到楼前,眼前的气派景象着实让王凌大开眼界。 整座楼有七层高,门前整齐停着十余辆马车,全部都是双马拉车,仅凭这一点,就可以彰显出客人的尊贵程度。除此之外,门口的迎客也是一身锦衣,说句不好听的,衣服穿的比王凌他们都好,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自惭形秽。 五人来到楼前,迎客小二见了,非常职业的带着亲切微笑道:“五位客官来吃喝?” “不错!” 赵伍长点点头,说已经预约定了位置,小二的笑容更加热情,弯腰在前引路,毕恭毕敬,完全没有狗眼看人低的举动,说实话,这等水平已经非常了不起。 赵伍长定的位置在二楼,虽是临窗,但观看外面的景色并不算好,所以算不上太好的位置。事后根据了解,二楼不管位置好与不好,最低消费百两银子,这个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吃饭也有最低消费,开了眼界。 饭菜早就定好,九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王凌看在眼里,食欲大震,至于酒水是本楼自家酿造的‘宝珍酒’,济阳郡的名酒,不对外售卖,一斤一两银子,等同抢钱,但还是有大批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咱们第一杯酒,先敬赵哥,多谢设宴款待,荣幸之至。” 张宗最会说话,话音一落,大家纷纷举杯敬赵伍长。 在外面不称呼官职,为的是避嫌,虽然官小,但该忌讳的东西还是要忌讳,不要瞎得瑟。 赵伍长酒量极好,来者不拒,应下这杯敬酒。 袁方喝酒很少,浅尝即可,很多时候在王凌等人醉酒之后,都是袁方照顾他们,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默认,不让袁方喝酒,这样事后不至于所有人都伶仃大醉。 敬酒之后,大家开始品尝菜肴,没过多久,一阵香气扑鼻,一位位妙龄女子出现在二楼中间的舞池。 “这是?” 王凌见每位舞女巧媚婀娜,顿时精神一震。 “这是宝珍楼的特色之一,舞女助兴,一楼没有这个待遇,只有二楼三楼才有,至于四楼往上,那就是一个个雅间,单独供人欣赏。” 张宗冲王凌解释道:“这些舞女可不仅仅是助兴那么简单,如果愿意,可以花钱让她们过来陪酒,一位十两银子,要是还不满意,可以带走,明码标价。” “啊?!” 王凌一听这解释,这不跟花酒差不多? 的确如此,只是这地方比那种地方更高级。 舞蹈赏心悦目,大约跳半个时辰,结束后,便有客观邀请舞女入席陪酒,张宗也是大手一挥,叫来五位舞女陪酒,在这方面,他向来舍得花钱,也是爽快之人。 在场都是大老爷们,美女相陪,自然高兴,酒量又要高上三分,唯一例外是袁方,这小子不知是不开窍,还是真不好此口,哪怕赵伍长都眉开眼笑了,他却是拘谨的像个孩子。 第七十四章 宝珍楼·下 今晚的酒菜很美味,王凌等人玩的很开心,尤其是有美女作陪,不亦乐乎。 临近深夜,时间不早,客人们开始陆续回家,王凌等人也不例外。之前说过,这些舞女只要价格合适,可以带走享用,王凌算不上好色之徒,美女在怀,自然想着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听到价格,立马打退堂鼓。 十两银子一夜。 这个价格多么? 对于有钱人而言,这个价格不贵,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绝对是令人咋舌的价格。 王凌如今的身家,支付得起,但这个价格,他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说去买八品药方,这比春宵一夜有价值的多。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了,享受女人是不用花钱的,她们会自动成为附属品。 最终只有张宗带走一位舞女。 大家离开酒楼,恰巧有三位骑马的公子哥从身边疾驰而去。 “滚开!别挡路!不然撞死你。” 王凌下意识的躲开,避免被撞倒,顿时大怒,这也太狂了,顺嘴骂了一句。 “妈的!赶着去投胎啊!” 本以为对方骑走也就罢了,哪曾想对方闻言,直接停了下来,接着掉转马头向王凌这边行来。 赵伍长酒量好,可能是在场除袁方外,还能保持清醒的人,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两步,将王凌护在身后,并给袁方一个眼神示意,袁方心领神会,来到赵伍长身边,严阵以待。 三位公子哥驾马来到跟前,居高临下,看年龄也就二十出头,一身锦衣,贵气逼人,一看就是出身富贵家庭,尤其是能在城内骑马,恐怕家里势力不小。济阳城内有规定,城内不可骑马,他们视而不见,必然有人庇护,不怕这项规定。 “你骂的我?” 一位英俊傲慢的公子哥,用马鞭指着王凌道。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王凌一般不愿意沾惹是非,醉酒之后,脾气大了,一脸不服气道:“我…………” 话刚要说出口,赵伍长拦住,歉意道:“喝多了,难免有失分寸,这位公子还请见谅。” 说完并替王凌道歉。 公子哥闻言,没打算罢休,道:“喝醉酒就能口无遮拦?你道歉算怎么回事,让他出来给我道歉。” 公子哥身后两名同伴,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他…………” 张宗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张口就要骂人,结果被带出来的舞女捂住了嘴巴,避免祸从口出。 舞女似乎知道对方身份,甚至给赵伍长小声说了些什么,赵伍长浑身一震,显然被对方身份吓到。 李贵喝多了就睡觉,此时已经坐在地上睡着。 王凌闻言,顿时上了脾气,还要骂人,结果被赵伍长一个眼神威慑住,道:“骂人总是不对,过来给这位公子道歉,快点!” 王凌心里不服气,但他对赵伍长服气,同时原本混乱的脑子也清醒三分,知道对方来头不小,恐怕惹不起,于是哪怕对方有错在先的情况下,仍旧选择开口道歉。 “这位公子,刚才在下失言,还请原谅!” 王凌感觉很憋屈,很窝囊。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那曾想公子哥举起马鞭,速度极快的一鞭子抽向王凌,鞭子抽在王凌身上,左胸口衣服抽烂,一道血印出现,在场哪怕赵伍长都没有反应过来,可见对方身手极为高明。 王凌也是硬气,硬扛着没有叫疼。 这一鞭子也把王凌的醉意给抽没了。 “有种!” 公子哥见王凌没有喊疼,点点头道:“出门在外,嘴巴管严,说不准一句不合适的话就要了你的命。” 扔下一句话,公子哥带着同伴驾马扬长而去。 王凌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感受着身体火辣辣的疼痛,憋屈的要命。 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先,结果他要道歉,还要挨打。 要怪只能怪对方身份比他高,能在济阳城纵马,实力比他强,出手时,在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他很狂,但绝不菜。 袁方关心道:“你没事吧?” 王凌咬紧牙关,摇摇头,赵伍长叹口气道:“那位是皇甫家的公子,咱们惹不起,这个亏别往心里去。” 赵伍长道。 皇甫家。 济阳城只有一个皇甫家,齐州将军的皇甫家。 “我没事,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王凌原本打扰今晚回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身上受伤,还是先回军营处理一下,等伤势好一些再回来,不然被母亲发现,难免担心。 张宗也没心情出去销魂,用十两银子打发走舞女,钱是感谢她的提醒,不然今晚的事情肯定会闹大。 回到军营,袁方给王凌处理伤口,并不算严重,只是皮外伤。 赵伍长过来安慰道:“事情过去就别在往心里去,咱们惹不起,憋在心里除了折磨自己,再无用处,想开点算了。” 这件事情的确只能如此,你一个小兵还能报复不成?就算你想报复,也得有能力报复才行,今天对方小露身手,明确告诉你,实力比你强。 想开点,这件事情就算了。 赵伍长为什么要专门过来说这么一句话,主要是了解王凌的性子,担心钻牛角尖,憋在心里,折磨自己。 “没事了,不用担心,赶紧休息去吧。” 王凌点点头。 赵伍长叹了口气,返回营帐休息。 今晚本来挺开心,结果出这么一档子事,的确是美中不足。 赵伍长走后,张宗一步三晃的来到王凌身边,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有权,你就有特权,就可以无视对错。对错是给无权无钱的人制定的,你要是不想一辈子这样,就好好努力,出人头地,不然的话,未来你还会受这样的窝囊气。” “道理你都懂,怎么没见你出人头地?” 王凌笑道。 “我?我当年也是雄心壮志,但没有资源,没有钱,没有背景,要啥啥没有,怎么出人头地,即便有吃苦耐劳的心,可在修炼一途,又他妈资质平平,我也是没办法啊!” 张宗是真喝多了,这一番话说出来,整个人再也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我也是没办法啊! 说出了多少想要‘逆天改命’普通人的无奈? 第七十五章 浆洗房·上 背景、金钱、人脉。 这三样任得其一,可称人上人,若得其二,即人中杰,若三者全得,为人中龙凤。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三样东西不需要天赋,普通人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需要天赋的加持,因为天赋决定你的下限。 可惜普通人之所以为普通人,正是因为天赋平平。 正如张宗所言,年轻的时候,也曾雄心万丈,最后经过磨练,认清自己,归于平静,这就是大多数有上进心之人的最终归宿。 王凌其实相当于年轻时候的张宗,但他有一点是张宗无法比的,那就是药方,这个神奇的东西,只要好好利用,必然可以实现阶级的跨越,这中间需要金钱的帮助,因为药方很贵,哪怕比当今外界流通的便宜很多,依然是一个不菲的数字,好在王凌在悍拔营,手中的银两够用。 这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王凌无心去分别。他更认可这是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 赵伍长和张宗的开解让王凌心里好受很多,但想要翻篇,绝对不是容易事情,所以接下来的几日,王凌的情绪一直不高。好在伤势在军中药物的作用下恢复很快,虽不能说完全恢复如初,但最起码已经不碍事,再加上对实力提升的更大渴望,王凌当即请假回家服用药物。 赵伍长痛快的批准,主要是想着让王凌出去散散心,却不知王凌的真实打算。 王凌出了军营,直接去城里买药,按照老规矩,分三四家买齐。 小心使得万年船。 如今的他只是小人物,不会有人关注,但他手里的东西却是‘重器’,王凌要小心再小心,总之不会有错。 买好药材,王凌返回出租房,回到家中,母亲很高兴,问长问短,王凌简单一说,至于陆瑾姐弟也很高兴王凌回来,尤其是陆询,第一时间向王凌显摆他的成果。 哮天长大很多,两个多月大的狗,看上去像四个月,每日吃的很多,已经成一个小饭桶。对此王凌表示理解,毕竟吸收了药方力量,身体经过改造,肯定要有特殊之处。好在如今家里条件好,倒也不怕它吃得多。 王凌今天回来,家里肯定要庆祝一下,王凌本想着带着母亲出去吃,母亲反对,认为太浪费,挣钱不容易,还是要好好攒钱。 王凌自然不反对,于是母亲亲自下厨,陆瑾在旁帮忙,没一会功夫,一桌丰盛的菜肴端上桌。 这期间王凌发现母亲和陆瑾姐弟都有不小的变化,母亲的气色更好了,这完全是生活条件带来的改变,以前总要忙前忙活,如今不需要了,想做就做,不想做陆瑾会帮忙干,没有操心事,心态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陆瑾和陆询同样如此,二人胖了很多,脸色更红润,尤其是陆瑾,出落的更加漂亮,王凌忍不住会偷偷瞥上一眼,但也仅此而已,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吃饭期间,王母说了一件事情,令王凌颇感意外。 “儿啊!我听说徽州那边打仗,打的挺厉害,咱们这边都要波及了,这是真的么?” 王母关心道。 她真正关心的不是战事,而是担心儿子上战场,上战场意味着有生命危险,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老老实实在军营呆着拿军饷就好。 父母对儿子虽然有很高的期望,但归根到底,就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就好,如今王凌身处悍拔营这样的队伍当中,危险系数高,自然更揪心。 “母亲放心好了,我用不着去打仗,我刚回去那会,北大营的人马已经前去支援了,如果我们再去,齐州就没有军队坐镇了。” 王凌笑着解释道。 王母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陆询赶忙道:“凌哥,你说起这事让我想起来,之前有人说过有万人左右的部队出征,那场面老气派了,可惜我没有看到,应该就是北大营的兵马。” 王凌点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正是北大营。” 既然王凌不用去打仗,王母放宽心,也就不想再聊打仗的事情,一听到打仗就心慌。 吃饱喝足,王凌按照计划开始熬药汤,这次王凌吸取教训,可不能让哮天偷喝了,上次能活命,这次不见得能活命。但出乎预料的是当药汤的味道弥漫开来,哮天居然迫不及待的靠了过来,一副饥饿难耐的表情。 药汤的味道不好闻,同样也不好喝,哮天却被吸引,这倒是稀罕事。 “又想喝了?” 王凌看着哮天,笑道。 哮天别看小,已经能听懂人话,摇着尾巴露出兴奋表情,回应王凌。王凌本不想让哮天喝,但这幅表现又让他突发奇想,给它喝少点,说不准以后能把哮天养成一只异兽。 “陆询!哮天想喝,给它喝点?” 这个时候,正好陆询过来,王凌随口问道。 陆询听到此话,露出警惕的表情,观察哮天垂涎三尺的模样,陆询正好和王凌想到一块去了。 “凌哥!你说 每次让它喝点,它是不是会慢慢变得很不一样?” 陆询道。 “只要能够顺利吸收,肯定会与众不同,至于最后能变成什么样,这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王凌道。 “要不给它喝点?喝一点,别太多。” 陆询很疼爱哮天,哮天之前喝了,对身体有很大帮助,再喝点应该有宜无害。 “行!既然你同意咱们就给它再喝点。” 王凌待药汤熬煮完毕,取出小碗,倒一点给哮天。 哮天见状,迫不及待的将药汤全部喝完,这一次喝的少,再加上上次药汤的确给它身体带来变化,所以它的反应没有那么大,但整个身体还是出现‘发烧’症状,让陆询不担心的原因在于哮天的精神头很好,这意味着药汤对哮天没有伤害。 王凌将药汤喝完,转头睡觉,好好休息,至于哮天的情况,在他看来,只要不死,便有福气。 ··········· 第二天,王凌早早起床,闻鸡起舞。 陆瑾突然找过来,说有事想跟王凌商量一下,听取意见。 第七十六章 浆洗房·下 “凌哥!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下?” 陆瑾来到跟前,轻声说道,似乎有点担心和害怕。 王凌点点头,让她坐下稍等,他在井边用井水洗了把脸,擦干净水,道:“商量什么事?” “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找工作?怎么有这个想法?” 王凌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陆瑾却紧张起来,道:“凌哥不要误会,在这里我过的很好,只是想多挣点钱,我想挣钱让弟弟上学,这里的学费有点贵。” 王凌闻言,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家随时欢迎你们姐弟,至于你想出去打工,不会反对。” “我……我没有离开的意思,想着一边照顾伯母,一边在外面再找一份工作。” 陆瑾解释道。 原来是想打两份工,多挣钱,王凌不会反对,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想起一件事情,觉得与其出去找工作,不如他帮忙给找份工作,可能辛苦些,但挣钱绝对多。 “有没有提前想好干什么?” “还没有,我想等你先同意再说。” “这种事情以后不用问我,你自己决定就好。” 王凌接着道:“如果你还没有想好干什么,不如我帮你找份工作。” “真的可以么?” “当然可以,可能会辛苦些,但挣钱肯定不少。” “我不怕辛苦。” 陆瑾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的确是个肯吃苦,能吃苦的人,这一点已经验证过,很难想象之前是生活富裕的小姐。 “等明天我去给你问问。” 王凌答应下来,陆瑾很高兴,在她眼里,王凌很有本事,他帮忙找工作,肯定会是很好的工作,心中充满期待。 其实这一点她想错了,王凌可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帮忙找工作是真,但这份工作绝对不是什么好工作或者体面的工作,他想让陆瑾去浆洗房,简单来说是洗衣服的地方,专门给士兵洗衣服。南大营有兵马万余,衣服不是士兵自己洗,有专门的浆洗房负责,至于浆洗房实则也是部队的一部分。 王凌之前听隔壁的战友说,找人走关系让家里的亲戚去浆洗房工作,每个月的酬劳有二两银子,非常丰厚,只招女子。陆瑾说要找工作,王凌立马想起这个地方,觉得很合适陆瑾工作。 挣钱多,且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每天可以回家,两全其美。 第二天,王凌为了陆瑾工作的事情,提前返回军营。 他没有回营帐,直接去隔壁营帐找战友,那位给亲戚找浆洗房工作的战友,大家也熟络,说话做事不用拐弯抹角。 “丁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王凌来了,有事找我?说来听听,能帮忙,绝无二话。” 王凌一听,心里一暖,于是把陆瑾介绍去浆洗房工作的事情告诉丁大哥。 丁大哥大笑道:“这事你让我帮忙不是找错人了,我也是找别人帮忙的。” “不知道找谁帮的忙?” 王凌问道。 “还能找谁,当然是找你们伍长赵顺啊!” 赵伍长? 王凌深入了解得知,浆洗房的管事和赵伍长当年是一个营帐的战友,也是因为战斗受伤落了残疾,再加上家里也没啥人,所以就在部队继续工作,被安排浆洗房的工作。 王凌一听这话,关系如此近,顿时心情大悦,跟丁大哥道声谢,准备去找赵伍长。只是刚要走,一位姓刘的战友一脸愁容的走进营帐,王凌见他唉声叹气,而且还是关于徽州的战事,顿时起了兴趣,暂留听一听消息。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战友进了营帐,一脸着急忙慌的表情道。 “吵吵什么,被狗撵了?” 丁大哥笑道。 “你可别笑话我了,你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也得着急。” 此话一出,营帐内的其他人也都围过来,赶紧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刘战友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刚刚回来,遇到老乡,他在将军那边当亲兵,告诉我徽州战事的最新消息,孔洪将军带着一万大军前去支援,没有打开局面,如今被红莲教的三万军队给缠住,难有作为,至于徽州军折损严重,州府徽州城已经被攻陷。” 徽州城被攻陷? 一座州府被攻陷,这是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而且还不是被国家层面的部队攻下,而是被一个教派拿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同时也意味着红莲教的强大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人家不是软柿子。 “听说这里面有魔教从中鼎力相助,暗杀了徽州军以及徽州官场很多官员,致使群龙无首,徽州城这才被拿下。” 刘战友继续道。 魔教? 江湖宗门敢跟朝廷叫板了? 在场的人都以为听错了,有对魔教颇为了解者,知道魔教无法无天,做出这样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再者说了,魔教和红莲教合作,如今成了气候,朝廷就算想收拾,一时半会的也不好下手。 消息足够炸裂,大家感慨连连。 “消息都传到咱们这里了,估摸朝廷早就知道,现在肯定在想对策,说不准咱们南大营的清闲日子到头了,要去徽州那边帮忙。” “此话不假,不仅仅咱们,周围的州郡肯定都要派兵过去,毕竟这件事情的影响太恶劣,朝廷丢不起这个人。” “这人可丢大了,要是不能尽快将红莲教和魔教消灭,朝廷威严将大大降低。”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头头是道,王凌听在耳中,露出焦虑的表情。 说实话,他并不想去打仗,如果消息属实,他们前去支援已经板上钉钉。 王凌走出营帐,长叹口气,嘀咕道:“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打仗的事情他操心也没用,再者说了,当兵不就是为了打仗?” 王凌回到营帐去找赵伍长,把让陆瑾去浆洗房工作的事情告知,本以为这件事情需要走动走动,就算是关系好的人,该有的礼貌也得有,哪曾想赵伍长一句话,直接提他的名就好使。 情况的确如此,来到浆洗房,王凌说出赵伍长的大名,浆洗房管事,一位和赵伍长差不多岁数的断臂中年男子,当即答应收下陆瑾。 第七十七章 关门弟子·上 王凌打着赵伍长的名义去浆洗房,得到一个非常令他意外的结果。 陆瑾可以进入浆洗房工作,一个月二两银子,干的活不是最苦的洗衣服,而是一名衣务管事,说白了就是衣服洗好,晾干后,由衣务管事负责整理记录,点清数量,然后送回军营。 说白了就是记录官。 这份工作只要每天下午去工作即可,这般清闲的活,一般都是有些关系人脉的人才能干,对方一下子给安排这样的好活,很明显是奔着赵伍长的面子,由此可见双方关系非同一般。 王凌对这位管事非常感谢,回头还送上一份礼,虽然对方极力推辞,王凌还是让对方收下,正所谓礼多人不怪,日后陆瑾在这里工作,一个小姑娘难免有出差错的地方,交情慢慢维护,日后陆瑾的工作也会更好干。 这些人情世故,王凌都是在军中学会,正所谓耳读目染,很多时候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懂不会。 这个好消息把早晨的坏消息冲淡一些,王凌中午回到家中,将情况告知陆瑾,陆瑾非常高兴,一天工作半日,可以拿二两银子,这样的工作上哪里去找?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根本不耽误陆瑾照顾王母和弟弟。 “谢谢凌哥!” 陆瑾感激万分,说着就要给王凌磕头,赶紧被王凌拦下。 “不用这般客气,这事能办成也是出乎预料,而且这些日子你照顾母亲,我也很感谢你。” 王凌笑道:“你明天下午就可以去工作,地点在…………” 王凌将工作情况详细说一遍,陆瑾一副学生模样牢牢记住,唯恐错过什么,造成错误,反而被人笑话。 中午吃过午饭后,王凌决定在家里陪母亲一天,晚上返回军营,反正离军营近,不怕耽误了时间,再有就是要和母亲说一些话。 母亲房间,王凌将前段时间出门的收入全部拿出来交给母亲,一袋子白花花的银子落在桌子上,母亲没有高兴,反而吓得脸色煞白。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一百两不止,三百两有了。 “哪来这么多钱?” 王母问道。 “母亲,这是上个月出去帮将军做事给的酬劳,具体你就不要问了,军事行动,不方便透露。” 王凌将银子推到母亲面前,让她收好。 “不用给我,你上回给的生活费还有很多,你在军队花销大,留在身上自己用吧。” 王母摇摇头道。 “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身上还留了不少银子,这些你存起来,日后有合适的房子,咱们就在济阳城买套宅子定居下来。” 王凌接着道:“再有就是你的病情如今越来越好,还要继续努力,平日不要亏待自己,多买些补品,争取彻底摆脱病痛的折磨。” “儿子放心,自搬到这里来,我的身子好多了。” 王母一脸欣慰,将银子都收起来,日后买房子用,想起一事,道:“对了,张瑶还在老家,你可不能忘了她,如今你也攒了不少钱,不如想法将张瑶接来住些日子。” 住些日子,不是常住,主要原因是人家的父母还在老家,这没过门的媳妇在婆家常住不是个事。 王凌一听此话,叹了口气。 “这事等等再说吧。” 王凌主要是想起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征,毕竟徽州那边战况危急,他们去支援的概率很大,但这番动作落在王母眼中,却是不情愿的意思。 “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啊!陆瑾这丫头虽好,但在我眼里还是张瑶更好,日后你要是情况允许,把陆瑾收了也不是不行,但张瑶肯定是正妻。” 这番话直接把王凌搞蒙了。 “母亲说什么呢,我对陆瑾没想法。” 王凌摇摇头,王母却是一副不信的表情,道:“你这次回来,眼睛偷偷瞄人家,你以为我没有看到?” 王凌被怼的一脸囧态。 “我承认陆瑾比上次见面漂亮很多,但纯是欣赏,没有别的意思,在我心里只有张瑶。” 王凌语气坚定道。 王母也知道儿子不是没良心的人,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玩归玩,闹归闹,心里住着谁,从来没变过。 ·········· 齐州,东海郡。 此郡为齐州最东地区,整个郡的海岸线很长,拥有着非常繁盛的捕鱼业。 东海郡实际上是距离倭国最近的地方,但去年海寇入侵,选择从东胶郡登陆,主要原因就是打个声东击西。正因为东海郡距离倭国最近,再加上数年前的战斗以及倭寇经常骚扰东海海域,所以东海郡的防卫最严密,绕行从东胶郡上岸,这样可以绕开齐州军的主力部队。 此郡离岸二十里有一座岛屿名为东明岛。 此岛面积不大,常年被绿树覆盖,常人很难看到岛内景象,该岛属于刘姓家族,该族在东海郡势力极大,不仅财富惊人,官府人马也要忌惮三分,基本算是土皇帝般存在。 今日该岛码头人满为患,少说有四五十人集聚一起,似乎在等候着谁。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年龄恐怕已经七老八十,但精神矍铄,身材硬朗,道骨仙风,顾盼之间,极具威严,看来乃是该岛大人物。 老人身边有一位妙龄女子,身材高挑,模样俊俏,带着几分傲慢之气。 “师父!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还没有来?” “耐心等着便是,根据消息,过不了多久就来了。” 老人和颜悦色的说道。 女子颇为不茬道:“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值得整个家族在此等候?” 女子为刘姓族人,口中的师父实则非刘姓人,这位师父原本是家族请来的高人,和过世的刘老太爷颇有交情,做客期间看中刘老太爷的这位孙女,收为弟子,在岛中暂住教导。 “什么来头?只说一点,你就知道他的能量。” 老人稍作点拨道:“他有个记名弟子,如今是平坊郡郡尉,你说这个做师父的如何?” 第七十八章 关门弟子·下 平坊郡郡尉。 对于东明岛刘家这样的大家族而言,官场上的人事非常了解。妙龄女子还不觉得怎么样,因为本地郡尉见到她的父亲也要礼让三分,所以郡尉在她眼里算不上大官。 仅凭此点,就可看出为人处事的经验,姑娘只看到了徒弟是郡尉,却没有注意师父着重咬字‘记名弟子’,揣摩这四个字,就可以看出来者的能量不小。 记名弟子就可以在官场上混到郡尉的位置,这要是真传弟子又该如何? “平坊郡郡尉,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叫朱治,岁数并不算大,实力很不错,据说再有个三五年,进入州府任职的可能性很大。” 一位灰衣年轻男子开口道。 这位是刘家的后起之秀,武学天赋轻轻,如今正在走仕途,当下已是举人,极受家族重视,当然自身也很努力,能够很快说出朱治的一些信息,可见能力。 朱治有机会进入州府,这就了不得了,刘家在东海郡呼风唤雨,落在州府的官老爷眼里就算不得什么。 “师父,有话你就直接说清楚,不要打哑谜,让人心里不痛快。” 妙龄女子仗着师父宠爱,说话直来直去,做师父的也是真疼她,解释道:“罢了罢了,看来你们还是孤陋寡闻,我便直说了吧。” “我这位老友人称‘北地枪王’,名欧阳渊,武圣之境,当年正魔之战,身受重伤,导致堕境,如今闭关修养多年,再次在江湖开始走动,怕是已经重回巅峰。” 白发老人一脸感慨。 周围的人听到这番话,一脸惊骇之色,显然对于这位高人早就如雷贯耳。 武圣。 武道圣者。 习武之人的巅峰。 这位欧阳渊是当之无愧的传奇,在江湖上干出过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再加上本身军伍出身,曾是大晋朝的中流砥柱,五十岁之后,为了追求更好的武道修为,离开朝廷,潜心修炼,在六十岁前踏入武圣之境。 此人自身实力强大,江湖威望高,在朝廷门生故吏以及至交好友遍布军内,可以毫不夸张的用‘手段通天’来形容。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位亲传弟子非常了得,如今在朝廷军方身居二品,被称之为‘枪仙’。 东明岛刘家今日有幸让一位武圣降临,实在是蓬荜生辉,荣幸至极。原本等待之人心里还有些怨气,如今烟消云散,尤其是年轻一辈,一个个腰板挺直,希望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万一受到青睐,莫说收为弟子,能够指点一二即可受用终生。 妙龄女子这个时候也收起傲慢,她的傲慢落在这位大人物面前,只会贻笑大方。 约莫过去一顿饭的功夫,一艘船引入眼帘,大家知道对方终于来了,哪怕距离很远,在场之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白发老人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之前他带着这些人在此等候,本是给他们一份福缘,他们还有些不乐意,如今却是服气了,由此可见格局还是太小了,也就只能在这郡县作威作福。 白发老人名叫陈淳,善使剑法,为一品高手,江湖有着赫赫威名,与刘家这样的小家族本不无交集。奈何当年在讨伐魔教一事上,他欠了刘老太爷一个大人情,临终之前给他来信,求他一事,正是收自家孙女为徒。他为了偿还人情债而来,见到刘太爷孙女刘鸾果真天赋绝佳,于是收为弟子,并在刘家住下,悉心教导。 前些日子得到消息,好友欧阳渊在平坊郡隐居,于是去了信,邀请前来做客。邀请过来的真正目的,主要是显摆新收的徒弟,刘鸾的天赋绝对万中无一,好让处处强过他的欧阳渊吃瘪一次,也算扬眉吐气。 船只是刘家的船,也只有刘家的船才能在东明岛靠岸,靠岸后,一位其貌不扬的干瘦老人带着一位英俊青年走下来。 刘家人的目光都落在老人身上,不禁怀疑,难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地枪王’? 太普通了。 倒是身边青年,英俊挺拔,相貌堂堂,显然是一位人中龙凤。 刘鸾的注意力完全被青年吸引,尤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他身上就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令其心头一颤。 青年正是赵耀,察觉到刘鸾在看他,于是也看向对方,上下打量,像是看货物,不由自主的点点。 ‘正点!’ 赵耀心里赞一句。 刘鸾虽然算不上美若天仙,但也是大家闺秀,在东海郡那是出了名的美人。 赵耀所见女子中,刘鸾绝对名列前矛。 赵耀盯着对方看,如果是其他人,刘鸾早就翻脸,此时却是羞红了脸,露出小女子的窘态。 赵耀的举动,刘家人都看在眼里,心里肯定不乐意,太没有礼貌了,陈淳亦是如此,只是见他跟在老友身后,该是老友的小辈,只能当做没看到。 “老东西,多年未见,如今风采更胜当年啊!” 陈淳率先开口道。 “这话廖赞了,已不如当年。” 欧阳渊摆手道。 陈淳闻言,神色一怔,道:“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好?” “伤势是好了,只是留下的隐患没法根治。” 欧阳渊叹口气。 陈淳不再多说什么,道:“这里风浪大,咱们进屋再聊。” 刘家人陪着两位大老爷入岛进正堂,主宾落座,刘家家主没敢坐主位,坐在下首,当个懂事的小辈。全场多是正襟危坐,赵耀却最是轻松,翘着二郎腿,打量周围,啧啧称奇。 欧阳渊见徒弟这般,非但不生气,反而任由散漫。 两位老人互相聊了聊近况,陈淳又将自家徒儿和刘家家主介绍给欧阳渊,也算给刘家一份机缘,至于介绍徒儿则是显摆。 赵耀是欧阳渊徒弟一事,陈淳大体能猜到,在他看来,资质不如刘鸾。 “不知这位是…………” 陈淳明知故问的看向赵耀。 欧阳渊看向赵耀,眼中满是得意,道:“这是我关门弟子赵耀,快点向这位前辈打招呼。” 赵耀礼貌起身行礼。 陈淳脸色一变。 关门弟子? 这四个字意味着此子将是欧阳渊的衣钵传人。 难道他日后能够踏入武圣之境? 第七十九章 兵发徽州·上 帝都。 皇城,御书房。 当今圣上因为身体原因,大多时候在养心殿静养,来御书房的日子屈指可数,单说今年,这是第一次召集臣子在御书房议事,之所以如此,全因徽州局势之严峻。 徽州城丢了,这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前有海寇在东胶郡登岸屠杀,如今红莲教又在徽州作乱,拿下徽州城。 大晋正处国力鼎盛之时,接连发生如此事件,朝堂震动,当今圣上更是震怒,这才有了御书房议事。 首先是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愤怒的指责声。 “大晋要衰败了么?” 简单的一句话,下面的臣子吓得赶忙下跪。 “儿臣罪该万死!” “臣等罪该万死!” “末将罪该万死!” “………………” 咳嗽声紧接着响起。 圣上虚弱而愤怒道:“如果用你们的死,能挽回眼前的一切,朕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们!” 众人惶恐。 圣上缓了缓情绪,道:“朕现在不想听狗屁废话,我只要结果,你们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徽州之难?” 底下众人,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徽州将军不是废物,徽州军也不是废物,徽州官场的官员们也不是废物,如果只是简单的暴乱事件,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也足以镇压,但红莲教却能够在短短两月内拿下半个徽州,这说明红莲教的实力非常可观,不能寻常视之,更不要说齐州军也派去了支援,仍旧起不到效果,如果冒然领命,绝对是找死之举。 挨骂和找死,如何选择,这好像不是选择题。 御书房内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圣上见到这番景象,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很失望,同时也很气愤,没有人能为他分忧。 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开口道:“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徽州平乱,为父皇分忧,保大晋社稷世代昌隆。” 说话的是楚王,圣上八子,又称‘八贤王’,今年三十出头,封地在楚州,因圣上病重,诸王爷纷纷入京照料圣上,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楚王一开口,底下的王爷纷纷开口,争前恐后,唯恐落人身后,只是这个时候再说已经晚了,圣上眼里只有楚王,露出满意的表情道:“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朕便派你去平乱,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回禀父皇,红莲教号称十万兵马,之前只认为是虚张声势,土鸡瓦狗,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想要平乱,必须派遣重兵,以雷霆手段迅速平乱,所以儿臣希望以一万禁军为核心,由齐州、江州、徽州三州兵马为辅,方可平定叛乱,固大晋社稷无忧。” 此话一出,一众王爷甚至大臣想要出言反对,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王爷一下子手握近十万大军,这是大晋朝开国以来都没有的事情,只是圣上目光扫向众人,反对者顿时被震慑,不敢开口。 “好!朕都许你,但朕也有个要求,最多三个月必须评定叛乱,可敢立下军令状?” “儿臣敢立军令状!” “好!” 圣上见楚王如此有信心,心情大悦,当即下旨,按照楚王要求行事,楚王即刻带兵前往徽州平乱。 ·········· 八月一日。 齐州将军府得到朝廷下达的旨意,齐州军将再拨一万兵马随楚王南下徽州平乱。 如今齐州军除去分散在沿海地区的数千兵马外,只剩下南大营的一万兵马,这也就意味着南大营将跟随楚王南下徽州,王凌一直希望置身事外,好好利用药方修炼,这个想法泡汤了。 南大营得到命令后,所有休假人员必须在楚王率军抵达前归队,并且营中人马不得擅自出营,这就使得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王凌抽空去趟浆洗房见陆瑾,主要是让陆瑾给母亲传话,说明情况他要出征,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按理说这种事情瞒着最好,如果母亲在老家,能瞒肯定瞒着,但如今就在济阳城住着,南大营在城外,一万兵马行动,母亲想不知道都难,所以与其隐瞒,不如直接说明。 陆瑾如今在浆洗房干的非常好,虽工作轻松,但为人勤快,再加上人长得漂亮,周围的人都喜欢她,甚至有不少好事者还想着给陆瑾找对象,但都被拒绝,直到事后得知陆瑾和悍拔营的王凌有关系,大家才断了这个念想。 悍拔营是齐州军的精锐,在士兵当中绝对的人上人。 浆洗房就在军营附近,距离不远,也算是军营的一部分,但因为都是女流之辈,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位置比较偏僻。 王凌找到陆瑾,说明情况,陆瑾顿时露出紧张的表情。 “我现在已经不能离开军营,所以你回去的时候,把情况告诉母亲。” “凌哥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 陆瑾点头道。 交代完事情,王凌准备离开,但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叹了口气,转头又对陆瑾道:“万一我出事了,我希望你帮个忙,将母亲送回老家。” “凌哥绝对不会有事的!” 陆瑾摆手道。 “世事无常,战场无情,谁又说得准,总要有个准备。” 王凌郑重向陆瑾嘱托,陆瑾答应下来,双眸泛红,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她品尝过生离死别的痛苦,所以当王凌说出这番话,让她再次想起家人,再有就是住在王凌家是她自家庭出事之后,过的最安心最舒服的日子,不想失去当下的生活。 她不希望再经历死亡,只是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 八月十日。 楚王率领一万禁军来到济阳城,速度很快,日夜兼程,可见徽州的情况已经让圣上震怒。 八月十二日。 禁军在济阳城略作休整,南大营一万大军与之汇合,两万兵马直入徽州境。 大军出发之际,济阳城很多百姓出门相送,主要原因是很多家属前往送行,再有就是希望军队旗开得胜,因为一旦徽州有变,齐州肯定会受到波及。 王凌出发之日,意外发现陆瑾和陆询姐弟二人出城相送。 姐弟二人拼命的向王凌招手,王凌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第八十章 兵发徽州·下 悍拔营因为是重甲兵的缘故,在外出征有马匹可以骑乘,这就方便很多,节省很大的体力,随时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精力,一旦战斗时展现出最巅峰的状态。 路上,王凌跟在张宗的后边,张宗一路上嘴巴不闲着,吧唧吧唧说个不停,什么都聊,天南海北,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说着说着,突然聊到楚王身上,这不禁令王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不光是他,周围的人也都竖起耳朵细听,毕竟这样的八卦没有人不喜欢。 楚王是当今圣上的第八个儿子,名叫司马睿,三十二岁,礼贤下士,仁德爱民,被赞为‘八贤王’。 司马睿的封地在楚州,在徽州和江州的南边,与两州紧邻,近两年圣上身体欠安,特意前往京都照料父皇,他是第一个去的,得到圣上赞扬,随后诸王纷纷效仿,所以如今在封地老老实实呆着的王爷所剩无几。 全部是孝顺孩子。 私底下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皇位? 这么浅显的道理老百姓都知道。 莫说皇家,就是普通人家,为了家产也会这般做事。 “咱们这次跟着楚王殿下出征,怕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估摸多灾多难,所以大家还是长点心吧。” 张宗感慨一句。 此话一出,大家深以为然,王凌虽然年轻,当兵时间也短,但也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吕纪将军是根针苗红齐王殿下的人,虽然这种事情不会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关于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中就有楚王和齐王,吕纪作为齐王的人,跟着楚王出去打仗,这日子能好过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军令如山,让你去跳火坑,你再不愿意也得去跳。 当然了,这是最坏的结果,毕竟走这样的路子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事后很容易被人诟病,毕竟楚王对自身名声非常爱惜,真出了这样的事,后患无穷。 那么楚王最有可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拉拢! 不错,正是拉拢,借此机会将吕纪拉拢到已方阵营,岂不如虎添翼? 吕纪是实权将军,在齐王阵营中位置很重要,并且是下一步接任齐州将军的最佳人选,如果拿下他,齐王最起码减少三成威胁。 所以在离开济阳城的第一天,楚王就招来吕纪,给予拉拢。 “吕将军的大名,本王早就如雷贯耳,今晚吃顿便饭如何?” 楚王长得很英俊,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甚至有着‘大晋第一美男’的赞誉,这称号肯定有夸大之嫌,但也足以说明楚王之英俊倜傥。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亲切的笑意,令人顿生好感,说话慢声细语,不急不躁,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总之非常具有人格魅力。 吕纪除了公开场合,私下这是第一次和楚王接触,他很懂得保持距离,毕竟一旦稍有疏忽,很可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王殿下赎罪,末将还要巡营查房,怕是脱不开身。” 吕纪委婉拒绝道。 “吕将军果然如传言带兵严谨,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扰了,待日后平定红莲之乱,论功行赏之时,你我在同饮一杯。” 楚王点头称赞,并无恼色。 “末将遵命!” 吕纪平淡的回应一句,告辞离开。 楚王在吕纪走出营帐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要拉拢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已经有明确立场的人,绝不是简单事情,所以对于吕纪的拒绝,他早有心理准备,如果吕纪立马贴上来,这样的人他反而不能用。 正所谓慢工出细活。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能做很多事情。 这个时候,一位中年文士走进营帐,无需通报,可见是楚王的亲信。 来人身材中等,留有短须,相貌平平,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明亮,手拿一把折扇,上面前后写有‘静心’二字。 “这位吕将军是一点面子不给?” 中年文士坐下,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吕纪是我那位哥哥着力栽培的军方少壮,忠心耿耿,如今朝堂之事敏感,自然要泾渭分明。” 楚王点头道。 中年文士笑道:“属下来看,王爷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实属浪费精力,王爷即知此乃齐王殿下着力培养,很难改换门庭,不如另辟新径,或有更大机会。” “你的意思本王又如何不明白?只是他的位置非常重要,而且日后前途也是光明,若是再寻他人,怕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和资源,总体看来得不偿失。” 楚王要的是吕纪的位置。 一个州将军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爷!三个月的时间,时间紧任务重,动作必须要快,所以多做准备。” 中年文士提醒道。 “本王明白,也不是那钻牛角尖的死脑筋,若是不可为,你便开始行动。” “王爷放心,我会提前布局,争取用不到这些办法。” “………………” ·········· 八月十五日。 出征第三天。 悍拔营傍晚扎营时,突然接到消息,楚王将会在饭后过来视察,上头吩咐悍拔营把精气神都提起来,莫要丢了齐州军的脸面。 王凌也算经历过好几次,得到消息后,立马将营帐收拾的整整齐齐,这种表面功夫看似没用,实际上楚王来视察,看的就是这些东西,毕竟他总不能让悍拔营上演全武行,考察战斗力,这也太浪费时间。 看点表面东西向来是视察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吕纪将军以及悍拔营主将郭威将军陪同楚王来到悍拔营营地。 陪同的人员很多,最低都是从四品的将军,其中还有一部分禁军将军,王凌有幸和楚王有近距离接触,没有说话,主要是楚王在他们营帐这边有驻足,王凌看到楚王,直观感受是一位很有风度的人。 “悍拔营不愧是齐州军的精锐,果然了得,希望悍拔营在日后的战斗中能够为此次平乱,做出最大的贡献。” 楚王对悍拔营寄予希望。 第八十一章 阳谋·上 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中秋佳节,团圆的日子,百姓非常重视,一般都会有很多活动和节目,不管是民间组织还是官方组织,一定会非常热闹。 只是今天对于出征的将士而言和平时并无不同。 没有热闹的氛围、没有美酒佳肴,没有家人陪伴………… 节日期间似乎拥有神奇的魔力,会让每一个人开始想家,南大营和禁军也不例外,所以整个大营的气氛显得很压抑。只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压抑并没有持续太久,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楚王殿下为他们准备美酒佳肴,庆祝节日。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太令人兴奋的事情。 楚王在巡视完悍拔营没多久,楚王的亲卫们开始为各大营房发放美酒和肉食。 不论官职大小,按人头发放,一人一斤酒,一斤肉。 这是除今晚伙食外的另外加餐。 两万兵马行军,楚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来两万斤酒,两万斤肉,细细想来,恐怕早有准备。 由此可见,楚王心思之缜密。 他早就为今天做准备。 将士们拿到酒肉的那一刻,楚王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直接拔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不仅仅是酒肉的问题,更是一份关心和尊重。 堂堂王爷,如此体恤将士,不愧‘八贤王’之名。 行军不得饮酒,这是规矩。 但今天晚上,没有任何一个军官会禁止,因为这首先是王爷发放,禁酒就是得罪王爷,再有楚王此举完全收买住人心,这个时候唱反调除了得罪王爷,还会得罪手底下的兵,军队要是哗变,不说士兵事后会如何,最起码今天晚上,你的小命不见得能保住。 这其实是一个收买人心的阳谋。 吕纪将军看在眼,除了摇头叹息,再有就是赞叹手段高明。 “将军!以前总是听别人说楚王手段了得,今天是真的见识了。” 郭威将军竖起大拇指,非常佩服。 一斤酒、一斤肉,不值多少钱,但在特定的环境下,就可以起到很好的收买人心的作用,这比任何手段都要见效。 当兵的出生入死,要的是什么? 钱财之外,就是一份尊重! 楚王给了,士兵承情,大家会把这件事情记一辈子。 八月十五,楚王请我们喝酒吃肉。 吕纪一副头疼模样,冲郭威以及身边的将领道:“这段时间大家上上心,仔细观察,看私底下楚王的人是否秘密和底下的将领有接触,若是发现,及时汇报和监视起来。” “遵命!” “遵命!” “……” 楚王已经对吕纪抛出橄榄枝,今天又收买军心,事后肯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一万人的部队,吕纪不可能保证没有人心动,毕竟大家都有七情六欲,能够抵抗住诱惑绝非易事。若是有人暗中为楚王效力,未能及时发现,这可能会在日后出现大问题。 别人如何王凌不知道,但在这件事情上,王凌真的对楚王生出极大的好感。 如果能够为楚王效力,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 八月二十日。 楚王率军来到南淮郡。 南淮郡再往南就是徽州城的地界。 徽州军的一万残军败将如今驻扎在南淮郡的郡城南淮城。 两万援军到达,这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徽州军的士气,尤其是禁军的到来,直接让徽州军看到胜利的曙光。 禁军是拱卫京都军队的统称,实际上京都有三支部队,各为其政,谁也管不着谁,直接听命皇帝调遣,领军皆为二品武官,位高权重。 保护京城的叫大晋卫军,分别护卫四门,又名‘四门卫军’,四万兵马,一门一万。负责京城四门以及防御线的护卫工作,是京城的第一道防线。 第二支部队叫龙骧卫,两万兵马,负责皇城的护卫工作。 第三支部队叫禁卫军,负责皇城内的护卫工作,通常也被称之为‘大内侍卫军’,一万兵马。 皇上日常保护工作,皆由禁卫军负责。 三支军队,统称禁军,又有职责区别,而这次随楚王平乱的禁军则是龙骧卫。 不管是卫军还是龙骧卫,亦或者禁卫军,皆是大晋朝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非常强悍,为诸军之首,其次是边军,再往下是州军。 这一万龙骧卫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和红莲军的十万大军正面拼杀,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以一敌十,绝非夸大其词。 正因为了解龙骧卫的强大,徽州军才会认为看到了胜利曙光。 王凌在第一次看到龙骧卫的时候,就觉得这支部队的士兵非常强悍,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逊色悍拔营战士的气息,这一点非常可怕,毕竟悍拔营可是齐州军的精锐,只有区区五百人,龙骧卫却是一万人,这等于一万个悍拔营战士。 太恐怖了。 个人素质方面,龙骧卫的士兵的确不逊色悍拔营,毕竟是天子禁军,福利待遇是其他军队不能比的,但论武器装备,悍拔营肯定要更胜一筹,重甲兵可不是闹着玩的。圣上有钱,也不可能把龙骧卫都打造成重甲兵。 不过话说回来,在禁卫军中也有一支重甲兵,名为‘玄甲卫’,千人部队,为大晋第一重甲兵。 这支部队是大晋太祖皇帝打造,是大晋皇帝手中王牌中的王牌。 入驻南淮郡城的第二天,楚王在进一步了解当下局势之后,立马做出战斗部署,展示出极高的军事才能,这一点令在场的将领们都非常敬佩。大家都知道楚王对于争夺皇位热衷,权力欲望很大,但不可否认,个人能力非常强,如果他坐上皇位,不失为大晋之福。 “吕将军,如今齐州军的孔洪将军率部正在和三万红莲军焦灼激战,若能得到你的支援,肯定可以打破僵局,获得胜利。” 楚王看向吕纪道。 “末将听从王爷安排。” 吕纪表明态度,虽然阵营不同,但在大是大非上面不能马虎。 “好!本王命你带领本部兵马明日午后出发,由西南方向绕行,转道焦县以南,正面由孔洪将军吸引注意,正好背后偷袭,歼灭敌军。” 楚王神态严肃的下令道。 吕纪神情一震,露出几分犹豫,但最终应声道:“末将遵命!” 第八十二章 阳谋·下 “将军!我看你刚才表情有点不自然,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郭威将军跟在吕纪将军身后,身边还有几位将军,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话随便些,将心中疑惑道出。 “你们没有看出来?” 吕纪将军看了看手下,手下皆是摇头,楚王安排的这项任务在他们看来挺好的。 孔洪将军已经和敌人打了很久,现在正是疲乏之时,他们如果选择背后偷袭,不仅仅可以取得胜利,更能拿到不小的战功。如此一来,就可以破掉孔洪想利用战功夺取齐州将军位置的希望,算得上两全其美。 “我看不错,这仗打起来轻松。” “不错!这仗好打,敌人已经是疲累不堪。” “这是摆明的捞战功,好事一件,不知道将军到底在顾及什么?” “………………” 大家抱着乐观态度,吕纪见状,叹了一口,道:“你们把这件事情看浅了,也把楚王殿下看浅了。我告诉你们,楚王看似给我们一件大功,实际上挖坑给我们跳呢。” “给我们挖坑?” “此话怎讲?将军解释一下?” “………………” 大家都提起精神,看向吕纪将军。 吕纪摆摆手,示意此时人多眼杂,莫要多言,大家回到营帐后,开口解释。 “孔洪憋着劲要捞战功,如今和三万红莲军打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这些不对路的人来帮忙,还把最重要的战功捞到手,你说孔洪是该感激我们还是该恨我们?” 此话一出,郭威等将军明悟了。 孔洪肯定会怀恨在心,不仅他如此,底下的将士也对他们恨之入骨,毕竟这么大的战功没了,谁心里会好受?更重要的是双方还是竞争关系,说不准这徽州战场就会成为齐州军两大山头内斗的角斗场。 一旦出现部队对峙冲突的事情,孔洪也好,吕纪也罢,朝廷震怒之下,还有可能去争齐州将军么? 恐怕楚王已经想好接任齐州将军的人选了。 “楚王非常清楚我们和孔洪的关系,所以才会送上这份看似好心实则歹毒的命令,奈何这是阳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还得感恩戴德,因为这是送到嘴边的战功,难道不该感谢?” 吕纪长叹口气,道:“楚王的手段太厉害了,杀人于无形!” 楚王不耍阴谋诡计,就是用阳谋,不服不行。 什么是阳谋? 明知道对方在耍心眼,算计你,你还无可奈何,只能往里面跳,事后还要感谢他,即便拆穿他的诡计,人家一样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反驳,并且稳稳站住脚跟。 “将军,以孔洪的鲁莽性子,肯定会做出格的事情,事已至此,咱们只能想应对之策,要不提前跟孔洪打个招呼?” “打招呼?打什么招呼,咱们是竞争关系,难道还能成为盟友,末将认为这条路就走到黑,把军功都捞来,反正没有缓和的可能。” “不错!末将同意!” “………………” 大家最后都一致同意,既然是得罪人,那就往死里得罪,没必要瞻前顾后。 吕纪也是这个想法,安排将军们回去整顿兵马,待人走光后,看向一名亲卫道:“去把那位大人请来。” 亲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位穿着亲卫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拿着的刀不是环首刀。 这位是齐王送来专门帮助吕纪铲除异己的一品高手,岱岳派掌门刘敬之就是被他所杀,三品高手,在他手里如蝼蚁。 “找我来有事?” 对方开口道。 “接下来我要请你杀一个人。” “杀谁?” “孔洪。” “孔洪?左将军孔洪?” 对方有些惊讶,吕纪将情况说明,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做干净,留尾巴只会后患无穷。由此可见,吕纪是个杀伐果决之人,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 第二天中午,午饭过后,齐州军南大营兵马在吕纪将军的带领下前往焦县。 焦县属于新昌郡下面的县城,如今四万大军的战场。焦县没有坚固的城墙,所以四万大军看上去在打一场攻防战,实际上跟打野战并无区别。 吕纪要带着兵马绕路,攻打红莲军的后方,掐断后路,背后偷袭。 事情的发展很顺利,主要原因在于红莲军主力已经察觉到朝廷的大部队出现,所以他们开始收缩防线,准备将打下的地盘巩固住,这个做法是对的,毕竟红莲军的士兵素质和装备相较于官军还是有很大差别。 这一仗要打的快,一旦被敌人发现踪迹,虽不至于功亏一篑,也会有漏网之鱼,这是吕纪不愿看的情况。 三天后,南大营兵马顺利绕到焦县后方,也就是南方,后路被掐死,吕纪没有废话,当天晚上发动奇袭,一万正值巅峰状态的大军,足以将三万红莲军杀个片甲不留。 三万红莲军早已疲乏,遇到南大营算是倒了霉。 与此同时,北大营这边,孔洪察觉到红莲军遭到攻击,一脸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谁在攻击敌军?” “属下这就去探查。” 一名副将赶忙去调查情况。 楚王原本的计划是孔洪部队牵制,吸引注意力,吕纪部队攻打,有明确分工。为了利益最大化,吕纪没有提前派兵通知孔洪,直接率领南大营进攻红莲军,如此一来,功劳就全落在他的身上,孔洪之前的努力即便没有白费也沦为配角。 “将军!有信使来报。” 副将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却带来一名信使,对方正是吕纪派来的。 他在发动进攻之后,再让信使来汇报情况,打一个时间差,孔洪即便责怪,也无可奈何,因为战场瞬息万变,有时间差再正常不过。 信使将楚王的计划奉上,孔洪很快才出吕纪的算计,当即有破口大骂的冲动。更令人可恨的是,他还不得不配合,因为这是楚王的命令,若是不出兵,事后肯定会军法处置。 吕纪晚一步告知孔洪,极为精明,除了捞取战功的心思外,还有让孔洪托底的意思。 万一出现变故,孔洪带兵前来相助,变故即可平息。 一场仗打下来,到处都是算计。 第八十三章 ‘杀敌’·上 孔洪是个性子鲁莽之人,但鲁莽不代表没脑子,尤其是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是个聪明人。 他看穿了吕纪的算计,甚至一定程度上也察觉到楚王的意图,只是关于楚王在打什么算计,此时他无从细辨,当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自己的果实被别人摘去。 只是现在还有补救的可能么? 吕纪已经动手,他们行动再如何快也肯定不如对方。 “将军!吕纪这么做是要彻底断您的路,咱们不能没有表示。” 一位将领上前一步说道。 “你有什么主意?” “老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既然他把事情做绝,我们也没必要掖着藏着,这战场之上,兵荒马乱,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不如…………” 这位将领说到最后,做出抹脖子的手势。 在场将领见状,惊讶之余,纷纷表示赞同。 他们和孔洪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孔洪若是坐上齐州将军的位置,他们也肯定跟着升官发财。如果吕纪上位,他们这些人虽不至于被清算,但也会失去现在的权利,被调往清水衙门,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一不做二不休,将威胁除掉。 战场上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孔洪将军被说动了,只是这件事情想要做成,必须要有缜密的计划,不能出现差错,尤其是失败之后,绝对不能牵连到身上。 “你可有计划?” 孔洪看向对方问道。 提议的将领名叫高览,乃是孔洪麾下一员猛将,自身拥有四品战力,走的是横练功夫,身体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实力在齐州军中绝对是有数的存在。 “属下愿意带领麾下亲兵穿上红莲军的衣服,假扮身份,刺杀吕纪,保证完全任务。” 高览信心满满地说道。 吕纪带有几分书生气,斯斯文文,实际本身实力并不弱,拥有三品修为,高览一个四品,却敢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吹牛,那就是有一些非常手段。不过看孔洪将军以及其他将军并无讶色,可见对高览实力非常认可。 “好!这件事情就由你操作,我会指挥大军将战场搅浑,给你制造最大的机会。” 孔洪也是杀戮果决,既然有可行的计划,立马决定行动。 高览领命,下去做准备,孔洪立马下令,给底下的人做出安排,一万北大营兵马行动起来,这次的目的不是夺取战功,而是杀死问题的根源。 吕纪也已经派人对孔洪出手,两位将军在焦县这处战场上,决定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 杀人是不得已的手段,但杀人绝对是解决问题的最快办法。 另外一边,南大营对三万红莲军发动猛攻,势如破竹,红莲军节节败退,几万人聚集在一场,看上去一团乱麻。 悍拔营没有参与战斗,这样的混战轮不到他们,他们的工作主要是做护卫以及重点打击,而且吕纪在做出对孔洪进行暗杀的安排后,也要防范对方狗急跳墙,身边除了亲卫,最能让他安心的就是悍拔营。 吕纪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先是百余亲卫严阵以待,外围则是五百悍拔营战士,穿着黑色的铠甲,每一个人都如冷酷的恶兽。 王凌身处其中,看着远方的战场,头皮发麻,身体再次紧张起来。 四万人大战,这样的场面王凌是第一次见,回想之前的战斗,简直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王凌感觉自己扔进去,就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同时也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你小子有福气,参军没两年就经历这样的大场面。” 张宗看向王凌笑道。 这是一件好事? 王凌白了对方一眼,遇到这样的场面,绝对不是好事,他虽然没有亲自下战场参与其中,但这样的战斗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参与进去,因为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令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去多久,一名传信兵疾驰而来,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汇报战况,但他说的话全部被王凌听到,精神一震。 这种规模的大战,指挥战斗除了靠旗手传令,再有就是依靠传信兵来回奔走传递,这次汇报的内容则是红莲军一支骑兵队伍冲出重围,向着东面逃亡,人数在二百左右,估计是当下三万红莲军的主将等人。 吕纪闻言,目光一凝,战场上取得胜利以及杀敌数量很重要,但若是能够拿下敌方主将,这份头功绝对少不了。 “郭威!” “末将在!” “你亲自带队,率领四百人马前去追击,一定要将他们拿下,不得有误!” 吕纪严肃的说道。 郭威闻言,有些犹豫,道:“将军,末将只带二百人马即可。” 他这是担心吕纪的安危,悍拔营一共才五百人,一下子走四百,周围的护卫太少了。 “执行命令!” 吕纪摆摆手,示意郭威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孔洪就算真的想要拼一把,也得先过一道鬼门关,这道关在吕纪看来他过不去。 ·········· 南淮城。 楚王如今暂住州府衙门,此时这里的氛围平静安宁,和焦县的紧张杀戮形成鲜明对比。 楚王在完成今天的工作后,忙里偷闲在府衙后面的花园散步,随行的只有一位中年文士,这是他的重要幕僚,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王爷有心事?” 楚王一脸淡然,中年文士却看穿楚王的隐藏。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楚王来到凉亭坐下,看向湖面,如今已经进入秋季,空气中带着凉意,树叶已经微微泛黄。 “王爷在关心焦县那边的情况?” “不错!你说本王的这番安排,是否可以达到目的?” “吕纪和孔洪虽然经历不同,但说到底都是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人物,心狠手辣,如果能够用杀人的办法解决问题,他们肯定会这么做。” 中年文士用笃定的语气说道,而他的判断也非常正确,吕纪和孔洪的确在想办法置对方于死地。 第八十四章 ‘杀敌’·中 孔洪指挥北大营的一万兵马,以最快的速度加入战场,这使得现场的局面更乱,尤其是北大营的兵马在刻意指挥下,一直往前压,再有两千骑兵协助,如同赶鱼一般,让红莲军向南而逃,如此一来,正好撞上南大营的主营所在。 “报!” 一名传信兵急忙禀报情况,道:“启禀将军,北大营一万大军尽出,杀入战场,攻势猛烈,红莲军被迫往南而来,恐怕很快就会来到主营这边。” 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立马紧张起来。 刀剑无眼,又是数万人的大战,吕纪身边如今只有区区二百人护卫,这么少的人一下子就会被淹没,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所以亲卫队长立马提议转移位置,确保安全。 吕纪没有回应,反而驾马前行,来到小山坡,可以勉强将战场的局势看个清楚,情况的确如传信兵所言,北大营的攻势很猛,如一把长枪,刺入战场,势如破竹,打得红莲军仓惶后退,向这边逃来。 “将军!咱们要赶紧转移,迟则生变。” 亲卫队长来到身边,提醒道。 “你说对面会不会趁机派人过来浑水摸鱼?” 吕纪突然说道。 亲卫队长神情一震,更加紧张,斟酌道:“属下不好判断。” “的确不好判断,因为这场戏演的很漂亮。” 吕纪轻笑一声,道:“对面出手正合我意,那位大人出手的成功率会更高,至于本将却不能临阵而退,战士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却为了自身安全撤离后方,事后战士们嘴上不说,心里不免抱怨,日后我还如何领军,威信何在?” “可是将军!正所谓…………” “没有什么正所谓,我就在这里,倒要看看孔洪有什么手段,若是接不住,死在这里也好,免得日后丢人现眼。” 吕纪看上去书生气重一些,但在关键时候展现出来的魄力,令人敬佩。 亲卫队长见将军主意已定,于是把注意力放在布防上面,让大家提起十二分精神,防备刺客暗杀之类的事情。除此之外,也要注意战场的变动,如果事不可为,肯定不能真在这里坐以待毙。 此时的北大营,一支穿上红莲军衣衫的队伍混入战场,他们佯装成逃兵,在高览的带领下,直奔吕纪所在。 吕纪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并不好判断,但在战场上抓人审问倒也不难。 “将军!经过确定,吕纪在那边的小山头附近。” 一位将领向高览汇报道。 此时的不远处,一位南大营的佰长被挟持,佰长一脸惊恐,突然看清高览的正脸,本以为是红莲军,哪曾想是北大营的将士伪装。 “你是北大营的…………” 佰长指着高览,话说到一半,一名士兵眼疾手快,一刀将其斩杀。 “给后方传信,让骑兵围过来,一会咱们借助骑兵直接杀过去。” 高览下令道。 “遵命!” 手下赶忙去传信。 ·········· 红莲军在北大营的刻意攻击下,整体战场在往南转移,吕纪所在小山头基本与之接触上,这个时候,红莲军发现主将位置,不需要高览先行动手,敌军就立马派兵打过来,争取拿下主将,从而扭转局势。 你吕纪是个聪明人,孔洪身为左将军,那也不是傻子。 他在派遣高览的同时,同样也在利用红莲军,如果红莲军能够干掉吕纪,这叫借刀杀人,如果红莲军没有能力,高览再上也不迟,并且还能让红莲军消耗吕纪周围兵马,可为算计深沉。 南大营的兵马见红莲军向着主将那边杀去,哪里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战场上的将领立马指挥兵马开始列阵阻挡。 吕纪盯着战场,哪怕已经‘兵临城下’,仍旧气定神闲,目光死死锁住孔洪主将所在将旗位置。 孔洪没有加入战场,位置随着战场的变动而改变,一直处于外围,和吕纪这边的情况实际上差不多,按照计划,这个时候那位大人如今应该已经穿过战场,来到孔洪所在附近。 将旗一倒,意味着行刺成功。 “孔洪!为了杀你,一品高手都出动了,想必今日不死都难。” 吕纪目光逐渐冰冷,对于派出去的一品高手非常有信心。 这位一品刀客名叫邓泷,齐王府客卿,江湖人称‘鬼影刀’,刀法鬼魅无常,武功学自西域,和中原武学大不相同,这也就导致出手之时,因为武学差异,往往会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吕纪的猜测没错,此时邓泷已经来到孔洪所在附近,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身上的衣服换成北大营的装束,靠近北大营而不被发现,最后更是以传信兵的形式来到孔洪附近。 “报!” “何事禀报?” 邓泷本想距离孔洪再近些,结果被亲卫拦住。 亲卫非常警惕,看出邓泷的武器和普通士兵武器不同。 “你的武器从哪里…………” 话未说完,邓泷直接出手,刀光一闪,人头落地,紧接着整个人如鬼魅般向着孔洪杀去。 “刺客!有刺客!” “快快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拿下刺客!” “………………” 孔洪身边亲卫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在一品高手面前还是太慢了,邓泷不去理会他们,直奔孔洪而去,几乎是眨眼工夫就来到近前,一刀狠狠向着孔洪劈去。 孔洪有着三品实力,可惜和邓泷交手明显不够看,不过他战斗经验丰富,再加上周围还有弩手向邓泷射击,导致邓泷并一刀没有砍向他的头颅,而是对准胸膛狠狠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平常,虽不至于说把人劈成两半,那也是必死无疑。 铠甲在邓泷的武器面前如同纸糊,但孔洪身上穿有内甲,材质非凡,这一刀下去没有破开内甲,孔洪受力倒飞出去,借此和邓泷拉开距离。 孔洪一脸惊骇之色,小命差一点就完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胸甲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可见对方武器锋利,衣服破开露出里面银色内甲,毫无斩痕,防御力惊人。 第八十五章 ‘杀敌’·下 邓泷见孔洪身穿内甲,足以抵挡他的攻击,知道斩杀对方的最佳机会已经丧失,继续打下去,或许还有可能杀死对方,但自身也将置身危险之中,这是邓泷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一个三品武官,还不值得他去以命相博。 邓泷一击不中,立马远遁,而这个时候孔洪的亲卫们反应过来,立马包围,弩箭手更是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奈何邓泷还是轻松的逃之夭夭。 “将军!” “将军!您没事吧?” “………………” 亲卫们见敌人逃走,恼火没有留住对方,赶紧来到孔洪身边,将其扶起,一脸关心和惶恐的表情,身位亲卫,没有保护好孔洪,实乃失职。 “末将未能保护好将军,致使刺客来袭,还请将军责罚。” 亲卫队长跪在孔洪面前,一脸自责的表情。 “无需如此,来者之强大,有目共睹,尔等如何敌之?” 孔洪摆摆手,示意不必纠结,事实的确如此,对方是一品高手,一群七八品的护卫能起什么作用,好在够机敏,没有让对方在发动进攻时距离孔洪太近,要是距离再近一些,说不准真被一击必杀了。 亲卫门足够尽职尽责。 孔洪表现出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刚刚被刺杀,差点死掉,却能很快稳定情绪,不至于乱了阵脚,感慨道:“不愧有齐王撑腰,手底下的能人绝非我能媲美,居然可以派遣一品高手行刺杀之事,了不起啊!” 邓泷的来历,孔洪直接断定就是吕纪派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接下来就看高览的了。” 从始至终,孔洪这位性格鲁莽的齐州左将军,没有表现出愤怒,这一点非常令人佩服,也展现出了一定的人格魅力。 你可以派人去杀对方,就要允许对方也派人来杀你,不能你杀人行,别人杀你,你就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若出现这样的表现,着实令人不齿。 此时被寄予厚望的高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对吕纪下手。 主要原因是红莲军在发现吕纪的位置后,一直在对吕纪发动进攻,希望拿下主将,从而扭转局势。 吕纪表现的很强硬,不仅不逃,甚至直接杀入战场,上阵杀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三品战力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也使得原本紧张的王凌热血沸腾,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斩杀所有站在他面前的敌人。 当吕纪也加入战场,高览顿时眼前一亮,这可是绝佳的机会,于是他带着麾下二百人马直接冲了过去。 高览没有穿将军服饰,以普通兵士的着装掩人耳目,在麾下兵马以及红莲军的掩护下,很快靠近吕纪,突然发难。吕纪被打一个措手不及,左臂被砍伤,伤口极深,隐露白骨,这一击令其大惊失色,目光一凝,注意力放在高览身上。高览得势不饶人,手中刀来回翻飞,咄咄逼人,吕纪无可奈何,只能连连后退,身边亲卫见状上前帮忙,罩面便被砍翻在地。 吕纪见亲卫连连被杀,心中大怒,挺枪准备以强大的实力硬打对方,结果对方不见慌乱,居然在长枪刺向胸膛时选择硬扛,枪头如刺中坚石,发出金戈交鸣声,本以为身上有内甲,可挡衣服破碎露出皮肤,才知以肉身硬扛,足以说明一身横练功夫非常了得。 “你是高览!” 吕纪用确定的语气说出对方的名字。 高览闻言一怔,他的面容做过伪装,没曾想身份直接被道破,不过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承认,不言不语,同时反手一刀挥去,吕纪弃枪,向后闪躲。高览见吕纪没有武器在手,抓住机会,举刀再次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吕纪节节败退,身上不断出现伤口,好在都不是致命伤。 “保护将军!” “快快保护将军!” “………………” 亲卫们见将军有难,顾不得其他,赶紧过来帮忙,高览所带人马拼命抵挡,双方僵持住,但此时还有红莲军参与,使得现场情况非常混乱,至于王凌这边即便听到动静,也没有能力靠近,因为周围都是人,根本挤不过去。 王凌不时往吕纪将军那边看,身边张宗在耳边提醒道:“别东张西望!顾好眼前。” 王凌闻言,注意力不再放在吕纪将军那边,配合同伴斩杀眼前敌人,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打眼一看,发现一位红莲军弓箭手站在人群中,瞄准的方向正是吕纪将军所在。 这件事情的发现,使得王凌的注意力不得不再次关注到吕纪将军。 弓箭手身处千军万马的乱阵之中,表现的气定神闲,甚至给人一种完全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和整个战场脱离了,属于另外一个世界,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让王凌感觉很危险。 他并不着急射箭,一直在瞄准,寻找最佳机会。 如果可以仔细观察他的身边,会发现周围有人在保护他,为他提供足够的空间和环境让他去做出那致命一击。 他是个女人? 她? 王凌不知为何,突然注意到对方没有喉结,从而做出这样的判断。 脖子露出来的皮肤很白净,面容也很柔和。 对方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王凌心头一震。 对方要射箭了! “将军,小心弓箭手!” 王凌下意识的大喝一声,这一声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这似乎是王凌所认为能给出的最大帮助,同时他的身体也向一侧倾斜,准备用身体去抵挡这一箭。 王凌为什么会这么做? 此时的所作所为,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只是本能的认为要挡住这致命的一箭。 他发现了危险,本能的想去救人,至于救的这个人是吕纪将军还是普通士兵,并不重要。 救人最重要。 这一箭,王凌认为一旦被射中,必死无疑。 一支羽箭在战场上穿梭,所经之处,原本畅通无阻,但在最关键的地方,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羽箭射中这道黑影,黑影因为冲击力的作用,整个人居然倒飞出去一丈有余,随即翻倒在地。 王凌身体没有感到疼痛,视线瞬间模糊,感觉胸口有东西在压着他,气喘不过来。 第八十六章 救命恩人·上 王凌胸口处中箭,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开始是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视线模糊,呼吸困难,再之后就没有了。 一片黑暗笼罩了他。 王凌的世界被一片黑暗笼罩,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觉得偶尔会有疼痛感传来,有一定的意识,但又有些错乱,因为他知道受伤的地方是胸口,可老感觉身体各处都很疼,再有就是时不时的耳边有很吵的声音,让他又有些烦躁。 他知道自己没有死,有意识就是没有死,只是这点意识能让他对周围有一些感知,却又醒不过来,这种感觉特别难受,甚至是一种煎熬。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在这期间都经历了什么,王凌认为过去很长时间,之后意识彻底消失。 这一刻,他认为自己死了。 王凌肯定没有死,也不可能死,所以在某一个夜晚,他的意识再次复苏,这让他很痛苦,因为他是被疼醒的,剧烈的疼痛让他撕心裂肺,他想要叫出声,却发现连张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现在能够控制手掌,所以尽可能的用力挥动,感受到床板,使劲砸床板,希望得到回应,很快回应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哥!凌哥!你醒了?!” 袁方的声音。 这一刻,袁方的声音放佛拥有神奇的魔力,王凌身上的疼痛都不重要了,紧张的心情也得以平复。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他知道有袁方在,他会毫无保留的保护他和照顾他。 袁方长得丑,性格沉闷,反正不是一个招人喜见的人,但这近两年的相处,让王凌明白,他的善良和纯粹。 此时的王凌在袁方眼里被包的像个粽子,全身上下多数缠着绷带,按理说王凌只是中了一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不要忘记,王凌是在战场受伤,当王凌倒下的那一刻,身边可是有很多敌人,所以王凌会被补刀,也幸亏穿着重甲,不然的话,早就被砍成肉泥了。 袁方也受了伤,整个上半身也缠着绷带,他倒是看上去更像中箭。 王凌的嘴唇很干,袁方倒水慢慢喂给王凌,王凌拼命的喝水,仿佛这辈子没有喝过如此甘甜可口的水。 喝饱水后,王凌再次昏迷过去。 等到第二次有意识时,他已经可以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熟悉的篷布,知道身处营帐之内,房间内有着浓烈的药味,很是刺鼻。 身体的疼痛较之上一次减轻很多,王凌打量营帐,看到袁方,他在另外一张床上睡着了,受了伤。王凌没有打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有包扎,苦笑一声。 “我这也算从阎王殿门口走了一趟。” 王凌将周围熟悉之后,静静地看着篷布,开始发呆,脑中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居然用身体去接箭,当时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次幸亏没死,万一死了,母亲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让母亲孤苦无依的活在世上?恐怕那个时候的母亲也不愿意苟活了吧? “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没有谁能让我为他去死。” 王凌嘀咕一句,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袁方醒来,看到王凌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露出欢喜的表情。 “凌哥!你醒了!” 王凌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袁方,他如今身体不能有大动作,幅度一大,身体会有撕裂感,整个身体像是被缝上的。 “嗯!” 简单的一个回应,令王凌看到意想不到的场面。 袁方哭了,他跟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跑到王凌身边,泪水止不住的流。 “我……我……我还以为……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袁方长得丑,哭起来更丑,这模样着实让王凌倒胃口,但你也不能去责怪人家,这就令王凌非常纠结,但在心里面又很欣慰。 当兵至今,如果说处了一位兄弟,这个人肯定是袁方。 两个人至今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过什么,就是日常相处,但就是这样的感情积累,积少成多,让他们互相在战场上性命相托。 “别哭了,哭得这么厉害,再把我哭死了。” 王凌无奈的劝上一句。 袁方点点头,赶紧抹泪。 王凌让袁方给他喂了点水,接着问道:“讲讲在我昏迷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袁方点点头,于是将王凌昏迷后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知。 昏迷后的事情很精彩,王凌万万没有想到,只要他活下来,他的命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凌当时被射倒在地,袁方就在不远处,立马来照顾王凌,周围的红莲军开始补刀,袁方奋力抵挡,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无法完全保护好王凌,所以王凌伤上加伤,好在赵伍长等人来助,才没有让王凌身首异处,之后大家保护王凌,寸步不离,直到战斗结束。 战斗结束后,王凌被送去治疗,而且是吕纪将军亲自安排。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凌提醒吕纪暗箭以及挡箭的行为,吕纪将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救命之恩认了。 齐州军右将军承认王凌对他有救命之恩。 王凌只要不死,必将飞黄腾达! 王凌得到最精心最周到的照顾和治疗,可惜一直都在昏迷,这就使得大夫不敢保证能活下来,毕竟伤势太重,流血太多,值得庆幸的是箭伤没有伤及要害,不然当场就没命了。 如今他们身处新昌郡,在这里养伤,至于吕纪将军带领大部队继续对红莲军作战,如今和红莲军以昌江为界对峙。袁方在保护王凌的过程中也身受重伤,留下来养伤的同时也照顾王凌,这是赵伍长的安排。 王凌欣慰的一笑,听到的都是好消息,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这份罪没有白遭。 “距离我受伤过去多长时间了?” “今天是九月十日。” 九月十日。 已经过去二十多天。 时间过去很长,王凌能够活下来,除了大夫用心之外,袁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功不可没。 第八十七章 救命恩人·下 王凌苏醒,身体只能小幅度的移动,想要下床走路没有可能,也就是说接下来,袁方还要照顾他一段时间,而根据了解,自昏迷之后,袁方不放心旁人照顾不细心,所以吃喝拉撒全部都是他一手操办。 得知这件事情后,王凌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 袁方简单一收拾,见时间差不多,大夫应该起床了,于是让王凌暂时一等,他去叫大夫,让大夫来检查一下身体。 王凌自然没有意见,而且他也想亲耳听一听大夫的话,了解一下自身情况。 没过多久,大夫就被袁方请来,实际上大夫每天都会来查看王凌的情况,不敢有丝毫怠慢,原因倒不是说自己有多尽职尽责,完全是心里清楚这是吕纪将军的救命恩人,万一因为自己的疏忽出现个好歹,小命肯定是要陪葬,所以对王凌非常上心,不次于对待自己的祖宗 “王将士醒了,真是太好了!” 来者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发福之人,看上去更像一个杀猪匠。 “大夫你好!关于我的身体情况,能不能详细的给我说一下。” 王凌道。 “没有问题,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先给你做下检查。” 大夫征求同意后,开始工作,忙活了一顿饭的功夫,不住的点头,可见伤势恢复的不错,随即给王凌讲述他现在的情况。 “王将士!你如今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胸口的箭伤,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及要害,所以看似严重,但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而真正让你昏迷这么长时间的罪魁祸首,实际上是身上多达二十处的刀伤,甚至有三处伤到动脉,要不是战友相助,恐怕当日就在战场上因失血过多而亡。” 大夫道。 王凌一听此话,心生无奈,没曾想差点要他命的罪魁祸首是那些补刀的混蛋。 大夫随后又将王凌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以及恢复情况做简单叙述,双方交流了半个时辰,王凌因为刚醒,精神头还不好,大夫很有眼色,见状告辞离开,大夫刚走,王凌紧接着又睡下了,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精神头比早晨又要好上很多。 “凌哥醒了!” 袁方见状,赶忙走过来。 王凌点点头,发现帐篷内有一个盒子,早晨的时候没有,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 袁方指了指盒子,道:“这是周校尉送来的补品,叫什么没记住,专门用来补气血,正对你的情况。” 周校尉? 王凌可不认识校尉,校尉最低也得从六品。 一个校尉给他送补品,这事听上去非常不真实。 “周校尉你不认识,他是新昌城暂时的主将,掌管着三千兵马。” 袁方开口解释一句。 这意味着对方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他是吕纪将军的人,焦县之战打胜后,吕纪将军安排周校尉在此坐镇,正好你在这里疗伤,还专门吩咐对你好生照顾。” 吕纪将军说出如此暖心的话,怎么不令人感动? 说实话,如果没有吕纪将军的特别吩咐,王凌的小命基本算是交代了,因为不会有哪位大夫如此浪费精力和时间的去就一个濒死之人,毕竟一场仗打下来,有很多人更值得去救,救那些更有可能活下来的人,才是最该干的事情。 救死扶伤也分人。 这话听上很冷血和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周校尉的名字叫周泰,粗旷大咧,说话大嗓门,热心肠,总之在袁方的眼里,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王凌对袁方的眼光不看好,因为他看人只看表面,忽视了外在最是骗人,一个在他眼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心眼的男人,绝对不会走到校尉的高度,因为一名校尉,已经可以独领一支部队作战,而打仗要靠脑子。 通过进一步的了解,王凌确定周泰绝对是个极聪明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周泰在这里掌权后,他最迟隔两天就会过来查看王凌的情况,堂堂校尉关注他一个小兵? 还不是因为王凌入了吕纪将军的法眼,周泰热心一点,会给吕纪将军一个很好的印象,未来的官路也会更顺一些。王凌是吕纪将军的救命恩人,日后吕纪肯定会召见王凌,周泰表现的热情些,王凌美言两句,周泰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事实的确如此,第二天上午,大夫给王凌做过检查之后,周泰来了。 周泰,身材高大,国字脸,容貌粗旷,左脸从眉毛垂直而下到下巴有一道疤痕,应该是被刀砍的,看上去不严重,但疤痕很明显,平添几分凶恶,不过他笑起来很热情,一点不吓人。 “王将士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周泰笑道。 王凌无法起身,只能躺着,道:“周校尉,多谢您的关心。” “客气了,这都是该做的。” 周泰接着道:“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跟我说,甚至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或者让袁方给我传话也行,只要能满足,绝无二话。” 王凌一个小兵,可以安排袁方去给一个从六品的校尉传话,这事说出去谁信?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王凌的确可以这么做,周泰也绝对不会反感,甚至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刻,王凌体会到特权的滋味。 “周校尉太客气了,你们对我的关心,已经让我受宠若惊。” “不用受容若惊,你立了大功,这都是你应得的。” “………………” 周泰在王凌这里呆了有一顿饭的功夫,随即以公务繁忙的理由离开,实际上也是看出王凌累了,不做打扰。 之后的日子里,周泰天天来,来了也不会呆太长时间,但总会和王凌聊几句,而在聊天中,有一件事情令王凌特别注意,这件事情关于那位弓箭手。 那位弓箭手? 暗箭伤人的那位弓箭手,让王凌如今被包成粽子的罪魁祸首。 根据周泰所言,那位弓箭手的名字叫‘飞羽’,五品高手,实力看上去也不算多出色,但他的箭术了得,曾做出一件颇为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箭射死一位三品高手。 “飞羽!射死三品高手?我没死这算不算是奇迹?” 王凌嘀咕道。 第八十八章 特权·上 “奇迹!这当然算奇迹!” 周泰听到王凌的话,作出肯定的回答。 一个从八品小兵,没有被五品高手一箭射死,这不叫奇迹,那应该叫什么? 箭矢射中王凌的胸口,好巧不巧的没有伤害到任何器官,也就是说,这仅是皮肉性质的贯穿伤。另外在倒地之后,面对敌人的补刀,基本没有被伤及要害,最终判断只是大量失血,还有得救。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奇迹’。 “这个叫飞羽的家伙,名字肯定不是真的,而且当时我观察到一个细节,这个人实则女扮男装,日后若是抓住,可不能轻饶了她。” 王凌将自己的判断以及所知信息告知周泰,目的是希望周泰将这些话告知吕纪将军,到时候抓人更有目的性,尤其是女扮男装这一点,非常重要。 “你放心好了,将军早就作出安排,一定要把对方揪出来,不仅是他,焦县之战,还有一些浑水摸鱼的混蛋,待日后也会清算。” 周泰看样子还了解一些更深的情况,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言。王凌也没有细问,这就是他的优点之一,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也不问,知道的事情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 随后的日子,王凌度过一段非常难熬的时期,为什么这么说,全因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需要袁方照顾,这就使得王凌非常难为情,而袁方对此表现的习以为常,这才让王凌想起在他昏迷期间,袁方一直是这样照顾他。 王凌难为情的同时也非常感动,这份恩情牢记在心,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说到报答,王凌突然想起自己的东西都跑哪里去了? 黄色手帕在哪里?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经过了解,王凌松了一口气,对袁方的感激之情再深三分,以至于决定会在适当的机会下,把炼体药方给袁方,让他的实力也能得到快速提升,从而报答这份恩情。 王凌的贴身物件,袁方给他单独收了起来,本身除了黄色手帕,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东西。手帕被好好的包裹着,任何人都没有动过,当时王凌被送来救治,袁方就把东西收好了,以免丢失后王凌伤心。 “我知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所以一直贴身保管,唯恐丢失后你会难过。” 袁方解释一句。 这句话令王凌心头一震。 “你怎么知道对我很重要?” “咱俩同吃同住,平日里,你对这包裹一向小心翼翼,从不离身,我如何不知道对你很重要?” 袁方解释道。 一听此话,王凌不禁哭笑不得,他一直认为自己隐藏的很严实,哪曾想对袁方而言并不算秘密。 “你就不好奇?没有打开看看?” 王凌道。 袁方摆手道:“这是你的私人物件,我不能看。” 简单的一句话,袁方的人品显露无疑。 “谢谢!” 王凌真心道。 袁方嘿嘿笑,很开心对他的认同。 十天后,王凌可以下床走路了。 恢复的很好,也恢复的很快,这种情况,按理说怎么也得在床上躺上三四个月,但因为王凌吃着上好的疗伤药材以及丹药,所以恢复速度非常快,十天下床走路也就不足为奇。 在此期间,周泰经常来看王凌,对于王凌伤势的关心程度甚至超过王凌本人。而在这期间的接触中,双方也逐渐熟络,可以称呼一声朋友。 一位从六品校尉,主动而热情的向你示好,尽管他有目的性,但对王凌而言并无任何损失,难道你会拒绝对方? 王凌和周泰熟了后,聊天的时间更长,交谈中对于焦县之战背后的事情有了进一步了解,同时感到背后发凉,感慨政治斗争的残酷和冷血。 焦县之战,吕纪率领的南大营,当之无愧的拿到首功,论功行赏,楚王也是毫不吝啬,这不禁让孔洪大为恼火,甚至到了直接在楚王面前失态,抱怨怒骂的地步,这件事情让楚王很是生气,对孔洪一顿训斥,总之颜面尽失。 孔洪是个聪明人,如此失态,说明真的是气不过,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至于这里面的细节,周泰就不知道了。 “其实这还不算劲爆,更厉害的在后面。” 周泰一副感慨道:“你知道么,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焦县之战时,孔洪将军曾派人伪装成红莲军刺杀吕将军。” “啊?这是真的?” 王凌和袁方很是吃惊。 “真假谁敢断言?这要是有确凿的证据,还不早就拿出来了?” 周泰道:“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据我的经验,事情绝不可能空穴来风,肯定有点苗头。” “孔洪将军居然如此卑鄙无耻。”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这种事情很难去评判对错,还有小道消息说,吕纪将军也派人暗杀孔洪将军,所以只能是棋逢对手。” 周泰继续道。 王凌原本觉得孔洪太不是个人,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尴尬,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战场上不仅要防敌人,还要防自己人。 真是讽刺啊! “周哥!你之前说,如果我伤好了,有机会进入吕纪将军的亲卫队,这是真的?” 王凌转移话题,聊点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 “十之八九跑不了,毕竟你的能力也符合进入亲卫队的标准,再有进了亲卫队,才好培养你。” 周泰道。 王凌原先以为亲卫队只是保护将军的部队,经周泰解释才了解,实则他真正的用处是吕纪将军的人才库,凡是被吕纪将军委以重任的人,基本都在亲卫队呆过。当然了,这种事情也非绝对,但概率上更高,比如说周泰之前就是亲卫队,下放出来当校尉。 这就说明周泰实则是吕纪将军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 王凌对于部队里面的道道,了解还是浅了。 成为吕纪将军亲卫,的确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如果不愿意,只要在吕纪将军的权责范围之内,王凌可以任意挑选。 这就是特权! 拿命换来的! 亲卫保护吕纪重伤和王凌保护吕纪重伤,这是两码事,前者是职责所在,后者是出于主动性,更加珍贵。 吕纪如此重视王凌,也是给全军树立一个榜样。 第八十九章 特权·中 王凌伤势恢复的不错,可以下床走路了,每天在袁方的照顾下开始学习走路。 学习走路。 这件事情听上去挺别扭,但事实真是如此,王凌走路快退化了,这是身体上的退化,全因长时间躺在床上,双脚变得僵硬缘故,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慢慢恢复即可。 王凌为了更好更快的恢复,每天都做大量运动,非常有恒心和毅力。 在此期间,王凌对周围的环境有了进一步了解,同时也看到了战争带来的伤害。 王凌之前没有打过大规模的仗,这一次的焦县之战,不仅仅是视觉和精神上给他极大的震撼,同时也造成大量士兵伤亡,再加上前线仍旧在打仗,源源不断的伤员运送回后方进行治疗。如今的新昌城成为伤员集中地之一,王凌所在的修养地是新昌城外的一座兵营,原属于郡兵所有。 保守估计,这座兵营内有伤员两千多人,这个数字看上去并不大,实则不然,因为这里的伤员全部是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的人,也就是重伤患者,至于轻伤者基本仍旧留在前线。 这两千名重伤人员,他们不可能拥有王凌那样待遇的治疗以及关注水平,说白了,他们能死能活,主要还是看运气,而根据了解,最终能有一半人活下来就不错了。 战争的残酷在这里显现出不一样的一面,它比战场上的杀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王凌对战争充满厌恶,不仅仅是眼前的一切,更是因为父亲死在战场上,可如今的王凌又离不开战争,因为他是一个兵,而且只有战争才能给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士兵带来金钱和荣誉,才能带来改变命运的可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十天,王凌走路已经不成问题,而身处这样的环境下,心情很难好起来,毕竟入眼到处是伤员,每天都有伤员因为扛不住而死去。鲜血、惨叫和尸体是这里的主旋律,王凌非常抵触,所以当再次见到周泰的时候,他做出一个请求,本不抱希望,却没有想到得到意外收获,这不仅令王凌非常高兴,袁方也是喜出望外。 “周哥!我既然不用再上战场,在这里也是修养,不知道可不可以回济阳城修养,主要是在这里实在让人心情压抑,而且我还帮不上什么忙,更是感到痛苦。” 王凌道。 “没有问题!” 周泰回答的非常干脆,道:“其实我也希望你回去,在这里呆着的确不是好好养伤的地方,我这几天就安排人马送你。” 王凌大喜,关于安排人马一事,觉得没有必要,太兴师动众了,周泰坚决要安排,说如今徽州不仅仅有红莲军作乱,一些牛鬼蛇神也出来捣乱,王凌和袁方上路,没有护卫,很容易被心怀歹意之人盯上,如果有士兵护送,安全上更有保障。 此话一出,王凌不再反驳,毕竟安全第一,要是因为回家半路出了事,那才是真的冤枉,还不如战死沙场来的有面子。 王凌回家心切,周泰的办事效率很快,他提出回家的第二天,周泰就安排好一支什队护送他回济阳城。王凌看到这样的配置,当场一怔,认为太过了,本以为有三两人护送就可以,居然派了十个人,哪里承受得起? “周哥!太兴师动众了,兄弟受不起啊!” 王凌无奈道。 “兄弟莫要这么说,如果你回去路上有个闪失,你哥哥我才是承受不起。再者说了,既然这么安排,就没有承受起承受不起的说法,最重要的还是安全第一。” 周泰道。 话都这么说了,王凌再推辞就是矫情,再者说了,人多的确安全,徽州这边当下乱得很,保证安全第一不会有错。 十月二日,王凌在什队的护送下返回济阳城,当天出发,周泰还亲自相送,实在是受宠若惊。 “如今天气转冷,兄弟注意保暖。” 周泰关心道。 王凌连连应是,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堂堂校尉这么关心他,回想从苏醒到现在,简直跟做梦一样。 走在济阳城外的道路上,沿途可以看到很多从南边而来的难民,这不由让王凌脑中浮现出上半年东胶郡的事情,当时也是如此,难民络绎不绝,只是这一次的难民更多,因为波及半个州,而东胶郡仅仅是一个郡罢了。 只要打仗,最先苦的就是百姓。 轻言战争者,没有一个好东西。 “周哥!战事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最近这段时间,王凌没有关注过战事,而且就算想关心也没有信息来源。 周泰闻言,叹了口气,道:“原本朝廷定下来的时间是三个月,但如今看来,三个月肯定是打不完,因为当下咱们和红莲军在昌河对峙,很难渡河,想要消灭红莲军便非易事。不仅如此,红莲军甚至有反扑的意思,这就令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每一步都要慎重再慎重。” 周泰没有说的太详细,但通过语气可知,战事并不顺利。 实在想不通,这前朝余孽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简直匪夷所思。 红莲军不仅仅是兵马充足,粮草装备较之朝廷军队也不遑多让,麾下能人无数,甚至还有一些官员与之暗中勾连,着实可怕。不过这些事情跟王凌已经没有关系,因为他基本和这场战役完全脱离了,安安心心养伤,等待之后的升官发财即可。 王凌和周泰分别后,向着济阳城的方向行去,他本人归心似箭,可惜身体状况无法骑马,只能坐马车,这就使得路程上要多浪费些时间。 离开新昌城,众人一路向北。 一路行来,仍旧可以看到很多难民,他们为了远离战争,继续往北逃,一个个狼狈如乞丐,着实让人看着可怜。在此期间,王凌等人也会力所能及的帮一帮忙,比如说分一些干粮,毕竟他们身上不缺钱,哪怕如今粮食价格飞涨,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也都可以补充好食物,不用为饿肚子担心。 四日后。 今天狂风大作,气温降低严重,令人遍体生寒,王凌等人暂时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内生火取暖。 第九十章 特权·下 王凌和袁方坐在庙内烤火,身体暖洋洋的,外面狂风大作,一里一外,两个世界。 篝火旁烤着肉,五名护卫同样围坐在周围,另外还有五名护卫在庙外站岗,尽职尽责。 “王哥!让那五位哥哥也进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王凌开口冲王什长道。 王什长摇摇头,道:“兄弟,我们的任务是安全将你送回济阳城,路上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不能有马虎之处。再者说了,他们一个时辰一换岗,倒也不至于冻坏身体。” 王什长是个很严谨的人,今年四十出头,孔武有力,容貌硬朗,参军已有二十年,被周泰派来护送王凌,可见是周泰信得过的亲信。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用不着这样。” 王凌笑道。 即便这么说,王什长仍然不动摇,这一点让王凌无奈的同时也让虚荣心得到满足。 这就是特权带来待遇。 王凌是吕纪将军的救命恩人,所有人都要对他客客气气,校尉与他称兄道弟,出门回家还有什队护送,一路上跟伺候老爷一样,年纪轻轻的感受到这些,虚荣心肯定得到很大的满足。 “肉好了!” 袁方不去关注这些,他只照看好烤肉即可,烤好的肉被他先递给王凌。王凌接过烤肉,闻了闻肉香,顿时食欲大振,大快朵颐起来。 这样的天气,烤着火,吃着肉,实在是太美妙了,如果还能有一壶酒就好了,可惜无法满足,也算留有遗憾,不过这点遗憾倒也无所谓,毕竟世上之事,哪能事事十全十美? 大家陆续拿起烤好的烤肉吃起来,边吃边聊,打发时间,王凌和王什长可能因为同姓缘故,说话颇为投机。 王什长不是赵伍长那样的闷葫芦,再加上参军时间长,经历的事情多,会给王凌说一些军伍内的有趣事情,不光王凌爱听,底下的兵也爱听,荤的素的都有,庙内不时响起爽朗的笑声。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外面突然响起警告声,一下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通过破败的窗户看向外面。 “站住!不要靠近!” 外面护卫的五名将士见有陌生人出现,向土地庙这边行来,出言阻止。 来者共七人,有男有女,多是年轻人,手中拿着剑,看上去像江湖儿女,风尘仆仆,因为天气原因决定到土地庙暂避风头。 “我们是赶路的旅人,狂风大作,难以行进,想在这土地庙暂避一时。” 一位女子开口道,言语很客气。 “不行!这里我们人满了,你们去别处吧。” 外面的伍长一口拒绝。 这倒不是说此人无情,而是来者是江湖人士,带有兵刃,他们有责任保护王凌安全,让他们进来就有出现意外的可能性,自然要谨防一二,让他们离开可以扼杀意外。 “你说人满就人满了?这里是你家开的?外面这么大的风,人都能吹走,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一位男子的声音响起,非常不服气。 外面的伍长没有多说废话,带着队友出现在庙门口,挡住去路,同时把手放到刀柄处,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对面见状,立马紧张起来,刚才说话的时候伍长等人没有露面,此时见他们是官兵,一副严肃冷酷模样,哪里有不忌惮的道理? 天下是朝廷的天下,江湖儿女再如何桀骜不驯,快意恩仇,也不敢和朝廷作对。 当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叫嚣的年轻人看到一身军装的五名士兵,顿时哑火。 “五位军爷,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天气寒冷,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已经走了一上午,实在是没有气力了。” 那位一开始开口的女子再次说道,这个时候王凌的注意力也放在对方身上。 对方看模样年龄得有二十七八,五官清秀,身姿挺拔而饱满,手中拿着佩剑,英气十足,看架势该是这伙人的头头。 伍长摇摇头,道:“不行!离开这里。” 说话的同时,刀刃已经出鞘一分,对方见状,知道没得商量,虽然多有不满,但也不敢和官军起冲突,准备离开之际,王凌却是于心不忍。 “王什长,要不让他们进来歇歇吧,看他们风尘仆仆,在这鬼天气下该遭了不小的罪。” 王凌说这话,一是可怜他们,再有就是那位领头女子的确令人赏心悦目。 领头女子也就算中上之姿,但身材极好,加分不少,尤其是这个年龄,拥有成熟韵味,更是难得。 “放他们进来!” 王什长开口道。 王凌没有直接对外面的伍长说,可见没有因为这些日子的优待而得瑟,分寸拿捏的还是很好。 伍长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王什长再次确认,见王什长点头,于是放对方一行人进土地庙,领头女子说了声谢谢。 土地庙如今只有主殿可以遮风挡雨,七人从外门进来,入目是院内的马匹和马车,领头女子顿时眉头一蹙,有军队护卫,又有马车,估计庙内有大人物,这也就理解为什么不让他们靠近了。 按理说去偏殿休息,避免再有接触最好,奈何只有主殿可以遮风,只能进入主殿,看到王凌等七人。 王什长指了指殿内右边角落,意思可以在那里休息,对方队伍中有人不满,但并没有说出来。领头女子再次道谢,安排人开始生火,拿出干粮吃饭。 他们吃的是普通干粮,王凌这边都是烤肉,肉香充斥整个房间,时不时的往王凌这边看,王凌因为受伤的缘故,饭量大不如前,已经吃饱。 “袁方!给他们分些肉。” 王凌唯一可以放心安排的人只有袁方。 袁方点点头,拿了一些烤好的肉走过去,道:“凌哥让我给你们一些肉。” 对方一行人看到袁方丑陋,眉头一蹙,但目光落在烤肉上面,露出欢喜的表情,领头女子想要拒绝的话也给咽了回去,看向王凌,道了声谢。 王凌点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这场狂风刮了一整天也没有停歇,王凌因为身体伤势没有完全恢复,容易疲累,早早睡下,袁方守在他身边,至于护卫也是轮流之夜,尤其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 第九十一章 秋月·上 王凌很快睡下,袁方守在身边,就像仆人一样,至于王什长等人轮流看守,不知道详情者,还真摸不准王凌的底细,甚至会被唬住,以为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大师姐,那位看上去病怏怏的难道是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一位看上去不到二十出头的姑娘来到领头女子跟前,小声的说道。 说话声音小,身边的同伴耳聪目明,还是听个清楚,同时心里对王凌的身份也是好奇。 “小师妹,富贵人家可没有本事请官兵护卫,估计那位是官宦子弟,而且家里肯定在部队当官。如今徽州南边打得激烈,这些人看样子是往北去,应该是北上躲避战乱。” 一位男同伴分析道。 此话一出,惹得不少人心生不满,如今正是为国效忠之时,居然还要浪费资源,护送临阵脱逃者?他们认为王凌是害怕打仗,为了自身安全北逃的官宦子弟。 有这样的怀疑,主要是这种事情并不稀罕。 “哼!这些吃皇粮的都不愿意为国尽忠,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帮忙?” 一位年轻人不服气的说道,这位正是一开始差点和值守伍长起冲突之人,年纪轻轻,脾气挺冲。 “你们不要乱说话,而且声音小点,别被对方听见了。” 大师姐见大家说着说着有点上头的意思,赶紧制止,道:“人家什么情况咱们不知道,不要瞎猜,再说保家卫国,出于本心,不求回报,愿意者自往,何必强求计较?” 这番话说出来,底下的人再无意见。 时至深夜,瓢泼大雨下了起来,伴有闪电,王凌直接被惊醒。土地庙主殿漏雨,王什长安排人简单补一补,别最后殿内没有一个安身之处。 七名江湖儿女也出手相助,大家一块忙活,王凌在一旁看着,神情萎靡,说实话自受伤后,他的身体远没有从前硬朗,这令他颇为忧心,伤好和身体恢复到从前状态,这是两码事。 王凌有点感染风寒的意思,一般这种天气奈何不了他,如今有伤在身,抵抗力就差。 “凌哥,你出虚汗了,难道染了风寒?” 袁方见王凌脸上有汗,一摸额头,微微发烫,立马紧张起来。此话一出,王什长过来查看,确定身体发热,感染风寒。 “把篝火烧旺!” 王什长作出安排,王凌直接被袁方背到篝火旁。 那些江湖人士看在眼里,见官兵都紧张起来,更加确定王凌是身份尊贵的官宦子弟。 其实他们想错了,王什长等人关心王凌,主要原因他们是护送者,路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如何交待? 随着时间推移,王凌的情况有点越来越严重,这个时候,土地庙又来了一波人,足足三十多人,各个手持武器,凶神恶煞。 “哎呦喂!还真是热闹啊!” 对方突然出现,大家惊讶之余心生忌惮。 他们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主要是看守因为大雨,都回到了殿内,总不能在外面淋雨。 来人看到官兵,目光一凝,但见人数不多,警惕性大减,随即目光又落到那伙江湖人士身上,几位女子模样不错,顿时露出猥亵的表情。 “没曾想这荒郊野外还能碰到几位美人,实在是运气!” 领头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肆无忌惮的说道。 底下的人闻言,哈哈大笑大笑,没有因为有官兵在场而有所忌惮。 王什长见状,顿时一怒,这也太放肆了。 王凌有点越烧越迷糊的意思,他们的对话和争吵,没有听清楚,总之耳边嗡嗡的,甚至令他非常不耐烦。他突然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烦死了’,一下子成为***,一场战斗在土地庙展开,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在王什长带领的官兵年前,完全是土鸡瓦狗。 首先这伙凶神恶煞之辈实力很弱,虽然其中有七品高手,的确不简单,可以说是在场实力最高了,但王什长他们带有军驽,而在军驽面前,七品高手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靶子罢了。 军驽出现的那一刻,领头之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可惜的是王什长没有放过他,四把军驽对准他,他还没有逃出土地庙,直接被当场射杀,至于麾下人马,跪地求饶,连连磕头,刚才的嚣张气焰烟消云散。 “官老爷饶命!” “老爷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是被逼无奈才加入他们的。” “………………” 本以为求饶可以换回一条命,结果却让他们绝望,也令那一伙江湖人士见识到了官兵的冷酷。 王什长一声令下,三十位持器凶人,全部被射杀或斩杀,鲜血直接染红了地面。 王什长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铲除掉,省的日后有人遭他们迫害。 江湖儿女们吓傻了,尤其是之前还不服气年轻人,直接瑟瑟发抖。 大师姐眉头紧锁,显然对于这样的狠辣手段非常抵触,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敢说什么,万一军驽瞄准他们,他们也会很快成为冰冷的尸体。同时也意识到王凌的身份更加非同小可,需要军驽保护。 实际情况是周泰猜到路上不会太平,军驽是上一层保险,没曾想真用上了。 “王什长!凌哥昏过去了。” 袁方发现王凌昏厥,赶紧向王什长求助,王什长见状,非常着急,最后决定哪怕冒雨也要带着王凌去县城,寻找大夫医治。 这个时候,大师姐站了出来。 “不如让我看看这位公子的情况,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你会医术?” 王什长问道。 “略懂一二。” “好!请你给他看看情况。” 王什长让大师姐帮忙。 王凌现在的情况,在这里治疗显然比冒雨去县城更安全。 大师姐先是简单检查,接着号脉,最后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的身体好虚弱,必需立马治疗。” 说话的功夫,大师姐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银针,要给王凌针灸,同时招呼小师妹准备药材,原来他们身上备着一些药材,正好今天用上,也是王凌命好遇到她们,不然即便没有生命危险,也得遭一番罪。 第九十二章 秋月·下 大师姐要给王凌针灸,同时安排小师妹煮药,也没说药名,直接就让煮药,这把袁方给吓了一跳。 “什么药啊?直接就煮?” 袁方一脸警惕的问道。 “大师姐的独家配方,专门治疗风寒,一副药就见效。” 小师妹很是骄傲的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没有换来惊叹,反而令袁方以及王什长等人眉头紧锁,世上哪有这种药? “如果你们信不过我,可以不让他吃,但我可以保证,他吃下药,再加上我的针灸,保证第二天恢复如初。” 大师姐很有信心的说道。 王什长看向袁方,他可不敢拿这个主意,只能由袁方来下决定,袁方很是纠结,最终下定决心让大师姐施展。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治好了凌哥,我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但要是凌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谁都走不出这土地庙。” 袁方非常严肃的说道。 此话一出,大师姐的同门都很愤怒,但被大师姐拦住,点头道:“没有问题。” 小师妹开始煮药,大师姐让袁方把王凌的上衣脱掉,王凌脱掉上衣,上半身的伤疤裸露出来,顿时令大师姐目瞪口呆,王凌身上的疤痕密密麻麻,就好像被人拿刀剁肉一样。大师姐的同门也接着火光看到,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忍不住浑身一颤,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已经小命不保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师姐下意识的问道,同时目光盯着胸口最严重的箭伤,如果落在别人身上,足以一击毙命。 “焦县之战,我们负责护卫主将,敌人突施冷箭,凌哥挺身抵挡,随后又被敌人补刀,全身上下伤口不计其数,不久之前才从鬼门关走过来。” 袁方凝声道。 大师姐闻言,眼中流露出敬佩之情。 之前还以为是贪生怕死的公子哥,没曾想却是奋勇杀敌,不计生死的好儿郎。 “我保证待天亮之后,风寒之症消除。” 大师姐做出保证,随即开始施针,待药熬好后,又给王凌服药,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凌的情况的确好转了,这令袁方和王什长等人都长松一口气,并且对大师姐表示感谢。 “谢谢你!” 袁方将身上的钱袋子拿出去,全部交给大师姐,里面最起码有百两银子,这些钱实际上是他自己的,为了感谢对方,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可见对这份恩情有多么重视。 大师姐没有接钱,道:“不用这么客气,还要感谢这位英雄让我们进来避风雨,而且还送给我们烤肉,这就当是报答吧。” 大师姐返回同伴身边,袁方将钱袋收回,语气非常郑重的说道:“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吩咐,义不容辞。” 袁方一脸真诚,这让大师姐对袁方心生好感,对方虽然长得丑,但重情重义,非常难得。 第二天一早,狂风消失,雨水也停下,王凌的风寒之症也退了。 王凌醒来后,神清气爽,非常舒服,不禁感到疑惑,难道睡一觉就好了? 他很快察觉到嘴中有草药的味道,应该是服用药物身体才好起来,看向袁方,袁方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知王凌,王凌顿时对大师姐非常感激。此时的大师姐正在土地庙外,呼吸新鲜空气,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王凌走出去,来到大师姐身边。 “嗯?看样子已经没有事了。” 大师姐听到动静,见王凌走过来,观察情况道。 “谢谢你!” 王凌开口道谢。 “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要不是因为你开口,我们也没法进来避风雨。” 大师姐很客气的说道。 王凌点点头,道:“这就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可以这么算。” 大师姐有些意外王凌能说出这样的话。 王凌也不是完全文盲,怎么着也读过书,只能说读的不精。 “我叫王凌,不知道这位女侠怎么称呼?” “女侠称不上,我叫秋月,蕲郡天云宗。” 秋月? 很好听的名字。 蕲郡? 王凌之前跟随南下时,路过此郡,当下所在位置距离蕲郡也不愿,甚至现在已经在蕲郡境内也说不准,至于天云宗,王凌没有听说过。他对江湖门派了解甚少,主要是不愿意去了解,他一个当兵的,没必要去关心江湖门派,有这个心思,不如多研究一下官场上的事情。 天云宗这名字不错,挺有几分气象,但实际上宗门实力很弱,只有三流,除了蕲郡基本没有人听过。 “如今南边正在打仗,你们南下可非明智之举。” 王凌随口道,他这么说,主要是想提醒对方,莫要遭了难。 “正因南边在打仗,我们才要去,如今宗门上下基本都去相助官军,我们七人,因为有事耽搁,所以现在才出发。” 秋月解释一句。 王凌闻言,点点头,没有再劝什么,江湖宗门帮助保家卫国,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同样心怀不轨也有之。 “你们具体要去哪里?” “新昌郡南面的菏县。” “菏县?” 王凌神情一怔,如果没有记错,吕纪将军率领大军就驻扎在那附近。 微风吹来,秋月长发飞舞,一股淡淡诱人的体香袭来,令王凌心猿意马,他下意识的打量秋月,顿时有些喉咙发干。秋月似乎也感受到什么,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王凌咳嗽两声,掩盖尴尬,道:“新昌城的守军主将名叫周泰,我和他有几分交情,如果有难,可以去找他帮忙,这算是报答昨晚的治病之恩。” 王凌仍下这句话打算走,秋月突然叫住,道:“这副药方送给你,虽然治不了大病,但治疗风寒有奇效。” 秋月将一张药方递给王凌,明显提前写好。 王凌不禁一愣,为什么送这个给他? “你如今身体赢弱,当下天气寒冷,很容易感染风寒,有了这个药方,可以让你不受风寒之症困扰。” 秋月解释道。 王凌顿时心中感动,对方想的很周到,他也不矫情,直接收下药方,临走之前不忘提醒一句。 “南边形势严峻,刀剑无眼,还请小心。” 第九十三章 赏赐·上 十月九日。 经过九日行程,王凌回到济阳城。 当看到济阳城的那一刻,他深切感觉像是回到故乡一样,心情激动而澎湃,这或许也跟死里逃生,还能再见到家人有关系。 王什长等人将王凌和袁方先行送回南大营,到了这里,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至于之后王凌再去哪里,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诸位!麻烦 你们将我从新昌城送回,一路辛苦,感激不尽。” 王凌下了马车,和王什长等人告别,行礼道谢。 王什长等人连说不用,道:“王将士太客气了,本职工作罢了,无需道谢。” 王什长他们会在南大营略作休息,随即返回新昌城,大家就此道别。 王凌目送他们离开,安排袁方送他进城。 “进城?不去营房休息?” 袁方一脸疑惑。 王凌回来的路上,也打算在营房休息两日,调整好状态再回家,只是当真的回到济阳城,心中已是归心似箭,着实不愿意回营房。 “我在城内租了房子,母亲已经搬来住,我要去看望母亲。” 王凌道。 此话一出,袁方颇为惊讶,这件事情他不知道,可见王凌藏的很深,如果张宗在场,肯定会说道两句,袁方不会,在王凌的指挥下向着城内行去。 王凌继续坐马车,袁方牵着马驾着马车进城。 王凌租赁的房子位置偏僻,周围都是穷人,一匹马一辆马车出现,顿时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毕竟能够骑马和坐马车,生活条件不会差了。 养马的成本比养人要高得多。 来到家门口,一位少年正好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走来,看到袁方,下意识露出嫌弃的表情,毕竟这人太丑了,见对方停在自家门前,心生疑惑,驻足观察。 袁方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当回事,掀开车帘,王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凌哥!” 少年看清马车上走下来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道。 王凌看向对方,原来是陆询。 “你小子这是放学了?” 此时正午时分,正是放学回家吃饭的点。 “嗯!我放学了。” 陆询跑到跟前,道:“凌哥不是去打仗了?说要打好长时间,这么快就回来了?徽州那边的仗打完了?” 陆询有一连串的问题,王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回头再说,咱们先进屋。” 王凌同时也招呼袁方一声,三人结伴走进院子。 厨房做饭的王母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知道陆询回来,让他稍等一会马上吃饭,结果目光往外一瞥,看到王凌,当即顾不得做饭,赶忙跑出来。 “儿子!你回来了?!” 王母又惊又喜。 王凌点点头,道:“母亲,我回来了。” 王母很高兴,来到近前,一眼就看到王凌瘦了很多,虽不至于皮包骨头,但也明显带着病态。 “你瘦了好多,这是怎么了?” 王母关心道,同时下意识的看向袁方。 她没有见过袁方,看样子是战友,战友陪同,恐怕里面有事。 王凌尴尬一笑,虽然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说法,但真到时候又说不出来,因为他想的理由太假了,于是半真半假道:“战场上受伤了,提前回来修养。” “受伤了?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王母一脸慌张。 “母亲不用担心,已经好了。” 王凌道。 “好了?好了就能回来了?你真当母亲什么都不懂,除非真的不能打仗,不然怎么会让你回来?” 王母这话在理,只要还能战斗,肯定不会让士兵离开前线。 王母态度坚决,王凌无奈,只能脱了上衣让母亲查看,上半身的箭伤以及满身的疤痕,触目惊心,王母的眼泪顿时决堤。 “我的儿啊!” 王母哭的撕心裂肺,这得遭多大的罪啊! 说句不好听的话,王凌能活下来,那真是奇迹。 儿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伤疤泛红,意味着还没有长好,王母心疼的差点昏厥过去。至于陆询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呆立当场,他很难想象,这么多的伤疤,怎么还能活下来。 “母亲莫要担心,一切都过去了,我身上的伤看上去多,也挺吓人,但儿子命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王凌说这样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即便事实如此,王母也不相信,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母才缓过劲来。陆询还要上学,随便吃了些东西就走了,王凌陪着母亲在屋子里坐着,袁方则有些坐立不安。 “这位是…………” 王母看向袁方,刚才一直冷落了对方,非常失礼。 “这是我的战友,非常好的兄弟。” 王凌把袁方介绍给母亲。 袁方是个闷葫芦,喊一声伯母就不再说话了。 关于王凌受伤以及回来的情况,王凌又做了详细的说明,当然也是半真半假,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说服母亲,母亲也接受了现实,最起码表面看上去稳定很多。 期间王凌发现陆瑾不在,得知陆瑾还在浆洗房工作,只不过因为当兵的外出打仗,浆洗房的清闲下来,于是又给安排别的工作,最近这些日子挺忙的。 王凌闻言点点头,没有深问,浆洗房那边有赵伍长的关系照顾,肯定不会受为难。 当天晚上,王母做了一桌饭菜迎接王凌的归来,同时也招待袁方,陆瑾回来的最晚,当她回来,袁方做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袁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原本少言寡语的他,看到陆瑾后,突然喊了一声‘嫂夫人’。 这三个字一出来,全家人都愣了。 袁方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无助的看向王凌。 王凌无奈的摇摇头,道:“这是……这是我妹子。” “啊……我……我……对不起。” 袁方赶紧道歉。 陆瑾尴尬的点点头,晕生双颊,嘴角含笑,似乎对这个称呼挺高兴, 餐桌上,大家其乐融融,袁方虽是外人,大家对他也很热情,袁方非常高兴,感受到家的温暖,当晚留下来住,并且在王凌的邀请下,决定不回南大营,接下来的日子就在王凌家住下,总比一个人睡大营来的舒服。 第九十四章 赏赐·下 王凌回到家,第一天晚上睡的那叫一个舒服,一觉到大天亮,醒来后神清气爽。 新昌城养伤时,王凌被当成老爷一样伺候,回来的路上,王什长等人也是小心翼翼,吃住都是高规格,远不是家里能比,但只有到了家才能心安,也只有到了家,身心才能彻彻底底的放松。 家是避风的港湾,是最舒服的地方。 很多人也许不会同意,那是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 王凌自父亲死后,家庭条件不好,但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家是让他身心最愉悦的地方。 接下里的日子平淡无奇,王凌安心养伤即可,回来时周泰给他不少药材,价值不菲,对身体非常有好处,王凌定时定量服用。 袁方在王凌家住了五天后决定离开。 “怎么想着走?在这里住的不舒服?” 王凌问道。 “不是的,凌哥不要多想。”??袁方笨拙的解释道:“伯母人很好,让我也想起家人,我想趁着这段时间空闲,也回家一趟,探望亲人。” 此话一出,王凌顿时理解了。 袁方伤势比王凌轻,早就没有大碍,如今说是痊愈也无妨,因为名义上要照顾王凌,所以跟着回来,只是以二人的关系,现下也用不着袁方照顾,能够有空闲回家探亲,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这样做会不会事后被发现惹事端,先不说王凌如今有吕纪将军关照,就算没有这层关系,谁会闲的没事去得罪人? 显摆自己是个多管闲事的大贱货? “行!路上小心些,还有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情了,等回来我送你一份礼物。” 王凌提醒道。 他还真有点担心,袁方一时头脑发热,再去找狼群提升实力,这法子的确有效,尤其是对袁方效果极好,但这种事情很可能要命,不至于这么冒险。 这次的事件,袁方对他的照顾,让二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王凌已经决定把药方给袁方使用。准确来说是给他喝汤药,至于药方还是握在自己手里,这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了,万一药汤被人发现,自己也可以编说辞,不至于暴露压箱底的黄色手帕。 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天下午袁方告辞离开,王母还有点舍不得,主要是看出这孩子的厚道和实诚,虽然长得丑,但心善,是个妥妥的好孩子,更别说对王凌也好。 “路上小心!” 王凌送别袁方,袁方告辞,顺便把马车也带走,他先回一趟南大营,将马车送回去,然后驾马回家探亲,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按照约定待一个月后归来。 一个月的探亲,时间已经很长,毕竟是钻空子,再长就过分了。 袁方走后,王凌还真有点空虚,主要是没有人陪着聊天解闷,别看袁方闷闷的,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倾诉者。 数日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让王凌受宠若惊,以及心生感动,并产生誓死效忠的想法。 南大营的驻守主将丁奉到访。 丁奉,官居都将,正五品,吕将军安排看守南大营,如今是南大营的最高官员。 丁都将王凌见过,一个英俊挺拔,潮气蓬勃的将军,实际上年近四十,但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留着小胡子,平添几分魅力。 王凌见到丁将军,惊讶之余又有些紧张,他直接回到家中疗伤,按理说违反规定,再者袁方还跑回家了,这要是计较起来,足够军法处置,所以站在丁将军面前,他像犯错的孩子。 丁将军猜出王凌心中的担忧,笑道:“王凌,你在战场上挺身而出救吕将军,大功一件,我这次过来,正是奉吕将军之命来送两样东西,算是吕将军个人的意思。” 此话一出,王凌顿时轻松很多。 “吕将军太客气了,属下愧不敢当。” 王凌受宠若惊道。 “吕将军的心意不要推辞,毕竟日后大家是自己人,没必要客气。”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厉害了,王凌顿时精神一振。 “属下愧领!” 王凌也上道,既然给,他就要。 丁将军一招手,身边手下送上一个盒子,巴掌大小,王凌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药丸,白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一看就是好东西。 “筑元丹,道教一种补气归元的上品丹药,不仅仅对你身体伤势有好处,还可以改变体质,提升实力,这一枚丹药吃下去,晋升七品那是十拿九稳。” 晋升七品? 王凌顿时激动起来。 他这段时间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失落,因为受伤,实力下降很多,想要补回来,最理想也得一年,有了这枚丹药,实力不降反升,如何不激动? “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王凌双手开始颤抖,这份礼送到心坎里了。 “莫要激动,接下来还有呢。” 丁将军能够体会王凌的心情,再次挥手,这次同样是一个盒子,大小相同,打开以后,里面不是丹药,而是一张地契。 “城南芙蓉街一座临街四合院?” 王凌仔细看了三遍,确定没有看错,抬头看向丁将军,神情错愕。 王凌因为要买房子的缘故,对济阳城的房产价格心里有数,芙蓉街是济阳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临街四合院,这样好的地段,保守估计,价格要在五百两左右,如果房屋品质好,即便卖到一千两也不是不可能。 “将军得知你家情况,知你孝顺,母亲接到济阳城,如今租住,于是送下这座宅子,莫要推辞。” 丁将军解释一句。 王凌看看丹药,又看看房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郑重的说道:“感谢吕将军恩德,从今往后,我王凌誓死效忠!” 为何有人愿意死心塌地,今天的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说明。 送的东西,全部是你在意和珍视之物,只要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任谁也会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 五日后,王凌一家搬到新宅子。 宽敞阔绰的四合院,这样的宅子是身份的象征,以后走在外面,任谁不得喊一声老爷? “凌哥!你这是当大官了?” 陆询惊喜道。 这宅子比曾经的家不逊色分毫。 陆瑾目光落在王凌身上,注目许久,心里做下一个重要决定。 第九十五章 拜师·上 吕将军赏赐的宅子,王凌一家直接领包入住即可,家具以及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对此,王母并没有表现的太高兴,因为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当日王凌感激涕零,肝脑涂地的画面。 王凌被吕纪将军收买了。 这份富贵来之不易,但作为母亲,她不希望儿子去为某个人打生打死,平平安安的转为郡兵,过不愁吃喝的普通日子,王母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王凌会不会觉得母亲在阻拦他的前程? 王母把担忧藏起来,暗暗祈祷,希望儿子平平安安。 王凌这些日子沉浸在喜悦之中,母亲的情绪没有注意到。如今的他已经服下筑元丹,药力很强,每天他都能感觉身体在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就是七品高手了! 王凌一想到这里,高兴的无法自拔。 当下除了王凌之外,最高兴的要属陆询,因为住了新房子,有单独的房间,单独的书桌,不用和姐姐挤在一起,房子又干净又宽敞,心情愉悦。再有就是距离私塾也近了,他念的私塾就在城南,从新家出门,走半条街就到,比以前省了很多时间。 今天陆询放学回家,他没有走芙蓉街,而是找了一条小路,之所以走小路,主要还是好奇心作祟,想看一看有多少条路可以通向新家。 临近家门,一处胡同口,他看到一位老人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棋,非常专注,哪怕他走到近前也没有察觉。 陆询不懂下棋,棋盘上的黑白子看上去眼花缭乱,仔细观察会发现规律,老人家的落子,他甚至有不同意见,不过他很有礼貌,没有随意开口,而在随后的观察中,他会理解老人看似随意的落子,在之后的布局中富有深意,这不由令他生出很大的兴趣。 陆询看的着迷,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反应过来该回家吃饭了。 陆询转身跑走,一直专注棋局的老人抬起头来,看向陆询,嘀咕道:“有点天分。” 之后的日子,陆询像是着了魔,每天都会去看老人下棋,一天下来,总共也就能看半个时辰,但就是这半个时辰,能学到的东西,感觉比在私塾一天来的都要丰富。 小小的棋盘,蕴含乾坤。 “小家伙,跟老头子下一手?” 老人家第一次开口冲陆询说话,之前二人谁也不理谁。 今天私塾老师休息,不用去上课,陆询一大早就跑过来看老头下棋。 “可以么?” 陆询跃跃欲试道。 “当然可以。” 老人家开始收子,陆询坐到白子一方。 “用白子?” “嗯,我喜欢白子。” “呵呵,白子好,白龙也。” 白龙? 陆询没有在意,二人开始对弈。 不知道是陆询棋艺太好,还是老头子棋艺太差,半个时辰过,不分胜负。如果有懂棋的会发现,陆询的下棋风格和老人家如出一辙。 “之前没有学过?” 老人家问道。 “没学过,这些日子跟您学的。” 陆询实话实说。 老头子嘴角一抽,道:“时间不早,该回家吃饭了。” 陆询本想说还没有下完,一看天色,真的不早了,回家晚了,伯母肯定担心,起身告辞离开。 关于下棋的事情,陆询没有跟家里人说,并不算个事,吃过午饭后,陆询再次出门。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王凌在院中练武。 自吃了筑元丹后,身体恢复的很快,每天都感觉身体有使不完的劲,所以他如今把心思全部用在练武上,希望和吕纪将军见面时,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出现,日后更得重视。 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说不准真就飞黄腾达了。 军中事情,张宗私底下跟他说过很多,除了靠自己的本事,上头有人也很关键,也就是说得有欣赏你的伯乐。在军中发展,再有就是要会站队,这一点也必不可少,王凌身为悍拔营,天然站在吕纪将军这边,这也是吕纪将军愿意栽培的原因之一。 用人当然用自己人,可能能力有限,但最起码值得信任。 信任很关键,这一点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地方亦或者朝廷,没有人信任,你就不会得到重用。 “我看老头下棋。” 陆询也没有隐瞒,说道。 “看老头下棋?” “嗯,咱们胡同里面有个老头自己下棋,挺有意思,我过去看着玩。” 王凌闻言,耸了耸肩,没有上心,再者也只是随口一问。 陆询学习很刻苦,这一点值得肯定,脑子也聪明,经常受到表扬,做姐姐的陆瑾非常骄傲。今日休息,那就让他好好玩,反正在学习方面不用操心。 “路上小心点,有事赶紧回家。” 王凌提醒一句,陆询说一声知道了,一溜烟跑没了影。 陆询再次来到下棋老头这里,发现棋局跟他之前走时没有变动,看向老人道:“继续下?” “继续下。” 老人话语简介,二人继续对弈。 时间慢慢流逝,棋局中的交锋也越来越激烈,陆询下的越来越慢,眉头紧锁,每一步都慎之又慎,老人家一脸轻松,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在看向陆询时,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只是掩盖的很好罢了。 “我输了。” 陆询弃子认输,他的白子已经被团团包围,再无扭转的可能,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你小子第一次下棋,能够走到这一步非常难得,天赋不错,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下棋?” 老人家道。 本以为对方会痛快的答应下来,结果陆询摇了摇头,道:“棋艺乃小道,我不学。” “好大的口气,你想学什么?” “我要学四书五经,圣人之学。” “然后呢?” “考科举,入朝为官。” “为什么想当官?” “姐姐想让我做官,我就做官,我还要当大官,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这么听姐姐的话。” “因为姐姐为我受了很多的苦,我心疼。” 说到这里,陆询的眼圈通红。 家破人亡后,一路行来,陆询什么都不说,但姐姐做了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他要报答姐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姐姐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永远不做让姐姐失望的事情。 第九十六章 拜师·下 陆询喜不喜欢下棋? 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去找老人家下棋,又为什么会每天不间断? 但最后又为什么拒绝了? 陆询年龄小,但他很懂事,这一点很难得,同时也令人伤感,懂事的孩子往往都伴随着痛苦的经历,苦难让他心智成熟,这没有什么好炫耀的,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陆询意识到学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旦开始学习,必然会投入大量的精力在里面,这会影响其它功课的进度和注意力。 姐姐希望他好好读书,日后科举当官,不说光宗耀祖,最起码也是当今社会最好的出路。 其实陆询也想练武,跟着王凌习武,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在他看来,练武同样是一个好出路,但姐姐不同意,既然不同意,那就不做让姐姐伤心的事情。 老人家看着陆询的背影,浑浊的眼睛精光隐现。 “这样的好苗子,日后必当名动天下。” 老人家似乎下定决心,收拾棋盘,然后离开,回到位于深港的家中,一座破落的宅子,虽然寒酸些,收拾的很干净,一看就是在生活中很讲究的人。 走进房间,正中间立有灵位,白布盖着,老人家目光深沉的看着灵位,冷声道:“大晋百年国祚,如今过去七十八年,老夫用心培养他二十年,时间刚刚好,说不得有生之年,能够亲手为你报仇。” 老人家说完这些,转身离开,步伐沉稳的向外走去,当他再次停下脚步,已经来到王凌的宅子门前。他应该是第一次来,并且之前没有跟踪过陆询,却能准确找到地方,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老人家敲门。 “谁啊!” 王凌还在院中练武,听到动静,前去开门,见门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副穷酸相,但打扮的很干净,一看就是个穷讲究的人。 “老人家有事?” 老人家看到王凌,神情微怔,似乎发现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掩盖的极好,回答道:“你们家有个孩子叫陆询?” “不错。” “老夫特来收徒。” “收徒?” 王凌听到这两个字,眉头一锁,露出几分警惕。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陆询也跑了过来,看到老人家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王凌闻言,意外二人认识,经过了解得知始末,于是请老人家进院。 老人家也不废话,直白道:“这几日见陆询看老夫下棋,对其颇为喜欢,尤其是今日下棋,确定天赋卓绝,心生爱才之意,希望收为弟子,钻研棋道,只是听说其姐用心于…………” “唐突而来,只为收为弟子,但老夫 对四书五经,亦有涉及,若你们同意陆询拜老夫为师,老夫在教授棋艺之余,可再教授圣人之学。” 老人家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王凌和王母听了,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更重要的是人家不收钱,免费学,何乐而不为,陆询更是高兴,此乃两全其美之法,只是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眼前三人手中,一切还要等陆瑾回来再拿主意。 “实不相瞒,老人家诚意令我们感动,但我们无法做主,一切还要等他姐姐回来再定夺,若老人家无事,不如在这里稍等。” 王凌道。 如今已经是下午分时,用不了多久,陆瑾就会回来。 老人家点头同意。 王凌陪着对方聊天,老人家很健谈,聊天中双方做初步了解。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微微暗,王母已经做好晚餐,院中飘荡着饭香,陆瑾恰好回来,回来后发现家里多了一位老人,一脸疑惑,王凌上前介绍情况,陆瑾颇感意外,同时又生出几分警惕。 对方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就因为弟弟天赋卓绝? 会不会有不可告人的阴损勾当?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瑾已经深刻懂得这样的道理。 “姑娘可以放心,若是同意陆询拜老夫为师,老夫可以每日在这里对他进行授课。” 老人家看出陆瑾的顾及,再次作出让步,只为收陆询为徒,也算煞费苦心。 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陆瑾似乎也不能在拒绝,毕竟条件太好,其中最让她心动的莫过于不用收学费,这一下子减少很大开支。 “姐姐!我肯定不会因为学棋而荒废了学业。” 陆询明显很愿意学棋,做出这样的保证,陆瑾见状,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只要陆询愿意学棋,哪怕花钱陆瑾也愿意,因为她最疼自己的弟弟。 姐弟二人都在为对方着想,难能可贵。 既然陆瑾同意,事情也就定下,陆询拜师老人家。 老人家的名叫唐长源,按照他的说法是一位不得志的儒生,曾经入朝为官,奈何看不惯官场的尔虞我诈以及勾心斗角,再加上妻儿病逝,辞官退隐。 拜师仪式很简单,毕竟都是普通百姓,没那么多的讲究,王凌邀请唐老在家中用餐,并且决定日后也在他家里吃饭,也算变相的给学费,毕竟他孤苦一人,如今王凌家也不差一双筷子。 唐老做人很是痛快,一口答应下来,没有那些老学究的做作。 吃过晚饭,唐老独自回家,并明确自明日起,上午学四书五经,下午学棋,今晚回家要做准备。 王凌等人目送其离开,都觉得陆询命好,拜了一个好老师。 唐老给人的感觉很好,健谈、豁达、谈吐有礼,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小巷中,唐老慢悠悠的走着,嘴中呢喃。 “一条即将彰显峥嵘的黑蟒,一条尚幼的白龙,真是有意思的很啊。” “黑蟒吞龙可化龙,白龙弑蟒得其势?” “人生无常啊!” ·········· 进入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阴沉的黑云仿佛要塌下来,本以为会有一场大雪将至,结果出乎意外,一场连续数日的倾盆大雨将整个济阳城笼罩。 王凌举着伞,亲自送走教课一天的唐老后,没有回家,而是向着城外走去,准备去接陆瑾,这雨来得突然,陆瑾出门没有带伞,这要是跑回家,必然要浑身湿透,感染风寒。 第九十七章 天雨连绵·上 王凌撑着伞往南大营的方向走去,如今他住在城南,距离南门很近,没一会功夫就到了地方,今天下雨,路人很少,守门的官兵在班房无精打采的聊着天。 王凌来到城门口,正准备走出城门之际,班房内的一名守兵突然伸出头,疑惑的打量王凌,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喊道:“王凌!是王凌么?!” 王凌闻言,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二人四目相对,王凌看对方眼熟,对方则确定王凌身份,赶紧从班房走出来,一脸意外的表情道:“真的是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王欢啊!” 王欢? 王凌很快想起对方,露出笑容道:“王欢!真的是你,不好意思,咱俩好长时间没见,一时间没认出来。” 王凌赶忙走上前,和对方交谈起来。 王欢,王凌新兵营时一个营房的战友,当时关系比较好,除了他之外还有陈宝和马平。 “没事,我刚才看到你,也是一时间没敢认你。” 王欢见到王凌挺开心,拉着王凌进了班房躲雨,班房内还有一名士兵,王凌和他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我记得你不是加入悍拔营了?怎么在这里?按理说应该去徽州打仗?” 王欢问道。 “我去了,这不是受伤了么,伤的挺厉害,于是就回来养伤。” “受伤了?” 王欢闻言,上下打量王凌,没发现有什么受伤的地方,看上去健全的很,王凌指了指胸口说是内伤,王欢点点头,不再多问。 “你这是当郡兵了?” 济阳城的守卫都是郡兵,王欢守城门,肯定是属于郡兵。 王欢点头道:“之前我被分到北大营了,也是巧了,我所在的营房有一位长官是我们那边的老乡,关系攀关系,距离不远,于是家里拿了些钱,走动关系把我调出来了。” 这是好事,能当郡兵,没人愿意当州兵,别看州兵挣钱多,丢命的可能性也大。 “你一直在城门值守?” 王凌问道。 “最近两个月调过来,之前是巡逻兵。” “那太好了,等天好了,我叫上你,咱俩好好的喝一杯。” “没有问题,我这个活清闲,有空常联系。” “对了,陈宝和马平你能联系上么?” “陈宝被调到东胶郡了,年初的时候那边不是出事了,缺人手,陈宝趁这个机会也去当了郡兵。” 王凌一听此话,顿时一怔,这说明当初在东胶郡打仗的时候,陈宝和他在一块,只不过没有见上面罢了,还真是遗憾。 “马哥呢?” “马哥……马哥死了。” 王欢感伤道。 “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王凌一脸愕然。 “去年年底的事,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只知道是被江湖人士所杀,死了整整一个什队,查无可查,这事也就算了。” “算了?” 王凌叹了一口气,算了就是白死了。 江湖人士仰仗武艺高强,有奉公守法者,亦是为所欲为者。 朝廷打压江湖人士,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什队说杀就杀,太无法无天了,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法度何在? 王凌和王欢聊了一会,因为还要去接陆瑾,告辞离开,约定改日休息,聚在一块喝一杯,联络感情。 当初大家新兵营期间,关系处得不错,如今各奔东西,但那份情谊还在。 王凌离开班房,前往南大营,走了没多远,看到一个身影着急忙慌的往城门这边跑,王凌猜测应该是陆瑾,脚步加快,临近之后看清果然是陆瑾,顿时生出几分歉意。 “陆瑾!” 王凌招呼声,陆瑾这个时候已经淋成落汤鸡。 “凌哥!你怎么来了?” 王凌赶紧把备用的一把伞撑开交给陆瑾,道:“下大雨,我出来接你,没曾想来晚了。” 王凌也不好意思说在班房和以前的战友聊天耽搁了时间。 “谢谢凌哥,没事的。” 陆瑾撑着伞,先是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衣服湿透,曲线玲珑,王凌看在眼里,顿时有些喉咙发干,赶紧转过头去。 陆瑾察觉后,目光中似有深意,只见她突然惊呼一声,雨伞掉在地上,她也一个不慎摔倒在地,好巧不巧,将雨伞压坏。 “小心!” 王凌听到动静,回头看去,见陆瑾摔倒在地,当即大惊,赶忙将其扶起,陆瑾露出痛苦的表情道:“我的脚疼。” 此时瓢泼大雨来不及细看,雨伞坏掉,只能用一把伞,搀扶起陆瑾,陆瑾一副受伤不敢走路的样子,怕是扭伤了脚,王凌顿感为难,短暂思考后,弯腰去背陆瑾。 “我背你,你拿着伞。” 陆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歉意道:“不好吧,我这样慢慢走回去就是了。” “不行,这要是淋回去,肯定感冒。” 王凌摇头道。 最终王凌背着陆瑾,陆瑾撑着伞,呈现出一副温馨恩爱的画面,只是陆瑾故意贴紧王凌,感受仔细,难免心猿意马,颇为火大, 来到城门口,王欢再次看到王凌,见背着一位俊俏娘子,笑道:“难怪着急忙慌的走,原来是去背媳妇了?” 陆瑾羞红了脸,低下头,埋在王凌的颈处,吐气芬芳。 王凌辩解道:“别瞎说,这是我妹子。” “妹子?妹子好,妹子更疼人。” 王欢招呼一句,惹得王凌无奈。 从南门到家路程不远,但因为大雨倾盆,道路泥泞,再加上陆瑾的故意为之,这一路上对王凌而言真是痛苦不堪,当然在内心深处也有几分享受,不可道也。 回到家中,王母见状,顿时一惊。 “这是怎么了?” 陆瑾之前摔倒在地,半身泥泞,衣衫湿透。 “伯母,路滑没注意摔倒了。” 陆瑾一脸委屈。 王母赶紧让王凌将陆瑾背回房间,王凌一路有愧,放下人赶紧离开,陆瑾一副歉意表情,对王凌表示感谢。 王凌回到房中,长舒一口气,感觉背这一路比打仗来的还要辛苦。 王母烧水,看样子准备给陆瑾洗刷一下,王凌换身干净衣服即可。 陆瑾在房间洗了个澡,耽误不少时间,所以今晚晚饭吃得晚,陆瑾坐到王凌对面,王凌低头扒饭,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王母是个明白人,看在眼里,神色纠结,叹了口气,将一块肉夹到陆询碗中。 第九十八章 天雨连绵·下 吃过晚饭,王凌回房休息,其实是不敢面对陆瑾,因为一旦看到对方,嗅到对方的气息,王凌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外面下着大雨,王凌不能在院中练拳,为了转移注意力,于是在房中练,好在房屋宽敞,能让他施展开来。 入住新房,王母住在正堂,本该王凌住下,他不愿意住,觉得自己在家住的时间短,没必要占最大的房子,让给母亲,也是孝顺的体现。 王凌住东厢房,陆瑾姐弟住西厢房,东西厢房各有两个房间,所以姐弟二人一人一间房。 练武的确可以很好的转移注意力。 今天晚上他练的是明玄拳,虽然是强记硬背所得,但该拳法作为玄级功法,即便不完整,也比军中教的拳法高明很多,战斗力得到显著的提升。 房外大雨喧嚣,王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待觉得困乏之后,准备睡觉,不想敲门声响起。 “凌哥!” 陆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凌顿时紧张起来。 “有事?” 王凌道。 “我熬了碗姜汤,凌哥喝了吧,不然今天淋雨,怕是会着了风寒。” “不用了,我已经睡下了,你自己喝吧。” 王凌道。 “我已经喝过了,要不我放到门口,你要是愿意喝就拿进屋。” 陆瑾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王凌顿时觉得不得劲,人家一片好心,干嘛拒人千里之外,再者说了,自己心里起了些心思,只能说自己胡思乱想,不能去怪人家。 陆瑾正准备走,房门打开,王凌道:“谢谢!” 王凌接过碗,陆瑾转身离开,走路一瘸一拐。 “你脚伤严重了?” 陆瑾回头,强颜欢笑的表情道:“没事,能坚持。” “那个我给你看看,我在军营学过简单的推拿活血。” 王凌关心道。 这一刻的王凌绝对没有什么其它想法。 按理说深更半夜,陆瑾该矜持一些,结果一口答应下来,直接进了房间,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瘸腿的毛病没了。 陆瑾坐在椅子上,本是将脚腕露出即可,结果裤子过膝。 表面看不出什么,一摸就疼,王凌判断是伤了筋骨,按摩一番,陆瑾说好受很多,王凌于是送对方出去。 陆瑾离开房间,神情落寞,想要发生什么,却没有达成目的。王凌虽然有男人的通病,但这一刻的确只关心陆瑾的伤势。 只是令二人不知道的正堂窗户口,王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见陆瑾没有一会功夫就出来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干出格的事。” 王母眼里,老家的张瑶才是王家的媳妇,虽然也很喜欢陆瑾,但二人做对比,肯定是张瑶在前面。 陆瑾今天的所作所为,之前外面如何,王母不知道,但在餐桌上的小动作,她一清二楚,对此心中颇为无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希望儿子不要犯错,要是辜负了张瑶,实在是罪过。 至今王凌没有让她失望。 ·········· 三日后。 王凌和王欢聚在一块。 二人中午见的面,王欢来找的王凌,之前分开的时候,王凌告诉了他家地址。 二人没有去酒楼喝酒叙旧,而是驾马去了一趟济阳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这里是马平的家,二人决定祭拜一番,毕竟有几分情谊在,年纪轻轻就死了,实在可惜。 马平已经结婚生子,他的死被认定为阵亡,所以家里可以得到补偿,只是非战事而亡,抚恤金肯定不会多,所以家里的条件即便有所改善,也并不会太好过。 王凌和王欢来到之后,道明身份,祭拜马平,临走拿了一些钱财交给孤儿寡母,也算一份心意。 回到济阳城正好是傍晚,二人结伴找了一家酒楼喝酒。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王凌和王欢算不上知己,但也是非常合得来的朋友,再加上许久未见,有很多话要说,情绪也是激动,这也就注定今天晚上肯定喝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王欢招呼着去花楼。 年轻人基本喝多之后,总要去玩一玩,释放一下,尤其是二人不缺钱,更该如此,所以一拍即合。行至半路,暴雨突降,二人被淋成落汤鸡,顿时失了兴趣,决定回家休息,改日有空再去快活。 王凌冒雨回家,浑身湿透,行至半路,突然看到街头有一人举伞在寻找什么,临近一看居然是陆瑾。 “你怎么在这里?” 王凌问道。 “我见下雨,知凌哥没有带伞,想着出来接你。” 陆瑾道。 此话一出,王凌颇为感动,二人结伴回家,因为喝多酒,走路不稳,一路被陆瑾搀扶。 “以后天色晚了就不要出门,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 王凌语气含糊不清的提醒一句,陆瑾点头称是。 回到家中,天色已晚,王母和陆询早就睡下,王凌酒气上头,晕头转向,想要赶紧休息,陆瑾将是扶回房间,待王凌上了床后,陆瑾没有离开,反而也跟着躺下,身体紧紧贴过去。 王凌哪曾想陆瑾会如此大胆,身体一僵。 “凌哥!我中意你,不图名分。” 此话一出,仿佛拥有魔力,顿时令王凌火气大盛,再加上酒气的作用,理智不在主导大脑,王凌翻身扑了过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外面大雨倾盆,房内春雨连绵。 王凌是真的酒气所致,还是借酒发泄,只有他自己知道。 总之从今天晚上开始,二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关系并没有公开,因为王凌心有顾及,若是告诉母亲,母亲必然生气,责怪自己对不起张瑶,内心深处,他也有愧疚之心,所以关系隐藏起来,反而能让他自欺欺人的好受些。 陆瑾一切都听王凌的,这不禁让他心中欢喜,对陆瑾私底下更加疼爱。 男婚女嫁的年龄,走过这道坎,王凌和陆瑾时常寻找机会在一起,处于热情似火的阶段。 “浆洗房的工作改日和管事说一声辞了吧。” 王凌向陆瑾说道。 “这是为何?” “如今家中钱财不愁吃喝,没必要再去工作。” 王凌这句话,已经把陆瑾当成他的人。 陆瑾温顺的点点头。 “一切都听你的。” 第九十九章 冤家路窄·上 王凌和陆瑾还是走在了一起。 这是王凌一开始非常抗拒的事情,首先是抗拒她的过往,嘴上说着不计较,心里怎么可能不计较。不要忘了,陆瑾当初在东胶郡,为了弟弟也为了能够活下去,曾经伺候过那个名叫马六爷的老头子。之后陆瑾为什么会出现在济阳城,王凌从来没有问过,但这里面肯定有着不光彩的事情。 其次是王凌已经有张瑶了,说实话,陆瑾和张瑶比,远远不够格,而且如果要了陆瑾,可能事后还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最终陆瑾还是心想事成了,不得不说的确有手段,也的确豁得出去。 陆瑾之前也有过诱惑,但在王凌拒绝后,也就收敛了。 为什么突然又开始了? 答案就在他们搬进四合院。 四合院是齐州右将军吕纪送的,从三品的高官送给王凌一套四合院,这意味着什么,陆瑾再清楚不过。 王凌一定会飞黄腾达,陆瑾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弟弟,成为王凌的女人,绝对有宜无害。尤其是对王凌的人品有所了解后,一旦二人捅破窗户纸,不管王凌愿不愿意,都会承认且照顾她。事实的确如此,当陆瑾成为王凌的女人后,王凌对她的态度的确发生很大的改变,并且也能够看出来真心的疼爱她。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当中,但这些算计并没有去害王凌,所以说陆瑾有心机没有问题,但绝对不是一个坏女人。 陆瑾每天都会找王凌,二人如胶似漆,这是陆瑾想要的,也是二人刚在一起的新鲜结果。除此之外,陆瑾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即便不能背明媒正娶,她也要在王凌的心目中有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 如何才能达成目的? 很简单,生孩子,而且是生一个儿子。 母凭子贵。 简单的四个字,完美诠释女人争斗的最根本法则。 “凌哥!我已经辞职了,不工作的事情,你想好怎么跟伯母说了么?” 王凌在院中练武,陆瑾从外面回来,来到身边,开口道。 这几日陆瑾的气色变得红润很多,看来被滋润的不轻。 “想好了,一会我跟母亲说。” 王凌点头道。 午饭做好,王母招呼吃饭,大家围在一起,唐老也在。唐老自收了陆询为徒后,一日三餐基本都在这边吃。 吃饭期间,王凌找个机会冲母亲道:“娘!陆瑾在浆洗房的工作没了。” “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母微微一惊,问道。 “浆洗房那边换管事的了,像陆瑾这样的新人都给辞退了。” 王凌解释一句,这是提前想好的话。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王母表示遗憾,毕竟陆瑾在浆洗房的工作很好,多少人都羡慕。 “我寻思着就不让陆瑾出去工作了,如今家里倒也不缺钱,让她在家里忙活家务算了,毕竟如今家大了,家务也多起来。” 王凌一副为母亲着想的意思,事实上陆瑾留在家中,的确可以让王母清闲下来,毕竟陆瑾很勤快。 “行!你拿主意就是了。” 王母没有发现王凌和陆瑾的关系变化,只是觉得王凌说的有道理,虽然她自搬到济阳城后,身体状况好转很多,但多年顽疾不可能完全康复。而且自搬进四合院来,家务多了不少,毕竟这么大个院子要收拾,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王凌点点头,转移话题说别的事情。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唐老的表情变化,他先是看了王凌一眼,接着目光偷偷打量陆瑾,一双眼睛似乎能够看穿人心,一切秘密在他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吃完晚饭,唐老告辞离开,不会立马回家,而是在附近溜达溜达,这个时候陆询一般会跟着,因为路上唐老会给他讲一些故事,可能是自己年轻时候的事,也可能是听说过的事情,陆询挺喜欢听,从中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陆询今年只有六岁,毛头小子一个,但这小家伙很懂事,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询儿,你觉得你凌哥怎么样?” 唐老开口道。 “很好啊!如果不是因为凌哥照顾,我们姐弟恐怕还在外面乞讨。” 陆询一副感激的表情道。 “那么有没有想过你姐姐有嫁给你凌哥的一天?” “凌哥当我姐夫?” 陆询摇摇头,道:“恐怕没有可能,凌哥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凌哥对姐姐很尊重,估摸只是把我姐姐当妹妹看。” 唐老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询,这种多管闲事的事情不能做,免得招人烦。 ·········· 十一月中旬。 天空飘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陆询今天特意一大早跑来敲王凌的房门。 “凌哥!凌哥!” “怎么了?” 王凌起床开门,见陆询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中疑惑。 “哮天!是哮天出事了!” “哮天出事了?” 王凌更加疑惑了,还有谁能欺负了哮天? 自搬到四合院以后,哮天直接成了这附近的土霸王,仰仗着被药方改造过体制,一般的狗还真不是对手,所以它整天不着家,天天在外面‘横行霸道’。 “出什么事了?” “凌哥你过去看看吧。” 陆询拉着王凌往他屋里去。 哮天住在陆询屋里,一人一狗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进了屋,王凌发现哮天的确出事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欺负了,身上被咬了好几处伤口,看上去还挺严重,必须敷药,不然伤口有感染风险。 “这是被狗咬了?你不是能耐着呢?” 王凌一看伤口就是被狗咬了,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这个时候陆瑾听到动静也进屋查看,了解情况后,决定去药铺买点药回来给哮天敷上。 “算了,还是我去吧,正好我也想着买点药材,恐怕这两天袁方就回来,我之前还答应袁方一件事情没办呢。” 王凌道。 这个时候正巧唐老来了,陆询去上课,哮天的事情交给王凌。 陆瑾见房间没有外人,一下子抱住王凌的胳膊,往怀里摁,接着道:“夫君!我跟你一块去行么?” 简单一句话就让王凌心猿意马,当即出手捞油。 第一百章 冤家路窄·下 王凌和陆瑾如今处于热情恩爱阶段,说是如胶似漆一点不为过。 陆瑾要跟着王凌去药铺,王凌同意,二人一同出门,走在大街上,当离家距离远了,陆瑾不在犹豫,主动牵起王凌的手,完全一副沉浸在幸福新婚生活中的小媳妇模样。 王凌对此倒是有些抵触,主要是大街上人多眼杂,万一被邻居看到,回头说给母亲听,二人的情况不就暴露了。 王凌想要抽手,陆瑾嘴巴一撅,一副委屈模样,顿时令王凌心软。 “凌哥,不会有人注意的。” 此话一出,更是让王凌‘认命’了。 王凌这次来药铺,除了给哮天买点治疗伤口的药物外,再有就是买八品药方,八品药方王凌如今用不着了,毕竟服用了筑元旦,这药方是给袁方买的,袁方如今还是八品,借助药方提升实力,也是对袁方一直以来照顾他的报答。 王凌心里有一番计较,待伤势痊愈,吕纪将军对他有所安排后,他想着把袁方也带在身边。 按照老规矩,王凌将药方分好几家购买,这一特点被陆瑾发现,心生疑惑。 “凌哥,为什么要跑好几家药铺买药?” “其实是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王凌对于这件事情也不会跟陆瑾说实话,解释道:“我在军中得到一门助长修为的药方,这方子只在内部流动,军队之外的人不知道,为了保密,所以不能一家买齐,以防泄露出去。” 陆瑾点点头,表示理解。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凌和陆瑾购买完东西,路过一家酒楼,抬头一看,正是‘宝珍楼’,王凌微微一笑,道:“真是巧了,怎么路过这里,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不如咱们去里面吃一顿。” “宝珍楼?我听说过,里面的饭菜好贵的,还是算了吧。” 陆瑾摆摆手道。 “呵呵,这有什么,又不是天天在这里吃,偶尔吃一顿还是无妨的。” 王凌笑道。 他向来不是小气的人,尤其是对自己人,陆瑾既然成了他的人,王凌不会再去纠结她的过往,活在当下,再者陆瑾的表现也有足够的理由让王凌好好疼爱。二人进了酒楼,小二引着二人在一楼落座,点了三个菜,王凌如今伤势痊愈,喝酒不碍事,于是又要了一小壶招牌‘宝珍酒’。 陆瑾非常开心,因为王凌能够带她来这种地方,说明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人,也证明自己的选择以及付出是值得的。 二人坐在一起品尝美味佳肴,一道声音响起,顿时觉得有些耳熟,抬头看向去往二楼的楼梯口,一伙青年走下来,有五人,各个衣着光鲜,非富即贵,其中有一人王凌一眼认出来,眉头一锁,脸色阴沉。 为首之人正是第一次来宝珍楼,给他难堪的皇甫家公子。看到对方,当时抽他的那一鞭子,顿时隐隐作疼。 王凌知道对方身份尊贵,背后有家族撑腰,他得罪不起,低下头继续吃饭,不愿意生闷气,却不曾想王凌在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认出了王凌,先是露出意外的表情,接着嘴角一扬,招呼同伴跟上,向着王凌这边走来。 “哎呦!这人看着好眼熟。” 对方来到王凌桌前,居高临下,一脸戏虐的表情。 此人经过王凌事后了解,名叫皇甫琮,齐州将军皇甫义真的亲侄子,如今在北大营做官,七品尉长。 陆瑾看到一伙公子哥过来,明显带着恶意,吓得小脸煞白,尤其是还站在她的身后,令其赶紧挪动位置,来到王凌身边,神情紧张。 “哎呦,原来还有一位小美人作陪,难怪来宝珍楼,看来为了个姑娘,挺舍得花钱啊!” 皇甫琮嘲笑道。 同伴跟着起哄,哈哈大笑,满是嘲讽。 “你想干什么?!” 王凌一脸阴沉道。 “我想干什么?我看你不顺眼,赶紧从我视线滚蛋,不然还得抽你一鞭子。” 皇甫琮嚣张道。 王凌顿时大怒,实在是欺人太甚,但也知道反抗是徒劳,先不说对方家族背景,光是他自身实力,真打起来,王凌就不是对手,所以这个时候硬气只会让自己自取其辱。 王凌站起身来,拉着陆瑾就走。 皇甫琮见王凌如此上道,露出满意的表情,道:“记住了,以后有我的地方,你都要退避三舍,不然的话不光你要倒霉,你身边这位小美人,我也得好好教育教育。” “哈哈…………” 一群纨绔子弟嚣张跋扈。 陆瑾吓得不敢吱声,紧紧抓住王凌的胳膊,王凌结账带着她直接离开了宝珍楼,心里的火气恨不得要爆炸开来,但都被理智给压了下去。 走在大街上,王凌脸色阴沉的可怕,陆瑾看在眼里,一时间也不敢说话询问,走到半路上,王凌的情绪渐渐舒缓很多,长吐一口浊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今天的事情或许可以出口恶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想起来皇甫琮在北大营效力,如今北大营在徽州打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驻守?如果是驻守倒也说得过去,但如果不是呢?是不是意味着他仰仗权利偷偷离军?要真是这样,这罪过可就大了,足够掉脑袋。 王凌去举报? 他算哪根葱,就算举报也不会有人搭理,反而会招来报复,但他可以把事情告诉能惩治皇甫琮的人,比如说吕纪将军。皇甫老将军是左将军孔洪的支持者,吕纪将军若是能够抓到这个把柄,绝对会让齐州军的内部争斗占到一些便宜。 事情到底能不能成,还得两说,但将这件事情举报上去,说不准就有意外收获,可以让自己出一口恶气。 “凌哥!他们都是一些什么人,看上去坏得很。” 陆瑾见王凌脸色舒缓,开口询问道。 “一群仰仗家族背景的纨绔子弟。” 王凌冷哼一声,道:“你拿着东西先回去,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啊?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报仇,千万不要,他们人多…………” 陆瑾关心道。 “想什么呢,不是这个事,我是去军营一趟,你就不要瞎猜了。” 王凌解释一句,陆瑾不再多问,独自回家,王凌则急慌慌的前往南大营。 第一百零一章 求子心切·上 王凌要搞一波事。 之所以这么做,有三层原因在里面。 第一,陆瑾当时在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身为一个男人,非常没有面子,这是自尊心作祟。 第二,王凌之前了解过皇甫琮,根据他自己的判断,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跟随北大营出征,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皇甫琮是皇甫家族比较出色的子弟,别看人家嚣张跋扈,但并不意味着人家就菜。 一个家族重点培养的弟子,再有战事之时,想到的绝对不是躲在后方喝大茶,而是跟随大部队去蹭军功。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王凌想起了东胶郡的周玄策。 当然了,这只是个人猜想,或许真就不在队伍之列。 第三,王凌如今是吕纪将军的人,吕纪和皇甫将军以及孔洪将军不是一伙的,这家事情或许可以成为针对攻击对方的突破口。 如果这件事情让他蒙对了,是不是大功一件? 思前想后,值得跑一趟南大营。 王凌去南大营找之前送丹药和房契的武官丁奉,王凌对丁奉了解不多,但可以确定绝对是吕纪将军的心腹,值得信任,如果不是亲信之人,如何会安排守护南大营,毕竟这里是吕纪将军的大本营,要是不信任的人看守,尤其是如今还是‘争斗’的关键时期,很可能后院起火。 王凌来到南大营,经过通禀,顺利见到丁将军。 按理说他这样的小兵没有资格见丁将军,但很显然王凌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名字,被提前向下面通知过,所以当王凌自报家门后,并没有受到为难。 “王小兄弟,不在家里养伤,怎么有空来军营?” 丁奉将军很客气的说道。 一个正五品都将这么客气的跟一个小兵说话,王凌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对丁奉将军心生好感,认为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丁将军!” 王凌赶忙起身行礼。 “不用客气,坐下说话。” 丁奉道。 王凌没有坐下,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别人可以客气,你不能真的客气。 为人处事的道理有的是自己看会的,有的是张宗教的,但不管怎么说,礼貌些、规矩些绝对没有错。 总不会有人因为这点事去嫌弃你。 “属下今天发现一个人,觉得有问题,于是过来禀报一声,如果因此打扰将军,还请恕罪。” “哦?什么人?说来听听。” “我今天见到了皇甫琮。” “嗯?皇甫琮,你在哪里见到的?” 丁奉将军顿时目光一凝,王凌见状,知道这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王凌实话实说,将在宝珍楼遇到皇甫琮告知丁奉将军,同时说道:“之前遇到过这位皇甫公子,当时通过战友,对他有点了解,今天见到,突然想起北大营在打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觉得有问题,于是便来汇报将军您。” “这也没什么,估计被留下来驻守北大营。” 丁奉将军了解情况后,明显不想和王凌细说此事,王凌也知道目的达到,于是以不打扰公务为由,告辞离开。 王凌走后,丁奉将军坐在椅子上,先是仔仔细细思考王凌所言,然后叫人进来,道:“安排几个人去盯梢,目标是皇甫琮,尤其是那些夜夜笙歌的场子,估计很容易找到他。” “遵命!” 手下领命而去。 丁奉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杯茶,嘀咕道:“王凌这小子不错,敢抓机会,脑子也活,是个人才。原本只是将军拿出来拉拢人心的棋子,现在看来,或许真能被将军收为己用。” 王凌是吕纪将军拉拢人心的棋子。 这件事情,王凌其实心里已经有数,因为纯粹意义上的救命恩人根本就不是,吕纪将军这么做,如此重视王凌,不就是树立典型,让将士们都知道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之人? 如此一来,底下的将士才更加死心塌地。 若非有这样的目的,王凌的命如何值一座四合院,又如何值一枚筑元旦? 一个小兵,拿到了远远不属于自己的报酬和恩宠,必然再被利用。 ·········· 十一月十七日。 今天没有下雨,但因为前两天的大雪,积雪几乎将整个大地淹没。 王凌看着大雪,心里有些担心袁方,按照约定时间,袁方该回来了,至今没有见到人,会不会路上出事了? 这么大的雪,这要是被困在荒郊野外,被冻死的可能性很大。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天晚上,袁方回来了,看到袁方,王凌很高兴,这小子也听劝,回家只是单纯的探亲,没有再去找狼群叙旧。 当晚因为袁方回来,王母特意准备丰盛的晚饭,袁方受宠若惊。 只是这顿饭吃下来,有一个人高兴不起来,此人正是陆瑾。 袁方一回来会住在王凌的隔壁房间,如此一来,她又如何和王凌私会,即便在一起,难免闹出动静被发现,所以袁方的到来意味着她必须和王凌保持距离。 这对于想要早点怀孕的她而言,绝对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随后的日子果然如陆瑾所料,因为袁方的缘故,王凌私下和她招呼一声,这段时间不要接触。 王凌之前准备好了八品药方,熬制后让袁方服用,期间也拿出来一点药汤给哮天喝,这小畜生自王凌买回药材后,天天眼睛盯着药材,仿佛着了魔一样,熬药的时候就一直候着,看来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对自己有很大的好处。 哮天喝的药汤的事情暂且不提。 袁方第一次喝八品药汤,服用后,顿时浑身舒畅,惊奇万分。 “凌哥!这药汤好神奇,你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你别问,这是我的小秘密,也是偶然所得的收获,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就咱们哥俩知道就行。” 王凌提醒一句。 “凌哥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我相信你会保守秘密,不然也不会给你服用这药汤。” 王凌接着提醒道:“对了,你要记住,当这药汤对你身体没有作用的时候,你要及时告诉我,这意味着你已经达到八品巅峰,再喝就纯粹浪费了。” “好的!” 袁方憨厚的点点头。 第一百零二章 求子心切·下 大雪压塌了唐老家的偏房,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年久失修,但不管怎么说,房子塌了不能不管,而且房中还有很多藏书。 王凌得到消息后,一口答应下来,带着袁方去修缮房子,这种活王凌会干,而且手艺还不错,毕竟在没有当兵之前,家里的房子都是他修缮,哪怕这两年过上不愁吃喝的生活,这门手艺还没有落下。 “我也去帮忙。” 说话的是陆瑾。 陆瑾自告奋勇,要跟着一块去,主要原因还是想跟王凌在一块联络感情,毕竟自袁方来了后,二人已经好些日子没亲近了。 王凌没有意见,于是三人前往唐老家。 唐老家距离王凌家不算远,没多久就到地方,一座破旧的宅子,莫说偏房已经塌了,就算是正房在王凌看来也是岌岌可危,于是决定把正房也给修缮了。 “真的太感谢了。” 唐老一脸感激表情,王凌示意不用客气,陆询能够跟着你学习,不收学费,这份恩情已经让他们很愧疚了。 这句话王凌真心实意,绝非虚伪做作,因为随着和唐老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学识的人,而且在教学方面也是别具一格,令人很容易记下所学知识,如果他愿意去教学,绝对不会缺钱花,而且会成为非常受欢迎的老师。 王凌和袁方有身力气,开始修理房屋支架,并不算难事,陆瑾搬运埋住的书籍,整理放好,至于唐老则前往王凌家,开始对陆询进行教学,家里面的事情全权委托三位年轻人。 袁方也是穷人出身,修缮房屋也很有经验,他和王凌合作,二人的工作进程很快,一边的陆瑾也是勤快人,将很多书籍收拾整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唐老藏书怕是不下千本,着实厉害,先不说能不能看完这些书,光是买这些书,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在整理过程中,陆瑾看到一本书,浑身一震。 ‘房中术’。 陆瑾不知道这是什么书,名字很奇怪,打开一看,顿时面色羞红,没曾想唐老还收藏有这样的书籍,不过看书籍破损程度,显然年代久远,估计是年轻时候的收藏。 陆瑾本想将这本书塞进书堆里面,眼不见为净,当听到王凌的声音,顿时心中生出几分异样,于是在王凌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她在紧张以及好奇心的驱使下再次打开这本书。里面的内容自然令她面红耳赤,但也给她打开一扇不一样的窗户,让她接触到不一样的知识,并且认为如果运用得当,绝对能够让王凌对她死心塌地,即便不会这么夸张,在其心中也肯定占有一席之地。 她如今正想尽快怀孕,这本书便是捷径。 陆询是个头脑聪明,作为姐姐的陆瑾也不笨,她很快将这本书看完,虽然只是看个囫囵,但已经抓住关键,接下来就是实践了。 “凌哥!我回家拿几样工具,没有趁手的工具,这活干起来不得劲。” 袁方招呼一声,回家取工具,此时唐老家只剩下陆瑾和王凌,这实践的机会不就来了。 陆瑾在短暂犹豫以及心理斗争之后,走向王凌。 “凌哥!” 陆瑾给王凌招手,王凌走向她。 “凌哥,你别动。” 说话的功夫,陆瑾蹲下身,王凌见状顿时一愣。 “你要干什么?” “你别管了。” “…………” ·········· 东海郡,东明岛。 赵耀牵着刘鸾的手在沙滩散步,二人有说有笑,一脸亲密无间的模样。 刘鸾第一眼看到赵耀,就喜欢上了对方,她是一位美人,家世不凡,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对赵耀而言,完全是最佳伴侣人选。 “你我第一次比武,你为什么不知道让一让我?” 刘鸾道,带着几分小委屈。 “让你?要是让了你,你能这么快记住我?当时也就是人多,不然我就打你屁股了。” 话音一落,顺势一巴掌拍过去,顿时令刘鸾羞红了脸。 赵耀洋洋得意,刘鸾作势要打,二人打打闹闹,欢声笑语在海滩上回荡。 殊不知远处的一座半山凉亭处,二人的师父欧阳渊和陈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陈淳见赵耀不老实,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欧阳渊却是哈哈大笑,很满意徒弟的所作所为。 “笑?你还有脸笑?你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陈淳恼火道。 陈淳可是非常宝贝刘鸾,哪曾想赵耀来到岛上之后,原本总是他在身边围着转的徒弟,立马就被赵耀勾搭走了。按理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岁数,出现这样的情况倒也可以理解,毕竟陈淳也是过来人,可他气不过的是赵耀流里流气,泡妞本事娴熟,一看就是情场老人,他担心徒弟被骗了。 “你看看你,我是被你请来,这来了你又不高兴,真是没法说理。” 欧阳渊完全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陈淳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陈淳将欧阳渊请来,一是二人多年未见,想着聚在一起联络感情,再有就是刘鸾是他非常满意的徒弟,未来可以继承衣钵,这么好的徒弟,想着显摆显摆,却不曾想欧阳渊来了,把关门弟子也带来了,这关门弟子除了是平民出身外,其它各方面都非常优秀,这不禁令陈淳非常郁闷。 关于平民出身一事,看似是个缺点,但到了两位这样的高度,拜他们为师,原先的平民身份便不再是缺点,因为二人可以把徒弟的地位拔高到世家大族的水平。 就拿赵耀来说,赵耀是村子里出来的孩子,但如今他大师兄是朝廷二品武官,二师兄是郡尉,这样的背景,谁敢小觑他? 再有他师父欧阳渊,那可是在朝廷和江湖跺跺脚,震三震的存在! “他个王八蛋!我非去宰了他不可!” 陈淳突然大怒,说话的功夫就要出手,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欧阳渊顿时大奇,定睛一看,赵耀这小子不仅把刘鸾搂入怀中,得寸进尺之下更是往小树林里钻。 “哎呦喂!这小王八蛋下手好快,只是大白天的是不是…………” “我要阉了他!” “哈哈…………” 第一百零三章 噩梦开始·上 腊月初二,大寒。 这一天意味着真正进入寒冬时期。 对于沿海地区而言,天气变得更加寒冷,冻死人的事情开始时有发生。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进入大寒后,用老百姓的话说,天气开始‘吃人’了。穷苦百姓,家里没有完整过冬衣物和储备的,熬不过冬天并不稀罕。 不过这一天对于东明岛而言是喜庆的一天,因为今天赵耀将要和刘鸾定亲。 刘鸾拜陈淳为师,这对于刘家而言已经是倍感荣光的事情,但要是和欧阳渊再有亲密的关系,那可就是泼天的福气。 陈淳和欧阳渊是至交好友不假,但二人的地位有很大差距,从个人实力上就有明显体现,比如说陈淳是一品高手,在江湖中威名赫赫,但和欧阳渊一比,明显不够看,因为欧阳渊是‘超品’的存在。 实力是对地位的直接体现。 再者说了,欧阳渊不是简单的江湖人士,他在朝廷尤其是军方也有着深厚背景,这一点比他的‘超品’实力更加令人忌惮。 说到家,陈淳和欧阳渊相交,着实是高攀。 实际上陈淳的实力算‘半步超品’,但还是有明显差距。 赵耀是欧阳渊的关门弟子,地位如何,无需多言,刘鸾能跟赵耀定亲,同样是高攀,哪怕赵耀把她当妾纳了,估计刘家也得高兴的拍手叫好。 双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今天的定亲仪式,刘家准备的热热闹闹,可见非常重视,这样的高兴事,恨不得让整个齐州都知道才肯罢休。 实际上这只是一场名分的确定,算不上真正的定亲,因为赵耀的父母不在现场。因为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定亲,所以流程很简单,但作为长辈的陈淳和欧阳渊却不能小气了,毕竟以后是一家人。 “小丫头,你师父的剑法算得上当世一流,但在老夫眼里,也就只有剑法能拿得出手,不过其剑法对内力消耗极大,尤其是你这个阶段,一旦与敌交手,不可久战,难免被人抓住空中,所以这本内功心法送给,弥补缺陷,且受用终生,当勤加练习。” 刘鸾没有直接接受,先是看向师父寻求意见,毕竟像欧阳渊这样的高人,赠送之物,绝非等闲,如此贵重的礼物,当谨慎处理。 陈淳看了一眼秘籍,顿时一惊,但还是冲刘鸾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同时一脸无奈道:“你个老东西真是过分,明明知道我没甚家底,还送地级功法,岂不是让我难堪?” 地级功法? 此话一出,刘家之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功法,刘家发展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欧阳渊说送就送了,实在是豪横。 “给孩子的东西,你较个什么劲?” “这话让你说的,我要是不拿出点好东西,岂不让人笑话?” 话音一落,陈淳拿出两样东西,一个小盒子,另外是一本秘籍,他的剑法秘籍。 “我的剑法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之物,毕竟你修炼你师父功法,学与不学,全在于你。” 陈淳很实在的说道:“盒子里面是好东西,乃老夫在南海游历所得之水精内丹,此物难得为纯阳之属,只适合男子使用,送给你,对你修为提升有极大帮助。” 水精? 内丹? 这两个词,顿时让赵耀充满好奇,同时刘家人也是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作为生活在沿海城市的家族,他们非常清楚水精为何物。 水中修炼成精的妖怪。 一个拥有内丹的妖怪,实力恐怕在一品左右,所谓游历所得,潜台词就是遇到妖怪,斩杀得到内丹。 凡修炼者都清楚同境之斗,很难出现一方杀死另一方的情况,陈淳能够夺取内丹,可见在一品之境,战斗力绝对是极其拔尖的存在。 这一枚丹药利用得到,不亚于短时间内培养出一位一品高手。 刘家的人看向赵耀,眼神中充满羡慕。 欧阳渊也是有些意外,陈淳能够拿出这样的东西,着实是割肉之路,因为他更明白这样一枚内丹,拥有更重要的意义。 比如说在濒死状态,可以保住一条命。 陈淳和欧阳渊都表示了,作为东道主的刘家要是没有表示实在说不过去,而且这个时候正是巴结拉拢关系的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于是刘家也做出表示。 刘家的表示非常直接和粗鲁,落在赵耀眼里,反而更让他喜欢。 银子! 刘家没有内丹、没有功法,但家族在东海郡这么多年,积累大量财富,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银子。 十万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摆在面前,给赵耀带来极大的震撼,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 原来姑爷好这口,那太简单了,以后只要用银子,管够。 仪式结束后,赵耀在房间数银子,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刘鸾来见他,见他财迷模样,不禁笑话两句。赵耀非常坦荡,我就是喜欢银子,并且奋斗的目标也是为了银子,没什么丢人的,因为有银子就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去见未来的公公婆婆?” “快到年关了,过几天估计就走,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回去如何?” “听你的。” 刘鸾点头道。 自从成了赵耀的人,她对赵耀是百依百顺,完全没有大小姐脾气。而她事后也很吃惊,自己居然会答应钻小树林。 “等见过父母后,我带你去济阳城,见我一位好兄弟,已经有快两年没见面了。” 赵耀计划道。 “好兄弟?”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如今在州军服役,这次过去除了看他,也是准备把他调到平坊郡郡兵营中,日后一起打拼。” 赵耀露出期待的表情。 刘鸾自无意见,点头答应下来,但赵耀接下来的话,令她非常吃惊,同时也意识到这位发小与他的关系非同小可。 “你师父送的内丹,我想着送给他,如此一来,实力可以得到飞速提升,他肯定会非常高兴。” 送内丹? 赵耀真是太大方了。 ·········· 济阳城内一家酒楼。 北大营守将丁奉将军宴请一位大人物,如果得到对方的帮助,吕纪将军成为齐州将军将多出几分胜算。 第一百零四章 噩梦开始·中 丁奉将军今天宴请的客人名叫高尧,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高尧身上没有名贵的衣服,但衣着整洁,清爽利落,一看就是个很讲究的人。 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一位正五品都将宴请,言谈举止客客气气,本身说明对方非常不简单,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位年轻人如今也有官身,职务不低,五品监察州副使。 朝廷设立有监察院,监察天下百官,直接听命皇帝,皇权特许,上书可直接越过内阁落到皇帝御案,拥有抓人审讯的权利,非常了得。 监察院长官官职不算太高,正三品,但内阁阁老们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各州设有监察司,有监察州使一名,正四品,监察州副使两名,正五品。 各郡设有监察所,设有监察郡使一名,正六品,监察郡副使两名,正七品。 县级不再设立。 监察院说是监察百官,和御史台明显冲突,唯一区别是可以拿人,但真正的工作更倾向于监察武官,这是皇帝用来控制军队的手段。 丁奉将军请一位监察武官的监察州副使吃饭,按理说并不意外,毕竟打好关系有利无害,但今天这顿饭,不是简单的拉拢关系那么简单,今天是有正经事情要商量,希望眼前这位监察州副使可以给予帮助,事后双方都可以得到好处。 两全其美。 丁奉也是老油条,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今晚的正事才开始说。 “高大人,我这些日子在南大营驻守,无意间发现一件事情,觉得可疑。” “哦?能够让丁将军觉得可疑,那就真的有问题,说来听听?” 高尧顺势问道。 “如今齐州军南北两大营得朝廷调令出征徽州,除了留有类似下官这样的驻守都将外,再无他人,但前两天底下人告知,说在城内发现北大营一位尉长在城内招摇,而对方归属于北大营的骑兵部队。” 丁奉给高尧倒上一杯酒水,语气平淡中带着杀机,接着道:“据下官所知,两千骑兵部队尽数随孔洪将军出征,对方出现在这里实属不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高尧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还是很配合的问道:“哦?不知道这名尉长叫什么?我这里正好有权利可以查阅出征名单,而且关于他们的任何调动,也有存档,若真有徇私枉法之事,却是不能置之不理,当缉拿归案,审问调查。” 丁奉一听对方这话,顿时脸上爬上笑容,但以一种为难的表情道:“此人身份倒是有些特殊,乃是皇甫琮,皇甫将军的侄子。” “丁将军此言差矣,不管是什么身份,特殊与否,难道还能大过法理?” “对对对!高大人说的是,但这件事情下官认为可能真是误会,此事也就是这么一提,今天来之前就说过不聊工作,却是喝多了多嘴,我自罚一杯。” 丁奉将军饮下一杯酒水,接着二人不在聊题外话,而是尽情今晚的美酒佳肴,待都到了兴致上,恰到好处的敲门声响起,一位中年妇人领着六位莺莺燕燕走了进来。 “两位大人,得知您们到来,特来敬酒一杯,还请莫怪打扰。” “………………” 高尧嘴上说着不用,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 皇甫琮。 皇甫家族为数不多在齐州军中掌握实权的新生代。 七品尉长,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职,但他是因为骑兵尉长,这就是很好的履历,意味着未来晋升的通道要比其他人更加有利,就好比有人在悍拔营担当什长一样,再加上二十多岁,虽不至于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但未来在齐州军肯定有一席之地。 他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安排了亲事,娶了济阳郡一个颇有份量的家族嫡女,对方自嫁给他后便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贤妻良母,可惜这并没有拴住皇甫琮的心,哪怕为人夫为人父,仍旧留恋烟花之地。 十二月上旬某天,天降小雪。 皇甫琮临近傍晚出门,准备和狐朋狗友出去享乐。 夫人阻拦道:“夫君,父亲昨日刚刚与你说过,不要外出走动,以免招来麻烦,你怎么今天又要出门?“ 自成亲后,皇甫琮就从府邸搬出来住,目的就是摆脱父母的拘束。 “今日朋友叫我有事,非在外面闲逛。” 皇甫琮解释一句,莫看他在外面跋扈,面对妻子却也要客气三分,毕竟妻子家世不俗,容不得他肆意欺负。 皇甫琮的妻子名叫黄瑛,家族乃是鼎鼎有名的齐清黄氏,传承近三百年的家族,本人乃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家族女子在有能力,说到底还是联姻的棋子罢了。 黄瑛对丈夫非常了解,哪里信他鬼话,道:“夫君还是莫要去了,不如在家中…………” “大丈夫之事,莫要多言。” 皇甫琮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不待黄瑛再说什么,急忙离开。 黄瑛看着皇甫琮的背影,一脸哀愁之色。他们夫妻结合,完全是家族联姻之故,并无感情,但她还是希望能够建立美满的家庭,可惜事与愿违,无可奈何。 皇甫琮离开家后,没有选择招摇的驾马出行,看来妻子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一些,选择坐马车离开。 皇甫琮胆子很大,他的确是从徽州逃回来的,原因倒也简单,那边仗打得激烈,哪怕他有上层照顾,也不见得完全摆脱危险,而且每天死那么多的人,也吓破了他的胆,所以就逃回来。 逃兵。 这两个字用在他身上非常正确。 他离开之时,顶头上司打掩护,这么做除了无可奈何之外,再有就是卖个好给对方,希望日后可以官运亨通,不过这个掩护打得有点离谱,因为皇甫琮逃回来,孔洪将军并不知情,皇甫义真将军也不知道,完全是私下操作,而顶头上司敢这么干,也是皇甫琮给出许诺,所有意外,绝不让对方受牵连。 这次徽州之行,皇甫义真的意思是希望皇甫琮去捞战功,孔洪将军也不会同意他回来,所以他不逃回来,没有正经法子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 噩梦开始·下 皇甫琮能够成为皇甫家族重点培养对象,绝非不可救药的酒囊饭袋。 他心里非常清楚,逃回来的他不宜在公共场所出现,会被人抓住把柄,比如说监察司,再比如说南大营。 正因有几分忌惮,所以这次回来后,他的嚣张气焰收敛很多,可惜此人有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好色,这次出门,全因济阳城最好的花楼来一批新伶人,都是干净漂亮的好货色,好友已经约好,这算是抓住皇甫琮的软肋,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他离开府邸时,大门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路跟到花楼。 皇甫琮没有走正门,后门进入,直奔朋友们开好的房间,此时大家都在等着他这位正主到来。 暗中尾随之人赶忙传递消息,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支小队出现在后门,距离皇甫琮乘坐的马车并不远。 “确定人在上面?” “确定,一直没有离开,不过属下没有跟进去。” “没事,大人吩咐过,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抓人,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待他什么时候出来,暗中拿下。” “遵命!” 这支小队穿的是监察司的衣服,藏于暗处,至于花楼内的皇甫琮则是玩的不亦乐乎,殊不知一场祸端已经在等着他。 今晚他没有打算回家,毕竟有姑娘相伴,哪有半路离开的道理,这就导致时至深夜,外面的监察司人员还没有等到他出现,顿时失去耐心。 “去打探下情况。” 一位长官冲手底下的人安排道。 手下领命,身法娴熟的翻身进院,轻功了得,一个个的探查,很快找到皇甫琮的房间,随即返回,将消息告知长官。 “把人带走,莫要打草惊蛇。” “遵命!” 两名手下行动,动作娴熟且高明,进屋后直接将已经睡下的皇甫琮套进麻袋带走,中途皇甫琮没有醒,如一滩烂泥,实则被施了迷药,至于身边睡下的美人,更是毫无察觉。 当皇甫琮被一盆冷水泼醒,整个人顿时哀嚎连连,正欲破口大骂,发现身处一间牢房内,眼前是穿着监察司衣服的官差。 “皇甫公子,还认识我么?” 说话的是高尧,此时穿五品官服,正襟危坐,一脸似笑非笑的阴沉表情,皇甫琮看在眼里,顿感不妙。 “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皇甫琮当即意识到自己逃回来的事情败露了,但还是装傻充愣。 “怎么回事?难道皇甫公子不知道?” 话音一落,高尧一个眼神示意,底下的人将整理好的文件摆在他面前。 里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皇甫琮随军出征,以及并无调令返回济阳城,现在的他应该跟着北大营在作战。 “误会!这里有误会,我家里有调令…………” “家里有调令?可惜我这里没有,还是说你的家里比我这里更适合?” “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 “事到如今,皇甫公子就不要狡辩了,咱们快人快语,莫要耽误时间,同时本官也不希望皇甫公子遭罪,你看如何?” 高尧道。 “我能给家里送个信么?” 皇甫琮可怜兮兮道。 “哈哈…………” 高尧大笑,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声大笑让皇甫琮非常没有面子,同时也心生寒意,监察司突然抓他,这是要翻脸? 按照以往的惯例,监察司抓人,只要不是一些特殊情况,都会先通知一声。 高尧挥一挥手,手下将一份写好的文件放到皇甫琮面前,皇甫琮借着油灯将里面的内容看完,大惊失色。 内容很简单,承认他作为逃兵的事实。 “高大人,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没必要这么整我吧?” “整你?这话不对,本官在秉公执法。” “………………” 皇甫琮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打算沉默不语,只要家里见他久不回去,以家族的能力,很快能够发现他被抓到这里,到时候自有法子救他。 高尧一眼就看出皇甫琮在打什么主意,缓步走到他面前,点了点文件,道:“把字签了,我放你走,不然的话,‘逃兵’的罪名,足够你脑袋搬家。” “我不签。” 皇甫琮坚定的回绝道。 高尧不再废话,冲手下道:“给皇甫公子亮一亮咱们监察司的手段。” 话音一落,两名官差向皇甫琮走过来。 皇甫琮顿时怕了,他没有见识过监察司的手段,但听说过,紧张道:“你们不要乱来,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父不会放过你们,我伯父也不会放过你们!” 高尧闻言,冷哼一声,完全无视。 监察司作为直属于皇帝的衙门,还能怕了谁? 皇甫琮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受不了大刑,刚露两手,皇甫琮就认栽了。 “我签我签!” 皇甫琮带着哭腔在认罪文件上签了字,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只要出去后,一定可以把事平了。 字签完,牢房的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南大营的丁奉将军。 “他妈的丁奉!你算计我!” 皇甫琮看到丁奉,顿时明白过来了,这是南大营在背后搞事。 丁奉懒得搭理他,拿起他签的文件,叠好放进口袋,道:“算计肯定有,但也要皇甫公子给机会不是?这份认罪书我收了,接下来咱们好好合作,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它送往京城。” 皇甫琮一听此话,彻底慌了。 之前他认为即便签了字,家族也能摆平,但要是落到丁奉手里,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丁奉作为吕纪将军的铁杆,他们背后有齐王撑腰,可不会害怕了皇甫家族。 “你到底要干什么?但要清楚,即便是我死,也不会做危害家族的事情。” 这一刻,这位纨绔子弟展现出了对家族的忠诚,或许这是他唯一值得被家族肯定的地方。 “皇甫公子请放心,我不会对付皇甫家族,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帮一些小忙,比如说当孔洪将军做出一些决定时,给我们通风报信。” 丁奉将军道。 皇甫琮浑身一颤,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没有想过自己也有噩梦开始的一天。 第一百零六章 升官发财·上 徽州,昌河北岸。 吕纪军大营,一封来自南大营的加急信件送到吕纪将军的案前。 写信之人是驻守大营的丁奉都将,信里面的内容令吕纪将军很期待,毕竟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今后的州将军竞争当中可以占据很大的优势和主动性。 丁奉都将的行动都是受到吕纪的许可。 吕纪将军如今看上去眉宇间带着几分疲倦,身体也明显比之前显瘦,可见战事的发展完全和一开始预想的不一样。时至今日,他们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双方势均力敌,这就使得朝廷兵马不敢轻举妄动,以免造成更多的损失。 三个月结束战事,这成为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 打开信件,里面的内容让吕纪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丁奉没让我失望,这算是最近这个月对本将军而言最好的消息了。” 吕纪非常满意。 皇甫琮成为他们的间谍,不亚于往孔洪的心窝子捅上一刀。 “王凌这小子也不能忘了,要是没有他,这件事情也成不了,看样子是本将军的福星,要重重的赏他。” 话音一落,吕纪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立马下达一道任命,交给传信兵,让其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丁奉的手中。 传信兵接过信件领命而去。 这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将领走进军帐,一脸紧张的汇报道:“将军,南岸的红莲军有集结准备渡河的迹象。” 吕纪将军听到此话,神情立马严肃起来,赶紧往河岸走去。 红莲军基本每七日渡江一次,至今已经有三次,这三次让他麾下损失将近两千将士,虽说敌人战亡更多,但吕纪无法补充兵员,死一个少一个,这样持久的打下去,必败无疑。 吕纪将军在三位副将的陪同下来到岸边,隐约可以看到对面的部队在集结,估计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会发动进攻。 “下令加强戒备,绝对不能让他们上岸。” 吕纪严肃道。 “遵命!” “遵命!” “……” 三位副将领命。 “对了,楚王殿下那边有回应么?” 吕纪问道。 三位副将摇摇头。 数日前,吕纪派人去向楚王殿下寻求支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按理说不该如此,除非传信兵路上出了事。 吕纪站在岸边陷入沉默,三位副将不敢打扰,不知过去多久,长吐一口浊气,道:“待挺过这次敌人攻击后,我们以佯败之态开始撤退。” “将军,这样做是不是…………” 副将话没有说全,意思吕纪已经明白。 “南大营是我的家底,也是齐王殿下的家底,继续打下去,还要损失多少?” 吕纪将军摇头道:“不能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了,就这么办。” 三位副将领命。 如今前前后后损失两千多人,这已经让他心疼坏了。 若是本钱没了,哪里还有机会去竞争齐州将军之位,又如何为齐王殿下分忧? 吕纪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齐王殿下的提拔和栽培,所以他忠的是齐王殿下,任何事情肯定也要以齐王殿下的利益得失考虑,这才是一个亲信的觉悟。 ·········· 十二月十二日。 今天对王凌而言是一个天大的好日子。 他一大早被丁奉将军叫去南大营,见到丁将军后,丁将军直接开口恭喜,让王凌一脸糊涂的同时更是感到受宠若惊。 “丁将军,喜从何来?” 王凌问道。 “算起来要从皇甫琮那边说起…………” 丁将军将缉拿皇甫琮一直到吕纪将军下达赏赐,简单叙述一遍,其中不该让王凌知道的事情一笔带过。 “能够帮助到吕将军,这是我的福气。” 王凌谦虚道。 “吕将军赏罚分明,这次的事情没有你,也不会带来这样的收获,所以吕将军正式任命你为七品尉长,在本将帐下听命。” 丁将军将任命书拿出来。 王凌一听此话,当场傻了。 任命为七品尉长? 这是真的? 王凌接过任命书,反复观看,确定无误后,激动的浑身发抖,看向丁奉将军道:“这份赏赐是不是太大了?” “这是你应得的。” 话音一落,有将士将七品武官官服送进营帐,放在王凌的面前,除了官服还有武器以及腰牌。 “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丁奉道。 王凌稳定心神,尽量让自己别出丑,将官服穿上。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王凌穿上官服,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威严。 “拜见将军!” 王凌单膝跪地,恭敬道。 日后丁奉是他的上司,肯定要好好巴结。 “好!起来吧。” 丁奉满意的点点头,道:“如今你仍有伤在身,待到年后正式上任即可。” “多谢将军照顾。” 王凌大喜。 年后他基本可以达到七品实力,到时候任职尉长也算合情合理。 “对了,这件事情本将军也跟着沾光,这枚丹药送给你,算做谢礼。” 丁奉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王凌忙摆手,道:“将军使不得。”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难道我的话不好使?” 丁奉将军佯装不高兴道。 王凌无奈,接过瓷瓶。 “这瓶内有一枚六品炼体丹,虽不见得能够让你一下子晋升六品,但也可以让你在晋升之路上节省很多时间。” 丁奉解释一句。 王凌心里乐开花,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丁将军还有公务要忙,双方没有交流太长时间,王凌离开南大营,走在回家的路上,哪怕穿着官服,拿着炼体丹,仍旧感觉如梦似幻。 回到家门口,周围街坊邻居看到王凌身上的官服,露出又惊且畏的表情。 走进家门,家人看到王凌的变化,又惊又喜。 “儿子!你这身官服哪来的?” “凌哥!你当官了?!” “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方走到跟前,摸了摸官服,一脸疑惑。 王凌将情况一解释,丁奉说的那些,他又重复一遍,大家都为王凌感到高兴,王母更是主动提出要去酒楼好好的吃一顿,庆祝儿子当官。 有了官身,这和小兵完全是两个概念。 除了王母,另外一个最高兴的是陆瑾,她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切付出都是正确的,并且从今往后,还要更努力的付出。 第一百零七章 升官发财·中 想要成为将军夫人,那就要在他还是小兵的时候嫁给他。 陆瑾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即便她可能不会成为夫人,但成为将军永远记在心里的一名侧室或者妾室,也是一件令人心满意足的事情,毕竟如今的她不是一年前的她。 若是家族未出事之前,她甚至连王凌都看不上,但现在王凌能够要她,已经是最大的恩典。 陆瑾接下来只有一件事情需要努力,那就是让肚子争气些,早些怀孕,生下一个男孩,那么她的地位将稳如泰山,即便未来王凌变心,但王母绝对不会委屈了她。 她已经把王母的性情完全摸透。 当天晚上,王凌做主,大家去宝珍楼用餐。 这是济阳城最好的酒楼之一,同样现如今也被王凌认为是能够旺他的地方,若不是在宝珍楼,他如何能够和皇甫琮结怨?若是不结怨,又如何会选择报复对方?若是不报复对方,有哪里来的今天? 以后凡事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全部来宝珍楼用餐,即便贵了些也值得,更不要说如今的王凌官居七品,俸禄涨了很多,按照他所知情况,七品武官一个月三十两,这笔钱足够家庭过上富足的生活。再者说了,如今的王凌已经不是刚入伍的雏,他清楚当兵不能光指望俸禄,一些灰色收入必不可少,这些钱才是真正发家致富的关键,当兵的时候都捞不少,如今当了官,岂不捞得更多? 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美好的畅想。 当晚在宝珍楼,没有在一楼二楼就坐,为了清净,专门要了雅间,消费也会贵很多,但王凌高兴,也就不去在乎这些了。 美酒佳肴上桌,大家吃的不亦乐乎,物超所值。 这一场家宴吃了一个时辰才结束,每个人都非常满意,走的时候,不知是不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王凌居然又和皇甫琮碰面了。 今日的皇甫琮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嚣张跋扈,看上去郁郁寡欢,别人或许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王凌作为当事人,自然心中清楚。所以当看到皇甫琮的这个样子,他本人非常高兴,那种报复成功后的快感,别提多美妙。 “又是你!” “皇甫公子,真是好巧。” 王凌神态自若,没有了往日的愤怒、怨恨以及卑微。 陆瑾看在眼里,顿时紧张起来,毕竟经历过上次的事情,知道对方来头很大,不好惹。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么?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再看到你我还抽你!” 皇甫琮准备拿王凌泄泄火。 自从监察司出来后,发生的事情他没有给任何人提,毕竟要命的把柄落在丁奉手中,肯定不能让人知道,除了担心被笑话之外,再有就是害怕长辈的训斥和怒火。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家待着,非常低调,妻子还以为他转了性,实则不然,这些日子憋久了,朋友相邀,正好他也缓过劲来,于是出门应约,不想再次见到王凌。 “打我?” 王凌一脸讥讽,将腰牌掏了出来,冷嘲热讽道:“皇甫公子真是好大的官威,连朝廷命官也敢打!” 皇甫琮一眼认出这是七品尉长的腰牌,毕竟他也是这个职务,也有一模一样的腰牌。 “不可能!你不可能…………” 皇甫琮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理智告诉他,王凌不可能拿出来假的,而且他也不敢去假扮一个七品尉长,这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这件事情我会向监察司反应,到时候还希望皇甫公子也能如此硬气!” 王凌提到监察司,如同老鼠被踩到了尾巴,皇甫琮本能的露出恐惧的表情。 “不要!” 皇甫琮服软了,说道:“今日是我不对,还请不要见怪。” 王凌占了上风,但没有得意忘形,人家再怎么说也有皇甫家撑腰,他王凌在对方家族面前算个屁? 见好就收,莫要得瑟。 王凌点点头,和家人们离开宝珍楼。 之后的日子王凌在家里继续养伤,实际上伤势好的很快,年前就已经痊愈,再加上当了官,今年这个春节过得非常热闹,大年初一,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更加令王凌高兴,也似乎预示着今年对于王凌而言,绝对是旺年。 大年初一,王凌晋升七品。 最大的功劳是筑元丹。 晋升七品,王凌这个尉长才当的名正言顺,也能够镇住底下的人,毕竟当兵的多有桀骜不驯的刺头,没有实力,很难让底下的人心服口服。 部队当官,要么实力让底下的人佩服,要么背景让底下的人没脾气。 若是两样都没有,想把兵带好,基本是痴人说梦。 王凌因为没有名师指导,所以武道修为走的路子是纯粹的肉身,也就是体修,以锻炼肉身为主,简单理解就是炼外家功夫,注重身体的力量、速度和抗击打能力。 体修的修炼最是辛苦,因为要打磨身体,但王凌因为有药方的缘故,一点不辛苦,如今晋升七品,更是借助筑元丹,所以他基本没吃过太多的苦。 说出去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体修的战斗力在同境中是第一,至于和谁比,简单来说和武者、道士、僧人比较。 武者是练武之人,修炼内力,专门走内家功法之人。 道士基本都是炼气士,他们整体而言不善于打架,但也有打架厉害的。 僧人的情况基本融合武者和炼气士以及体修三种,其实道士也可以说兼容了三种,但整体而言,道士当中炼气士的比例更大。 七品体修,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应对二十位成年壮汉,这也是一种判定标准。 判断品级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武力证明。 大年初一,晋升七品,可谓一年的开门红,这不仅仅是对王凌,袁方同样如此,因为他在今天告诉王凌,八品药方对他已经没用了,意味着他也将踏入七品。 这实在是太好了。 王凌走马上任时会把袁方也带着,袁方实力越强,对王凌的帮助越大。 第一百零八章 升官发财·下 王凌自入了吕纪将军法眼后,算得上好事连连,尤其是进入腊月,感觉什么好事都往他身上靠,心情别提多愉悦,尤其是大年初一晋升七品,更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按照以往的惯例,春节期间该走亲访友,奈何这是第一年搬过来,济阳城也没有什么亲戚,所以走亲访友的事情也就算了,但令王凌没想到的是,有四位军人突然到访,颇感意外,了解得知原来是他日后的属下,因为提前得到消息,特意过来拜访,拉近关系,日后工作更好开展。 “请问是王尉长的家么?” 四位军人敲门,陆询听到动静开门,见门口站着四位身材魁梧,散发着彪悍之气的中年男子,顿时紧张起来。 “我凌哥如今是尉长。” 陆询道。 “小朋友你好,我们四人是王尉长的属下,特来拜访,不知王尉长可在家?” 一位中年汉子和颜悦色的冲陆询道。 陆询见四人都提着礼品,点点头,请他们进院,随即大声招呼王凌,王凌以及家里人听到动静,有人前来拜访,纷纷出来看情况。 王凌不认识他们,四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王凌,上前行军礼,道:“属下参见尉长!” “你们是?” 王凌一脸疑惑,四人做自我介绍。 王凌身为尉长麾下有五位佰长,眼前是其中四位,另外一位因为个人原因没有来。 四位佰长分别叫朱聪、韩驹、南希以及金泉。 朱聪长得文质彬彬,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给人很好的第一印象。 韩驹身材胖硕,败顶,留着络腮胡子,看上去像个杀猪将,说话嗓门也大。 张宝生皮肤黝黑,像个整天下地干活的农民。 金泉留着短发,五官端正,表情严肃,官气很重,令人第一眼便不能小觑。 除他们四个之外,另外一个佰长说是个人原因来不了,在王凌看来,估计是不愿意巴结上司,所以没有来,对此王凌倒也无所谓,他如今虽然当了官,但还没有沾染官场上的那些恶习。 他们四位按理说年前过来最合适,毕竟送礼哪有节后再送的道理,但不巧的是年前他们也不知道王凌去他们那里任职,准确得到消息是前天,所以昨天他们就做了准备,备好东西,今天立马就过来了,也算是一种弥补。 “四位太客气了,日后都是同僚,你们的经验也比我丰富,还要多多指教才行。” 王凌表现的很客气。 “大人太客气了,日后在大人帐下听令,任何吩咐,绝不含糊。” “不错!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 “………………” 第一次见面,大家相处的很和气也很愉快。 四位佰长将礼物送上,嘴上说着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万望收下,王凌虽然拒绝,但最终还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收入囊中。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再加上春节期间,家里都会忙碌一些,今天也就没有吃喝的必要,双方简单认识,四位佰长短暂一坐,以不便久留为由告辞离开。 王凌亲送四位离开,回到正堂,王母却是有些担心。 “儿啊!这礼物收下,是不是有受贿的嫌疑?你如今是官了,可不能马虎。” 王母不无担心的提醒道,刚才有外人在场,这样的话不便说出口。 王凌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这礼虽然收了,但也不会被人拿了把柄。” 王凌不是傻子,心里有计较。 自己的后台是吕纪将军,眼前四位佰长真有什么坏心眼子,难道还能让吕纪将军犯了难?莫说吕纪将军,即便是丁奉将军就可以把事情摆平,所以这礼物收了也就收了,用不着谨小慎微,而且在他看来,收了礼,算是自己人,这日后的工作反而更好开展。 同时这件事情也给王凌提了一个醒,自己还是不够灵光,这过节期间,应该往丁奉将军那里走动走动,同时他还有一位六品的顶头上司,也应该走动走动,所以他决定这两天赶紧准备些礼物,贵重一些,合不合心意另说,因为只要贵重,就能让对方看到你的诚意。 “凌哥!能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么?” 陆询有些好奇的看着四个礼盒,说道。 王凌点点头,道:“打开看看。” 王凌也想看看,从中学习一下送礼都该送什么。 陆询一听能打开,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陆瑾也跟着帮忙,没一会功夫四个礼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不重样,但算不上贵重之物,这倒是让王母放心不少。 事后当王凌官坐久了,慢慢也就明白个道理。这第一次送礼,重要的是能不能送出去,而不是送的有多贵重,只要路子打开了,一切都好说,万一送礼过重,反而让收礼的人心存提防,如此一来,反而不美。 礼品是绸缎、点心、特产、食物,都是家常之物,说不便宜吧,也算上品,肯定是花了些心思。 “好漂亮的料子,可以做新衣服,这个颜色姐姐做件衣服,肯定很漂亮。” 陆询看着绸缎,冲姐姐说道。 陆瑾说料子给伯母用,自己用不上,王母却说回头给陆瑾做身衣服,陆瑾非常高兴。 王凌见家里人都很高兴,心里突然冒出‘升官发财’四个字。 升了官,不需要自己去钻心思发财,自然有人送来。 怪不得官场上人人想要往上爬,他一个七品,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就有人送礼,再往上的官又是怎样光景? 一家人吃过午饭后,王凌叫着袁方出门,决定买些礼品也去送礼,今天四位佰长的举动让他后知后觉,这逢年过节送礼,绝对不能少了。 王凌走后没多久,唐老来到家里,看到礼品,询问得知是有人给王凌送礼,且从陆询口中得知,王凌也去买礼品,准备走动走动,唐老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小子现学现卖,倒是灵光的很。” 唐老小声嘀咕道:“这条泥潭里的黑蟒看来从今年开始要起势了,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基本这辈子的成就高低可以定下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招兵·上 今年春节对于王凌而言尽是喜事,没有一点忧愁,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和动力,但在数百里外的家乡,在那个叫上谷村的地方,他的未婚妻一家却在经历着让人绝望的磨难。 张瑶的父亲在去年秋天的时候病倒了,之前就说过张父的身体并不好,这次病症突发,直接导致卧床不起,家里人都吓坏了,赶紧请来大夫治疗,可惜皆是无能为力,哪怕去县城也毫无起色。导致这么一折腾下来,家里的那点存银全部花光,得亏王凌走之前给张瑶留了一些救急的钱财,要不然,根本没有本钱去县城看病。 大夫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但大夫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所以没有钱,没有那个大夫愿意免费给病人治疗,更不要说药材更是一个不菲的开支。当钱花完后,张瑶一家无奈回到家中,张父只有在家等死,这令从小孝顺的张瑶非常痛苦,张母也是整天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将父亲带回家中,张瑶想过去州城寻找王凌帮忙,她对王凌的情况有一些了解,虽然王凌没有当官,但他手里有不少钱,只要开口,王凌肯定会帮忙,但她又有些犹豫,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害怕父亲撑不到她回来,至于说找亲戚跑一趟,这法子也不是不行,但让人家出门必须给够盘缠,总不能自费帮忙,奈何如今家里穷的已经砸锅卖铁。 张瑶最终决定等过完年就去找王凌帮忙,可惜张父没有撑到那个时候,正月初四,张父病逝。 这对母女二人无疑是巨大打击,村里人帮忙处理后事。 此事之后,张瑶提议带着母亲一块去投奔王凌,母亲同意了,但在正月十五这个喜庆的日子当天,张母在院中因路面结冰,滑倒在地,撞到后脑,当场摔死。 张瑶悲伤的直接昏厥过去。 半月之内,双亲去世,张瑶甚至都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好在街坊邻居帮忙,张瑶渐渐缓了过来,并且村民凑钱,给张瑶当盘缠,让她去投奔王凌。 王凌和张瑶订婚的事情,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村子就这么大,一点屁大的事就传出去了,村民们都知道,既然父母去世,即便没过门,去投奔王凌也理所应当。 张瑶在安葬好母亲后,带着村民们凑的盘缠,离开村子,第一次踏出故乡,向着陌生的地方走去。 如今的张瑶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青春活力,她在劳累和悲伤中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村妇,只是精致的五官还能够让人看出她曾经是个美人。 张瑶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完全靠双腿赶路,并且还要时不时的打听路径,这天寒地冻的时节,每一天的行程都是一种痛苦,更不要说她孤身一人,难免被坏人盯上,之前有过几次就被乞丐瞄准,抢夺身上财物,好在她留了心眼,没有把钱都放在钱袋中,不至于钱财被抢空,可即便如此,本就不算多的盘缠,让她坚持到济阳城几乎成了奢望。 “王凌!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某座县城的土地庙,张瑶为了省钱,借宿在此,缩卷着身子,可怜兮兮。 ·········· 王凌按照丁奉将军的安排,本是过了正月十五正式入职,却没有想到因为前段时间送礼缘故,硬生生让王凌又拖了五天,也就是正月二十日才开始正式工作。 这件事情教给了王凌一个道理,只要礼品到位,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前提是在对方的职责范围之内。 王凌前去入职,身边带着袁方,袁方在王凌的运作下,已经被授予成为佰长,他将在王凌麾下效力,至于说王凌已经有五个佰长,袁方的位置在哪里,这一点非常简单,之前没有送礼的那位佰长,直接被王凌踢开,袁方顶替他的位置。 这件事情的操作非常简单,直接跟丁奉将军明言,事情就办成了。 说实话,王凌本可以自行更换,但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有点难为他,总不能说因为没送礼而踢掉对方,所以丁奉直接帮他做了这件事情,也是一种关照,同时也是给底下的人释放一个信号。 王凌是他的人,平日做事照顾着点。 王凌开始正式的武官工作后,一开始的工作很简单,除了必须进行的训练之外,再有就是营地巡逻,如果没有值守任务,基本可以回家休息,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在此期间,王凌为了了解以及拉拢手底下的兵,以什队为单位,每个什队他会摆宴请客,这样的举动,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让底下的兵心生好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在此期间,王凌除了熟悉工作外,另外一个兴趣就是打听徽州那边的战事,根据他的了解,徽州的战事非常不利,尤其是进入寒冬时节,红莲军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韧性,再加上人多势众,令楚王麾下的兵马疲于应对,致使伤亡一直在增加。当然了,红莲军的伤亡也不小,但红莲军的兵马比楚王人马多好几倍,不用担心兵源不足。 “最新消息来了!” 一位传信兵来到王凌的军帐。 王凌官居七品,正经的官员,拥有自己的办公营房。 王凌精神一振,将情报拿在手中赶紧,仅是读了没一会功夫,眉头就紧紧的锁在一起。 红莲军在过年期间已经渡过昌河,打得楚王军节节败退,最先消息显示,徽州大半疆土已经被红莲军占领,其中他最关心的吕纪将军所部人马在此遭受重创,兵马损失已经达到四千之巨,这等于说半支部队打没了。 吕纪将军已经上书兵马疲累,无力再战,请求修养调整。 另外一边,孔洪将军的部队也好不到哪里去,损失更严重,同样上书无力再战,请求休整。 “十万红莲军,仿佛凭空出现一样,即便有官府内应,也不至于一点蛛丝马迹没有,这实在太奇怪了,而且一开始战事顺利,之后被反扑,又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让人觉得诡异。” 王凌一个外行人都觉得不对劲,可见红莲军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章 招兵·中 王凌这位走马上任没多久的七品尉长,很好就感受到权力带来的优越感。 那种下属对你的客气和献媚,那种说一不二的威严,让从小日子过的谨小慎微的王凌,感受到极大的反差,虚荣心得到充分的满足,极其享受权力带来的快乐。 这让王凌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往上爬,做更大的官,去感受令人更加亢奋的权力。 这不是奢望,只要稳扎稳打,他绝对会把官做的越来越大。 首先他有吕纪将军照应,再者他有晋升实力的药方,再加上平日里舍得花钱送礼,多结交朋友,别得罪人,尤其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吕纪将军的阵营,七品尉长只是开始。 出了正月,南大营和北大营接到任务,将驻守大营的人马安排下去,开始在全州进行招兵买马。 原先招兵买马不是一年一次,但最近两年因为战事不断,先是海寇,接着又是红莲教作乱,尤其是后者,直接对齐州军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失,伤亡人数近乎过万,这令齐州军元气大伤,所以招兵买马是迫在眉睫的任务,这项任务也就顺其自然的落到驻守部队的身上。 丁奉身为都将,按理说手下有兵马五千之巨,但吕纪将军要亲率大军前往徽州作战,他作为驻守将领,不可能让麾下兵马都留下,所以最终只留下一千多的兵马驻守大营,手底下有一位校尉做副手,如此可见王凌这位尉长的含金量有多高了,最起码在当下,他基本相当于三把手。 如今大营有两位尉长,但全营谁不知道他是吕纪将军亲自提拔,那么王凌说一声是三把手,一点不为过。 丁奉准备安排人马去做招兵事宜,王凌可以参加会议,并且在这次会议中还有意外收获。 原本他认为招兵事宜轮不到他出马,因为他刚刚上任,尤其还是破格提拔,没有在基层锻炼过,首要任务是熟悉情况,但经过丁奉将军的安排,招兵之事全权落到王凌身上。 “按照往年的安排,济阳郡往南的五个郡,由咱们南大营负责下去招兵。” 丁奉看向王凌道:“王尉长,你虽然刚刚上任,按理说不该由你领头,但当下也正因为你刚上任,这件事情不失为锻炼的机会,意下如何?” 长官问你意见,你千万不要当真,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做出决定,你只要答应下来即可。 至于说是不是有让王凌出丑的嫌疑,实则不然,丁奉是想通过这件事情给王凌一个小小的考验,看看王凌的办事能力如何。 这次的招兵有一定的难度,但也不至于太为难王凌,就看脑子灵光不灵光。 这次的招兵任务是五千人,正好弥补南大营在徽州的损失,平均下来,一个郡一千人,这似乎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是这么想就错了,因为最近两年每年都有招兵,再想召集五千人马,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所前往的五个郡,百姓都比较富裕,当兵的热情不算太高,所以想要完成任务,还是要花一些心思。 所谓的招兵五千,不是说非五千不可,可以多一些,也可以少一些,但不能差太多,差的太多就是办事不力,在长官眼里是能力不足的体现。 王凌肯定要完成任务,只有如此,才能继续升官,实现当大官的梦想。 “属下领命!” 王凌没有丝毫犹豫的接受命令。 这番表现令丁奉很满意。 接下来王凌了解细节,比如说要去的五个郡都是哪里,分别是安山郡、任水郡、沂郡等。 王凌的老家是任水郡驺县上谷村,能够借机回老家,简直太好了。 他可以去见张瑶了。 他手底下有五名佰长,正好配分去五个郡,其中袁方跟着他去任水郡。 王凌的心里很快作出安排。 如今是二月份,招兵期限是两个月,也就是二、三月份招兵,四月份登记人员就要前来济阳城大营集合,五月份开始进行新兵训练,这和他当兵的时候一样。 三日后,王凌带着麾下人马开始行动,他这一走差不多是两个月,王母和陆瑾都非常不舍,所以在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陆瑾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溜进王凌的房间,好好的伺候了一个晚上,导致王凌整个身体都被掏空,第二天赶路的时候无精打采。 底下的人都发现了王凌的情况,但因为他是长官,没人会因此嘲笑。 ·········· 数日后,王凌等人在一座小镇酒楼用餐,一百来号人,直接把酒楼包了下来。 公款吃喝,王凌不会亏待自己,也不亏待底下的兵。 按照王凌所知情况,出行公干,都有吃喝住宿的标准,但领头的都会贪下来半数塞进自己腰包,这里面的油水非常大,但王凌不这样干,也不让手底下的佰长这样干。原因很简单,他是穷苦出身,知道当兵的辛苦,大家是拿命挣钱,这点公差费用都贪,太他妈不是人了。 身为一名尉长,想要挣外快的法子很多,没必要在自己人身上割肉。 一百来号兵,一路上跟着王凌虽不至于吃香的喝辣的,但伙食着实不差,这就使得士兵们对王凌好感倍增,王凌说话在他们那里就好使。 王凌无意间瞄了一眼大街,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有些熟悉,眉头微微一蹙。 “看背影有点像张瑶,但肯定不会是她。” 王凌嘀咕一句,收回目光。 那道熟悉的背影如今跟个乞丐差不多,张瑶怎会如此? 事实如何? 他看到的那道背影主人真就是张瑶。 一路从老家走过来,天寒地冻,吃不好穿不暖,每天还要担惊受怕,这使得她模样变化极大,即便站在王凌面前,恐怕一时间也认不出来。 “大人,今天天冷,咱们能不能喝上一杯?” 王凌刚收回心思,一位属下小心翼翼道。 王凌看了看周围的将士,一个个都是馋嘴模样,王凌大手一挥,道:“一人二两酒,只能暖身,不能误事。” 将士们闻言,顿时大喜,纷纷感谢尉长大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招兵·下 任城,任水郡郡城。 按照规矩,招兵事宜还需要当地官府配合,所以他们的第一步是前往郡府衙门,一百来号人马进程,城门口的值守士兵肯定要询问,了解情况后,由一名什长带着王凌等几位官员去郡府衙门,其他士兵原地待命,当他们到衙门时,接到消息的郡尉等官员已经出门迎接。 招兵事宜,地方有郡尉配合,郡守等官员不参与其中,也就不会现身,毕竟双方是两个系统,除非私交,不然表面功夫也懒得做。 郡尉名叫田庸,一位中年官员,大腹便便,身上没有军人的气质,倒是更像个富商,说话客客气气,脸上带着笑容,给人很假的感觉,反正王凌不喜欢对方,好在双方不需要长时间接触,对方出面也就是走一下形式,之后由一位五十多岁,头发基本全灰的老家伙,配合一切招兵事宜。 这位叫关培,从六品郡兵参事,实际上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职。 相较于田庸的假客气,关培是真客气,说话做事热情周到,让王凌很受用。 他先是领着他们去住所,城外不远处有一座郡兵营,因为提前得到州军那边下达的消息,早就准备好了住宿之地,王凌等人到地方,非常满意,地方距离郡城近,虽然是睡军帐,但收拾的很干净,单独腾出来的地方,也方便行事。 “有劳关参事了。” “王尉长莫要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干的。” 关参事道:“你们一路过来,舟车劳累,不如先休息,今天晚上设宴,接风洗尘。” “无需如此客气。” 王凌拒绝,但关参事热情邀请,盛情难却,最终答应下来。 当晚,任城的一家酒楼内,王凌和关参事把酒言欢,陪同的只有袁方,至于关参事这边则有两名陪同,这两位是他的下属,也是今后招兵的主要帮手。 现场的气氛很融洽,天南海北的聊着,笑声不断,慢慢聊到徽州战事,大家的脸上都露出愁容。说到徽州战事,顺其自然就聊到招兵,如果没有这场战事,齐州军也不会今年着急招兵。 “王尉长,这两年都有招兵的缘故,今年招兵,怕是不会太顺利,所以还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关参事在王凌的接触下,感觉是 个挺实在的人,他的这番提醒,王凌早就想到,同意的点点头。 “此事来之前我就有想过,并且还想到一个办法,正好让关参事听一听,看是否可行。” 王凌道。 “王尉长请说。” “我是这么想的,往年招兵,基本都是将目标定在各镇以及周边的村落,这一点无可厚非,毕竟距离近,行事方便。只是如今招兵有困难,不如辛苦一些,将目标放在那些偏远的村子,他们因为居住地偏僻缘故,时常得不到最新消息,即便想要当兵,也会错过机会,再有就是他们生活条件更差,当兵对他们而言,绝对是很好的出路。” 这番话很有道理,此话一出,以关参事为首的几位郡官点头认可。 “王尉长所言极是,这也是我们之前一直疏忽的地方。” 关参事称赞王凌,王凌没有得意,这算不得什么,毕竟他就亲身体会过这些,哪里有不懂的道理。 这里的难点王凌也点明,地方远,官员们不愿意去跑。 这也不能怪官员们懒,因为都是混口饭吃,虽说也有敬业的人,但大部分人还是以糊弄一天是一天为准则。 王凌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是给对方提个醒,招兵的事宜别糊弄,毕竟这次的任务不轻,完不成任务,对他而言,前程上会有一定的阻碍。 双方第一天接触,话要点到为止,酒也是点到为止。 约莫一个时辰后散席,王凌在袁方的陪同下返回住处。 出了城门往郡兵营的方向走,结果在城门附近的树林中发现大批难民,这一幕让他先是一惊,紧接着又释怀了。 这些难民肯定是从徽州而来。 徽州那边战事不利,首先遭殃的是百姓,当初东胶郡的海寇作乱,也是如此。 白天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多少难民,这到了晚上,难民们在树林里生火取暖,打眼一扫,人数怕是有数百之巨,着实惊人。白天看不到,是因为难民都乞讨去了,晚上没有住的地方,于是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 “他们好可怜。” 袁方看着难民,露出同情的表情。 如今进入二月份,白天天气暖和些,但晚上依然寒冷,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很多人并没有棉衣挡寒,基本都是穿着单衣,说实话,继续这样下去,能不能活下去真要两说。 ‘难民’基本和‘死人’挂钩。 王凌没有回应,他没有能力救这些人,拍了拍袁方的肩膀,二人继续赶路,临近军营时,脑中突然有个想法灵光一闪。 这些难民可不可以招入军中? 他们的家园被红莲教破坏,肯定恨之入骨,再加上无家可归,加入军队不仅有地方住,还可以拿到军饷养活家人,不至于惨死街头,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说他们的户籍需要处理,再比如说军田的安排,这些都可以操作,只要州军出面,不算难事。 “我想到一个帮助难民的法子。” “什么方法?” 袁方露出好奇的表情。 王凌这么说,肯定不是施舍那么简单。 王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袁方,袁方觉得可行,但他觉得可行不管用,等明天见到关参事,告诉对方,对方觉得可行才是真的行。 ·········· 王凌想着关参事的同时,关参事回到家中,脑子里也想着王凌,这倒不是说有什么特殊想法,完全是好奇王凌的背景和出身。 王凌说自己是平头百姓出身,两年前才入伍,他只信一半,前半部分不信。 平头百姓,入伍两年,成为七品尉长,这样的话搁谁会信? 关培当了三十年的兵,才熬资历当上一个没有实权的从六品参事,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岂不一目了然?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陆瑾的选择·上 “怎么还不睡?喝多了?身体又不舒服起来了?” 一位老妇人走进关培的书房,关心道。 这位夫人是他的妻子,今年也已经五十出头,夫妻二人恩爱三十年,育有两女一子,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儿子今年十九,因为从小宠着,养成骄纵的毛病,整日花天酒地。 “没事,只是今天和州军那边的官员一块喝酒,看到对方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七品尉长,颇有些感慨罢了。” 关培道。 “哎呦,那可真是了不起。” 妻子微微一惊,感慨一句。 关培四十岁的时候才当上七品郡官,对方二十出头就是七品,差距之大,一目了然。 妻子对丈夫很了解,有能力,为人也实在,但对于官场那套规矩却是抵触,说白了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一直认为凭真本事必然可以得到重用,但现实告诉他,光有本事不行,还得能说会道,和上司合得来才行。 ”你都这把年纪了,别想这些了,赶紧休息吧。” 妻子督促一句,关培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感慨人家官做的多高,只是觉得对方肯定有不俗的背景,借着这个机会和对方交好,或许儿子那件事情可以摆平。” 此话一出,妻子立马来了精神,但接着又摇摇头道:“就是普通共事的关系,怎会愿意淌浑水,要我说咱们借点钱,服个软,把事赶紧平了吧。” 关培哪里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只是儿子的事情花钱已经不管用了。 上个月他儿子关峰在花楼和本城的一位公子哥起了冲突,关峰跟着他老子关培学过武,很容易就把对方打趴下,揍的鼻青脸肿。对方家里不愿意了,放话要收拾关峰,谁说情都没用。 关培再如何不济,也是从六品的官员,对方敢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没有将关培放在眼里,背景肯定不俗,关培也清楚对方底细,背后有郡丞撑腰,他们家得罪不起,而且这档子事一出,即便他想花钱平事,人家也不愿意,最让他害怕的是人家不报官,摆明找机会报私仇,这也就导致最近这段时间,儿子一直在家里不敢出门,唯恐出门就遭殃。 今天见到王凌,他看对方年轻,身居要职,来头不小,想着打听对方虚实,若是真的背景深厚,借招兵之事结交,或许可以把儿子的事平了。 他本不是巴结迎合之辈,但奈何就这么一个儿子,愿意为了儿子做出违背自身原则的事情,而且他也清楚对方的底子,全郡只剩下郡守和郡尉大人能帮,但人家为什么帮你?更不要说错还在你这方。 关培在书房喝了会茶,妻子陪着,见时间太晚,夫妻二人回房休息,并且心里下了决定,明天就安排打听王凌情况,最好的切入口就是他手底下的兵。 ·········· 张瑶经历千辛万苦,步行一路,担惊受怕的终于来到济阳城。 她没有选择进城,跟城门口的守军打听南大营位置,想着先去大营找王凌,只是心里也没有报太大希望。 来的路上,她了解到齐州军去徽州那边帮忙打仗,王凌十之八九跟去,估计这一趟要扑个空。再有徽州的战事非常不利,红莲军很厉害,官军战死沙场不少,她又担心王凌阵亡,心里七上八下,每每想到此点,害怕的落泪哭泣。 “这位官爷,跟你打听个事。” 张瑶道。 “说。” 守门的士兵见张瑶可怜,决定帮一帮。 “我想问一下南大营怎么去?” “南大营?” 士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大片营帐道:“那边就是,这么大片地方没看到?” 张瑶还真没有注意,而且她也没见过军营长什么样。 “谢谢!” 张瑶准备去南大营,即便知道找到王凌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想着先去看看,万一找到了呢? “等等!你这是去南大营找人?” “是的,找我未婚夫。” “未婚夫?” 士兵摇头道:“如今南大营的人马还在外面打仗,你去了也是白去,你未婚夫在哪个营?我听听,或许可以让你少跑点路。” “我未婚夫在悍拔营。” 张瑶道。 “悍拔营?那你不用去了,悍拔营随军出征,此时南大营没有人,去了也白去。” 士兵说道。 张瑶闻言,顿时露出绝望的表情,泪水在眼眶打转,士兵又问道:“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随口一说,再有就是看张瑶年龄也不大,未婚夫肯定是同龄人,如果是同龄人,或许她的未婚夫自己还认识。 “未婚夫叫王凌,任水郡驺县上谷村人士。” 此话一出,士兵顿时一怔,这个表情变化被张瑶看到,顿时燃起希望,道:“官爷认识我未婚夫?” “王凌?前年当兵的王凌?浓眉大眼,长的有点黑的那个?” “对对对!他就是前年当的兵,而且还将母亲接到这里来居住。” “哎呦!那就没错了,咱俩说的是一个人,我认识你未婚夫,我跟他在新兵营的时候住一个营帐。” 对方笑道。 张瑶顿时大喜,即便找不到王凌,能够找到王母,这苦日子也算熬到头了。之所以先找王凌,主要原因是找王凌还有个方向,找王母哪里有线索? 这位士兵正是王欢。 “你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赶紧的跟我走,我带你去王凌家。” 王欢很热情的说道。 张瑶千恩万谢,激动的泪流满面。 路上王欢解释说王凌现当下不在家,出去公干了,而且王凌如今也不再悍拔营,已经当了军官,如今是七品尉长………… 王欢将王凌的情况简单一说,张瑶不敢相信是真的,甚至一度认为说的不是一个人,尤其是到了王凌的家,沿街一座漂亮的四合院,更是觉得不可能。 “这就是王凌家。” 王欢道。 张瑶摇摇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一刻,一位穿着贵气的老妇人在位姑娘的搀扶下走出大门,张瑶瞬间呆立当场。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陆瑾的选择·中 一位俊俏姑娘扶着位一身贵气的老妇人走出大门,老妇人红光满面,眼里都是身边的姑娘,像极了一对感情深厚的母女或者婆媳。 张瑶看着眼前的老妇人,感觉眼前的一切是假的,因为她对这位老妇人太了解了,在她的印象中,对方一直都是一副愁苦模样,身上的衣服永远干净,但也布满补丁,脸上总是有着病态的蜡黄。 此时此刻,原先的模样和眼前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令陆瑾一时间不敢认对方。 之前王凌麾下佰长来送礼,有一匹很漂亮的绸缎,王母和陆瑾各做身漂亮衣服,今天也是巧了,衣服做出来,二人穿上光鲜富贵,正巧和张瑶打个照面。 “伯母您好!今天真精神!容光焕发,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不止。” 王欢认识王母和陆瑾,毕竟自和王凌重新联系上后,二人经常一块吃喝,慢慢的也就跟王凌的家人混个脸熟。 “王欢来了!” 王母笑着招呼一声,陆瑾随后喊一声王哥。 王母看到王欢身边的张瑶,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看上去极为寒酸,对此心里不会有什么瞧不起的心思,毕竟她也是从苦日子走过来,这好日子没过几天,不至于这么快忘本。仔细打量张瑶,觉得有点眼熟,但第一眼还真就没有认出来,这不能怪王母,主要是在她的印象中,张瑶一直都是青春靓丽的模样,与眼前之人天差地别。 “王哥!这位是?” 陆瑾开口问道。 王欢明显是将对方领过来的,所以有此一问。 王欢看了一眼张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要是介绍说是王凌的未婚妻,陆瑾不得尴尬死? 虽然王凌一直说和陆瑾没有关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瑾对王凌有意思,而且陆瑾的勤快和贤惠也是有目共睹。 张瑶来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要见王母,可当面对面,却又不敢相认,这是财富反差带来的拘束和紧张。 王母越看越觉得像张瑶,走到跟前仔细观察,张瑶泪水在眼眶打转,王母也不怕新衣服脏了,拿起衣袖擦了擦张瑶的眼泪,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是……你是瑶儿么?” 张瑶见王母认出她,泪水夺眶而出,点了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瑶儿?我的老天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母心疼的一把将张瑶搂进怀里。 陆瑾在一旁看着,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瑶儿? 张瑶? 她知道王凌的未婚妻叫张瑶,眼前之人就是? 王欢将张瑶的情况一说,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告辞离开,王母连声道谢,非常感激王欢,如果不是王欢好心,张瑶恐怕还得受不少苦。 王母和陆瑾原本打算出门遛弯,张瑶一来,立马取消,赶紧把张瑶领回家,然后吩咐陆瑾烧水,张瑶得好好的清洗一遍,而在陆瑾去烧水的期间,王母和张瑶聊了起来,对张瑶的近况有了了解,得知父母都死了,感慨非常,更加心疼张瑶。 “孩子!来到这里你就是来到家了,以后就住在这里,王凌如今有出息了,当了军官,你以后就是官太太,不会有苦日过。” 王母安慰道。 张瑶下意识的点点头,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陆瑾的身影。 她又是谁? 这个问题,张瑶来不及细想,因为王母一直在对她嘘寒问暖,当热水烧好,张瑶脱下旧衣服,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整个身体的疲累和压力在这一刻完全放下。 “姐姐!” 陆瑾来到门外,客气道。 “有事?” “伯母让我给你拿一身干净衣服,能进来么?” “可以。” 陆瑾走进房间,在屏风外将衣服放好,临走之前又说道:“这身衣服是我的,家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如果不合身,等明天去给姐姐买新的,今天就先将就一下吧。” 此话张瑶听了,顿时感觉浑身不得劲,对方似乎很不欢迎她的到来,她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王凌请来的丫鬟?或者是侍妾?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根据她的了解,有钱人家或者官老爷家都会有侍妾的存在,王凌如今是七品官,和县太爷一样大,有个侍妾很正常。 但侍妾这件事情,张瑶有些不能接受。 张瑶洗完澡,穿上衣服,刚好合身,这倒不是说她和陆瑾身材相仿,实际上张瑶比陆瑾要高一些,身材也更丰满些,但因为这些日子受苦,消瘦太多,所以穿起来才显得合身。当张瑶再次出现在王母面前,从前的张瑶又回来了,唯一的区别是太瘦了些,不过这都不是事,如今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好吃好喝的养着,一两个月就胖回来了。 “你肯定饿了,再等一会,我让瑾儿做饭去了,咱们一会就开饭。” 王母把张瑶拉到身边,说道。 “那位是…………” 张瑶问道。 “她叫陆瑾,还有一个弟弟叫陆询,出门去老师家了,他们是…………” 王母将陆瑾姐弟二人的情况简单跟张瑶一说,张瑶了解后,心里的醋意荡然无存。 “瑶儿!你放心,王凌心里都是你,只是不巧没在家,要是看到你刚才的样子,肯定心疼坏了。” 王母一想起张瑶刚才的模样,心疼的眼泪流下来。 张瑶这个时候,对王凌当下在做什么有了进一步了解,得知外出招兵,这不由让她想起之前在路上曾看到一伙官军,难道说王凌就在其中,若真如此,岂不是擦肩而过? 陆瑾简单做了两道菜,端上来让张瑶先垫垫肚子,张瑶表示感谢,陆瑾从始至终表现的无可挑剔,但在张瑶吃饭的时候,陆瑾突然捂嘴呕吐起来。 “哎呦!瑾儿,你这是怎么了?” 王母见状,露出关心的表情询问。 陆瑾摇摇头,道:“伯母,我没事,可能是胃有点不舒服。” “胃不舒服?” 王母是过来人,一听此话,顿时露出紧张的表情。 “你过来,我给你揉一揉。” 王母抓住陆瑾的手腕,将其拉到身边,另外一只手给陆瑾揉肚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陆瑾的选择·下 王母将陆瑾拉到身边,表面看是揉肚子,动作很轻,实际上是偷偷把脉。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王母对于把脉还是会一些心得,刚才陆瑾的表现让她有一定的怀疑,但又不好说出口,毕竟此时张瑶在身边,万一被对方听到,岂不伤了心? 陆瑾此时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呕吐的情况有点越来越严重,王母面不改色的说一声让她回去休息,陆瑾起身离开。 “伯母!她没事吧?” 张瑶看着陆瑾离开,礼貌性的问一句。 “应该没大事,可能是这两天变天,有点着凉了,回头找大夫看看。” 王母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严肃。 她可以确定陆瑾怀孕了,孩子的父亲又会是谁? 陆瑾整天在家里,没见和别的男人接触过,答案呼之欲出——王凌。 他俩什么时候走在了一起? 这一点令王母有些不明白,因为二人在她看来,一直保持距离,再有王凌答应过她,她相信王凌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而且也确信王凌心里肯定装着张瑶,不会动摇。 年轻人的冲动? 今天找机会问明白事情始末。 张瑶洗过澡,吃饱饭,困意袭来,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王母给她安排睡在王凌的房间,张瑶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别提多舒服了。 王母在张瑶睡下后,离开房间,恰巧这个时候学习归来的陆询走进院子,手里捧着好几本书。 唐老教导陆询学习,一般都是在这边,这次让陆询去他家,实则是帮忙搬运些书籍拿过来做教学用。 “伯母!我饿了,家里还有吃的么?” 陆询问道。 王母让陆询去厨房弄些吃的,而陆询在进厨房之前,跟王母说了一些老师那边的藏书,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王母耐心听着,却不想这边的说话声让没有睡熟的张瑶醒了过来。 王母待陆询进了厨房,走进陆瑾房间,此时陆瑾呕吐的症状已经消失,躺在床上颇为诧异,实际上这样的症状已经有几天了,并不经常出现,这令她颇为苦恼,寻思一会去看看大夫,检查下身体,别出了什么毛病。 “瑾儿!身体好些了么?” 王母走进房间问道。 “伯母!已经没事了。” 陆瑾起身相迎,王母拉着她坐到椅子上,上下打量,目含精光不由令陆瑾有些不适,不敢与之对视。 “伯母,可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陆瑾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但我希望你实话实说,你和王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王母问道。 此话一出,陆瑾浑身一震,赶忙否认道:“没有啊!我和凌哥哪有什么秘密?” “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有心上人了?” “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 陆瑾下意识的要否认,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向王母,认真道:“伯母,我……我难道怀孕了?” “伯母是过来人,可以确定你怀孕了。” 王母确切的说道。 陆瑾听到这样的话,脸上首先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当看到王母严肃的表情,她又心生歉意和惧意,为何如此?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用了手段才得到王凌,才能够怀孕。 这里面包含了‘算计’两个字。 王母将陆瑾的表情尽收眼底,确定孩子是王凌的,此刻本该高兴的心情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张瑶来了,这件事情让她知道,该怎么想?尤其是在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情况下。 陆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歉意道:“伯母我错了,我不该和凌哥在一起,都是我的错!” 王母见陆瑾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忍心责怪,更不要说她心里也喜欢这个孩子,叹了口气,将陆瑾扶起来,嘴上责怪都是王凌的错。 二人却不知,她们说的话,全部被外面的张瑶听见,她站在窗户口,一脸惊愕,不敢相信陆瑾怀了王凌的孩子,那么她这个未婚妻又算什么? 打从今天进门,她就察觉到陆瑾看她的眼神不对劲,现在终于可以理解了。 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如同之前陆瑾送衣服说的话,这里没有你的衣服,潜台词不就是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是那个外人……… 张瑶原本被温暖和安定的心,变得颤抖和惶恐起来,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木纳的坐在床边。 “原来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张瑶嘀咕道。 ·········· 厨房的门缝有一双小眼睛在盯着张瑶,一直看着她走进王凌的房间。 眼睛的主人是陆询,他拿了些食物,本想回房间,正巧看到张瑶偷偷摸摸的走到姐姐房间窗前在偷听什么,他本能的想要喝止,却又鬼使神差的没有这么做,静静的盯着张瑶。 张瑶他不认识,但能够睡凌哥的房间,聪明的小脑袋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陆询在张瑶回到房间后才出来,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吃晚饭的时候,张瑶仍在休息,王母没有喊她,陆询也在谈话中得知对方如他猜想,果然是凌哥的未婚妻。 同时他还发现姐姐的脸色很不好,忐忑不安,为什么会这样? 陆询对于男女之情没有太深的概念,但在当天晚上,一直习惯晚睡的他听到房间外面的动静,趴在窗户口细看,借着月光,他看到那位叫张瑶的姐姐从凌哥房间走出来,轻手轻脚的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她偷偷的走了。 陆询本能的认为她的离开和姐姐有关系,有必要跟姐姐说一声,于是小心翼翼的敲响姐姐的房门。 “你不睡觉,这么晚了要干什么?” 陆瑾问道。 陆询将今天看到的关于张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姐姐,姐姐大惊失色。 张瑶知道她怀孕了,孩子是王凌的,今晚离开是选择退出?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她的心里又隐隐不安。 最开始的时候,她没想过跟张瑶争,虽然张瑶的出现让她有危机感和嫉妒心,但如今她怀孕了,地位稳固,如果再出力留下张瑶呢? 事后王凌会不会对她更加疼爱? 短暂的思考之后,陆瑾快速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酒楼结怨·上 关培这位郡兵参事虽然是靠熬资历上来的,但这么多年走下来,肯定也有几个亲信,他在第二天就派人接触王凌手底下的兵,旁敲侧击的了解王凌的背景情况,很快就有了收获。 王凌年前还是一个兵,年后就被提拔为七品尉长,全靠吕纪将军赏识,升迁速度飞快。 这个消息并不完整,但对于关培而言已经非常具有价值,比如说火速提拔,仅凭此点,可见和吕纪将军关系匪浅,必然是重点栽培的人员。 王凌背后站着吕纪将军,这在关培看来,无疑是站着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吕纪是从三品的齐州右将军,在齐州军中,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高官关培至今都没有见过,他见过最大的官才四品。 王凌有吕纪的栽培,这辈子肯定平步青云,当然了,这些事情对于关培而言无关紧要,他真正在意的是王凌有吕纪将军做后台,那么他儿子的事情,王凌是有能力帮忙的,为了儿子,他愿意巴结巴结王凌,抛下坚持了一辈子的原则和尊严。 数日后,在招兵事宜第一阶段工作完成后,关培找个机会,设宴款待王凌,没有外人,只有关培、王凌和袁方。 设宴的地点在任城非常有名的‘任水宝宴’酒楼。 这家酒楼是任城乃至任水郡最好的酒楼,但在王凌看来,也就跟‘宝珍楼’差不多,但话说回来,宝珍楼位处州城,这只是一座郡城,能有这样的规模已经很了不起。 ‘任水宝宴’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很大,整座酒楼呈四方形,房间很多,每晚的客流量也是不小,天黑之后,这里算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王凌如今有了钱,也舍得花钱,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打听一下最好吃的酒楼,这几日他已经知道‘任水宝宴’极为不错,有心来此,奈何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有空闲,不曾想关培在此设宴,这倒是巧了,让王凌占个便宜,自然应约。 到了地方,关培虽不善应酬,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阿谀奉承的话也会说些,王凌也不是那种拿架子的人。再者说了,一个七品官,也没必要去拿架子,论品级,关培还比他高半品。 三人一块吃喝,主要是王凌和关培在聊,聊招兵,聊生活趣闻,聊风土人情,总之想起什么聊什么,又因为关培知道王凌就是任水郡人,还想着进一步拉近关系,可惜他连王凌家乡的位置都没有听说过,只能作罢。 关培酒力不错,一个时辰后,王凌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关培比他强一些,至于袁方没有喝酒,为的是照顾王凌。 时间差不多,三人结伴准备离开,好巧不巧,刚走出房门,关培当场呕吐起来,顿时惹得不少人注意,袁方赶紧叫小二来收拾,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句冷嘲热讽突然响起,令王凌下意识的看向对方。 “哎呦!我当时谁,原来是咱们任水郡的参事大人,这酒量也太差了,把人家酒楼的地都给弄脏了。” 一位二十来岁的公子哥,一脸桀骜不驯的表情,毫不忌讳关培的身份,可见来头不简单。对方在三楼雅间,正好在王凌他们所处二楼的对面,打开窗户就能看到这边,估计是关培吐酒的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 关培闻言,没有搭理对方,陪笑着跟王凌说让他见笑了,接着三人继续走,那位公子哥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道:“关参事,回头跟你儿子说一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他得出家门,到时候小心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威胁朝廷命官的家属,胆子也太大了! 王凌如果不喝多,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今天晚上喝多了,再加上这个酒场还是关培请客,他要承情,另外今天晚上聊的也很不错,更不要说招兵上的事情还得请人家帮忙,所以王凌没忍住,出言呵责对方。 “威胁朝廷官员家属,你好大的胆子!” 关培听到这句话,醉醺醺的他,突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哎呦!你是哪根葱,敢管本公子的事情,好大的胆子,实相的话,赶紧道歉,不然收拾你!” 公子哥的确狂得没边,王凌正巧也是新官上任,意气风发,还真就不吃气,当即冲袁方道:“收拾他!让他知道厉害!” 袁方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王凌说什么,他就干什么的主,绝对不会去考虑后果。 袁方直奔对方的房间而去,关培赶紧阻拦,但也是嘴巴拦,身子一动不动,表现出一副喝醉了,无能为力的样子。 公子哥见王凌安排人来收拾他,他也是不甘示弱,带着人就出门了。 袁方要围着‘任水宝宴’绕半圈,所以具体情况王凌不知道,本来他也想去帮忙,但走路晃荡,再加上关培喝醉了,他也不能不照看一二,所以放弃跟着过去。 袁方肯定是和他们打起来了,看不到场面,能够听到动静。酒楼的老板闻讯赶了过来,并且还带着几个汉子,来到王凌面前就质问道:“你们不要闹事,这里不是你们…………” 王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将腰牌取出来,说道:“都给我闭嘴!” 老板一看腰牌,脸上的凶相立马温和很多,说道:“这位官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 王凌懒得搭理对方,没过一会,袁方提溜着那位公子哥走了过来,酒楼老板见了,当即吓的脸色大变,想将公子哥从袁方手里夺过来,可惜袁方不给机会,直接将公子哥仍在王凌面子。 “妈的!你们等着,我保证…………” 公子哥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还是嚣张得很,王凌见他还嘴硬,上去就是一脚,对方疼的躺在地上直哀嚎。 “这位官爷!牛公子打不得啊!” 酒楼老板一脸惊色,上前去搀扶牛公子 “威胁朝廷命官,为什么打不得?今天给你教训,不服气可以来找我!” 酒楼好多人看热闹,王凌不能丢了份,扔下一句狠话,带着袁方和关培扬长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酒楼结怨·下 这一场意外的冲突,闹的不算太大,但也让关培醒酒,连声叹气王凌太冲动了。 离开酒楼,王凌和袁方送关培回家,路上关培的一番话让王凌心生警觉,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没有当回事。 首先对方言辞无理在先,最后他们这边即便占了便宜,也属于互殴性质,计较起来,即便告到官府那里,他也不怕。而关培却说,对方不会报官,就跟他儿子和对方产生矛盾后,人家更喜欢私下解决问题。 私下解决问题? 报复行动? “王尉长,实不相瞒,那位公子姓牛,乃是本地豪强牛家的大公子,名叫牛金,家族在本郡实力很强大,前些日子我儿子与对方…………” 关培将牛家的势力和儿子与对方冲突之事简单一说,让王凌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也是给王凌提个醒,对此王凌颇为惊讶,认识到今晚的举动的确是莽撞了,不该得罪这样的家族。 这样的家族要是给你添乱,这招兵之事肯定很难进行,最令他忌惮的是对方和郡丞大人关系莫逆。郡丞撑腰,从一个普通地痞流氓,短短二十年的功夫,成为本地豪强,称霸一方,欺行霸市。 牛家最大的生意是赌场和花楼,这种买卖,正经生意人不会干,所以他是什么出身,无需多言。 王凌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是后悔起来,将关培送回家中,他和袁方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上的醉意已经散了七七八八。 “这酒能让人兴奋,但也让人莽撞,今晚之事即便对方不对,却也冲动了,以后这酒还是少喝,不然肯定误事。” 王凌说道。 袁方开口道:“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这哪行?” 王凌一口拒绝道:“没这个必要,当官的还能怕了地痞流氓,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如果对方不依不饶,我他妈也不是吃素的!” 王凌说这话也是嘴硬,实则心里没底,毕竟他在这里没有认识的官员,即便找人说和,也没有人愿意为他出头,他的真实想法是反正就呆两个月,两个月后就走人,不会再有交际。 只是临近住所时,王凌突然有点回过神来,或者灵光一闪,觉得今晚的事情可能被关培那个老家伙给算计了。 他儿子跟金牛结怨,今天晚上和他喝酒,自己又跟对方结怨,这不是正好把自己牵扯进来,从而转移金牛的注意力? 这样他儿子的事情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凌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他和关培无冤无仇,又觉得对方实在,不会做这样阴损的事情,认为自己多想了,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回到营房,躺下休息。 另外一边,今晚颜面尽失的牛金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座私宅,这是他买来金屋藏娇的地方,一位娇媚女子给牛金擦拭脸上和身上的淤青,牛金怒骂连连,非常憋屈。 身前站了几个手下,个个鼻青脸肿,都是被袁方揍的。 “妈的!这件事情不算完,一定要找回场子。” 牛金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公子!对方是州兵那边的官员,恐怕…………” 一名手下提醒道,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意思很明确,人家不是随意可以欺负的。 “恐怕什么?在任水郡这地界,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牛金嚣张道:“派人盯紧他们,杀人我不敢,但他妈打个残废还不容易?找机会下黑手,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要付出代价。” 牛金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也是一个有脑子的人,知道分寸,这要是杀一个州兵官员,牵扯下去,可不是一个郡丞能够摆平。 州军下来调查,可不会给郡府衙门面子。 事情发生后,再无后续,王凌渐渐抛之脑后,招兵之事在关培的运作下,有序的进行着,王凌有闲,决定回一趟家乡,主要是看望张瑶,自踏入任水郡的地界,他就一直在想她,今天终于决定去找她。他独自前往,虽然带些人马可以显得‘衣锦还乡’,但也有不方便之处,所以单独行动最好,至于袁方则留下来,他如今是佰长,需要盯着招兵进度。 王凌走的时候,只跟袁方招呼一声,驾马离去,而他离开军营的身影被暗地里牛金安排的监视者看到,赶紧汇报上去。 不多久,牛金得到消息,王凌独自一人驾马离开,可惜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他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定会回来,在必经之路上安排人手,只要回来就收拾他。” 牛金做出安排,底下的人赶忙行动起来,牛金接着又说道:“对了!那个叫袁方的丑八怪也不能放过,这混账东西揍我最狠,不是很能打么?找机会把他两条胳膊卸了,看他还能不能打了。” “少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手下领命,开始安排报复行动。 ·········· 王凌归心似箭,马不停蹄,仅用一天功夫回到上谷村,马匹累的不行,王凌被颠的也差点散了架。 张瑶家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刻,感觉一切都值了。 进入村子,村民们一眼认出王凌,纷纷打招呼。 “这不是王凌么?怎么回来了?” “王凌!怎么突然回来了?没有带上张瑶?” “………………” 王凌一听这话,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驻马询问,结果得到的消息让他感觉天都塌了。 张瑶父母正月里去世,张瑶离家前往济阳城投奔他了。 “王凌!你不会没有见到张瑶吧?” “张瑶没有去找你?那她会去哪里了?” “该不会路上遇到危险…………呸呸呸…………” “………………” 村民们露出关心的表情,王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我因为公务在身,出了正月就出门了,张瑶现如今肯定到了济阳城,估摸已经和母亲见面了,我回头去信问问家里。” 王凌这番解释,村民们不管信是不信的他就管不着了。 王凌耐着性子,去了一趟张父张母的坟前,祭拜一番,他们是长辈,也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值得他拜。 第一百一十七章第 报复·上 王凌在村子里住了一夜,住在自家老宅,晚上在村里长辈家里用的饭,期间聊了一些事情,主要是王凌的近况,王凌对于如今身为军官的事情没有隐瞒。 王凌成为七品武官,这在村民的眼里简直是天大的喜事,甚至有长辈要求让王凌多留两日,说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杀猪宰牛,大贺三天。 王凌受宠若惊,赶紧拒绝,并且说明如今有公务在身,在任水郡征兵,村民闻言,多有蠢蠢欲动者,如果能够在王凌手底下当兵,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王凌的人品值得信任,当即有长辈开口,让孩子参军,直接从王凌这里报名,王凌感谢支持的同时也是一口答应下来,新兵营结束就转到自己麾下效力。 回一趟家乡,得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但也有意外收获,村子里到年龄的孩子,也就是一些本村弟弟,决定入伍,人数不多,但也是件好事。 “凌哥!你说我当兵,以后能不能跟你一样当官?” 王二虎,王凌的同族兄弟,比王凌小六岁,今年十七,刚满参军入伍的年龄,以前在村子里跟在王凌和赵耀后边的跟屁虫,赵耀经常戏耍他,所以王二虎跟王凌关系更近一些。 “能!这有什么不能,只要好好训练,奋勇杀敌,累积军功,自然会当官。” 王凌说道。 王二虎很兴奋,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势要当大官,当将军。 二虎的母亲却是一脸担心,跟王凌说道:“王凌,可别让他胡闹,要是可以的话,让他跟在你身边,当个小杂兵就行。” 王凌如何不明白二虎母亲的意思,笑道:“婶子放心,日后要是真到我帐下,肯定会照看他。” 二虎母亲一听这话,乐开了花,说什么都要敬王凌一杯,王凌连称不敢。 第二天一早,王凌启程离开,他其实昨天晚上得知张瑶的事情后就想立马离开,但来了就走,有失礼貌。再者说了,当年家里落魄,村里人帮了不少忙,你不能离开村子就当白眼狼。 王凌先是来到驺县,找到在此招兵的人马,立马写了一封信寄往家里,询问张瑶的情况,如今他公务在身,不能回去,如果母亲那边没有见到张瑶,哪怕受责罚,他也要去寻找张瑶的下落。 他现在看上去挺镇定,其实心乱如麻。 张瑶走的时候,孤身一人,身上又没有带多少盘缠,虽说路途不远,但徒步前行,又是第一次出远门,一个女孩子家,路上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太大了。 张瑶要是真的出现点意外,王凌肯定要疯掉。 信件寄出去后,王凌在驺县略作休息,视察一下当地的招兵工作,来都来了,不能什么都不管。 招兵的进程还算不错,短短时日已经有一百多人报名,这个结果有点意外,但也可以理解,毕竟驺县相对而言是较为贫困的县,老百姓的出路并不多,参军对他们而言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吃过午饭,王凌继续赶路。 ·········· 傍晚时分,袁方忙完一天的工作,返回城外驻地,本来有四名将士跟他一块回去,但在路上大家聊着聊着,想去酒楼喝酒,越想越起劲,于是决定今晚不回军营。 袁方对于酒局并不喜欢,参加酒局也全因有王凌在,王凌如今不再,他肯定不会去,不过他有一个优点是他不去,不会阻止别人去,将士们工作很卖力,他们愿意去喝酒,去就好了,还大方的拿出银子,今晚的酒局他请客。 “你们去吧,我请客。” 袁方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手下,手下连忙推辞,但袁方执意要给,手下非常感谢,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拉拢人心的手段。 袁方拉拢手下,凝聚人心,多是平日的无意之举,王凌也是刻意为之。 “别闹出事端就行,明天的工作不能耽误了。” 袁方提醒一句。 “佰长放心,明天绝对不会耽误事。” “谢谢佰长!” “…………” 四名将士离开,袁方独自出城返回营地。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暗处一直有人在盯着他,看到袁方落单,双眸精光爆射。 从城门口到营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走到一半,经过一处小树林,树林中人影涌动,突然现身,将袁方前后的路都堵死。 袁方微微一惊,前后各有五人,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的不是武器,而是棍棒。 “你们是什么人?” 袁方全身戒备,同时心里叹了口气,因为只是招兵工作,这段时间出门都没有佩戴武器,这就使得当下局面很吃亏。 “什么人?教训狗官,劫富济贫的人!” 对方十位,不多说废话,招呼一声,一拥而上,对袁方展开围攻。 这些人都有功夫在身,其中有两个人还拥有八品实力,袁方也是八品,这样的情况下非常吃亏,没一会功夫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好在沙场上的战斗让他的战斗韧性和技巧都比眼前这伙人要强得多,短时间并没有被打趴下。 袁方嘴笨,这个时候也没有想起来自报官职吓唬对方,见继续打下去,自己很有可能小命不保,于是一边往军营的方向跑一边和敌人纠缠。 “来人!” “快点来人!” 袁方大声呼喊,一个不注意被一棍打翻在地,另外一人紧随其后,抄起棍子冲着袁方的胳膊砸去。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袁方痛的大声哀嚎。 对方还想砸断袁方的另外一条胳膊,可惜兵营的人听到动静,开始往这边赶来,黑衣人无奈,只能撤离。 袁方躺在地上,哀嚎连连,心里是又生气又憋屈。 “佰长!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佰长怎么受伤了?” “………………” 手底下的兵看到袁方受伤,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被一伙打家劫舍歹人埋伏了。” 袁方解释一句后,因为痛疼,再也说不出话来。 士兵查看周围,找不到凶手,一部分人周围搜查,另外一部分人将袁方抬回军营,军营有大夫,当下需要赶紧治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报复·下 袁方是傍晚遭到袭击,王凌则是晚上亥时左右,临近军营还有数里路的时候遇到埋伏。 他本在马匹上按辔徐行,下午一路疾驰,再加上昨天又跑了一天,坐骑非良驹,已是疲惫不堪,王凌着急赶路,颠的浑身要散架,所以进了任城的地界后,他放慢速度,让马匹和自己得到舒缓。 王凌骑在马上,脑子里一直在寻思张瑶的事情,胡思乱想,主要是‘做贼心虚’,担心张瑶知道他跟陆瑾的关系后,会不会生气,大发雷霆,倒时候又该如何安抚,要是张瑶一直气不过,自己怎么开口和陆瑾断了联系? 在他心目中,张瑶的地位肯定是远远超过陆瑾,只是真让他跟陆瑾断了,他又如何舍得? 陆瑾的那些功夫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每次都让他欲罢不能。 ‘张瑶肯定是明事理的人,应当理解,再者说了,我如今也是官老爷,虽不至于三妻四妾,但有个妾室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王凌自我安慰道。 他这边走神,对周围的情况疏于警惕,所以当漆黑一片的树林中突然飞出一物向他砸来,来不及闪躲,来物正中脑袋,直接将王凌咂翻下马,哎呦一声痛叫,大脑陷入晕眩状态。 抛掷物不止一个,雨点般接壤而来,马匹吃痛,发足狂奔,王凌下意识的抱着头,将自己尽可能的保护起来,抛掷物不断砸向身体,疼的他呲牙咧嘴。 “何方鼠辈?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练练!” 王凌骂道。 此时的他可以确定,抛掷物是核桃拳头大小的石头,看架势并不想要他的命,这倒是长松一口气。 王凌首先想到的是打家劫舍的匪人,对方明显只求财,他也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待会对方出现,若是求财,直接奉上银子,事后再做计较。 下一刻,数位蒙面人走了出来,手中握着棍棒,其中一人嚣张道:“练练?练练就练练!” 话音一落,他们集体动手,王凌本来还想说些软话,可惜对方不给机会,王凌无奈,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站起身来逃跑,可惜刚走没两步,去路被堵死,原来去路也有蒙面人,他紧接着又往别的方向逃,结果再次出现蒙面人,最终逃无可逃。 “好汉留情!我懂规矩,愿意把所有盘缠交出来!” 王凌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将身上的盘缠尽数取出,扔在地上道:“所有钱财都在这里,差不多百两银子,诸位拿去喝酒吃肉。” “哈哈……倒是懂规矩,只是你刚才叫的嚣张,却是要让你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为首的蒙面人不依不饶,他们再次动手,王凌见状,非常无奈,只能全力以赴。 如今的王凌借助筑元丹的力量,实力稳稳达到七品,一位七品体修,战斗力非常可观,即便遇到从六品的也有一战之力,所以他刚才的示弱,也是一种让敌人放松警惕的手段,同时也是给自己的身体争取恢复时间,刚才脑袋挨的那一下着实不轻。 一旦动手,王凌展现出狠辣的一面,出手又快又狠。 蒙面人约莫有十位,能跟王凌交手的只有两个,也是七品,不过有一位实力应该在从七品,但二人合力,还是给王凌带来很大的麻烦,以一打二,只能算是势均力敌。 王凌借助绝影迷踪步以及明玄拳,对方半点便宜讨不到,时间一久,出现力竭的反而是对方,开始打退堂鼓。 “今天放你一马。” 领头黑衣人扔下一句狠话,让人将钱财捡起来,扬长而去。 王凌没有追击的意思,他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有武器在手,或许可以反杀。 月光下,王凌意外发现一个线索,有利于事后报仇。 刚才在打斗中,王凌撕破领头之人的衣领,环境黑暗,倒也没有太注意,可当他们离开时,月光照下来,正好照在对方的脖子处,一道醒目的疤痕展露出来,位于左肩和颈处,明显是刀伤,通过伤疤可见受伤时很严重,估计小命差点没保住。 王凌在对方走后,没有久留,赶紧往军营的方向赶,马匹跑没影,不用浪费功夫去找了。 半个时辰后,王凌看到亮着零散篝火的军营。 回到军营,没有惊动太多人,值守的因天黑也没看到王凌受伤,王凌发现袁方的营帐灯火通明,这倒是令其好奇,下意识的走进去,刚到门口就跟一位手下撞个正面。 “大人回来……哎呀……大人的头怎么破了?” 对方看到王凌头破血流,一脸惊讶的表情。 惊呼声把房间内的人都吸引过来,来到门口看到王凌,皆是惊讶和关心。 王凌走进营帐,拿起一条布巾擦了擦,伤口不深,没有大碍,看到袁方右胳膊被包扎起来,看这架势是骨折了,心中大惊。 “你这是怎么了?” 袁方见王凌受伤,也关心询问,王凌让他先说,袁方的话顿时令王凌意识到今晚的事情不是单纯遭到打劫那么简单。 “我下午回来的路上被打劫了…………” 袁方解释一番,再次询问王凌的伤势。 “巧了,我也被打劫了。” 王凌把自己的情况也一说,大家顿时感到奇怪,这也太巧合了。 “算了,可能就是倒霉催的,既然没啥大事,都回去休息吧。” 王凌催促一句,底下的人离开,营帐内只剩下王凌和袁方。 “我看今晚的事情不简单,估计是被人报复了。” 王凌脸色阴沉的说道。 “报复?谁报复我们?” 袁方反应迟钝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牛金牛公子。” “他敢报复我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袁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报复朝廷命官,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不是真的,明天找来关培问一问就有数了。” 王凌又深入询问一下袁方的伤势,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很长一段时间,袁方都要养伤,这令王凌很气愤,如果真是牛金所为,一定加倍讨回来。 此时王凌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真要是报复牛金,走公没有确凿的实证,走私他们没有实力。 事情很难办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官与匪·上 第二天中午时分,关培被请到城外的郡兵营,王凌等候多时。 走进营帐,关培看到王凌的头上有包扎,袁方的胳膊更是被固定起来,当即失色,赶忙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他才和袁方见过面,前两天和王凌也在一起共事,怎么突然二人都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必紧张。” 王凌伸手做请,关培坐到他对面。 “关大人!把你请过来的是希望帮个忙。” 王凌道。 “王大人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 关培一副郑重的模样说道。 “我知道关大人肯定不会让我失望,因为如果关大人不帮忙的话,我会很失望。” 王凌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同时王凌的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带着几分寒意,令关培浑身一震。 之前王凌分析过,任水宝宴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是关培精心安排,所以他和袁方出事也算拜对方所赐。之所以这么说,全因王凌怀疑昨天出现的不是什么劫匪,而是牛金的打手。 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尚未确定,但王凌心里已经很不舒服,说话也就没平时那么客气。 咱们之间确实在这段时间处的不错,但这点交情还是可以做到随时翻脸。 “昨天晚上的劫匪,拥有七品实力,其中一个特点被我记住,关大人在任城当官多年,人脉广,情报足,可以帮我留意下。” 王凌将昨天看到的疤痕特点告诉关培,关培当即脸色一变,这被王凌捕捉到,心中确定猜测没有错,对方不是什么劫匪。 关培又详细询问了对方伤势的情况,王凌尽量说明细节,最终关培做出肯定的回复道:“王大人!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劫匪,按照描述,这位名叫马胜,乃是牛家的打手之一,此人正是拥有七品实力,这伤疤乃是三年前所留,当时牛家和另外一个家族争夺生意,马胜差点因为这次受伤丢了性命。” 王凌得到确定后,心情非常阴郁,他非常想报仇,但当下并没有这份实力去报仇,牛家可不仅仅拥有马胜一个七品高手,根据关培之前所说,牛家有一位五品供奉,实力很强。除此之外,作为黑道势力,手底下的马仔也是众多,少说也得百来号人马,这百来号是敢打敢拼的狠辣之徒,可不是只会欺软怕硬的那种。 这些狠辣之徒和当兵的肯定没法比,但王凌当下的实力,同样没有叫板的底气。 这口恶气似乎只能咽下去,再无它法,可在这个时候,老天爷似乎不愿意王凌受委屈,当天午饭过后,一道消息送来,顿时让这件事情有了转机。 吕纪将军率领大军来到曹郡,如今在郡城曹城驻扎休息。 送来消息的是王凌麾下佰长朱聪,他被安排在曹郡招兵,清楚王凌和吕纪的关系,将消息送给王凌,肯定会很高兴。事实的确如此,王凌得到消息后,马上动身前往曹城,他要去见吕纪大人,磕头谢恩,毕竟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吕纪大人赏赐,再有就是他也非常关心赵伍长等人的情况,如今是否安然无恙? 悍拔营一般情况下不会加入战场,更适合小规模的战斗,毕竟数万人的大战,悍拔营再厉害,也就跟一颗石头仍旧河里一样,虽能捡起水花,但最终仍会被吞没。 只是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说得准? 如果赵伍长、张宗、李贵三人出事,他会非常伤心。 相处时间只有两年,但这两年间,王凌受到他们的照顾,感激万分。 任城到曹城约三百里,王凌快马加鞭,临近傍晚时分来到地方,不需要找人询问,在曹城外就看到了南大营的营地,驾马直奔大营门口而去。 “来者何人!” 营门口守卫问道。 王凌亮出腰牌,报名身份,守卫放行。 王凌直奔主帐行去,来到门口,得知吕纪就在帐内,非常高兴,经过通禀,得到吕纪大人召见。王凌整理衣衫,拂去一路风尘,恭恭敬敬的走进主帐,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头上有绷带,看上去颇为滑稽。 “属下王凌,参见将军!” 王凌单膝跪地,恭敬道。 吕纪看到王凌头上缠着绷带,神情一怔,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小伤,让将军见笑了。” 王凌道。 吕纪点点头,说道:“坐下说话。” 王凌起身,并没有坐下,侍立在旁。 “听说你现在在招兵,怎么跑这里来了?” 吕纪问道。 “回将军的话,招兵事宜一切正常,属下得知将军来此,特来磕头谢恩。” 话音一落,王凌跪地磕头。 “这是作何?” “若无将军提拔,属下哪里有今天之位?属下惶恐,得将军厚爱,从今往后,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王凌今天过来,最重要的就是说这句话。 这句话是不是太露骨,太恶心,这都没事,但一定要切实的让吕纪将军感受到他的诚意。 吕纪将军很满意,王凌的目的达到了。 王凌和吕纪将军没有聊太长时间,毕竟吕纪将军身居高位,公务繁忙,王凌能够得到召见,已经是幸运,所以表明态度后,识趣的告辞离开。走出主帐,王凌直奔悍拔营而去,此时军营内的人都在休息,整个军营的士气很低落,原因很简单,他们在徽州失利,死伤不少人,哪里高兴的起来? 王凌很快见到了以前的战友们,大家看到王凌,意外之余也很高兴,毕竟王凌这小子没有和谁接过怨,关系处的都挺不错。 大家对于王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纷纷表示祝贺,至于王凌头上的伤,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赵伍长他们在哪里?” 王凌问道。 “赵伍长?还赵伍长呢?你小子消息太不灵通了,如今赵顺不是伍长而是屯长了,李贵和张宗也都升官,一个是什长,另外一个是伍长。” 屯长? 什长? 伍长? 三个人都升官了? 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悍拔营的屯长相当于六品校尉,什长是七品尉长,伍长是八品佰长。 第一百二十章 官与匪·中 赵伍长升任屯长,李贵升任什长,张宗升任伍长。 王凌经过反复确认,确定消息属实,非大家开玩笑,同时也了解到之所以三人得到提拔,原因是悍拔营在徽州的战事中,前前后后共计阵亡将士达一百余位,空出来很多位置。 这个伤亡比例非常大,别看只是一百人,对于悍拔营而言,无疑是一次重创,因为悍拔营的战士都是百里挑一,想要补充回来,不是拉进来大头兵充数就可以,要是这么干了,悍拔营也就失去了意义,沦落为普通营兵。 每一场战事结束,必然会有人填缺补漏,赵伍长三人便是如此。只是有一个问题让王凌不解,官职的升迁还涉及实力是否匹配的问题,要是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升迁也会是一件麻烦事。 王凌知道赵伍长的实力绝非只有八品,因为相处的两年间,张宗和李贵都展现出了八品的实力,作为伍长,拥有七品实力也不为过,但赵伍长如今这个屯长,等同六品校尉,最低也得有从六品的实力才行,要是说赵伍长有六品实力,王凌绝对不会相信。 王凌和以前的战友聊天的功夫,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王凌?是你么?” 王凌闻言,下意识回过头看对方,说话之人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张宗。 “张哥!” 久别重逢,王凌见到张宗很高兴,张宗确认是王凌,亦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还真是你小子!” 二人上前一个熊抱,满脸笑容。 周围的战友见了,告辞离开,不打扰他们叙旧。张宗带着王凌去见赵伍长和李贵,现在叫赵屯长也行,或者赵校尉更准确。 路上王凌又从张宗口中对他们三人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赵顺他们三人升官,这是返程的时候提拔,张宗和李贵的能力足够胜任伍长和什长,至于赵校尉,既有自己的运气也有吕纪将军的刻意提拔。 赵顺早就有七品实力,而在徽州的战事上,他在战场杀敌,无意间得到一瓶炼体丹药,赵顺不是吃独食的人,事后分给张宗和李贵一些,赵顺服用丹药后,没几日功夫就顺利晋升从六品,这也给他升任校尉提供了基础。 如今张宗和李贵仍旧在赵顺手底下效力。 “你小子脑瓜这是怎么了?挺别致啊!” 张宗笑话道。 王凌一听此话,叹了口气,将被埋伏以及结怨的事情告知张宗,颇有找家长告状的意思。 “他妈的!一个地痞流氓,还他妈翻天了。” 张宗了解情况,不仅王凌被埋伏,袁方更是被打断胳膊,顿时大怒。 部队护短比其它地方都要严重,主要原因是你得让底下的人为你拼命,那你就要对他们好才行。 “这事一会告诉老大,让他给你做主,反正距离任城也不远,给你报仇去。” 张宗道。 王凌一听此话,顿时来了精神,这可真是太好了。 没过多久,二人来到赵顺的办公营房,身为六品校尉,自然拥有自己单独的营房。 “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张宗作为赵顺的老部下,自然拥有一些特权,带着王凌走进营房。赵顺看到王凌又惊又喜,随后了解情况,对于王凌受伤也很关心。 “咱们悍拔营的人,不能吃这样的气,这件事情我给你做主,明天去收拾他们。” 赵顺拍着胸口应下,同时派人去找来李贵,今天晚上四个人好好的聚一聚。 军营不让喝酒,但也只是表面禁止,只要不闹事,就当没看见。 没一会功夫,李贵也来了,看到王凌自然高兴,四人今晚好好的喝一杯,叙旧聊天,好不痛快。 ·········· 第二天一早,赵校尉带领麾下五十位悍拔营战士离开大营,直奔任城而去。 南大营要在曹城这边休整几日,所以赵顺出马帮助王凌找回场子,时间完全够用,至于说离队之事,赵顺走之前跟郭威将军打过招呼,非常支撑赵顺的行动。 悍拔营每个战士都有马匹代步,所以半日功夫就来到任城。 到了地方,赵顺没有带着兵大摇大摆的现身,让王凌先行打听情况,王凌对牛家的了解也不多,只能找关培帮忙。关培再次来到郡兵营,这一次房间内多了三个陌生人,正是赵顺、李贵和张宗。 三人已经和袁方见过面,袁方右胳膊被打断,三人非常愤怒,所以三个人的脸色很冷,这不由让关培心生警惕。 “关大人,你在任城是老人了,对牛家的了解多,牛家的产业有哪些,牛金在哪里,可否帮忙?” 王凌问道。 此话一出,关培立马品出不一样的味来。 王凌身边多了三个陌生人,又问牛家的情况,很明显这是要报复。 关培不想把事情闹大,看王凌的架势,明显要奔着闹大去,提醒道:“王大人,正所谓强龙不压…………” “你个老东西废话怎么这么多,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张宗出言指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接着道:“我两位弟弟有没有你在背后算计?” “没有!绝对没有!” 关培一看张宗凶神恶煞的架势,吓得赶紧撇清关系。 “没有最好,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坏心思,我直接去抄你的家!” 张宗满意地点点头。 关培是真被张宗给唬住了,立马将牛家的产业说个一清二楚,接着又利用自己的人脉寻找牛金,在此期间,赵顺安排底下的人开始行动。 牛家的正规产业,赵顺不打算动,为什么? 因为正规产业不如那些赌场、花楼来钱快,这些灰色产业被动,才能让牛家心疼。 李贵领着三十来号人马进城,目标直指牛家的灰色产业。 “赵哥!这样做是不是…………” 王凌认为有点太招摇。 赵顺摇摇头,说道:“光收拾一个公子哥,何必大张旗鼓来这么多人?今天就是奔着牛家来的,他们不是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今天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 “州兵都敢动,以后还不得翻天?”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官与匪·下 金宝赌坊。 牛家在任城最大的赌坊,李贵亲自领着人走进赌坊,里面客人很多,大体一扫,差不多有百来人,赌桌上放满赌注,吆喝声、喝骂声交织在一起。 李贵目光看向二楼,二楼应该是赌场老板办公的地方。 “老大,现在开始?” 一名手下向李贵轻声问道。 李贵只带来十人,剩下二十人中,有十人去了一家典当铺,另外十人去了一家花楼,都是牛家最挣钱的产业,今天一锅端了。 “直接动手,不用留手,敢他妈不知好歹,让他们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李贵一声令下,底下的人立马行动起来,他们趁人不注意,蒙上面,掏出匕首。 “都他妈别玩了,抢劫!” 赌场的赌客和看守当场懵了。 他们以为听错了,其中一名看守上前喝骂道:“你们活腻歪了,敢在这里…………” 他的话到此为止,一名蒙面汉子上去就是一刀,直插心窝,当场毙命。 “看把你们狂得。” 蒙面汉子杀人后,冷声道:“钱都交出来,敢有私藏,挨个放血。” 一言不合就杀人,这个下马威把在场的赌客和看守全部看傻了,也都吓坏了,乖乖听话配合。与此同时,二楼位置,老板听到动静,带着手下走下来,见有人打劫赌坊,当即大怒。 “妈的,将他们拿下,一个人赏一百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被吓坏得看守,顿时像打了鸡血,向着李贵等人扑去。 赌坊内,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持续一段时间,事实却出乎预料,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就一顿饭的功夫。结束的太快,导致赌坊老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也意识到,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赌场老板被带到李贵面前,李贵同样蒙着面,他先是安排手下收拢钱财,二楼也不能放过,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老板身上。 老板见对方要把所有钱都抢走,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感觉对方得了失心疯。 “我想你们肯定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这家赌坊背后的老板是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们…………” 话说一半,李贵不耐烦的打断道:“不用你介绍,我非常清楚赌坊的背后老板是牛家,也正因为是牛家,我才来的。” 对方是牛家的敌人。 这是老板的第一想法。 李贵的手下速度很快,没一会功夫就把钱财掠夺一空,李贵临走之前,冲老板说道:“回去跟你们老板说,以后罩子放亮点,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 扔下话,李贵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老板硬是没敢追击,因为他害怕第二个死的是他。 这位老板也是老江湖,通过刚才的蛛丝马迹,他发现对方不是悍匪,倒像是军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全因这些黑衣人举手投足,很有那股军人的范。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驱除,军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另外一边,牛家最大的当铺和花楼也分别遭到袭击,总之当天损失银两绝对是个非常大的数字。 ·········· 关培这个从六品参事还是有点用,大约一个时辰后,牛金的下落打听出来了。 “牛金如今在一座私宅,这座宅子用来养金丝雀。” 关培简单说明情况,赵顺点点头,大手一挥,招呼手底下二十来号人马出动,王凌也在其中,不过他在临走之前,给底下发令,让手下集合,万一有意外情况,他的手下也能帮不少忙。 这座私宅位于挺偏,隐蔽性很好,这是金屋藏娇的首要条件。牛金早就结婚了,因为妻子不让他纳妾,所以无奈在外面养着。 王凌等人直奔私宅,而在他即将到达私宅之时,牛金得到汇报,家里赌坊、当铺、花楼分别遭到洗劫,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即便是他们牛家,也不干如此嚣张,这就导致他刚听到时,还以为是假的。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我家的产业下手?” 牛金准备去查看情况,好巧不巧,他这边刚出门,迎面正好和王凌一伙人碰面。 “他就是牛金?” 赵顺问王凌,王凌点了点头。 “抓起来!” 赵顺没有废话,手底下的人立马行动。 牛金意识到有危险,赶紧往宅里跑,并让手下阻拦,可惜手下实力和悍拔营战士没有可比性,照面就被放倒。 这个时候,有两个中年男子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实力分别是从七品和七品。 “实力不错,估计就是埋伏你的人。” 张宗猜测道。 王凌点点头,其实这个时候,不需要审问,仅是王凌和对方眼神的交汇,立马判断出就是当晚的劫匪。 两个七品打手,想要拿下的确要费点功夫,张宗没有耐心,大喝道:“亮家伙,不听话把你们射成马蜂窝!” 话音一落,十位悍拔营战士,直接亮出手弩,这是小型弓弩,便于携带。这次悍拔营出马,装备没有带,为了保险起见,准备了手弩,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情况,这些手弩可以起到控场作用。 事实证明,这么做非常明智。 手弩一亮,牛金这边没人敢动弹,两个七品打手老老实实站着,一脸忌惮和惊愕。 “你们是官兵?” 牛金问道。 “不是官兵,难道还能是劫匪?” 王凌上前讽刺一句,接着目光盯着其中一个七品高手。 “你是马胜?” 对方没有回应。 王凌上前撕破对方衣领,疤痕露出来,王凌手指点着对方胸口道:“埋伏我这样一个七品尉长,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威风?今天过来我就是要让你们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话音一落,张宗心领神会,大手一挥,弩箭射出,马胜和另外一人,当场毙命。 牛金看在眼里吓坏了,他意识到对方是奔着杀人来的。 “王尉长!这都是误会,我什么都不知道!” 牛金赶忙解释,王凌一脚将其踹倒在地,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王凌如今我不是善茬,直接对牛金一顿输出,先打爽了再论其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补偿·上 王凌和袁方分别被牛金派人埋伏,这口恶气要是没有赵顺等人来给他撑腰,仅凭他自己,还真就无法报仇,所以今天抓住机会,如何会轻饶对方? 王凌下手有分寸,打死是不可能的,因为不值得,毕竟对方的家族在当地势力很大,打死对方得不偿失,至于打死手底下的打手另当别论。 “王大人!我错了!“ “哎呦!别打了,疼死我了!” “我要被打死了,救救我啊!” “………………” 牛金被打的哀嚎连连,王凌没有心慈手软,待到最后,目光一狠,直接打断牛金的右胳膊,算是一报还一报。 “啊~!” 牛金疼的差点昏厥过去。 王凌听到这声音,感觉特别爽,紧接着让人拿来纸笔,王凌念底下的人写,内容很简单,牛金指使手下伏击朝廷命官,待写好后,王凌把证词放到他面前道:“能签字画押么?” 牛金此时看王凌的眼神已经变了,如同老鼠见到猫,关于证词,他刚才也都听到,这要是签字画押,小命就算被王凌握在手里了,所以只要人不傻,肯定不能答应,但牛金这个时候想不答应行么? “我看你签字肯定是有问题。” 王凌看了一眼牛金的右胳膊,胳膊断了,怎么签字? 地上还有马胜和另外一个打手的鲜血,王凌将牛金拖到血泊前,道:“现成的印泥,摁手印方便些。” 牛金艰难的跪在王凌面前,道:“王大人!我错了,真心错了,你放我一马,从今往后,若有吩咐,我牛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算个屁!赶紧画押!” 张宗这个时候插嘴道:“再他妈说废话,我把你另外一条胳膊也打折。” 牛金闻言,绝望至极,抬头看向王凌,见王凌眼神冰冷,知道今天不签字画押,估计小命会丢,为了小命的安全,牛金一咬牙,摁上了手印。 王凌将证词好好的收起来,安排人将牛金带上,直接返回郡兵营。 光收拾牛金还不够,因为收拾了牛金,牛家肯定会出招,他要走一步想三步,所以今天这件事情,还得把牛家也收拾了,如此一来,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不然的话,牛家背后使阴招,真可能让王凌的招兵泡汤,到时候完不成任务,虽不至于受责罚,但也证明了自己的无能,岂不影响前程? 王凌这边带着人刚走没多久,县衙的捕快来了,人数不少,二十来人,全副武装,直接将王凌等人围住,牛金见了捕快,想要呼救,可当王凌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非常明智的选择闭嘴。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行凶!” 一位捕快头子气势汹汹的说道。 王凌想要开口,张宗走上前,亮出自己的腰牌,道:“我们乃齐州军悍拔营的将士,此人名叫牛金,已经承认派人伏击我齐州军将领一事,如今要被我们带回去进一步审问。” 捕快头子一听此话,顿时露出难色,显然这件事情很棘手,但他受人吩咐,肯定不能让牛金被带走,硬着头皮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里的,这里是任城,有什么事情,可以到衙门里去说。” 对方要将王凌等人都带走,张宗噗嗤一笑,鄙夷道:“我跟你好好说话,你真当我脾气好?” 话音一落,身边的将士心领神会,手弩再次拿了出来,直接瞄准了捕快们,可把这些捕快吓坏了。 “你们……你们不要冲动!” 捕快头子紧张道。 “我们是齐州军悍拔营的人,你们他妈的搞不清楚状况,敢他妈拦我们的路,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射死你们这群狗东西!” 张宗气势汹汹,上前一步,直接吓得捕快头子连连后退,张宗还不算晚,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接着道:“回去告诉你的顶头上司,别他妈手伸太长,他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有点能量,但跟我们比差远了,要是让我们知道敢拉偏架,连你们也不放过。” 捕快头子憋屈的要命,同时也真不敢动手,因为跟当兵的动手,纯粹脑子有病。 最终牛金被王凌等人大摇大摆的带走,直接带回城外的郡兵营内看守起来。 没过多久,牛家的人来到郡兵营,来的人并不多,一共三位,都是中年人,其中有一位孔武有力,可见是实力颇为强大的高手,至于另外两人,一个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另外一个像是军师。 “大人!牛家家主牛海来了。” 牛海,牛家家主,百姓出身,如今不到五十年的年龄,成为任城黑道魁首,可见能力非同小可。 “让他进来。” 王凌道。 没一会功夫,牛海带着另外两人走进营帐,看到王凌、赵顺以及张宗在等着他们。 牛海不认识赵顺和张宗,但王凌他是知道的,毕竟是来任水郡招兵的官员,这点消息都得不到,也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下牛海,参加王大人以及诸位大人。” 牛海表现的很恭敬,他的恭敬也是应该的,因为他没有官身,见到当官的自然要毕恭毕敬。 王凌将牛金的证词取了出来,放在牛海面前,道:“我是喊你牛帮主还是喊你牛老板?” “草民位卑人贱,怎么称呼,随大人意思就好。” 牛海把身份拉的很低,王凌哈哈大笑起来。 “牛老板实在太客气了。” 王凌道:“这件事情你给个说法,只要让我满意,事就过去了。” 牛海一听此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对方不依不饶,只要有商量,事情就好办。 “大人!一口价,我愿意用一万两买儿子一条命,大人以为如何?” 牛海伸出一根手指。 此话一出,王凌当即满意的点头,能从底层混起来的人,果然有魄力。 王凌挡着牛海的面把证词给撕了,这个时候,赵顺突然站起身来,先是看了看牛海身后的两人,接着道:“王凌从今天开始,但凡有任何差池,哪怕是摔倒了磕破点皮,我都拿你们试问。” “我们穿上官服可以当兵,脱了官服可以当匪。”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补偿·下 穿上官服可以当兵,脱了官服可以当匪。 官兵不能没有匪气,这是部队里一直传下来的话。 什么意思? 自行体会。 今天,赵顺赵校尉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这句话。 牛海这位在任水郡纵横二十多年的黑道老大,听到这句话,眼角不自觉的一抽,他知道这是遇到硬茬子了,不是平日的手段能够摆平。 “这位大人说得好!牛海心服口服!” 牛海恭恭敬敬道。 此时他身后两位亲信也是露出凝重的表情。 赵顺没有去理会牛海,真服假服,牛海自己心里清楚,赵顺往后看,正如他所言,只要王凌出任何意外,赵顺就找他牛海。 今天能够把你儿子摁死,明天就能摁死你牛海,不要以为有郡丞撑腰就了不起,在州军眼里,在悍拔营眼里,让你三更死,你四更都活不到。 双方根本不在一次层次。 “赶紧去筹备银两。” 牛海冲着像是军师的中年男子说道。 对方点点头,冲着王凌等人一拱手,转身而去,这个时候,王凌也让底下的人将牛公子给带出来。 牛金已经是心服口服身体服,完全被折腾毁了,这位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公子哥在看到父亲后,没有选择立马直起腰板告状,而是当场哭了。 “父亲!父亲救我…………” 牛金跑到父亲身边,目光落在王凌等人身上,眼中没有仇恨,全是恐惧。 “快点给诸位大人磕头谢恩。” 牛海看到儿子遍体鳞伤,也是心疼的很,但只要人活着就好,就算死了,他也无能为力,因为人家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明显是此道老手,真要是撕破脸,恐怕他牛海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郡丞大人很厉害,一郡二号人物,但在州军眼力啥也不是。 “谢谢不杀之恩!谢谢不杀之恩!” 牛金很是果断的跪地谢恩,王凌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舒服,没有赵哥等人的帮忙,这口恶气只能咽下去。同时对于牛金的可怜模样,没有半分同情,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不用去同情他此时的处境。 一万两银子的赔偿,王凌一伙人没有等太久,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时辰,银子呈现在眼前。 牛海不再打扰,告辞离开。 白花花的一百两的大银锭子,足足摆齐一百个,王凌眼睛都看花了。 这些钱肯定不是他的,冲赵顺道:“赵哥,你收起来,这件事情太谢谢了。” “这些钱是你的,牛海的赔偿,我拿着算怎么回事?” 赵顺摆手道。 此话一出,王凌呆愣当场,这事情发展太出乎预料了。 “赵哥!这钱我不能拿啊!” 王凌可不敢收。 张宗这个时候开口道:“王凌!钱收着,这些钱你赵哥用不着,李贵之前砸场子,搜刮的银子何止一万?这次过来,不仅给你出了气,也是挣得盆满钵满,这一万两银子你收着,主要是你以后用得着。” 王凌一听此话,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后出现的李贵。 李贵笑而不语,显然这次真的捞了不少。 牛家最挣钱的赌坊、当铺、花楼被洗劫一口,别说一万,就是三万也有了。 “这钱说给你,但也不是完全给你。” 赵顺向来说话少,这次难得提点王凌一番。 “房间就咱们几个人,说些关门的话,如今都是吕将军这条船上的个人,事事都要为吕将军着想,李贵拿的这些钱,回头都要给吕将军,这会被用来当作军费和阵亡赔偿。” “至于这一万两银子,你留着,用来收买人心,日后真要用得着人的时候,你的确定手底下人能跟你一条路走下去,话不用说太明,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意思。” 王凌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心情沉重,身体因为紧张而出现颤抖的迹象,这像极了第一次打仗的身体反应。 “我懂,我收下。” 王凌重重的点点头,不再废话。 当天晚上,赵顺等人在军营休息一夜,第二天启程和大部队汇合。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离开郡兵营的牛海一行人骑着马,往家赶去,路上那位军师模样的中年男子道:“老大,今天损失了近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银子。 这几乎是牛海的半数家财。 赌场、当铺、花楼被洗劫一口,谁干的? 答案呼之欲出,但这件事情能跟对方谈么? 不能谈。 对方这么干,说白了就是‘劫富济贫’。 牛海混了二十多年,这点‘智慧’还是有的,而且真要是继续计较下去,说不准下次再来,就不是一个六品校尉了 赵顺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得到完全的允许和支持,为什么? 南大营损失四千左右的人马,光靠朝廷拨款,什么时候才能到位?抚恤金什么时候才能发到将士家属手中? 如今有个黑帮分子跳出来和州军做对,对方有钱有势,那不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说句到家的话,今天就是把牛家平了,他们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灭族抄家,郡城一个从五品的地方官,他能干什么? 按一个徇私枉法,同流合污,这罪名可好? 打仗之时,千万别跟当兵的讲理,他们握着刀,不需要去讲理。 “五万银子买咱们所有人的命,值了。” 牛海能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人物,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这一点的确比很多人都强。 ·········· 马桥镇,这是任水郡微县最穷的镇子之一。 有一批外地人在镇子以及周边村落发放粮食和免费看病,短时间内赢得民心,纷纷叫好。 这些人似乎什么都不图,就是想给老百姓做好事,被当地百姓称之为活菩萨,而他们自称莲花菩萨座下弟子,受命行走世间,救苦救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什么莲花教,成为忠实信徒。 百姓愚昧,一传十、十传百、马桥镇很快‘沦陷’,并且以此为中心,开始向周围的村子、小镇进行扩散。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莲花教·上 牛金被王凌收拾,牛家服软,这场在酒楼发生的恩怨就此结束,关培这位参事从中也得到了好处,那就是他儿子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这倒不是说牛金放过了他儿子,而是没功夫再去计较这件事情。 关培也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王凌看穿,但看穿不说穿,关培感激非常,更加卖力的为王凌服务,招兵一事上,王凌基本不需要操心,一切都由关培全权负责。 关培的表现让王凌很满意,所以酒楼一事不管是真意外还是有心算计,王凌都不打算去计较了,因为他用得着关培,一个有价值的人,可以得到谅解。 之后的日子,王凌没有清闲下来,主要是当地的官员纷纷向王凌发出邀请,宴请王凌,攀交巴结。 王凌和牛家的冲突,明眼人都看出来王凌当下很受宠信,日后肯定要大展宏图,如今还是七品尉长,不赶紧巴结,等以后人家发达了,再想巴结,恐怕人家大门都进不去。混迹官场的人,哪个不是老狐狸,即便无法深交,混个脸熟也是好的,说不准什么时候这层关系就能用上。 这里面值得注意的人,郡守大人和郡尉大人没有出现,但他们下边的人来了,也是表明态度,至于不亲自现身,还是身份上的差距在那里摆着,王凌一个七品,不足让两位大人出面。再有一点是郡丞大人那边的人没有出现,他们和王凌保持距离,既不得罪也不讨好。 王凌和牛家的冲突,说白了是背后两个势力的冲突,郡丞一方完败,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郡丞堂堂从五品的地方官,那也是要脸面的人,转头去请王凌,巴结关系,这老脸往哪里搁? 近半个月的时间,王凌穿梭于各大宴席,对此虽有厌烦之心,但都没有拒绝,毕竟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个朋友多个路,拒绝就是得罪,王凌现在还没到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不过在这期间,他也没有忘记修练,忙中偷闲,继续用药方炼体,这也要多亏关培的帮忙,让他在招兵一事上彻底抽身,不然他还真有点分身乏术。 王凌如今是正经七品实力,之前丁奉大人赏赐的六品炼体丹,他在来的时候就服下了,可惜仍旧没有将实力达到七品巅峰,这也就意味着他还得服用七品药方才行。 九品药方和八品药方相对而言简单很多,七品药方是一个分水岭,这就跟实力一样,一旦到了七品,就是一个比较大的跨越。 七品药方分两部分,前部分是药浴,用药二十四种,需要药浴九次,之后服用药汤,同样九次,用药也是二十四种,每一次的间隔都是半个月。 药方的复杂意味着实力提升更加困难,这是最直面的表现,再有就是金钱上的消耗也将非常大。 九品药方花销二两银子,八品药方花销八两银子,七品药方花销二十四两银子。 二十四两银子! 八品药方的三倍,等同一味药一两银子。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负担得起,即便是一些小康家庭也负担不起,但如果你能在达到七品境界的时候拥有七品的官位,那么继续使用药方也不是不可能,但日常生活还是会拮据一些。王凌不会有这样的担心,因为他不缺钱,尤其是得到一万两银子的赔偿,更是不缺钱。 这一万两银子本意是收买人心,但在王凌看来,前提是自己足够强大才行,不然自己不够强,底下的人不畏惧,收买人心就是无稽之谈。 又敬且畏,这才是御下之道。 王凌不是自私之人,炼体的事情会想着袁方,奈何袁方如今有伤在身,不能炼体,不然会大打折扣,所以当下以养伤为主,但也不用等太久,估摸等招兵一事结束,袁方就能痊愈,主要原因是用的药材都是最好的,王凌在袁方身上舍得花钱,这一点袁方也很感动。 关于拉拢人心这件事情,王凌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当下另外四位佰长,王凌还没有特别想要栽培,主要原因是年龄问题,他们都已经四十上下,提拔空间有限,更重要的是实力提升空间有限,在王凌看来,拉拢人心最好的手段,除了给钱,再有就是提升他们的实力,这比更钱跟能打动人心。 当下在王凌看来,袁方以及麾下百来人是关键,让他们唯命是从算得上有投资价值。 手底下管着五百号人,想让五百号人都听你的,显然不现实,舍大取小。袁方是他的亲信,他底下的人完全拉拢住,这笔放眼五百人要好得多,也更加现实。 所以王凌在有所决定后,会时不时的和他们拉近关系,提高待遇,比如说加餐加补助等琐事,看似很小,但这些事情最能被记在心里。 ·········· 关培来到微县,视察招兵事宜。 微县是穷县,向来是招兵的重点对象,但这次根据下面人的反馈,情况有点反常,参军的热情不高,这不禁令他感到好奇,所以专门过来一趟,看一看情况,并且做一下动员。 按照王凌的计划,准备在任水郡招兵一千,关培的目标是超额完成目标,这才能还人情。 来到招兵办,关培根据底下人的叙述,了解情况后,发现疑点,决定暗中调查。 “大人!如今微县周边的村镇,出现一个叫莲花教的组织,他们分发粮食,免费发药治病,极得人心,百姓们都不愿意当兵了,更愿意加入这个莲花教,成为教徒,为莲花教传教。” “不用打仗,不用训练,不愁吃喝,加入者络绎不绝。” 莲花教? 关培一听此话,顿时眉头蹙起,心中升起危机感。 徽州那边,朝廷正在和红莲教打的火热,这里突然冒出一个莲花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想到此点,关培吓的浑身一哆嗦。 关于这个莲花教,微县县衙也在调查,没有调查出什么负面事情,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关培决定深入调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第一百二十五章 莲花教·下 关培来到微县的第二天早上,带着几名手下,又有王凌麾下六位将士陪同,共计十人离开县城,前往几十里外的村落。 根据最新小心,莲花教如今正在此地开坛讲、法,关培要来见识见识,同时确定一下心中所想,对方是不是红莲教,亦或者是一群妖言惑众、居心不良的歹人。 来到村子口已是正午时分,站在村口,可以清楚的看到村子里聚集了很多人,怕是不下千人,很显然不仅只有村民,也有很多闻讯而来的周围地界百姓。为了不打草惊蛇,关培等人此次出门没有穿官服,马匹也都留在村外,徒步进村,武器包裹起来,以防万一。 走进村子,可以发现村民以及来参加法会的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说实话,这样的表情落在关培眼中,本身代表着一种偏执。 关培顺着人流走,很快来到村子西面的一片打谷地,这里本是晒粮食的地方,平坦开阔,此时聚集很多人,中央位置,大约有二十名穿着绣有莲花图案的莲花教教众,他们的衣着没有统一,五花八门,白色莲花显得异常醒目。 “白莲?白莲教?” 白莲教。 红莲教。 它们本是一个教派, 前朝大魏之时,白莲教因为从龙有功,在南方地区发展壮大,甚至到了一度可以和道教、佛教抗衡的地步。但也正因为从龙之故,随着大魏失民心丢天下,白莲教最终也败落,改名为红莲教在大晋朝苟延残喘,却不曾想,如今发展壮大,居然到了可以站在台前兴风作浪的地步。 关培静观其变。 时间到,一位中年女子上台,开坛讲、法,对方看模样四十上下,眉心一点红,带着几分神圣,衣服为纯白,胸前白色莲花图案周边有金丝点缀。她的出现,引起下面一阵骚动,甚至很多百姓直接跪了下来,高呼‘莲花使者,救苦救难’。 “诸位请起,莲花菩萨,普渡众生,不求回报,莫要如此。” 这位莲花使者语气沉稳动听,令人赏心悦目,哪怕是关培都有些心生好感,这反而令其心生警惕。 开台讲、法,讲的是莲花教教义,救苦救难是宗旨,总之一切为百姓着想,让百姓过上幸福的日子,让善良的人得到善报,让恶人得到恶报,一副美好的画卷呈现在大家面前,众人高呼‘菩萨慈悲’。除了宣扬教义,再有就是施展‘符水治病’的勾当,说是展现莲花菩萨的法力,跟随莲花菩萨,无灾无难,幸福安康。 ‘符水’这个东西,关培太了解了,只能糊弄无知百姓,而恰恰这个世上最好糊弄的就是百姓,给点甜头,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就会高呼‘万岁’,实在是可悲。 读书明理之人,不会被骗。 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无中生有,任何东西的获得也不可能没有代价。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符水治好了很多人的病,在场百姓陷入痴迷和疯狂,关培摇了摇头,眼见百姓纷纷宣誓加入莲花教,他已断定邪教无疑,悄悄离开,没有回微县,而是直接返回任城,他要将消息禀报上去。 他怀疑这个所谓的莲花教,就是红莲教,对方已经开始对齐州进行渗透,这一点很可怕,官府必须要警戒起来,但在回去的路上,他又出现犹豫,该上报长官,还是报给王凌? 这似乎不该是一个问题,但现在则成了一个选择题,同时也是对今后人生的一个选择。 上报郡尉大人,或者去郡兵营见王凌。 关培直到视线中出现任城也没有拿定主意,但当再走一段时间,郡兵营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关培心一横,调转马头,奔着郡兵营而去。 他要把消息告诉王凌,这绝对是王凌一次立功的好机会,事后王凌是不是得记他一个好? 关培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之前算计王凌,王凌没跟他计较,这是心里有愧,再有就是他这辈子已经没有前程可言,换条路走,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王凌就是引路人。 七品尉长,官不大,背后的山可太高了。 窝囊了一辈子,老实了一辈子,这到了最后,突然想要拼一把,拼出来换个活法,拼不出不还是这样? 还能再怎么差? 关培来到郡兵营,经过通禀,很快见到王凌。 “关大人这么晚了,怎么想着过来?这是有事?” 王凌已经准备入睡了。 时辰并不晚,但自前两天用了药浴之后,身体不再是充满力量,反而非常疲惫,每天都是早睡晚起,甚至一度怀疑这药浴是不是用错了。 “王大人,今天我去了一趟微县,发现一个问题,觉得有必要跟你汇报一声。” “哦?说来听听。” 王凌见关培风尘仆仆,看样子没有吃晚饭,于是安排人准备点可口的宵夜,顺带拿来一壶酒。 关培没有拒绝,他的确饿了,说道:“微县如今有一个莲花教突然兴起,我中午探查一番,发现这莲花教恐怕…………” 关培将自己的推测告知王凌,王凌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时候手下将酒菜端上来,王凌一边沉思一边给关培倒上一杯酒。 正如关培之前所想,王凌如果把这件事情干好了,又是功劳一件。 立功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关大人,这件事情你还跟谁说过?” 王凌目光一凝,问道。 关培摇摇头,道:“我回来之后立马来见王大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种事情在我看来,由王大人处理更好。” 这是话里有话,也是一种表态。 王凌举起酒杯,道:“这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关大人经验老道,处事谨慎,王凌佩服,敬关大人一杯。” “王大人客气了!” 二人对饮一杯,紧接着二人开始商量一些细节,待一切敲定,王凌突然喊来袁方,道:“去个朱聪等人送信,各带二十人到此,最迟午时就要见到他们,不得有误。” “好的。” 袁方点点头,下去做安排。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次军事行动·上 第二天上午,王凌所在营房,一百位将士聚集在一起,五位佰长悉数到场,分别是袁方、朱聪、韩驹、张宝生、金泉。 袁方不会参与接下来的行动。 “这次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微县那边临时出现问题,疑似红莲教的教徒在传教,今天的任务是对他们进行抓捕,看是否真是红莲教妖孽。” 王凌说道。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王凌看得出来,他们对这次的行动有些抵触,毕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招兵,何必招惹是非? 这样的反应有点出乎王凌的意外,他原本以为底下的人积极性会很高,因为这是建功的好机会,现实反差挺大,令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他的目光扫向四位佰长,朱聪欲言又止,韩驹跃跃欲试,张宝生一副听命行事的架势,至于金泉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大家对此有异议?” 王凌问道。 底下的将士肯定不敢说反对的话,所以实际上是问四位佰长。 王凌的目光首先落在朱聪身上,因为他一向认为对方是聪明人,主要是看上去比较斯文。 “大人!如今招兵之事尚未稳妥,微县境内有疑似红莲教的妖孽出现,属下认为更适合让当地官员处理,我们插手,恐怕引起当地官员不快,有节外生枝之嫌。” 朱聪有理有据,但这番话让王凌很失望。 王凌的脑海中不由的想起赵顺和张宗的话,要拉拢手下,令其死心塌地,如此方能如使臂膀。 此时此刻,面临的问题就是底下的兵不愿意干这趟活,因为有危险,再者没好处,王凌只想着自己升官发财,却没有想到,很多当兵的想的是安于现状,再者到了朱聪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没有升官发财的心思,保住现在的位置,稳稳当当等到退休,回家过清闲日子就行。 “朱佰长的话很有道理。” 王凌点点头,认可朱聪的话,看向韩驹、张宝生以及金泉,道:“你们的意见如何?” “属下同意朱聪的话。” 金泉表示支撑,张宝生则是怎么着都行,全听王凌安排,这也算是对王凌的支撑,至于韩驹这位给人印象又胖又懒的佰长,他却完全支持行动。 “尉长的决定非常正确,如果对方真的是红莲教妖孽,拿下他们,不失为对我们齐州百姓的保护。” 韩驹的话让王凌很欣慰,同时心里对韩驹另眼相看,当然也不能忘了张宝生,这家伙话不多,但一切听安排已经是对王凌的服从和支持。 谁支持我,我就看重谁,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有人出幺蛾子,王凌当然会心中不快,之前因为朱聪给他报信,说南大营在曹城休整,王凌还挺高兴,觉得对方上道,结果这一次公开反对,这让王凌之前对他的好感全部清除。 对方的解释并没有错,但王凌更想要的是无条件的服从,显然新官上任的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他并没有树立为威望。 王凌不想取消这一次的行动,但朱聪和金泉的话又让他很不爽,所以他做一件很不成熟,但又很解气的事情。朱聪和金泉营内休息,韩驹和张宝生各领麾下二十人,再加上王凌亲率袁方麾下五十人,总计九十人出发微县。 这个决定让朱聪和金泉很是后悔,这明显得罪王凌了,但朱聪的话也是理智分析,说白了就是不想趟这浑水。 既然不想,我就成全你。 王凌带着人走了,直奔微县,至于关培今天早上又去了微县,他去打前哨,袁方在微县的兵马协助关培,确定莲花教教众的位置,晚上出其不意,将其抓捕。 朱聪和金泉看着王凌带着人马离开,二人的表情很精彩。 “朱兄,咱们这位尉长大人做事很利索。” 金泉道。 ‘利索’这两个字用的好,不跟你费口舌,谈不到一块去,那就不谈。 金泉给人的感觉官气很重,王凌打从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很一般,其实给王凌印象最好的是朱聪,可惜这件事情上,他让王凌很失望。 “尉长大人还是太年轻,做事冲动,这件事情做好了还行,要是做叉劈了,那可就难受了。” 朱聪接着道:“咱们到这个岁数了,也不怕得罪人,反正本身就没有错,他不喜欢,咱们没必要上赶的去巴结,做好本分不会有错。” 金泉点点头,同意朱聪的说法。 ·········· 王凌带着人快马加鞭的往微县赶,总算在傍晚时分和关培汇合。 “摸清楚了?” 王凌问道。 “大人!地方已经摸清楚,如今他们在一座土地庙落脚,人数不少,得有二十多人。” 关培道。 王凌满意的点点头,让关培带路。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已黑,他们来到土地庙附近,王凌没有立马行动,而是让底下人的休息一下,毕竟一直在赶路,体力损耗很大,这要是紧接着行动,容易因为疲累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大家休息半个时辰,检查一下装备。” 王凌做出安排。 将士遵令行事。 短暂休息之后,王凌前去看看情况,张宝生和韩驹陪着前往,他们慢慢摸到土地庙附近,庙内火光晃动,火势很大,照的通明。对方非常谨慎,周围都有站岗放哨的人,这让王凌更加确定对方即便和红莲教没有联系,也肯定不是好东西,一个传教的,何必如此警戒? 王凌没有靠的太近,以防被发现,同时查看周围地形,天黑看不真切,但还是做出安排,道:“一会你们两个带人把这周围给包围起来,既然要抓,一个都不能放跑。” “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遵命!不会让大人失望。” “………………” 说话的功夫,远处响起马蹄声,王凌等人赶忙小心翼翼躲起来,没多久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领着四个随从从远处疾驰而来,直奔土地庙。 王凌看到这位年轻人,眉头蹙起,对方给王凌的感觉挺强,恐怕也是一位七品高手,这无疑给行动增加了难度,因为按照之前关培的观察,土地庙内的教众实力很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次军事行动·中 土地庙内,莲花教的人正在休息,并且在为明天的任务做准备,听到马蹄声,众人似乎知道来者是谁,纷纷起身往门口走,恭敬的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之前王凌所见的年轻男子一伙人,驾马来到土地庙门口,翻身下马,走进庙内。原本被百姓们视若神明化身的莲花神使,面对年轻人露出卑微的表情,带领麾下人马,单膝跪地道:“恭迎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 看来这位年轻男子是神使,中年女子是使者,地位从称呼上一目了然。 年轻男子相貌堂堂,趾高气昂,可见久居高位,看向那中年女子,露出满意的表情道:“这段时间的发展情况我已了解,你做的很不错,事后我会向师父他老人家汇报,必会对你有奖赏。” “多谢神使大人栽培!” 中年女子一脸的感激涕零。 年轻男子走进土地庙内,随从在门外侍立,中年女子跟着进去,麾下人马也都识趣的在外面等候,土地庙内只剩下二人。 中年女子似乎早有准备,慢慢靠近年轻男子,道:“天色已晚,神使大人今晚在这里将就一夜可好。” 年轻男子看了看周围,土地庙外面看着挺破,其实里面布置的很干净,一应家具也是齐全,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布置的不错,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 “那不如让属下伺候神使大人入睡?” 说话的功夫,慢慢靠近年轻男子,双方年龄差了十来岁,年轻男子却是没有拒绝,看来双方早就有苟且之事。 “许久未得你伺候,倒是想念的很啊!” 年轻男子露出期待的表情,这不由让中年女子心花怒放。 殊不知今天晚上,危及就要来临,此时土地庙外,观察情况的王凌一行人,待到土地庙内的烛火熄灭,知道对方已经休息,原路返回,和麾下人马汇合,准备开始行动。 王凌决定大摇大摆的靠近他们,佯装成逃难的路人,至于张宝生和韩驹二人,分别率领麾下二十人马将土地庙包围,一旦战斗开始,保证敌人逃无可逃。 计划敲定,行动正式开始。 张宝生和韩驹率先行动,待二方人马走后,王凌这边略作打扮,然后走上大路,大摇大摆的往土地庙的方向行去。如今天色已黑,不需要太过刻意的把自己打扮成逃难的人,只要让对方放松警惕,靠近即便被发现,也是他们动手之时,不过为了更好的行动,王凌在行动之时,还是把人分成两股,二十人跟着假扮难民,剩下三十人隐藏在后面,一旦行动起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事情的发展很顺利,王凌等人一路上没有遇到暗哨,临近土地庙,莲花教的值守人员发现情况,出声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为何?此处已是私人地带,莫要乱闯。” “我们是从徽州来的百姓,来齐州这边投奔亲戚,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王凌离得老远,招呼一声,声音装的沙哑和无力。 “徽州来了?” “那边的难民,不用理他们。” “………………” 守卫们放松警惕,王凌闻言,心中大喜,于是带着人继续靠近土地庙,不是这些守卫也都不是傻子,还是会偷偷观察他们,以防不测。 好在一切都在按照王凌的计划行事,而且黑夜也给他们很好的掩护,所以当来到土地庙前,守卫们才发现不对劲,这些人看上去脏兮兮的,但脸色红润,目光有神,精气十足,哪里像难民? “你们看上去可不像难民。” “谁说我们是难民了?” 王凌咧嘴一笑,紧接着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刺出,距离最近的守卫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王凌刺死。 这是进攻的信号,身后人马不再装了,将藏起来的武器亮出来,环手刀出鞘,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我们是齐州军,尔等实相的速速投降!” 话是这么说,但王凌麾下人马动起手来一点不手软,因为在行动之前,王凌叮嘱过,只要对方有反抗,直接干倒,没必要留手,至于弃械投降的可以留一命。 土地庙的守卫听到是齐州军,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的抽刀反抗,王凌这边人多势众,对方不是对手,很快就被人群淹没。守卫之中也有高手,但在弩箭面前都是纸糊,全部被射死,唯一能够造成点麻烦的是守在土地庙正殿门口的四人,他们是那位年轻男子的随从,各个都有从八品或者八品实力,着实意外,可惜当二十多支手弩瞄准,也都被射成刺猬。 土地庙的正殿打开,年轻男子和中年女子现身,二人都穿着单衣,明显慌忙起床,正好和王凌打个正面。随行的关培一眼认出中年女子正是之前见的莲花使者,忙向王凌说明。 王凌指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倒是有闲情雅致,只是这样的货色你也吃得下去,看来没吃过好东西。” “跪地投降,不然将你们射成刺猬!” 之前对他们还仅是怀疑,现在则是确定对方即便不是红莲教的人,也肯定不是好东西,毕竟好人谁会私藏武器?谁又敢在州军报名之后还反抗? 中年女子见麾下人马死的死,降的降,吓得已是面无人色,她虽然有些手段,奈何床上功夫远比手上功夫要厉害,当即放弃反抗。年轻男子却是抱有侥幸,转身就往土地庙内逃去,准备从后门逃走。 可惜他这刚走,王凌麾下射出手弩,速度极快,正好瞄准腿部,大腿中箭,哀嚎的倒在地上。 “啊……我的腿!” “你们敢这样对我,迟早会后悔!” “………………” 年轻男子看上去该是一个挺懂事的人,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幼稚,王凌大手一挥,安排道:“教教他怎么说话。” 手下会意,四个人上前,对着年轻男子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不一会功夫就打的奄奄一息。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次军事行动·下 这场抓捕行动,王凌计划的很详细,甚至到了去扣每一个细节的程度,如此重视,原因在于这是他的第一次军事行动,只需成功,不能失败。 结果王凌很满意,但过程却让他感觉有点丢脸,之所以这么说,全因整体看来,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对手比他想象中要弱的多,整个过程张宝生和韩驹的人都没用上,光是他带的五十人就把对方完全碾压。 说到底,这些人看上去像模像样,其实也就是空有其表。 那位挺唬人的年轻男子,明明拥有七品左右的实力,结果连反抗都不敢,转身就逃,完全是个酒囊饭袋。 王凌准备了一记重拳,结果打空了。 你来我往,带点难度才能让人热血沸腾,这般碾压太让失望了,但也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不会有伤亡。 “现场审问,确定对方是不是红莲教的人。” 王凌做出安排,底下人开始行动,对俘虏进行审问,至于那位年轻人,王凌亲自审。 土地庙正殿,王凌走进来后,发现里面不仅不破败,反而收拾的很干净,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并且房间内还有一股暧昧的味道。年轻男子被五花大绑,中年女子侍立在旁,这女子实力很弱,连绑的必要都没有。 王凌看向二人,笑道:“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口味这么重?” 中年女子一脸羞愧,年轻男子已经被揍成猪头,不去理会王凌。 王凌仔细打量中年女子,倒也有几分姿色,但年纪大了,估计有绝活,不然不会被这年轻男子看上,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时候,正事要紧。 “为什么抓你们,心里有数么?” 王凌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道。 对方不做回应。 “看样子是不打算配合,既然如此,那就遭点罪。” 话音一落,手下的人准备用刑。 当兵的用刑肯定比那些专门审讯犯人的要差点,但用刑的目的本质是打破对方心理防线,所以简单肉体上的折磨,这一点是个人都会。 底下的人拿起匕首就准备捅,那中年女子也不会被放过,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那中年女子谁率先服软。 “官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混蛋!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想想后果!” 年轻男子闻言,顿时大怒,居然在这个时候威胁中年女子,这真是把王凌给逗笑了,自己什么处境不知道?还是说你是个视死如归的硬汉子。 “等会!先给这位硬汉招呼上,我看看他有多硬气。” 原本已经打算审中年女子,年轻男子这么一说,王凌决定就审这位硬汉,看看是不是和石头一样硬。 士兵上去就是一刀,直接痛在对方的大腿上,疼的对方连嚎带哭,接着匕首在大腿里一转,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年轻男子当场破防。 “我招……我招……我都招!” 年轻男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 这表现直接让中年女子一脸鄙夷。 审讯很顺利,王凌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全部收集到,一份功劳摆在眼前,但经过慎重思考,他知道自己吃不下去,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所以他决定将这份功劳摆到吕纪将军面前。 莲花教就是红莲教。 年轻男子被尊称为莲花神使,名叫林人杰,七品实力,但说白了是个酒囊饭袋,这一点通过表现已经证实。他的实力不是通过自身修炼所得,而是师父栽培,也就是说完全依靠丹药才有今天的成绩。 他的师父是红莲教的舵主,林人杰和师父沾亲带故,再加上嘴巴甜,会讨师父欢心,所以颇受宠爱。 他师父如今负责齐州这边的传教工作,如今刚开始没多久,只能说还在打基础阶段,结果就被王凌发现,如果顺藤摸瓜,抓住这位红莲教的舵主,绝对大功一件。 一个时辰后,王凌带着人离开土地庙,这些犯人也都带走,他们将被带回任城关押在自己的地盘。 返回的途中,他还安排人将消息送到吕将军,如今吕将军仍旧在曹郡休整,尽快告诉,早做决断,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王凌回到任城郡兵营,朱聪和金泉看到王凌大获成功,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因为这意味着功劳没有他们的份,尤其是得知被抓之人的身份以及背后牵扯到的大鱼,心里更是后悔万分。 二人都是老油条,想着弥补一二,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惜王凌不吃这套,当二人出现在他面前时,王凌直接下令让二人带着人马返回各自岗位,继续负责招兵事宜。 “大人!您此次大获成功,但对方身份不简单,用不了多久红莲教就会发现,到时候恐怕会用一些阴招,不如让属下留下,也算有个照应。” 朱聪说道,金泉连连附和。 可惜王凌直接摆手道:“招兵才是这次的主要任务,你们难道忘了么?这里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朱聪和金泉一脸尴尬,只能无奈的带着人马回到岗位,继续招兵工作。 林人杰等人被关押起来,严加看管,朱聪的话王凌也有警觉,让张宝生和韩驹没有走,带着人马负责看守,一直等到吕将军那边来人再离开。 ·········· 曹城,南大营。 吕纪将军得到王凌派人送来的消息,当场愣住。 他知道这么严肃的一件事情,王凌肯定不会瞎说,这件事情要是处理好了,不仅仅是维护齐州安稳,齐州将军的位置也算是彻底锁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徽州战事上,哪怕吕纪不是主要负责人,难道在朝廷眼里就没有过错了? 楚王负主责,他这位右将军以及孔洪的左将军,都要负次责,所以说责罚肯定少不了,也幸亏孔洪也去了,不然的话,他的齐州将军想都不要想了。 王凌汇报的事情,无疑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唯一可惜的是鱼不是太大,不值得他亲自出马。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袁方被俘·上 红莲教的权力构架,最顶层是教主,其次圣女,再往下是四大神使、六大护法,八大舵主。 教主至今没有露面过,据说是超品高手,对此吕纪倒是不做怀疑,主要原因是魔教和红莲教有合作,以魔教的行事风格,红莲教教主的实力若是不够强大,魔教这种信奉实力为尊的教派,不会与之合作。 圣女曾经对楚王殿下进行过刺杀,一品实力无疑。 四大神使吕纪将军见过一位,拥有二品实力,六大护法皆有三品实力,有一位死在悍拔营手中,也正因为这位护法,才让悍拔营损失惨重,但能够杀死一位三品高手也算值得。 八大舵主的实力都在四品左右,这样的实力,吕纪要是亲自出马,的确大材小用。莫说舵主,就算是护法,吕纪也不见得出马,毕竟对于军队而言,人海战术就能耗死他,除非是到了神使这样的二品实力,如果没有相对应的高手牵制,想要拿下,需要作出许多牺牲,这就得不偿失。 “来人!” 吕纪道。 “属下在!” 一名将士走进军帐,听候差遣。 “去把邓茂将军叫来。” “遵命!” 手下去叫人,过不多时,一位穿着郎将将服的将军来到吕纪面前。 来人身材并不高大,腰板挺得笔直,神情坚毅,正是麾下第一大将邓茂。邓茂为正四品郎将,南大营的事务,吕纪不在的时候,基本由他全权负责,可见地位之高。 吕纪麾下共有两位郎将,分别是邓茂和郭威,郭威是悍拔营主将,从四品,邓茂是正四品。 “将军唤属下,有事吩咐?” 邓茂问道。 吕纪点点头,让邓茂坐下说话,邓茂坐到吕纪身边,了解到王凌汇报的事情。 “真是没有想到,红莲教已经开始在齐州布局,可见在他们眼里,拿下徽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邓茂惊讶道。 “是啊!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以红莲教的实力,拿来徽州只是时间问题,除非朝廷愿意拿出真正的家底对其进行镇压,可这件事情并不容易,阻碍重重。” 吕纪叹了口气,这里面牵扯到很深的朝堂之争,他一个从三品的右将军,在外人看来地位很高,但在朝堂之上,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朝堂上的事情,轮不到他吕纪和邓茂去操心,眼下的红莲教却是不小的功绩,必须拿下。 “将军是想让末将去处理这件事情?” 邓茂道。 “不错!此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由你去最合适。” 吕纪道。 “末将愿意为将军分忧,一定把这伙人连根拔起。” 邓茂信心十足地说道。 吕纪很高兴,让他下去做准备,此事宜早不宜迟,明天就开始行动。 邓茂领命而去。 吕纪待邓茂走后,嘀咕道:“这件事情交给邓茂,不出意外,肯定全功而返,到时候论功行赏,王凌不能少了。这小子如今倒有点本将军福星的意思,自打知道他后,接连给本将送来好消息。” 王凌的赏赐是少不了,想要升官,却是要等一等,因为王凌的实力不达标,再者提拔太快,也容易惹来非议,在成为齐州将军之前,做事还是要求稳。 ·········· 王凌带走林人杰的当天上午,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来到土地庙,很明显对方是来和林人杰汇合,为首是一位年轻女子,当看到土地庙的打斗痕迹以及血迹,顿感不妙。 血迹经过清理,仍旧留下蛛丝马迹,同时经过仔细检查,还发现弩箭的痕迹。 年轻女子看着弩箭留下的痕迹,道:“弩箭?难道是官军发现了我们的行动,来此将其一网打尽?” 手下又在多处检查到弩箭的痕迹,确定是官军所为。 “坏了,人杰他们落到官军手中,怕是师父的计划要暴露,人杰也有生命危险。” 年轻女子非常关心人杰的安危,同时做两手准备,一是派人将情况告诉师父,再有是调查情况,看是否有营救的可能。派出两人去给师父汇报后,年轻女子想到一个法子,抓几个当兵的审问,就能得到一些线索。 想到就做,年轻女子带着人马直奔微县而去,恰巧见到做招兵工作的王凌麾下人马。 中午的时候,找到机会,直接抓住一位什长进行审问, “我问你答,不配合剁下你的脑袋!” 年轻女子一脸冷漠的说道。 什长手底下的兵都已经死了,对方手段快狠准,什长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在生命的威胁下,很是识相的点头配合。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什么行动?” 年轻女人也是杀戮果决的性子,见什长装傻,拔剑对准肩膀就是一剑,直接刺穿身体,疼的什长额头渗出豆粒大的汗珠。 “再给本姑娘装傻充愣,下一剑就割断你的喉咙。” “姑娘饶命!” 什长痛苦道。 有了这一次警告,什长终于好好配合,将昨天晚上王凌的行动,甚至所知细节也都一一道出,年轻女子得知情况,心急如焚。 ‘人被州军抓去,那可太危险了,必须赶紧救出来!” 年轻女子又从什长口中了解到人被带去了郡城,同时也对王凌这边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杀掉什长,马不停蹄的带着人马前往任城。 来到任城还只是下午,年轻女子到郡兵营附近查看情况。郡兵营戒备森严,想要硬闯救人根本没有可能,除非拥有强大实力,比如说达到四品,年轻女子也只是七品,差的太远。 年轻女子束手无策之时,看到有一伙人出城之后,向郡兵营行来,穿的是州军的衣服。 “他们是州兵,把他们拿下,或许可以得到林人杰更准确的信息。” 年轻女子作出安排,手底下二十来号人对于即将冲州兵动手,毫无惧色,可见都是胆大妄为的战士。 他们提前在树林埋伏,待对方靠近之后,发现其中有一人长相丑陋,右胳膊还有伤,令年轻女子心生厌恶。 她所要厌恶之人,正是袁方。 第一百三十章 袁方被俘·中 袁方对王凌的行为非常疑惑,这件事情主要是在买药方面。 今天白天,王凌给袁方一个药方,让他买副药,共计二十四味药,分成三批去买,一个药店最多买八味药。太麻烦,太小心,袁方都感无语,但他不会说出来,老老实实的按照王凌的安排去做。 正是因为要跑三家药店,致使返回军营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袁方买的是七品药方,王凌这是提前做好准备,因为待将林人杰交接出去后,他会往别的郡跑一跑,看一看招兵情况。这一忙碌起来,买药的事情难免会耽误,提前买好,待时间到了,直接用就行,不会耽误实力的提升。 自用了七品药方药浴后,虽然每天都会有疲累的感觉,但实力的提升还是能够感受到,所以这药浴非常有用,疲累感或许是副作用,这在王凌看来不算事。 袁方带着手下往军营赶,手下颇为着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实际是着急回军营吃火锅。王凌因为昨天晚上大家抓捕辛苦的缘故,按理说该去城里酒楼犒劳大家,但犯人身份特殊,关押军营,王凌在军营犒劳,思来想去,决定在军营吃火锅,麾下所有人马都有份,酒管够,肉管饱,再有就是昨晚参与行动的人,每人再赏三两银子,这就使得底下的人对王凌好感倍增。 拉拢人心,钱是最好使的东西,以感情拉拢,需要时间成本,用钱就方便很多。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今晚他们回不到军营了。 当路过前往军营必经之路的树林时,突然有暗器飞射而出,袁方手底下的人,措不及防,纷纷中招,半数人马当场毙命。 袁方大惊失色,目光看向树林,看到树林中飞身而出二十余人,各个身手矫健,直接杀过来。 “有刺客!” “大家小心!” “保护大人!” “………………” 遭到突然袭击,身为军人,应变能力很强,剩余人马纷纷向袁方靠拢,这一幕被领头的年轻女子看在眼里,决定把其余人都杀了,留这个当官的就行。 “那个丑八怪留下,其余的都杀了。” 年轻女子安排下去,手下领命,纷纷出手。 袁方这边以少打多,肯定不是对手,更不要说对方的实力稳压他们一头,再加上袁方有伤在身,发挥不出实力,导致战斗很快就结束,除了袁方被俘,其余人尽数被杀。 袁方看到这一幕,双眸通红,非常愤怒,可惜年轻女子没有给他机会,将其打晕带走。 现场很快被处理,至于袁方手底下人,直接搬到树林隐藏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这处埋伏之地和当初王凌被埋伏是一个地方。 年轻女子将袁方带到偏僻郊区,将其弄醒后,开始进行审问,可惜她的算计失策了,如果是抓些普通士兵,或许很快就会求饶,将她想知道的如数告知。袁方是个闷葫芦,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审问他无疑是对牛弹琴,哪怕施展酷刑,也不起作用,因为他是为了提升实力,敢去找狼群拼命的狠货。 ·········· 王凌和手底下的军官一直等着袁方回来,左等右等,哪怕天黑也没有动静,这不禁让大家很是疑惑,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而且之前也给袁方提过醒,今晚要聚一聚,不可能不知道。 “大人!要不派人去找找?” 韩驹提醒道。 王凌点点头,道:“派人去找找,同时跟底下的人说一声,让大家开饭吧,都饿着肚子呢。” “好的!” 王凌他们这一桌没吃,下面哪里敢动筷? 韩驹下去招呼一声,底下人纷纷开动起来,同时有几名将士骑马准备进城找一找袁方等人。 袁方这么晚不回来,肯定是遇到事了,但再怎么说也该派人回来知会声才对。 王凌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大人不用担心,在任城还没有人敢胡作非为。” 说话的是关培,他看出王凌在担心袁方,出言安慰。 王凌点点头,道:“这有点不像袁方的风格,而且咱们刚抓了红莲教的人,说不准红莲教那边已经得到消息。” “这里是郡兵营,红莲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撒野?” 关培摇摇头,接着道:“或许是遇到了意外事情,耽搁时间,很快就会有消息,大人耐心一等。” 王凌没心思在营帐坐着,走出来透透气,关培也跟着出来,陪在左右,除此之外还有张宝生和韩驹二人。 “关大人,这次的事情你功劳不小,我会给吕大人说一声。” 王凌见关培从今天下午开始,一直有点欲言又止,这个时候没有外人,正好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哎呦!王大人说笑了,能够给你办事,是我的荣幸,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 关培很高兴,但还是谦虚的摆摆手。 “你要这么说,那么这事我就不给吕大人说了。” “啊?!” 王凌见关培吃瘪,哈哈大笑起来,关培见王凌跟他开玩笑,也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出去找袁方的人马回来了,他们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显然没走太远,这不由让王凌心中的危机感更重。 “启禀大人,我们出营之后,在不远处的树林发现有打斗和血迹,寻找之后,发现树林中有咱们人的尸体,十余人都死了,袁方大人不见踪迹。” 出门查看的将士此话一出,现场立马炸了锅。 十几个人都死了,袁方失踪?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这种事情? “什么位置?带我去看看!” 王凌当场怒火中烧,赶忙骑马去事发地,张宝生、韩驹以及关培陪同前往。 到了地方,看着树林中的尸体,血腥味扑面而来,王凌脑子嗡嗡直响。现场没有敌人的蛛丝马迹,想要找到凶手很难,但周围的环境给王凌一种熟悉感。 “这不就是之前我被埋伏的地方?” 王凌回想起来,突然认为这件事情和牛家脱不了干系,这是牛家的报复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袁方被俘·下 王凌看着被杀的十几名将士,袁方失踪,并且埋伏地点和当日他被袭击的地方一模一样,脑海中自然而然想起牛家,再加上牛家损失了四万多两银子,任谁也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找个机会打击报复,非常合理。 此时的王凌已经有点失去理智,十几名战士被杀,这样的事情非常恶劣,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此事,对自己的前程肯定会有印象,因为这不是在打仗,死人是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尤其是死了十几个人,后果很严重。 一个处理不好,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妈的!没完没了?” 王凌一脸狰狞,冲张宝生和韩驹道:“给我集合人马,我他妈亲自到牛家会一会他!” 张宝生和韩驹看出王凌真的怒了,听他的意思,似乎清楚凶手是谁,赶忙召集人马,但为了林人杰等人的看管不出问题,仅仅召集各自麾下二十人,四十人倒也差不多,尤其是全副武装的情况。 人马集合完毕,王凌大手一挥,带着人马奔着城内的牛家就去了。 来到城门口,守城的郡兵看到王凌一伙人气势汹汹,当即露出警惕的表情,硬着头皮上前询问道:“王尉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王凌没有搭理对方,直接越过对方,这表现明显带着火气,又带了这么多兵,肯定是要闹事,守城的将士出于职责,赶忙拦住去路。 “王尉长!你要是不说明原因,这城可不能让你进。” 值守军官赶忙阻拦道。 “拦我?你问问我的人答应么?!” 王凌话音一落,韩驹非常配合,上前拽住对方的脖领道:“我们今天晚上死了十几个弟兄,现在要去报仇,如果你没有参与,别挡道。” 韩驹保持着理智,如果和守城的郡兵起冲突,事情会越闹越大,把原因告诉对方,如果对方实相,不会多加阻拦,如果还是阻拦,这件事情估计对方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值守军官露出愕然的表情,紧接着让开去路,但还是提醒道:“王尉长,你们做事还是注意下分寸。” 王凌没有搭理对方,大步流星走进城门,底下人的紧随其后。 值守军官知道要出事,安排人手去给上面递信,王凌这样大张旗鼓的进城,真要闹出事来,那可就是大事,长官出面,还能控制局面不至于失控。 王凌没有去过牛家,但想要找到牛家很容易,因为牛家是任城的大户,府邸是最大的,非常醒目,想不知道都难。 王凌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来,沿途惊动很多人,不少人过来看热闹,因为之前王凌和牛家的冲突已经传开,这架势又要开干,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很激动,毕竟整个任城敢跟牛家叫板的可没有,更不要说这次是打上家门。 来到牛家府前,牛府看门的见王凌带着州兵气势汹汹而来,连上前询问的勇气都没有,一溜烟跑进府内,府门没来得及关。 王凌带着人马闯进府,直奔正堂,边走边对手底下的人说:“一会真要打起来,不需要顾忌,以袭击州兵为由,就地格杀,出了事我兜着,就算事后被砍脑袋,也得让枉死的将士瞑目。” 这句话让底下的人非常受用,这就是爱兵的表现。 “将军放心!若是事后受责罚,我们和大人一起领罚。” 韩驹道。 张宝生也点点头,态度坚定。 王凌看在眼里,非常高兴,他们才值得好好拉拢。 一大伙州兵大摇大摆的闯进牛家,沿途遇到一些家属、丫鬟,看到后大惊失色,仓皇而逃。 此时的正堂,牛海这位牛家家主正在宴请朋友,推杯换盏,正是高兴时候,管家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过来汇报情况。 “老爷!不好了,那个叫王凌的尉长带着人马闯进府邸,气势汹汹,看样子是过来找麻烦。” 此时客人在场,管家顾不得客人,当面说明情况,可见情况紧急。 牛海闻言,眉头紧促,王凌过来干什么?事情不是翻篇了? “他妈的!那小王八蛋还没完没了?真当我们好欺负?” 之前和牛海去过王凌军营的魁梧汉子,顿时大怒,站起身来,准备去会一会王凌,此人名叫马武,牛海左膀右臂,从五品实力,也是牛海最仰仗的亲信。之前被杀的马胜,和他同族,血缘关系不是很近,但马胜的死也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牛海不愿意和王凌结私仇,这口恶气也就咽下去了。 “不要冲动,先了解情况。” 说话的是看上去像军师的中年男子,名叫苏远,同样是牛海的左膀右臂,一直扮演军师的角色,出谋划策。 马武可不听苏远的话,尤其是喝过酒后,酒气上脑,但牛海一句坐下,让马武瞬间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坐下,不敢违逆。 “几位兄台,家里临时有事,扫了雅兴,也让你们见笑了,不如先回房间休息,改日赔罪,以为如何?” 牛海气定神闲,拱手向客人们表示歉意。 客人们都做江湖人士打扮,衣着统一,看样子同属一个门派,领头的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笑道:“牛兄太客气了,你我多年交情,不必如此,我们在旁看着,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牛海闻言,很是受用,连声道谢。 正堂内说话的功夫,王凌带着人马已经来了,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牛府打手也纷纷现身,他们也都拿着武器,用布包着,没有明目张胆的亮出来。 王凌他们是兵,在当兵的面前亮武器,有理也变无理。 “王尉长,不知深夜闯入我牛府,有何贵干?” 牛海走到门口,看着王凌问道。 “我问你,城外的人是不是你杀的?袁方被你抓到哪里去了?” 王凌一把将环首刀抽出,遥指牛海,这番举动直接导致麾下人马纷纷长刀出鞘,牛海当即变色,牛府上下也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这阵仗明显奔着杀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鼎力相助·上 牛家今天晚上的宴席,宴请尊贵的客人,王凌这么一搅和,刀枪棍棒亮出来,宴席也就砸了。 牛海没有因此勃然大怒,耐心的请王凌到正堂就坐,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舞刀舞枪的没必要。他的这一番应对和表现,顿时让王凌冷静几分,意识到自己火气上头,事情干的确实鲁莽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显得很不稳重和缺乏城府。 牛海让管家派人将酒桌上的饭菜撤了,牛家的下人动作很麻利,片刻功夫,饭菜撤掉,端上茶水,牛海亲自给王凌倒上一杯茶,然后了解当下情况。 “王尉长,这件事情你的确是冤枉我了。“ 牛海说道:“你说让我暗地里打人出气,这事我不跟你吹,我真敢,但要是说让我杀人,杀一两个人,我也敢,这话你听实在吧。” 王凌下意识的点点头,到了牛海这个地位,杀人放火要是不敢干,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但你说让我杀十几个当兵的,还把一个八品的武官掳走,这事我真不敢。” 牛海饮一杯茶水,轻笑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我还心里没点数?再者说了,即便我想报复,也不能做这么出格的事情,先不说后果,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我干的,这不是自己找死?” 王凌听了这番话,心里的火气熄了,长叹一口气,将饮一杯茶水,沉吟片刻道:“牛老板,我王凌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王凌此时很颓败,这事干的冲动,也丢人,尤其这么多人在场,颜面无存。 “王大人可没有让牛某看笑话,反而让牛某敬佩,因为大人爱兵如子,若非如此,何来这么大的火气?” 牛海是真会说话,这句话说出来,顿时让王凌的尴尬散了七分。 王凌非常受用,但现在他很关心袁方的安危和下落,不便久留,起身道:“牛老板怎么想,我管不着,但今晚的事情,的确是我王凌不对,做错事了就要认,事后我定会补偿牛老板,当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话音一落,王凌就要走,牛海说道:“王大人且慢,如果王大人不嫌弃牛某人位卑言轻,不如说一说具体情况,或许我还能帮上一些忙,毕竟在任城混了这么长时间,多少还有些朋友。” 此话一出,王凌真有些心动,他在任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寻找袁方的下落,无疑大海捞针,让牛海这位地头蛇帮忙,必然事半功倍。同时他心里也有了判断,袁方他们十之八九遭到红莲教的报复,毕竟他抓了人家的什么神使,人家发现情况,伺机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红莲教可不会怕官府,要是怕也不会造、反。 只是红莲教的事情要告诉牛海么?这份功劳如果告诉了牛海,恐怕会让郡府知道,到时候郡府掺合进来,可就不美了。 功劳重要,还是袁方的安危重要? 这一刻的王凌突然出现了犹豫。 升官发财和兄弟情义在此碰撞。 多浪费一点时间,袁方就多一分危险,王凌容不得犹豫,所以在短暂的思索之后,王凌扫了一眼周围,牛海心领神会,领王凌去安静的偏厅,二人落座。 “当下冷静过来,本官看来,事情或许跟………………” 王凌将红莲教的事情一说,牛海大惊失色。 “这件事情我希望出自我口,进入你耳,再无第三人知道,可否?” “王大人放心,如果消息有漏出去,你向我问罪。” 牛海拍着胸脯道。 王凌暂时放心下来。 二人走出偏厅,牛海立马对马武做出安排,出动所有人马,寻找袁方的下落,只要还在任城地界,就没有他牛海找不到的人。同时他也让王凌在牛家住下来,最迟天亮之前就能有消息,也省的来回跑。 王凌误会了人家,哪里有脸在这里呆着,但在牛海的盛情邀请下,暂时住下,至于手底下的人,牛海派人做出安排,牛府很大,安置四五十人不成问题,大家可以好好休息。随后官府那边来人了解情况,牛海出面解释,怎么说的王凌不知道,反正没一会功夫,官府的人就走了,这让王凌再次尴尬起来。 牛海帮忙,不管成与不成,都欠个人情。 王凌没有在正堂等待消息,牛海陪着,可能是因为知道红莲教不好对付,所以把今晚的客人也给拉了进来,介绍给王凌认识,王凌心中有愧,于是和对方交流几句。 牛海今晚的客人来找任水郡粱县,粱县有一座祜山,山上有一座太祜门,来人正是太祜门门主以及两位长老还有四名坐下弟子。 他们太祜门和牛海有着不下十年的交情,双方互相帮助,如今牛海成为任城当之无愧的黑道魁首,太祜门也俨然是任水郡第一大派,其门主和第一长老皆为五品高手,这在一郡之地,绝对是很了不起的存在。 “王尉长你好!待牛兄这边找到线索,我们也愿意出力帮忙。” 门主宋恭留着山羊胡,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牵连到红莲教,但以他跟牛海的交情,既然介绍双方认识,肯定是想让他参与进来,必然有利无害。再者牛海在任城的能量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对方居然敢大摇大摆的带人来,可见压根不怕牛海,牛海还能客客气气,总结下来,王凌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尉长,背后靠山必然惊人。 二十出头的七品尉长,本身就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宋门主太客气了,要是能得到宋门主的帮助,倒是我的荣幸。” 王凌没有拒绝,因为他对于敌人的实力也不了解,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更不要说一下子多出两位五品高手,王凌更不会拒绝。 ·········· 任城郊区某地。 袁方经历一番严刑拷问,昏迷过去。 他的嘴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就像哑巴一样,再折磨下去,说不定有生命危险,人要是死了,价值就没了。 年轻女子的注意力,突然被顺手带回来的药包吸引,这药包被袁方看重,想必颇有价值。 第一百三十三章 鼎力相助·下 袁方买的药共计二十四味,药味很重,想不被关注都难。 他在昏迷之时,手里紧紧抓着,所以这包药也就顺带被带到这里,如今袁方再次昏迷,年轻女子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落在这包药上面。 将药包打开,里面的药材让年轻女子微微蹙眉,作为一名习武之人,对药材多少有一些研究和了解,能够分辩出一部分药材对练体有帮助,但绝大多数似乎又和练体不沾边,属于修炼内家功夫之用,这内外家功夫的药材凑到一块,在她看来有点‘乱七八糟’的意思。 虽然自己没有看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她很聪明,清楚一个武官如此重视这包药,说明它的用处不小,说不准是军方密不外传的练功药材,如果能够把这包药破解了,或许是一项不小的收获。 “把这包药收起来,回头拿去研究,或许有意外收获。” 年轻女子将东西递给手下,接着又做出安排。 “看这家伙的腰牌,该是八品武官,地位也算不低了,把腰牌送到郡兵营,送一封信,让他们拿林师弟来交换,最迟明天下午,如果不配合,就把他脑袋砍了仍在城门口示众。” “遵命!” 手下领命,接过袁方的腰牌去送信,这个时间点过去,不易被发现的同时也不易被跟踪。可惜事与愿违,正是这番举动,让牛家的眼线找到机会,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牛家在任城可谓只手遮天,眼线遍布,一旦运作起来,能量非同小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收集消息的能力比官府还要厉害,所以当郡兵营那边拿到袁方的腰牌以及一封交换人质的信件后,对方的踪迹直接被牛家眼线锁定。 过不多时,袁方的腰牌和信件落到王凌手中,王凌这个时候真正确定出手的是红莲教,对牛家更是愧疚三分,不过对此牛海绝口不提,反而得到眼线反馈,笑道:“王大人!对方的踪迹已经摸清,就在城外的十里铺。” “他们有多少人清楚么?” 王凌闻言,精神一振,猛然起身,目露寒光。 “人数只知道大体在二十人左右,因为担心被发现踪迹,所以没敢靠的太近,其余的消息没有得到。” 牛海道。 得到这些消息已经很不错了,王凌当即召集人马,准备动身前往十里铺,牛海说道:“王大人,对方实力强弱尚不可知,我这边也出动人手,互相有个照应。” “牛兄说的不错,我们太祜门也一同前往。” 牛海这边有一位五品高手,太祜门现场有两位五品高手,三位五品高手帮忙,王凌底气更足,这个时候也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救出袁方才是正事。再者说了,借助他们的力量拿下对方,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红莲教的事情,不失为大功一件。 “如此就多谢了!” 王凌抱拳感谢,牛海和宋恭连称不敢。 大家开始行动,因为有三位五品高手出动,所以行动的人马并不多,王凌这边挑选二十位精锐,牛家出动十人,太祜门七人全部出动,共计三十七人。 ·········· 临近天际破晓,王凌一伙人来到十里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大张旗鼓的骑马过来,在距离颇远的地方下马步行。 牛海在前引路,走了没多久,来到一片树林前,一名眼线从树林走出来,跟牛海汇报情况,意思是人还在里面,外围有眼线,行动需要小心。 牛海打发走眼线,还未开口,宋恭先说道:“不如让我师弟以及门下四位弟子出手。” 他口中的师弟拥有六品实力,四位弟子两个七品两个八品。 王凌算不上好色之徒,但宋恭门下四位弟子中,一位女弟子的模样长得的确俊俏,一路行来,时不时的看两眼,身材也是火辣,算得上是个尤物,实力有七品,这一点更是加分不少。 牛海对于宋恭的提议没有意见,王凌也点头同意,都到这个份上了,人情欠下,也就没必要在扭扭捏捏。 “有劳了。” 王凌道声谢。 太祜门五位高手得到宋恭指示,提剑飞身钻入树林。 满打满算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五人归来,安然无恙,剑上有鲜血,眼线全部解决。 “回禀掌门师兄,林中有一座破庙,庙内还有人员十六人,根据师弟判断,实力多为七品、八品,其中有一汉子被捆绑受刑,生死难料,想必是王大人的手下。” 王凌听了汇报,脸色大变。 “死了?” “启禀王大人,因为距离远,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对方也可能是昏迷过去,毕竟之前说要交换人质,想必不会杀人。” 对方做出解释。 王凌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咱们快点行动吧。” “王大人!对方人多,且实力不俗,不如由在下亲自出马,保证万无一失。” 宋恭道。 “我让马武也跟着去,多一个人多个照应。” 牛海附和一句。 如此一来,王凌什么力也不用出,这样也好,对方实力多为七品、八品,万一他的人过去,难免有伤亡,这会让他心疼不少,毕竟当下已经死了十几个手下。 “多谢了,这份恩情王某没齿难忘,但也希望你们将他们尽量全部活捉。” 王凌谢道。 “王大人放心!” 宋恭招呼一声,领着本门另外一位五品高手,也是他的师兄,再加上马武,三位五品高手同时出动,对方已经是待宰的羔羊。 事情的发展果如所料,短暂的打斗声后,宋恭的声音响起。 “王大人,全部擒拿,可以过来了。” 王凌等人闻言,钻进树林,没多一会来到破庙前,十六位红莲教成员全部被擒。 王凌仅是扫了他们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袁方身上,一脸急色。 “王大人放心,我已经查看过,这位大人并无生命危险,只是遭到严刑拷打,导致昏迷过去,事后好好休养即可。” 宋恭道。 王凌点点头,目光落到十六位红莲教教众身上,冷声道:“谁是领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提前布局·上 十六位红莲教教众听到王凌的问话,没有人回应,低头沉默。 王凌摇摇头,道:“这么没有骨气?身为首领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简单的激将法,非常有用,年轻女子抬头看向王凌,冷声道:“你不要得意,实相的话,最好把我们放了,不然的话,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王凌有点意外,没曾想领头的居然是一个女子,露出不屑的表情道:“威胁我?可惜你还不够格。”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对方找来,肯定是有人背叛,暴露了消息,王凌要清理门户,但对方并不打算配合,这让王凌有点头疼,于是看向韩驹和张宝生,道:“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速度要快。” “大人,这件事情交给我,属下最喜欢对付这样的人了。” 韩驹看向年轻女子,露出无耻的表情,这副贱样哪怕是王凌见了都不自觉的眉头一蹙。 “大人!此地荒郊野外,不宜久留,说不准对方还有接应,不如带回去再做审问更稳妥。” 说话的是张宝生,他的这句提醒让王凌很满意,于是采纳意见先带回去,然后再由韩驹审问。 王凌让底下的人开始行动,他来到牛海和宋恭两位前面,再次感谢道:“这次的事情多谢两位出手相助,感激不尽。” “王大人太客气了,能够为朝廷分忧也是我们的荣幸。” “对啊!这是我们作为百姓该尽的义务。” 二人场面话说的很好听,王凌也很受用,但该有的态度不能少。 “二人的帮忙,王凌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王凌承诺道。 牛海和宋恭闻言,非常高兴,这意味着三人搭上情义,日后慢慢接触,继续培养感情,说不定王凌某一天就会成为他们的保护伞。 王凌要将犯人带回去,牛海和宋恭帮忙护送,临走的时候,手下将药包拿到王凌面前,这令王凌眉头紧蹙,之前因为担心和愤怒,把这东西给忘了,如今看来,这药包明显被打开过,说明药物已经被这帮红莲家教众看过,意味着已经暴露,这令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将药包收起来,心中升起杀机。 药方价值非凡,这东西不仅是他的底牌,一旦暴露,也可能成为催命符,所以绝对不能暴露给外人,既然对方已经知道,王凌不打算让他们活了。 回到军营,大家都一夜没有休息,牛海和宋恭没有过多打扰,告辞离开,王凌提议道:“两位,待本官手头的事情结束后,摆宴赔罪和酬谢,还请到时候赏光。” 牛海和宋恭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很非常默契的没有拒绝。 双方分开,回到营中,韩驹开始对这些新抓来的红莲教教众进行审问,王凌为此专门给韩驹下了死命令,只给一天的时间,不仅要审出他们如何来的这里,还要把红莲教在齐州布局的事情也吐出来。 牛海和宋恭带着人马返回府邸,路上二人并驾齐驱,宋恭终于有机会和对方探讨一番。 “牛兄!这位王大人似乎被你颇为看重?” 宋恭问道。 他今天的一切积极表现,全都是配合牛海。 “宋兄!之前我跟这位王大人起过一次冲突,原因是小儿顽劣,得罪了他,之后的事情不妨跟你说说,你我也不是外人。” 牛海将儿子和王凌结怨,然后王凌这边如何报复一五一十的告知。 宋恭得知具体情况,当即大惊失色。 王凌受了委屈,州军那边直接出动悍拔营撑腰,王凌的背景有多深,已经无需多言。 “这小子你说有运道也行,你说走狗屎运也罢,虽然出身平凡,但奈何被吕纪看上了眼,你说是不是前途无量?” 牛海一句话盖棺定论。 吕纪,齐州军右将军,即便对官府之事不熟,但也知道这是一位从三品的高官,日后哪怕无法坐上齐州将军之位,这从三品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一座需要仰视的高山。更不要说,像他们这一类和官府有密切关系的人,谁不知道吕纪将军背后站着齐王殿下? 齐王有望坐上九五至尊之位。 楚王在徽州那边的战事接连失利,齐王继承大统的声音越来越高,这要是万一齐王登基,吕纪将军水涨船高,这被重视的王凌是不是也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即便一切功夫都是白付,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损失? 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宋恭深入了解后,双眸闪烁,看来是在算计着什么,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女徒弟,对方或许是一个可以和王凌拉近关系的棋子。 王凌眼神不时的打量他的女徒弟,宋恭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 ·········· 韩驹的审讯能力很强,仅仅用了半日,十六位红莲教教众的嘴巴就被撬开,至于那位领头的年轻女子,当王凌再见之时,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精神崩溃。 厚厚的证词放在桌子上,王凌随意翻看几页,只关心他们如何找到这里,原来是抓捕了微县的什长,经过严刑拷打,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出来。如今人已经死了,再去问罪没有意义,王凌也不是那种无情之人,不做计较,事后看能不能给个阵亡的待遇。 至于红莲教在齐州布局的事情,王凌没有关注,这事还得上头去操心,他就别多管闲事了。 “把人都宰了,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王凌下达冷酷的命令,如今袁方还没有醒来,他心里痛恨对方,同时也是保护药方不被泄露的秘密,这些人里面谁知道,谁不知道,他无法去查清,那不如都杀了。 韩驹本来想劝一句,这些人交上去,不小的功劳,活人毕竟比死人有用,但王凌态度坚决,韩驹也不想触霉头,而且这几天的接触,也看清楚王凌不喜欢底下人违逆他,点头答应。 十六人全部被杀,尸体直接找地方埋了,当一切处理妥当,昨天接到消息,今天开始行动的邓茂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提前布局·下 邓茂来时,王凌这边正好审讯完,把尸体进行了处理。 他只带了一小队人马过来,没有兴师动众,直接走进郡兵营,连衣着都是普通服饰,不愿意暴露身份。 王凌接到消息,赶忙来见。 “属下王凌!参见邓将军!” 营帐内,王凌恭敬行礼。 他见过邓茂,但当时他只是一个普通悍拔营战士,邓茂肯定不会去注意他。 今时不同往日,王凌身为七品,有了官身,再加上得到吕纪将军赏识,邓茂肯定要拿正眼看他。 “王尉长!你又立大功,可喜可贺啊!” 邓茂笑道,摆手让王凌起来。 王凌让手下上茶水,来到身边,惶恐道:“属下惶恐,不过是做一些本分之事罢了。” 这番话,邓茂满意,道:“犯人都审了?” “犯人初步审过,具体还要邓将军把关。” 王凌将供词呈上,一共两份,还有一份是年轻女子那边的,关于这伙人,王凌做了解释,前因后果说清楚。 “属下因为底下将士死伤二十余人,心中悲愤,一时没有忍住,审讯之后,将他们全都杀了,还请将军责罚。” 王凌单膝跪地,领罪道。 邓茂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证词上,简单翻阅后,笑道:“一群妖人,死了也就死了,不需太过在意。” 这句话意味着翻篇了,再者说了,人都死了,还去计较什么?并且王凌做的也不错,证词板板正正,还有一些犯人没杀,足够交差,也足够他利用这些犯人去对付在齐州作乱的红莲教。 “人本将军带走,王尉长继续工作吧。” 邓茂从来到走,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王凌不值得他太上心,哪怕得到吕纪将军赏识。再者说了,他有军令在身,要对付红莲教,也不愿意在这里耽误时间。 邓茂将犯人带走,王凌目送离开,至此关于红莲教的事情算是交接完毕,王凌可以继续招兵工作,关于这份功劳,他相信肯定不会少了,事后必然有赏赐,他心里对此挺期待,上次赏赐的炼体丹非常不错,比药方进步要快,如果这次能够再给一些,可以加快晋升六品的速度。 与此同时,城内郡丞府邸。 牛海亲自拜访,在书房见到了任水郡张郡丞。 “参见大人!” 牛海走进书房,张郡丞正在写字,字体苍劲有力,功夫了得。 张郡丞没有理会他,牛海在一旁等着,约莫半个时辰后,张郡丞长吐一口气,放下毛笔,目光终于落在牛海身上。 “牛老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听说最近和那位州府来的王尉长打的火热,我这座郡丞府怕是入不得法眼了。” 张郡丞讽刺道。 牛海闻言,当即跪在地上,惶恐道:“小人在如何狼心狗肺,也不敢忘记大人的恩典,更不会忘恩负义。” 牛海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牛海为什么想要结交王凌,不就是想要靠上更大的‘树’? 如今的张郡丞,已经不能给他提供更多更有力的帮助,如果牛海愿意在这任水郡作威作福,安于现状,必然没有问题,但只要他还有野心,想要变得更强大,张郡丞这棵大树已然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他想要去攀高枝,首府里的大人物不见得看上他,但如今有王凌这样一块敲门砖,或许就能有意外收获。 这也是牛海卖力帮忙的原因所在。 他这样的精明人,每一步都必然有算计,不可能不求回报。 “呵呵!原来你还如此的忠心耿耿,倒是我错怪你了。” 张郡丞扶须而笑,缓步坐到太师椅上。 张郡丞今年已近六十岁,这一辈子都在任水郡为官,从九品芝麻官到如今的从五品大员,走了一辈子,门生故吏在任水郡遍布,就算是郡守大人也要忌惮三分。 但他这辈子有个遗憾,那就是没能坐上郡守的位置,毕竟这郡丞再厉害,门生故吏再多,那也是二把手,永远没有***来的振奋人心。 如今年事已高,往上爬的心气弱了,只想等着退休颐养天年。 但今天牛海的到来,改变了他的想法,让原本已经熄灭的权力之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追究根本,原来不是心气没了,而是希望没了,所以才没了心气。 “大人!我去靠近王凌,主要还是为大人着想。” 牛海满嘴瞎话道。 “哦?为我着想,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还能用上这位七品的尉长?” 张郡丞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大人!王凌这个尉长肯定不够看,但他背后的人却值得大人注意,再有就是根据这次深入的接触,属下判断日后吕纪将军接任齐州将军的可能将会很大。如果操作得当,大人搭上吕纪将军这条线也非不可能,而吕纪将军背后又有齐王殿下,齐王殿下在齐州势力不小,到时候有齐王殿下提拔,大人再往上走一步的心愿不就成了?” 牛海给张郡丞画出一副美好蓝图。 张郡丞顿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显然他被说动了。 “你怎么知道吕纪会成为下一任州将军,难道是从王凌那边得到的消息?” 张郡丞问道。 “王尉长是吕纪将军的亲信,虽然没有明说,但的确有这个意思。” 牛海之所以这么说,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昨天晚上拿人,拿的是红莲教的人,这件事情除了他,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吕纪将军那边抓住机会,绝对大功一件,上位的可能性更大。 由此可见,牛海虽然为祸一方,但能力毋庸置疑,并且具备一定的政治智慧。 从底层混起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大人!就算事没有成,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您说是不是?” 牛海肯定不会将话说满,留有回旋的余地,张郡丞略作思考,默默的点点头。 ·········· 三日后,王凌处理好阵亡将士的抚恤工作。 细细算来,一共死了二十四位将士,这些人的家属会得到阵亡补偿,而王凌也从所得一万两银子里面拿出一部分追加补偿,算是一份心意,底下的人知道后,对其更加敬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宴席·上 王凌给阵亡的将士,每人追发四十两银子,这相当于他们一年多的俸禄。 这么做即是出于好心,也是出于愧疚,更有收买人心的算计在里面,同时这样做也很危险,因为按照朝廷规矩,不得私自发放钱财给阵亡将士。 目的为何? 正是担心你收买人心。 这件事情要是捅上去,王凌肯定要被监察使关照一二,按理说该隐秘点做,但王凌就是不走寻常路,光明正大的给底下的兵说了此事,表现的很坦荡,收到很大的效果,底下的将士非常敬佩,人心凝聚力立马就来了。 至于说万一有人举报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可以有很大的变通空间,关键在于你怎么说,而且吕纪大人肯定不会视而不见,更何况举报之人以后还想不想好过了? 真以为举报完了,就没你的事了? 这是惹众怒的事情,丢掉小命也不是不可能。 好不容易来个好官,还他妈举报,不弄死你,怎么解心头之恨? 处理完这一切,王凌抽空让自己放松一下,他驾马准备在附近游玩散心。 任城还是有很多名胜古迹,风景也很不错,非常值得游玩,但为了安全考虑,身边会有十名士兵护卫,毕竟和红莲教结了仇,即便处理的挺干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任城郊外有一座湖,名为北湖,位于城北得名,面积不小,周围绿树成荫,是任城百姓出门郊游的好地方。 王凌早就听说过,非常值得游玩的地方,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忙里偷闲,过来散散心。行至半路,路过一家茶水摊,众人下马喝口茶水,老板见是官老爷,赶紧过来招呼,毕恭毕敬。 王凌可不会跟百姓为难,毕竟他也是老百姓出身,深知百姓的不容易,掏出一两银子,道:“给我们上最好的茶,多余的钱不用找了。” 老板很高兴,连连道谢,不一会功夫端上茶水,并奉上几盘点心,很粗糙,但王凌倒是吃的挺合口。 山珍海味如今他也算吃了不少,并没有把嘴巴养刁,粗茶淡饭,他一样不嫌弃。 官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王凌下意识的看去,见一位姑娘驾马疾驰,来到近前,顿时眼前一亮,这位姑娘他见过,印象深刻,太祜门门主宋恭的徒弟,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但长得很漂亮,比张瑶、陆瑾都要漂亮,身材高挑玲珑,很是吸引人。 这位姑娘赶路也是口渴了,来到茶水摊休息片刻,正好和王凌四目相对,她认出王凌露出意外的表情。 “王大人你好!没曾想在这里相遇。” 王凌笑着点点头,道:“的确好巧,不如坐下喝一杯茶水。” 王凌单独占一个桌子,其余的随从分别坐在两边,茶水摊本来就没几个桌子,当下基本满了。 姑娘点点头,道谢落座。 王凌亲自给对方倒一杯茶水,姑娘受宠若惊。 “多谢大人!” “不用客气,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宋萱!” 宋萱道。 “宋萱?难道和宋门主有亲戚?” 王凌随口问道。 “他是我二叔,十年前见我天赋不错,将我带入太祜门拜师修行。” 宋萱简单一说。 王凌颇为意外,转移话题道:“宋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最近在城里呆腻了,今日闲来有空,想着去北湖游玩一番。” “巧了,我也去北湖,不如一同如何?” 王凌发出邀请。 “能够和大人一同游玩,这是民女的福气。” 宋萱答应下来。 二人坐在一起聊的挺投机,主要是对方赏心悦目。 休息片刻,众人动身,宋萱的加入使得王凌的心情大好,毕竟美人相伴,怎么不身心愉悦? 他们先是在北湖沿岸驾马赏景,随即又租了一艘船,上船去湖中游玩,船上除了船夫只有王凌和宋萱,二人在船上聊的很开心。王凌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好在宋萱很配合,很会找话题,所以相处起来很轻松和愉快。 临近傍晚,众人开始返程,按理说这个时候,王凌应该开口请客吃晚饭,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以有军务在身,直接回了郡兵营,宋萱独自一人进城返回牛府。 宋萱和王凌分别后,脸上没了与之相处时的亲和温顺,待回到府邸,去见师父宋恭,也是她的二叔。 “二叔!” 宋萱道。 宗门内,宋萱一直喊师父,只有回到家中或者私下才会称呼二叔。 “萱儿回来了,相处的怎么样?” 宋恭问道。 通过这句话可以看出今天的偶遇并非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相处的不错。” 宋萱将今天的事情简单一说。 宋恭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萱儿!如今你年龄也不小了,门人的弟子你也没有看上眼的,眼下这位王大人不仅年轻,而且前途无量,却是良配。” 宋萱闻言,并没有反对宋恭的这番安排,道:“怕是二叔要失望了,我看那位王大人并没有要跟侄女继续发展的意思。” 按理来说,今天聊天的不错,如果有意,晚上一块吃个饭,再送回家,无疑是加深感情的好机会,王凌直接放弃,给人的感觉,的确没有继续深入发展的意思。 “慢慢来!以侄女的优秀,王大人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宋恭倒是不着急,并且颇有信心,因为身为男人最了解男人,王凌之前看宋萱的眼神明显有想法。 ······· 七日后,王凌履行承诺,任水宝宴摆下宴席,宴请牛海和太祜门众人。 之所以选择七日后,主要原因是袁方的伤势这才刚好转,身上的淤青消除很多,可以出门见人。同时也是让袁方当面感谢一下牛海和太祜门门人,没有他们,袁方估计还得遭罪。 这一次出席宴席,宋萱明显精心打扮,看上去靓丽非凡,成为一道无法忽视的美丽风景。王凌看在眼里,非常心动,但忍住没有多看对方,每每眼神接触,皆是点到为止。 “诸位赏光,王某非常感谢,在这里敬你们一杯,感谢之前的鼎力相助。” 王凌举杯,言语真诚道。 牛海等人惶恐,连道王大人太客气。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宴席·下 今晚宴席,王凌带来四人,分别是袁方、韩驹、张宝生以及关培。 袁方是王凌的亲信,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王凌邀请客人,袁方肯定会跟着,并不意外。韩驹和张宝生也来了,这就有点意思,很明显王凌这是在跟对方培养感情,毕竟经过这次红莲教的事情,他发现韩驹和张宝生值得拉拢收买,二人也很上道,算得上‘情投意合’。 至于关培的出现,有点意外,但将他带上,也算是王凌对关培的一份感谢。 关培在招兵一事上出力极大,而他虽然有着从六品的官职,却是个‘三无人员’,关培也有交好投靠的意思,王凌肯定要有表示,趁着酒局介绍他和牛海认识,日后说不准会有不小的意外收获。 酒桌上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待一斤酒下肚,大家的醉意浮现脸上,牛海大手一挥,让手下送上来一样东西。 一把宝刀。 “王大人!正所谓宝刀赠英雄。” 牛海亲自将刀送到王凌面前,介绍道:“这把刀名为‘虎头黑纹刀’,乃是上品兵刃,数年前在拍卖行拍得,一直收藏,前些日子见大人还在用普通的环首刀,顿觉不相配,于是自作主张,将这把刀奉上,希望大人喜欢。” 王凌如果没喝酒,肯定不会收,因为这把刀打眼一看就价值不菲,无功不受禄,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再加上这的确是一把好刀,心里痒痒,一把将刀从刀鞘中抽出,寒光闪烁,令人心惊。 “好刀!” 宋恭下意识的赞叹一句,这不是恭维,而是实事求是。 其他人也纷纷称赞,王凌握在手中打量,的确是难得宝刃,即便在这方面没有研究,但这把刀握在手里的感觉,以及展现出来的锋利程度和质感,都不是环首刀能比。 此刀长有三尺半,掌宽,刃口薄如蝉翼,刀柄处雕刻有虎头,刀身有黑色纹理,展现出冷酷的美感。 “的确是一把好刀!在下献丑了!” 王凌对这把刀很喜欢,既然对方送给他,他顺水推舟的收了,并且决定施展一番,显摆显摆。 王凌的刀法学自军中的‘破阵刀法’,此刀法为黄级功法,实在普通,但王凌毕竟有七品实力,力量速度不俗,施展出来,又快又稳,并带走几分狠辣,将军人的杀伐果决展现得淋漓尽致,虽刀法不高明,气势却是慑人。 “好!王大人年纪轻轻刀法如此了得,实在是天赋异禀!” “王大人日后必是国家栋梁!” “刀法快如电光火石,势如猛虎下山,实在了不起!” “………………” 一套刀法施展完毕,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肯定是假的多真的少,但王凌听了很满意也很受用。 “此刀实在是让人爱不释手,牛老板割爱,王凌受之有愧,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凌将宝刀收起来,牛海闻言,嘴上连说不敢,脸上乐开了花,他要的就是这句话,目的达到了。 一旁的宋恭看在眼里,颇为着急,插空赶紧表现。 “王大人!我们太祜门自是没有牛兄的家底,但作为传承上百年的宗门,也有几分底蕴。” 宋恭道:“王大人走的是练体外家功夫路子,正好我们宗门有一位长老,修炼外家功夫方面有些心得,王大人可与之切磋,并且还有一些针对身体硬伤治疗的秘方,若抽空可去我们太祜门做客,保证不会让王大人失望。” 这一番话,抓住了王凌的命门,王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过些日子,本官就要去下面的县镇视察招兵工作,到时候去太祜门打扰几日。” “恭候大驾!” 宋恭见王凌答应,非常高兴。 宋恭对攀交王凌这件事情非常上心,倒不是说王凌能给太祜门带来什么,主要还是看重背后的靠山。要是通过王凌搭上关系,太祜门虽不至于一飞冲天,最起码也能有着长足的发展。 江湖人士在如何逍遥快活,桀骜不驯,不还是在大晋朝的天下过活? 哪一个强大的宗门,背后没有朝廷或者朝廷大员的扶持? 宋恭的野心不大,能够把太祜门的名头在整个齐州打响就心满意足。这一点,王凌背后的靠山只要肯帮忙,完全可以做到。 大家继续喝酒,牛海安排歌舞上台表演,悦耳的音乐响起,舞女展示舞姿,每一个舞女都如天仙一般,让人心里痒痒。 王凌已经是乐在其中,韩驹也是双眼放光,袁方不喝酒,神色如常,张宝生不近女色,目光中只有纯粹的欣赏,关培亦是如此。 按照关培往日性格,这般情况早就走人了,但这次却是破天荒的留下来,准备‘同流合污’,这就是改变,而这样的改变往往比一本正经更能带来收获。 宋恭悄悄给侄女一个眼神示意,宋萱来到王凌身边敬酒,香气扑鼻,美人如画,王凌虽不至于露出丑态,但也是掩盖不住眼神中的侵略性。 宋萱很会伺候人,原本是敬酒,慢慢的改为亲自喂酒,王凌乐在其中,但也保持住最后的理性,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这一点让宋恭和牛海都颇为佩服。 王凌年纪轻轻,能够守住底线,没有任何毛手毛脚的举动,非常不容易。 年轻人的失败,往往表现在定力不足。 ·········· 微县和徽州相邻的一处地界。 邓茂亲率五百名将士在此,目光直指远处半山腰上的一座村落,这座村落如今已经成为红莲教在齐州的大本营,林人杰的师父就在这里。 红莲教在得知林人杰被捕后,行动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开始收缩隐匿,但还是被邓茂找到这里,今晚要一举拿下。 “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名副将来到邓茂身前汇报。 邓茂点点头,道:“开始行动,山上的妖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位丁舵主,尽可能活捉。将军有令,希望能够策反,为己所用,从而在内部对红莲教进行打击。” “遵命!” 副将领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得赏赐·上 丁大勇。 红莲教八大舵主之一。 奉圣女之名,于新年年后开始在齐州发展传教,为下一步进攻齐州做准备。这番行动正应王凌的猜想,他们对于拿下徽州非常有信心,下一个目标就是齐州。 一开始丁大勇以莲花教为掩护,微县作为传教的开始,这里和徽州相邻,自然是首选之地。一切本来非常顺利,不知怎么突然暴露,两名亲传弟子接连被抓,失去消息,这使得丁大勇在惊讶的同时,立马安排停止传教,全部隐匿起来,为防出现更大的损失。 实际上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撤离,但丁大勇并不愿如此,因为一旦撤离,意味着此次传教行动的彻底失败,这对于他本人在教内的威望会是不小的影响,所以综合考虑,他决定带领手下精锐藏匿在这座被完全控制的山村之内,等风头过了继续传教。 可惜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他低估齐州军的能力,哪怕作出精心周全的安排,大本营还是暴露了。 两个失联的徒弟知道大本营的存在,却不知道位置,邓茂能够找到这里,完全是个人能力的体现。 丁大勇在睡梦中被吵醒。 “舵主!舵主!出事了!” 手下在门外使劲砸门,房门都要被砸烂。 丁大勇醒来,一脸惊容,赶紧打开房门,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如此惊慌?” “舵主不好了!官军杀来了,人数怕是有四五百之数,整个村子看样子都被包围,咱们快点逃吧。” 手下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丁大勇闻言大惊,先是出门查看情况,听到周围都是喊杀声,外围已经交手,天色已黑,看不清楚具体状况,但根据声音可以做出一些判断,敌人的数量很多,官军有备而来。 村子里的红莲教教众只有百来人,双方实力悬殊。 这个时候需要当机立断。 “快走!咱们从南面杀出去,那里有一条河,可以坐船直接返回徽州。 丁大勇安排道。 手下没有意见,跟随丁大勇往南面杀去。 事情的发展很顺利,他们一路杀出村子,直奔南面的大河,眼见就要到地方,只要坐上船就可以脱险,不曾想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道路两旁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无数人影从树林中杀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有埋伏!” 丁大勇一脸惊愕。 敌人怕是不下百人,丁大勇这边只有二十余位亲信,一点胜算都没有。 “丁舵主!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投降可以饶你不死,不然的话,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河里的鱼。” 邓茂出现,出言劝降。 丁大勇脸色阴沉不定,知道不投降是必死之局,除非有奇迹出现。 “原来是邓将军,话不要说的太满,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丁大勇还想硬气一番,可惜接下来邓茂的操作让他彻底死心。 “嘴硬是没有用的,关键还是要靠实力。” 话音一落,邓茂大手一挥,几十把弩箭瞄准丁大勇等人,他们看到这样的杀器,当即脸色大变,面如死灰。 丁大勇略作沉吟,虽然心有不甘,但并未拥有视死如归的品德,长叹口气,开口投降。 “我愿降!” 死亡面前有大恐惧,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坦然面对。 邓茂满意的点点头,但下一刻,弩箭飞射而出,丁大勇身边亲信无一例外,全部被射杀当场。 丁大勇感觉勾魂使者就在他身边,吓得浑身打颤。 “吕将军希望你能活着,用处很多,至于你的手下反而是累赘。” 邓茂冷笑一声,手下将丁大勇拿下,准备将其带到吕纪将军面前,他对丁大勇有所安排,处理得当,或许可以对红莲教造成不小的打击。 ·········· 平坊郡境内。 赵耀率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前行,气势汹汹,看样子要去做为民除害的事情。 实际上赵耀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他这是去报私仇。 这事还要从正月说起。 头前和刘鸾订婚后,他带着这位未婚妻返回平坊郡见父母,又进行一场隆重的订婚仪式,这才是正式的订婚。 按照计划,正月一过,他打算带着刘鸾去找王凌,毕竟二人许久未见,自己已经订婚,有必要通知一声,同时也想叙旧一番,再有就是考虑一下王凌的前程问题。 如今的赵耀尚不知王凌的变化,心里还在想着把王凌也调到平坊郡,兄弟二人一起发展。 半个月前,郡城之内,赵耀陪着刘鸾游玩本地景色时,和本郡宗门太垣门发生冲突。赵耀也是好面子,想显摆,没有自报家门,结果就是自己被打成重伤,未婚妻还被言语调戏,可谓颜面尽失。 按理说这事第二天就能把场子找回来,但赵耀没有这么做,他非要等伤好了亲自去报仇。 他要踏平那个狗屁太垣门。 这也就有了一开始的场景,赵耀率领五百郡兵,直奔太垣门而去。 这不是闹着玩,而是奔灭门而去。 来到太垣门,赵耀毫不客气的下令道:“打破山门,胆敢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五百郡兵全副武装,接到军令,向着太垣门蜂拥而去。 所过之处,太垣门门人,若有投降慢的,当即被砍倒在地,生死难料。 “我们太垣门一向奉公守法,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垣门门主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率领一众弟子在门内广场集合与郡兵对峙,全门上下不过二百余人,面对全副武装郡兵,显得非常脆弱和无助。 “奉公守法?” 赵耀驾马直接闯入太垣门广场,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扫向太垣门众人,找到当日的行凶者。 “你们可还记得我?当日你们对我的羞辱,今日我要加倍讨回!” 当日和赵耀起冲突之人,正是太垣门门主的儿子以及亲传弟子。他们认为事情过去,早就抛之脑后,哪曾想对方居然能带五百郡兵来报仇? 太垣门的门人赵耀可以放过,但当日的行凶者,必须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得赏赐·下 济阳城,南大营。 邓茂抓住红莲教八大舵主之一的丁大勇后,不敢耽误,第一时间亲自将其押解到南大营。 吕纪得到消息,立马召见丁大勇,可见对其非常重视。 为何对丁大勇如此重视? 一个红莲教舵主,知道很多红莲教的秘密以及军事行动,但这些并不是吕纪的目的,毕竟如今的吕纪已经不再参与徽州的战事,打生打死与他何干?再者说了,后来者打的越烂,对他而言反而更有利,因为这意味着战事不利的责任可以推脱。 南大营没有打好,不在于南大营,而在于敌人太强大。 吕纪捉拿丁大勇,真正在意的是希望从其口中得到,关于红莲教和朝廷官员勾结的名单。 徽州之战,徽州官场不少官员和红莲教勾结,尤其随着战事的进一步扩张和激烈,朝廷一方的军事行动,红莲教总是带有预见性,这说明军队当中也有红莲教的人,而且职务不低,如果能够通过丁大勇将其挖出啦,这绝对是大功一件,不仅仅是将功补过那么简单,甚至徽州占据都将得到 扭转。 一旦成功,这份天大的功劳岂是一个齐州将军的位置就够了? “丁舵主,我们见过,还记得么?” 吕纪见到丁大勇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丁大勇一副颓败之态,没有搭理吕纪。 邓茂见状,准备教训一下丁大勇,吕纪拦住,笑道:“丁舵主,既然已经投降,何必在惺惺作态?不如好好配合,这对你有益无害。” 丁大勇闻言,脸色一变,颇为尴尬。 “丁舵主,我希望你能够把知道的关于红莲教与朝廷官员勾结一事,尽数告知本将。” 吕纪问道。 丁大勇略作沉吟,叹气道:“我虽知道一些,但毕竟接触不到核心,所以你别想着从我口中了解到太重要的东西。” “呵呵!无妨,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保证你性命无忧,甚至事成之后,还可以让你得到朝廷的恩典。” 吕纪道。 丁大勇也是破罐子破摔,于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数告知,正如他所言,他知道一些朝廷官员和红莲教的勾结,但在吕纪看来,虽感到意外,但并不算大鱼,对于吕纪而言没有太多的价值,颇为失望,好在他还有第二个计划。 吕纪一抬手,作为亲信的邓茂心领神会,立马从怀中他掏出一个药瓶,将一粒药丸塞进丁大勇的口中,丁大勇虽有挣扎,可惜筋脉已经被封锁,如待宰的羔羊,挣扎只是徒劳。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丁大勇一脸惊恐道。 “一种慢性毒药,名字你或许听过,叫做尸脑丹!” 吕纪道。 丁大勇闻言,露出恐惧的表情,眼神中更透露出绝望。 尸脑丹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毒药,曾是江湖数一数二的毒药,已经失传很久,不曾想吕纪居然有。 这是折磨以及控制人非常毒辣的手段,丹药内有尸虫卵,它会在体内孵化,钻进脑子里,如果没有解药控制,会将脑子啃噬干净,一旦发作,痛不欲生,很多人会将头皮撕下来,场面惨不忍睹。 “你好毒的心思!” 吕纪还没有说要让他做什么,丁大勇已经猜想到,瞬间变得不淡定。 “没有杀你,已经是法外开恩,如果你想全身而退,就得帮本将军做事,本将军满意了,你才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吕纪冷酷道:“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杀身求仁,不过在本将军看来,你并不是那种可以舍去性命之人,不然的话也不会投降?” 丁大勇听了吕纪的话,整个人瘫坐在地,他如今已经是非常后悔,落在吕纪手里远比死更痛苦,但事实却是他宁愿苟活也不想死。 “我会安排你返回红莲教,你的徒弟也会跟着一并回去,如何解释,这是你要做的事情,但你必须给我带来有用的消息,我需要知道红莲教和朝廷中真正的勾结之人到底是谁。” 吕纪接着道:“尸脑丹半个月一发作,发作就要用解药压制,所以你每半个月就要提供有用的信息,若是没有,就等着尸虫噬脑的痛苦吧。” 丁大勇绝望至极,这些当官的可比他们这些造,反的更坏。 ·········· 三月初,王凌正准备离开任城,到下面的县镇走一趟,结果在临走之前,吕纪将军的奖赏来了,得亏时间巧合,这要是早走一步,没有领取到,王凌定然要后悔死。 吕纪将军的奖赏让王凌感激涕零。 赏赐有两样东西,第一样东西是王凌心心念念的六品炼体丹。 这丹药对于修炼外家功夫的体修而言,简直是至宝,虽然不至于让他直接晋升到六品,但强大的药力也足矣让王凌有非常明显的进步,对于晋升六品省下许多时间。 晋升七品,底下的人曾给王凌提议,让他开始修炼内家功夫,这是当今修炼的主流,对此王凌经过深思熟虑,选择了放弃。放弃的原因非常简单,修炼内家功夫会消耗他大量的时间,同时是一个陌生而全新的开始,反而会减缓他实力晋升的速度。 如今他手里有药方,只要安安稳稳的定时吃药,实力不需要修炼,凭借药方就可以稳步提升,有捷径不走,干嘛要去找不痛快? 至于说修炼外家功法,越往后,修炼越难,阻碍重重,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想去当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想去名动天下,或者开宗立派,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能够在齐州军中拥有一席之地就好了,所以外家功法的弊端在他看来,完全可以无视。 王凌如今的想法是成为一名五品高手甚至有望踏入四品,对他而言,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只是人的野心,总是会在一步步的变大,当真正站在五品甚至四品的高度时,心里极大可能会去窥探三品之位。 “大人!这六品炼体丹可了不得,乃是朝廷供养的炼丹士研究炼制而成,属于独家秘方,一枚炼体丹的价格价值千银。” 说话的是韩驹,看着王凌手中的炼体丹,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第一百四十章 兄弟门派·上 韩驹对六品炼体丹做简单解释,这不禁让王凌好奇起来,看样子这家伙对其颇为了解。 “价值千银,看来你知道它,不如仔细说说,让我开开眼界。” 王凌送走赏赐的官员后,众人回到营帐,对韩驹说道。 ”大人抬举了,我也是道听途说,如果大人想听,我就说道说道。“ 韩驹笑道。 王凌抬抬手,示意说下去。 韩驹随即将自己知道关于炼体丹的事情全盘托出,这也算让王凌开了眼界。 “炼体丹说起来,要追溯到太祖皇帝时期,当时太祖皇帝争夺天下,为了麾下将领的实力有所提升,于是集合军中武道高手以及依附朝廷的炼气士,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最终耗费七年,研制出了炼体丹的配方。这丹药对修练外家功夫的体修而言,绝对是一等一的丹药,奈何造价昂贵,也只有朝廷炼制得起,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成为朝廷奖赏将领的手段之一。除此之外,这丹药………………” 王凌对这炼体丹有所了解后,心中暗暗对比他手中的药方,可以判断药方比之炼体丹要高明很多,首要一点是价格并不算太昂贵,最值得称赞的一点也是这里,只要你达到对应的品级,基本都有能力获得足够的财富去使用相对应品级的药方,也就是说,你不需要为了没有钱财无法购买药方而发愁,这一点太绝了。 其次是至今为止,药方中出现的药材,基本都可以在药铺买到,这一点非常方便,不至于因为药材的稀缺导致修练的中断。 炼体丹虽好,价格昂贵,炼制麻烦,药材稀缺,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吕纪能够先后两次赏赐六品炼体丹,可见对于王凌,他是非常看重,肯定要栽培,不然不会如此下本钱。王凌也的确值得他栽培,毕竟他先后帮了两个大忙,也算立了两个大功,虽然短时间内没有见到效果,但就长远来看,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功劳,足矣给吕纪带来巨大的帮助,所以前后赏赐六品炼体丹,一点不为过。 这一次赏赐多了一样东西,一件内甲,虽不至于薄如蝉翼,但重量控制在四斤左右,这样的重量对王凌而言没有压力,质感以及质量都很好,甲片呈鱼鳞状,层层叠叠,名为‘银鳞内甲’。这内甲可以抵御六品高手的全力一击不坏,防御力已经很了得,如果是在战场上,基本不用害怕造成致命伤,绝对是保命的法宝,这样一件装备穿在身上,除了安全感,王凌更感受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这件内甲除了是赏赐,更是一种隐喻,担心王凌早夭,凡是栽培下面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早夭。 人一死,之前的努力付出全都白费。 穿上银鳞内甲,服用六品炼体丹,腰间在配上虎头黑纹刀,王凌顿感意气风发! 穷小子也有风光的时候。 ·········· 任水郡,粱县,祜山,太祜门。 宋恭率领门人已经回到宗门数日,这一次前往任城,收获不小,颇为满意。如果非要说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侄女和那位王尉长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要是有进一步的实质进展,那就更完美了。不过当下也不错,而且也还有机会,王凌已经答应来做客,只要到了这里,把窗户纸捅破还不是轻而易举? 今天,一件意想不到,甚至让他为难却又无法拒绝的事情发生,顿时让原本的好心情蒙上一层阴影。 太祜门今天来了一批客人,他们来自平坊郡太垣门。 太垣门门主以及二十位左右的门人,遭逢大难,前来寻求庇护。 太垣门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就要追究一下太祜门和太垣门的历史问题。 实际上两个宗门算是同出一门,两派祖师是师兄弟,因理念等因素的不和,分别建立太祜门和太垣门,虽然不合,但不代表就是敌人,两派自创立后一直有交流,每当有难之时,互相帮助,所以关系一直很好。只是近十年自宋恭当上门主之后,带领太祜门发展速度迅猛,整体实力已经远远甩开太垣门,再加上他本人和太垣门也没有什么交情,所以这些年两派除了祭祖等事有交集之外,其余时间基本不会往来。 这次太垣门过来,乃是惹了大麻烦,这就shi??de宋恭非常抵触,但门内还有一些长老非常固执,导致宋恭不得不收留对方。 太垣门因为得罪赵耀,被赵耀带兵直接把山门给打下来,门主带着仅存的二十人无路可去,最终逃到太祜门,在此避难。 他们就是烫手的山芋,万一那个赵耀找过来,太祜门说不定也要遭殃,所以宋恭一直在想办法让他们离开,最好的办法是给些盘缠,打发他们去别的地方避难。然而一件事情的发生,却让宋恭改变了主意,决定帮一帮对方。 太祜门和太垣门师出同门,武功路数虽然不同,但内功心法却是同出一脉,据传当年各自祖师分别练习上下部分,如是两部内功合二为一,完全可以达到地品武学的程度,这不由令宋恭贪心大起。 “宋师弟!太垣门遭逢大难,也是师兄我教导无方,咎由自取,愧对列位祖师。但这太垣门的基业,实在是不能丢了,所以师兄在这里恳求师弟相助,只要能够帮忙化险为夷,师兄愿意将太垣门的内功心法奉上,报答这份恩情。” 太垣门门主姜纬一脸郑重的说道。 此话一出,宋恭当即神色一变,在场的同门师兄弟也是露出愕然的表情,但在目光深处,贪婪一闪而过。 “姜师兄太客气了,你我两派同气连枝,如今有难哪有视而不见的道理,至于这内功心法一事却是不能拿来交易。” 宋恭嘴上这么说,但要是把这话当真,姜纬这把年纪也算白活了。 最终在半推半就之下,宋恭答应下来,并且已经想好解决之道。 首先是希望借助王凌之手解决这件事情,如果王凌不行,那就去找牛海帮忙,想必平坊郡那边肯定会给几分薄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兄弟门派·下 “宋师兄!那位师妹怎么称呼,从前一直没有见过,看上去好高冷。” 一位神情轻佻的年轻人开口道。 他的名字叫姜虚,名字中有个‘虚’字,实际上一点都不虚,一个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寄人篱下的时候还起歪心思。他的父亲是太垣门门主姜纬,太垣门落到这步田地,都要拜姜虚所赐,奈何狗改不了吃屎,这才刚在太祜门安稳下来,立马又原形毕露。 他口中的宋师兄乃是太祜门门主宋恭的族人,关系并不近,从小就拜入太祜门,从六品实力,同辈弟子中出类拔萃的存在。至于姜虚口中的高冷师妹,不是外人,正是宋恭的亲侄女宋萱。 “那位是宋门主的亲侄女宋萱。” “宋萱?真是好名字,还是宋门主的亲侄女。” 姜虚点点头,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一旁的宋师兄提醒道:“门主准备将宋师妹许配给州兵一位七品尉长,你是没有机会的。“ 姜虚闻言,听到对方是一位军爷,顿时眼神清澈,赵耀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当日他和赵耀起冲突,原因就是看刘鸾漂亮,多说了两句,赵耀不愿意,于是打了起来,他们这边人多势众,赵耀肯定吃亏,这梁子也就结下来。只是他们对于赵耀的背景不够熟悉,只当赵耀只是有郡兵撑腰,却不知他师父才是最大的靠山。 姜纬找宋恭帮忙,认为可以化险为夷,却不知如果赵耀不松口,就是找上齐州将军,这事也没法翻篇,毕竟赵耀有一个大师兄在朝廷为官,正二品的武官,齐州将军能怎么着? “哦?不知道这位尉长何许人也?我听说宋师叔要请人说情,难道就是这位尉长或者说用这位尉长的人脉?” 姜虚也不是傻子,虽然好色,但脑子也算好使,举一反三,问道。 “具体情况不知道,但估计会先找这位尉长帮忙,别看他只是一个尉长,背景深的很,他是咱们齐州右将军吕将军重点培养的后起之秀,你说这背景吓不吓人?” 宋师兄解释一句。 姜虚一听此话,顿时心里对宋萱一点想法都没了,这样的背景,他要是招惹对方,宋萱告他一状,他还不得来了斩立决? “这位尉长最近几天就会来我们太祜门做客,到时候你会见到,估计你们宗门的事情,他应该就可以办了。” 宋师兄说道。 姜虚点点头,脑中灵光一闪,道:“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才发现,咱们这些江湖人士,和当兵的一比,狗屁不是。我甚至都有入伍从军的想法,以我的实力,应该也可以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肯定威风八面。” “此话不假,而且朝廷武官,基本几品的实力就和几品的官职挂钩,姜师弟如今也是七品,当兵的话,混个七品尉长绝对没有问题。” 宋师兄道:“不过话说回来,当兵就要听令行事,规矩多,远不如咱们现在来的快活,所以任何事情都是有得有失。” 姜虚点头承认,想到每天都要被规矩束缚,顿时没了兴趣。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位宋师兄突然心中升起一个想法,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参军,借着王凌来此做客的机会毛遂自荐? 如果按部就班的成长,他这辈子最高能到哪里? 成为门主?机会渺茫。 成为长老,一位宗门长老,这就是他最后的终点。 但要是入伍参军呢? 如今他拥有从六品的实力,年轻一辈中,也算极为出色优秀的存在,跟在王凌身边,以王凌的背景,自己日后是不是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姜虚的一句闲话,给这位宋师兄打开一扇大门,一扇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但又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 王凌在进入三月份后,开始对周围县镇巡查。 招兵报名一事进展的很顺利,这里面关培的功劳很大,但因为和牛海交好,牛海也动员自己的能量,积极让百姓报名参军,所以任水郡一千人的名额这个时候已经报满了,但这还不算完,毕竟另外四个郡能否完成任务,到现在为止还是未知数,所以王凌希望能够任水郡多招兵,如果另外四个郡没有完成目标,他这边也可以做出弥补,至于招多了怎么办? 如今害怕招兵招多? 徽州那边打得热火朝天,说不准那天齐州又要去帮忙,兵马当下多多益善。 王凌是最多两天走一个县,很快来到粱县,他到来的消息,很快就被宋恭知道。 宋恭进入三月份就派人去县城守着,只要王凌来了,立马汇报情况。 第二天,宋萱下山前往粱县。 王凌是昨天晚上到的地方,第二天了解招兵进展,并且还去了下面的镇看了看情况,当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本县官员发出邀请,宴请王凌。 官员们要宴请王凌,这是为何? 王凌在任城做了些什么,早就已经传开了,王凌的背景也早就不是秘密,王凌来到自己的地盘,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再者说了,郡丞有意交好王凌,肯定也会吩咐下面的自己人多上心,所以宴席也就来了。 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发生在粱县,之前在别的县城也有邀请,但王凌都给拒绝了,原因是他不希望做这种无用的应酬,纯粹浪费时间。 王凌准备在客栈休息一日,明日启程前往太祜门,结果遇到宋萱,宋萱正好在一家店铺买东西。 “宋姑娘?” 宋萱买东西的地方距离王凌的客栈不远,王凌只看背影就认出对方。 宋萱闻言,回头看去,见是王凌,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大人,居然在这里见面,真是好巧啊!” 宋萱一副惊喜表情。 她在门中向来高冷,面对王凌的时候却表现的很温顺和健谈,由此可见,她的内心藏着功利,对于搭上王凌这条船非常上心。 “确实好巧,两次意外见面,看来很有缘分啊!” 王凌道。 宋萱闻言,露出害羞的娇媚表情,这令王凌眼前一亮,心动不已。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事相求·上 来到粱县,非常巧合,正要吃完饭的时间和宋萱碰面,这样的事情原本该让人愉快,但王凌此刻却是无比确定,这不是巧合,而是对方的有意为之。 之前的北湖,王凌就有这样的怀疑。 宋萱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并不难猜,看中王凌的背景,太祜门借由宋萱勾引,从而和王凌拉近关系,成为太祜门在官府方面的后台。更准确点是希望王凌的后台能够成为太祜门的后台,王凌是一个跳板。 太祜门的心思,王凌并不会心生厌恶,毕竟他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希望自己能够更上一层楼,但这里面的尺寸要把握住,不能乱来,因为一旦失控,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这个分寸在王凌看来就是宋萱此女能不能‘吃’的问题。 现在吃下,宋萱肯定愿意,所带来的后果以及后续麻烦,可能会让他为难,因为如今的他只是一个七品尉长,并不能给太祜门或者宋萱带来想要的利益和报酬。 所以王凌不打算和宋萱继续纠缠下去,找机会摊牌。 “王大人吃饭了么?要不要一块吃点东西?我对粱县很熟,请王大人品尝一下本地美食,也算尽地主之谊。” 宋萱做出邀请。 王凌点头同意,并让袁方自行解决晚饭问题。 这次出门,袁方跟随左右,还有一支什队,张宝生和韩驹已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招兵工作,待本郡县镇跑一圈后,另外四个郡他也要去看看,全部视察结束,基本也该返回济阳城了。 宋萱邀请王凌去了一家庄园,位于城郊,听介绍这家庄园专门给达官贵人服务,和太祜门颇有交情,估计太祜门在其中也有股份。 庄园很清幽,停了好些马车,看得出来,今晚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宋萱自报家门后,庄园的人很客气,带着二人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落,免于外人打扰。王凌看在眼里,又看了看宋萱,微微摇头。 宋萱带他来这种地方,这是明显打算献身,可惜王凌有自知之明,虽然喜欢对昂,但也不会失了分寸。 “这个地方很安静,师父很喜欢这里,希望王大人也会喜欢。” 宋萱来到房间门口,伸手做请。 王凌走进房间,房间不大,很精致,中间是正堂,右边是茶室,左边是卧室。 “布置的很漂亮,地方也很幽静,看来今晚要让宋姑娘破费了。” 王凌笑道。 “大人客气了,能够款待大人,这是小女的福气。” 宋萱笑颜如画,非常动人。 二人坐下聊天,宋萱很是健谈,同门眼中的高冷美女荡然无存,反差之大,如果让同门看到,定然会惊掉下巴,这一刻展现出了权利的魅力所在。 引美女折腰。 酒菜端上来,宋萱亲自倒酒,忙前忙后,比丫鬟来的还要细致周到,待到酒过三巡,甚至直接坐到王凌身边,夹菜喂酒,好不仔细。期间宋萱眉目传情,声音悦耳,偶尔的肢体动作,让人心起涟漪,王凌享受其中,却没有过分举止,保持克制和距离。 酒足饭饱,王凌在宋萱的热情下已经醉了七八分。 “王大人!天色已晚,进城也有些不方便,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如何?” 宋萱露出慵懒的表情道。 王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卧室,知道该摊牌了,不然的话很可能把持不住要犯错误。 他没有走向卧室,而是进入茶室,让宋萱给他泡了壶茶,宋萱看着王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这种紧张不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紧张,而是王凌此刻变化带来的压迫。 他不在嬉笑不在高谈阔论,脸上仍有醉意,眼神却变的清明。 这一点让她心生不安。 “宋姑娘,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王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宋萱下意识的点点头,坐下来。 “宋姑娘今晚的款待,本官很是满意,但在这里过夜就算了,一会安排马车送我回去就行。” 王凌上下打量宋萱,接着道:“要是再走不走,怕是难过美人关啊!” 宋萱闻言,神情一怔,正要说些什么,王凌抬手阻止。 他喝上一杯茶水,润了润喉咙,道:“宋姑娘在想些什么以及打算做些什么,本官能猜到,本官的确喜欢宋姑娘,年轻貌美,谁人不爱?只是本官一个小小的七品尉长,当不得宋姑娘以及太祜门这番热情。再者本官已经有未婚妻,若是没有,宋姑娘当是首选,但如果去做金屋藏娇的事情,传将出去,却要惹人笑话,自不量力。” 之前王凌写信给家里,母亲早早回信,张瑶已经在家里住下,让他不用担心,只是关于陆瑾怀孕一事,信件上没有提,所以王凌还能坦然自若,不知回到家中,又该是怎样的场面。 此时宋萱如坐针扎,原来一切心思,早就被对方看穿。 “说句实在话,要是本官如今高居五品,宋姑娘这样的美人,本官收了也就收了,谁也说不得什么,现如今却是不能为止,所以你我之间日后可做朋友,莫要再论其它。” 话音一落,王凌站起身来,道:“今晚的话,言尽于此,姑娘可在此休息,本官先走一步。” 王凌离开房间,吩咐庄园下人安排马车,乘坐马车返回县城。 宋萱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王凌的这一番话,倒是让她对王凌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却又知道分寸和尺度,这一点已经强出很多人,而且最后那句话,也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是喜欢的,却能克制住,在可以得到的情况下,按下内心欲望,非常人也。 “至今所见同辈之人,还没有谁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宋萱默默嘀咕一句。 ·········· 第二天,王凌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洗刷之时,袁方听到动静,敲门走进房间。 “凌哥,那位宋姑娘来了好长时间,等着引路前往太祜门。” 袁方道。 昨晚和宋萱说过,今天会前往太祜门,所以宋萱来此等候也在意料之中。 王凌点点头,道:“稍微一等。” 洗刷完毕,换身新衣服,整个人精神抖擞,王凌和袁方走出客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事相求·下 祜山。 粱县内一座颇为雄伟的山峦,延绵十几里,太祜门位于半山腰的位置,位置极佳,同时也是风景最秀丽优美之地,春夏秋冬四季各有不同的景色,非常值得游玩欣赏。 太祜门一般不会封锁山路,游人可以畅通无阻的游玩,唯有一些本门禁地会设有弟子把守,所以总的来说,太祜门在粱县的名声很好。 王凌在袁方以及十名士兵的陪同下,由宋萱引路,驾马直奔太祜门的山门,路上宋萱不在像之前那般殷勤,但该有的客气和热情不减,可见昨天晚上的话很有效果,同时也更加明确宋萱的心思,她接近自己,目的性很强。 这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毕竟由此可见,对方并不是喜欢自己,但这也让王凌明白权力地位的重要性,有了掌握更多权力,更高地位的动力。 权力和地位可以让很多不可能变为可能。 来到山门前,太祜门门主宋恭早就带着一众门人等候多时。 “王大人远道而来,太祜门蓬荜生辉啊!” 宋恭亲自给王凌牵住马匹,扶王凌下马,面子给足。 王凌笑道:“宋门主太客气了,能够得到太祜门的邀请,来此做客,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哈哈…………” 宋恭很受用,随即开始介绍同门师兄弟,重点介绍他的三师兄,这也是王凌愿意来这里的重要目的。 三师兄朱琛,一位矮壮汉子,五短身材,给人憨憨壮壮的印象,他是太祜门中纯粹的体修,六品实力,真实战力较之宋恭并不逊色多少。体修的战斗力同境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越境而战再正常不过。 “朱长老你好,久仰大名。” 王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拜访这位朱长老,目的是参考对方的体修之术。 朱长老是个不善言语和交际之人,哪怕年纪比王凌大,实力比王凌强,双方第一次见面,还会有紧张的情绪表现出来,可见是一个喜欢闷头做事的人。 “王大人你好!欢迎来到太祜门!” 朱长老客气道。 王凌简单和太祜门的掌权者们见过面后,由宋恭引入山门内,一路上,宋恭介绍山门,声情并茂,王凌听的颇为入神。 他有所不知,此时有两个年轻人正在偷偷打量他,一位是昨晚摊牌的宋萱,神情复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另外一位是个年轻男子,想要找机会和王凌交流一下。 王凌他们到地方已是中午时分,所以进了山门,先是一起吃顿饭,接着下午宋恭带着王凌等人在太祜门以及周围景点游玩一番,颇为惬意。到了晚上,宋恭摆上酒水,大家开始推杯换盏,酒席上,王凌对朱琛长老又了进一步了解。 这位朱琛长老本来天赋平平,同辈之中非常不起眼,但这位有些运道,二十年前曾偶然得到一位散修前辈的体修之术,虽是残本,却受益匪浅,从而由内家功夫改为修练外家,实力突飞猛进。奈何八年前,练功急切,一直想要快点晋升五品,导致身体出了岔子,受了重伤,无法恢复的损失,导致实力再无存进的可能,所以至今停留在六品。 他所的残本名叫‘坤元铸身术’。 这门炼体术和五行中的土行有联系。 朱琛得到的是残本,直到五品而止,早早的贡献给师门,成为师门的镇派之学,但至今为止,学习者寥寥,有成就者只有朱琛一人,归其原因非常简单,这门体修之术练起来很痛苦,需要非常大的毅力和韧性,远不如本门内家功夫来的容易,所以弟子多不愿意受这样的苦。 “王大人!你我一见如故,这本秘籍手抄一份送给你,希望笑纳。” 宋恭非常大气,其实这并非涉及本门核心,而且难练,送出去不仅能收获人情,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损失,稳赚不赔。 王凌假意推脱,为难的收入怀中。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本秘籍,再好也不见得有他所得药方好,但又了这本秘籍,他就可以为药方做掩护,这样别人问起来,也好推脱,不至于怀疑到药方上面。 这才是此来太祜门的真实目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关于袁方。 百草祜膏。 这是太祜门独门秘制药膏,专门针对骨伤使用,比市面上的大夫用的普通治疗之法,效果要好很多。袁方胳膊伤势至今还没有痊愈,这次过来,也是希望这药膏能有奇效,可以加快袁方的恢复速度。 待酒局进行到后半场,宋恭露出为难的表情,说有事相求,王凌倒是豪爽,笑道:“宋门主有话直说,只要是我能办的了,绝无二话。” “有王大人这句话,宋某人心里舒服,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必对于王大人而言,该是手到擒来。” 宋恭先是恭维一句,接着把太垣门的事情告知王凌。 “事情是这样,我们太祜门有一个兄弟门派,名为太垣门,位于平坊郡境内,前段时间得罪了郡内一位长官,名叫赵耀,这位大人………………” 宋恭将太垣门的事情仔细一说,并没有偏袒的意思,这种事情肯定要实话实说,万一王凌所得信息不实,出面帮忙得到不一样的信息,肯定会埋怨他们,甚至双方的交情也会有损,所以实话实说,这才是想要解决问题的态度。 “赵耀?” 王凌嘀咕一句。 “大人认为对方?” 宋恭接着道:“说来也巧,这位赵大人和大人你年龄差不多,都是年轻俊杰,想必更好沟通。” 王凌对赵耀如今的情况,了解并不算太多,从母亲那里得到些基本信息,再加上宋恭的描述,十之八九就是自己的发小。了解到事情经过,他本能的不愿意帮忙,原因为何? 姜虚那个王八蛋调戏自己的弟妹,这他妈的要是帮忙说情,这是不拿赵耀这位兄弟当回事? 王凌没有现场找来姜虚收拾一顿,已经算是很给宋恭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从中能够谋取利益,也不是不能操作,主要还是看利益的多寡,再有就是赵耀的态度如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兄弟相见·上 王凌了解完全过程后,面无表情,对于出手帮忙处理这件事情很是为难。 宋恭原本也不想管这闲事,但姜纬把太垣门的内功心法拿出来,掐住他的命脉,激起贪心,令他非常想要得到这样东西。 “王大人?这件事情是不是很为难,如果有什么需要走动的地方,我们太祜门愿意全力配合。” 宋恭陪笑道,意思是可以付出代价,只要事能成就行。 王凌脑子里已经电光火石的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如果对方真是赵耀,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并不难,王凌自信有这个面子让赵耀放弃收拾太垣门,而太垣门这边他又该收取怎样的报酬? 这才是他此时为难的地方。 好在很快想到一个办法,先是询问太垣门的实力,如果实力不够达标,这个办法的效果将大打折扣,结果很理想,太垣门的实力和太祜门差不多,拥有两位五品高手,这才是关键。如果目的达成,在吕纪将军那里又算是大功一件,若真顺利,恐怕又会得到一枚六品炼体丹,那个时候,晋升六品基本板上钉钉。 “宋门主!这件事情并非不能运作,但也要事先说好,如果事情成功,那么我希望太垣门加入州军,更准确的说是加入吕将军麾下,为其效力。” 王凌闻言,见宋恭露出为难的表情,也明白对方顾及什么,他们这些江湖人士,逍遥自在惯了,不怎么受管束,要不然也不会闯下这样的祸事,所以接着说道:“当然了,本官也不是说让他们从此卖身求生,只需要效力三年,这件事情就此两清,你可以回头跟他们说一声,如果愿意,我就出面帮忙,如果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你们另请高明。” 宋恭见只需效力三年,可以接受,道:“这个条件太垣门应该会同意,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王凌和宋恭继续推杯换盏,聊起其他事情,酒局上其乐融融。 酒局结束,大家都带了七八分醉意,宋恭实力深厚,内力压抑酒气,前去面见太垣门门主姜纬,将王凌的条件告知。 姜纬肯定是不情愿,但也知道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人肯帮你,已经很不错,毕竟他现在也没有什么脸面可以去维护,丧家之犬就是他们现在的写照。 姜纬没有立马答应,目光扫了一眼在场太垣门的所有人,道:“条件你们也都听到了,有没有不同意见?” 在场太垣门门人闻言,情绪低落,显然都有些不情愿,但不情愿又有什么法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你能控制还是能解决?如今他们为了平息事端,镇派之学都拿出来做筹码,卖身求活又算得了什么? 姜纬见底下的人没有意见,冲宋恭道:“多谢宋师弟帮忙,我们答应条件,只要这件事情能够翻篇,为朝廷效力也是我们的荣幸。” “好!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定下,明天你跟我一块去见王大人,当面应承下来。” 宋恭道,姜纬没有意见。 这件事情王凌既然能提出这样的条件,说明有解决的办法,不然的话,绝对不会答应。 第二天,上午时分,宋恭带着姜纬来见王凌。 王凌没有想到姜纬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好在五品实力不打折扣,门中还有一位师弟也是五品,这才是王凌关注的重点,这两位在吕纪将军帐下效力,绝对是不错的打手。 他们只能是打手,没有带兵打仗的可能,准确的说整个太垣门在这三年内都是打手。 “多谢王大人帮助,太垣门上下感激不尽,日后必然尽心尽力,为朝廷分忧,为吕大人分忧,王大人这份恩情也是没齿难忘。” 姜纬一副很感动的表情道。 王凌对姜纬的表现很满意,同时心里还要感谢姜纬的儿子姜虚,要不是他招惹赵耀,这份功绩如何能有? 军人就是要多立功劳,多表露忠心,这两样东西是升迁的通行证,如果你的实力不够,长官自会解决这个问题,泱泱大国,还扶持不起来一个小小武官? 中午时分,宋恭安排一场饭局,没有大鱼大肉,饭菜清淡,主要是一块吃点东西,聊聊天,王凌和姜纬进一步认识下。 饭局结束,王凌打算今天休息一天,主要目的还是想研究一下‘坤元铸体术’,虽说已经确定这门功法较之药方差距很大,但并非没有价值,而且他也打算用这门炼体术换取一些筹码,比如说上交给吕将军,再比如说适当的机会,赏赐给底下的人。 这功法修炼起来很痛苦不假,但对于有野心的人而言,再痛苦有不能出人头地来的痛苦? 这门‘坤元铸体术’不失为拉拢人心的手段。 ·········· 平坊郡郡城,一座豪华府邸。 这里是郡尉朱治给师父准备的府邸,师父很少居住,如今被师弟赵耀霸占,成为他‘作威作福’的地方。 前两日前往太垣门报仇,本来一切顺利,但因为对太垣门的地形不熟悉,导致最后有二十人左右的核心成员逃之夭夭,这令赵耀非常恼火,势要将他们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赵耀没有杀人满门的狠心,他只是想出口恶气罢了。 双方之间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师兄朱治身边的一位副官来到府邸,给赵耀送来消息。 太垣门的人没有跑掉的都抓了起来,审讯逼供,很快得到消息,太垣门原来和任水郡的太祜门是兄弟门派,门主姜纬极大可能率领门下精锐跑到太祜门避难。 “消息可靠么?” 赵耀精神一振,问道。 “审讯的时候多方对比,不会有错。” 副官斩钉截铁道。 “好!任水郡离咱们这里不远,今天就出发,要是识相交人,不与这太祜门计较,要是不识抬举,连他妈太祜门一块收拾。” 赵耀起身向外走去,副官紧随身边,这次的报复行动,副官将全程协助。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兄弟相见·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王凌正在房间‘坤元铸身术’,听到动静,下意识的问道:“是谁?” “凌哥!是我,有一位太祜门弟子想要见你。” 袁方的声音响起。 太祜门的弟子想要见我? 宋萱? 这是王凌首先想到的人,她来见自己干什么? 王凌原本不打算见,正好看这坤元铸身术有点累了,伸个懒腰,道:“让她到凉亭那边等我。” 既然已经和宋萱摊牌,他不打算在私下场合和对方见面,安排在凉亭很合适,距离他的房间并不远,那里的环境也不错,能够远眺到祜山的一座瀑布。 “好的!” 袁方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王凌将坤元铸身术收起来,先是喝杯茶水,然后才慢吞吞的去凉亭。 离得老远,他就看到凉亭内不是宋萱,是一位年轻男子,模样有点眼熟,肯定见过面,待到近处确定对方身份,原来是宋恭的弟子宋青。 他也是宋恭的家族子弟,血缘关系并不近,天赋不错,据说如今有从六品的实力,非常了不起,像他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成绩,算不上人中龙,那也是青年才俊,总之比王凌强的没边。 王凌的天赋很普通,没有药方,估计现在还在九品晃荡。 袁方在凉亭外守着,宋青看到王凌,快步上前迎接,一脸拘谨道:“草民宋青参见王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话。” 王凌走进凉亭坐下,宋青没有落座,站在三步之外,像一个准备受训的孩子。 “你应该是叫宋青对吧?” “不错,草民正式宋青,家师宋门主。” “说说你有什么事情要见我?” 王凌问道。 他心里挺好奇,双方没有什么交集,突然来见自己,肯定有目的,而且看样子,师父应该不知道。 “我想入伍从军,希望有幸可以在王大人帐下效力,我如今有从六品实力,希望王大人收留。” 宋青很紧张,话音一落,赶忙鞠躬行礼,害怕王凌不答应。 王凌肯定不会答应,对方是宋恭的弟子,哪里有随便答应的道理,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想要从军?你师父是门主,你实力又很不错,按理说在门内前途无量,何必去军队受苦?” 宋青顿时有些为难,似乎有难言之隐,王凌没有继续追问,等待对方回答。 宋青略作沉吟,似乎下定某个决心,道:“实不相瞒,宋青这段时间跟随在师父身边,算是见识到武功再高,也抵不过朝廷官员手中的权力,尤其是这次见到大人您以及太垣门的事情,更是让我深信不疑。” “不怕大人笑话,我也有出人头地的想法,虽然在太祜门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但跟入伍从军而言,还是差了很多。更重要的是我不怕吃苦,我也是苦出身,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可能让大人看来我很功利……但我真的是这么想……大人放心……以后在大人身边我肯定忠心耿耿……尽心尽力…………” 宋青说道最后开始结巴。 王凌看在眼里,倒是非常喜欢,说得很真诚,而且通过他紧张的情绪也能够看出来,他实际上是个实在人,只是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或许在太祜门他过的并不如意,甚至可以用压抑来形容。 宋青和王凌有些像,努力的寻找机会希望改变现状。 这样的人应该给机会,就像王凌抓住机会,吕纪将军也给他机会一样。 当初在战场上,王凌如果没有那一次舍弃性命的挡箭,会有今天的一切么? 王凌事后不承认,只说是本能反应,这句话听听就罢,真以为是本能反应? 王凌就是有预谋的,希望借此机会,给自己一个入吕纪法眼的机会,吕纪正好想借助王凌这件事情拉拢人心,这属于一拍即合,所以才有了王凌的被重视,再有就是王凌也的确会抓机会,皇甫琮以及红莲教的事情,都办的有模有样,加深在吕纪心目中的地位。 这次让太垣门当吕纪将军的打手,也是加分项。 王凌需要不断的表现,这才有机会真正有一天登堂入室。 七品尉长算不上登堂入室,等什么时候能够直接听从吕纪将军的调令,那才算是登堂入室。 宋青如今的毛遂自荐,和当初王凌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王凌是用命换,宋青用从六品的实力来换。 王凌也是过来人,愿意给对方机会。 “你师父知道么?” “不知道,我想着如果大人你答应下来,师父肯定答应。” 王凌下意识的点点头,笑道:“你很不错,我收了,回头我跟你师父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宋青很高兴,一个劲的感谢,甚至跪下来磕头,王凌没有让他这么做,把他扶起来。 王凌看着宋青离去的背影,嘀咕道:“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是一个穷怕了苦怕了的一个人。” 王凌就是如此,如果不是穷和苦,何必如此卖命的想往上爬? 不就是想改变命运? 如今的王凌已经改变了命运,七品尉长,这和从前的生活完全告别,但人的野心是不会熄灭的,尤其是看到更广阔的天空,野心不断扩大。 王凌最开始的时候,觉得当上县尉就是人生目标了。 现在他想上五品、上四品………… ·········· 祜山附近,一支百人左右的骑兵队伍,奔着太祜门而来,气势汹汹。 从山脚下到太祜门山门修有道路,马车和骑马都可以上来,所以这支骑兵队伍直接来到山门口,守山弟子见状,大惊失色。 这是全副武装的朝廷骑兵队伍。 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哪怕知道没做什么错事,仍旧喉咙发干,心惊胆寒。 “诸位军爷不知所来何事?” 守山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何事?太垣门的人是不是跑来这里避难?给你们当家的传话,就说平坊郡的赵耀来了,不把太垣门的人交出来,今天踏平你们太祜门。” 赵耀极为嚣张道。 完全没有将太祜门放在眼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兄弟相见·下 “门主!门主!不好了!” 一名守山弟子急慌慌来见宋恭。 宋恭闻言,眉头一蹙,觉得弟子太失分寸了。 “出了什么事?大惊小怪,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宋恭训斥一句。 守山弟子闻言,一脸尴尬,还是赶紧禀报道:“门主!外面来了一伙官兵,少说有百人,气势汹汹,说是门主收留太垣门的人,让你出去见他们,领头的还说他叫赵耀,来自平坊郡。” 宋恭眉头皱的更深,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太垣门门人也都过来,正好听到守山弟子的汇报,一脸难色。 “姜师兄,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就派人去请王大人,暂时我先去山门处看看情况。” 宋恭派人去请王凌,接着在同门的陪同下去山门口招待赵耀,之所以不跟王凌一块去,主要是先去稳住对方,这要是对方一个不耐烦,直接打上山门,这可就难看了。 太祜门在任水郡算得上大门派,但再大的门派,哪里有跟官兵作对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在厉害的江湖门派,还是在大晋朝的天下过活。 姜纬等人不能露面,要是被赵耀看到,恐怕立马动手,所以他们在门内等候消息即可。 宋恭带着门人急急慌慌的来到山门口,这个时候的赵耀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恰巧宋恭到来,赵耀见宋恭是领头的,率先问道:“你就是这个太祜门的门主?” “在下宋恭,正是太祜门门主,这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宋恭毕恭毕敬道。 “我不想跟你废话,只问一句,太垣门的人是不是躲在里面?” 赵耀手持马鞭,趾高气昂,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回大人的话,太垣门的人的确在我们太祜门小住,不知哪里得罪大人了?” 宋恭明知故问,他现在就是拖延时间,等待王凌到来,同时也不能得罪赵耀,要是引火烧身,实属愚蠢之举。 “哪里得罪我?这事不用你管,看你挺识相,我给你时间,把他们交出来,要是不识相,今天我就让你们太祜门消失!” 赵耀威胁道。 他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今天别看只带来一百来号人马,但这些人是平坊郡郡兵最精锐的人马,是师兄朱治的绝对主力,全副武装,真要打起来,覆灭太祜门完全没有问题。 宋恭被凶的一脸尴尬,还不能有丝毫不悦表情,敷衍道:“大人稍等,我这就派人将他们带到大人面前。” 话音一落,假意让门人去将太垣门的人带出来。 等待期间,王凌这边得到消息,确定来人自报家门是平坊郡赵耀,心情激动,下意识的认为来人肯定是发小,迫不及待的往山门行去。与此同时,太祜门的门人们知道出事了,纷纷往山门这边围过来看热闹,宋青和宋萱位列其中。 赵耀耐心有限,警告道:“让你们的人动作麻利一点,让小爷我等久了,一样收拾你们!” 话音刚落,山门内响起一道嘲讽的声音,此话一出,太祜门门人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谁说话这么霸道,身为朝廷命官,难道就是用来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此话一出,赵耀顿时眉头一蹙,他不是被这句嘲讽刺激到,而是这说话的声音太熟悉了。 赵耀身边的将士不愿意了,纷纷上前准备训斥对方,但却他下意识的给拦住。赵耀凝目看向从山上缓步而下之人,太祜门的门人纷纷让开去路,王凌慢悠悠的走下来,板着脸,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赵耀看清王凌的同时,王凌也看清赵耀,二人的变化都不小,但又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赵耀翻身下马,似乎要开打的架势,身边的骑兵也纷纷下马,王凌走下台阶,眼眶微微泛红。 “凌哥!” “耀弟!” 两个大老爷们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在一起。 二人熊抱一起,接着分开,看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咱们得多长时间没见了?” “算起来快两年了。” “两年?的确快两年了。” “你的变化好大。” “你的变化也很大。” “………………” 二人完全无视周围的人,开始叙旧,并且仔细看会发现,二人的眼中都闪着泪光。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周围的人通过二人的聊天得知,原来二人是从小一起长的好兄弟,二人一起参军,但因为最后的分配问题,一个去了平坊郡当郡兵,一个留在南大营当州兵。 如今二人都是七品尉长的职务。 宋恭看着眼前的状况,惊讶之余,长长松了一口气,并且对王凌更加重视,因为赵耀的情况,他通过姜纬有所了解,对方背后站着郡尉大人,据说还是师兄弟的关系,后台不容小觑。 王凌的后台比赵耀更厉害,但论亲疏远近,肯定赵耀所能动用的能量更大。 但不管怎么说,兄弟二人都不是善茬。 通过此事,可见王凌的人脉很了得,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王凌越厉害,自然越值得投资和结交。 除此之外,人群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宋萱,神情也出现变化。 宋萱跟宋恭想到一块去了,原本有些沉寂的心思,突然在这一刻又变得活跃起来。 他是州军尉长,发小是郡兵尉长,日后都是前途无量。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追求? “宋门主,麻烦给我们备上一桌酒菜,我要跟我兄弟今日不醉不归!” 王凌冲宋恭道。 “王大人放心,保证让你们满意。” 宋恭赶忙迎下,然后派人安排。 王凌领着赵耀进山,前往他的住所,至于赵耀的人马,宋恭也安排进山休息,并且也会款待,绝对不怠慢分毫。 此时王凌和赵耀的眼中只有对方,二人直接在房间外面的凉亭坐下,把闲杂人等赶走,二人先是喝茶聊天,叙说这两年的辛酸苦辣。 “凌哥!你比我厉害啊!” 赵耀得知王凌如今也是尉长,竖起大拇指,露出佩服的表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双喜临门’·上 王凌和赵耀,如今都是七品武官,但王凌的含金量的确比赵耀高很多。 原因很简单,赵耀是通过师兄的关系走到这个位置,没有经历一点磨难。王凌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是靠拼命才拥有的七品官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二人这两年的生活,赵耀顺风顺水,并不精彩,相反王凌不是剿匪就是抵御海寇,再然后是徽州作战,多姿多彩,但也是拿命在搏,赵耀惊叹之余,更是心疼。兄弟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如今赵耀日子好了,有师门照顾,日后升官发财根本不用愁,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拉兄弟一把。 “凌哥!别怪我这两年没去找你,着实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赵耀说道:“本来打算今年过年期间去找你,但因为太垣门的事情把我气的不轻,所以这件事情就给耽搁了,但兄弟绝对没有忘了你。” “这话让你说的,我还能怪你?” 王凌笑着给了赵耀一拳,他俩之前的感情,不需要说这些。 “虽然这句话我觉得现在有点不合适,但还是想说,如今兄弟好了,可愿意到平坊郡来?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我师兄是郡尉,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师兄,官职更高,也是武官系统,咱俩有这关系,日后互相提携,保证官运亨通。” 赵耀真心实意道。 王凌听了这番话,心里别提多感动,这就是兄弟! 但王凌没有开口答应,如果是从前,他还在悍拔营,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现在不行,因为他有自己的事业了。如果离开,就是对之前一切努力的否定,再有就是如今的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成为七品尉长的他自尊心比以前更重了。 赵耀邀请,这是兄弟的感情,但王凌如今想靠自己,这也是尊严的体现。 “兄弟!心意领了,但我现在在州军这边过得挺好,一切都步入正轨,再说母亲在济阳城住的也挺舒服,这平坊郡再好还能有济阳城好?” 王凌最后打趣一句。 赵耀闻言,点点头,心里已经明白意思。 “行!我知道凌哥的本事,肯定能大展宏图,但以后要是有事了,别忘了你这个兄弟。” 好事还是坏事,赵耀没说,但王凌听得懂。 半个时辰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上桌,菜品不错,酒水也好,赵耀亲自给王凌倒酒,这是老·习惯,以前在老家倒茶都是赵耀给王凌倒。 为啥? 因为王凌是当哥的。 王凌只比赵耀打几个月,但大一天那也是当哥的。 二人许久未见,刚一见面话本来就多,这来了酒水,在酒水的作用下,话更多,什么都聊,没有任何顾忌,二人也不需要顾忌,因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非常了解。 王凌了解到赵耀已经订婚,姑娘是东海郡的豪族嫡女。 “兄弟牛!只是这事我得挑理,你订婚了不跟我说一声。” “我这不是太垣门的人把我给打了,这才没去找你?要不然我肯定带着未婚妻去见你和伯母。” 赵耀一脸委屈。 王凌大怒,拍着桌子道:“妈的王八蛋,耽误我们兄弟见面,袁方呢?!” 袁方就在凉亭外站岗。 “我在。” “给我把那个狗屁姜虚揪出来,狠狠收拾一顿,让我兄弟在这里能听到响。” “我这就去!” 袁方大刀阔斧的跑去找姜虚了。 没一会的功夫,姜虚的求饶声以及被打的哀嚎声在远处响了起来。 “哥哥敞亮!” 赵耀竖起大拇指,接着道:“只是你这位兄弟长的太硬了。” 王凌笑道:“人不可貌相,这是我出生入死的战友。” 王凌夸袁方一句,至于赵耀嫌弃袁方长相一事,他也没在意,的确长得丑,这玩意避免不了被调侃。 “兄弟!等你大婚的时候,我送份大礼,不能给兄弟丢人。” 王凌拍着胸脯保证道。 弟媳妇出身豪门,赵耀又有好师父,背景深厚,王凌作为‘娘家人’,不能丢了面。 “这话我可记住了,要是给差了,不让你喝喜酒。” “哈哈…………一言为定!” 二人举杯畅饮。 “对了,你和张瑶的事情怎么样了?” “也快了,张瑶如今和母亲在一起。” 王凌把张瑶的情况一说,赵耀感慨不已,道:“张瑶跟了你,以后只有享福的份,你们俩最好生孩子在我前面,不然以后你儿子得喊我儿子大哥。” “哈哈………………” 这一天,久别重逢的兄弟二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从天未黑开始,一支喝到黑天,最后不省人事,直接在凉亭醉倒。 赵耀被手下抬走,王凌同样如此。 王凌回到房间,如死人一样,袁方打算给他收拾一下,结果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袁方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宋萱,这令他很意外。 “有事?” “我看王大人喝多了,想必需要照顾,于是过来看看。” 宋萱走进房间,明显有一些拘谨,但还是说道:“袁大人不如去休息,我来照顾王大人,毕竟他给我们太祜门帮了不小的忙,照顾他也是应尽的义务。” 袁方有点一根筋,但绝对跟傻不沾边,简单思考片刻,起身离开,没有再去搭理宋萱,只是走出房间的时候把房门关好。 宋萱看着床上彻底醉死过去的王凌,心情更加紧张,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并且已经想了很长时间,这才鼓起勇气过来。今天晚上是一个很好的很机会,如果等到明天王凌酒醒,或许这样的机会就不会再有,最起码王凌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宋萱照顾王凌宽衣解带,然后自己也默默的躺在床上。 房间外面,袁方没有离开太远,他一直在注意房间内的动静,当蜡烛吹灭,他这才返回房间休息。 ·········· 第二天。 迷迷糊糊中的王凌感觉有点挤,身边好像有人,下意识的摸过去,顿时感觉不对劲,睁开眼看去,发现宋萱居然在身边,露出愕然的表情,宋萱恰巧也看着他,俏丽通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双喜临门’·下 一份送上门的美味佳肴,没有不吃的道理,尤其是这份佳肴还是没有人动过的,那就更让人欢喜。 王凌饿了很长时间,很久没有吃过好肉,一份白嫩肥美的大餐出现,自然要大快朵颐。 这顿饭菜到了中午才吃完。 当王凌走出房门,昨晚的疲累居然奇迹般地一扫而空,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还真是双喜临门的日子。 遇到好友,吃到好肉。 赵耀在不远处的凉亭欣赏风景,看到王凌出来,笑话道:“没曾想你这一顿早餐吃这么长时间,真是佩服!” 如果是从前的王凌,赵耀会觉得他这样做不对,但对于如今的王凌而言,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错,原因是他有这个资本去做这些事情,而且如今的功利场上,这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每个阶段会有每个阶段不同的人生体现。 “本来是不愿意吃的,端上桌了,再不吃就显得不近人情。” 王凌敷衍一句,赵耀哈哈大笑。 “今天就不要吃吃喝喝了,咱们俩兄弟能在一块相处的时间不长,毕竟各自都有事情要做,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今天我做向导,带你游览一下祜山的风景。” 王凌说道。 赵耀自然答应,于是二人结伴在祜山游玩。 身边没有外人陪同,兄弟二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一会谈论风景,一会谈论未来发展。远处时不时的有人看到他们,能够感受到二人的感情非常深厚,甚至会生出羡慕之情。 王凌本来想找机会将药方的事情告诉赵耀,这个世上如果说有一个人让他无条件的信任,肯定是赵耀,只是了解到赵耀如今走的是武道内家路数,药方的事情也就打住,因为告诉他也没用,而且人家有强大的师父,让他羡慕的很。 他的师父居然是一位强大的武圣?! 王凌感觉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赵耀不会骗他,所以在内心深处,他在替赵耀高兴的同时更是产生深深的嫉妒。 赵耀说这些,并不是想显摆,让王凌羡慕嫉妒恨,根本原因在于他想让王凌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希望王凌能够改变主意,跟着他去平坊郡。他这是把底牌亮给王凌,让王凌知道有更好的前途可以选择。但他错了,他这样做让王凌的自尊心受到伤害,甚至更加排斥前往平坊郡。 这对于一直很努力的王凌而言,一定程度上是一种侮辱。 赵耀实际上也想把师门的武学传授给王凌,可惜当得知王凌一门心思的修炼武道外家功夫后,这样的想法也掐灭了。王凌给出充足的理由,他的武学天赋不高,修炼内家功法,成就有限,远不如去拼外家功夫更有前途。 兄弟二人走上不一样的道理,看样子谁也帮不上谁。 这其实让二人的心里都多多少少的有一些失落。 不是应该相互扶持的么? 到头来发现什么也帮不上。 关于太垣门的事情,王凌直接跟赵耀摊牌,希望高抬贵手,他想用太垣门加入吕纪将军麾下一事,给自己的功劳薄上再添一笔。 “凌哥发话了,这事自然听你的!” 赵耀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王凌心里感激,同时也知道这份情必须得还,双倍偿还。 第二天,王凌和赵耀没有吃吃喝喝,聊天品茶,游山玩水,非常悠闲,但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天。第三天,赵耀告辞离开,王凌没有拦着,只说双方只要有空闲,会去找对方,定下约定,王凌目送赵耀离开。 看着赵耀离开的背影,王凌感觉沙子迷了眼,骑在马上的赵耀同样如此。 ·········· 王凌收拾心情,回到太祜门和宋恭见面,二人私底进行如下交流。 “宋门主,叨扰多日,本官准备明日启程离开,走之前,希望和你说两件事情。” 王凌开口道。 “王大人有话直说,能办不能办,宋某人都会给满意的答复。” 宋恭客气道。 一个五品高手,一门之主,对一个七品尉长如此客气,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待遇。 “有宋门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凌说道:“首先是希望跟宋门主要个人,他叫宋青,我跟这位颇为投缘,不知可否割爱,让他跟在我身边做事。” 宋青? 宋恭有些意外,他以为王凌首先要说的是宋萱。 宋萱跑到王凌房间过夜的事情,他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身为门主,门内上下的事情,如何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没有问题!” 宋恭答应下来。 宋青本族弟子,天赋和能力都不错,在门内算拔尖的弟子,但既然王凌说了,他肯定要答应,不然之前的努力就打水漂了。再者说了,宋青也没有可能接他的班,所以入伍从军,不失为一个好前程。 “谢谢宋门主。” 王凌道谢,接着道:“这第二件事请涉及宋门主的侄女宋萱,我与宋姑娘一见如故,私下和宋姑娘也有过交代。宋门主作为长辈,应该告知一声,待我回去安排妥当,时机成熟接宋姑娘入府,不知可愿意?” “哈哈…………” 宋门主大悦,道:“王大人能够看中侄女宋萱,是她的福气,我们也算亲上加亲,如何不愿意?” 王凌也是懂礼之人,忙起身行后辈之礼,道:“多谢宋门主成全,晚辈谢过叔叔!” 这一声叔叔,可把宋门主叫美了,赶紧起身让王凌莫要客气,王凌又说待日后去见宋萱父母,提及婚娶之事,宋恭高兴的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嫁女儿。 太祜门和王凌有了更深的羁绊,日后说是坐一条船也不为过。 当天晚上,宋恭说什么也要摆一场送行宴,王凌自然答应。 宴席上,宋恭将宋青和宋萱的事情宣布下来,像是在显摆,也是怕王凌会后悔。 太垣门的姜纬等骨干也参加,对王凌表达感谢,虽然王凌有趁火打劫之嫌,但没有王凌,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关进大牢。姜纬在得知王凌和太祜门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也动了心思,准备在王凌身上做一些投资。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黄梅戏班·上 “王大人!老头子敬你一杯,多谢大人的解救之恩!” 太垣门门主姿态摆的很低,见王凌和宋恭聊的差不多,起身向王凌敬酒。 王凌闻言,看向对方,并未起身,坐在椅子上,冷着脸道:“一开始对于赵耀是否是我兄弟一事,我还有所怀疑,认为只是同名同姓,不会这么巧合,不曾想真是我兄弟,如果事先知道,这事我压根不会参与。你儿子调戏我弟妹,我没有动手阉了他,已经是法外开恩,日后行事长长记性。” 如今的姜虚已经被袁方打成猪头,没脸出来见人,所以不在现场。 “王大人教训的对。” 姜纬六十多岁的人,被王凌当众教训,还得言听计从,颜面无存,但他还得感恩戴德,这就是权利的魅力所在。 “我已经跟我兄弟说好了,你们回头返回平坊郡,可以去郡牢把门人带回去,待到三月底,你们前往济阳城南大营,到时候我会带你们去面见吕将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姜纬以及在场太垣门骨干,连声道谢,并且纷纷起身向王凌敬酒,王凌点到为止,没有多喝。 敬完酒,姜纬没有坐下,看样子还有话说。 “王大人!经过这次的事情,让我们吸取教训的同时能够结识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姜纬期待道:“我有个外甥,名叫冯保,从六品实力,昨日跟我说想要入伍从军,希望能够在王大人麾下效力,托我问问大人,看是否愿意收留。” 此话一出,宋恭露出玩味的表情,姜纬打什么主意,他看得出来,也是想巴结王凌,抛出冯保就是想加深联系。 二人计较起来,本质上略有不同,宋恭更看重王凌的背景也就是吕纪将军,这是从牛海那里了解到。姜纬看重他跟赵耀的关系,如果凭借王凌和赵耀化敌为友,太垣门是平坊郡岂不顺风顺水? 宋恭能看穿姜纬的心思,王凌如何看不出来,再者说了,这也不算费脑筋的事情,基本一目了然。 王凌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免费送来打手,不要白不要。 “好!既然有报效朝廷之心,自然不能冷落了,就留在我身边,若是表现出色,我绝不吝啬举荐。” “王大人太客气了,能够在你身边效力,已经是福气了。” 姜纬见王凌答应,非常高兴,连声道谢,至于那位叫冯保的弟子,以王凌猜测,估计还不知道已经被卖了。 第二天一早,王凌正式结束太祜门之行,队伍中多了两个人,分别是宋青和冯保。 二人年龄差不多,二十多岁的青年,宋青给人的感觉忠厚老实,冯保正好与之相反,高大英俊,双眸有神,一副机灵相,更重要的是嘴巴甜,今天早上王凌跟他见面,张嘴就是恭维和讨好,王凌颇为受用。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凌抱拳冲宋恭和姜纬两位门主招呼一声,带着人马离开。 宋萱没有来送行,估计这个时候还在休息,昨天晚上,因为二人要分别,再见不知何日,所以王凌狠狠的疼爱她一番。 如今家里张瑶已经进门,陆瑾的事情如何处理,他还没有头绪,宋萱想要进门,更是遥遥无期,王凌只能先敷衍,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他已经感觉这感情债不好处理,日后当谨慎,洁身自爱。 只是当王凌带着人马离开祜门,走出粱县地界,本打算就此返回任城时,后方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宋青看清来人,露出讶色,赶忙向王凌汇报。 “大人!宋师妹来了。” 宋师妹就是宋萱。 她怎么来了? 王凌颇感意外,驻马等候。 宋萱来到近前,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显然这一路追来并不轻松。 “你怎么来了?” 王凌问道。 “我要跟你去任城。” 宋萱道。 王凌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在任城有工作,身边带个女的成何体统? “我可以女扮男装,到时候就不会对你有影响了。” 宋萱说道,显然为了跟在王凌身边,已经想好对策。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凌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再有就是他跟宋萱刚在一起,正处于‘新婚蜜月’,突然分开,王凌心里也是舍不得,宋萱其实也是抓住这一点,笃定王凌肯定不会让她回去。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王凌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大人!刚才你不是说还要去另外四郡巡查招兵情况?既然如此,可先不回任城,直接开始四郡巡查工作,岂不两全其美?” 说话的是冯保,提出建议,顿时令王凌眼前一亮。 “你小子倒是机灵得很!” 王凌夸赞一句。 巡查四郡,带着宋萱,就没有人说闲话了,因为到了城内,可以分开行动,谁能知道宋萱跟王凌是一路的? 带着宋萱回任城就不一样了,即便不住在一块,王凌难道就能忍住不去找她?宋萱住在客栈,他进进出出的不在军营,反而在客栈走动,影响肯定不好,毕竟他现在是‘名人’。。 万一被不怀好意者举报,即便没多大事,也会惹一身骚。 什么时候巡查四郡招兵事务,这事王凌说了算。 “改变行程,巡查四郡招兵工作,咱们第一站……先去曹郡。” 王凌下令道。 大家掉转马头,向曹郡行去。 粱县往西就是曹郡,该县和曹郡挨着,所以前往曹郡是最好的路线。 ·········· 王凌一行人当日的行程没有计划稳妥,无奈在一座小村子落脚。 袁方找来村长,说明身份,给了些钱财,村长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准备了还算丰盛的晚餐。王凌等人都是穷苦出身,并不计较,宋萱和冯保从小没有吃过苦,这农村饭菜着实吃不惯,冯保还能坚持,宋萱是一点都吃不下去。 “诸位官爷来的倒是巧了,明日镇上有黄梅戏班摆台唱戏。你们可以去看看热闹。” 村长是个热心肠,开口道。 黄梅戏班在齐州颇有名气,众人闻言,皆是欢喜,王凌则是精神一振,脑海中浮现出和他们的交集。 第一百五十章 黄梅戏班·中 王凌新兵营结束后,曾经跟着一个帐篷的战友们去看过黄梅戏团的戏,虽然不是一个喜欢看戏之人,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戏很精彩。印象最深刻的是王凌在返程时,戏团厨师大爷邀请他帮忙,并让他可以乘坐马车返回济阳城,当时和那位厨师大爷聊的很投缘。 分别之时,花旦梅仙的梅花玉簪掉了,被王凌捡到,之后送给张瑶当成定情信物。 说起来他和黄梅戏团也算有缘,此时看周围手下,对去看黄梅戏团的戏很有兴趣,他也不愿意扫兴,再者也想再去见一见厨师大爷,于是大手一挥,说明日去看戏,大家喜笑颜开,纷纷称赞王凌。 村长给他们腾出来三间房,房间并不大,王凌和宋萱在一个房间休息,其余人挤另外两间房,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三月份的天,夜里还是很凉,比起餐风饮露,好上不知多少倍。 今天晚上,王凌没有和宋萱战斗,香玉在怀,王凌难得早早睡下,等到醒来时,宋萱已经洗刷完毕,并且给王凌准备好了洗刷用的热水。 王凌起床,调侃道:“这恐怕是你第一次伺候人吧?” “确是从小没有伺候过人。” 宋萱点头道。 “那可真是荣幸。” “知道就好,以后要对我好才行,我也不求名分,但也不能让我委屈了。” 宋萱一副很懂事的样子。 她知道王凌有未婚妻,王凌跟她坦白了,跟宋萱交流没必要遮遮掩掩,因为对方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双方其实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宋萱想借着王凌过上富贵生活,王凌则是看上宋萱的年轻貌美。 这种关系,相处起来最轻松,大家想干什么都直来直去。 “我可以给你承诺,待我官居六品校尉之时,便将你带回家,怎么也得给你个侧室的名分。” 王凌直接了当的说道。 宋萱闻言,点了点头,一副我很满意的表情。 王凌如今有三个女人,张瑶肯定是正妻,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陆瑾对王凌百依百顺,王凌日后肯定也要给名分,估计也是侧室,再加上宋萱,刚刚好。 一个七品尉长,居然在短短半年的功夫,多了两个贴上来的女人,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 说起来陆瑾贴上来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条件太差了,能成为王凌的女人,绝对是福份。宋萱贴上来,完全是意料之外,因为她这么做,有很大赌的成分,赌王凌一定会飞黄腾达。 洗刷之后,王凌和宋萱一起走出房间,底下的人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出发,王凌亲自去和村长道谢告别,众人上马,离开村子,浩浩荡荡的向着杨家镇赶去。 如今他们已经身处曹郡境内,更准确的说他们在曹郡郓县境内。 根据村长的介绍,黄梅戏班将要在杨家镇唱戏三天,今天刚好是第三天,让他们莫要错过,下午开场,一直到傍晚结束。 黄梅戏团是齐州很有名气的戏团,按照惯例,他们不会在镇上演出,因为收入太低,最起码也得是县城。之所以破例在杨家镇摆台唱戏,原因是杨家镇有一家客栈,名家‘杨家客栈’,当年黄梅戏团老板落魄的时候,客栈老板收留过他一段时间,这份恩情就此记住,二人的交情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话说起来得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这些也都是村长告知,真假如何,王凌无心分辨。 从村子到杨家镇骑马需要一个时辰,所以很快众人就来到小镇,镇子很小,但人很多,仔细听周围的人说话,可以得出结论,大部分人都是过来看戏。 一个黄梅戏班,直接带动一个小镇的经济。 黄梅戏班在杨家客栈唱戏,王凌等人就直奔杨家客栈,到了地方,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询问小二得知没有客房,王凌颇为无奈,冯保却是很有办法,直接站在大厅道:“一两银子一间房,我们这里十四个人,最起码需要五间房,谁愿意让出房间?”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骚乱,不少人已经心动,但当下能够住进杨家客栈的客人,肯定都不差钱,一两银子虽然有吸引力,但诱惑还不够。冯保也是看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加筹码。 “二两银子一间客房,这是我最大的诚意,有愿意让出来的么?” 二两银子一间房,这诱惑力足够大了,立马有客人表示愿意让出房间,五间客房很快到手,虽然在除去房费之外,又多花了十两银子,但能够在这里住下,显然很值得的。 冯保不缺钱,这一点从他的锦衣玉食就能看出来。 王凌对冯保的表现提出称赞,当大家住进客房,才发现一个问题以及为何杨家客栈人满为患,除了黄梅戏班在这里唱戏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在房间内就可以看到戏台,根本不用出去,依窗看戏,实在是方便至极。 王凌和宋萱一个房间,冯保和宋青一个房间,剩下的房间袁方和十名士兵分配。 中午在杨家客栈吃过饭后,因为时间还早,大家在外面闲逛游玩。 这黄梅戏班一来,小镇赶得上过年,游玩过程中,王凌又了解到,黄梅戏班每年都来,每次都来演戏三天,这三天对于杨家客栈而言,等于开张吃三年。 过了午饭时间,黄梅戏班的人开始搭戏台,布置场地,王凌没有过去打扰,而是打算等傍晚唱戏结束,他去将厨师大爷请来吃顿便饭。 表演时间申时开始,时间一到,王凌等人各自回房,在房间内看戏,既舒服又方便,尤其是王凌,怀中搂着美人,别提多享受。 王凌对戏剧并不热衷,宋萱同样如此,二人就当看个热闹,而在观众入席,开始观看之前,宋萱意外发现一伙当兵的,满编什队,她将情况告诉王凌。 “你看那边,会不会是你的兵?” 州兵的衣服上有个‘州’字,很好辨认。 王凌如今有一支佰队在曹郡做招兵工作,认为是王凌的兵,非常合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黄梅戏班·下 吕纪将军率领的南大营如今早就返回济阳城,按理说曹郡境内不会再有州军,如果真有,很大可能就是王凌麾下人马,毕竟他有一个佰队的人手在曹郡境内进行招兵事宜。 王凌顺着宋萱所指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一支什队,穿着州军的衣服,位于下方观众席最好的区域。 王凌不可能五百人都认识,毕竟接手时间不算太长,但什队的队长他是认识的,要是连基层官员都不认识,他这个尉长也太不合格了。 什长认识,这支什队是他的兵。 王凌下意识的点点头,同时眉头蹙起,露出几分不悦。 这伙人穿着军装,来此看戏,吆五喝六,一副蛮横霸道的架势,周围的人看向他们都露出几分惧意,完全是给州军抹黑。王凌也没有去阻止,毕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时辰到,演出开始。 观众们的热情很高,从一开始,叫好声就不断,足以说明黄梅戏班的功底很深厚。王凌依窗欣赏,一脸惬意,但那伙当兵的却有些得寸进尺,令王凌心中的不满越来越重。 因为在客栈后院演出,多会有食物茶水甚至酒水供应,什队十人占了两个桌子,好酒好菜,边吃边看戏,本来还算规矩,可当马尿下肚,越喝越多,丑态就露出来。 花旦梅仙登场,美若天下的她瞬间让全场惊艳,也让这支什队失去理智。 “好娘子!快快下来陪我们喝两杯!” “只要给我们敬上一杯酒,今天有大大的赏银!” “………………” “莫要不识抬举,再不下来,今天让你们好看。” “………………” 一开始还是好声好气的说,最后直接开始威胁,场面一下子被这支什队给搞乱了,甚至到了要停滞的地步。 观众们见是当兵的,敢怒不敢言,黄梅戏班的老板过来调解,结果挨了两个大嘴巴子。 王凌脸色阴沉,大骂不是东西,州军的脸面都丢光了。 “袁方!” 王凌厉喝一声。 “在!” 袁方就住在王凌隔壁房间,大家在窗户口伸头就能看到对方。 “下去教训他们,让他们赶紧滚蛋,不想看到他们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王凌下令道。 袁方应声离开,客栈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下面的观众席,此时什队的人已经开始耍酒疯,甚至要上台去抢梅仙,戏班老板拼命阻拦,可惜场面已经失控。 “住手!” 袁方来到跟前,呵斥道。 什队人员闻言大怒,转头看向袁方道:“你是干什么的?敢出来多管闲事,赶紧…………” 袁方见没法用常规的办法解决问题,那就用简单的办法。 直接上手开打。 军队内部教训人,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揍。 这个方法适用于任何地方。 袁方八品,胳膊的伤没有完全好,但揍一个九品以及连品级都没有的士兵,绝对不是难事。眨眼工夫,全部揍翻在地,这里也有什队人员醉酒,状态不佳的缘故在里面。 “你他妈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知道我是谁么?” 袁方见什长叫嚣,直接将腰牌拿了出来,放在对方面前,什长看清职务和姓名,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袁方……袁大人!” 什长还算没有完全糊涂,终于将袁方认了出来,吓得浑身一激灵。袁方是尉长王凌的亲信,袁方在这里,王尉长岂不是也在附近。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袁方冷哼一声。 什长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带着人马就走,期间手下耍酒疯,咋咋唬唬的要跟袁方打,直接挨了什长两个大耳光,瞬间安静下来。 什队离开,现场清静了,袁方看向老板,先是道歉,拿出银两做出补偿,老板没有收,感谢袁方的解围,接着让演出继续,毕竟这么人多看着,要是就此结束,对不起观众,对黄梅戏班的声誉也不好。 演出继续,袁方返回客房,大家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看戏,花旦梅仙继续自己的表演,刚才的 闹剧很快被冲散,喝彩声以及欢呼声一时间在杨家客栈回荡不绝。与此同时,观众席中,一位年轻人目光死死盯着戏台上的梅仙,一副猎手看到猎物的表情,似乎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过不多时,王凌的房间响起敲门声,宋萱过去开门,戏班老板出现在门口,中年汉子,颇为富态,脸上带着红肿,露出客气的表情。 “王大人可在?草民是戏班的老板,专门过来感谢大人的解围之情。” 宋萱闻言,回头看向王凌,王凌让他进来。 宋萱让开路,戏班老板走进房间,看到王凌抱拳道:“多谢大人刚才解围,特来道谢。” 戏班老板刚才专门去见了袁方,得知王凌才是恩主,于是又过来道谢。 老板走南闯北,不仅要有真本事,人情世故方面也要拿捏,人家帮了忙,自然要亲自过来道谢,并且送上一份薄礼,如果没有王凌派人解围,今天肯定不好收场,场面会闹到很难看的地步,这场演出必然砸了。 “班主不用客气,不知道还认不认识我?” 王凌笑道。 戏班老板闻言,神情一怔。 他在进门的时候就觉得王凌有点眼熟,仔细打量之后,很快想了起来,这不是两年前的那位小伙子? “你是两年前的那个小伙子王……王凌?” 此话一出,惊讶的是王凌了,没曾想对方居然认出他,还记得他的名字。 王凌竖起大拇指,道:“班主好厉害,当年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不曾想还记得我的名字。” “真的是你?哎呦真是太巧了。” 班主得到确认,露出惊讶的表情,解释道:“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好,这让我在走南闯北讨生活中多了些方便。” 记性好,在做任何事情都非常有利。 “我也是路过此地,得知黄梅戏班在此演出,于是过来看看。” 王凌开口问道:“那位厨师大爷可还在班主手下工作?” “在的,此时就在后台休息。”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采花·上 王凌当初和黄梅戏班接触,还得感谢厨师大爷好心,让他出些力,得以乘坐马车返回济阳城,不然的话,他要走会济阳城,费时费力,极为辛苦。 当时仅是接触了这一日,但厨师大爷却让王凌印象深刻,二人很谈得来,这次来看黄梅戏班,对他而言,主要目的还是想再见一见厨师大爷。既然班主来了,王凌也不打算等下去,直接过去,反正这戏在他看来无所谓,自己并不喜欢这类东西。 “班主可否带我去见他,虽然当日接触时间短,但我还记得厨师大爷的情。” 王凌笑道。 “好说好说!王大人请跟我来。” 班主伸手做请,在前引路,王凌跟着下楼去见厨师大爷,宋萱跟随左右,对于看戏她也不甚着迷,而且跟在王凌身边,可以多接触他身边的人和事,对其会有更深的了解。 袁方跟随在王凌左右,紧接着宋青和冯保也跟着,至于其他士兵,王凌没让他们跟着,去的人多了份,反而给人家添乱。 众人没有通过观众席前往后台,走客栈里面的一条走廊,正好直通后台。 此时后台因为演戏的缘故,颇为忙碌,但井然有序,可见功底和纪律都很扎实。戏班的人员见到班主带着一伙人走来后台,露出好奇的表情,尤其是看到中间的王凌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知道这位是主角,估计来头不小,再加上袁方刚才解围,猜测王凌是真正的恩主。 此时厨师大爷正在偏角喝大茶,悠然自得,精神状态比起两年前要差许多,这也跟年龄有关。 “徐师父!有人来看你了。” 厨师大爷姓徐,王凌还真不知道,当初萍水相逢,日后不会有机会再见,所以没有深入了解对方。 徐大爷看向班主,一脸疑惑,目光又落在王凌等人身上,最终在王凌身上停留。 班主上前介绍王凌,说起两年前的事情,徐大爷还有印象,激动的站起身来,来到王凌身边,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王凌道:“哎呦!真是你,我对你有印象,很不错的小伙子!” 王凌笑道:“当日多谢你带我回济阳城,这次遇见,特来看看您。” “好好好!” 徐大爷上下打量王凌,道:“了不起啊!这两年不见,混出名堂来了?” 当初的王凌还穿着补丁衣服,一脸穷酸样,如今截然不同,虽不是锦衣玉食,但如今衣着、气度已经和两年前天差地别,更不要说身边还有美女相伴,小鸟依人,袁方、宋青、冯保都是挺拔健硕的汉子,一看就是护卫随从。 这样的阵容,自然是混出名堂来了。 “呵呵,运气好,让我这两年混出点样来。” 王凌笑着回应一句,接着让大爷落座,冯保很有眼力劲,也给王凌找来一把椅子坐下。 班主见状,借口离开,留在这里不方便,再者他还要调度戏台上的工作。 徐大爷竖起大拇指,赞道:“当初见面,就觉得你小子好样的,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没曾想这么快就有出息了,真是了不起。” “这位是你媳妇?” 王凌下意识的看向宋萱,宋萱则一副很期待的表情看着王凌,准备听听王凌怎么介绍自己。 “对!是我媳妇,怎么样?不比那位梅仙来的差吧?” 王凌让宋萱给徐大爷见礼,宋萱礼貌的打招呼,徐大爷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再次竖起大拇指,道:“厉害!你媳妇漂亮,的确不比梅仙差,梅仙是仙子,你媳妇也是仙子。”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让宋萱非常受用,亲自给徐大爷倒上一杯茶水。 当初跟着戏班去济阳城,路上吃饭的时候,王凌被梅仙迷住,徐大爷说梅仙是仙子,不能多看。 不能多看,就是不配,如今还配不配了? “如今干什么?能给大爷说道说道不?” 当初王凌没跟徐大爷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如今说出来也无妨,道:“我如今在州军当差…………” 徐大爷简单了解情况后,第三次竖起大拇指,道:“原来是官老爷,太厉害了,是不是下次再见面,就是将军了?” “这可不好说,我现在就挺知足。” “对对对!人得知足,知足就是福。” “………………” 王凌和徐大爷叙旧,很热情,还跟当初见面一样,非常聊得来。 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戏班班主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一位仙子,正是梅仙。此时的她画着妆术,本来面目看不出来,但五官以及身材的展露,已经让人们能够想象到她是一位大美人。 宋萱打量对方,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神态,论身份地位,一个戏子,自然没法和她相提并论。 女子之间的较量,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开始。 梅仙没有迎战,向着所有人礼貌的打招呼,然后在班主的提醒下,郑重向王凌以及袁方行礼道谢。 如果不是王凌安排,袁方出手,那群士兵怕是今天要给戏班难看,给她梅仙难看。 “多谢两位大人的仗义解围,梅仙在此多谢,请受一拜。” 袁方木纳的点点头,王凌笑道:“姑娘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梅仙很漂亮,但已经不会让如今的王凌着迷,毕竟王凌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宋萱的容貌不输梅仙,王凌见过梅仙的素颜,二人都是难得的美人,气质截然不同,宋萱有着富家女的富贵冷傲,梅仙则是那种平民女子的素淡清雅,这一点张瑶和对方很像,但张瑶又比梅仙多了几分可爱。 梅仙既然下台,意味着今晚的节目基本快结束了,王凌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告辞离开,临走之前,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徐大爷,徐大爷受宠若惊。 “这是干什么?使不得!” “徐大爷请收下,算是小子一点心意,好好照顾身子,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王凌告辞离开,徐大爷无奈收下银子,一脸局促不安。 班主等人目送王凌离开,待王凌的身影从视线消失,感慨道:“谁能想到,两年之间,已经是官老爷了,真是世事无常。”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采花·中 王凌等人离开戏班后台,正好到晚饭时间,大家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宋萱想着晚上在镇上逛一逛,王凌答应,二人结伴出门遛弯。 如今的杨家镇很热闹,白天的时候就感受到出来,全靠黄梅戏班所赐,到了晚上就是热热闹闹的夜市。 王凌和宋萱并肩同行,宋萱很享受逛街的乐趣,路边摊位有很多小首饰,价格不贵,做工精细,宋萱很是喜欢,买了很多心仪的东西。 二人走走停停,如寻常夫妻,但宋萱的美貌鹤立鸡群,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引得路人无不多看两眼。王凌自然不会嫉妒,因为这是他的人,心里只有骄傲和自豪。身为武者的宋萱感官异于常人,察觉到异样,像是感受到危险,在人群中发现一双锐利的眼睛,四目相对,对方立马收回目光,身影在人群中淹没。 “怎么了?” 王凌见宋萱突然有些紧张,问道。 “刚才感受到一个人的目光带有威胁。” 宋萱如实说道。 王凌眉头一蹙,顺着宋萱所指方向看去,可惜已经找不到对方。 “估计是看你太漂亮,心生歹意了。” 宋萱同意的点点头,但也没有当回事,她并不是单独出门,身边有王凌,对方还能怎么着?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位青年露出颇为可惜的表情。 “这次来杨家镇,还真是来着了,见到两位可以在郡内艳压群芳的美人,只是可惜这一位警惕性很高,身边也有一位高手,不好下手。” 青年相貌平平,神情猥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人不能太贪心,今晚能够把梅仙弄到手,已经是大喜事,至于这位,还是敬而远之,万一阴沟翻船,岂不倒霉?” 青年正是之前看戏之时,在现场将梅仙当作猎物之人,真实身份是采花贼,今晚将目标放在梅仙身上。 像他这样的人,肯定要等到深夜行动,逛夜市不过是消遣罢了,不曾想又遇到宋萱这样的美人,奈何不敢下手,这就使得心里痒痒,寻思要不要跟踪几天,看看情况,不见得没有机会,如果能够把宋萱也弄到手,真是太完美了。 期间他有偷偷跟踪宋萱,了解她身边的情况,基本确定二人都拥有七品实力,警惕性很高,尤其是身边的那个男人,有那么一两次,差点发现他,这令他彻底放弃。 待到夜深人静,行动开始。 采花贼穿上夜行服,将昏香准备好,施展轻功,悄悄离开房间,直奔黄梅戏班的后台住所行去。 黄梅戏班的人员所住位置是一片单独区域,原本是仓库,他们来了之后,客栈老板将其改成宽敞独立的住宿区域,正好和客栈客人们分开,这样他们不会受到打扰的同时也成为工作时的区域。 采花贼也住在杨家客栈,但这小子倒霉,他从屋顶行动,自负轻功了得,再加上时间很晚,大家都睡了,不会被发现,但好巧不巧,正因为他逛夜市期间,多有暗中观察宋萱,使得王凌晚上睡觉时,多了几分警惕,所以当他行动时,被王凌发现异样。 “有人?!” 说话的是宋萱,她也没有完全睡死,听到轻微响动,立马警觉起来。 王凌搂着宋萱,点点头,小声道:“对方看样子不是冲你来的,我去看看情况。” 话音一落,王凌起身,走到窗户口轻轻打开一条缝,向外面看去,可以看到一道身影往客栈后面行去,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 “采花贼还是盗贼?” 宋萱问道。 王凌摇摇头,道:“不知道,你在房间休息,我去会会这个王八蛋。” 宋萱见王凌要去对付他,提醒道:“你要小心。” 王凌点点头,穿上一件外套,打开窗户翻身而出,向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潜行过去。 王凌发现对方走的方向是黄梅戏班的后台,猜测大概率是盗贼,估计是去偷钱,按照他的理解,黄梅戏班的人应该都在客栈住着。 可当他来到附近区域,正巧看到一道黑影拖着一个人翻墙而去,对方轻功出色,哪怕拖着一个人也是身轻如燕,一晃而过。王凌心头一惊,这可能不是盗贼,而是采花贼。 他的目标是谁? 之前宋萱说有人暗中观察她,如今又驮着人跑了,采花贼的可能性更大,至于目标人物,梅仙是不二人选。 王凌见状,赶紧追出去,想要解救对方,这要是被糟蹋了,实在是悲剧。可惜他跟着翻身而出,对方已经没了踪迹,如此一来,不禁有些着急,现在回去叫人帮忙,估计对方跑远了,不如先追出去看看,找到对方的概率更大一些。 他观察周围,客栈后面是一片树林,极大可能往里面跑了,王凌追了进去 大黑天的,王凌在森林里也辨别不清方向,找了片刻,毫无进展,寻思回去找人帮忙,结果远处突然亮起微弱的火光,这令他精神一震。 “找到了!” 火光位于森林外面的一座小山坡处,王凌追过去,临近之时听到救命之声和哭声,接着是戏虐的笑声。 哭声和呼救声是梅仙。 王凌加快脚步,待到近前,发现原来是一座废弃的庙宇,四面透风,房顶还算完好,此时的梅仙一脸绝望,几步之外有一个青年,一脸得瑟。 “大美人!白天你就把我迷的神魂颠倒,如今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让我着迷。” 青年准备动手,王凌哪里能够让他得逞,厉喝道:“贼人敢尔!” 王凌现身,青年被吓了一跳,梅仙也是一惊,定睛一看是王凌,顿时露出喜色。 “王……王大人救命!” 青年认出对方是白天宋萱身边男子,出现搅局,露出恼火之色,同时不敢大意,长袖一抖,一把软剑出现在手中,提剑向王凌刺去。 对方这种情况下不跑,反而出手对付王凌,很明显不想放弃今晚的猎物。王凌没有带兵刃,出手小心,希望拖延一下时间,对方见拿不下他肯定会知难而退。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采花·下 王凌和对方交手十余招,基本将对方的实力摸清。 七品战力,轻功出色,软剑出招诡异一些,不过一切都在王凌的应对之内。 王凌也是七品,身为体修,真是战斗力可以和从六品媲美,所以当摸清对方底细后,不再保留,打算将对方打跑。 打跑而不是拿下,原因在于对方有武器,而王凌不仅没有护甲,还是赤手空拳,这种情况下的战斗很吃亏,得亏他是体修,不然的话,跑路的就是他了。 武器和护甲完全可以将自身战斗力提升一大截。 王凌的速度并不比对方逊色,明玄拳施展开来,再加上绝影迷踪步的配合,原本被压制的他,瞬间将局势扭转过来,打得对方只有防守的份。 梅仙看在眼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见王凌被压着打,还以为不是对方敌手,原来是有所保留,只要王凌胜利,自己也就安全了。 采花贼越打越急,体力消耗严重,王凌攻势不减,仰仗绝影迷踪步的优势,出其不意,一拳砸在对方的右臂上,对方手臂一疼,软剑脱落。王凌见状,乘胜追击,对方却是不敢恋战,转身就逃。 “想逃?晚了!” 王凌见优势在他,改变主意,准备拿下对方,因为采花贼背对他,没有看到他有小动作,梅仙看个真切,见对方从怀里掏什么东西,赶忙提醒。 “王大人小心!” 王凌闻言,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采花贼挥手一扬,漫天白色粉末向他飞来,王凌赶忙后退,可惜还是吸食到不少,只觉气味香甜,颇为好闻。 这一耽误的功夫,采花贼逃出破庙,再追没有意义。 王凌转头看向梅仙,梅仙只穿轻薄的内衫,烛火在旁忽明忽暗,颇为尴尬。 “梅姑娘!那歹人已走,我送你回去吧。” 王凌道。 “多谢王大人解救,否则今晚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现在的情况虽有些尴尬,但梅仙还是施礼道谢,强忍心中恐惧和眼泪。 简单交流后,二人结伴返程,梅仙不知道回去的路,得亏王凌一路追来,结伴而行,天黑路滑,待进入树林后,路程更不好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体逐渐出现状况。 首先梅仙姑娘感到身体不适,浑身滚烫,王凌一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发现梅仙姑娘情况后,颇感疑惑,以为惊着了,结果发现不对,只见她肌肤火红,仿佛高烧一般,眼神也可以迷离,甚至开始失去理智。 王凌心头一惊,本打算查看情况,结果自己也开始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王凌毕竟是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和意志都比较强大,通过身体的反应察觉出问题出在哪里。 采花贼临走之时撒的东西估计是‘春香’。 这可怎么办? 梅仙姑娘普通人一个,根本抵挡不住,神志不清之下,直接扑了过来。 美人在怀,君子坐怀不乱。 可惜王凌不是君子。 与此同时,一处荒郊野岭,采花贼找到一处山洞躲藏,查看伤势,右臂剧痛,即便没有被打断,骨头也肯定是断裂了,情况挺严重。 “真是晦气!早知道就不把她弄醒了,也就不会出现这档子倒霉事。” 采花贼非常后悔。 原本梅仙已经昏迷,他为了刺激,又把对方弄醒,结果把王凌引了过来,要是不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肉已经吃到嘴里,而且他可以非常肯定,这是一块非常新鲜的肉,没有人动过。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根据他的判断,此时这块肉应该被那位王大人给吃了,也可能没有吃,因为他撒的药,不见得能够对王大人起作用。 ·········· 雄鸡起鸣。 王凌疲惫的睁开眼睛,感觉整个身体被掏空,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当他起身后,眼前的狼藉吓了他一跳,紧接着昨晚断断续续的记忆涌了上来。 “我的天啊!” 王凌无奈的摇摇头。 昨晚虽然迷迷糊糊,本能占据主导,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丝清明,所以没有出现严重的短片情况,只是当对方醒来,又该如何面对? 王凌收拾好情绪,也收拾好自己,想着要不然先逃之夭夭,结果一回头,正好看到梅仙在看着他,可能是动作太大,把对方吵醒了。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沉默片刻。 “梅姑娘!这事不怨我。” 王凌憋了半天,说道。 梅仙心情低落,却又感到无可奈何,也清楚昨晚是‘春香’惹的祸。 这事怪王凌么?最后的理智告诉她,昨天晚上是她先投怀送抱,所以不能怪人家。如果没有对方出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不敢想象,虽然自己吃了亏,但对方的确救了他,这个结果,只能去怪那个采花贼。 难道一句不怨我,这事就算了? 王凌觉得这么说也不太负责,毕竟是自己占了便宜,略一思索,道:“梅姑娘,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个交代。” 交代? 梅仙明白王凌的意思。 王凌如今是官老爷,肯定不会让梅仙吃了亏,只是这般稀里糊涂的在一块,梅仙接受不了,略作沉吟,摇摇头道:“王大人,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好么?” “啊?好好好…………” 王凌赶忙答应下来,对方愿意让他不负责,他没必要非往自己身上揽。 梅仙收拾好,二人结伴返回杨家客栈,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临近小镇,梅仙提议分开回去,王凌没有意见,率先返回客栈。 此时时间尚早,大部分百姓也就刚醒,王凌返回客栈,结果看到客栈大厅内,宋萱等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 王凌问道。 宋萱等人看到王凌,喜出望外,赶忙围了过来,大家一脸担心。 “凌哥!你这是去哪里了?” 袁方最是关心王凌,率先询问道。 王凌简单了解情况,原来是他出去追人,时间一长,宋萱担心,叫醒众人寻找王凌,结果一无所获,大家心急如焚。 “咱们走吧,路上我跟大家说。” 王凌招呼大家先赶路。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拉拢人心·上 王凌发话开路,大家没有意见,但宋萱却是察觉出异样,嗅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香味,这是女子身上的胭脂香,很清淡,通过胭脂香可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 这个味道她昨天嗅到过,梅仙身上的香味。 宋萱和王凌并肩而行,仔细观察,可以判断二人肯定有长时间的亲密接触,不然的话,这股香味不会如此浓。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询问,自己心里明白,仅此而已。 二人本来就不是因为感情走在一起,那么王凌在外面做什么,有怎样的女人,跟她并无关系。 王凌之所以着急走,主要是知道过一会梅仙就会回来,如果碰面了,难免再次尴尬,所以不如赶紧离开,眼不见为净。 走在去往县城的路上,王凌略作解释,说遇到采花贼,想擒拿对方,没有成功,回来迷路,等天亮才开始返程。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挺美,毕竟是自己占了便宜,一朵鲜花被他给采了,怎能不高兴?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细细的品味鲜花的香气,实在是一大遗憾。 王凌这边走后没多久,梅仙佯装没事,返回客栈,只是在她进入客栈的时候,远远的可以看到王凌的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晚上王凌救了她,但也把她这朵花给采了,到底该感恩还是该恼恨? 她现在不愿意去想这些了,转身回到客栈,客栈的同伴们并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情,看到她从外面回来,惊讶之余也只认为她一大早出去遛弯了。 梅仙简单和大家交代一句,说一大早就出去了,回去补个觉,大家也没看出异常。回到房间,梅仙躺在床上,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当这是一场梦,但身上的疼痛和印记,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呆呆的躺在床上,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她曾经常想过未来的丈夫会是怎样的人,但肯定和王凌不会沾边,因为王凌太普通了,相貌、身材、性格等等一切,都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但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让她将一切都给了对方,却又不能心生怨恨。 真是造化弄人。 她现在要痛恨的应该是那个该死的采花贼,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只是她除了咒骂,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从今往后还要小心,警惕对方没有得手,是不是还会再来? 唱戏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功夫,只是这身功夫,对付普通人还有用,对上真正的练武之人,那就相形见拙了。 想着想着,哭着哭着,梅仙睡了下去,她着实累了,直到傍晚时分才睡醒。 距离杨家镇十里外的荒郊野岭,采花贼的伤势经过治疗,暂时稳定下来,他决定离开这里。 “真是他妈的晦气,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明显克我,换个地方去耍。” 采花贼骂骂咧咧的抱怨道:“这采阴补阳的功法虽然进展快,但却需要元阴未失之人,看似简单,实则并非易事。” 官府不是吃干饭的,县城之类的地方并不好作案,乡下、小镇倒是不错的狩猎之所,但人总有个忌口不是?不可能什么样的猎物都吃得下。 ·········· 杨家镇到郓县,王凌等人也就用了两个时辰不到,到地方正好是正午时分。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顿饭,然后住下,下午我跟袁方去看看招兵的情况,你们自由活动。” 王凌说道。 众人没有意见,进了县城后,找一家装修听的酒楼进去吃饭,大家早晨走的时候,都没有吃饭,所以这个时候肚子饿很久了,赶紧让老板好酒好菜的上来,大家埋头干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酒楼正好也提供住宿,于是就在这里住下,开好房间,众人自由活动,王凌和袁方结伴离开。二人走没多久,他手底下的兵就出去游玩了,宋萱独自一人在房休息,宋青和冯保也一块出去,临走的时候还邀请宋萱,可惜宋萱给拒绝了。 招兵办公之所,一般都设置在县衙,王凌和袁方打听县衙位置,直奔县衙即可,到了地方,报名身份,衙役放行,二人进了衙门,一眼就看到昨天在杨家镇惹事生非的什队人员。 他们对于王凌到来,早有心理准备,看到之后,赶紧过来打招呼,什长尴尬道:“参见大人,大人到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王凌摆摆手,道:“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话的功夫走进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问道:“招兵的情况如何,把名册拿来我看看。” “遵命!” 什长拿出名册让王凌过目。 王凌一页页翻阅,报名的人数不少,一百多人。 什长在旁站着心情忐忑,他之前跟着朱聪去过任城,知道朱聪因为一些事情惹了王凌不高兴,昨天又出了那么一档子很是违反军纪的事情,王凌要是算账,众人责罚还算轻的,他这个什长估计是干到头了。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他预料,王凌没有算账的意思。 “招兵工作进展的很不错。” 王凌把名册放到一边,赞扬一句,什长连道托王凌的福。 “拍马屁没必要,通过名册能够知道,你们并没有偷懒。” 名册上记录的参军人员信息很详细,这的确能够说明问题,王凌接着道:“你也没必要这么紧张,我是来例行公事,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昨日之后,属下等人喝多了,有失军纪,的确该受到惩罚。” 什长一脸后悔的表情。 “惩罚就算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日后要长记性,不能在出现这样的问题,要是再犯,到时候新账旧账一块算。” 王凌冷着脸道。 什长一听此话,顿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真要是把他什长的职务撸了,首先收入就要受到很大影响,这肯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今天下午的工作结束后,晚上你们找个酒楼,我请客。” 王凌道。 “不用不用,该是我们请大人您才对。” “别废话,就这么说定了。” 王凌不容拒绝道。 什长将情况告诉队员们,大家都很高兴,王凌不惩罚,还请他们吃饭,这真是好官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拉拢人心·下 晚上,郓县最好的酒楼。 王凌请麾下在本县招兵工作的什队成员吃饭。 “多谢大人款待,我等受宠若惊啊!” 什长诚惶诚恐的说道。 之前以为王凌就是嘴上说说,客气一番,哪曾想晚上真请客,还是在最好的酒楼,大家心里高兴的同时更是念王凌的好。 “不用客气,你们是我的兵,咱们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用这般拘谨,今天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王凌笑道:“我也是从小兵走上来的,没有那么多的官架子,只要完成上峰的任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咱们私底下就是朋友,就是兄弟。” 此话一出,什队成员的好感更盛,纷纷向王凌敬酒,王凌也是来者不拒,现场的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王凌想跟底下的兵处好关系,说白了就是拉拢,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干,这不是靠官架子,靠权力就能得到的,必须走点私交才行。他就是当小兵的,非常清楚这里面的事,如果依靠职权,得到的是一群公事公办的手下,只有建立私交,底下的人才会真跟你一心。 很多时候说军令如山,这话不假,但这里面的猫腻也多得很,滥竽充数,偷懒耍滑的情况太多了。 今晚大家喝的很高兴,好几位不胜酒力的直接睡过去,众人分别,王凌和袁方返回客栈休息。 “凌哥!你怎么没有问问红莲教的事情?” 路上,袁方问道。 王凌之前有个想法,曹郡距离徽州很近,极大可能也有红莲教在此传教,要是抓住了,又是大功一件,但仔细一想,对方肯定警觉了,估计已经撤退或者藏起来,再想抓绝非易事,所以原本想要安排他们留意此事的心思也就淡了。 “不问了,我仔细一想,咱们那边都抓人了,这边肯定逃的逃,藏的藏,不会有收获。” 王凌解释一句,袁方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二人回到客栈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众人继续启程,下一站前往武县。 王凌打算围着曹城转一圈,最后去曹城。 “大人,你可知道武县的林家?” 众人骑马赶路,冯保开口问道。 “武县林家?很厉害么?” 王凌没什么见识,说是井底的青蛙,一点不为过,他这辈子当兵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他们那的县城。 “肯定是很厉害,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就完全不同了,也就是个三流的武林家族。” 冯保摇摇头,露出可惜的表情。 王凌顿时来了兴趣,让冯保介绍一下,自己也涨涨见识。 宋萱、宋青等人也来了兴趣,显然他们对这个林家也不了解,其他人更是如此,一脸好奇。 冯保见状,清了清嗓子,于是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林家的事情告知大家。 林家百年前还是非常兴旺的武林世家,真正算起来,家族辉煌了近二百年,非常了不起。 一切的源头从林家初代家主说起,他本身是禅宗弟子,武学天赋极高,禅宗重点培养的对象,结果二十多岁的时候,爱了一位女子,还俗迎娶对方,并将一身禅宗武学融会贯通,创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的掌、剑双绝。 云涛掌、天云剑法。 凭借这两门武学,他建立日后誉满天下的林家。 林家初代家主在六十岁高龄时,将两门武学融会贯通,踏入超品之境,成就武圣,这也是林家最辉煌的时候。 之后的林家再无武圣,但每代家主都拥有一品实力,着实是后继有人,再加上初代家主留下秘术,使得林家后人遇到大难之时,可以短暂达到武圣之境,消除灾祸,尤其和禅宗有着香火情,使得林家辉煌二百年之久。 如此强大的一个家族,之所以没落,主要和前朝大魏有直接关系。 有辉煌就会有衰败。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皇朝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一个家族了。 林家能够维持二百年的辉煌,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再有就是依附朝廷,成为朝廷鹰犬,朝廷自然会给予回报,有朝廷撑腰,一个武林家族,想不辉煌都难。 只是当朝廷覆灭之后,这个家族又该如何呢? 大晋建国,开始清算所有和前朝有密切联系的势力,林家自然逃不过,经过一番打压之后,林家彻底垮了,但好在林家保住了血脉,没有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如今的林家,只是一个三流家族,家传之宝据说用来买命了,再加上家族这两代人天赋平平,能够守住如今的家业,已经是祖上保佑。 “林家依靠将家传武学贡献给朝廷,得以保全性命?” 王凌道。 “外面是这么传的,是否真的如此,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但想来可信度很高,不然的话,大晋朝凭什么放过林家?” 冯保分析道。 这倒是让人很信服。 “好死不如活着啊!” 王凌感慨一句。 林家做的很对,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人死了,什么荣耀什么家族全都是狗屁。 ·········· 下午时分,王凌一行人来到武县,刚到地方,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大街上有很多的武林中人,非常热闹,似乎这里有什么很重要的武林盛会要召开一般。 王凌等人顿时露出好奇的表情。 他们找一家客栈吃些东西,先填饱肚子,小二过来招呼时,冯保打听情况。 冯保给小二几文钱,算作打赏,问道:“小二,城里怎么有这么多佩剑带刀的江湖人士?平日里也都这样?” “客观说笑了,武县自从林家没落后,早就不复从前的繁华。” 小二解释道:“不过当下的情况也和林家有直接关系,林家的林大小姐林欣后日将举行比武招亲,这些武林人士都是来参加招亲的,虽说林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在武县这一亩三分地,谁不得给林家几分薄面?所以成为林家的乘龙快婿,绝对是一件很有诱惑力的事情。” 比武招亲? 王凌来了兴趣,倒不是说他想参加,而是他很想见识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他只从说书先生口中了解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比武招亲·上 比武招亲后天正式开始,前两天是海选,每天选十名才俊,第三天是正式的比武,二十位才俊,最后的胜利者迎娶林家大小姐。 规则上有些限制,参赛者必须是三十以下,五官要端正,歪瓜裂枣的肯定不行,因为根据小二所言,林家大小姐是一位小美人,小美人的意思是也是美人,但还算不上大美人,什么样的才算大美人? 宋萱这样的就是大美人。 小二的解释顿时让大家开怀大笑,王凌更是不吝赏赐,直接给了一两银子。 吃饭期间,王凌看向宋青和冯保,二人都是各自门派的才俊,从六品实力,绝对拿得出手,要是参加比武招亲,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参加比武招亲?以你们的实力,机会很大,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说不得还能学到林家的绝学,林家的家业以后也唾手可得。” 王凌提议道。 宋青摇摇头,根本不感兴趣。 冯保一撇嘴,明显也不上心,道:“林家的绝学恐怕早就跟百年前天差地别了,估计现在保留在手里的,撑死玄品,至于林大小姐和林家的家业,我现在以事业为重,不做考虑。” 这番话倒是让王凌对冯保竖起大拇指,是个有志气与野心的人。 吃饱喝足,众人离开酒楼,找家客栈住下,结果遇到当日在杨家镇一样的情况,因为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江湖才俊太多导致客栈人满为患,想要将王凌这十来人安排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客官,你们要是不嫌弃,本店有仓库还闲置,只要打扫一下,绝对不会比客房差了,住下你们十余位,完全没有问题。” 客栈老板看出王凌一伙人并不想分开住,做出提议。 王凌看向袁方等人,如今这家客栈只有一间客房,肯定要王凌和宋萱住,仓库要他们十几人住,需要询问下意见。 “你们怎么想的?” 王凌问道。 “我没有问题,睡哪都行。” 袁方无所谓的耸耸肩。 王凌一看袁方,忍住没笑,如果宋青和冯保跟袁方睡一个房间,保证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我们也没有问题。” “我不挑剔,就睡仓库吧。” “………………” 宋青和冯保答应下来,底下的兵更没有意见。 “房间可要打扫干净。” 王凌提醒道。 “客官放心,仓库保证给你们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老板笑着应下,赶紧安排人去打扫仓库。 王凌和宋萱上楼去客房休息,他们要等一会,待仓库收拾利索再休息。 走进房间,王凌和宋萱独处,准备喝点茶,一会睡觉,宋萱突然问道:“你就没有参加比武大会的意思?以你的实力,抱得美人归在我看来比宋青和冯保机会更大。” 王凌只有七品实力,但战力绝对在从六品,尤其是在战场上得到锻炼,战斗力绝对不是江湖人士能够比拟,所以王凌只要不遇到六品高手,还真就可能在比武招亲中抱得美人归。 “没有兴趣,一个没落的武林世家,对我的仕途没有丝毫帮助,反而有可能成为累赘。” 王凌摆摆手,一脸嫌弃。 宋萱点点头,神情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王凌已经有爱人,如果还要找伴侣,那么对方的第一条件肯定是足够吸引王凌,也就是说要漂亮,并且还是在王凌能力范围之内可以得到。或者对方背后的势力能够给王凌带来帮助。 很显然,林家这两样都不具备。 王凌想要继续升官发财,需要好好的算计,容不得马虎。 ·········· 袁方等人的仓库客房收拾妥当。 仓库很大,容纳他们十几人绰绰有余,店家弄好了床铺,跟普通客房并无区别,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就是睡的人太多了。 大家都早早上床休息,白天赶路大半天,身体都有些乏了。 只是当大家的睡意袭来之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顿时让宋青和冯保感到崩溃。 袁方入睡很快,他的呼噜声、磨牙声以及时不时的打响皮,,让初次感受的宋青和冯保当场懵了,感觉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又真实存在。 “这……这动静也太大了!” 冯保一脸愕然,宋青则是无语的摇摇头。 至于下面的什队,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直接钻进被子里开睡。 宋青和冯保只能克服困难,钻进被子,希望能够掩盖住袁方的动静,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袁方的声音吵的他们根本睡不着,甚至原本的睡意都给吵没了。 “宋兄,你睡了么?” 冯保小声问道。 “没有!” 宋青道。 “这样下去,估计你我都睡不着,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睡?” “去哪里?” “我看外面就挺不错,把被褥搬出去,外面的天气也不算太冷。” ‘好主意!” 二人一拍即合,带着被褥搬到仓库外面休息。 到了外面,的确可以避免被袁方的呼噜声吵到,二人暂时没有睡意,闲聊解闷,都是同龄人,实力境界也差不多,共同语言挺多,只是宋青的性子略闷,所以多数时候都是冯保在说,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向着客栈这边急驰而来。 脚踏房檐屋顶,轻若无声,可见轻功不错,只是对方没有想到,院子里有人,冯保和宋青看到对方,下意识的认为是歹人。 深更半夜的好人不在家睡觉,谁会瞎溜达,更不要说还在人家房顶溜达,这能是好人? 如果没有碰到,冯保和宋青不会多管闲事,但既然碰到了,那就要管一管。 “干什么的?深更半夜鬼鬼祟祟!” 冯保呵斥一声,紧接着拿起身边一根木头做投掷,扔向黑影。 黑影先是冯保的声音吓了一跳,接着看到有东西抛来,脚下一乱,居然从二楼掉落下来,临着地的时候双手撑地,翻腾一圈,平稳落地。 “多管闲事!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影训斥冯保,冯保一听是个姑娘声音,顿感意外。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比武招亲·中 冯保和宋青感到意外,这大晚上在房顶上跑来跑去的居然是个女的? 对方说话挺冲,这让冯保心生不满,冷声道:“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深更半夜,扰人清净,抓你去见官,你也没理讲。” 那姑娘闻言,顿时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敢!” “敢?为什么不敢?” 冯保可不是吓大的,起身向那姑娘走去,借着月光,看清对方面容,一位容貌还算不错的姑娘。 “你最好给我道歉,不然的话,你今天见官是肯定的了。” 冯保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威胁道。 “道歉?做梦!” 姑娘穿一身深灰色夜行衣,打扮的像个贼人,转身施展轻功就要走。冯保见状,一开始还有点歉意,毕竟是位姑娘,应该不是坏人,刚才还差点伤了对方。但此时见如此无礼,他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冷哼一声,再次出手,用脚运劲踢出地面一颗石子。 石子击中对方小腿,姑娘受痛,这次直接摔倒在地,狗啃屎,极为狼狈。 “你混蛋!” 姑娘恼火道。 大晚上的声音这么大,很快引起客栈人的关注,与此同时,墙外面也响起动静。 “什么人不睡觉,大声喧哗?” “走!进去看看。” “………………” 冯保一听,眉头一挑,笑道:“看来不用带你去见官,自有巡逻的官差被引来。” 姑娘闻言,露出着急的表情,她想要离开,但很明显冯保不会让她走,左思右想,似是认命一般坐在地上,同时冲着冯保威胁道:“这笔帐我一定会跟你清算!” 姑娘气呼呼的,冯保没有将威胁当回事,宋青一直在看热闹。 二楼的一间房间,窗户打开,王凌被吵醒,看向下面,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抓了个小贼!” 冯保道。 “我不是贼,你才是呢!” 姑娘反驳道。 王凌看向对方,没有太在意,这个时候,官差已经进入客栈,来到后院。 官差一共来了六人,提着灯笼,看了看现场,道:“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冯保刚要解释,官差认出那位姑娘,惊讶道:“这不是林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大小姐? 林欣? 那位比武招亲的林家大小姐? 冯保和宋青露出愕然的表情。 “我……我出来玩耍,结果他不怀好意,出手攻击我,你们快抓住他。” 姑娘倒打一耙,官差倒是向着她,转头看向冯保,气势汹汹道:“你们哪里人?为什么攻击林家大小姐?欲意何为?” 冯保顿时被气笑了,随即解释一番,但对方根本不听,上前就拿人。 “少废话,到了县衙再做交代。” 王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肯定向着冯保,直接从窗户翻身而下。 “诸位请慢!” “你是干什么的?要妨碍公务么?!” 官差看王凌身手不错,露出警惕的表情,好几个人手已经放在刀柄上。 王凌将腰牌拿出,亮给对方看,说道:“在下齐州军王凌,他们是我的手下,不是歹人。” 官差一听此话,精神一震,上前仔细一看,果然是尉长腰牌,赶忙行礼道:“参见王大人!” 对方客气了,王凌该不客气了,刚才他们只听林大小姐一面之词,这事让他很生气。 “诸位不听我手下解释,仅凭这位姑娘的话就要拿人,你到底是朝廷的官差,还是这位姑娘家的官差?” 王凌冷着脸道。 此话一出,官差顿时尴尬了。 王凌看向那位林大小姐,警告道:“如果你现在道歉,这件事情就算了,如若不然,我不介意走一趟衙门,跟你好好讲一讲道理。” 林大小姐一听对方是位尉长,气焰立马收敛,她知道尉长是七品武官,对方来自州军,可不是好惹的人。 略作沉吟,林大小姐看向冯保开口道:“对不起。” 冯保满意的点点头,王凌懒得跟这些官差交流,身子一跃,直接返回房间,关上窗户休息去了。 官差见状,也没脸在这里呆着,带着林大小姐离开。 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至于林大小姐为何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一身夜行衣,王凌不去关注,冯保和宋青则谈论起来,反正也睡不着。 “我看这位林大小姐肯定是不满意比武招亲,明显想逃之夭夭。” 冯保脑子转得快,很快做出判断。 “哦?为什么这么说?” 宋青问道。 “你想想看,这比武招亲迫在眉睫,常理而言,谁会大半夜的干这种事情?这身打扮和这个时间段,一看就不打算干好事,要不然就是去偷汉子。” 冯保道。 宋青觉得有道理,点头认可这说法。 ·········· 第二天上午,王凌和袁方按照计划去查看招兵情况。 武县的招兵情况比较差,莫说一百人,连五十人都是问题,这倒不是说底下的人不努力,主要是环境造成。 武县之所以称之为武县,跟林家有很大关系,毕竟是扎根二百多年的武林世家,受林家影响,武县的年轻人们更喜欢习武,喜欢去闯荡江湖,要做侠客。他们对于参军并无热情,再者说了,去年徽州打得厉害,死伤很严重,这也使得他们更抵触当兵。 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王凌也没有怪罪的意思,这种事情要根据各地不同情况看待,你要是一视同仁,这就难为人了。 “我又不吃人,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王凌见此地招兵的手下,一个个紧张兮兮,明显担心遭到训斥。 如果完不成任务,按理来说,王凌有权对他们进行惩罚。 “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晚上本官摆一桌,算是犒劳你们。” 王凌这次出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拉拢人心,查看招兵情况是次要,毕竟完不成任务,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了,还要再加上一点,那就是和宋萱游山玩水,相当于度蜜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比武招亲·下 王凌这趟检查工作,说是工作,其实换个角度看,他就是带着宋萱度蜜月。 二人刚刚在一起,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打着工作的幌子,游山玩水,这就是当下王凌的真实写照。 上午检查完工作,下午王凌就带着宋萱出门游玩。 之前的郓县没啥好玩的地方,武县就不一样了,有好几处名胜古迹,正好二人一块去溜溜转转,不仅欣赏风景,还增进感情,尤其是过二人世界,这对于热恋中的二人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事情。 二人驾马出行,路过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清风吹来,带着凉爽之意。 “这条河好清,河边有路,咱们沿着河走。” 宋萱提议。 王凌自无不许,二人沿河而行,河流、绿树、鲜花、美人,这样的日子,王凌感觉像是在做梦。 大约半个时辰后,河边出现一位青年,正在练剑,剑法稀疏的很,撑死也就八品实力。 “林家将比武招亲的门槛定在七品,这摆明是针对我,不想让我参加,实在是太气人了。” 青年练剑练到一半,想到恼火之处,拿起佩剑,拼命的对着路边的一棵树砍了起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王凌和宋萱骑马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又听到他的话,露出愕然的表情。 青年听到马蹄声,回头看去,看到王凌和宋萱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宋萱身上,更是被深深吸引,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尴尬道:“我在练剑,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王凌和宋萱没有佩戴武器,青年只当二人是普通路人。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王凌道:“这位朋友也想参加比武招亲?” 青年闻言,神情沮丧,道:“当然想,可是我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七品才能报名,青年的确没法报名,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挺喜欢林家大小姐。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凌摇摇头,还真觉的可惜。 青年二十出头,长得挺英俊,王凌见过林家小姐,仅凭相貌,配林家小姐绰绰有余。 青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突然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抢,反正不能让林妹落在别人手里。” 此话有感而发,不合时宜,毕竟有陌生人在场,看向王凌和宋萱,赶忙摆手解释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们不要当真。” “没事没事,我们不是本地人,不会参与进来。” 王凌让青年放宽心。 青年道了声谢,王凌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和宋萱驾马离开。 “他也是个痴情人。” 宋萱道。 “看得出来?” 王凌疑惑道。 “他在提到林家小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说明真的很喜欢她。” 宋萱解释一句,王凌耸耸肩,道:“光喜欢不行,还得有得到的实力才行,这个世界靠实力说话。” 王凌这句话像是说给对方,又像是说给自己。 二人去游山玩水不提,且说这位河边的练剑青年,他即便知道无法在短时间内晋升到七品,获得参加比武招亲的资格,仍旧坚持练剑,希望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从下午到傍晚,他一直都在努力,持之以恒,值得敬佩,但有些事情单靠努力是不够的,还要有一点运气。 皇天不负有人,也可能是天见可怜,他的运气来了。 “小伙子,这么努力,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家吃饭?”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青年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一身白衣白发白须的老人出现在身后,老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他像个神仙。 这是青年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想法。 “老人家,我还不饿,还要多练一会。” 青年回答道。 “呵呵!看来你对练武非常痴迷。” “当然了,我非常喜欢练武,可惜天赋太差,不仅武艺没有练出名堂,就连心爱的女人也要保不住。” 青年情绪变得非常低落。 老人闻言,伸手凌空一抓,青年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径直落入老人手中,这一手隔空取剑,顿时让青年目瞪口呆,接下来还有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只见老人挥舞手中之剑,剑法高深莫测,剑光如幕,剑影重重,仿佛有无数把剑在周身舞动。 “这……这……这也太厉害了!” 青年惊愕道:“前辈!难道您是剑仙么?!” “剑仙?” 老人停下,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扶须笑道:“当不得‘剑仙’二字,只是在剑术上有几分造诣罢了。” 青年变得激动起来,如果眼前这位神仙肯教他一招半式,或许就能够赢得比武招亲。 爱情让他鼓起勇气,问道:“老前辈,你能教我剑法么?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参加比武招亲,迎娶林妹。” 青年将比武招亲的事情告知对方,老人一脸认可的表情,笑道:“你小子倒是痴心一片,非常难得,让我收你为徒也非不可。” “真的?!” 青年大喜,迫不及待的跪地磕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李宵一拜!”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倒是机灵,为师就喜欢机灵的孩子。” “既然心心念念你的林妹,为师不能让徒儿委屈了,这就传你本门功法,助你一臂之力,保证让你在比武招亲中大放异彩。” 话音一落,老人凌空一掌拍出,一股寒气扑向李宵,还不待他反应,寒气入体,李宵顿时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师父!徒儿感觉整个身体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李宵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是自然,为师的力量非同小可,接下来教你运转之法,你要仔细听着。” “遵命!” 李宵得到奇遇,遇到神仙师父,传授神功,实力顺时间提升到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待李宵学会运转,神仙师父突然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忙道:“为师有要事忘记,需要赶紧去处理,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不待李宵反应,师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仿佛做梦般站在原地。 第一百六十章 魔教作乱?·上 王凌一行人来到武县的第三天,今天是林家比武招亲的第一天海选,王凌等人决定去看热闹。 昨天晚上王凌和本县负责招兵的什队成员喝酒到很晚,导致睡了懒觉,好在不会耽误观看比武招亲海选,因为海选要持续一天的时间。 王凌起床洗刷,先是喝杯茶水缓缓神,宋萱在一旁伺候,提醒道:“你打算每到一个县城,就跟底下的人喝一顿,这一趟全部喝下来,不怕身体垮了?” 曹郡除曹城外,另有八个县,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要看比武招亲,基本是每两天走一个县,也就是说每两天王凌就要喝一次酒,这不是简单的小酌,而是勾肩搭背的豪饮,王凌即便拥有七品实力,又是体修,这样喝下去对身体的伤害也是极大。 “说实话,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和他们增进感情。” 王凌苦笑一声,自己的身体,如何不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他又有别的办法么? 拉拢人心,靠权、靠钱、靠感情。 感情是投资最少的,当下阶段,王凌对于基层将士只能用这个办法,用钱他也没有多少家当,虽然手里有一万两,但这钱他要用在袁方麾下人马身上,因为他们才是最最重要的拉拢对象。 拉拢人,也是分三六九等。 至于说靠权,他一个七品尉长,有多大权力?这个办法只能对基层官员有用,但也需要在特定的情况下。比如说谁表现好,更愿意亲近他,他可以将他提起来,巩固对自己的忠心,但当下他对底下的人并没有深入的了解,人事变动需要谨慎。 当前情况下,王凌所用法子其实最好。 其实王凌没必要去抓底下的五百人,抓住一小部分人最轻松,毕竟想要所有人都对你忠心耿耿,根本不现实,但如今的王凌,还是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追随者,心态非常理想化,这需要磨练从而改变想法。 打个比方,吕纪将军控制着南大营,但真遇到天大的事情,一万多的大军,他都能如使臂膀么?显然不现实,真正能够做到忠心耿耿,言听计从,死命效忠的能有两千人就不错了。 所以王凌将所有的心思放在袁方手底下的一百人身上,最是轻松和划算,也最现实。 宋萱对于管理也是一窍不通,如何统兵,如何拉拢人心,这些都需要王凌摸索和学习。 王凌简单吃了些早饭,带着人去看比武招亲海选,结果刚要走出客栈,昨晚还一块喝酒的什长急慌慌的找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长一脸惊惧之色,王凌心头一惊,能出多大的事? “怎么回事?” 王凌问道。 什长解释道:“今早发现,我手底下的一个伍队成员全死了,身上的血都快被吸干了,就好像……就好像是僵尸所为。” 伍队成员全死?血被吸干? 王凌听到这个解释,露出惊愕的表情,很可能是僵尸所为?这个世上真有僵尸? 事情太离奇了。 “带我去看看情况。” 王凌没心思看比武招亲海选了,什长在前引路,王凌跟着去,宋萱等人也心生好奇,陪着过去看情况。 没过多久,什长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县内一处偏僻的胡同,胡同已经被衙役封锁,周围有百姓看热闹。来的路上,王凌了解到,他们在昨晚吃完饭后,结伴去花楼,什长没有阻止,这再正常不过。半个时辰前,几个孩子到胡同里面玩捉迷藏发现尸体,家长报官,他来到这里后,发现情况不是他能处理,于是告知王凌。 好巧不巧,此时负责现场秩序的衙役,居然就有前天晚上拉偏架的几人,看到王凌,对方挺尴尬,王凌没有搭理他们,反而和捕头进行了短暂交流,紧接着过去查看尸体的情况。 五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面,肌肤有严重的缩水,不是简单流血过多的结果,颈处有两个齿洞,检查后发现齿洞很深,而且死之前的表情非常恐惧和绝望,这倒是和说书先生口中僵尸杀人的画面很像。 “难道真是僵尸杀人?” 宋萱眉头蹙起,五具尸体的死状让她感到恶寒。 王凌转头向捕头问道:“身上没有其它伤口了?” “只有这两个齿洞,再无其它伤痕,最多有些挣扎的迹象,我们的人经过检查后判断,人应该是活活被吸死。” 捕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王凌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大人!吸血的不一定是僵尸,人也是可以吸血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保身上。 “哦?你有线索?” 王凌问道。 冯保谨慎的摇摇头,道:“大人,我师父喜欢走南闯北,所以我在他身上听到过很多见闻,了解到魔教有一魔头名叫赤血老祖,此人最爱吸食人血,还建立血池供其享用,并且创立血窟洞,门下弟子,皆以吸食人血炼功,根本原因是修炼阴寒之功,需要人的阳刚血气化解阴寒之力在体内的不适。” 魔教。 赤血老祖。 血窟洞。 阴寒之功。 这些东西,王凌没有听说过,至于宋萱、宋青也不了解,他们这些江湖子弟都不清楚,捕头、衙役更是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这是那赤血老祖或血窟洞的门人干的?” 王凌道。 “赤血老祖死了上百年之久,血窟洞留了下来,但当年灭魔之战,据说已经被赶尽杀绝,以当前情况来看,或许有漏网之鱼在此作乱,这也不是不可能。” 冯保接着道:“习武之人,武艺越高,血气越是旺盛,越是被血窟洞门人所喜欢,他们更喜欢杀习武之人,吸食他们的鲜血,据传当年赤血老祖就喜欢以一品高手的鲜血为食,令一品高手闻风丧胆,眼前死的是五名士兵,可以做出判断,对方的实力应该有限。”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以一品高手鲜血为食,太耸人听闻。 第一百六十一章 魔教作乱?·中 魔教出现在武县,做下命案。 王凌又看到立功的机会,如果将这个作案的魔教之人缉拿归案,是不是可以审讯出有价值的信息? 魔教和红莲教已经结盟,在徽州兴风作浪,如果没有魔教从中作梗,楚王率领兵马与红莲教作战将会顺利很多。魔教经常对军中将领进行刺杀,这对军队而言,的确是不容忽视的打击。 “你的意思,对方的实力有限,所以才会选择对士兵下手。” 王凌看向冯保道。 冯保点点头,道:“这个可能性极大,如若不然,完全可以挑选实力更强的人下手。” “那么你说,他会不会再次作案?” 王凌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引诱对方出来,不过他心里也不确定管不管用,毕竟对方刚作案,说不定已经走了。 “属下对此无法做出判断。” 冯保谨慎道。 王凌叹了口气,这事的确不好处理,主要原因还是线索太有限,最后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州兵死了,按照规矩,当地县衙乃至郡府,甚至州军都要派人联合调查,最后盖棺定论,这事暂时走正常流程,王凌正巧在武县,肯定要配合。 死的是自己手底下的兵,要拿出一个满意的交代才行。 “李捕头,查案我是门外汉,但拳脚功夫还说得过去,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捕头闻言,点点头,这事他还没有来得及汇报给县尉,此事最后得由县尉牵头,他也就是个跑腿的。 “王大人客气了,能够得到王大人的配合,此案肯定能够得到顺利侦破。” 接下来,王凌跟着去县衙,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至于宋萱不合适跟在身边,返回客栈,宋青和冯保也跟着,二人实力出众,真要有打打杀杀的事情,能够起到很大的帮助。 县尉了解情况后,对此非常重视,立马按照流程安排走访排查,寻找任何和本案有关的线索。 当天下午,朱聪得到消息,急急慌慌的来到武县,他作为佰长,肯定要露面,只是到了地方,看到王凌也在,颇为惊讶。了解到王凌是来巡查招兵事宜,心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一度怀疑王凌这是偷摸来抓自己把柄,准备找机会把自己弄掉。 他也算是官场上的老油子,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实际上他真想多了,王凌还没有心胸狭隘到那个份上,而且即便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这么快动手,毕竟把他弄下去,怎么也得有人顶替才行。王凌手底下暂时找不出顶替的人选,宋青和冯保只是按照私交跟在身边,算不上军伍成员,无法在军中任职。 王凌配合两天的调查,结果是一无所获,也就是说白忙活。 这里面有两部分原因,一是作案人员的确没有留下值得注意的线索,除了齿洞。再有就是县衙的人也是不上心,纯粹走流程,做个面子事。 王凌得亏在这里,县衙才愿意给面子,要不然,连面子事都不会做。至于说州军那边,肯定要来人,估计也就是走过程,毕竟死的是士兵,无足轻重。看透这一些,王凌心里不甘,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是真的没有什么头绪,所以第三天,他直接懒得再去衙门,让他们自己演去吧。 事发的第三天,正好是比武招亲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精彩的一天,王凌决定去看热闹,将糟心的事情抛之脑后。 王凌带着众人来到林家府邸临近正午,离得老远就听到接连不断的惊呼声和喝彩声,这让王凌等人非常好奇,到底有多精彩,才让众人如此惊讶。擂台就在林府外的空地上搭建,半日过去,比赛也进行了一半,王凌等人到地方,人山人海,根本无法靠近,颇为扫兴,这个时候袁方的用处体现出来。 “袁方!在前面开路,咱们挤进去。” 王凌道。 袁方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开挤。 他身高马大,身材强壮,又穿着军服,即便有人不满,也不敢叫嚣,再加上长得凶神恶煞,简直是毫无争议的‘开路先锋’。 片刻功夫,王凌等人跟在后面,顺顺利利的来到擂台的前排,擂台景色一览无遗,此时场上有两个年轻人在比武,打得那就一个激烈,实力都是七品,牟足了劲,看来对于迎娶林家小姐非常上心。 王凌扫了眼擂台的后方,也就是林府门口位置,放了三把椅子,居中是位中年人,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想必是林家家主,左手边是林夫人,右手边是林小姐,正是那天晚上鬼鬼祟祟被冯保从屋顶打下来的姑娘。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那天晚上,林姑娘穿夜行衣,素面朝天,看上去挺一般,今天经过精心打扮,美人的样子呈现出来,也难怪擂台上打的那么激烈。 抱得美人归,的确是人生喜事。 王凌一行人闯进来,引起不小的骚动,颇为吸引眼球,林家的人不免目光投过来,林姑娘正好认出王凌、宋青和冯保,露出恼色,看来到现在还记恨着三人。 王凌一行人没有去在意林姑娘,他们就是来看热闹。 擂台上的比试,很快分出胜负,青衣男子取胜,但胳膊受了伤,战斗力肯定要打折扣,之后的比试对他而言,形势不利,估计想要抱得美人归,希望渺茫。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看着胳膊上的伤口,鲜血直流,露出愤恨之色。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走上台,此人龙行虎步,双眸有神,该是高手,最起码给王凌很大的压力。 “好一场精彩的比试,接下来进行第十场,由咱们本城的才俊李宵对战张冲。” 话音一落,一道身影飞跃上露台,王凌定睛一看,顿时露出愕然的表情,下意识的和宋萱对视一眼,因为他们认出这位李宵,正是前两天在郊外河边见到的青年。 “好奇怪!他不是只有八品实力么?怎么当下看来实力已经达到七品?” 宋萱疑惑道。 王凌也是一脸问号,这小子运道这么好?见面那天晋升到了七品? 第一百六十二章 魔教作乱?·下 王凌和宋萱与李霄见面之初,他只有八品,看当时的情况,想要晋升七品,绝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事情。眼下李霄就是货真价实的七品,实在是太奇怪,只能说运气好,除此之外,真的没法解释。 “哎呦!那小子就是李霄,也是个可怜人,林家对不起他啊!” 几步外,一位中年汉子露出同情的表情道。 “不错!林振那家伙忘恩负义,攀附富贵,简直把林家的声誉都败坏干净了。” 一位老人呵斥道:“林家出了这么一位家主,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凌一听此话,顿时来了兴趣,同时对于李霄以及林家的事情想要多做了解,开口问道:“两位,不知道这李霄和林家有着怎样的纠葛?” “你是外地人?” “不错,初来乍到,看个热闹。” “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中年汉子先是竖起大拇指,接着又把大拇指倒下去。 “从前的林家是这个,现在的林家只能算这个。” 李霄的父亲是五品高手,在武县颇有威望,和林家家主林振关系莫逆,原先两家关系好的跟一家人。李霄自小天赋平平,这让很多人都可惜‘虎父犬子’,即便如此,李霄修炼一直很刻苦,这是公认的事情。 十几年前,李霄和林欣就定了亲事,这事整个武县都知道,因为定亲的时候,两家摆了好大的排场为此庆祝,想不知道都难。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五年前李霄的父亲突然生了重病,这一病就卧床不起,苟延残喘两年后一命呜呼,李家靠的就是李父,李父一死,李家虽然不至于败落,但也大不如前,尤其是李霄扛不起大梁,大家都知道李家完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振开始不认账了,原本该成亲,硬是以各种缘由推脱,最后更是直接否认。 由此可见,当年两个孩子订下婚约,林振不是看好李霄,而是想把李父绑在林家,为了林家的利益考虑,李父一死,李家没有价值,林振便想与之划清界限。 比武招亲的出现,就是悔婚的产物。 除了悔婚,再有就是给新看上的乘龙快婿一个合情合理迎娶自家女儿的舞台。 林家那点破事,全县的人都看的明白,林振去年新攀上一座大山,曹郡曹城的虎威镖局。 虎威镖局的实力非常强大,放眼整个天下或许差点,但就齐州而言,绝对是一流的存在。镖局大镖头为从三品实力,二镖头四品,麾下更是有镖师三百余人,这在整个齐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镖局,整个大晋朝看来,也是能够入列前十。 二镖头单仲有个独子名叫单虎,此子二十出头,天赋极高,如今是六品高手,至今未婚。 林振有了让女儿嫁给单虎的想法。 王凌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虎威镖局,但作为江湖子弟的宋萱、宋青和冯保对虎威镖局如雷贯耳。王凌对这个镖局不熟,但听到三品和四品的实力,已经可以想象得出这个镖局在齐州拥有着怎样的地位。 “比武招亲,报名规则卡到七品,就是为了让李霄知难而退,却不曾想李霄真就晋升到七品,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中年汉子期待道。 “有什么好戏?我看没一会功夫李霄就要歇菜。” 另外一位中年人对当下的情况非常了解,解释道:“那张冲是从六品,林家如此安排,就是要让李霄滚蛋,根据之前的消息,李霄在参加比试前还只是八品,这才刚刚晋升七品,根本不是对方敌手,肯定会落选。” 二十位选手的对手是通过抽签决定,但李霄好巧不巧的抽中从六品的对手,再加上林振的无耻,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刻意安排。 擂台上。 “你就是李霄?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没曾想既然晋升到七品,倒是让人感到意外,只是这样的实力,赢不了我,如果不想遭罪,我可以大发慈悲的放过你。” 张冲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以怜悯的姿态说道。 李霄冷哼一声,道:“尚未交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话音一落,李霄率先出手,长剑递出,一招‘白虹贯日’起手。 那张冲也是用剑之人,轻松抵挡住攻势,随即开始反击,仰仗实力稳压李霄一筹,打的对方只有防守的份。好在李霄的防守密不透风,一直没有给对方机会,这倒是让不少人为李霄喝彩。 一个家道中落,却有奋发图强的年轻人,很容易令人产生同情心和好感。 只是光有好感和同情心并不能改变现实。 李霄防守的再好,不会增加胜算,张冲只要不犯错误,最后的胜利肯定属于他。 这一点张冲明白,李霄也明白,所以当十余招后,李霄开始改变策略,这一改变,直接让全场观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的手段就到此为止了?” 李霄一个翻身,和张冲拉开距离,气定神闲道。 张冲这个时候出现气喘,显然体力消耗不小,一直都是主攻的他,体力消耗比防守者严重些,非常正常。李霄的话让张冲很生气,像是在笑话他,只是一个七品如何有底气去笑话从六品? “即便到此为止,你又能如何?” 张冲反问道。 “若只有这些能耐,我也就没有继续领教的必要,接下来该我出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认为李霄太嚣张了,甚至不少人开始耻笑,笑骂李霄不知所谓,说这样的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该你出手?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的厉害。” 张冲不屑道。 李霄目光一凝,浑身气势发生变化,道:“好!希望你能多接我几招。” 话音一落,李霄飞身而起,向着张冲攻去,长剑舞动,眼花缭乱。张冲见了,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举剑格挡,一时间被打的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这……这小子的实力哪里是七品,分明到了六品!” 冯保惊讶道。 王凌和宋萱闻言,精神一振。 六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放异彩·上 三天前,李霄还是八品境界,报名的时候展露出七品实力,此事还有道理可讲,毕竟因为受刺激,或者厚积薄发,都有可能造成实力的突破,但一下子实力达到六品,这事就太异常了。 “我可以确定当初看到他的时候,以他当时的表现,绝对不可能隐藏实力,如今拥有六品实力,你们觉得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王凌惊愕的看着擂台上大展神威的李霄,愕然道。 此时不光他感到惊讶,观众们也很震惊,之前挨揍挨的好好的,突然开始反击,打的对方抱头鼠窜,这也太奇怪了。除此之外,林家人的表情很精彩,尤其是家主林振以及林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过林振在震惊之余感到疑惑,显然也在怀疑李霄为何会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林欣则没有这方面的考虑,看到李霄极大可能会取得最终取胜利,露出期待的笑容。 “六品!李霄展现出来的实力居然达到了六品!” “六品?怎么可能?他不是只有八品么?又是七品,接着又是六品?”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之前一直说他资质平平,怎么现在又拥有六品实力?” “………………” 观众们议论纷纷,震惊、好奇、疑惑的讨论声一时间充斥在周围。 宋萱等人回过神来,冯保道:“魔教功法以见效快著称,难道他修炼了魔道功法?只是再快也不能快到这个地步不是?” “或许他是被某位实力强大的长辈传功,这才短时间内实力提升巨大。” 宋青解释一句。 王凌听了两个人的分析,宋青的话更靠谱,唯有传功,才能让实力短短两三天的功夫有着质的飞跃。不过冯保说的魔教功法见效快,却又让王凌心生警觉,他手底下刚死了人,极大可能和魔教有关系,李霄的情况非常异常,看似没有联系,但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凌觉得查一查李霄,或许能够得到点意外收获。 “霄哥加油!” 林欣的声音突然响起,为李霄加油鼓劲,一脸兴奋的表情。 这番话引来不少笑声,一个姑娘家的,比武招亲,说这样的话,很明显已经心仪李霄,同时这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父亲的脸,林父脸色的确不好看。 “姑娘家的,喳喳呼呼,成何体统?!” 林父训斥一句,林欣哼一声,不去看父亲,不过也收敛了举止。 “李霄贤侄果然是人中龙凤,一直以来叔叔都非常好看你,你父亲在天有灵,定然会感到欣慰。” 林父接着也对李霄一番夸赞,很明显是看到李霄实力出众,想要重新缓和双方的关系,只是他的这番话,惹来的是嘲笑和鄙夷,不少了解内情之人,出言讽刺,林父却是不受影响,面不改色,这脸皮之厚,果然算得上个人物。 擂台上的李霄得到林欣的鼓舞,战意高昂,厉喝一声,出手更急更快。 张冲本就招架艰难,如此一来,形势更加危急,不出十招,直接被逼的掉下擂台,比试落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霄赢得没有太大的水平,完全仰仗深厚内力击败对方,这也就意味着他对自身实力并没有达到融浑贯通的地步。 他的力量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的。 “霄哥好厉害!霄哥最棒了!” 林欣见李霄以绝对的优势胜利,还是把对手打下擂台,压制不住心悦之情,大声赞扬和祝贺起来,林父虽然生气,但也强挤笑容跟着附和夸赞几句。至于观众们,尤其是本地观众,更是热情高涨,因为他们了解内情,觉得这热闹比什么八卦来的都要好看。 一处安静的角落,一位消瘦阴沉的年轻人,看着眼前的一切,讥讽道:“这烂泥居然还有糊上墙的时候,倒也有趣。” “少爷!林振那老东西明显是骗了少爷,李霄的实力不可能短短时间晋升到六品。” 一名手下不满道。 “不用着急,等会看林振如何解释,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少爷饶不了他。” 阴沉年轻人冷哼一声,接着目光又看向人群中的宋萱,宋萱作为大美女,自然是一道不可忽视的亮丽风景,自她出现,年轻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 “对了,你派人打听打听那位姑娘何许人也。” 手下闻言,顺着你年轻人的目光,很快锁定宋萱,答应道:“少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宋萱怎么也想不到,这出来看场热闹,居然也会被人惦记,这漂亮女人出门在外,的确要谨慎些。 ·········· 李霄和张冲的比试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场,结束后,进入休息时间,下午开始最后的比试。 李霄很礼貌的跟林欣以及林父、林母远远的打个招呼,告辞离开,准备好好休息,应付下午的比试。 林欣原本的心情一直揪着,如今见李霄拥有六品实力彻底放心下来,脸上一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和李霄再见后,返回府邸,高高兴兴的回房休息,期间没有搭理父亲。 林父和林母走进府邸,林父再也不装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哼一声,显然对于李霄的出现以及搅局非常不满。 “夫君!李霄之前实力不行,你嫌弃对方,如今实力变强大了,你该高兴才对,要是二人的婚事成了,外头的人也不会说三道四了。” 林母显然挺喜欢李霄。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林父将脾气发泄到林母身上,道:“你以为这比武招亲,真是给女儿选如意郎君?这不过是给那位虎威镖局的少爷一个舞台罢了,欣儿肯定是要嫁给对方,李霄出来捣乱,若是惹了那位少爷不高兴,或者让婚事泡汤,我之前的努力不仅白费,更有可能得罪虎威镖局,日后我们林家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我为林家的发展呕心沥血,你们是一点都不懂。” 说到最后,林父拂袖而去,林母看在眼里,叹了口气。 她的确不懂林父的良苦用心,但为了林家重振声威,她的丈夫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放异彩·下 李霄不管什么原因,如今展现出不俗的价值,的确值得投资,如果是过去,也就是李父刚刚死去的时候,林振绝对不会悔婚,甚至会着力的培养李霄,让李霄未来扛起振兴林家以及李家的重担,可惜现在都晚了,他的光芒散发的太迟了。 林振如今搭上虎威镖局,这是他费心费力得到的结果,不可能就此放弃,更不要说虎威镖局的能量不是李霄能够比的,一旦和虎威镖局结亲,林家段时间内将会得到巨大的发展。再有就是事情已经敲定,即便想反悔也没有可能,虎威镖局不是李家,不是他林振可以拿捏的存在,若是把虎威镖局惹怒,把林家灭掉不过翻手之间罢了。 林振和夫人分开,转头去见虎威镖局的少爷单虎。 他要跟对方解释当下情况,以免产生误会,让对方心生怨恨。对方虽然是他未来的姑爷,但这位姑爷要好好供着。 单虎将李霄的表现尽收眼底,如果不是因为李霄的出现,或许他在比试结束之后就回房休息了。 上午的比赛的确有林振的暗箱操纵,张冲就是单虎的人,准确的说是虎威镖局的人,他和李霄对上,目的在于解决对方,只是没有想到事与愿违,张冲直接被打下擂台,成就李霄的威名。 此时林府的一处别院,单虎、张冲等人都在,单虎脸色不善,他认为自己受到欺骗,甚至被戏耍了,很生气,但没有表现出来。 过不多时,林振来了,见单虎脸色阴沉,知道肯定是误会了。 “虎少爷,我过来看看,张冲公子没有大碍吧?” 林振表现的很恭敬。 一家之主,对一个后辈如此卑躬屈膝,说实话,让人看上去很悲哀,尤其是他还是曾经非常辉煌的林家家主。可惜这个世界非常现实,曾经的辉煌只代表曾经,不能兑现到当下,不然话,虎威镖局连进林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林家主,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李霄有六品实力你居然都没有查到,还是说故意没说?” 张冲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心里气愤。 “张公子冤枉我了,我是真不知道,过来也是跟你们解释一句,避免误会。” 林振正色道:“如果我知道这样的情况,怎么会不跟你们说?论亲疏远近,我们林家还是和虎威镖局更亲近不是?” 此话一出,单虎等人的脸色都舒缓些。 单虎名字里有个‘虎’字,但给人一种阴沉病态之感,所以又被称之为‘病虎’,其人性格阴损,这是出了名的,林振别看是长辈,曾亲眼见过他的手段,心里着实忌惮。 “林叔叔太见外了,侄儿怎么会怪叔叔?” 单虎笑着解释一句,给足林振面子,接着说道:“看刚才李霄的表现,应该是背后有高人支招,若是不想个万全之策,下午的比试怕是不好应付。” 王凌这边能看出李霄实力有问题,单虎和林振同样也看出蹊跷,李霄战斗时展现出来的实力,明显生疏,怀疑背后有人帮忙。 单虎这句话是一种暗示,林振是聪明人,如何不明白,笑道:“这事虎少爷放心,我会解决,保证让下午的比试正常进行。” 单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正好林府的午餐端过来,单虎邀请林振一起用餐,林振却说府中有事需要处理,告辞离开。 ·········· 李霄在比试结束后,没有选择回家,他的家并不在武县城内,而是在城郊的一处庄园,李父在的时候颇为繁华,如今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败落了,好在家底丰厚,倒也不愁吃喝。 李霄昨日来报的名,七品实力,顺利进入海选,众目睽睽之下,林家也不好做的太难看,也就是在拿到名额后,他在附近客栈订了房间,专门做中午休息之用,此时他准备返回客栈养精蓄锐。 王凌等人好奇李霄的情况,决定暗中调查,于是跟踪前往客栈,不曾想冯保警觉,小声冲王凌道:“大人,暗中有人跟踪,不知道是跟踪我们还是那个李霄?” 此话一出,王凌觉得肯定是跟踪李霄,他们是外来户,在本地和任何人都没怨没仇的,跟踪他们做甚? 一开始不做理会,等他们跟着李霄去了客栈,李霄直接上楼休息,王凌他们决定在客栈吃顿便饭,这个时候,冯保确定,对方就是跟踪他们,这令王凌心生好奇,安排道:“把他抓住,审问一下。” 冯保领命而去。 此时客栈外面的一个胡同口,一名青年暗中观察王凌一行人,看到有一个青年走出客栈,没有去在意,他的主要目标是宋萱,此人正是单虎安排来调查宋萱情况的手下。 他们这一行人当中有一位军爷,袁方穿着军服,倒不是显摆,而是袁方根本不买衣服,穿军服在他看来既省钱又好看。 “朋友,贼头贼脑的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青年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见是冯保,宋萱一行伙伴,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跟踪被发现了。 “没什么,我随便溜溜不行?” 青年说着就要走,冯保哪里愿意,出手对付,青年实力一般,三四招下就被擒下。 “你干什么?快放了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么?” “谁的人?阎王爷的人啊?” 冯保可不怕吓唬,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又准又狠,直接让对方两颊红肿,嘴角淌血。 “我问你答,不配合我废你三条腿。” 说话的功夫,拿脚对着裤裆虚晃一下,吓的青年当场双腿发软。 “我说!我说,你千万不要乱来。” 青年怕了,于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知冯保,冯保了解情况后,没曾想看热闹还能招来麻烦,甚是无奈,不再搭理对方,赶紧回去将情况告知王凌。 “回来了。” 王凌见冯保落座,招呼一声。 冯保坐下后,下意识的看了宋萱一眼,宋萱一脸疑惑。 “人抓住了,也审了,对方是虎威镖局的人,之所以跟踪是因为…………” 第一百六十五章 观众的力量·上 宋萱在跟着王凌一块观看比武招亲时,单虎看到了她,被美色所迷,所以派人来打探宋萱的情况。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凌了解情况后,觉得没什么,反而挺光荣,自己的女人能够被别人看上,只能说明自己有本事,而且眼光够好。再者说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去跟单虎交恶,毕竟人家也没干出格的事情。 宋萱有点尴尬,觉得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给王凌惹麻烦。 “这王八蛋倒是贪心,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不过只要守规矩,不用搭理他。” 王凌摆摆手,接着又道:“对了,咱们什么身份说了没有?” 单虎既然想要打听,不如就将身份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对方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找王凌麻烦,身份亮出来,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像单虎这样的大少爷,对于做出格的事情极为擅长。 “大人放心,我走之前跟对方说了,让他们日后罩子放亮点。” 冯保回应一句,接着发现宋青不见了,随口问去哪里。 “宋青去楼上了,我安排他上去看看,是否李霄背后的高人也在里面。” 王凌道。 冯保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此时客栈厨房,上菜小二被同伴叫出去,来到后门,看到一位贵人,他认识对方,林家的管家。 “林……林管家!” 小二赶忙行礼道。 “小伙子,请你帮个忙可以么?” 林管家问道。 “林管家客气了,能够给您帮忙那是我的福气。” “呵呵,真是抬举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林管家说话的功夫,将一锭银子以及一个小药包塞进小二手里,笑道:“我这里有点东西,希望你待会上楼送饭的时候,能够用上。” “啊……这……这会不会有危险?!” 林管家没有明说,小二已经明白要把东西用给谁。 “放心好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一点影响发挥的东西罢了。” 林管家笑道:“还请小伙子帮忙,此事过后,林家另有重谢。” 小二一听不会闹出人命,痛快的将活接下来。 “林管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管家闻言,非常满意。 林父的保险手段,就是暗地里给李霄下药,让他下午的比试无法发挥实力。如此一来,最终的胜利肯定落在单虎重手,毕竟以当下参赛者的实力来看,只有李霄的威胁最大。 二楼,李霄的隔壁房间,宋青暂时住进来,原本住不进来,宋青用了点江湖手段,进来之后,直接把屋里的客人打晕,桌子上放了点银子,算是补偿。此时他附耳听李霄房间的动静,没有听到第二个人的声音,也就是说房间只有一人。 没过多久,走廊响起脚步声,宋青以为是要等的人来了,通过窗户缝观察,看到小二端着饭菜上来,结果来到他门口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撒进菜和汤中,搅拌均匀,贼头贼脑的见周围没有人发现,长松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在李霄的房间门口停下,敲响房门。 “李少爷,你要的饭菜好了。” “送进来吧。” 李霄道。 小二将饭菜端进屋,片刻后走出房间,快步下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宋青听到李霄吃饭的动静,知道肯定出事了,同时也能够猜到小二是受谁指使,这并不是太难的问题。李霄吃完饭后,没有异常,直接躺下睡午觉,看来是准备养精蓄锐。宋青待李霄睡下后,这才离开房间,去跟王凌汇合。 王凌等人吃完饭后,就在客栈等着宋青回来,并没有等太长时间。 宋青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王凌,王凌等人大骂林振无耻,居然想出如此阴损的办法。 “大人!咱们用不用帮一下李霄,给他一个提醒,这样可以让李霄对咱们心生好感,那么打听起他背后的人更容易些。” 冯保建议道。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毕竟李霄看上去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如果帮助提醒,这份人情着实不轻,但王凌略作思考,有一个看上去更好的主意。 “不告诉他,他下午的比试肯定会输,那么引出背后之人应该更容易。” 王凌解释道:“他背后之人给李霄传功,目的就是让他在比武招亲中胜利,结果李霄没有胜利,因为卑鄙手段而败,背后之人肯定会心中愤怒,极大可能为李霄出头,如此一来,不就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众人闻言,点点头,这的确是个法子,但也仅是猜想,事情到底怎么发展,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既然王凌这么说了,冯保肯定不会跟王凌犟,至于其他人以王凌马首是瞻。 “大人说的不错,咱们就静观其变。” 冯保迎合一句。 大家不可能在这里干等着,王凌提议找地方休息,午休一下,毕竟下午的比试离开始还很早,众人没有意见,于是离开这里。 ·········· 林府的单虎这边,得到手下汇报,心情顿时有些失落。 “那位姑娘是位‘官夫人’?” 单虎问道。 手下被冯保揍的鼻青脸肿,一脸委屈道:“回少爷的话,的确名花有主,说是州府的军官。” 单虎得到肯定的回答,长叹一口气。 宋萱长得可比林欣漂亮,单虎第一眼就看中了,如果没有背景,肯定做个恶人,将人抢来享用,愿意不愿意,由不得她。可既然对方是位‘官夫人’,就要另当别论,他虽然跋扈,但不是傻子,尤其对方还在州军任职,更不好惹。 江湖人士在厉害,也要忌惮官府三分,尤其是那些当兵的,他们讲道理的时候,比谁都会讲理,可当他们不讲理的时候,他们比土匪还要土匪。 “那可真是大美人,可惜没那个命啊!” 单虎感慨一句,赏赐给手下一些银子,算作医药费,下去休息,静静等待下午比试开始。 无法得到大美人,今晚就拿小美人解解馋。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观众的力量·中 下午,比武招亲比赛正式开始。 上午是二十人的晋级赛,最终剩下十人,进入下午的淘汰赛,十人将进行四轮,最终的胜利者成为林家的乘龙快婿。 下午的观众比上午多了一倍有余,由此可见在武县的受关注程度有多大,其实大家真正想看的是李霄,尤其是六品境界的他,为这次的比武招亲带来了悬念,让大家非常期待最后的结果。 李霄能否逆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霄获胜的可能性很低,原因不难理解,毕竟是刚晋升六品,根基不稳。他的对手单虎自小得虎威镖局培养,晋升六品多年,战斗经验丰富,技巧娴熟。李霄除了长的比单虎英俊些,再没有一点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期待最后的结果出现变数。 比赛开始前,进入抽签环节,由林家管家抽签。 观众席,王凌等人在袁方的帮助下,得到最好的位置。冯保了解到十人的详细情况后,对接下来的对战分配已经做到心中有数。 “当下参加比赛十人,单虎和李霄是六品,另外还有三位从六品,五位七品。那么接下来,我可以保证李霄的每一轮对手都是从六品,三轮硬仗,李霄很可能撑不到决赛,而且即便进入决赛也必败无疑,毕竟消耗太大。更不要说李霄还被下了药,现在看上去没有异常,保不齐第一轮就会淘汰。” 王凌等人听了,表示赞同,毕竟林家的无耻和卑鄙,他们已经见识到了,为了巴结上虎威镖局,也算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很快出来,事实正如冯保所料,哪怕已经给李霄下了药,林家为了单虎的胜利没有丝毫意外,硬是安排李霄的淘汰赛第一轮遇到从六品对手。 按照几率来说,李霄的点子挺背,观众们有不满的,认为林管家作弊。 林管家一脸冤枉的表情道:“诸位莫要冤枉我,对战名单绝无针对,而且四轮比试,每一轮都会抽签,确保公平性。” 这倒是有一定的说服力。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比赛,李霄对阵赵龙。 六品战从六品。 本以为会是一场精彩的战斗,结果却是出乎预料,上演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李兄!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了解到你和林小姐青梅竹马,早有婚约?” “不错!” 李霄下意识的看向林欣,林欣冲他作出加油的手势。 “说实话,看到林小姐我也心动,只是见你们两情相悦,却是起了成全的心思,而且以我的实力,无法最后取胜,既然如此,不如成人之美。”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认输? “你的意思?” “不错!我认输!” 赵龙冲着林管家大声道,全场观众一脸愕然。 王凌佩服,为赵龙的选择鼓掌,接着很多人鼓掌。这倒是把赵龙弄害羞了,尴尬的冲大家招招手,不待林管家宣布结果,率先跳下擂台。 这样的结果太令人意外了。 林管家下意识的看向林父,林父一脸无奈,摆摆手示意宣布结果,至于林欣则是高兴的手舞足蹈。 “赵龙弃权,第一场胜者李霄!” 结果宣布,李霄非常高兴,郑重的向赵龙道谢,赵龙祝贺他最后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 “有点意思。” 王凌看在眼里,突然对接下来的剧情进展更感兴趣了。 比赛继续,剩下的四场比试,有三场没有悬念,单虎轻松打败七品对手,另外两位从六品的少侠也毫无争议的取胜。 比赛进入第二轮。 新一轮的抽签开始。 林管家抽签,宣布结果。 李霄又是第一场比赛,对手是王安,从六品实力。 这一场的争议不大,毕竟五名选手只剩下一位七品,匹配的概率太低了,但观众们还是要埋怨两句,因为五名选手,会有一位轮空。 单虎落空。 这事是不是有内幕? 观众们认为林管家耍手段,心中不茬,开始捣乱。 “喂!前面的赵龙少侠已经成人之美,你难道要做拦路虎?不如也做件好事,认输让李少爷晋级吧。” 观众席中,有人突然开口说道,一下引来很多人的附和,纷纷表示让王安认输。 林管家看王安有被说动的意思,赶忙开口道:“诸位父老乡亲,还请不要扰乱比试,如若不然,这是对选手的不公平。” “这是什么话,哪里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 “就是就是,如果说话就能决定胜负,那还练什么武,练嘴就好了。” “哈哈……此话不假,我看老兄的嘴功就很厉害。” “客气客气!” “………………” 话题越扯越远,越扯越不正经,现场喧嚣不断。 林管家无奈,费尽口舌,让观众们安静下来,结果没有让观众们失望。 “正所谓人心所向,不可逆也。” 王安苦笑道:“看这架势,如果我不知好歹,怕是要遭来怨恨,实属不值,既然如此,我认输!” 王安宣布认输,同样是利落的跳下擂台。 一时间全场巨静,紧接着是欢呼声、叫好声以及赞叹声。 每一个观众都好像是取得胜利的当事人。 李霄第二场没打,又胜了。 “哈哈…………” 王凌大笑,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照这个趋势,李霄挺入决赛基本没有问题。 林欣再次高兴的手舞足蹈,完全不在乎林父的铁青脸色。 第二轮结束,接下来的参赛者是李霄、单虎、陈光。 还会有人落空。 “不会又是单虎落空吧?” “这也太明显了!” “林家能这么不要脸?” “这可说不准,林家已经没脸没皮了。” “………………” 抽签还没开始,观众席就热闹起来。 这其实也是给林管家和林家压力,林管家的确感觉难做,下意识的看向林父,林父没有回应,而没有回应就是回应。 “第三轮比试,陈光对李霄,单虎轮空。” 话音一落,现场炸了。 “无耻!太无耻了!” “我不信没有作弊,单虎可以次次轮空!” “李霄不要担心,我们支持你!” “………………” 观众们怒了,林家做的太过分了,本来悔婚一事就让很多人鄙夷,操控比赛,更是撕下最后的遮羞布。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观众的力量·下 单虎,这位虎威镖局的大少爷,比武招亲,两次轮空,如果说没有作弊,谁会相信? 林父为了确定单虎必胜,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众目睽睽之下,做这样的事情,日后如何在武县立足?或许在他看来,虎威镖局比什么百姓,比什么立足都更重要,只要上了这条大船,一切问题都不在是问题。 李霄似乎早就见识过林父的无耻,面不改色的走上擂台。 林父的所作所为伤透他的心,但为了心爱之人,他要忍耐,要坚强。 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陈光久久没有登上擂台。 “怎么回事?怎么不上擂台?” “难道说不打算打了?” “如果陈少侠不打了,是不是意味着李霄将晋级决赛?” “那可真是太好了!” “………………” 观众们猜出陈光的意图,纷纷冲陈光竖起大拇指,表达敬意。 “林欣姑娘的确是美人,林家在我的印象中是武林豪门,只是今日看来,林家的所作所为,让人失望,为了这样一个家族去竞争,实在是一件耻辱的事情,我不打了,宣布退出!” 陈光的这番话,可比之前赵龙、王安的认输,更让林家感到难堪。 “好样的!” “陈少侠有这样的胸襟和品德,日后肯定会名扬天下!” “李霄晋级决赛,这真是太棒了!” “………………” 观众们沸腾了! 王凌感受着观众们的热情,仿佛李霄已经取得最终的胜利,但事实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即便李霄同样被‘保送’进决赛,李霄最终仍旧会以失败告终。 现在有多高兴,待会怕是就有多失落和痛苦。 一直冷眼旁观的单虎,飞身而起,落到擂台上。他的出现,使得原本嘈杂的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大家都认为你会取得胜利,就让我掐灭你以及所有人都幻想!” 说话的功夫,单虎慢慢将腰间的佩刀抽出来。 这是一把品质非常好的兵刃,如果比较的话,王凌的虎头黑纹刀与之差不多。 武器的优劣,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使用者的实力。 “李霄,你要小心!” 林欣的声音响起,她见识过单虎的实力,非常强大。 林欣如此关心李霄,李霄重重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放心好了,我定会赢的!” 李霄表现的信心十足。 单虎露出讥讽表情,不待林管家宣布比赛开始,举刀向李霄劈去。李霄一直保持警惕,没有让单虎占到便宜,可惜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单虎施展出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同为六品,李霄完全不是敌手,被打的节节败退,这不仅让所有人感到揪心。 数招后,单虎施展刀法之余,突然一脚出其不意,李霄来不及放手,直接被踢翻在地。 “这才刚开始你就不行了?” 单虎嚣张的勾了勾手指头。 李霄倒在地上,感觉浑身巨痛,强忍不适起身,准备反击,突然发现内力流转不畅,这令他奇怪之余,更是大惊失色。 单虎看出李霄的异常,一直观察的王凌等人亦是看在眼里。 李霄被下了毒,这种毒不会害人性命,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内阻碍武者内力运转,没有了内力,武者的实力将大打折扣。 武者动用内力越频繁,毒性发作越快。 之前林管家给李霄安排从六品对手,就是为了让李霄体内的毒尽快发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过现在看来,结果不会改变,单虎仍旧是最后的胜利者。 “是不是感觉内力无法运转?” 单虎小声讥讽道。 李霄大惊失色,而接下来单虎的话更是让他绝望透顶。 “你中了‘消功散’,一旦发作,十二个时辰内不能动用内力,没有内力,你如何取胜?” “你卑鄙!” 李霄认为是单虎下毒。 “哈哈?我卑鄙?我可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单虎道:“这都是我那便宜岳父的安排,为的就是让我顺利取得胜利,你说你拿什么跟我争?” “霄哥加油!你行的!” 林欣尚不知情,为李霄加油,李霄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战斗,而林欣的话语让单虎很不爽,所以原本只是打算打败李霄的想法改变,他要好好的折磨李霄,同时也是折磨林欣。 好戏开始! 一场单方面的虐打开始。 单虎对李霄发动进攻,李霄内力无法运用,根本抵挡不住单虎的攻击,单虎为了享受虐待李霄,舍弃兵刃,拳脚齐出,狠狠的殴打。仅是片刻功夫,李霄被打的面目全非,全身是血,重重的倒在地上。 “霄哥!” 林欣非常痛苦,想要上前阻止,结果被林父派人拦住。 观众们看着擂台上生死不知的李霄,神情愕然和不忍。 单虎蹲下身,看着可怜的李霄,露出残忍的表情道:“今天晚上我就跟林欣入洞房,她在你心里是宝贝,但在我眼里就是个玩物,等我玩够了,或许会好心扔给你玩,或者扔给手下玩。” “哈哈…………” 单虎猖狂的大笑,肆无忌惮! 李霄愤怒! 他恨不得将单虎千刀万剐? 观众们也愤怒了,虽然没有听到单虎说些什么,但他的态度惹了众怒。 “李霄加油!” “李少爷快起来!” “打败这个嚣张的王八蛋!” “………………” 观众们开始为李霄加油鼓劲。 李霄在愤怒和鼓舞中,再次站起身来。 单虎一脸不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林欣,林欣是我的妻子!” 李霄怒吼一声,原本不能运转的内力居然又可以运转了。 “这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样的力量?怎么会如此强大?!” “………………”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霄的周身冒出阵阵寒气,这股力量给人窒息的感觉。 单虎露出惊愕和忌惮的表情。 “接我一掌!” 这一刻,李霄展现出远超六品的战力,飞身一掌拍向单虎,单虎躲闪不及,硬吃一掌,哀嚎一声,整个人被打出擂台,重重的摔在地上。 摔下擂台,判定失败。 李霄胜了! 在场所有人都希望李霄胜利,可当他真的赢了,大家又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阴寒之力·上 李霄站在擂台上,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寒气微微冒出。 他知道这一掌会很厉害,却没有想到会厉害到一掌定输赢的地步,力量上的完全碾压,根本不给单虎一点反抗的机会。 此时单虎在擂台下面的哀嚎声,令李霄感到非常悦耳。 他赢了,取得比武招亲最终的胜利,这是一开始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此时梦想成真,他非常的高兴,喜悦之情涌了上来,下意识的看向林欣。 林欣在震惊之后,双眸露出夺目的光彩,很明显她已经按耐不住,却被家人拦住,只能高兴的冲他招手。她在说些什么,李霄没有听到,这令他感到疑惑,看向热闹的观众席,他们在张嘴也说着什么,他也听不到,整个人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这不禁令他感到紧张和害怕。 王凌等人察觉到李霄的异样,因为他们一直在观察对方,尤其是在李霄的身体出现寒气之后,这让他们对李霄的关注更加仔细,因为这股寒气很可能和阴寒之力有联系,也可能和他死去的部下有联系。 李霄的表情由惊讶转而狂喜,随即是迷茫和惊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凌看在眼里,眉头一蹙。 “怎么回事?” “看样子他好像出问题了?” “………………” 王凌等人心生疑惑。 下一刻,本该迎接欢呼和胜利的李霄,身子一软,直接倒在擂台上,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李霄!李霄!你怎么了!你们快给我让开!” 林欣看到李霄倒在擂台上,高兴变为担忧,摆脱仆人的阻拦,顾不得众目睽睽,急步跑上擂台,来到李霄身边。 “李霄你怎么了?!” 李霄眉头紧锁,陷入昏迷,似乎很痛苦,他的身体冰凉,带着寒意。 “父亲!母亲!你们快来看看李霄,他的身体好冷,救救他!” 林欣束手无策,只能寻求父母的帮助。 这个时候,一直在观察情况的王凌等人闻言,不再犹豫,纷纷动身跳上擂台。这一举动,引起喧哗,林家的人也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林管家凝声道:“诸位是干什么的?!” “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李霄是我们的朋友,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说话的是冯保,客客气气,林管家见状,心有疑惑,看袁方穿着武官服饰,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是恶人,没有继续阻拦,转头看向林父寻求意见,林父摇摇头,示意不要多管闲事。 冯保、宋青与林欣简单一交流,让他们查看情况,林欣见父亲不出手,虽然不认识冯保等人,但知道是官府中人,之前有不愉快,好在不是坏人,于是让他们检查。 “你们看一看,霄哥这是怎么了?他身子好凉,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欣说话带着哭腔。 冯保和宋青开始检查,将内力注入体内,了解具体情况。 周围的人也都在关注着李霄的情况,至于被打下擂台的单虎,没有人去在意,他被手下抬回林府,林父见了,紧跟着回了府,去关心单虎的情况,林母留了下来。 “李霄不会是死了吧?” “我看他们的表情挺严肃,估计情况不乐观。” “哎呦喂,这要是死了,岂不亏大了,好不容易赢下比试。” “真是可怜人啊!希望他平平安安,不然的话,命感觉比我都苦。” “………………” 观众们七嘴八舌饿的讨论,论死论活,这可把林欣给吓坏了,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简单检查,李霄的情况不乐观,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因为内力使用过渡导致身体虚脱,同时因为强行使用内力,也就是在内力被药物压制的情况下,因为愤怒,导致内力强行被调动使用,又使得筋脉受到伤害,这一点非常严重,如果治疗不好,极有可能造成永久受损,日后无法在动用内力,等同于武功全废,想修炼只能走外家功夫。 冯保赶紧将情况跟林欣说一声,林欣梨花带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样?霄哥太可怜了……呜呜…………”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林小姐,我们现在要送他回家疗养,最好请个大夫再好好的诊断一番。” 冯保道。 “对对对!赶紧请大夫。” 林欣说话的功夫要跟着一块去,林管家这个时候提醒道:“小姐,夫人让你先回府。” 林欣本能的想要拒绝,回头看向母亲,母亲点点头,让她听话。 她知道母亲为她好,对于他俩的的婚事赞同,而且仔细一想,她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同意。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事后我林欣肯定重谢。” 林欣看向冯保等人,一脸乞求之色。 “林姑娘放心,我们也不希望李霄出事。” 冯保道。 “对了,你们可以先把他送到宝林医馆,那里的大夫医术很高,而且和霄哥家关系不错。” 林欣做出提议。 王凌等人接受提议,带着人去宝林医馆,只是具体位置却不知道,好在观众席中有人自告奋勇带路。 “我知道地方,我来带路,我还是李少爷家的田户,能给帮忙。” 一位年轻人道。 王凌答应下来,袁方将李霄背了起来,众人直奔宝林医馆而去。 比武招亲以这般潦草的方式结束后,胜利没有宣布,两名决赛选手以两败俱伤的结果退场。 这似乎成了一场闹剧。 观众们在唏嘘和遗憾中离开。 ··········· 宝林医馆。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医馆,通过病患的多寡即可看出。 王凌等人带着李霄来到医馆,医馆病人不少,直接找坐馆大夫,一听说是李霄,立马重视起来,可见正如林欣所言,这家大夫和李家关系不浅。冯保将李霄的情况简单一说,随即大夫开始对李霄作进一步的检查,王凌终于得空和冯保进行交流。 “大人!确定李霄体内蕴含阴寒之力,值得在他身上查一查。” “也就是说,他背后极大可能有魔教中人撑腰。” 王凌双眸放光,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阴寒之力·下 李霄的情况经过坐馆大夫诊断,病症和冯保的判断差不多。 李霄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毕竟筋脉上的损伤不好恢复,阴寒之力也需药物祛除,何时苏醒,明日差不多就能醒来。 诊断期间,李家的田户青年回府将情况告诉李母,李母着急忙慌的赶来宝林医馆,查看李霄的情况,得知没有生命危险后,随即又对大夫以及王凌等人表示感谢。 李母,一位贤惠温暖的中年妇人。 李霄的长相跟他母亲很像,看得出来,李母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大美人。 “多谢几位仗义出手,感激不尽,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李母拿出一个钱袋子,看上去沉甸甸,想来银两不少。 李父死了,李家没有了顶梁柱,并不意味着李家就彻底的倒了或者败落了,李家的家产还是很丰厚,放眼武县,仍是是大户人家。李家不住在县内,居于郊区,拥有大片的庄园,所以李父哪怕死了,孤儿寡母也可以过上富足体面的生活。 李父在世的时候,为人仗义,重情重义,这使得他结交很多朋友以及受到很多人爱戴,所以不要以为孤儿寡母守不住家业,就武县而言,没人敢惹李家。 诊断结束,天色已经黑了,李母要将李霄带回府邸静养,李母邀请王凌等人去府中做客,吃顿便饭,表达感谢之情。王凌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从李母口中对李霄的近况有进一步了解,顺势答应下来,护送回府。 单虎如今是死是活尚不清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林父不报复,他身边的人不见得不会报复,所以李母邀请王凌等人去府中做客,也有防范于未然的意思,毕竟王凌等人是官。 李母可不是一位简单的妇道人家。 其实对于李霄来参加比武招亲,李母持反对意见。 林家既然不愿意认这么亲事,林父也表现的无情无义,从此形同陌路最好,毕竟和这样的人做亲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奈何孩子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感情深厚,无法割离,所以对于比武招亲,李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儿子去施展,成功与否,她并不关心。奈何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她万万想不到儿子居然能够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决赛,并最终取得胜利。 惊喜之余,她又感到疑惑和惶恐。 儿子几斤几两,做母亲的能不知道? 李府很大,很阔绰,可见在当地绝对不逊色林家多少。 安置好李霄后,按照大夫的说法,估计明天才能行,所以想要了解魔教的情况,还得等李霄醒来再说。王凌等人应邀在李府用晚餐,期间李母跟着说了些话,本来想从她口中了解些情况,可惜一无所获,饭后他们选择告辞离开。 李母想着留他们过夜,表达感激之情,毕竟如果没有王凌等人及时送往医馆,李霄的情况会更遭,对此王凌婉拒,人家孤儿寡母住的地方,他们一大帮子人留下来不合适。 “王大人!这些银两请你们务必收下,算作一份谢礼。” 临走之前,李母再次拿出一份谢礼,这次比在医馆给的要多,当时王凌没收,可能让对方会错意,以为给少了,实则不然,他是真不想收。 “伯母客气了,我对李霄的深情佩服,所以才会帮忙,绝非为了钱财。” 王凌拒绝,带人离开,李母目送,非常感激,同时眉宇之间也带着浓浓的忧郁。 她的直觉告诉他,儿子可能惹上麻烦了。 李母不经常抛头露面,经历的事情可不少,王凌等人身为官人,对李霄的关注有点过多了,肯定有目的,可能出在李霄为何会实力大进的问题上。 这是唯一的解释,不然的话,李霄有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返程路上,冯保出于谨慎,提议道:“大人!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李霄和魔教有联系,而他背后之人能够让李霄短时间内实力大增,虽不知目的何在,但本身实力肯定很强大,我认为绝非我们能够应付,当下看来,咱们得找帮手,不然的话,凶手拿不到,怕是还有被反杀的风险。” 此话一出,宋青和宋萱都表示赞同。 李霄实际上被人传功,这才拥有六品实力,随着体内对方力量的消失,李霄也就原形毕露了。他背后之人能够让他短时间内拥有六品实力,此人的真实境界又该有多强大? 这情况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谨慎考虑,实力肯定超过五品,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宋青和宋萱以及冯保,他们的长辈拥有五品实力,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找帮手?有谁能够应付四品高手?” 王凌无奈的摇摇头,他的人脉很有限,找帮手的第一想法就是找太祜门,对方距离他这边最近,可以最快的时间赶过来,再有就是太垣门,或者调动兵马,只是这都需要时间。 “正所谓蚁多咬死象,咱们只能靠人多取胜。” 宋萱说道。 王凌点点头,这也是他暂时能够想到的办法,所以他做出决定,派人分别给太祜门和太垣门送信,让他们派遣高手过来,再有就是让朱聪调派手下来武县集合,全副武装,另外袁方的人手也调过来。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说最后能否抓住或者说能否见到李霄背后之人,这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但王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如果准备不充分,错失机会,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 林府。 单虎的伤势很重,身体冰冷,自回到府内便陷入昏迷。 经过诊断,单虎的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作祟,五脏六腑皆受创,这个消息让林父感觉天都塌了。 五脏六腑受创,治疗起来非常困难,再有极大可能造成永久性伤害,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虎威镖局肯定不会放过他,这场比武招亲不仅没有给他带来想要的一切,甚至还会给林家带来灭顶之灾。 张冲下午就派人前往郡府求助,林父在绝望中等待着审判到来。 第一百七十章 虎落平阳·上 单虎的父亲名叫单仲,虎威镖局二镖头,四品实力,他还有个哥哥名叫单伯,从三品实力,虎威镖局大镖头。 兄弟二人联手创立虎威镖局,近三十年的发展,成为曹郡乃是整个齐州都不容忽视的一股强大势力。唯一可惜的是下一代,单伯膝下四个女儿,单仲头两个孩子也是女儿,到了第三个才是儿子,也就是单虎。 作为单家唯一的男丁,单虎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身天赋也是不俗,所以一直被视为虎威镖局未来的唯一接班人培养,如果单虎有个三长两短,单家不会善罢甘休。而单虎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又是在林府这边出事,单家肯定会向李霄报复,但这把火也必然会烧到林府,以虎威镖局的实力,如今的林家,沾边就有覆灭的可能。 从武县到郡城曹城也就百来里路,张冲在确定单虎的情况严重后,无法自行处理,立马派人返回虎威镖局汇报情况,让当家人赶紧来救治单虎。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作为主人翁的林欣,此时的心情并不在家族安危上面,她的脑子里都是李霄和爱情,回到房间的她辗转反侧,直到天黑之后,再也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再次换上一身夜行衣,也就是当初被冯保和宋青抓住她时的着装,悄悄溜出房间,从后院逃出府邸,直奔李府而去。 她要去见李霄,看看他的情况,如果李霄有个三长两短,又该怎么办? 难道这场胜利将以悲剧收场? 李霄冰冷的身体,痛苦的表情在林欣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越想越担心,脚步越来越快,哪怕中途摔倒,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也无法阻止前进的步伐。 上一次偷跑出去,她就是准备见李霄,要和对方私奔,被冯保和宋青阻拦,这一次没有二人碍事,她顺顺利利的出了城,看到李府,没有选择偷偷潜入,光明正大的敲门拜访。 门房看到脏兮兮且受了伤的林欣,大惊失色,赶紧让林欣进府,并第一时间通知李母。 李母一直守在李霄身边,得知消息,来见林欣,看到林欣这副模样,一脸意外和心疼。 李母一直把林欣当成儿媳看待,自小疼爱,近几年因为李父的离开,双方关系僵硬,来往少了,但这是长辈间的事情,和小辈没有关系。 “欣儿,你怎么来了?” 李母道。 “伯母!我来看霄哥,他怎么样了?我在家里快担心死了。” 见到李母,林欣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李母见状,很是心疼,先是安慰,接着带林欣去看李霄,说明情况,李霄并无太大危险,静心调养即可,林欣得知情况,长长松了一口气。 “伯母,我想守着霄哥可以么?” 林欣这次过来,没打算回家,她对父亲已经彻底失望,李霄即便比武招亲取胜,父亲也不会让她嫁给李霄。 “这…………” 李母顿时为难起来。 “伯母,霄哥比武招亲取胜,按照规矩,霄哥是我的未婚夫,再说当年我和霄哥本就有婚约,所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是李家的人,以后霄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欣的神情坚定,李母看在眼里,非常动容,最终点头同意下来。 ·········· 林欣到达李府之时,虎威镖局的人来到林府,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五人,骑着马,风尘扑扑而来,份量很重,尤其是当林父看到后,更是双腿一软,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大镖头单伯和二镖头单仲来了,另外三人,林父也认识,虎威镖局的核心成员,毫不客气的说,虎威镖局的家底都到了。 由此可见,他们对单虎有多的重视。 单伯和单仲兄弟二人,都是那种虎背熊腰,不怒自威,霸气十足的人,如两头老虎,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二人的区别,单伯的白头发更多些,也更显老一些。 单仲的性格直莽,没有搭理林父,看向张冲等人道:“前面带路,去看看虎儿的情况。” 张冲点点头,在前引路去单虎房间,林父见对方没有人搭理他,更是心如死灰,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不搭理他,反而让他心情轻松很多。 走进单虎的房间,单伯和单仲开始对单虎做检查,情况和林父请来大夫的判断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单伯和单仲有能力治疗。只是单伯在检查之时,露出惊愕和忧心忡忡的表情,似乎发现什么问题,单仲因为关心儿子,没有注意到大哥的表情变化。 “我来给虎儿把体内的寒气逼出来,日后静心疗养就好了。” 单仲心疼儿子,赶紧运功给单虎疗伤。 疗伤期间,不易打扰,单伯点点头,离开房间。 林父在外面候着,见到单伯出来,鼓起勇气走上前,道:“虎少爷在我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照顾不周啊!” 单伯很客气的拍了拍林父的肩膀,没有愤怒和指责,很是通情达理道:“林家主莫要如此,擂台比武,刀剑无眼,哪里能够做到真正的点到为止,此事怪不得你。” 来之前,他们已经了解到事情的详细经过,他们虎威镖局实力强,势力大,但不是蛮横无理之人,比武招亲,技不如人,这是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 单伯这样一句话,林父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于单虎的情况在控制范围之内,如若不然,恐怕单伯不会这般好说话。 “天色已晚,单虎有单仲照料,林家主下去休息吧,我们赶路过来也有些疲了。” 单伯道。 林家主闻言,告辞离开,下去休息,单伯却没有去休息,而是让三名手下就在单虎的房外守着,他要出门一趟。 “大镖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人见单伯行事有异,明显有事瞒着他们,开口问道。 单伯见没有外人,也不瞒着,解释道:“单虎体内有阴寒之力作祟,十多年前,我曾见识过这股力量,出自魔教之手,我要去调查一下。” 此话一出,三名手下神情一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虎落平阳·中 单伯在十多年前,也就是魔教尚未遭受重创之前,那个时候的魔教很猖狂,一次押镖途中遭到魔教中人袭击,那本是很普通的一次的任务,魔教中人出现,也不是为了劫镖,目的在于杀人吸血。 那伙魔教中人正是血窟洞门人。 当时的单伯没有如今的实力,本该灭顶之灾,好在运气不错,遇到道教真人出手相助,打退血窟洞门人。当时单伯已经被血窟洞的阴寒之力重伤,道教真人解救,不然的话,单伯活不到今天。 这件事情在场三名手下都知道,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抛之脑后,单伯一提醒,立马回忆起来。 “单虎是被血窟洞的阴寒之力所伤,您的意思是那个叫李霄的小子,很可能是血窟洞的传人?” 一名手下道。 “不错!对方极可能和魔教有染,这件事情不知道罢了,既然知道,绝不能置之不理,如今天色已黑,正是调查的好机会。” 单伯决定夜闯李府,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收获。 “大镖头,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让我们跟着你一块去。” 手下自告奋勇道。 “不用!我自己去,来去自如。” 单伯拒绝道:“再者说了,单仲在给虎儿疗伤,也需要有人在旁照应,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也放心,同时也是防范魔教中人暗中报复,他们龌龊必报的性子,天下皆知。” 三名手下闻言,点点头,认同大镖头的话。 李霄虽然取得胜利,但自身也伤的不轻,其背后之人说不定会报复。 魔教中人,各个心狠手辣,小肚鸡肠,阴损歹毒,不可不防。 单伯拥有从三品实力,已经进入天下一流高手之列,虽然在一流高手中位于末流,但战斗力远飞他们三人能比,要是执意跟着去,恐怕只会帮倒忙。 单伯做出安排之后,问清李府的位置,夜幕下直奔林府而去。 张冲等人在单虎昏迷之后,便将李府的位置打听清楚,目的在于一旦单虎有个三长两短,一定要让李府陪葬。 与此同时,武县的郊区,一处小山头。 山中有一个山洞,被茂密的杂草和树枝掩盖住,漆黑一片,寒气阵阵,令人不寒而栗,月光下更显森寒。 一道身影缓缓从山洞内走出,来到洞外,月光下露出真容,一位白衣白发白须,道骨仙风的老人。 这位老人正是李霄的便宜师父。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不在温和亲人,双眸闪着诡异的红光,神情阴沉,嘴角带着血丝,肌肤也惨白的吓人,看上去像个幽灵。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令他非常舒爽,伸个懒腰,一脸享受。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说话的功夫,不忘打个哈欠。 他环顾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可怕,似乎他的出现,让山野中的虫蚁都感到害怕,闭上嘴巴,将自己隐藏起来,担心被他发现。 “这次虽被道门中人发现踪迹,身受重伤,本以为在劫难逃,哪曾想福祸相依,居然让我找到一位纯阴之体的好胚子,实在是老天有眼,让我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仅如此,只要好好培养,日后更上一层楼也非难事。” 老人想到高兴事,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口中的好胚子,正是李霄。 李霄为纯阴之体,修炼功法方面,自身体质原因,有一定的局限性,但只要修炼对路,即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这其实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修炼家传武学时进步缓慢,被认为天赋平平,因为他们李家的武学偏向阳刚一面,正好和本身属性相斥。 老人正是血窟洞门人,血窟洞的玄阴功最适合纯阴之体的人修炼,再加上他的亲自培养,一年功夫,李霄就可以从八品晋升三品,成为一流高手。 一年时间,八品到三品。 这样的话说出去,只会让人认为是疯言疯语,但在魔教中人看来,绝非异想天开。 魔教之所以强大,这是原因之一。 “老夫现在甚至已经忍不住品尝这份美味了。” 说话的时候,老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馋嘴模样。 他会把李霄培养起来,然后‘吃’掉,成为自己的食粮,更准确的说是喝光他的血,等同将对方的力量吸收自身体内。 “现在该去看一看我的好徒弟,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老人露出阴沉的笑意,动身去找李霄。 李霄已经将他的家庭住址以及情况,对这位‘道骨仙风’的师父有所介绍,所以找上李府并非难事。好巧不巧的是,当他自认为踪迹没有暴露,施展轻功进入李府之时,这一切都被同样赶来,慢他一步的单伯看在眼里。 李府的人已经进入梦乡,老人进入府内,闲庭信步,没有一丝脚步声,如幽灵般行走,向李霄的房间走去。 李霄的房间灯火通明,老人来到门口,见李母和林欣陪在左右,李霄躺在床上,一副重伤昏迷的模样,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心里明白,他为李霄传功,即便是六品高手,李霄仰仗他的力量也可胜出,如今这般模样属实不应该。 出于谨慎,他没有选择现身,略作观察,转身离开。 他现在有所怀疑,是不是有人认出他的阴寒内力,插手打伤李霄?或者李霄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 武县只是个小地方,按理说不会有人认出李霄体内内力的来历,但万事无绝对,更不要说此时的他正处于重伤期间,更是要小心行事。 经过思量,他决定不现身,暗中调查情况再做计较。 老人转身离开,走出李府,准备找个地方落脚,殊不知经过一片树林时,异变突生,凌厉的拳劲突然袭来。 老人反应不可谓不快,惊诧之余,赶忙施展轻功躲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身体重重挨了一拳。值得庆幸的是避免要害,整个人被打倒在地后,立马起身向后闪躲,暗中偷袭之人不依不饶,连续重拳出击,拳拳生风。 老人勉强躲闪,可惜对方抓住先机,最终连中四拳,单膝跪地,吐血当场。 第一百七十二章 虎落平阳·下 “你是谁?!” 老人强忍着体内气血翻滚,硬生生将要吐出的血又咽了回去。 偷袭者正是单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将自身的气息隐藏的很好,很难看清他的本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位道骨仙风的世外高人。可惜这样的假象只能骗一骗那些实力不如他的人,或者入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落在单伯眼里却是原形毕露。 单伯看到他进入李府后,心中警觉,暗中尾随观察,老人身上的阴寒之气,瞒不过单伯,即便隐藏的再好,仍然会露出蛛丝马迹,确定对方就是血窟洞门人,魔教余孽。同时也认为老人是李霄背后之人,师父或者靠山。 老人给单伯的感觉很危险,既然是魔教中人,自然是除魔卫道,并且他早年和血窟洞结下恩怨,见了肯定要杀之后快。 经过思考,他决定暗中偷袭,如此一来,有很大可能将对方杀死或者擒拿。 不管是杀了还是擒拿,交到官府都是大功一件,毕竟徽州那边战事,魔教一直给朝廷兵马添乱。 老人离开李府,给单伯机会,肯定要抓住,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老人的问话,单伯没有回答,缓缓抽出手中的虎头刀。 刚才的偷袭,抽刀攻击,会让偷袭的效果不尽人意,所以没有用武器。事实说明,他的担心并不多余,对方的实力很强大,这从对方连挨四拳,没有失去战斗力就可看出。再有就是轻功了得,抽刀比出拳要慢一分,这一分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足以让偷袭失败。 老人看着一副严阵以待,面色冷漠的单伯,心中大怒,他恨不得将单伯撕成粉碎,可现实却让他必须隐忍。 之前的他勉强拥有三品战力,这还是在重伤时,由此可见,巅峰时的他实力该有多恐怖。此刻被单伯偷袭,伤上加伤,实力大打折扣,能有四品战力已是万幸。 单伯不和对方废话,如果有话要说,待擒下之后,有的是时间问话。 对方有伤,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好时机。 虎威刀法施展开来,势如猛虎,向着老人砍去。 老人心中警惕,好在轻功不俗,短时间内不会被拿下,但以他现在的情况,若是找不到脱身的机会,必成阶下囚。 作为魔教中人,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因为他们一直信奉弱肉强食,杀戮是日常生活。所以他没有一味的防守,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反击,凭借身法以及血窟洞的诡异招式,倒也能够给单伯带来不小的麻烦。 十余招后,老人提气聚力,猛然一掌拍出。 “玄阴掌!” 血窟洞绝学。 手掌阴寒之力凝聚,化为冰掌,拍向单伯。 白日李霄打败单虎施展的掌法,就是玄阴掌,实力有限,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单伯应该避其锋芒,结果单伯硬碰硬的和对方拼起来。 “虎啸山林!” 单伯一刀劈出,刀风如猛虎咆哮,威势猛烈。 掌刀相撞,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如闷雷炸响。 二人受到力量的冲击,倒飞出去。 单伯连退六步,稳住身形,气血翻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老人倒飞出去十步之远,直接摔倒在地,当场吐血,脸色如月光般惨败。 二人的情况可以判定这场硬拼谁取得胜利。 单伯恢复过来,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以胜利者的姿态道:“你如今的实力还剩几成?” 他之所以敢硬拼,原因在于发现老人的实际战斗力只有四品,从三品会怕和四品么? 老人身受重伤,此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单伯提着刀,向着老人走去,他没有掉以轻心,刚才的言语,实则是对对方情绪的攻击,因为强者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软弱的一面。 当一个人生出执念,他就会开始犯错。 单伯哪怕已经稳操胜券,仍旧谨慎,这一点非常难得。 如果是一般的对手,或许已经掉入‘陷阱’,可惜他今天遇到的不是一般的敌人。 老人艰难的站起身来,他想要维持自己的体面,明显被单伯的言语刺激到了,神情变得愤怒、狰狞。 “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想知道我还有几成实力?” 老人变得激动起来,开始歇斯底里,如同饿鬼般咆哮道:“哪怕只剩下一成实力,杀你足矣!” 单伯露出嘲讽的表情,举起虎头刀,一脸挑衅。 老人似发狂般,突然怒吼一声,声音如同怪物,非常难听。 单伯脸色一变,意识到这是类似于狮吼功般的攻击。他赶紧运功抵挡,全身皆备,准备迎接对方接下来的攻击。 可惜他失算了。 老人没有发动进攻,他在发出音波攻击后,突然周深暴起一团血雾,直接逃之夭夭,速度之快,仅是眨眼工夫,已是不见踪影。 “好快!” 单伯惊呼一声,露出愕然的表情。 如此快的遁术,哪怕老人不搞声东击西的法子,他也无法追赶。 暗道可惜同时又觉得幸运。 没抓住对方固然可惜,但若是死拼到底,这位血窟洞老人不见得没有同归于尽的法子。 魔教功法诡异阴损,防不胜防,正是因为有这份顾忌,所以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可惜即便如此,仍旧让对方逃之夭夭,可见魔教中人有多难对付。 “当年听那位真人说血窟洞有一门‘血遁’之术,非常了得,保命避祸,如今看来,该是此术无疑,果真让人无可奈何。” 单伯想起当年从血窟洞妖人手中救他性命的道门真人,曾对血窟洞的功法有所介绍,‘血遁’之术就在其中,极为重视。 没能拿住对方,的确是损失,估计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单伯还是不愿意放弃,简单思考之后,将主意放在李霄身上。李霄和对方肯定关系非浅,或许从李霄那里能够得到关于那位老人的更多信息,从而找到应对之策。 ·········· 武县。 老人从单伯手中逃之夭夭后,没有远遁,反而躲进县城避祸。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丰厚收获·上 武县,月上中天。 一家客栈,后院有两位年轻人没有休息,对坐闲聊。 二人正是冯保和宋青,他们因为享受不了袁方的恶习,选择在院子休息,这两天都是如此,已经习惯,至于夜晚的冷风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微不足道。 “宋兄!给你看一样好东西,我的保命法宝。” 冯保说着,从袖中内兜取出一个黑盒子,不足巴掌大小,长方形,约莫有两指厚。 “这是什么?” 宋青一脸好奇。 冯保将其称呼为保命法宝,肯定有着特殊之处,绝不像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它的名字叫飞火流星,一种暗器,别看东西小,里面有机关,一旦扣动,可以立马发射出三十枚流星状的暗器,每一个都馋了火毒,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让对手全身失去知觉,成为待宰的羔羊。” 冯保很骄傲的介绍道。 宋青露出惊讶表情,没曾想这个小盒子居然能够装三十枚暗器,但一听说是暗器,明显兴趣不大,因为在他看来,暗器是一种很卑鄙的东西。 宋青为人正直,所以对于暗器想来不屑一顾。 冯保使用暗器,并不代表他就不是正直的人,只能说明他更懂得变通,应对更多变,不死板。 “看不上眼?” 冯保看出宋青眼中的排斥。 宋青没有接话,只是说对暗器不了解,这样的话哪里能够骗过猴精猴精的冯保。 “莫要觉得暗器不好,当生命受到威胁,只要能够保命,谁还会在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 这句话宋青表示认同,但认同不代表自己也会这么做。 冯保见状,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估计就要聊死,于是转移话题。这个时候,他突然嗅到空气中的异味,眉头一蹙,紧接着又使劲的嗅了嗅,猛然看向宋青,道:“闻到了么?” 此时的宋青已是一脸凝重,点头道:“闻到了,味道很浓,估计有事发生,而且就在咱们附近。” 二人嗅到血腥味,味道很浓,就普通人而言,根本嗅不到,习武之人另当别论,他们的感官要比普通人强很多。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又遭遇不测?” 冯保猜测道。 此话一出,宋青顿时紧张起来。 冯保的意思是杀死五名士兵的那位血窟洞妖人又作案了。 “过去看看?” 宋青稳定情绪,提议道。 冯保略作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二人没有去惊动其他人,因为这只是猜想,如果把大家叫起来,万一不是,岂不搅人美梦? 二人穿好衣服,全副武装,寻着味道找了过去。 此时距离客栈不远处的一处居民住宅区,那位血窟洞老人隐藏在一座废弃的民宅内。 此时的他一脸疲惫,白衣、白发、白须都已经沾上鲜血,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 老人原先就有伤在身,单伯偷袭使得原本稳定的伤势再次严重,二人力拼之下,伤上加伤,最后为了摆脱单伯,施展‘血遁’成功脱逃,但也让自己付出惨重代价。 ‘血遁’需要燃烧精血,短时间内提升功力,从而达到躲灾避祸的目的,事后反噬,会让自身实力大幅度下降。如果说之前和单伯战斗,他还有四品战力,现在他死也就六品。 他想要清理身上的血渍,然后进入‘假死’状态好好的休息和调养,为了保证安全,他专门选民宅,这里没有高手,身上的血腥味不易发现。只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一家客栈,正好王凌等人住在这里。 冯保和宋青寻着味道追过来,很快就来到附近,并且锁定大致位置。这个时候,废弃房屋内的老人也察觉到有人出现,并在暗中看到二人,看出来人是从六品的实力,非常满意,露出渴望的眼神。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来今晚的霉运过去了,拿你们开开荤。” 老人自言自语道。 今晚对于他而言,的确是个倒霉日子,遇到单伯,一个谨慎而实力强大的家伙,直接把他打残,好在时来运转,两个从六品的年轻人送上门,喝了他们的血,对现在的他而言,绝对是大补之物。 之前王凌的五名手下也是他杀的,当时的他少说拥有三品实力,为什么杀五个无名之辈。 真实原因是纯粹为了过嘴瘾,并非要疗伤,毕竟对于常年饮血的他而言,一段时间不喝血,非常难受,选择五名军人,则是血气方刚,再有就是实力低下,不会引来麻烦。 他如今在避难,尽可能的少惹事生非,即便杀人,也要杀一些价值低的目标。 如果是之前,他不会对冯保和宋青出手,当下重伤,顾及不了那么多。 冯保和宋青正在搜寻,眼观六路,突然一道白色身影猛然从角落位置飞出,向冯保扑了过去,宋青发现,赶忙提醒小心。 冯保闻言,心头一沉,因为他感受到背后已经来人,在劫难逃。这个时候,他灵机一动,抓起暗器‘飞火流星’,直接对准身后扣动机关,三十枚流星镖飞射而出,闪着火光,正如流星一般。 老人本以为偷袭得手,哪曾想刚要拿下对方,突然暗器袭来,吓得他赶紧闪躲,奈何身上有伤,实力早不如之前,虽然躲开一部分暗器,但身体还是被近十枚流星镖命中,好巧不巧,双腿中镖,这绝对是非常坏的结果。 宋青见冯保发射暗器,逼退对方,二话不说,抽出长剑,一记‘仙人指路’刺向老人。 老人双腿中镖,行动不便,勉强躲过宋青的攻击,结果冯保又举剑刺来,这一下躲闪不及,胳膊被刺伤。 “这老东西浑身是血,看来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拿下他!” 冯保见老人身上都是血,以为刚刚吸完血,殊不知是自身的血把衣服染红。 两个从六品,打一个六品,不能说稳操胜卷,最起码势均力敌。 冯保和宋青配合出手,稳扎稳打,并不着急拿下对方,皆因二人清楚,流星镖有火毒,他活动的越厉害,毒素发挥的越快,所以这个时候,静等毒素发作最是稳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丰厚收获·中 老人作为曾经的一流高手,今晚彻彻底底感受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 若是巅峰之时,莫说冯保和宋青这两个小辈,就是单伯这位从三品的一流末高手,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可就是这两伙人,却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且形成压制,实在憋屈。 老人实力大有降低,好在经验、洞察力没有丧失,很快看出宋青和冯保在拖延时间,心生警惕,暗中观察,发现自己中毒,心中一急。对方在拖延时间,等待毒素发作,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的话,今晚真有可能成为阶下囚。 为了脱身,他施展出浑身解术,诡异的魔教招式、丰富的战斗经验成为制胜法宝,这些都是几十年的经验积累,绝对不是冯保和宋青能够应付。局面很快被老人掌握,十数招后,二人纷纷找了道,各自挨了一掌,脸色大变。 这一掌没有玄阴掌真正的威力,但也蕴含阴寒之力,侵入二人体内,对自身实力的发挥造成一定影响。 “两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且放你们一马,日后若是再见,爷爷取你们性命!” 扔下一句话,老人就要离开,哪曾想一声怒喝响起,令他顿时警觉。 “想走?且问过我手中刀!” 老人猛然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墙头,手中提着一把虎头刀,较之单伯的虎头刀更显精美。单伯的虎头刀朴实无华,来人是王凌,手中的虎头黑纹刀不光品质好,造型上也更美观,实则单伯的虎头刀也更胜一筹。 待王凌落定,一位纤瘦的身影紧随其后,手中提着剑,一脸郑重,乃是宋萱。 宋青和冯保见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二人出现,老人想要离开绝非易事。 宋萱只有七品实力,不能当主力,王凌也只有七品,但他的战斗力绝对达到从六品,毕竟是以战力强悍著称的体修,非同小可。 王凌挡住老人的去路,下意识看向宋青和冯保,明显在询问当下情况。 “大人!这老头子可能就是吸血杀人的魔教妖人,如今身手中重伤,且中了毒,正是拿下的好机会!” 冯保赶忙解释一句。 王凌闻言,顿时目光一凝,魔教妖人? 功劳就在眼前! 王凌一直想着找到魔教妖人拿下,这将是大大的功劳,此时正是好机会,怎会错过,顿时燃起熊熊战意。 “哼!祸乱天下的败类,今日收你!” 话音一落,王凌举刀向老人杀去。 老人见状,心中大恼,怎么又来一波人? 虽然眼前这对小情侣实力不如冯保和宋青,但此时他的战斗力也不如刚才,体内毒素已经蔓延开来。 面对这位魔教妖人,王凌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全力以赴。 破阵刀法虽是很基础的刀法,但王凌凭借战斗经验,也能施展出不俗的威力,再有就是配合绝影迷踪步,身形变幻莫测,令老人防不胜防,的确是位棘手的敌人。当然了,单凭他一个人,想要拿下老人还是痴人说梦,好在身边有宋萱协助,而且宋青和冯保也心里清楚,老人实力强大,诡异莫测,也是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加入进来。 四个年轻才俊对付重伤的老年魔头。 老人被打的很憋屈,逃不掉,打不过,慢慢消耗时间,身上又中了毒,已经是瓮中之鳖。 老人没有放弃,他心里清楚,一旦放弃,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以一敌四,战斗中不断分析当下情况,超强的洞察力让他发现宋萱是突破口。 找到薄弱处还击,给予重创,撕开防线,便有了扭转局势的机会。 这个方法可以应用在当下的战斗,也可以运用到战场上。 一开始他故意主攻冯保和宋青,因为二人受了伤,给王凌等人以错觉,随后战斗中制造破绽,给宋萱冒进的机会。待对方着道,双眸精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立马对宋萱施以雷霆手段,准备将其拿下。 王凌三人看在眼里,心头一惊,赶紧救援,可惜终究晚上一步。 “宋萱小心!” 宋萱看到老人的魔掌距离她越来越近,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落入对方手中,如此危急关头,一道破空声响起,改变局势。 老人眼疾手快,当破空声响起,立马收手,同时拉开和宋萱的距离,下一刻,一道弩箭飞射而过。老人如果当时不收手,这一箭将命中他的手掌或者胳膊,好在他做出明智的选择。 可惜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数道破空声响起,老人听声辨位,再次闪躲,奈何长时间的激烈战斗,已经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再加上毒素在体内作祟,致使关键时刻,动作变得迟缓,所以有三支箭射中他的身体,分别是腿部、腹部。 老人还想挣扎,一把黑纹刀落在颈处。 “再动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冰冷的声音响起,老人回头一看,王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老人没有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失败被俘的无奈和自嘲。 真是太憋屈,太难了。 连续不断的后手,让他无从招架,他似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老夫走到今天这一步,倒也应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王凌闻言,冷哼一声,猛然一拳轰出,直接将老人打晕,毫无尊老之意。 这老东西实力强大,他们单独一人遇到对方,必死无疑,哪怕身受重伤,还是打晕绑起来稳妥,不然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袁方带着几名手下走过来,宋萱向他们道谢,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撤。” 王凌听到周围的动静,提议先离开。 他们在这里打了半天,早就把周围的居民吵醒,因为害怕,没有露面罢了。再者官府也肯定过来人,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先撤为妙。 其实这里面有王凌的小心思,他抓住魔教中人,准备握在手里当作功劳的筹码,要是官府的人过来,闹不好会分功劳,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直觉告诉他,这老头子是条大鱼。 王凌等人赶紧撤离,袁方最后离开,他带人清理现场,将属于他们的痕迹抹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丰厚收获·下 王凌带着人返回客栈,至于老人没有享受到被尊老的待遇,直接五花大绑,装进一个路边捡来的破布袋里面,由宋青背在身上。 “你们怎么发现他的?” 路上,王凌开口问道。 “我和宋青本在聊天,嗅到血腥味,认为可能魔教妖人又在作案,出来查看情况,结果这老东西偷袭我们,幸亏有暗器防身,不然的话,我可能已经小命玩完。” 冯保解释完,不忘看向宋青,道:“这下知道暗器的厉害吧?” ‘飞火流星’的确起到关键作用,要不然的话,冯保即便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宋青不跟他犟,点头表示同意。 冯保又露出无奈的表情道:“这东西非常难得,用完就没了,想要制作很麻烦。” ‘飞火流星’是非常精巧的暗器,一次性工具,用完就没了,这东西是冯保当初花大价钱购得,如今没了,心里隐隐有点不踏实,寻思找机会再弄一个。 “大人!你和宋师妹怎么来的?” 冯保问道。 王凌和宋萱的出现,非常意外,同时也非常及时。 “你们打斗的动静不小,再加上我也嗅到了血腥味,所以醒来查看情况,见没有你们身影,定然有事发生,于是叫醒宋萱,又把袁方也叫醒,让他带着人随后赶来,我和宋萱先走一步。” 王凌解释道。 事发地距离他们的客栈的确不远,普通人或许听不到动静,但王凌作为一名体修,五官敏锐胜过常人,听到动静绝非难事。 其实算下来,这老头子被拿下也是活该,按理来说,如果他不现身,甚至专心躲藏,以冯保和宋青的能耐,不见得能将他找出来。但他在看到二人后,心生歹意,准备当‘食粮’吃下,这才成了阶下囚。 说到底还是咎由自取。 王凌等人悄悄回到客栈,一队官兵正好往刚才的事发地跑去,王凌没有搭理,想必袁方能够敷衍过去。 打了这么一场,大家都没有睡意,于是开始研究这个老东西,直接将其搬到袁方所居的库房。 “我先搜搜身,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冯保眼疾手快,立马动手,他动作麻利,很快将老人身上的物件都取了出来,一本册子、一个腰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腰牌上面——血窟洞长老。 这五个大字,顿时让王凌等人浑身一震。 对方身份揭晓,意味着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只是万万想不到,身份会如此之高。堂堂长老,出现此地,去杀无名之辈,简直是个笑话,更不要说最终被王凌这几个小虾米拿下,更是奇耻大辱。 “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而我又没有记错的话,血窟洞乃魔教大派,放眼天下都是一流的存在,身为长老,必然拥有一流的实力。” 冯保分析道。 王凌等人对这些不甚了解,但不管怎么说,血窟洞长老的身份,证明他们的的确确抓到一条大鱼,这条鱼送上桌,吕纪将军一定会非常高兴。 “一流高手?怎么会沦落如此?” 说话的是宋萱,她不敢相信抓住位一流高手,因为任何一位一流高手,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就好比每个州的掌权者一样,高高在上。他们不过是尚未登堂入室的无名小辈,却做到这样的成绩,感到非常不真实。 “一位长老?” 王凌双眸放光,对方的身份越高,越是价值不菲,能够得到的功绩也就越多,对于想要升官发财的他而言,简直太合胃口了。 大家感慨之后,宋青江那本册子交到王凌手中,让王凌先过目。 这东西能够被一位长老贴身放在身上,肯定很重要。 王凌接过之后,冯保没有让他立马打开,而是谨慎的以木棍在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翻开册子,目的在于担心册子内有毒气、毒粉之类的东西,这种事情虽不常见,但不得不防。 由此可见,冯保的确是个见多识广,处事谨慎之人,俨然成为王凌爱不释手的左膀右臂。 册子没有毒,里面的东西令人非常亢奋。 血窟洞的花名册。 里面记载了血窟洞门人的分布以及姓名、实力,这个名册的出现,相当于血窟洞的家底暴露在王凌的面前。 “有了这本花名册,我们就可以将血窟洞一网打尽。” 冯保惊讶道。 王凌却没有想这些,他想到的东西是有了花名册,是否可以将血窟洞控制为己所用? 血窟洞成为魔教的钉子,这比消灭血窟洞更有价值。 王凌此时突然升起危机感,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走! “眼下这位血窟洞长老的身份太重要了,保险起见,我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最好赶紧离开,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济阳城,将其送到南大营。” 王凌说道。 三人闻言,表示赞同,正所谓夜长梦多,待这老头子醒来,他们不见得能够将其看押的万无一失。 “大人说的不错,对方身为长老,或许有手下、徒弟伺侯,找不到人,一旦搜查不见得找不到我们头上,离开这里的确是明智之举。” 冯保道。 离开李府时,王凌已经派人去给太垣门和太祜门去信,让他们派遣人马来帮忙,如今看来却是不能等了,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太过突然。 “等袁方回来咱们就行动。” 王凌安排道。 从武县前往济阳城路程不算太远,五百里左右,快马加鞭,最多两日功夫到地方。 “没有问题!” 宋青率先答应下来,紧接着冯保和宋萱也点头同意。 只是话刚说完,宋青和冯保突然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二人刚才分别挨了一掌,到现在没有治疗,身体有点扛不住了。 “你们没事吧?” 这个时候王凌也反应过来,关心道。 二人表示没事,然后开始运功疗伤,王凌不做打扰,让宋萱陪着去准备马匹,一旦袁方等人回来,立马行动,但要是宋青和冯保不宜上路,二人就暂时留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功劳被劫·上 王凌和宋萱收拾马匹,装上马鞍,一切妥当后,袁方也领着手下回到客栈。 “让弟兄们都上马,咱们这就离开此地,将那老头子押回南大营。” 王凌冲袁方说道。 袁方虽有疑惑,没有多问,王凌这么做,肯定有充足的理由,指挥手下收拾东西,准备出行。 王凌又去见宋青和冯保,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来体内的阴寒之气造成不小的困扰,开口问道:“要不然你们二人留下来先疗伤,别因为赶路给身体留下隐患。” “没事!大人无需担心。” 冯保开口道:“虽然这股阴寒之力留在体内不舒服,但还不至于让我失去战斗力。” 老头的玄阴掌因为实力大降的缘故,威力也消弱很多。 宋青点点头,表示同意,王凌见状,也不废话,让二人收拾下,准备启程。 众人集结上马,动静挺大,客栈老板过来查看情况,王凌只说有事需要离开,扔下一锭银子,众人离开,直奔城门口行去。 大晚上驾马奔驰,噪声很大,城门口的守卫早就听到动静严阵以待。 “我等有要事需要处理,还请通融。” 王凌亮明身份,守卫略作观察,注意到袁方的马匹上驮着一个袋子,明显有问题,以经验判断里面是个人,但他没有选择多管闲事,州军行事,还是少掺合为妙。 王凌等人驾马出城,直奔济阳城的方向行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粱县,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中午可以和太祜门的人碰面,到时候让他们也加入进来,王凌更放心一些,毕竟押解的是血窟洞长老,王凌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心里压力挺大。 王凌的压力来自于这位长老的同伙,其实完全多余,他就是孤身一人,所有猜想全部都是自己吓自己,但不管怎么说,有备无患,不会出错。 按照计算,从武县返回济阳城,一切顺利,他们两天就能到地方,中途会经过粱县和安山郡郡城,这两个地方更换马匹,以此保持马匹充沛的体力,再有就是会在安山郡郡城休息一夜,之所以如此,主要也是为了让人保持充足的精力,以应不测。 两日到达济阳城绝无问题。 月光下,一支十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急驰,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远方,这不由令王凌一行人变得紧张起来,难免猜测是血窟洞的人? 深更半夜,好人谁会这个时间段在外面走动? “保持警戒!” 王凌招呼一声,众人速度不减,但所有人都已经全神贯注,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离近之后,看清对方是一位中年汉子,魁梧雄壮,气势逼人,显然是一位武道高手,绝非他们能够匹敌,这一点仅是一眼就可以做出判断。这令王凌一行人更加紧张,手底下的士兵甚至已经把手弩都准备好了。 来者不是血窟洞之人,而是单伯,他刚从李府离开,返程回城,实力强大的他,感官敏锐,察觉到王凌一行人的警惕,看清他们是州军,所以双方目光略有接触后就分开,假装不去理会对方,实则暗中偷偷观察。 ‘血腥味,布袋,这是执行秘密任务,抓捕了犯人?’ 单伯很快做出判断,殊不知布袋里面的人正是他重伤的血窟洞长老,他的劳动成果被王凌给收了,要是知道真相,恐怕非常不爽。 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尤其是长老一级的高手,上交朝廷必有重赏。 王凌等人离开武县,天亮进入郓县,晌午来到粱县地界,并在粱县交界处的一个小镇遇到得到消息,前往武县支援的太祜门门人。双方碰面后,王凌松了一口气,人多力量大,遇到情况,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强。 太祜门得到消息后,今早第一时间组织人手,由门主宋恭亲自带队,率领师弟朱琛以及门人精锐弟子二十人,动身出发。 “王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双方招呼过后,宋恭私下开口问道。 王凌没有隐瞒,宋青和宋萱都知道,他不说,私底下这两位太祜门弟子也会告知宋恭。 “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们抓住魔教血窟洞的一位长老,对方实力强大,身份特殊,未免出现意外,准备紧急押送回…………” 宋恭了解情况,整个人都傻了,感觉这不是真的,可当宋青和宋萱用坚定的眼神给予确定后,宋恭顿时紧张起来。 “此事关系重大,王大人的做法很对,接下来我们太祜门会一切听从调动,护送返回济阳城。” 宋恭表明态度,但看得出来,明显心虚,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派,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个不好,足以遭受灭顶之灾。但付出就有回报,此事成了,不仅和王凌的关系更进一步,太祜门也会入吕纪将军法眼,太祜门日后想要发展状态,还会是难事? 双方汇合后,先是前往粱县,在这里更换马匹,王凌一行人的马匹已经疲累,继续乘骑,肯定耽误行程。太祜门在粱县能量极大,很快弄来上好马匹,众人继续赶路,准备到了安山郡郡城泰城休息一晚,明天最迟下午就可以回到南大营。 一路顺顺利利,进入安山郡境内后,大家的情绪也变得轻松很多,毕竟行程到这里算是走了一半,来到泰城境内,路过一处官道茶摊,王凌眼看泰城已经进入视线范围,决定不做休息,进入泰城再好好休整,不想茶摊内有人认出宋恭,开口招呼。 “前面可是太祜门的宋门主?” 此话一出,王凌一行人下意识的看向茶摊,只见茶摊里面的位置,有一伙统一着装的江湖人士,该是一个门派,八人,一位中年男子,一身正气,稳坐主位。 宋恭认出对方,抱拳道:“岳门主!真实好巧,居然在此相见。” 王凌觉得对方眼熟,在哪里见过,宋恭的一句岳门主,令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他是青华门门主岳子巍,被赞誉为‘君子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功劳被劫·下 岳子巍。 安山郡青华门门主,被赞誉为‘君子剑’。 人品、德行、能力、相貌皆是出类拔萃,被青华门视为‘振兴之主’,门内威望极高,在整个齐州也是风云人物。 王凌第一次认识岳子巍还是在一封遗书,正是这封遗书让他得到绝影迷踪步,但对于是否是这位岳子巍,王凌持保留意见,因为很难想象他是一位坏人。 时隔两年,没曾想还能见到对方。 王凌认识他,对方却不认识王凌,因为两年前的王凌还只是悍拔营一位普通战士。 岳子巍和宋恭相熟,宋恭上前打招呼,王凌见状,也不愿意做恶人,安排大家下马休息片刻,反正快到泰城了,不差耽误这一会。 王凌等人另行找桌椅坐下要些茶水点心,宋恭也没有贸然将王凌介绍给对方,和师弟朱琛过去和岳子巍招呼几句。 岳子巍执掌青华门之前,青华门的实力和太祜门差不多,岳子巍掌权后,青华门这些年飞速发展,如今已经是二流宗门,整体实力稳胜太祜门一头。 “宋门主,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岳子巍请宋恭和朱琛落座,隐晦的看了王凌等人一眼。 王凌等人穿着州军的衣服,宋恭一个江湖门主和官差凑到一块,难免让人好奇。 “那位是州军的王大人,我家侄女宋萱和对方情投意合,这次是王大人有任务押送犯人,正好经过粱县,我得知后过来帮帮忙,毕竟日后是一家人。” 宋恭简单一说,有显摆的意思。 青华门背后也有官府撑腰,在宋恭看来,这些年发展迅速,除了岳子巍能力出众之外,官府的帮助不可忽视,宋恭挑明和王凌的关系,也是在隐晦的告诉岳子巍,我们太祜门也要出头了。 虚荣心这个东西,谁都有,只是如何表达罢了。 “那可真是恭喜了,举办婚宴,我一定要参加。” 岳子巍笑道。 宋恭附和两句,说一定要请。 这个时候,一个小意外出现,顿时让王凌紧张起来。 一名手下在栓马的时候,马匹突然受惊,驮在马背上的老头子掉了下来,布袋口子松开,老头的 脑袋露了出来。 这一变故引起茶摊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见官差押人,只当是犯人,看一眼就回过头去,免得招惹是非,岳子巍也是如此,但仅是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震,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王凌见状,脸色一冷,喝责道:“怎么搞的?!” 手下一脸惶恐,赶紧将老头重新塞进袋子里,安放好后,过来请罪。 “刚才草丛有蛇,惊了马匹,大人恕罪。” 王凌闻言一叹,摆摆手,让他下次注意。 他不愿意让老头暴露,所以自今早给他用了药,让他这一路上在布袋内睡死过去,如果不这样做,万一被人认出,怕是会招来麻烦。 王凌对待老头可谓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可惜意外还是发生,这似乎也意味着这趟行程不会顺利,事实也的确如此。 ·········· 泰城,驿站。 王凌等人傍晚时分进入泰城,根据之前的决定,没有选择住客栈,前往驿站入住。 郡城驿站容纳几十人甚至上百人都没有问题,王凌等人表明身份,顺利入住驿站。太祜门的人没法住进来,驿站只接待官吏,好在驿站旁边就有客栈,他们住在临近位置,万一有事,可以第一时间过来帮忙。 王凌为了安全起见,和驿站官员商量,得到通融,让宋恭和朱琛住进驿站,一旦有情况,二人的实力可以帮很大的忙。除此之外,为了更保险,他还让韩驹派兵过来护卫,虽不至于大张旗鼓,但也带来十来人。 韩驹负责安山郡的招兵事务。 韩驹本想接风洗尘,王凌等人累了一天,昨晚没有睡觉,实在没有心思,早早睡下休息,养精蓄锐,可就仅仅睡一晚,还真就出事了。 午夜时分,万物俱静,一道黑影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来到驿站附近,谨慎观察,没有冒然进入驿站。 王凌之所以选择驿站,除了不用花钱,可以很好的将所有手下集中安排之外,再有就是郡城一级的驿站,白天晚上都有士兵执勤守卫,这才是他看重之处。虽说他也会安排人,但能够多一层保障,何乐而不为? 驿站不是重要场所,每晚有一支什队执勤,想要不动声色的潜伏进去不容易。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暴露的话,作为郡府,高手不少,被郡兵追击,全身而归绝非易事。 深思熟虑之后,黑衣人还是决定潜入驿站,只见他抓住巡逻的空档,顺利进入驿站,然后开始寻找目标。黑衣人的行动速度很快,偌大的驿站,盏茶的功夫就找到目标,随即准备往房间内释放‘昏香’,可惜就在黑衣人刚要行动,一声厉喝突然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什么人?!” 一道身影从阴暗的角落冲了出来,向黑衣人杀去。 黑衣人眼见暴露,目光一凝,不见惊慌,没有理会冲来之人,直接闯入目标所在房间,将那地上的布袋抓起,一把扛在肩上,从门口冲出去。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看守猛然惊醒,看到黑衣人带着犯人逃走,提剑追了出去。 “贼人修走!” 看守追到房外,月光下露出真容,正是宋恭。 王凌让宋恭和朱琛两位高手亲自看守血窟洞长老,发现黑衣人踪迹的是朱琛,他没有休息,选择暗中戒备,真让他发现情况。 宋恭一剑递出,黑衣人脚步变化,轻易躲过攻击,想着立马走人,结果朱琛又来阻拦,朱琛身为体修,虽然步伐不如对方精妙,但胜在速度快,倒是可以拖延住对方。 与此同时,王凌听到动静,率先出来查看,正巧看到黑衣人和朱琛交手。 朱琛不是对手,黑衣人仰仗身法再加上本身实力稳胜朱琛,三五招就把朱琛打倒在地,紧接着施展轻功,迅速逃离驿站,眨眼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伪君子·上 黑衣人扛着血窟洞长老逃之夭夭,宋恭和朱琛心急如焚,哪怕对方已经没有了踪迹,仍旧决定追出去。 “两位且慢!” 王凌出言阻止。 二人见王凌出现,想必是听到动静而来。 宋恭上前,带着歉意道:“人犯被劫,对方实力强大,宋某无能,还请降罪。” 王凌怎会怪罪,对方实力绝非宋恭和朱琛可比,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何罪之有? “宋门主不必如此,刚才一幕我已看到,力所不及,无罪也。” 王凌宽慰几句,并关心是否受伤,二人被黑衣人打了好几下,好在没有大碍。 这个时候,袁方、韩驹带着人马以及宋青等人从客栈赶了过来。除此之外,驿站的守卫也因为听到打斗声过来,现场一下子变得热闹。 王凌没有过多解释,先是打发走驿站的守卫,接着又让宋青带着太祜门的人下去继续休息,底下的士兵同样如此,最终只剩下核心成员留下来,进入王凌房间听候差遣。 袁方、韩驹、宋恭、朱琛、宋青、宋萱、冯保等人看向神情淡定的王凌,心有疑惑,人犯没了,何以沉得住气? 血窟洞长老对王凌而言,意义重大。 “你们想什么我心里清楚。” 王凌扫了所有人一眼,解释道:“我知道那黑衣人是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谁?!” “大人知道那歹人身份?”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然的话,损失大了!” “………………” 大家闻言,惊讶之余也长松一口气。 “他是青华门的岳子巍!” 王凌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唯一表情没有变化的只有袁方,因为他对岳子巍的了解很少。其他人不一样,要么早就久仰大名,要么与之相交,颇为熟络。不管怎么说,听说也好,接触也罢,岳子巍都不应该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大家和王凌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知道不会空穴来风,王凌继续说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刚才他施展的身法,我也会一些,而根据我的了解,这门轻功暂时只有我和岳子巍会。” 绝影迷踪步。 当初得到这门轻功时,还知道一件令人唏嘘的事情,当时他还不愿意相信是青华门的岳子巍,认为只是巧合的同名同姓。但今天见到岳子巍,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轻功又是绝影迷踪步,不是他又能是谁? 关于绝影迷踪步,王凌没有多说什么,众人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大人!真如你所言,这事不好办,岳子巍实力强大,跟官服的一些大人物交情不浅,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奈何不得对方。” 韩驹忧心道。 “一位血窟洞长老关系甚大,我们奈何不得他,不代表别人奈何不得他。” 王凌冷笑一声,冲韩驹安排道:“你即刻出发,返回南大营,面见丁奉将军,将当前情况一五一十告知,想必丁奉将军自有办法。” 王凌上头有人,你一个江湖门主,再有关系,在州军眼里算个屁? 韩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接令后,立马带着两个手下出发。 另外一边,黑衣人扛着人犯很快出了城,见没有追兵,找一隐秘之所,打开布袋,再次确认。 血窟洞长老仍在昏迷之中,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可见王凌给对方下的药很重,用冯保的话说,在这老头身上用的药,牲口吃了都得睡上三天三夜。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实在是太好了!”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真容,正是青华门门主,‘君子剑’岳子巍。 白天的时候,王凌的手下意外让他看到这位血窟洞长老的面容,巧合的是他认识对方,身份了得,实力强大。这不禁让他有了其它心思,于是在和宋恭等人分开后,他找借口没有直接返回青华门,让门人先行回去,他则在暗中尾随,等到深夜行动。 岳子巍的行动足够小心,也足够迅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比如说本门功法他就没有施展,就是担心露出马脚。可他想不到王凌居然会绝影迷踪步,并了解到一些他认为早就埋葬的秘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说起来也简单,他希望自身实力可以得到继续提升,但青华门的功法不能满足他,甚至受限于资质,哪怕是得到一些强大的功法,对他实力的提升也有局限性。 如何破局?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想到一个办法,修炼魔教功法。 魔教功法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修炼进展快,更体现在对修炼者的资质没有太大的要求,哪怕资质普通,只要愿意付出代价,仍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 岳子巍愿意为了实力的提升付出任何代价。 作为一门之主,一位江湖人士,以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非常清楚实力的强大能够给他带来什么。 名誉、财富、地位………… 外人看来,他是视名利为无物的高尚之人,实则最是虚荣。 如今的他暴露绝影迷踪步,王凌也就可以确定,当初看到的那封绝笔信,内容都是真的。 岳子巍靠着残害挚友,踩着挚友的尸体上位,这样的人,本性自私自利,野心勃勃,阴狠歹毒。 ·········· 济阳城,南大营。 天刚破晓,急驰的马蹄声响起,韩驹带着两名手下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南大营。 “属下有要事汇报丁将军!” 韩驹来到大营,急声道。 此时的丁奉尚在睡觉,得到手下禀报后,知是王凌派人送来紧急消息,顿时来了精神。 ‘这小子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消息。’ 丁奉心里嘀咕一句。 事实的确如此,第一次是皇甫琮,这让吕将军在皇甫家安排了一个最得力的耳朵。第二次拿下红莲教舵主,等同打入红莲教内部,为日后对付红莲教布下暗棋。 这两件事情的发生,已经让吕纪将军开始培养王凌,今天又来消息。 直觉告诉他,这次又是大鱼。 事实果真如此,当丁奉听完韩驹的汇报后,他整个人一时间大脑空白。 血窟洞长老被他拿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伪君子·中 王凌抓住一位魔教血窟洞长老,准备带回南大营,结果在安山郡泰城被劫了。 丁奉将军了解详情后,非常的愤怒,这丢的是齐州军的脸面,必须讨回来! 一大早,丁奉将军先将情况告知邓茂将军,邓茂之前处理红莲教的事情,如今已经回来,主持南大营的事物。邓茂将军了解后,不敢怠慢,毕竟一位血窟洞长老的身份非同小可,以他的了解,怕是拥有二品实力,这样的江湖高手,身份又如此重要,落入手中,可以得到很多关于魔教的信息,这对于日后对付魔教,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个王凌,总是能干出令人意想不到却又瞠目结舌的事情。” 邓茂将军感慨一句。 “的确如此,尤其是入了吕将军法眼后,仿佛是福星,总能给吕将军带来不小的收获。” 丁奉捧王凌一句。 王凌如今是他的兵,立了大功,他作为上级也要沾个领导有方的光,功劳有一份。 “这话说的不错,只是王凌怀疑是岳子巍所为,这事倒是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邓茂想来对岳子巍的大名也是了解,堂堂‘君子剑’干这种事情,的确令人意外。 “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凌这小子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必然有很大的把握。” 丁奉道。 邓茂点点头,官场上道貌岸然的人多的是,岳子巍与之相比,算不得什么。 二人结伴进城,前往右将军府,到了地方,作为亲信,很快见到吕纪,此时吕纪正在吃早餐,见两位亲信同时过来,必然有要事汇报。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吕纪邀请二人坐下一块吃饭。 二人也不客气,道声谢落座,先将情况告知,吕纪的表情和刚知道消息的二人一模一样,震惊而不信。 “真的?” “怎么敢欺瞒将军。” 邓茂道。 吕纪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下令道:“赶紧去帮忙,这个血窟洞的长老必须带回来。” 如今魔教帮助红莲教对付朝廷,这位长老极大可能成为对付魔教的突破口,不容有失。 “遵命!” 邓茂接令,起身准备行动。 吕纪将军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道:“吃完饭再去也不迟,既然知道是青华门所为,还怕跑了?让郭威跟着去帮忙,这岳子巍敢跟朝廷作对,也是活腻了,证据确凿,就地消灭。” 邓茂再次接令。 一个江湖四品高手,说杀就杀,甚至青华门都可能被铲除,这就是朝廷的力量。 邓茂和丁奉简单吃过早餐后,告辞离开,回大营做些准备,吕纪将军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笑道:“王凌这小子总是给我惊喜,这次事情成了,一定要给个大赏赐。” 半个时辰后,邓茂将军率领二百将士,郭威将军带领一百悍拔营,离开南大营,直奔安山郡泰城,他们要先和王凌汇合,然后去青华门找岳子巍算账。好巧不巧,这次郭威将军率领的悍拔营百人,屯长之一是赵顺,也不知道是不是郭威将军知道王凌与赵顺的关系,有意为之。 当天上午,三百南大营将士进入泰城,直奔驿站,王凌得到消息,赶紧去迎接。 王凌看到援军到来,认出邓茂和郭威将军,同时也在他们身后的队伍中,一眼看到赵顺以及张宗、李贵,尤其是张宗还悄悄冲他做个鬼脸。 “属下王凌,参见邓将军、郭将军,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王凌带着袁方等人,上前见礼。 太祜门的人在远处没有过来,他们没有过来的资格。 现场的邓茂将军以及郭威将军,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不是他们太祜门能够企及,所以在没有召见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这就是阶层的差距。 “你小子很好!非常好!” 邓茂看着王凌,越看这小子越喜欢。 郭威也是笑道:“早知道你小子这么厉害,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将军把你调走,就该摁在悍拔营。” 王凌嘿嘿傻笑,没有接话。 悍拔营太危险,还是算了吧,能有别的出路,肯定不愿意在悍拔营呆着,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 “你这人太没有礼貌,当着我的面抢人?” 邓茂佯装不高兴,郭威也不给他面子,道:“抢人咋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这是将军给我的人。” “哈哈…………” 二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两位将军拿着王凌打趣,本身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说只有受宠之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咱们别墨迹了,直接去青华门,那位长老可不能再有闪失。” 回归正题,邓茂将军安排道。 大家没有意见,启程前往青华门,王凌这边把自己兵马也带上,太祜门的人也跟着去,他们主要想看热闹,而且他们也不傻,看齐州军的这个架势,明摆奔着灭门去的,估计今天之后,青华门就要除名。 青华门也在泰城境内,位于泰岳山的余脉,而泰岳山被誉为天下第一山,雄伟壮观之外,拥有如此大的名气,还在于历朝历代拥有丰功伟绩的皇帝都会来此封禅。 路上,王凌将确定岳子巍就是劫匪的事情又重新解释一遍,其中关于绝影迷踪步等事情也不再隐瞒,对他而言,这样的秘密已经没有保守的价值。两位将军得知王凌还有这样的奇遇,感慨连连,赞叹说王凌有运道,日后好好把握,必然有一番作为。 事实的确如此,凡有运道之人,只要把握住,都会有一番不俗的成就。 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可惜绝大多数人都将机会错过,再想找回来已无可能,最终泯然于众。 众人一路疾驰,都有马匹,速度很快,下午申时他们来到青华门山门处。 “不知诸位军爷有何贵干?” 守卫见大批官兵到来,心中惶恐,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邓茂和郭威将军不搭理对方,王凌驾马上前,直冲守卫而去,吓得连连后退,最后摔倒在地,一脸惊惧和气愤,不敢发作。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的事?” 王凌居高临下,呵斥一句。 第一百八十章 伪君子·下 山门守卫乖乖带着他们进山,往宗门核心区域青华殿走去,没过多久到了地方,一座雄伟的大殿,彰显出青华门的实力。 宗门一下子涌进三百多名官兵,早就惊动所有人,弟子、长辈纷纷现身集合,倒是省了王凌这边的时间。王凌扫了一眼众人,差不多有二百人左右,看向其中几位老者,该是长老,上前问道:“我等乃是齐州军,南大营吕纪将军麾下兵马,奉令前来捉拿青华门门主岳子巍,他在何处,速速出来,束手就擒!” 一位老者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脸忧心,上前和王凌交流。 “这位军爷,不知门主岳子巍犯了何事,惹得这般大张旗鼓?” “何事?待他出来就知道了!” 王凌一脸冷峻,道:“人呢?快快交出来,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一落,身后三百将士非常默契,几乎同时把刀,杀气腾腾,直接将青华门众人全部威慑住。 老者不敢耽搁,赶紧派人去叫门主出来。 此时的岳子巍不在住所,去了靠近后山的闭关之所,也算是青华门的禁地。王凌给他们时间,但也没有客气,让所有人缴械,不得妄动,听候发落,敢有违抗,格杀勿论。 青华门门人见状,猜测岳子巍肯定闯了大祸,只是门主的性情,又认为绝无可能,疑惑和惊诧之余,为了不和州军起冲突,只能照办。 青华门在齐州地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宗门,可跟朝廷尤其是跟州军一比,狗屁不是,没有半分面子。 此时的青华门闭关之所,岳子巍正在审问血窟洞长老。 血窟洞长老在他带回青华门后,将其弄醒,然后开始审问,将血窟洞的功法秘籍一一交代出来。一开始对方还不配合,甚至谩骂羞辱岳子巍,但经过一系列的酷刑后,这位长老老实了,将功法秘籍一一道出。岳子巍为了防止有错,还会来回询问,确保万无一失,而这就让进度慢了很多,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得到半数血窟洞秘籍,收获丰厚。 “师父!师父!不好了!” 一名座下弟子亲自过来见岳子巍,弟子没有走进闭关的房间,在门口等待回应。 岳子巍闻声,眉头一蹙,道:“出什么事了?” “启禀师父,齐州军南大营的人过来了,将所有门人都缴了械,让师父您赶紧过去,说要见你…………” 弟子将当下情况一说,岳子巍心头一震,第一反应是劫掠血窟洞长老一事暴露,但想想又不对,仔细回想,并无马脚暴露,略一思索,他暂停审问,决定去看看情况。其实这个时候,他也有逃跑的心思,毕竟做了亏心事,但他舍不得青华门的家业,一旦逃了,半生辛苦化为乌有。 他整理衣衫,将审问出来的秘籍收入怀中,急慌慌赶去青华殿,到了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门人们看他的眼神充满疑惑,齐州军的眼神则锐利如刀。 “在下青华门门主岳子巍,不知诸位军爷有何事需要在下效劳?” 岳子巍靠近之后,看到太祜门的人,又看到王凌,心头一凛,基本猜到对方所来何事,知道事情肯定暴露,却又不清楚哪里暴露。此时再想走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看能否渡过这一关,且暗中观察情况,寻找退路。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 王凌冷哼一声,质问。 岳子巍不动声色道:“昨夜我在门中休息,不知此话怎讲?” “门中休息?昨晚你难道没有去泰城驿站劫掠我押的要犯?” “这位大人冤枉我了,我是奉公守法之人,品行端正,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谦谦君子,嫉恶如仇………… 这是岳子巍的标签。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实际上是个野心勃勃,见利忘义,阴狠毒辣之人。” 王凌直接揭穿他的本来面目道:“你为了上位,残害挚友,夺取他的机缘,这才有了今天吧?” 这句话直接让岳子巍慌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王凌戟指道:“你的确聪明,昨晚没有使用青华门的武功,但你却施展绝影迷踪步。” 绝影迷踪步。 这五个字一出,岳子巍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世上只有他知道这门轻功。 “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我也会这门轻功,两年前无意间发现你残害挚友的尸骸,身边有他的绝笔信,一开始我还不相信是你,可昨晚你施展绝影迷踪步,让我确定无疑。” 王凌揭了他的老底。 “你是否真的冤枉,先跟我们走一趟再说吧。” 这个时候邓茂将军发话了,大手一挥,手下兵马准备将岳子巍擒下。 岳子巍肯定不愿意被拿,因为老底都被揭了,意味着已经是有十足的证据,他要是被拿了,别想有好,这个时候,考虑什么都没有意义,赶紧跑吧。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见情况不对,立马施展轻功就逃。 “抓住他!” “放箭!不要让他逃了!” “………………” 王凌等人发现岳子巍要逃,赶紧阻拦,可惜岳子巍的实力很强大,再配合绝影迷踪步的加持,哪怕弩箭射击,还是没能阻止岳子巍的逃走。岳子巍很聪明,先是逃进青华殿,抵挡了弩箭的攻击,接着借助对地形的熟悉,眨眼功法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这么一逃,王凌的质问变成确凿的证据,青华门门人们惊愕之余,更是感到绝望。 这个时候,王凌这边并不在乎他们,找到那位血窟洞长老才要紧。 三百将士搜查青华门,半个时辰后,血窟洞长老被带了出来,王凌不认识对方,不代表邓茂和郭威不认识,看清相貌,露出震惊的表情,很显然对方的身份不是简单的长老,估计地位很高。 王凌看到邓茂和郭威两位将军的表情,对这老头子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到底多高的身份? 第一百八十一章 登堂入室·上 “大人!这老头是谁?” 王凌凑上前去,开口问道。 此时的老头被折磨的不轻,好在都是皮外伤,由此可见,他也不是什么硬骨头,估计在和岳子巍的交流中很配合。 老头看到王凌,顿时开始破口大骂:“小杂种!爷爷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们这些人,待我东山再起,我…………” 话未说完,王凌动手了,一顿拳打脚踢,毫不留情。一开始对方还硬气些,慢慢的就开始扛不住,毕竟王凌清楚自己的实力想打死对方也不容易,那就照死了打,让他知道疼。 “别打了!别打了!” 老头开始求饶,王凌这才停手,冷笑道:“老东西,你想东山再起怕是没有机会了,下辈子投胎再说。” 老头一脸阴沉,看得出来心里恨极了王凌。 他之所以如此,首先是被王凌落井下石而囚禁,结果把自己弄丢了,落到岳子巍手中,他想得到血窟洞的功法,对老头严刑拷打,老头为了活命也为了不遭罪,将功法告知岳子巍,即便岳子巍尚未得到全部功法,但仅凭如今所得,假以时日,肯定能够成为一流高手。 说到底,这几日,他过的太憋屈了。 堂堂血窟洞长老,一流高手,遭遇这样的事情,无疑是奇耻大辱。 “不如你亲自问问他的身份。” 郭威笑道。 老头子肯定不愿意说,邓茂在一旁做出解释。 “我在楚王帐内看过他的画像,没有记错的话,他是‘白发血魔’赵鹤,血窟洞六大长老之首,二品高手。” ‘白发血魔’赵鹤。 血窟洞六大长老之首。 二品高手。 这样的称呼和实力,王凌心里咯噔一下,生出深深的惧意。周围的人,尤其是太祜门门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至于青华门的人也是目瞪口呆,没曾想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阶下囚,居然是一位大魔头。 如今模样,再联想对方的身份,倒是让人生出几分可怜之情。 王凌在震惊之余,心中更是狂喜,对方的身份越是高,实力越强,这意味着功劳越大,自己能得到的就越多,毕竟拿下一位二品高手,这功劳在他看来已经大到天了。 赵鹤会被邓茂和郭威亲自押解回南大营,至于青华门,他们的事情需要给个交代,岳子巍一逃,他们是不是劫持赵鹤的同伙需要调查,想要撇清干系,基本没有可能,所以青华门的没落已是板上钉钉。 这些事情,王凌才不会去关心。 离开青华门天色已经黑了,两位将军要连夜押回去,对方的身份太重要。王凌本打算告辞离开,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结果邓茂将军给叫住,让他跟着一块回南大营,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吕纪将军大大有赏,招兵的事情让底下去做就行。 王凌肯定不会反对,做出安排,让袁方返回任水郡继续招兵工作,韩驹一样。另外一边,太祜门的任务完成,可以返程,这份情王凌记得,表示日后感谢。宋恭知道王凌立大功,接下来要步步高升,连说不用,对于往王凌身上投注一事,认为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关于宋青、冯保、宋萱如何安排,王凌对于前两者还好说,打算带在身边,后者就麻烦了,带回济阳城简单,怎么安排? 安排在家? 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让她回太祜门,会不会伤了美人心? 毕竟这些日子宋萱把王凌伺候的很好。 宋萱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该如何得到什么,也知道如何去讨一个男人的欢心。在外人看来她是冰山美人,但这层伪装只是用来拒绝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她看出王凌的为难,因为她知道王凌家里有两个女人,尤其是他的未婚妻在家里,她的出现会给王凌带来压力,也会给家里的女人带来威胁,影响家庭的和睦,所以她主动站了出来,向王凌开口道别,决定返回太祜门。 “王大人,民女离开宗门也有些日子,今日正好趁着机会和师长一起回门。” 宋萱来到王凌身边道。 一声‘王大人’,带着几分委屈,顿时令王凌生出恻隐之心。 “宋萱,带你回家的确不是时机,但我跟你保证,待家里一切妥当后,我肯定会去接你。” 宋萱要的就是王凌心中亏欠,这比赌气撒娇更能拿捏男人。 “我都听你的,我在太祜门等你。” 宋萱顺从道。 王凌非常欣慰,心中对宋萱的疼爱更深三分。 实际上王凌心里也有金屋藏娇的想法,比如说给宋萱准备一套宅子,这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并非难事,可这不是长久之法,毕竟他是军人,不是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每天有大把的时间沉浸在温柔乡。 再者说了,此事不暴露还好,要是暴露出来,对他的仕途必有影响,不要把监察使当成瞎子、聋子,他们对于官员的品性也有监督之权。 宋萱返回太祜门是最好的结果。 ·········· 泰岳山,密林深处。 岳子巍如丧家之犬,逃出青华门后,钻进山林之中,以此躲避追捕。 实际上不管是邓茂还是郭威,都没有追捕他的意思,一个岳子巍,不值得他们去大动干戈,他们所要做的事情是将通缉岳子巍的命令下达,让郡县去处理即可。 此时的岳子巍脸上满是颓败和恨意。 自己的老底被揭,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名望、地位、人脉全部成空,他非常失落,可当感受到胸口之物后,他急忙拿出来,这是秘籍,赵鹤口述的血窟洞秘籍,这又令他在绝望之中看到希望。 “我还没有败,我还有秘籍,这是地品秘籍,只要勤加修炼,我可以突破当前的局限,踏入一流高手之列。哪怕修炼魔功,只要实力强大,一样可以让自己成为人上人,成为名动天下的人物。” 岳子巍暴露自己的本性,接着道:“成为魔教中人更好,不用每天装腔作势,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所欲为,岂不快哉?!” “待我神功大成,我一定要宰了那个让我失去一切的小杂种!”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登堂入室·中 返回南大营的路上。 王凌向宋青与冯保做出问询。 “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愿不愿意入伍从军?若是愿意,待见到吕将军,举荐一二,说不准可以破格让你们直接做军官。” 宋青和冯保都有从六品实力,年轻一辈已经是杰出的存在,这次王凌立了大功,让吕将军破格提拔绝非难事,但前提是二人愿意。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拒绝。 “大人,我们不愿意入官场,跟在你身边做事就挺好,最重要是自在些。要是当了官,要守很多规矩,这让散漫惯了的我,实在不能接受。” 冯保解释道。 王凌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他在心里,冯保入伍的可能性很低,毕竟性格在这里摆着,但宋青也拒绝的这么干脆,这就有点出乎预料。 王凌看向宋青,宋青的理由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 “大人,当兵倒是无所谓,比如说当个大头兵,但要是让我统兵,我实在不适合,还不如跟在大人身边,指哪打哪来的舒服。” 王凌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人各有志,如果强行让二人入伍,也不是不行,但他不喜欢逼迫人,尤其是身边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跟宋青、冯保合得来,即有上下级的关系,但也是朋友。 “人各有志,不去强求,既然如此,日后在我身边做个类似亲兵的角色吧。” 王凌道。 二人点头,没有意见。 午夜之后,他们距离南大营还有百里,本该一鼓作气赶回去,结果马匹受累,邓茂和郭威两将军一商量,决定就地休息,让马匹缓口气,待天明之后再赶回去。 他们从早晨出门到现在,一直没有闲着,尤其是马匹,东奔西走,的确消耗严重。 如今南大营的高手都在,囚禁中的赵鹤,插翅难飞,不用担心意外。王凌这两天也没有休息好,借此机会好好的补觉。 大家燃起篝火,围着篝火席地而睡,天为被,地位床,睡的那叫一个舒服。尤其是王凌,心无杂念,一觉到天亮,待被宋青叫醒,神清气爽。 继续赶路,半个时辰后,路过一座小镇,见到很多江湖人士聚集,准备启程,明显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这是去安山郡,王凌不禁有些好奇。 “如此多的江湖人士,往安山郡方向走,这是有什么热闹事?” 王凌随口一说,冯保已经过去询问,片刻后,回到身边,解释道:“他们都是准备前往泰岳观贺寿。” “泰岳观贺寿?” 王凌脑中寻找泰岳观的信息,他对此观有些了解,颇为片面。 泰岳观是齐州首屈一指的大派,道教北方魁首全真教麾下七派之一,实力很强大,观主是一品高手,放眼天下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再过几日就是泰岳观观主的八十大寿,齐州本地江湖人士去给这位泰山北斗祝贺,甚至整个大晋江湖都有很多人前去,算得上是齐州最大的江湖盛世。 泰岳观很强大,观主很厉害,但王凌深入了解的兴趣不大,因为在他看来,现阶段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闹不好这辈子都不见得有交际,所以了解对方只是在浪费时间。 邓茂和郭威两位将军,听到冯保的话,对这位泰岳观观主却是发自内心的称赞,称其为难得一见的‘道德之士’。 这样的夸赞却让王凌脑海中浮现出岳子巍的身影。 ‘君子剑’岳子巍,名气很大,实际上是个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有名气的人,不见得真是那么回事。 不要对他人口中的大人物存敬畏之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不定他们比那些花楼的女子还要肮脏。 岳子巍的事情,让王凌得到成长。 ·········· 上午巳时。 王凌等人回到南大营,部队归营,王凌和赵顺等人约定改日聚聚,随即跟着邓茂和郭威两将军,压着赵鹤去见吕纪将军,至于宋青和冯保在帐外候着。 吕纪将军今天一大早就得到消息,早早来到军营等候。 血窟洞六大长老之首的‘白发血魔’赵鹤被擒,这事足够让吕纪兴奋。 进入军帐,吕纪目光首先放在赵鹤身上,确定身份,脸上的笑意压不住,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 这可是大大的功劳,通过他,甚至可以得到天大的功劳。 “很好!非常好!” 吕纪将目光从赵鹤身上转移到王凌身上,示意三人落座,邓茂和郭威很自然的坐下,王凌却是站着没动,他一个七品,哪里有坐的资格? 吕纪也没有强求,直奔主题道:“王凌,这次你又建大功,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甚至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我要给你大大的奖赏。” 早晨得到消息,吕纪心里就已经有了规划。 “王凌上前听令!” 王凌闻言,浑身一震,干脆利落的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王凌擒拿魔教血窟洞长老赵鹤有功,破例提拔,升六品步兵校尉。” 六品步兵校尉?! 王凌感觉自己听错了,一时间大脑空白。 按照大晋武官任命规定,七品以下武官,将军府可直接任命,将军府指的是州将军府。 七品、六品武官任命,需将军府同意,上报兵部,兵部颁发任命,这才算生效,之前王凌晋升七品尉长,这里面吕纪将军肯定动用了关系,颇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如今晋升六品,估计和上次的情况一样,但想到吕纪将军背后是齐王,齐王就在京城,事情自然好办。 五品以上的任命就要严格很多,从称呼上也可以看出区别,都是将军衔,掌握真正的部队核心力量,不能有丝毫马虎。 兵部上报,内阁审批,最后呈圣上阅览,由圣上裁定,但这里面又有些不成文的规定,比如说五品、四品,圣上基本不过问,也就是说多为内阁决定任命,三品及以上,则由圣上任命。 其中区别,通过品级以及地位差距,即可明晓。 邓茂见王凌愣神,咳嗽一声。 王凌忙回过神来,赶忙谢恩。 “王凌多谢将军提拔,日后必为将军鞠躬尽瘁!” 王凌场面话也不是很会说,但心意表达到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登堂入室·下 王凌这番看似笨拙而实在的表达,一定程度上很让上级受用,吕纪看着一副受宠若惊,感激万分的王凌,知道这番赏赐没有白费,栓死了他的心。 “你这话确实说的有些过了,准确的说该是为朝廷鞠躬尽瘁。” 吕纪纠正道。 王凌挠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想要解释一下,但又咽了回去,道:“都听将军的。” “哈哈…………” 吕纪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邓茂和郭威也是如此,只是二人表情意味深长,看穿了王凌的小心思,至于吕纪是否看穿,这就不言而喻了。 “按照朝廷规矩,非六品实力轻易不授校尉之职,所以你这个校尉还是虚的,待晋升六品,才能实领。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次本将军赏赐一枚‘虎魄丹’,助你尽快晋升六品。” 六品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其实只要晋升到从六品就行。 虎魄丹。 这枚丹药王凌没听过,说实话,直到今天,王凌也没太大的见识,因为经历的太少了,再有就是他的圈子太窄,导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非常的局限和片面。不过看邓茂和郭威的惊讶反应,王凌知道这枚丹药非常了得,再者听名字也给人很厉害的样子。 虎魄丹服下,王凌晋升六品板上钉钉,同时也打通晋升五品的通道。 通过赏赐丹药以及连升二级,可见吕纪将军这是真正开始培养王凌。 亲兵将虎魄丹递给王凌,丹药在一个小方盒里面,王凌没有拆开看,打算回头再研究。 “多谢将军赏赐!” 王凌磕头谢恩,结果谢早了,吕纪将军还有赏赐。 “你小子别着急,头磕早了,这次抓住赵鹤,你的赏赐远不止这些。” 吕纪将军这番话,让王凌对接下来的赏赐更期待。 “本将军知道你走外家功夫,军中常事,送你一套铠甲和索魂枪,以做激励,令有玄品撼山枪法,助你武艺再上一层楼,好好修炼,莫要马虎。” 话音一落,亲兵将早就准备好的铠甲和武器以及秘籍端上来,放在王凌面前。 王凌看着眼前三样东西,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之前的赏赐已经让他受宠若惊,没曾想还有好东西,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下意识的去伸手抚摸铠甲,铠甲冰凉,质感十足,黑色彰显肃杀之意。索魂枪为黑杆银刃,枪头约有一尺,带有倒钩,这样一枪捅进身体,再猛的一拉,倒钩足以让伤口皮开肉绽,造成大面积的流血,即便捅不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估计这就是‘索魂’二字的由来。 “多谢吕将军!属下不会说话,从今往后,命就是吕将军的!” 王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不知如何表达,一个劲地磕头谢恩,这一幕再次让吕纪将军心情大悦。 “好好表现,本将军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赏赐到这里结束,按理来说,王凌接下来可以退下了,不过临走之前,吕将军又给王凌一番交代,这些话让王凌颇有些无奈,并没有第一时间领会吕纪将军的用心。 按照校尉的权限,可以统领二千兵马,只是这两千兵马王凌得不到,因为如今的南大营缺少兵马,徽州之战造成不小的兵马缺口,所以他需要在现有五百人的基础上,自己去训练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新兵营,他将作为主官之一去练兵,凑满自己的部队名额。除此之外,更有些苛刻的是佰长以上的军官,也需要他自行招募。 王凌只有职务,没有兵马,一切靠自己,这顿时让他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种情况,一是当下 南大营的确很难给王凌补配兵马,再有就是吕纪将军也想看看,王凌的能力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去独当一面。 武官职务中,校尉算是‘登堂入室’,之所以这么说,全因校尉已经成为一片地区的军事负责人,拥有不小的权限,可以独立的去完成一次小规模的作战。 校尉是一道坎,有些军官一辈子也迈不上来,至于第二个坎就是三品将军,这要是没点造化,能力再强,也很难走上这一步。后者对于王凌而言,谈及尚早。当下的王凌,野心没有大到那个地步,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赏赐和交代完毕,王凌不用继续留在主帐内,以他的品级,哪怕已经是校尉了,一年到头,按照工作需要,估计一次也来不了,所以他告辞退下,临走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鹤,赵鹤一直冷眼旁观,感受到王凌的目光后,赵鹤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恨意明显,王凌则是回以冷笑。 阶下囚,不值一提。 走出主帐,王凌手中拿着赏赐的铠甲武器等物,长松一口气的同时,顿感天地之大,任其逍遥,这种感觉令其心旷神怡。 王凌接下来会负责练兵,练兵绝非苦差事,吕纪将军之所以这么安排,除了补兵之外,再有就是给王凌充足的时间消化丹药,让自身实力短时间内晋升到六品,符合朝廷规定。虽然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变通,但很多规矩还是要遵守,朝廷的体面不容有失。 其实王凌手里还有两张牌,如果拿出来,估计能够得到更多的赏赐,但在主帐内的简单思考后,他选择留下来。 首先第一张牌是太垣门,之前说过太垣门月底会来南大营效力,如今他是校尉,手底下无人可用,不如把太垣门留在自己身边效力。第二张牌是从赵鹤身上搜到的花名册,这里面记载了血窟门很多重要人物的信息,这样东西王凌留了下来,原因很自私,他准备把这花名册当成自己的功劳薄,日后抓一抓血窟洞的人,功劳不就来了? 至于说此事会不会暴露,倒也不用担心,这样东西知道的人不多,宋青和冯保没有理由去告密,毕竟他们如今是一条战线。 主帐外面,宋青和冯保见王凌出来,手里拿的东西不少,一脸得意,知道收获丰厚,好奇询问。 了解情况后,二人一脸愕然。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家务事·上 宋青和冯保了解王凌得到的赏赐后,目瞪口呆,觉得王凌说的是假的,但想象拿下一位二品高手,以及后续所能带来的收获,又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还有一种赏赐给少了的感觉。 王凌如今这位六品校尉还没有走马上任,但他的价值已经非常大,尤其是宋青,对于门主宋恭巴结王凌这件事情开始佩服起来,眼光独到。 冯保心里也起波澜,觉得回头应该跟宗门去信,说明情况,日后和王凌相处时,要更加的主动和投入,因为王凌的价值已经展现出来,越早建立深厚感情,日后对于宗门的发展会越有利。 “对了,这枚虎魄丹,你们二人有了解么?” 王凌将虎魄丹拿出来询问,他对丹药一窍不通,二人或许知道些信息。 “虎魄丹?!” 二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目光落在放置丹药的盒子上,双眸放光,仿佛看到很了不起的东西。 “很厉害是不是?” 王凌一看二人表情就知道了。 “当然很厉害!” 冯保说道:“虎魄丹是玄品丹药,一般用于二流体修高手使用,增强体魄,提升实力,吕将军将这么好的丹药上次给你,可见对你非常重视。” 王凌一听此话,十分意外,没曾想这丹药是给二流高手服用,自己一个三流体修,用这样的丹药,现阶段而言,的确大材小用,但也从侧面说明吕纪对王凌的看重。 武功分‘天地玄黄’四品,丹药同样如此,大致对应一流、二流、三流高手。 三流高手,为七品、六品。 二流高手,为五品、四品。 一流高手,为三品、二品、一品。 这样的划分绝非准确,但如武功境界对于朝廷官职一样,这样的分配也和官职地位权限有对应。 王凌带着二人离开军营,如今回到济阳城,王凌归心似箭,回城的路上,三人骑马并肩而行,王凌脑子里开始思考官员的问题,兵员不是大事,这次招兵他参与其中,知道大致能招来多少兵,让自己麾下兵马满额毫无问题。关键是武官人选,这有点头疼。之前和朱聪、金泉意见不统一,这让他明白,必须找能统一战线的人才行,这就很难,但相对而言又很幸运,吕纪将军给了他自行招募的权利。 王凌脑海中首先蹦出来的人选是张宗和李贵,两位哥哥对他很好,能力也强,再者脾气投的来,做事能统一意见,这非常重要。 二人愿不愿意来是个问题,毕竟来到他麾下,福利待遇什么的肯定比悍拔营要差一些,不过也非没有可能,事在人为。再者说了,即便两位不来,他在悍拔营的人缘不错,邀请几个人过来帮忙,也非难事,毕竟来了都会升官,肯定有人会心动。 不过这事也有难点,王凌要是忽略了,那就是徽州一战,悍拔营损失也不小,郭威将军不见得放人。 想着想着,王凌三人来到城门口,这个时候,一声惊喜的招呼声响起,顿时让王凌回神。 “王凌!” 王凌扭头一看,一名城门守卫向他打招呼,快步跑过来,正是王欢。 “王欢!” 王凌见到对方很高兴,毕竟好些日子没见面,而且二人挺投脾气,平日无事,经常聚在一块喝酒。 “你这是招兵回来了?” 王欢看了看宋青和冯保,问道。 王凌下马,和对方到道路一边闲聊几句。 王凌将近况一说,说提前回来,用不着他亲自盯着,至于其它事情没有说。关于赏赐早就收起来,他也看不到,只是那把索魂枪非常扎眼,王欢也没多问。 王欢说话做事很有分寸,这也是王凌愿意与之结交下去的原因。 其实看到王欢,王凌倒是起了心思,想着要不要开口邀请对方到自己麾下,可转念一想,这小子就想过轻松悠闲的生活,守城门正合心意,跟着他估计要出生入死,怕是不会愿意,于是这念头起了又被他掐死。 “对了!可要恭喜你啊!你小子动作挺快,这么快就要当爹了,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回头喜面别忘了叫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欢锤了王凌肩膀一下,一副你很厉害的表情。 这话把王凌搞蒙了? 喜当爹? 我孩子在哪里? 王凌一脸茫然,身边的宋青和冯保也是愕然。 “你小子别胡说八道,咋回事说清楚?” 王凌问道。 王欢一看王凌表情,猛然醒悟,原来他还不知道,说道:“这是上个月的事,你正好出门招兵,不知道也正常,你小子藏得够深的,那个叫陆瑾的姑娘,她怀孕了,你得赶紧把人家娶进门,不然挺着个大肚子,街坊邻居会说闲话。” “什么?!” 王凌当即如遭雷击。 陆瑾怀孕了?! 按照信中母亲所言,张瑶如今就在家中住着,陆瑾怀孕怕是张瑶也知道了,母亲没有说这些事情,是隐瞒还是当时也不知情?还有为什么怀孕了,没有给我来信? 王凌一时间感觉脑子乱乱的。 王母之所以没说,主要是知道王凌在外面公干,而且他干的是亏心事,担心说出来,王凌在外面分神,反而工作上出问题,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不如回家再告知不迟。 好巧不巧,王欢知道了此事,告知王凌,原本回家心情挺高涨,一下子浇了盆冷水,顿时心生怯意,主要是做贼心虚。 见了张瑶,他该如何面对? 之前和张瑶海誓山盟说的天花乱坠,转头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张瑶该怎么想? “你未婚妻也在家里,恐怕这一场婚礼要娶两个女人过门,都是美人,你小子福气啊!” 王欢又给王凌一击。 王凌强自镇定,道:“我这有点累了,回家休息,改日咱俩再聊。” 王欢没有看出异样,点头同意。 分开后,王凌有点魂不守舍,宋青和冯保见情况不对,冯保给宋青一个眼色,二人提议找客栈住下,王凌回家团圆。 王凌木纳的点点头,待二人走后,长叹道:“完蛋了,我现在有点不敢回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家务事·中 王凌当初和陆瑾在一块的时候,偷偷摸摸,亲亲我我,非常快乐,如今将要面对张瑶,隐秘的关系要公开,顿时哆嗦起来,这或许是每个男人的通病。 犹犹豫豫,磨磨唧唧,但不管如何,从城门口到家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即便再不愿意面对,家门很快出现在眼前。只是到了家门口,他逃避的心理占据上风,他想先躲一躲,等平复下心境再考虑回家。 可惜老天爷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犬声响起,声音沉厚,这是他们家哮天的动静。它从胡同里跑出来,估计是嗅到王凌的气息,兴奋的跑到王凌身边,尾巴摇晃个不停,表达欢喜之情。 一个多月不见,哮天的个头又大了,身体也更强壮,说是一条狗,倒不如说是一头小牛犊。给人的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感,毛发非常光亮,阳光下闪闪发光,可见伙食非常好。 哮天已经是附近有名的恶犬,时常招惹麻烦,街坊邻居知道王凌是军官,多有迁就,再者每次惹事,王母都会上门道歉赔偿,倒是不至于让邻居们生出太多怨气。 王凌看到哮天,知道就是想走也不行了。 片刻后,陆询从胡同走出来,看到王凌,露出惊讶而高兴的表情。 “凌哥!你回来了!” 陆询赶紧跑上前,接着道:“难怪哮天急慌慌的往外跑,原来是嗅到你的气味了。” 王凌见状,知道陆询肯定是去唐老家学习了,虽然之前说唐老在王凌家授课,但时不时的唐老也会带陆询去自己家上课。 果不其然,二人刚说没两句话,唐老从胡同里走出来,慢悠悠的。唐老看到王凌也有些意外,但在意外之余露出愕然之色,仿佛看到了不起的东西。 ‘运如狼烟。’ 唐老心里嘀咕一句,判断道:这小子升官了?晋升的速度好快,这是立了大功?只是气运飘渺,虚幻不定,还没有落到实处。 如果王凌会读心术,了解到唐老心中所想,必然会惊讶的目瞪口呆,因为仅凭一眼,他就把王凌当前的情况看透了。 气运飘渺,虚幻不定。 这正是因为官职还没有落到实处。 王凌对唐老极为敬重,通过接触可以发现,这是一位饱读诗书之士,气度不凡,年轻的时候必然非常了不起。关于唐老的对外说辞,王凌一直不相信,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双方没有利益牵扯,陆询能够拜他为师是福气。殊不知,这位被他敬重的老人,心里却在算计着他。 你不招祸,不代表祸不会来找你。 既然碰面了,想走肯定没戏,王凌和陆询等人一块回家。这一次,他久违的感受到小时候做错事,不敢回家的胆怯感。 “伯母!姐姐!你们快出来,凌哥回来了!” 陆询颇有‘砂仁猪心’之意,赶忙将这个好消息大声宣布出来。 王母在两位女子的陪同下走出正堂,左手边是张瑶,右手边是陆瑾。 王凌没敢看张瑶,强自镇定,来到母亲面前,道:“母亲,孩子回来了。” 王母很高兴,毕竟一晃一个多月,甚是想念。 王凌接着看向张瑶,没有了之前的亲切和热情,颇为尴尬道:“之前我去村子找你,了解到你家里情况,既然已经过去了,日子往前看。” 王母看出王凌说话有点胆怯,知道这小子是了解到陆瑾怀孕心虚了,解围道:“你这一身的臭汗,先回房间洗刷一下,换身衣服,这马上吃午饭了,有什么话,吃饭的时候说。” 王凌如获大赦,点点头,背着行囊赶紧回屋,行囊里面是今天的赏赐,至于索魂枪还在马背上,陆询说给凌哥拿下来,放回房间,陆瑾叫住弟弟,让他别操心。 陆询露出遗憾的表情,凌哥带回来的索魂枪,看上去很厉害,他还想着过过手瘾呢。 “瑶儿,你接盆水给王凌送过去。” 张瑶其实也有些紧张,二人好像生分了,主要原因是心里膈应着陆瑾怀孕的事。 “伯母,我………” “别啰嗦,快去!” 王母催促一句,张瑶只能应下,至于陆瑾被王母牵住手,道:“先委屈你,让他俩先聊一聊。” “伯母,我不委屈。”陆瑾忙摆手道。 王母叹气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张瑶也是好孩子,就我那儿子是个王八蛋。” 陆询噗哧一笑。 王母教育道:“日后长大了,可别像你凌哥。” “哦,我知道了。” 陆询随口应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明白王母在说什么。 ·········· 王凌进屋,屋里有股香气,张瑶的味道,看样子张瑶睡在这间屋。 他把赏赐都收拾好,放进橱子里,又拿出新衣服,准备换上,房门推开,张瑶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说是让王凌洗刷下,接着准备走人,王凌眼疾手快,将她拦住。 张瑶想要挣扎,如何能够挣脱,背对着王凌不去看他。 王凌见状,一把抱入怀里,道:“我想你了,非常想你,只是又很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二人独处,王凌就放的开一些。 “我以前听村里人说,尝过女人的男人,就是吃过腥的猫,肯定会偷腥,果然没错。” 张瑶冷哼一声。 王凌尴尬非常,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要不你打我一顿。” 王凌和陆瑾的事情,说到底是陆瑾的错,王凌还是很有原则,但耐不住投怀送抱,只是男人该有担当,不能怪陆瑾,所以王凌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我不打你。” “不打我就是不怪我了?” “………………” 张瑶没回应,那就是默认了,王凌很高兴,一把将其抱起来,二人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的亲密恩爱。 张瑶这些日子甭管是被劝解还是开导,已经想开了,她不可能把王凌完全拴住,原因很简单。 王凌做官了,有本事了,不可能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家务事·下 一个男人有本事了,自然会招女人喜欢,并且身边绝不会缺女人,这是慕强心理,也可以说是贪图富贵,并不可耻,因为这是人性,就如同漂亮女人招男人喜欢,一个意思。 如果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说明这个男人没有真本事,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当今天下,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妇道有言,要为丈夫把关纳妾,王凌身为官员,只有一个妻子,即是美谈,但也会被人笑话。 这些日子,张瑶已经想明白,她无法阻止王凌纳妾,但又舍不得离开王凌,那就只有一个选择——妥协。 “我知道你不比从前,已经是大人物,但你不能委屈了我。” 张瑶撒娇道。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任何人能够跟你相提并论。” 王凌郑重说道。 张瑶可以感受到,王凌没有撒谎,而且她也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两个人的感情是别的女人无法比的。再者说了,她对王凌很了解,王凌绝不是喜新厌旧,忘恩负义之人。 张瑶要的就是这句话,非常开心。 王凌搂着张瑶,情绪上来,手就开始不老实,张瑶赶忙制止。 “不要乱来,家里这么多人。” 王凌嘿嘿一笑,只能过过手瘾,露出遗憾的表情,寻思等晚上好好的亲热。 “咱俩说好,以后你要是再有女人,必须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而且必须要尊重我,我同意才能领进门,绝不能像这次。” 张瑶小嘴一撅,一脸委屈道:“你知道当我知道陆瑾怀孕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又有多无地自容?” 说着说着,泪光在眼眶打转,这件事情的确给张瑶极大的打击。 她父母刚亡,孤苦无依,好不容易一路辛苦来到济阳城,来到王凌家,结果在这里有一个怀孕的女人,这得多绝望和伤心。 当初她已经偷偷走了,陆瑾发现并把她追了回来,那天晚上,二人都说了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二人也默契的不会将那晚的谈话说出去,成为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我听你的,以后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外面的事情我做主。” 王凌一口答应下来,看到张瑶的委屈模样,心疼得很,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你去看看瑾妹妹,她怀了身孕,不能冷落了她。” 张瑶和王凌腻歪一会,很懂事的劝王凌一句,王凌点点头。洗刷之后,换身新衣服,恰巧看到陆瑾回房间,于是走向她的房间。 陆瑾走进房间,王凌紧接着跟进来,这把陆瑾吓了一跳。 “凌哥!” 陆瑾一时间也有点尴尬,虽然怀孕是她的算计,但不得不说这也给王凌带来麻烦,王凌会不会因此生气,她真摸不准。 “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王凌感慨一句。 陆瑾摇头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么…………” “你有什么错,该有错也是我,既然怀孕了,那就好好养胎。” 王凌安慰道:“刚才我跟瑶儿说好了,接下来我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毕竟我年龄也不小了,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同龄人,孩子都会跑了。” 陆瑾一脸幸福,扑入王凌怀中,道:“我一定给凌哥生个大胖小子。” 王凌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二人又说了些私密话。 待王凌走出房间,站在院中,看着这座四合院,突然感觉房子有点小了,嘀咕道:“看来该换房子了。” “凌哥!我们要搬新家么?!” 陆询鬼头鬼脑的冒出来,好奇问道。 “换什么房子,这房子住的不挺好?” “好是好,就是感觉有点挤了。” 陆询开始板着手指头算,王凌懒得搭理他,但紧接着陆询的一句话却让他哑口无言。 “凌哥!你什么时候跟我姐好上的?还有我姐怎么怀的孕,好上就怀孕了?” “………………” 王凌直接愣住了,陆瑾正巧走出房间,听到这些话,一巴掌打过去,道:“小毛孩子打听这些干什么,赶紧去吃饭。” 陆询一脸委屈的去正堂,王凌和陆瑾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二人结伴来到正堂,此时王母已经把饭菜摆放好,知道王凌已经处理完两女的问题,道:“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咱们中午就将就着一吃,等晚上去酒楼好好的庆祝一下。” 众人落座,王凌笑道:“的确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把两女摆平,更重要的是他升官了,这份喜悦自然要跟家人分享。 王凌在外面山珍海味吃了不少,但每次吃母亲炒的饭菜,总是吃不够。 吃饭期间,王母问道:“这是招兵的事情结束了?” “没有。” 王凌摇摇头,解释道:“我在那边遇到突发情况,立了功,特意回来领赏。” “立功领赏?” 王母闻言,没有喜悦,反而眉头蹙起。 当兵的立功靠什么? 还不是搏命?! 儿子如今是七品官,这是她这辈子没敢想过的事情,到这个份上就行了,这日子过得很美满,日后平平安安的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母亲不想让王凌去立功了。 “凌哥!你立了什么功,领了什么赏?马背上的那杆长枪是奖赏?” 陆询迫不及待的问道,陆瑾、张瑶以及唐老也都看向王凌。 “我带人抓了一名朝廷要犯,也是时运在我,算是捡了便宜。这功劳很大,至于是谁就不跟你们说,这是机密。” 王凌笑道。 “功劳有多大?” 陆询追问道。 “功劳大到你凌哥我又升官了。” 王凌一副显摆模样道:“今天上午,吕纪将军刚刚提拔我为步军校尉,官升两级,正六品衔!” 正六品!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唐老,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真的?!” 张瑶捂着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她对于步军校尉的权力并不了解,惊讶的点在于王凌是正六品,这比县太爷的官职还要大。陆瑾在惊讶之余,双眸放光,她知道自己下注下对了,陆询则是一脸崇拜,感觉凌哥厉害的一塌糊涂。 第一百八十七章 招兵买马·上 王凌将官升六品之事说出,在场之人只有两位没有露出惊喜和激动的表情。 第一位是唐老,他早就看出王凌平步青云,已有心理准备,镇定自若。另外一位是王母,儿子升官本该高兴,但她即便没有多大的见识,但也明白军人立功,哪有不出生入死的道理? 只是有些话,作为母亲想说却又不能说,比方说在她看来,王凌的官当的已经够高了,不愁吃喝,平平安安过日子才对,可这话说出来,王凌听得进去?又或者真是儿子所想么? 王母对王凌的要求从来都不高,平平安安、不愁吃喝,简单八个字,这就够了。 “这是件喜庆事,老头子没啥好表示的,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日后继续官运亨通!” 唐老开口祝贺,王母、张瑶以及陆瑾姐弟也都纷纷祝贺,众人以茶代酒,饮上一杯,其乐融融。 “咱们晚上是不是可以去酒楼庆祝一下?” 陆询开口道。 “我看你不是想去庆祝,是嘴馋了吧?” 陆瑾点破他的小心思,陆询嘿嘿一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王母道:“中午咱们就凑合凑合,晚上去酒楼好好的庆祝一下,之前去的那个万福楼不错,咱们晚上就去那里。” 话音一落,王母又向唐老发出邀请,让唐老跟着一块去,唐老也是爽快,没有拒绝。 “多谢邀请,老头子沾沾光,去万福楼品尝下山珍海味。” 唐老谢道。 吃完午饭,陆询要跟着唐老继续学习,王凌领着张瑶和陆瑾出门,给两女裁一身新衣服,王凌也跟母亲说了,母亲不去,王凌没强求。王凌如今手上真不缺钱,不仅给买了衣服,还带着她们去买了胭脂和首饰,一下午的功夫,花出去小百两银子。 晚上万福楼一家人在雅间庆祝,欢声笑语不断,大家因为王凌,过上了从前想到不敢想的好日子。 王母和唐老一个身体不太好,一个年事已高,不能熬夜,基本上天黑就上床休息,所以大家没有在酒楼呆太长时间,回到家中,王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晚上他该睡哪里? 王母直接回房休息,陆瑾也懂事,带着弟弟回房间,他们姐弟二人的房间紧挨着,院子里只剩下王凌和张瑶。 张瑶和王凌早就偷偷在一起了,这事没人知道,按理说这个时候该分开睡,张瑶脸皮薄,道:“我去拿被褥,找伯母一块睡。” “母亲都关上门了,你去打扰她干什么,今晚咱俩一块睡。” “那怎么行?!伯母看到多不好。”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考虑早点怀孕才是正事。” “………………” 此话一出,倒是让张瑶一时间哑口无牙。 作为‘正妻’,结果让‘偏房’捷足先登,这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 王凌见张瑶不说话,直接将其抱回房间。 翻云覆雨………… 王凌一脸心满意足,说道:“这宅子如今小了,我想着换个二进的府邸。” 张瑶一听此话,摇头道:“州府的房子怕是很贵吧,咱们这宅子不就挺好?” 他们如今住的四合院,如果放在老家,那肯定是最好的房子,张瑶已经心满意足,但问题是王凌已经是六品校尉,四合院不匹配他的身份,再者家里人口多了,挤在四合院也不方便,更不要说他在外头还有一个宋萱,日后也要接回来,换宅子是肯定的。 关于宋萱的事情,王凌现阶段不能跟张瑶说,怎么也得缓缓,不然的话,在张瑶眼里,他王凌就成了一个贪图富贵美色之徒。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房子的确不错,但如今你男人已是六品校尉,按照身份地位,住这样的宅子,有失身份。” 王凌解释道,也只能这么解释,总不能说日后我还带女人回家,这四合院住不下。 张瑶点点头表示同意,道:“二进的四合院,恐怕需要好多钱吧?你有那么多钱么?”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这次立功,长官赏了不少钱,买套宅子不是问题。” 王凌给张瑶一个放心的眼神。 买房子的事情王凌交给张瑶,让她无事的事情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看中的宅子,这事他肯定没有功夫去操心。 二人聊了会天,王凌这边恢复过来,自然要再接再厉。 ·········· 第二天,王凌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他今天有要紧事情处理,不能耽误,结果临走之前被母亲叫住。 “儿子,你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王母站在厨房门口,冲王凌招招手,王凌一脸疑惑,待来到母亲身边,母亲把他拉进厨房。 “神神秘秘的,怎么了?” 王凌笑道。 王母拍了王凌一巴掌,板着脸道:“就知道咧着嘴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问你,你和张瑶是不是老早就好上了?” 王凌一听此话,顿时一怔,虽然母子二人说这些很尴尬,但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点了点头。 “你个小王八蛋,你真是气死娘算了。” 王母狠狠掐了王凌一下,疼的王凌呲牙咧嘴。 “瑶儿还没有娶进门,这万一要是怀孕了可咋整?不得让人笑话死?” 王母一脸严肃道:“我可跟你说清楚,陆瑾怎么样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瑶儿不能受了委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怀上,你赶紧准备准备把婚事办了。” 王凌知道这是王母心疼张瑶,那可真是从小当闺女看待。 “母亲,瑶儿父母今年刚去世,哪有这个时间段办婚事的道理?” 王凌无语道。 其实他也有心早点成亲,但张瑶父母刚走,成亲是忌讳,按照老家的习俗,最起码也得明年。 “咱们又不是在老家,这人在外面,哪有那么多忌讳,自己说了算,我回头跟瑶儿提一提。” 王母准备定下婚事日程。 王凌肯定不会反对,这事就交给母亲来处理。 说完此事,王凌离开家,前往南大营,他要为自己招兵买马。 第一百八十八章 招兵买马·中 王凌来到南大营,正巧是上午的训练时间,校场上都是在操练的将士,喊杀声震天响,之前的南大营比现在还要热闹,奈何徽州一战,阵亡将士不少,减员严重,跟从前没法比了。不过很快新兵就会入营,那个时候很快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唯一的区别是战斗力有不小的下降,毕竟之前的南大营绝大多数都是老兵。 王凌直奔悍拔营而去,熟门熟路,经过询问,找到赵顺的营帐。 赵顺当下是悍拔营屯长,屯长只是说明他领的兵数,真正官职和王凌一样都是校尉。 赵顺拥有独立的办公营帐,王凌来到后,赵顺挺意外。 “怎么有空过来,不多休息些日子?” 赵顺道。 昨天分开的时候说过,抽空一块聚聚,赵顺以为王凌这是过来找他们聚会。 “我每天日子过的清闲,休不休息的无所谓。” 王凌笑道:“这次过来,主要是找赵哥帮忙。” “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直说就行。” 赵顺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王凌升官的事情,王凌将当下的情况简单一说,赵顺露出惊讶的表情,竖起大拇指道:“你小子真够厉害,这一年多的功夫,赶得上我二十年。” 王凌赶忙摆手,道:“赵哥千万别这么说,我这都是运气,你是靠硬实力,咱俩差距大着呢。” 二人互相称赞一番,赵顺点头道:“你想建立班底,手底下无人可用,打算将李贵和张宗要过去帮忙,这事我同意,你回头问问他俩,想必不会拒绝。” 王凌跟赵顺说了,张宗和李贵过来,官升一级,这对二人而言是好事,但在待遇上要比悍拔营低一些,就整体而言,还是利大于弊,所以没有特殊情况,肯定会答应。 得到赵顺应许,王凌感谢非常,接着去找张宗和李贵,二人在训练士兵,王凌等了一会,待休息之时,三人聚在一块。 “你小子怎么过来了?打算请我们吃饭?” 张宗笑道。 张宗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脸上从来不会有忧愁,这样的心态一般人真做不到。 “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两位哥哥的意见,愿不愿意过来给我帮忙。” 王凌再次将自身情况告知二人。 二人大惊失色,张宗上下打量王凌,吧唧嘴道:“我的八辈祖宗啊!这是真的么?你现在是步兵校尉了?太难以置信了,你小子该不会也是官宦子弟吧?” 王凌升官的速度的确太快了,短短一年,官居六品,官宦子弟都没有这样的提拔速度。 “张哥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要是官宦子弟,绝对不会来当兵,早就当纨绔子弟,欺男霸女去了。” 王凌笑道。 李贵则是郑重的向王凌道喜,说道:“去跟你帮忙肯定是好事,这事如果上头没有意见,我愿意去。” “我也去,你小子升官那么快,跟着你肯定沾光,说不准哪天我也能弄个步兵校尉当当。” 张宗也赶忙道。 “多谢两位哥哥相助,日后肯定不会亏待两位哥哥。” 王凌非常高兴,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对了,你现在是校尉,拥有独立的后勤供应,后勤人员 你也要考虑,不能光考虑带兵,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事不能马虎。” 李贵考虑事情更周到,提醒王凌一句。 这倒是让王凌心头一震,这事他还真没想过,他不是一级一级升迁,晋升太快,对于统兵事务了解很少,需要一定时间的学习。 “还有这方面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 王凌的队伍还没有开始组建,目前为止,他统领的兵马还是那五百人,统领五百人不需要这样的烦恼。 “校尉之所以说是一道坎,可不仅仅是官职和统兵的多寡,更重要的是在部队体系中属于一个完善的最小独立作战单位。” 李贵把这里面的差距给王凌简单一讲,王凌顿时明白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当官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勤需要有人管理,王凌暂无头绪,但紧接着一个人名浮现在脑中——关培。 关培,从六品郡兵参事,职务就是负责后勤事务,如果让他来帮忙,对方熟门熟路,肯定能让他省心不少。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在郡兵那边的环境以及待遇并不比这边差,再者工作上还要清闲很多,且最重要的问题是他要是来给王凌帮忙,他的官职要降到七品。 降品,工作压力大,人生地不熟,这一系列的问题,但凡脑子好使的人,不会答应。 王凌还是决定试一试。 “我有一个人选,能够胜任后勤工作。” 王凌道。 李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个问题需要王凌把握,他也就是提提意见。 当下把关培招来,又有张宗和李贵帮忙,他的队伍还缺少很多武官,王凌越想越头大,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没有解决办法,毕竟他的人脉太浅了,如果他是一个十年的老兵,‘招兵买马’对他而言绝对不是问题。 “实在不行,缺少的武官,我就找邓将军帮忙安排算了。” 王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千万不要这样。” 李贵提醒道:“你知道为啥吕将军会做主让你独立建立部队么?” “为啥?” “这实际上是对你的考验。” 李贵分析道:“你小子直到现在都是运气使然,吕将军还想看看你的能力如何,值不值得培养,这就是一道考题。你考砸了,止步于此,或者基于一些原因,你会继续提拔,但估计会往后勤方面转移,所以如果你真的有雄心壮志,就要抓住这次表现的机会。” 王凌陷入沉思,点点头,觉得李贵分析的有道理。 “你光说这些有什么用?王凌这次是找咱们帮忙,咱们得给他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才行。” 张宗这个时候发话了,指点道:“我给你个主意,如果你做成了,什么愁事都没了,坐享其成即可。” 王凌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看向张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招兵买马·下 张宗要给王凌一个坐享其成的方法。 王凌顿时来了兴趣,并不认为对方在开玩笑,拿他开心。 张宗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他说话做事很有原则,不会信口开河。这一点王凌作为战友,早就有所了解,露出期待的表情。 “张哥有什么好主意,说给我听听。” 王凌道。 李贵也是好奇。 张宗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道:“我给你说,你到处拉人太麻烦,费时费力不说,还费精力,再有就是要四处求人放人,这不是法子。” “你听我的,你去找赵顺,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你干,能不能把麾下五十人的队伍全部带走,有了这五十人,你的底子就有了,之后等着训练新兵完事。” 王凌闻言,人有点傻了,这法子他没想过,也真不敢想,这是摆明的挖墙脚,先不说赵顺愿意不愿意,郭威将军怕是要抽他。 悍拔营在徽州的战斗中有不小的损失,如何同意把人交给王凌? “这也是个法子,怕是希望渺茫。” 王凌尴尬道。 张宗伸出五根手指,道:“多了我不敢说,但我自认为有五分把握。” 五分把握? 这已经很高了,王凌顿时心动。 “你赵哥也是校尉,但他是从六品,你是正六品,官职上没有冲突,可以在你身边干副官。以他的经验和能力,管理上你还用操心?再有就是从前的他颇为怀才不遇,这次得到提拔,赵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在乎,也有继续往上走的心思。” 张宗分析道:“如今你是红人,吕将军重点培养,日后还得高升,他做你的副官,岂不跟着沾光?留在悍拔营也有不错的前程,但说到底,这里的竞争更激烈。” “张宗说的对!可以一试。” 李贵先被张宗说服了,表示同意。 王凌一听分析,很有道理,而且两位哥哥都支持,王凌肯定不能泄气,决定再找赵顺,正巧张宗和李贵要去训练,于是三人分开。 王凌再次来到赵顺的营帐,心里有点打鼓,但想到赵顺带着人马加入的好处,立马来了精神,大步走了进去。 “怎么又回来了?事情不顺利?” 赵顺问道。 王凌摇摇头表示一切顺利,张宗和李贵答应到他这边帮忙。 “赵哥,我这次过来,想问一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要是能把你手底下的五十人也带过来那就更好了。” 王凌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什么?” 赵顺闻言一怔。 王凌接着又重复一遍。 赵顺没有说话,陷入沉默,王凌见状,知道有戏,要是没有机会,怎会去思考? “赵哥,我是真心希望你来,只要你来了,名义上你是副手,实际上你当家。” 王凌这话已经说的够直白和诚意。 赵顺闻言一笑,道:“你这样说,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不近人情。” “不会不会,我主要是把自己的诚意告诉你。” 王凌道。 赵顺点点头,道:“的确有诱惑力,但这事让我想想如何?” “没问题!” 王凌心里知道,这事怕是有七成的机会,别提有多高兴,二人又闲叙两句,随即王凌借口离开。 “赵哥先忙,我先回去了。” 王凌告辞离开。 赵顺目送王凌离开,眼神深邃。 他的确心动了,主要原因正如张宗所言,赵顺想要继续高升,跟随在王凌身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官场上,跟对人很重要,王凌已经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值得投靠。当年他要是跟吕纪关系处好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是个校尉? 回头想想,当年的赵顺也是年轻气盛,并不觉得比吕纪差,结果显而易见,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吕纪的机会错过了,如今来了一个王凌,如果再错过,他这辈子或许也就到此为止了。 思来想去,赵顺决定搏一把。 他离开营帐,没有去找王凌,而是向郭威将军的主帐行去。 张宗和李贵的调动,用不着郭威将军费心,但到了赵顺这个位置,必须郭威将军同意才行。 郭威将军营帐,赵顺的到来让他很意外,因为赵顺作为悍拔营的老人,性情为人如何,心知肚明,他是个只会闷头做事的人,不会去主动迎合、巴结上司,私下也不会和上司有接触。 “找我什么事?” 郭威问道。 赵顺将王凌邀请他的事情如实告知,并且想着把麾下五十人马也带走,成为王凌的基石。 “将军,事关重大,特来请示。” 郭威闻言,一脸烦躁,骂道:“这小王八蛋挖墙脚挖到我这里来了,真是白眼狼。不过既然你有此心,我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这事我同意了。” 毁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这事对于赵顺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郭威愿意成人之美,再有就是王凌拿下赵鹤这件事情,他也能够沾点好处,所以愿意给方便之门,更不要说,王凌是从悍拔营出去的人,有一份香火情。 这份人情,王凌肯定会记着,说不定什么时候,郭威有用王凌帮忙的时候。 赵顺感谢郭威,随即回去召集手下,问问他们的意思,愿不愿跟着走,王凌正好没走,参与其中。 王凌得知赵顺同意去帮他,并且郭威将军已经开口放人,别提多高兴,而更高兴的是赵顺麾下五十名手下,基本都同意跟着走,原因很简单,他们到了王凌那里,每个人最低都是伍长,各个官升一级,这样的好事谁愿意错过? ·········· 王凌是早上来的,临到傍晚才离开,主要是和赵顺手底下的人熟悉熟悉,毕竟以后是他麾下骨干,不能马虎。王凌与大家约定过些日子,摆个场,好好聚聚,联络感情,众人无不雀跃。 王凌离开南大营,准备回家之际,路上遇到一个眼熟的面孔,对方也认出他,只是一时间双方都没有立马叫出对方名字,颇为尴尬。 好在王凌记性还不错,沉吟片刻道:“你是叫张良?” 张良,一个咋咋唬唬,颇为嚣张得年轻人,但令人印象最深的是嘴唇上的大黑痣,非常具有辨识度。 第一百九十章 悍字营·上 张良,一位让王凌印象深刻的年轻人,之前被他收拾一顿,得知他来自悍拔营,于是选择加入悍拔营。记得在前往徽州时,看到他进入悍拔营的新兵训练营,之后肯定是没有选上,因为悍拔营总共就五百人,如果加入悍拔营,王凌肯定会见到对方。 “凌哥!” 张良还认识王凌,只是说话拘束,这一点和他印象中的张良有点不一样,这是当兵一年,变得低调了? 王凌很快反应过来,他今天穿的是正七品的官服,张良认出,明白身份上的差距,这才有所拘束。部队当中,上下有别,私下还好说,公共场合,规矩大的很,不能有丝毫马虎。 “这是悍拔营没选上?” 王凌问道。 张良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最后的考核没有达标。” “呵呵,没事,不来悍拔营也有其它好的出路,如今在哪个营?” 王凌问道。 “我在‘垒字营’,如今当一名伍长。” 张良说道。 垒字营,王凌一听,反应过来,这是周泰的部队。 周泰就是王凌受伤后,对他颇为照顾的那位校尉,吕纪心腹。在徽州时被安排坐镇后方,负责物资以及伤员等事务的处理。 王凌对其印象很深,一直想着找机会感谢一下。 王凌意外发现张良脸上有伤,淤青一片,笑道:“脸上怎么弄的?这是训练伤的?” 张良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强颜欢笑道:“对,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王凌总感觉张良跟换了个人一样,没有以前的干劲了,根据经验,王凌判断对方应该是日子过得不顺导致。之前挺喜欢这小子,发出邀请道:“我如今正在组建营房,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干?同样给你个伍长,要是表现好,破格让你干什长也行。” “组建营房?” 张良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不相信。 “我现在不是七品,而是六品校尉,组建营房,还能有假?” 王凌解释一句。 张良闻言,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紧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呼道:“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战友们还在说,有个人破格被吕将军连升两级,那个人就是你?!” “如假包换!” 张良见王凌承认,竖起大拇指,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点头道:“我愿意跟你干,我这就回去跟长官说。” 张良的脸上露出王凌熟悉的表情,由此让他更确定,张良当下过得并不好。 伍长这样的基层武官调动,基本佰长说了就算,张良和王凌分开,直接去找佰长,希望得到应许,按理说这种事情并不难,毕竟不是什么重要单位的调动,再加上还有王凌这位校尉的身份在,怎么说也得给面子。 只是当张良一脸期待的来带佰长营帐,里面还有一人,是他的顶头上司,什长姚金。 “你怎么过来了?” 姚金蹙眉问道,眼神中有遮掩不住的厌恶和鄙夷。 张良见到对方也是感觉晦气,但还是解释道:“我想找佰长申请调动。” 佰长闻言,正要说话,姚金却是抢先道:“调动?往哪里调动?你把部队当你家了?想去哪就去哪?!” 这句话把张良噎的不轻,但他还是忍住性子,冲佰长道:“启禀佰长,刚才我遇到王凌校尉,他正在组建营房,缺少人手,邀请我加入,我来向你汇报,希望加入王校尉麾下。” “王校尉?” 姚金眉头一锁。 “你说的是新晋升的王凌校尉?” 佰长道。 “不错,正是他。” “你和他有交情?” “也没啥交情,只是之前见过两次面。” 张良实话实说。 姚金原本有点忌讳,一听此话来了底气,冲佰长道:“张良是我们什队的排面,不能没了,他的调动可不能允许。” 佰长闻言,冲张良摆摆手,道:“回去吧,别来烦我。” 张良见这是被拒绝了,非常无奈,但也没法子,同时暗恨姚金,但姚金是他上司,又能怎么办? 这姚金明显针对他,原因在于当初二人一块竞选伍长,姚金落选,一直怀恨在心,好巧不巧,去年年底,他姐姐嫁给营房尉长,之前尉长妻子因病去世,姚金摇身一变成了尉长的小舅子,迎来翻身机会,年初被提拔为什长,成为张良的顶头上司。 姚金从当上什长就开始针对他,一开始张良还和对方针锋相对,但事情闹大,上面的人都向着姚金,久而久之,张良也看明白了,姚金上面有姐夫撑腰,他整不过对方,寻思不吭声,结果姚金变本加厉,这使得张良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顺心,再加上什队里的人对姚金言听计从,张良被孤立,日子过得更难。 张良脸上的淤青实际上就是姚金打得,以训练为名义,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回到营房,张良气不顺,准备闷头睡个懒觉,结果没一会,姚金来了。 “张良!” 张良没理他。 “张良你聋了?我让你给我立正站好!” 姚金呵斥道。 张良无奈,服从命令,接着姚金又看向其他人道:“都给我集合,开始对练。” 对练,说白了就是找机会揍张良。 张良人高马大,挺能打,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姚金以训练张良为目的,让什队的人对张良进行群殴,张良哪里扛得住? 姚金很聪明,每次都是让张良受皮外伤,这样即便张良去告,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这种事情对张良的侮辱性极强,张良的身心受到很大的刺激,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人一旦崩溃,很容易走极端。 “张良!你就别想着走了,好好在这里呆着,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姚金以胜利者的姿态冲张良下通牒。 张良闻言,委屈与愤怒几乎要让他爆炸,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姚金就是等着他失控,从而倒打一耙。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霸凌,这种事情在部队并不少见,但长官们一般都不会管,前提是别闹的太过,姚金就非常有分寸,这也是张良无可奈何的地方。 张良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第二天决定去找王凌求助。 第一百九十一章 悍字营·中 张良经过打听,知道王凌住在济阳城,城里有一套吕将军赏赐的宅子。 正准备走出南大营之际,看到王凌来了,这令他心花怒放,赶紧跑了过去。王凌手里提着几样东西,看到有冲他跑来,定睛一看是张良,提前打招呼。 “你小子这是…………” 话说一半,王凌突然愣住了,原因是张良的脸上添了新伤,眼窝发黑,这明显是挨揍了。 “怎么回事啊?” 王凌指了指张良脸上的伤。 “早晨训练的时候弄的。” 张良敷衍一句。 王凌摇头一笑,这种话怎么可能骗的了他,悍拔营的训练在南大营最严格,也没见谁出现这样的情况,明显是被收拾了,但又挺疑惑,以张良的性子不该如此,不是能吃亏的人。 “我现在有些能力,有事直说,或许我能帮上你。” 王凌直白道。 张良闻言,沉默片刻,然后把自己的处境告知王凌,王凌了解这是什长的报复,上面有尉长撑腰,对他的霸凌谁也不愿意去插手。 “你们垒字营的长官叫周泰对么?” 王凌问道。 “是。” “我把令牌给你,你去见周泰,就说今天晚上万福楼我王凌设宴款待,还请务必到达,想必他肯定会去,晚上你跟着他一块过来。” 王凌现在的腰牌还是七品尉长,他的步兵校尉任命书没有正式下来。 张良接过腰牌,一脸感激,他认为这是王凌打算宴请周泰,让周泰直接下令让他‘改换门庭’。实际上他想多了,王凌宴请周泰,最主要的目的是感谢当初的照顾之情,至于要人一事,不过附带罢了。 张良只认为这是专门为了自己,心理感激,赶紧去见周泰。 王凌在他走后,再次前往悍拔营,他要去见郭威将军。 郭威将军昨天同意把赵顺以及麾下五十人送给他,王凌不能没有表示,今天带来一些礼物,这是昨天走的时候,赵顺给他的提醒,郭威将军喜欢某某茶庄的茶叶,王凌今早立马去买了一些,算作谢礼。当然了,这份礼物肯定是轻了,但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日后慢慢加深,总不可能一上来就送重礼,这在军营也不合适。 王凌来到郭威将军营帐,郭威看到王凌笑道:“你小子白眼狼啊!建立营房,打起娘家人的主意。” “郭将军,属下也是一点法子没有,两眼一抹黑,只能让郭将军割爱成全。” 说话的功夫,王凌将几包精心准备的茶叶放在桌子上,道:“来的时候买了些茶叶,想着一会得挨骂,将军喝点茶叶别渴了。” “哈哈………………” 郭威一闻味就知道是自己爱喝的茶叶,大笑王凌激灵,如果赵顺有王凌一半识时务,估计早就起来了,不至于如今在一个小辈身边找机会。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张良来见周泰, 按理说,以他的级别根本不够资格见周泰,但出示王凌腰牌,他就有资格了,被带到周泰面前。 “你有王凌的令牌?” 周泰容貌粗旷,看上去挺吓人,说话嗓门还大,张良虽然是他手底下的兵,但之前没有接触过,被其威势所慑,心生惧意。 “参见校尉大人,这是王凌大人的令牌。” 张良把令牌呈上让周泰确定,接着说出王凌想要今晚宴请他的事情。 周泰确定后,笑道:“没有问题,你小子是我的兵,和王凌什么关系?” “回禀大人,王大人晋升之前,曾接触过,这两天碰巧见到,邀请我加入他麾下…………” 张良如实相告。 周泰点点头,道;“你一会去告诉王凌,就说今晚一定到场。” “遵命!属下告退。” 张良准备走人,周泰紧接着又说道:“既然王凌要你去他那边,那就你过去吧。” 简单一句话,张良就这样转到王凌麾下,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很多程序繁琐的事情,对于当权者而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这就是‘权力’二字的体现。 “谢大人!” 张良很高兴,激动到磕头道谢。 当天晚上,王凌在万福楼设宴,他没有带旁人,周泰则领着张良过来,二人见面,非常高兴,甚至到了相互拥抱的地步,这倒是让张良很意外,给人的感觉二人的感情很深厚。 宴席中,张良了解到,王凌和周泰的交情是如何建立,按理说不至于热情到仿佛相交多年。之所以如此,说白了,在逢场作戏之余,双方地位相差不大,日后可以相互扶持,这才是重中之重。再有就是王凌如今是吕将军身边的红人,周泰自然要高看一眼,说不准哪天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周泰当初热情招待王凌,这一选择非常明智,王凌的确非常人,短短一年晋升到正六品步兵校尉,试问一年之内,小兵变校尉,,谁敢想? 今天晚上,王凌和周泰的感情得到加深,这也是王凌在部队拓展人脉的一个开始。 ·········· 王凌不再为招兵买马发愁,接下来也没有闲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说开始修炼,这是一名军人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实力是立身之本。 首先虎魄丹,因为当下身体内还有六品炼体丹的药力,本以为待药力消化之后再行服用,结果询问得知,这两个丹药并不冲突,甚至有事半功倍得到效果,于是赶紧将虎魄丹服下,这一点要感谢周泰的提醒。好丹药的体现在于服下后的第二天,效果立马就能感受到,身体的强度有明显提升,这令王凌兴奋不已,最多三个月,也就是在新兵营结束前,他就可以晋升到从六品,那个时候,当一名步兵校尉的资格算是够了。 除了丹药,接下来王凌开始修炼吕将军赐下的‘撼山枪法’。 因为之前练过军队的杀威枪术,算是在练枪方面有一定的基础,所以修炼撼山枪法,不至于手忙脚乱。 撼山枪法听名字就知道特点是爆发力,每招每式,皆有撼山的威势,非常契合体修修炼,因为这样的特点导致需要充沛的体力和爆发力,这正是体修所擅长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悍字营·下 临近三月底,新兵开始陆陆续续的来报名,王凌这边要接收一千五百名新兵,所以很快分了营区,好巧不巧,和垒字营挨着。 王凌在分配到营房后就搬了进来,熟悉环境,以及开始营房的布置。这方面王凌没有什么经验,基本都是赵顺代劳,他跟在旁边学习。 赵顺的人马也第一时间搬进来,经过几日的整理,已经有模有样,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少,显得空荡荡,不过这不是问题,待新兵来了,自然就热闹了。 宋青和冯保不愿意加入部队,但思来想去,经过商量,王凌还是让他们入伍,安排亲卫的身份,这样一来,以后打着他的名号行事方便。至于军中规矩,因为是亲卫缘故,每日跟着王凌行事,倒也不会感到束缚,宋青和冯保也就答应下来。 成为校尉,和之前最大的区别之一是拥有亲卫,这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种体现。 按照规定,从六品校尉可配十名亲卫,正六品为二十位。 王凌现在只用了两个名额,剩下的名额,王凌已经有了人选。 这一日王凌在营房校场练完枪法,想起一事这段时间因为忙碌给忘了,于是叫来宋青,让他往任城跑一趟。 算算日子,袁方等人招兵工作已经结束,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一切都准备就绪,可后勤的总管还未落实,的确是疏忽,若是早点想起来,或许就和袁方一块来了。 “你赶紧去见关培,这有我的一封亲笔信,交到他手中,若是他同意信中之事,你便将他先带来这里。” 王凌冲宋青提醒道。 宋青接过信封,让王凌放心,保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关培手中。 王凌这边如今还差一个管理后勤工作的人手,要是关培愿意来帮忙,那就完美了。 “大人!赵大人找你,如今在营帐等你。” 冯保走过来汇报道。 王凌点点头,向主帐走去,进入帐内,见赵顺正在喝茶等他。 “赵哥找我有事?” 私底下王凌称呼赵顺为赵哥,公共场合称呼赵校尉。 赵顺为从六品校尉,和周泰同级,按照规定,可统兵一千,王凌也的确准备给他一千兵马统领,至于剩下的一千兵马,由王凌亲自带领,并决定设立两个尉长协助他,人选分别是袁方和李贵。李贵做尉长属于平调,没有问题,袁方当尉长差点意思,主要是实力不够,如今的他只有八品。值得庆幸的是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是个好机会,王凌决定利用药方,帮助袁方三个月内晋升到从七品,到时候就有资格干尉长。 从七品严格来说只能干侯长,但干个尉长也说得过去,毕竟朝廷对于实力对应官职一事,并没有明确‘正’、‘从’之分,这也就有了钻空子的可能,所以一些从品干正品官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上面有人关照。 王凌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他晋升从六品,正六品的步兵校尉官职立马就下来。 说到药方,短期内,王凌已经放弃药方了,因为他有更合适的提升实力的东西,不需要非依赖药方,再有就是他也不能确定如果服用药方,会不会和自身吃的丹药起冲突。 这事他没法去问。 “咱们营房马上马进入正轨,是不是该如何名字?还是说继承一个?” 赵顺问道。 此话一出,王凌露出严肃的表情,这件事情他早有考虑,看似只是一个名字、称呼,实际上一定程度展现出这个营房的精气神,绝对不能马虎。 “我们的骨干都是悍拔营出身,所以我想着以‘悍’字为名。” 王凌道。 赵顺点点头,道:“悍字营,好名字!” 王凌见赵顺满意,心里挺开心,这说明这个名字起的非常正确,希望日后悍字营能够像悍拔营一样厉害,成为齐州军的王牌。 ·········· 三月二十六日。 这天,王凌照常在营房校场修炼,新兵已经来了不少,这方面的事务暂时由赵顺招负责。韩驹因为在安山郡招兵,距离济阳城近,是第一个回来的,如今在给赵顺打下手。 一开始回来,得知王凌晋升校尉,惊的他下巴差点掉地上。 之前知道王凌立功,肯定会有奖赏,却未想到赏赐这么大,对于之前明确巴结投靠王凌一事,他感到很骄傲,认为自己很有眼光。同时笑话朱聪和金泉,两个人看上去事事精明,却在王凌身上看走眼,一旦知道消息,怕是要后悔死,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次招兵,主要是补充兵员,所以在福利待遇上比往年都要好,只有如此,才能吸引人当兵,这也是为何招兵初,如此重视的原因之一。 根据王凌了解,招兵任务所有人基本都完成,甚至还有超额,这件事情州将军府很高兴,估计回头还有赏赐。 中午时分,王凌练完功,准备回家一趟,不曾想刚准备走人,冯保找来,说太垣门、太祜门以及任城牛家家主牛海来了。 这个消息让王凌神情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回来。 王凌晋升校尉,他们得到消息,这是准备过来祝贺他,加深感情,巩固关系。 他们怎么得到的消息? 王凌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宋青和冯保汇报的消息,对此他并不在意。你把人家留在身边用,就不可避免的自己一些消息被透露出去,毕竟说到底你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依附效忠。 “都过来了?他们现在在哪里?” 王凌问道。 “他们如今在城郊的一处庄园,等待大人。” 冯保解释道:“他们担心人多眼杂,对大人你影响不好,所以没亲自过来,还让我专门向大人致歉,希望莫要怪罪。” 王凌点点头,颇为认可,他们这样做是对的。 “行,你带路,我去见见他们。” 王凌道。 冯保下去备马,片刻后,二人离开南大营,由冯保带路前往庄园。 路上王凌得知,这座庄园是牛家的产业,买下来是一项家族投资,只是一直没有利用起来,没曾想如今派上用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庄园春意·上 当王凌来到庄园门前,三伙人马已经等候多时,赶紧上前迎接,一个个毕恭毕敬,比之前还要客气。队伍中宋萱也在,看到王凌两眼放光,只是长辈在场,有所克制。 王凌官越大,宋萱越高兴,她来到王凌身边,本就为了荣华富贵。 “我等不请自来,打扰大人,还请莫怪!” 宋恭等人上前客气道。 “呵呵,都是自己人,不用如此。” 王凌简单一句话,让众人心花怒放。 众人簇拥着王凌走进庄园,王凌顺势牵住宋萱的手,这番举动让宋恭更是骄傲,当初将宋萱送出去,被他认为是这辈子做过最明智决定。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大约有十亩,虽然位处郊区,市价会低一些,但能够买起这么大的庄园,可见牛海家底有多丰厚。从外面看挺普通,走进里面会发现布局以及建造工艺非常考究,每一个房间每一处园景都很漂亮,造价不菲,甚至用奢华来形容也不为。 “大人!时间还早,草民准备了戏班,齐州有名的黄梅戏班,咱们听曲看戏,放松放松。” 牛海似邀功般的上前招呼一句,伸手做请。 王凌闻言,神情为怔。 黄梅戏班? 梅仙? 这么快又要见到对方? “大人可是不愿意听戏?庄园内有一座茶楼,要不我们去品茶?” 牛海再次说道。 王凌摆摆手,道:“黄梅戏班久仰大名,不如一边听曲看戏,一边品茶,岂不快哉?” “大人说的对!” “还是大人睿智!” “我们还要向大人学习啊!” “………………” 三个马屁精开始拍马屁,宋萱掩嘴轻笑,也只有在王凌面前,才能看到三位长辈的‘丑态’。 众人来到后院,后院占地最少四亩,假山、小湖、阁楼…………一派美轮美奂的景色。 “漂亮!真是漂亮!” 王凌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座庄园自从进来,他看哪里都喜欢。 “大人喜欢,不如就将此地当作日后大人清净娱乐之所。” 牛海道。 “不行不行,使不得。” 王凌赶忙拒绝,他要是收了这庄园,日后被监察使得知,仅凭这一点就能治他的罪。 牛海见王凌态度坚决,没在坚持,众人来到一座凉亭前,凉亭前方小湖岸边有一座戏台,黄梅戏班的人早就准备妥当,就等主人翁到来。 老板一开始被邀请时,还不知道主角是谁,但因之前和宋萱有过见面,所以看到宋萱后,很快明白今天的主角是王凌,当真的看到王凌,却又心生疑惑,王凌不过七品尉长,值得这般众星捧月,大张旗鼓? 架子未免太大了。 “之前得知大人对黄梅戏班颇为看好,这次请来,希望大人能够喜欢。” 牛海做请,王凌落主座。 “牛老板太客气了,这个情却是让我欠大了。” 王凌谢道。 “大人这话严重了,刚才大人说了我们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哪里有谁欠谁的说法?” 牛海笑道。 王凌听了,心里非常舒服,接着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戏班老板身上,余光已经看到梅仙,因为心虚缘故,没有正面看她。 “老板!没曾想这个月我们还能两次见面,实在有缘啊!” 王凌道。 “能够为王大人表演,是我们的荣幸。” 老板奉承道。 “牛老板,我和黄梅戏班也是有缘,这次过来表演,不能亏待了。” 王凌提醒一句,牛海连说价格翻倍,保证让戏班满意,老板高兴,连声道谢,戏班的人也是拱手称谢。 接下来戏班开唱,众人边喝茶边看戏,时不时的聊上几句,下午的时光非常悠闲。 这样的生活让王凌非常迷恋,但他没有因此沉沦和迷失,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跟‘权力’两个字有关系,所以他想要继续得到这些东西,甚至以后拥有更好的,那么就不能失去‘权力’。 王凌并不是一个戏迷,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戏非常有水平,精彩之处,王凌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在此期间,梅仙登场,王凌不管是做贼心虚,还是为了掩饰尴尬,都不会去看对方,这反常之处,让身边心细如发的宋萱察觉异样,心中猜测二人是否有不可告人之事? 牛海没有看出异样,倒是觉得梅仙漂亮,一位大美人,想必没有男人不喜欢,于是打算献殷勤。 “大人!梅仙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要不待结束之后,我安排与大人交流交流?” 牛海也不顾忌宋萱在场,毕竟什么根底大家都了解。 “牛老板有心了,只是听说梅仙姑娘性情寡淡,不好名利,不入应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王凌摆手拒绝,牛海见状,见王凌不是作假,便不去坚持,免得让王凌厌烦。 看戏结束后,天色也有些不早,正好入席吃饭,牛海安排的很周到,无缝连接,直接就在后花园的阁楼用餐。 王凌没有立马去,而是去了戏班后台,再去见见徐大爷,其实他内心更想去偷偷看看梅仙。 王凌喜不喜欢梅仙,答案是肯定的,美人谁不喜欢? 梅仙的容貌要胜过宋萱一筹,尤其是身上那股子素淡清雅的气质,更是让人充满征服感。原本王凌以为二人会因为那一场意外而有所发展,结果梅仙的拒绝让他内心失落很多。 王凌喜欢对方,绝对不会用强,你情我愿,最是美妙。 强扭的瓜不甜。 牛海、宋恭、姜纬以及宋萱陪同王凌去了后台,王凌和老板聊了两句,再次见到徐大爷,徐大爷很高兴,这次相见徐大爷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期间梅仙等人员过来见礼,王凌和梅仙四目相对,紧接着分开,宋萱看在眼里,再次确定二人肯定有点小秘密。 只是二人何时有交集,这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上次见面,好像二人并不熟。 王凌说要在这里和徐大爷聊一会,让牛海等人先走,牛海等人自是不会违逆,告辞离开,宋萱本要留下,也被王凌赶走,宋萱猜测王凌肯定是要找梅仙,而非什么徐大爷。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庄园春意·中 宋萱会不会因为王凌偷摸和梅仙私会而生气? 答案是不会。 宋萱因何与王凌在一起,大家心知肚明,她肯定不会做出让王凌反感的事情,甚至一定程度上为王凌搭桥牵线也未尝不可,毕竟都是各取所需,如果惹得王凌不快,怕是会被一脚踹开。毕竟如今的王凌炙手可热,想要靠过来的女人绝对不在少数,以后她的竞争力会更激励,她绝对不能让王凌对她产生厌烦心理。 王凌这边和徐大爷聊了会天,其实废话连篇,再者王凌的心也不在徐大爷身上,但徐大爷很高兴,对王凌很热情,尤其是如今的王凌还是官老爷,这就更难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梅仙所有察觉,明白王凌为何会留下来的真正意图,所以在一番忙碌之后,卸下装扮,在后台一处偏角僻静之所滞留,这被王凌发现,借口离开,然后以偶遇的形式和梅仙碰面。 “梅仙姑娘!” 王凌开口道。 梅仙听到王凌声音,娇躯一震,回头看到王凌,施礼称呼一声王大人。 梅仙的岁数要比王凌大,说实话梅仙对于和一个小自己的男人有关系,心里还是很别扭,尤其是对方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这更是一种悲哀。 “近来可好?” 王凌问道。 “一切都好,谢大人关心。” 梅仙规规矩矩。 王凌见对方一副和他泾渭分明的态度,心里一叹,知道自己有点一厢情愿了,临走之前,说道:“姑娘日后若是有困难之处,可来齐州军南大营找我,在下虽没有太大本事,如今却也有些人脉。” 王凌没有说自己升官的事情,但通过今天牛海等人的态度,也能够给梅仙一定信息,让他知道自己的确人脉颇广,能量不俗。 “多谢大人关心。” 梅仙能够听出王凌语气中的无奈,可以感受到王凌在期待着什么,说到底她心里也有认命的意思,只是一时间又无法接受罢了。王凌告辞离开,免得被人发现异常,不过这一切都被徐大爷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很明显认为二人成不了,简单原因就是不般配。 黄梅戏班表演结束之后就要离开,但因为王凌的关照,牛海让下人过来通知,说今晚可以留下来过夜。老板欣然接受,主要原因是这样可以省下住宿费用,再有就是庄园很漂亮且奢华,他们也愿意留下来享受一下。 庄园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大家聚在一块吃饭期间,一名戏班人员不知从哪里得来小道消息,兴奋的跟大家分享起来。 “不得了!不得了,你们知道那位王大人为什么会被众星捧月么?” 一名大长脸男子感慨道。 “还能因为啥,肯定是因为对方是官,之前见面不就知道了,人家现在是七品尉长,等同县太爷。” 一位同伴道,其他人也是附和。 大长脸男子白了他们一眼,道:“一个七品尉长值得今天如此阵仗?” 此话一出,大家觉得有道理,根据他们了解,王凌也不是了不起的官宦子弟,七品官弄出这么大的排场,的确说不过去。 “你赶紧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对对对!赶紧说说!” “………………” 大家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这个时候,坐在临桌的梅仙也暗暗将注意力集中在这边,她心里也很好奇,正如刚才同伴所言,一个七品官不值得这般待遇。 “我刚刚跟庄园的人闲聊,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位王大人又高升了,如今是正六品的校尉,你说这才多大年龄,估计比我还要小个两三岁,如今都六品了,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庄园主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原来人家是真正的大人物。” 大长脸男子解释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正六品校尉! “二十多岁出头,这也太厉害了,以后当个将军岂不轻轻松松?” “不是说他没有背景么?这提的如此快,肯定上面有人啊!” “估计人家是低调,不愿意暴露。”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感慨、羡慕、嫉妒交织在一起。 梅仙听了这些话,露出愕然的表情,也是在这个时侯,她才反应过来,为何刚才王凌会跟她说,日后有困难可寻他帮忙,人家是真有这个能力。 原本认为二人不合适,此时这份抵触在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松动。 ·········· 庄园后院阁楼。 此时楼内欢声笑语不断,大家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姜门主,之前约定,让你们太垣门为吕将军效力,如今有些变动,本官想着你们挑选九名高手,入我帐下,成为亲卫,不知如何?” 王凌见时间差不多了,步入正题,之所以选九人,是因为他身边已经有冯保,正好配出一个什队人马。 姜纬闻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王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说话的功夫,招呼一声,门外有门人走进来。 姜纬接着道:“在下准备好了人选,留在大人身边,也是他们的荣幸。” 姜纬肯定提前得到冯保送来的消息,九人走进房间,一位老者,三位中年,五位年轻人。 老者为姜纬师弟,太垣门第二位高手,准确是从五品,另外三位中年,一位六品,两位从六品,剩下六位年轻人,四男一女,两名七品,另外两男一女为八品实力。 这些人已经是太垣门的核心成员,基本算是把家底交了出来。 王凌挺满意,但目光落在那名女弟子身上,觉得不合适。 这名女弟子长的挺好看,只比宋萱要差一些,也算赏心悦目,只是军营之中,女子出入,怎能方便? 姜纬这也是准备走和宋恭一样的路子,想着用女人拴住王凌的心,让双方的关系更进一步,可惜他再用这招已经晚了。 王凌的眼光已经变得挑剔了。 “军营之内,女子如何出入?这位姑娘换了。” 王凌道。 姜纬闻言,不敢违逆,心里暗道可惜,一旁的宋恭看在眼里,露出讥讽的表情。 第一百九十五章 庄园春意·下 姜纬在派遣人手时,掺合一位女弟子,目的何在,自然是希望加深和王凌的联系,可惜王凌已经不吃这套了。 王凌如今有三个女人,这都忙不过来了,再来一个,自己整天也别干其它事,围着女人转就完了。 他并不是一个会被女人沉沦意志的男人,他虽然会短暂的沉迷其中,但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如何得来,他该继续往正确的方向努力。 姜纬重新补一人,凑够十人,接着太祜门这边也凑九人,加上宋青也正好十人,如此一来,二十人的亲卫就满了。 王凌之所以用江湖人士做亲卫,最简单的原因就是他们武艺高强,更能保护好他。如今已经小有成就的王凌,说到底现在有点怕死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变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宋恭不会犯姜纬这样的错误,挑选出门派精锐九人,整体实力和太垣门这边差不多,由朱琛带队,他只有六品实力,因为体修缘故,战斗机不逊色从五品。王凌很满意,毕竟身边有两位从五品高手保护,这心可以放肚子里了,甚至毫不客气的说,哪个校尉能有他这样的排场? 太垣门和太祜门先后都有表示,牛海也不甘示弱,毕竟他这次过来,也有所准备,将一份房契递到王凌面前。 “王大人!这里有一份济阳城的房契,二进的四合院,价格和位置不算太突出,符合你现在的身份,不会招来麻烦,希望笑纳。” 牛海殷勤道。 王凌闻言,目光落在房契上面,位置和面积写的清清楚楚,住进去的确不会招来麻烦,这让他很满意,提起酒杯道:“今天诸位能够前来祝贺,本官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王凌道谢,说明收了。 牛海很高兴,这礼送出去,迟早有回礼的时候,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酒足饭饱,众人回去休息,阁楼上面就是卧室,专门给王凌和宋萱准备,图个清静,不会有人打扰。这安排牛海很用心,王凌非常满意,同时也能看出牛海在伺候人这方面的确有手段,难怪在任水郡混的风生水起。 王凌和宋萱有些日子没见,小别胜新婚,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下,二人酣战一场。 宋萱睡下,王凌却意外没有睡意,甚至有种越来越精神的感觉,实则是心中有事,无法入眠,这令他颇为苦恼,思来想去,决定去院中散步。 此时的庄园已经进入梦乡,王凌在月光下漫步,只觉一切顺利,不该有烦恼,但心中却有个人影,挥之不去。 “正是因为这些日子太顺,突然有不顺之事,便心神不宁,实在是太贪心了。” 王凌知道自己这是想着梅仙,之前没有见到,倒是不会太纠结,但这次再见面,却有不同,明显有将其占为己有的心思,这恐怕也跟自己升官发财,地位提升有直接关系。之前只是七品尉长,觉得配不上对方,所以没有想法,如今升为六品校尉,自认为配得上对方,但对方不接受自己,这让他心情沮丧。 王凌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居然来到黄梅戏班的住所附近,这令他苦笑一声,摇摇头,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突然有开门声响起,王凌微微一怔,仔细一看,发现有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月光下通过姿态可见是位女子,甚至断定正是梅仙。 “她也没有睡?出来做什么?” 王凌心生疑惑,暗中观察,发现梅仙穿一身青衫,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来到后花园。 王凌见状,轻声道:“可是梅仙姑娘?” 梅仙闻言,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王凌从暗处走出,见是王凌,松了一口气,行礼道:“原来是王大人,民女有礼了。” “梅仙姑娘不用如此客气。” 王凌虚抬一下,道:“这么晚了没有休息,这是心里有事?” 梅仙闻言,露出尴尬表情,解释道:“这庄园装修奢华,却是梅仙生平仅见,住的有点不习惯。” 王凌点点头,同意观点,开口邀请一块走走。 深夜孤男寡女,不该如此,梅仙出乎预料的答应下来,王凌心中一喜。 二人在后花园散步,月下美人,令人心动,王凌感叹连连。 本来二人无话可说,毕竟王凌不是能说会道之人,但鬼斧神差,却是将心里话说讲出来,觉得若是不说,怕是下次不知等到何时才有机会再见对方。 “自当日之事后,虽是因缘巧合,但却让在下对梅仙姑娘甚是想念。” 王凌直白道。 梅仙神情一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王凌见状,知道有戏,趁热打铁,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道:“当日在下不过小小七品,自觉无法给梅仙姑娘什么,不敢奢望,但如今官居六品校尉,也算小有所成,官场而言,登堂入室,定能给梅仙姑娘锦衣玉食的生活。” 梅仙本想挣脱,无法抽出双手,似是放弃般任由王凌牵着,抬头看向王凌道:“梅仙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当日之事,也是造化弄人,自我心中一直无法消除。” 此话含有深意,明显感觉到半推半就,王凌抓住机会绝不手软,不然如何混到六品校尉,如今对方给机会,那就一举拿下。 “在下自第一次见到梅仙姑娘,便生爱慕之心,若梅仙姑娘愿意,还请给在下一个机会。” 王凌演戏的功夫也是一绝,诚恳至极。 梅仙被王凌盯的一脸羞赧,直接低下头,王凌要是看不懂这点事,也就白活了。 王凌一把将梅仙露入怀中,梅仙没有反抗。 找不到自己爱的人,那就找一个爱自己并且可靠的人。 王凌就是后者。 当晚,王凌送梅仙回房间,身为黄梅戏班的台柱子,自然独自住一个房间,这也给了机会。之前是稀里糊涂,这次是明明白白,其中滋味,无法言表。 ·········· 第二天一早,王凌悄悄离开,待他回到阁楼,宋萱已经醒来,也没有问王凌去了哪里,王凌稍微一收拾,传话让牛海来见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老家来人·上 “大人!你找我?” 牛海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到王凌面前。 后花园的阁楼客厅,王凌正在喝茶,见牛海过来,给宋萱一个眼神,宋萱退下,王凌一伸手,让牛海坐到身边。 牛海一见这架势,知道王凌肯定有要紧事找他,赶忙坐的近一些,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事情是这样,昨天我见黄梅戏班不错,觉得让他们这样居无定所的去演出,不如将其收入囊中,在济阳城选址一块,建立戏院,你说是不是很不错?” 王凌以询问的方式说道。 牛海多聪明的人,这哪是询问,分明是在给他安排任务。 给黄梅戏班建立一座戏院,这可是不小的投入,能否回本真不好说,但这事单纯以生意的角度来说,牛海肯定不愿意干,但要是用来卖好王凌,另当别论。 “高!实在是高!大人的主意实在太好了,我咋就没想到呢?” 牛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幸亏大人不是生意人,要不然都没有我们这些人什么事了。” 王凌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别拍马屁了,这事算咱俩合作,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毕竟不是小数目。” 王凌手里有钱,不会空手套白狼。 “大人说这话就是见外了,这是大人给我机会挣钱,哪能让大人再掏钱?这事我来办,尽快给大人准信。” 牛海拍着胸脯道。 王凌见状,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又聊了下细节,接着牛海告辞离开。 走出阁楼,牛海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叹一句英雄难过美人过。 王凌为什么要把黄梅戏班留下?真就是为了挣钱或者看戏? 牛海不是傻子,从无到有爬到今天这一步,脑子只会比王凌转的更快,王凌一开口,他就知道这是为了梅仙。只是他不知道王凌已经把梅仙拿下,还以为建戏院是为了讨对方欢心。 古代帝王有烽火戏诸侯的戏码。 今有王凌建戏楼,为求美人心。 牛海做事效率很高,他对王凌的要求有求必应,正是看中王凌的前程,以他当下的晋升速度,恐怕三十岁的时候就能成为将军,五品都将即被尊称将军,这个位置可比郡县的官员含金量高太多。 没一会功夫,牛海见到黄梅戏班老板。 “黄老板,牛某想收购你们黄梅戏班,在济阳城建立戏院,以为如何?” 牛海在王凌面前说话客气,但在其他人面前架子大的很。 戏班老板姓黄,黄老板闻言,神情一怔,他的确有建立戏院的想法,毕竟像现在这样东奔西走,的确不是长久之计,但建立戏院,用钱的地方太多,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奔着这个方向努力。 “牛老爷,我的确有建立戏院的想法,只是对于收购一事,当不得抬爱。” 黄老板委婉拒绝。 “这事不是你说了算,同意与否,都得按我的意思办。” 牛海展现出霸道的一面,黄老板顿时露出愕然的表情。 “你要是痛快合作,黄梅戏班还是你做主,我只负责投资,不参与管理,如果你不同意,我这庄园里有很多空闲的荒地,把你栽进去当肥料也未尝不可。” 牛海说到最后,已经是杀机毕露。 黄老板当场吓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反对,理想和性命比起来,算个屁? “好!我同意。” 黄老板认命般的同意下来。 牛海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道:“这是你的福气,不要不知足,要不是王大人发话,你哪里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黄老板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王凌的主意,只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梅仙? 黄老板也想到梅仙。 他手里只有这位梅仙能拿得出手,一直呵护,没曾想最后还是落入权贵之手。 解决了黄老板,牛海安排心腹开始戏院的选址工作,这一点非常有讲究,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是王凌的吩咐,那么这个戏院就一定要距离王凌的家近一些,只有如此,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牛海这样的人,要是不发达,鬼都不信。 ·········· 王凌在庄园又住了一天,主要是和牛海等人联络感情,第三天告辞离开。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今天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只是宋萱这个时候找上来,说要在济阳城游玩几天,王凌顿感无奈,但又不好反驳,因为这两天宋萱的确把他服侍的不错。 “既然你想在济阳城游玩,那就先住下,过几天我有了空闲,陪你到处转转。” 王凌答应下来,宋萱很高兴。 宋萱之所以留下来,主要是感受到危机感,因为通过黄梅戏班被牛海收购,再到建立戏院,联想之前王凌和梅仙的‘眉目传情’,这让她清楚的知道,必须留在王凌身边,不然的话,说不准哪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 毕竟梅仙是一个有威胁的对手。 王凌没有去深思宋萱的目的,告辞离开,返回家中,至于新收的亲卫,由冯保带领前往营房安置。 待他刚准备离开,宋青从任城回来了,还带来关培,这是一件好事,有了关培,他的悍字营算是齐全了,只是可惜今天没法招待关培,让宋青带着关培先去营房,回头好好聚聚。 关培很好说话,表达了王凌将他请来的感激之情。 留在任水郡,他已经没有发展前途,来到这里,他或许可以借着王凌的能力官运亨通。 这一点,他和赵顺的目的相同。 王凌回到家中,又有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发生。 老家同辈兄弟来了。 之前王凌回村,村里人知道王凌当了官,想着沾王凌的光,让家里的孩子来当兵,如今正好是报名时间段,老家的同辈们结伴而来,他们先是在军营没有见到王凌,打听得知王凌住所,找到家里来。 村里人都实在,带来很多特产,王母很高兴见到他们,对于他们的礼物并不觉得寒碜,招呼中午在家吃饭,好巧不巧王凌回来了。 “凌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跑到王凌身边,一脸憨厚。 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家来人·中 王凌看着眼前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年龄只有十七八岁,名叫王二虎,他的本族兄弟,从小跟在他屁股后边玩,一直当成亲弟弟看待。 “二虎来了!” 王二虎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名叫王大虎,可惜数年前因病去世。 王凌拍了拍二虎的肩膀,也不嫌弃穷酸相,当年的他比二虎还不如,接着又看向另外几人,都是和王二虎差不多岁数的同村弟弟,共来了五人。 另外四人也上前跟王凌打招呼,王凌一一回应,得知大家都没有吃饭,跟母亲说道:“娘!咱们别再家里吃了,也坐不下,一块出去吃。” 王母没有意见,王二虎等人觉得不好意思,这到酒楼吃喝,怕是花销不小,认为太破费了。 “你们几个小子就别罗嗦了,来了这里听我安排就行。” 王凌笑道。 王凌真心待他们,对于他们的到来的确高兴,也决定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他们开方便之门。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些年他家困难的时候,这些弟弟们的家里都伸过援助之手,如今是他报恩的时候了。王凌家这些年能够坚持下来,真要多亏全村人的帮助,所以他对帮助过他的村民,一直心存感激。 王二虎等人不再坚持,说实话,他们也想品尝一下州城酒楼的饭菜味道。 王二虎和王凌更近一些,见家里还有一位姑娘忙前忙后,颇为诧异。 他认识张瑶,知道这是嫂子,而且看张瑶和王凌住在一个房间,也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陆瑾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有陆询,他和王凌又是什么关系? “凌哥!那位姐姐怎么称呼?” 王二虎私下好奇问道。 “那也是你嫂子。” “嫂子?两嫂子?” 王二虎竖起大拇指,道:“凌哥真厉害,以后我也得娶两个媳妇。” “哈哈…………” 王凌笑道:“好好干,到了部队,努力修炼,只要当了官,别说两个媳妇,你就是娶三个、四个都没有问题。” 王二虎露出兴奋的表情。 “凌哥!那是不是当了官也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那是肯定的!” 这个时候,张瑶走过来,随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我跟凌哥说,以后我也要娶两个媳妇。” 王二虎挺骄傲的说道。 王凌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这话怎么能说出来,真是个傻小子。 张瑶白了对方一眼,打发走王二虎,接着来到王凌身边,狠狠掐了他一下,道:“别不教好!” 王凌嘿嘿一笑,道:“不敢了不敢了!” 王凌选择在万福楼宴请王二虎等人,王二虎等人很高兴,对这里的饭菜也是赞不绝口,非常感谢王凌的招待。 下午王二虎等人返回军营,实际上还没有报名,于是安排他们直接去悍字营,提他的名,在悍字营住下休息。王凌如今有训练新兵的权限,给自己安排士兵非常方便,前提是士兵愿意留下来。 王凌在家住一天,第二天返回军营。 回到军营,王凌看到新兵已经很多,一个个脸上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一丝怯意,这与他当年刚刚当兵如出一辙,不禁心中感慨连连。 回到悍字营,王凌发现袁方的兵马已经回来,遇到韩驹询问,得知袁方没有回来,说是回家一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王凌点点头,没有在意。 袁方家住安山郡,回来正好经过家门口,去家一趟,理所应当。 “大人,朱聪和金泉这两天也回来了,二人回来之后找上我,想通过我了解一下大人何时有空,愿不愿意私下聚一聚。” 韩驹说道。 王凌闻言,摆摆手,直接拒绝。 朱聪和金泉这是见王凌再次升官,前途不小,想着巴结,只是早前需要他们表态的时候,他们干什么呢?现在知道巴结已经晚了。 “你是聪明人,回头找个理由,把他俩调走。” 王凌不光要拒绝,还要调走二人,眼不见为净。 韩驹闻言,点头应下,同时也意识到王凌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其实这也不怪王凌无情,主要是之前王凌刚刚成为尉长,意气风发,对于建功立业充满激情,结果他们俩个给自己泼冷水,本着不犯错也不立功的态度,这怎能不让王凌恼火? 王凌还算脾气好,要是小肚鸡肠的人,肯定找理由手收拾二人。 一个校尉收拾两个佰长,还不跟玩似的? 回到营帐,冯保和宋青领着人马迎接,王凌看着自己挑选的亲卫非常满意,这阵容,就是都将和郎将也不见得能有。 王凌屁股还没有坐下,赵顺突然来了,看了一眼二十人的亲卫队,冲王凌道:“大人,我有事情单独跟你汇报。” 王凌见赵顺一脸严肃,让冯保和宋青带着人先下去。 主帐无人,王凌问道:“赵哥有什么事?” “大人,你挑选的这些亲卫不适合,最好赶紧换了,不然会引来麻烦。” 赵顺说话快人快语。 “麻烦?什么麻烦?我自己挑选亲卫,还有什么限制?” 王凌一头雾水,这事他没听说过。 “当然有限制,你以为可以随性而为?” 赵顺道。 “赵哥,你给说说,我真不知道。” “别的不说,就说亲卫,你身为六品校尉,亲卫的实力就不能超过六品,你以为自己凭本事招来,没有问题,实际上问题大了。这些亲卫实力强大,为什么要屈尊效力你,会不会让人认为你以权谋私,让他们得利,这才效力?还有你上面的都将和郎将,才用怎样实力的亲卫?你的亲卫比他们的厉害,你是不是太高调了?” 赵顺言简意骇的说道。 王凌浑身一激灵。 “只有你结交江湖门派,你觉得上面的大人们就没有交好的江湖门派?” 赵顺接着说道:“江湖中人可以用,但要慎用,不要绑在身上太近,就好比之前第一次剿匪,邀请岳子巍出马,而非将他绑在身边。” 王凌懂了,谢过赵顺的提醒,赶紧让宋青和冯保带着亲卫队进来,做出安排,让五品、六品的直接走人,只留下七八品,在旁效力。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家来人·下 王凌听取赵顺的意见,立马对亲卫队做出安排,太垣门和太祜门的人除宋青和冯保,各留四人,分别由宋青和冯保统领,也就是两个门派各五人。 亲卫队还有十人名额,赵顺决定从军中挑选人马,这由他负责,很快选出人手,什长张宗担当,这让王凌意外。 “张哥,你愿意来我身边干?” 王凌这话不是说不喜欢张宗,而是在他的计划中,张宗是要下放任职,前途肯定比亲卫什长大得多。 他认为这是赵顺逼着张宗来的。 “一切听从安排,而且这活在我看来也不错,只需要伺候你一个人,较为省心。” 张宗笑道。 赵顺之所以安排张宗,主要是安排自己人保护王凌更放心。 王凌见张宗同意,肯定不会有意见,毕竟他在之前的伍队中和张宗关系最合得来。 太祜门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个月·上 大晋朝七十九年。 太元十五年。 四月初一。 新一轮的新兵营训练开始。 悍字营此次入营新兵一千五百人,这些人将成为日后王凌麾下兵马,王凌非常重视,可惜口才有限,说不出太多冠冕堂皇且负感染力的话。不过有一句话得到新兵们的认同,在他手下,不会拖欠俸禄,不会埋没人才,一切选拔全靠能力。 这句话让那些为了钱,为了改变命运而来的新兵们受到极大鼓舞。 新兵的具体训练工作,王凌不参与,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做,赵顺以及麾下五十将士非常擅长。王凌除了定时巡查之外,当下最重要的工作是在新兵训练结束之前,将实力提升到从六品,并且尽快熟悉掌握‘撼山枪法’,这门枪法非常不错,日后将成为他在战场上立足的仰仗。 王凌是一个 第二百章 三个月·中 五月一日。 这是一个好日子,济阳城迎来喜庆的事情,颇负盛名的黄梅戏班在济阳城扎根,建立黄梅戏院,今天正式开业。 济阳城作为齐州州城,城中已有两家有名气的戏院,黄梅戏院的加入,使得戏院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这对于看客而言是一件好事,有竞争就有压力,有压力,戏院就会拿出更好的状态,更好的作品来吸引关注。 牛海亲自给王凌送去消息,所以这一天王凌忙中偷闲,请了两天假,离开军营,一是庆祝戏院开张,再有就是回家一趟,看一看家人。 临近中午,王凌带着张宗、宋青、冯保三人离开军营,先是在城内吃了午饭,这才慢悠悠的前往戏院。 戏院开张,王凌不打算凑热闹,下午有演出,他可以去看看,毕竟他作为一名官员,和生意人来往过 第二百零一章 三个月·下 王凌原本想着五月底差不多就能晋升从六品,可惜事与愿违,让他推迟了几天,待到进入六月份才晋升从六品之境,虽然有些瑕疵,但结果是好的,那么这点瑕疵也就可以忽略不计。 炼体丹的药力早就炼化,如今虎魄丹的药力在体内还有半数之多,仰仗这枚虎魄丹,晋升正六品之境绝无问题,只是接下来肯定会慢一些,因为越往后药力的炼化越慢,保守估计年底差不多可以踏入正六品之境。 王凌对此并不觉得慢,反而认为太快了,心里早就乐开花。 晋升从六品,取得这样的成绩,按理说王凌该好好休息一下,毕竟这两个月的修炼着实辛苦。但正因为晋升从六品,反而让王凌修炼的积极性变得更高,甚至修炼起来比往日更刻苦,这或许就是劳有所得的成就感。 付出得 第二百零二章 走马上任·上 吕纪将军给了王凌一份驻防任命书,待新兵结束后,前往戆郡境内最南面的军山镇驻防,这是一座小镇,原名子山镇,后成为军镇,改名‘军山镇’。 军山镇位于戆郡的最南面,再往前走十里路就是江州地界。 吕纪安排王凌前去驻防,原因是徽州那边还有战事,驻防军山镇是出于预防考虑,万一徽州那边面临最坏的情况,齐州这边不至于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按理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事,而事实上如果看一看布防图就会知道,这绝对是一个肥差。 原因有二。 一,军山镇前面有一座蓿郡,这是江州最北面的郡和戆郡紧邻,同时也是南北枢纽,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此郡有重兵把守,所以前去军山镇驻防,基本没有什么压力,因为蓿郡想要被攻破,绝非易事。 蓿 第二百零三章 走马上任·中 王凌带着部队悍字营离开南大营后,中午时分,路过一座小镇,朱琛等共计十人已经等候多时,在王凌安排休息之时,混入军中,作为保护王凌的中坚力量。 王凌尽量让朱琛等人在暗处,因为根据吕纪将军的提醒,估计军中已有奸细,不知道谁被收买,偷偷报信。日后如果孔洪那边有行动,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朱琛等人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要是把刺客抓住,反咬孔洪一口,绝对会给对方带来不小的麻烦。 为师父分忧也是做徒弟该干的事情。 只是有一个人的出现令王凌始料未及,并且感到大为不妥,督促对方赶紧离开。 此人正是宋萱,她女扮男装,混进队伍中,王凌一开始没发现对方,还是私底下营帐之中,宋萱主动现身,王凌才注意到。 “你怎么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走马上任·下 牛海说出‘私盐’二字,大家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目光都落向主心骨王凌。 说实话,王凌现在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因为他在酒精的作用下,让牛海在众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非常后悔,如果是私下还好说,毕竟这种事情,明显不能公之于众,哪怕事后大家发现情况,也可以当做没看到。 “贩盐?此乃朝廷严令禁止之事,牛老板要与朝廷夺利,是不是太胆大妄为了?!” 王凌的反应不可为不快,立马翻脸,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 牛海闻言,并没有紧张,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道歉道:“大人莫要误会啊!我哪里有贩卖私盐的胆子,只是如今盐价太高,据草民所知,任水郡许多百姓已经买不起,时间久了,必然出事,所以才有从那些贩卖私盐之人手中购取,打算分发 第二百零五章 代言人·上 王凌来到军山镇走马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巡查驻防区域,做到心中有数,这是本职工作,不能有失。 王凌会偷奸耍滑,会贪财好色,会龌龊必报,会野心勃勃。但他至今为止,都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这一切是如何来的,他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而让自己忘乎所以。虽然有些时候的确会飘,但很快会将自己的态度和位置摆正,这一点其实非常难得。 一个农村孩子,出人头地,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大的成功。 赵顺有过驻防经验,作为副官的他可以给予王凌最大的支持,王凌也可以在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赵顺不做私藏,这是王凌最大的幸运。 在此期间,很多人想要拜访王凌,有商人也有郡府官员,后者更委婉一些,但都被王凌婉拒了。 他肯定会见他们,但不是这 第二百零六章 代言人·下 赵耀和未婚妻刘鸾说话打趣的功夫,师父欧阳渊走了过来。 “你小子居然来练武场,倒是稀罕事,这是吹什么邪风了?” 师父欧阳渊调侃道,可见近段时间,赵耀在习武方面的确有所懈怠。 未婚妻说两句,他还能反驳,毕竟之前偷懒,心思都用在她身上。师父说这样的话,赵耀脸上就挂不住了,虽然师父对于他习武一事,向来抓的不算太紧,但赵耀也会羞愧,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哪有什么邪风,这不是最近终于抽出空来,赶紧修炼,别落了武艺。” “真是这么回事?” 欧阳渊一脸不信,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什么德行,他心里还是有数。 赵耀见状,实话实说道:“前段时间去参加凌哥的婚礼,如今凌哥不仅拥有从六品的实力,还是正六品的步兵校尉,我的确有 第二百零七章 技高一筹·上 牛海是混混出身,黑帮起家,他的贪婪和狡诈,时间已经很好的证明,不要以为他在王凌面前毕恭毕敬而忽略此点。 四位地头蛇不愿意,牛海也不强求。 “买卖不在,仁义在,既然大家谈不拢,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牛海连跟对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不谈了。 四位地头蛇,见话说到这个份上,留下来也是无趣,说不准还会被人瞧不起,索性起身而去。 “军山镇虽好,但往来之路也非这一条,日后若有机会再合作。” 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客套一句,他叫边谅,一个地方帮派的二把手,没有给牛海脸色看,至于另外三人则是狠狠瞪了牛海一眼,显然把牛海记恨上了。牛海也没往心里去,他们的实力和自己差不多,甚至还不如自己,没必要害怕。同 第二百零八章 技高一筹·下 七月的某日。 一支运粮队伍离开军山镇,往戆城行去。 队伍共计马车三十辆,护送兵马五十人,再加上车夫,人数八十。除此之外,另有二十人并不属于悍字营人员,首先没有穿军装,一身普通打扮,但跟护送将士很熟悉,一块赶路,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为首之人正是马武。 马武,牛海的头号打手。 马武为什么会和运粮队伍在一块? 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支运粮队伍的任务是去戆城接装粮草,然后运回军山镇,悍字营的驻防任务,粮草供应由戆郡衙门负责,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悍字营亲自去取粮草。按理来说,完全可以让戆郡衙门送过来,这其中道道外人不明,但内行人心里都清楚。此时三十辆马车并非全空,有些马车运送着货物,这些货物的主人属于 第二百零九章 无忧和尚·上 牛海借助悍字营的运粮车贩卖私盐,这事要是被边谅等人抓住实证,等于将牛海和悍字营的七寸拿住。 不配合,此事捅上去,朝廷必然大怒,牛海和王凌难逃一死。 配合,以后军山镇就相当于他们的后花园,有悍字营保驾护航,他们还怕谁? 现实却给他们惊天霹雳,麻袋里面没有私盐。 边谅不信邪,将所有的麻袋都检查一遍,结果不是大米就是面粉,跟盐一点不沾边,这个时候的他在震惊和无措之后反应过来。 他们被下套了。 这一切都是对他们的算计。 边谅自认为胸有成竹,可惜对方技高一筹,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在耍我们!” 边谅恼羞成怒,看向马武,要将其碎尸万段。 “这话从何说起?我可就糊涂了。” 马武揣着明白装糊涂,边谅见状 第二百一十章 无忧和尚·中 军山镇,镇内驻防官邸。 王凌正在书房看两份军报,一份来自南大营,还有一份是赵顺自行收集整理出来。 两份情报都指明一件事情,楚王在徽州的日子不好过,战事对他很不利,打到如今这个份上,楚王基本失去主动权,开始退缩防守,整个徽州三分二的地盘落入红莲军手中。朝廷原本今年想要派遣大部兵马支援,可谁曾想入春之后,北边又起了乱子,这让朝廷又将重心放在北边,徽州这边暂时还是由楚王负责。 “多事之秋啊!” 王凌感慨之句。 之前他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因为位置不到,自己很难得到这些信息,再有就是他去忧国忧民有何用?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强。 只是现在他驻守军山镇,主要就是防范于未然,出于责任,该了解一下徽州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无忧和尚·下 无忧和尚,一位江湖八大门派禅宗祖庭无量寺杰出弟子。 王凌了解情况后,感慨之后,便没有再将心思放在这上面,这个和尚如何厉害,如何尊贵,跟王凌没有关系,两个世界的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所以他不会把精力放在这种没有用的事情上。 比如说他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要坐,他要去宋萱那边了,约了晚上一块出去吃饭。 军山镇位置偏僻,周围都是荒山野岭,使得在吃住上肯定不如县城,更不要说去比郡城,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比如说越是这种地方,越是野味多,镇内有一家小酒楼,自家酿酒,自家打猎,可以吃到不错的野味,需要提前预约,宋萱已经约好,今晚就过去。 打发走韩驹,时间差不多,王凌离开官邸,前往私宅。 王凌处理公务的官邸 第二百一十二章 驻防生活·上 进入八月份,枯燥无味的驻防生涯正式开启。 士兵们每天固定的训练、巡逻、站岗,无聊到让人发疯,但这就是军旅生活,如果你想‘多姿多彩’,肯定是要付出代价,毕竟一旦有行动,总会伴随着受伤或者死亡,所以这样的生活最起码让小命有保障。 王凌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上午巡逻,检查营房和站岗点,下午专心修炼,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撼山枪法上面,每天都有进步,实力在提升,为日后的路做好铺垫和准备。 只要拥有更强大的实力,他就可以走的更远。 时间来到八月中旬,一件让全营上下都开心的事情发生,同时也让王凌的威望得到大幅度提升。 牛海送来六千两银子,这是一个月的供奉,除了私盐买卖,再有就是各个地方的好处费和过路费。 第二百一十三章 驻防生活·下 时间一晃,进入冬季,天气变得寒冷起来,原本热闹的军山镇冷清下来,毕竟天寒地冻,货商少了,老百姓除了必要的采购,也不愿意出门受冻。 随着冬天的到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氛围,这可能是王凌的心理作用,原因在于冬天一到,战事就停,徽州那边继续打仗,付出的代价会很大,所以很少会有冬天作战的情况发生。 入冬并没有将王凌的生活节奏打乱,每日雷打不动的巡查、修炼,工作上有赵顺帮忙,基本不用操心,修炼上虽有进步,但近段时间却陷入瓶颈,这让他心情不佳。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距离正六品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迈不过去,仿佛缺了一股劲。经过思考得到一个结论,体内的虎魄丹药力不够了,想要踏入正六品,需要得到其它助力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张庆祯·上 天师府弟子前来求助? 王凌得到这个消息,以为耳朵听错了。 他王凌一个小小六品校尉,还能帮到天师府? 天师府,位于龙虎山,乃南方道教祖庭,江湖八大派之一,当今天师更是正一品国师,位高权重,实力强大,据传已是超凡脱俗之人,赞誉为‘陆地神仙’。 天师府的强大远不止此,南方大大小小教派不下百数,基本都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分支,再加上信徒成千上万,振臂一呼,响应者不计其数,其能量非同小可。 江湖八大派,天师府稳坐第一。 天师府的强大不仅限于江湖,朝廷之上亦是能量非浅,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当今诸多王爷公卿,见之也要礼让三分,不敢造次。 所以说,天师府弟子上门求助,还真是稀罕事。 王凌好奇之余,不敢怠慢,亲自动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张庆祯·中 那位御剑飞行,骄傲英俊的道长名叫张庆祯,天师府当代天师嫡孙。 四品实力,自仙剑神游认主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被当作下一代天师来培养。 王凌简单了解情况后,对于张庆祯的骄傲有了充分理解。 一个从生下来便富贵在身,站在金字塔的塔尖,家世背景,天赋能力,人间绝顶,二十年来,顺风顺水,毫无阻碍,这样的人生,这样的环境,怎么能不骄傲,怎么能不眼高于顶,傲视群雄? 如今江湖上年轻一辈,张庆祯是最出彩的那位,说是第一人虽有夸大其词之嫌,但也绝不为过。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啊!” 王凌感慨一句,看着一男一女两位道长离开的背影,突然失笑,莫说那位同龄人张庆祯,就是眼前这两位带着烟火气的道长,他也比不了,刚才短暂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张庆祯·下 无忧和尚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来者,没有意外,没有惊喜,似乎这般惊世骇俗的行为也是寻常。 这就是八大派弟子的底蕴和气度,亦或者罗汉转世的从容。 张庆祯看向无忧和尚,二人四目相对,没有火花,没有电光,但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无量寺无忧?” “天师府张庆祯?” 无忧行礼。 张庆祯回礼。 仙剑神游缓缓降落,周围的人纷纷散开,让出一块空地,张庆祯没有理会难民,脚落地面,仙剑神游悬浮于身侧,与腰平齐,利于随时握剑。 “早就听闻无忧大师的名号,生而金刚,心生向往,一直想要见识一下,是大师的金刚身更强,还是贫道的神游更利,特来讨教。” 简单直接的告知目的。 无忧和尚似有所料,道:“仙剑神游,乃人间至快之剑,张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家人到来·上 王凌在府衙工作之时,亲卫来报,说有人上门送贴。王凌二话不说,直接摆手,他现在除了军务,私底下的事情都不愿接触。 “大人,来人说是来自平坊郡,送的是喜帖。” 宋青提醒一句。 王凌神情一怔,接着面露喜色,笑道:“哎呀!我兄弟要成亲了,快快请进来。” 平坊郡、喜帖。 除了赵耀要成亲,还能是什么事? 片刻后,一位明显带着军伍之气的男子来到王凌面前。 “参见王大人,小的赵大人麾下,领命给王大人送来喜帖。” 男子汇报道。 王凌点点头,道一声辛苦,让亲卫领他下去休息,并送上一些打赏,毕竟是自家兄弟的人,不能小气了。 送信人退下,王凌打开喜帖,内容很简单。 十一月初六,愚弟大婚,贤兄务必到场。 赵耀跟王凌交流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家人到来·下 母亲和张瑶来到军山镇后,王凌的心思基本都在她们身上,尤其是得知张瑶对于至今未孕耿耿于怀,更是每天晚上累死累活。 数日后,王凌带着张瑶出去打猎游玩,主要原因在于让张瑶转移一下注意力,别再嚯嚯他的身子,照这样下去,堂堂正六品高手非求饶不可。这女人要是豁出去,男的是真扛不住,照死里扛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军山镇外面的景色还是不错,而且有野鹿,张瑶没有见过野鹿,王凌准备狩猎一只,带回去让张瑶和母亲尝尝鲜,王凌在这里倒是时不时的能吃上。 令王凌想不到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一支不起眼的小商队注意着,发现王凌带着人马出去打猎,他们没过多久也出了军山镇,带着马车,似乎要往南边去。 “这里真的有鹿么?是不是跟书 第二百一十九章 雪夜·上 大晚上,风雪之夜,一位道姑出现,看上去没有受伤,却倒在营地前。 朱琛是在场实力最高的,走上前查看,凭借江湖经验,很快做出判断。 “这位道姑没有外伤,也不像体力不支,该是中了迷香之类的东西。” 简单的一句话,已经给出答案,她昏迷前的救命,就是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迷香这类东西,用的人其实很小众,毕竟正经人谁用这种阴损东西? 大晚上的一位漂亮姑娘,能遭受的劫难脚趾头想都能知道。 更何况还是一位道姑。 “不得了,这位道姑是泰岳观弟子。” 朱琛打量倒在地上的道姑,发现其道袍上有纹饰,应该是出身门派的标识,朱琛作为齐州人士,在本州也是闯荡小二十年个年头,算得上见多识广,第一眼就认出这个标识。 道姑 第二百二十章 雪夜·中 悟痴和尚被逼退,但危机并没有接触,大家也只是暂时松一口气罢了。 “悟痴和尚有没有同伙,尚未可知,咱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不然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王凌分析情况,决定趁夜返回军山镇,只要回到镇内,两千兵马坐镇,这才算得上高枕无忧。 大家都没有意见,虽然此时大雪纷飞,但在场除了张瑶,皆有武艺在身,再加上距离军山镇也就十里左右,怎么着也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麻利,不过临走之前,得把这位泰岳观的道姑弄醒,毕竟没有马车,她要是这么昏迷下去,也不好带她走,张瑶不会骑马,需要王凌招呼,其他人照顾道姑,难免男女不便。 这个时候向来机灵的冯保拿出一个药瓶,笑道:“这是解迷香的药丸,平时带 第二百二十一章 雪夜·下 雪夜中,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以王凌的判断不下十骑,宋青刚走,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叫来援军,对方很有可能是黑衣人的同伙,叫支援的宋青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王凌怒火中烧,提刀就要拼命。 这份怒火,即有宋青的死亡,也有必死之局的愤怒和困兽之斗。 明月道姑开口道:“王大人,还请稍安勿躁,来人好像是我泰岳观的同门。” 王凌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泰岳观同门? “之前受到那悟痴和尚暗算时,我曾给本门师兄弟发送求救信号,他们距离我的位置并不算太远,现在算算时间,应该是过来了。” 明月道姑解释一句。 王凌眉头一蹙,暗道这娘们别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眼子挺多,之前没有说,怕是也有防着他们的心思。不过转念一想, 第二百二十二章 礼物·上 济阳城,黄梅戏院。 自开业以来,黄梅戏院的生意很好,除了本身能力过硬之外,再有就是物美价廉,价格很低,吸引大批百姓,这一点不得不夸赞黄老板的确有做生意的头脑,薄利多销,每场基本满员,虽然挣得少点,但口碑打出去了,钱财还不是滚滚而来? 戏院不是天天开业,黄梅戏院没有破了规矩,每五日一场,这跟城内其它戏院一样,大家很有默契,不会冲突到一天开唱,彼此留了饭碗。 最近这两天,黄老板有点忧心,倒不是说有人来闹事,而是梅仙的身子近几日出了问题,时常干呕,精神不振,没有食欲。一开始没当回事,只当染了风寒,可情况愈演愈烈,眼瞅着演出的日子就要到了,黄老板不敢怠慢赶紧将济阳城最好的大夫请了过来,希望妙手回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礼物·中 “我那兄弟下个月要成亲,做兄长的不能丢面,准备给兄弟送一份大礼,我这人对此不甚了解,这次把你叫过来,就是希望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经验和建议。” 王凌将情况一说,牛海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来当钱袋子的。 对此,他并不感到反感,反而以王凌能第一时间想到他而骄傲,因为这意味着双方的关系已经不可分割。 “此事好办,咱们隔壁的蓿郡蓿城有一家名满天下的拍卖行,那里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不如小的陪大人走一趟,去看个热闹,想必有大人相中的物件。“ 牛海提议道。 名满天下的拍卖行,这可真是太好了,王凌非常满意,决定明日就去。 王凌回到家中,将情况一说,张瑶一脸担心。 “此去蓿城虽不算远,但毕竟不是在这军山镇,我担心会有刺客 第二百二十四章 礼物·下 宋恭明显对‘朱果’有所了解,露出惊愕的表情,大惊小怪,令王凌明白肯定是顶好的东西。 “大人!这朱果的确可以改变人的资质,因为它有扩充筋脉的作用,仅此一点,即可用价值千金来形容,是很多修炼内家功夫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宋恭解释道。 扩充筋脉,就是让原本的筋脉变粗,这样做的好处对于修炼内家功夫的人而言有两个,一个是内力在经脉当中流转的更快,就好比官道和羊肠小路的区别,流转的快,输送内力的量就会增加,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再有就是筋脉变粗,功法运行更流畅,内力增长的更快,实力提升也就更快,恢复内力的速度亦是更快。 王凌心动了,这东西对他这个体修而言,毫无用处,但要是送给赵耀,即便他天赋很高,吃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报销·上 一下子花出去四万八千两银子。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用天文数字来形容也不为过,毕竟银子不是大风刮来。 至今为止,牛海一直在王凌的身上投资,投进去的银子还没有赚回来。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在私盐方面有了起色,赚了些钱,但一株朱果,赚的钱不光要赔进去,还要搭进去老本。 便宜没占多少,竟干赔本的买卖了。 即便如此,当王凌询问是否心疼,牛海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不心疼,能够为大人效力,这是小的福气。” 这话很假,王凌不是哄大的,但这话很好听,让人很受用。 王凌拍了拍牛海的肩膀,笑道:“牛老板,你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我心里都有数,我不会亏待你,日后长着呢,咱们往后慢慢看。” 王凌这句话,算得上推心置腹,牛 第二百二十六章 报销·下 “他们走到哪里了?” 年轻人骑着马,行走在蓿城外的一条羊肠小道上。 “回禀少爷,已经快出蓿城地界了。” 一名手下汇报道。 “既然如此,咱们开始行动吧。” “遵命!” 下一刻,以年轻人为首,二十余人的队伍从小道转至官道上,加速狂奔,冲着王凌等人疾驰而去。 他们在得到王凌等人出城的消息后,紧跟着也出城,仗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通过小路来到王凌等人的前方,埋伏在一侧,一直等着王凌一行离开蓿城地界。 出了蓿城地界,再出了什么事情,跟蓿城官府没有关系。 王凌一行恰巧这个时候也来到埋伏好的树林处,故意慢下步子,按辔徐行,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埋伏。 “对方这么有耐心?还是说没有胆量?” 王凌不见埋伏,顿时有些差异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安排·上 军山镇。 一位气质清雅,美若天仙的白衣姑娘,在两名年轻汉子的陪同下来到府衙。 其中一名汉子上前询问驻防大人王凌是否在此,被告知大人有事外出公干,并不在镇内,具体回来时间并不清楚。 白衣姑娘不是旁人,正是诊断出怀了身孕的梅仙姑娘,她自济阳城赶过来,身边两名同伴是戏院武生,有些拳脚功夫,负责保护梅仙安全,好在一路顺利,只是可惜没有见到王凌,却是遗憾。 “咱们要不先找地方歇息一下,等一等王大人。” 其中一人提议道。 梅仙没有意见,这一路行来,着实不易,主要是孕吐反应有些剧烈,这让她颇为苦恼和遭罪。 镇内有客栈,准备离开之际,不想府衙旁边一座房子的大门打开,走出一位姑娘,容貌秀丽,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安排·下 王凌拿下塔山寨的大少爷以及近二十位匪众,全部带回军山镇。 大少爷名叫侯芳,此时的他心如死灰,连看王凌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主要是害怕王凌报复他。之前可是嚣张的很,喊打喊杀,如今落到王凌手里,还不是随意整治他? 他可不认为对方会顾忌什么塔山寨。 当兵的要是害怕匪徒,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一路上,王凌没心思去搭理这位匪少,这是摇钱树,还指望用他换钱,肯定不能出事,有个三长两短,赎金得打折扣。 傍晚时分,王凌带着人回到军山镇,进镇之时,两个男子在门口等着他,见到之后,道明身份与王凌进行一番对话。这两名男子是护送梅仙过来的武生,之所以在这里等王凌,还是受到梅仙指派,目的很简单,说明情况以及串通口供,别到时候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安排·下 牢房外面的门房,王凌一方和塔山寨一方人马聚在一块。 “王大人,来之前打听王大人是齐州军有名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顾二娘很客气的捧王凌一句。 王凌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他看不上眼,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毕竟牛海的钱要报销了,再有悍卒队也需要钱,如今轻甲还没有弄齐,这也是不小的开支,如今有塔山寨这个冤大头上门,王凌能轻饶了? “恭维的话,我听的太多了,耍嘴皮的事情就算了。” 王凌摆摆手,不客气的说道。 顾二娘闻言,露出尴尬的表情。 “你家少爷脾气挺大,喊打喊杀的,还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吓坏我了。” “哎呦我的大人啊!还请您大人大量,这小子不懂事…… 第二百三十章 百霞观·上 十月初二,傍晚。 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行驶进沂郡沂城地界。 王凌一开始没有注意,待反应过来,脸上流露出感慨的表情。 回想两年前,他第一次参加军事行动,来的就是沂郡,当时是沂郡郡守要展开剿匪行动,郡兵的实力不足已完成这项任务,于是向齐州军求助。该郡郡守和悍拔营的郭威将军有几分交情,于是任务落到悍拔营身上,最终由王凌所在的佰队出动。 “张哥!还记得两年前来沂郡剿匪么?” 王凌看向不远处的张宗,笑着问道。 “这怎么可能会忘,当时你们是第一次行动,还没开始打仗,腿就哆嗦了。” 张宗笑道。 周围的人见聊起往事,竖起耳朵细听,他们都对王凌初次入伍时的事情感兴趣,毕竟王凌在他们眼里,算是了不起的人杰。二十出头 第二百三十一章 百霞观·中 张瑶这次过来,给王凌带来六品炼体药材,但至今为止,王凌都没有用。 主要原因是最近事情有些多,实在没有功夫去用,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但自从张瑶和母亲过来后,他的确生了懒惰之心,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王凌决定参加完赵耀的婚礼,收收心,回来好好修炼,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到正六品巅峰,保守估计,明年开春差不多能够达到这个目标。到时候就可以得到五品药方,一旦借助药方的力量踏入从五品,他的官职肯定还得升,想到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都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王凌如今已经是吕纪的心腹,只要实力达标,提拔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吃完东西,听完几个老汉的闲谈,王凌收拾心情,专心陪着张瑶逛夜市。 王凌对张瑶 第二百三十二章 百霞观·下 仓库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百霞观的道姑们收拾东西迅速离开,明显不愿意和王凌一行人多待。对此,王凌这边也没有往心里去,众人起来后,先是生火做饭,吃过早餐后,才不紧不慢的启程。 昨日大雪,今日道路难行,路上有百霞观走时痕迹,王凌正巧跟她们走同一个方向,这一情况,让王凌更加确定对方是去参加赵耀婚礼。 赵耀师父身份尊贵,不管是江湖地位还是朝廷地位,非比寻常。关门弟子大婚,即便行事低调,但也架不住有人想要借此机会露露脸,攀上几分交情,此乃人之常情,并不稀奇。 王凌一行人多,有说有笑,路上不觉疲累,待到初四这天下午,他们进入平坊郡平坊城地界,位于二十里外的一座小镇。 他们打算在小镇休息一晚,明天进城,时间 第二百三十三章 邀请·上 赵耀在给王凌送去婚帖之后,王凌给过一封回信,内容是确定十一月初一启程前往平坊城。赵耀可以大体计算出王凌一行来到平坊城的时间,昨天提前派人在王凌可能出现的地方候着,一旦王凌等人出现,他要亲自来迎接。 王凌等人进了小镇后,赵耀派的人认出王凌,没有上前打扰,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赵耀,哪怕当时赵耀正在师父的引荐下,认识一位非常有份量的前辈,仍旧告辞离开,亲自过来迎接。 王凌和赵耀的感情好到什么程度,虽然没有真的经历过生死,但双方都相信如果遇到生死之时,肯定愿意为对方挺身而出。 他俩从小凑到一块长大,不仅仅是同村人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臭味相投。 两个人看上去性格有不小的差距,仔细观察会发现,二人的性格以及 第二百三十四章 邀请·下 花园的另一侧,一座独立的小院。 这里是赵耀师父欧阳渊的住所,此时欧阳渊正在和一位中年男子在喝茶。 中年男子高大英武,整个人就如同一把锐利的长枪,却并不锋芒毕露,反而有一股儒雅风流之气,两种看似矛盾的气质组合在一起,令眼前之人充满独特的魅力。 他叫王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有一个更好听的绰号——枪仙。 王秀,欧阳渊的大弟子,四十出头,大晋朝二品将军,能在这个年龄走到这一步,既有师父的提拔出力,也有自身能力的名正言顺。 花园内王凌和赵耀谈话,二人听个一清二楚,师父和大师兄知道赵耀的意图,早就提前打过招呼,毕竟这件事情需要借助二人的力量,本以为王凌会答应,却不曾想王凌拒绝的很干脆,感到意外,露出诧异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热闹的婚礼·上 十一月初六。 今天是赵耀和刘鸾大婚的日子。 一大早空气中就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王凌早早起来想帮帮忙,可惜是自作多情,每一样工作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本不需要他,他只需要做一位合格的观礼者就好。 婚礼的规模以及形式非常的烦琐和讲究,完全按照世家大族的标准进行。毕竟男女主角的背景非同一般,即便想要一切从简,根本做不到。 王凌和张瑶看在眼里,不免发出感慨,这场婚礼的规模,他们的婚礼与之相比,简陋的可怜。 除了婚礼过程繁琐考究之外,再有就是来的宾客之多,一百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场面之大,只让王凌头皮发麻。 首先前来贺喜的是齐州地界江湖人士,能够进门,最低也得有一流高手坐镇的门派,领头的是泰岳观,观 第二百三十六章 热闹的婚礼·下 “夫君,那些礼品怕是咱们家都装不下呢。” 张瑶看着门口堆积如山的贺礼,感慨道。 王凌的心思都放在那些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身上,他们送出去的礼物并没有在意。 如今门口的礼物的确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王凌家两进的四合院装不下有些夸张,但从前那个四合院肯定要装的满满当当。 对于礼物贵重与否,王凌不看重,如今的他明白,身份地位到了,什么好东西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如果得不到,只能证明你的位置还不够高,还得往上爬。 江湖八大派已经来了三方,接下来是一些京官以及坐镇一方的将领派人送来礼物,或者亲自过来,品级都在三品、二品,这在王凌看来可比什么八大派更有份量。跑江湖的再厉害也不如当官的,因为国家可以离了江湖人,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保命护符·上 赵耀成亲,不单单是他和刘鸾的事情,还是两方势力甚至多方势力的‘合作’契机,所以婚礼结束并不意味着开始关门过日子。 赵耀很忙,忙到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招呼王凌,王凌表示理解,也不需要赵耀在他身上费心。他不会停留太长时间,毕竟军务在身,容不得马虎,所以在住了两天后的初九,王凌找上赵耀,告辞离开。 “这么快就走?不多留两天,我再忙两天就有空了,到时候带你周围转一转。” 赵耀得知王凌今天下午就启程,意外之余又感到有些愧疚,这次王凌过来,作为最好的兄弟,他并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着实是有太多人要见,太多事要忙,冷落了王凌。 “平坊郡也没啥好逛的,更不要说还是大冬天,天寒地冻的不如在家里呆着舒服。再者说了,我如今 第二百三十八章 保命护符·下 赵耀骑着玉狮子返回郡城。 王凌看着他的背影,手中握着对方专门请师父制作的保命护符,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 自二人分开之后,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但距离和时间并没有让二人的感情变淡,反而更加的深厚,并对这份感情非常珍惜。当下之日,他们想要与外人培养出这样的感情,基本没有可能,甚至可以说不可复制。 ‘同殿为官’。 赵耀期待着有朝一日,兄弟二人可以站在金銮殿上,成为天下瞩目的将领,这对于赵耀而言,并不算一件太难的事情,毕竟有师门的帮助,好好的熬资历,踏入金銮殿水到渠成。 ‘我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王凌扪心自问,希望渺茫。 当然了,如果有朝一日,齐王殿下继承大统,王凌作为吕纪的心腹弟子,还是有可能,只不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凝煞诀·上 天师府的弟子之前曾来到军山镇,交给一张画像,魔教中人,被天师府通缉,让王凌帮忙留意,对方名叫‘向霸’,四品高手。 王凌对此一直持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对方实力太强,当眼线行,上去拼命肯定不行。今天情况特殊,首先手里有超品高手制作的‘护身符’,再者他身边有宋恭、姜纬以及朱琛、孟昌等五品高手帮忙,以多打少,不见得没有机会。 如果将对方擒下,交给天师府,必然有奖赏,再者救下明月道姑,又是一份救命之恩,对方肯定会报答,可以加深感情,说是一举两得还有些少了,该是一举三得、一举四得才对。 “宋门主,你们一起出手,有没有把握拿下对方?” 王凌看向宋恭问道。 “回禀大人,不敢说一定,但有六成把握。” 宋恭老成持 第二百四十章 凝煞诀·下 凝煞诀并不深奥,王凌很快就将内功心法看完。 这本内功心法最主要的特点是寻找阴煞之地,将阴煞之力融入内力,使得内力蕴含一种煞毒,这种煞毒一旦进入体内,很难被压制,同境武者中招,短时间内实力大减,实力低的中了煞毒,一时半会就会毒气攻心而死,唯有高出一境的武者才能抵御,但也不能说完全压制。 此内功阴损,但不得不承认是杀敌制胜的好东西。 “这内功心法有点意思,可惜我走外家功夫,这心法用不着。” 王凌感慨一句,看向宋恭,发现宋恭一副热切的表情,明显对这门心法有想法。 “想学?” “嘿嘿……多门功法多一种手段,日后为大人效力,可以更好的解决问题。” 宋恭挺不要脸的说道。 王凌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将凝煞诀扔给 第二百四十一章 收获·上 牛海来到军山镇,想要见王凌。 王凌完全可以拖延一下时间,比如说吃完午餐之后再去见牛海。可是他知道牛海执行了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即便他很有信心,任务会圆满完成,还是希望让牛海亲口告诉他,并亲眼见一见他需要的东西。 “看来这顿午饭是吃不成了,等晚上我再过来吧。” 王凌看着已经怀孕,并且逐渐显露出母性光辉的宋萱,歉意道。 宋萱流露出失落的表情,没有胡搅蛮缠,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做任何事情都只为取悦王凌,凡是让王凌为难甚至不高兴的事情,她都不会去做。 “没有问题,晚上我亲自下厨,让你品尝一下我的手艺,这些日子可是进步不小。” 宋萱道。 “没有问题!” 王凌点点头,随即返回府衙。 府衙这边,牛海在院中等待 第二百四十二章 收获·中 王凌派人联系天师府的第三天,哪位骄傲拉风到一塌糊涂的杰出弟子张庆祯来了。 脚踏神游仙剑,如嫡仙下凡,出现在军山镇府衙上空,当时王凌正在处理日常公务,得到消息出门查看,虽然对方非常的没有礼貌,但王凌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原因是他没有资格。 王凌是堂堂朝廷正六品步兵校尉,对方不过一介白身,奈何对方后台太硬,打个喷嚏都能让他灰飞烟灭,所以他不敢得罪。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大到无法想象。 “张道长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对方哪怕行为没有礼貌,王凌还得客客气气,这就是现实。 张庆祯缓缓落到院中,当他脚踏地面,神游仙剑如游龙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入身后剑鞘中。 王凌看在眼里,羡慕至极。 “向霸 第二百四十三章 收获·下 六甲符? 一张黄色符纸,上面有朱砂画着奇怪的图案。 王凌不认识,但同为道门弟子的明尘三人,一眼看出这符纸上的图案是‘六甲咒’。 张庆祯给一张符纸,王凌觉得挺小气,转念一想,人家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绝对不会送礼小气了,尤其他还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六甲符肯定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的多。想到此点,王凌看向明尘三人,同为道门弟子,他们知道此符厉害与否。 “张道长自小得神游仙剑认主,风姿卓绝,未来必然是天下间有数的风流人物。” 明尘看向远去的张庆祯,发出一声感慨。 明月没有说什么,倒是明心观主不以为然,道:“骄傲自大之辈,毫无礼数,天师府尽是这等人,若不改改,日后肯定吃亏。” “师妹不可如此说,毕竟同为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长子·上 明尘道长是泰岳观观主的三弟子。 明月道长是泰岳观观主的六弟子。 兄妹二人自小拜入泰岳观,身为观主之徒,在观内地位非比寻常,尤其是明尘道长,更是下一任观主的有力竞争者。 这些信息,王凌还不知道,如果知道这些,那么以他的头脑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为何明尘道长要和他结交了。 今天晚宴,双方有进一步的了解,尤其是当明尘三人对王凌的了解深入后,渐渐生出敬佩之情。王凌一路走过来,的确值得佩服,绝对不是那种无能无脑之辈,每一步路都经过精打细算。 王凌一个农村孩子,短短三四年的功夫,从一个小兵成为正六品步兵校尉。 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光凭这样的成绩,明尘三人拍马不及。 每一个成功的人,都有特殊之处。 你在他的年龄 第二百四十五章 长子·下 王母一脸喜色的走进陆瑾房间,此时房间内已经简单收拾,陆瑾虚弱的躺在床上,小脸煞白,可见折腾的不轻。 女人生子,不亚于从鬼门关走一遭。 王母走到床前,看到胖嘟嘟的孩子已经在吃奶,脸上的笑意更盛。 “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陆瑾很懂事的说道。 “不担心,这算什么,该是你遭罪了。” 王母伸手摸了摸了大孙子的脸蛋,软嫩软嫩,开心道:“你是我们王家的功臣!” 陆瑾听了,非常高兴。 正所谓母凭子贵,哪怕生下的不是嫡子,单是长子,家中亦是地位不俗。 张瑶和梅仙也开口道贺,陆瑾一脸幸福。 “母亲!孩子的名字如何起?” 陆瑾问道。 名字一般由父亲来起,奈何王凌不在,且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这名字也不能总拖着。 “好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昆仑奴·上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赵顺最近就是如此,每天笑吟吟的,整个悍字营都知道赵顺心情好,遇到美事了。但究竟是什么事,知道的人却是极少,究其根本,还要落在王凌身上。 王凌从明尘那里得到两枚凝骨丹作为谢礼,而他当下情况,只需一枚即可,所以另外一枚经过思索,送给了赵顺。赵顺得到凝骨丹非常意外,同时也很欣慰,自己帮助王凌管理悍字营,得到一枚凝骨丹,也是一种对付出的认可。 赵顺修炼较之王凌更加刻苦,可惜再刻苦也不如吃丹药的王凌境界提升快,不过再服用凝骨丹后,赵顺晋升正六品,想不开心都难。 赵顺和王凌分开后,安排人去通知将领和士兵,今晚因王凌得子,全营庆祝。 这些事情处理完,赵顺按照日常开始巡防工作。 王凌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昆仑奴·中 宴席开始,杂技团的表演也开始。 将士们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吃肉,烤着篝火,别提多快活。 杂技团的表演很精彩,先是武艺,舞剑、耍刀、花枪,这都是常规项目,虽然没有实战效果,但重在好看,让人拍手叫好,而且这些功夫对付寻常人完全够用。随后的节目就有点难度,比如说硬气功,这种功夫就要有真本事,和真正的内力有所区别,对于王凌等人而言,肯定看不上眼,但对于普通观众和将士们,还是眼前一亮。 武艺表演完,图个开门红,接着是杂耍,这些节目平日逢年过节都能看到,没甚出奇之处,但胜在杂技团人多,多人配合,颇有气场,给人很好的观感。 “有点意思,这杂技团发展到这个规模,老板很用心啊!” 王凌笑着评价道。 周围的人点头称是 第二百四十八章 昆仑奴·下 昆仑奴出其不意,将王凌挟持。 这是在王凌允许的情况下,不然的话,以对方七品实力,早被剁成肉酱了。 王凌之所以愿意被挟持,主要是出于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对方铤而走险? 昆仑奴这样的举动,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行事,稍有疏忽,身首异处,而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必然有着比生命还要重要的理由。 王凌知道底层人的苦,他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没有忘本,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这位好汉,不要紧张,本官不会逃,你的手不用掐的这么紧,要是有个闪失,你今天可就出不去了。” 王凌气定神闲,完全没将昆仑奴放在眼里。 曹老板这个时候吓得三魂六魄都飞出体外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连滚带爬的来到王凌所在主桌前,怒喝道:“你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五行门·上 悍字营将士在王凌的优待下,从年前就过上悠闲的假期生活,过年期间更是酒肉管够,全营将士长膘,王凌在他们心目中就是最好的长官,没有之一。 整个正月都属于假期,用王凌的话说,过年就有过年的样,好好放松。 军山镇整整一个月都沉浸在欢乐轻松的氛围中。 不过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假期生活很快过去,步入二月,一切恢复正常,王凌打算走一趟百霞观,他要借助冰洞晋升从五品。其实王凌也可以利用药方晋升从五品,这不是什么难事,五品药方他已经得到,药材方面要昂贵很多,但从济阳城还是可以买到,所以晋升从五品对王凌而言,一直都不算困难事情。 王凌之所以要去百霞观,最看重的是明心观主所说炼化体内残余药渣。 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 第二百五十章 五行门·下 四位青年,其中有一位气定神闲,似乎这场小插曲根本引不起兴趣。 王凌见状,撇了对方一眼,对方淡定喝茶。 这个人就是主心骨。 王凌做出判断,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你就是八大派的人,也得客客气气。 “怎么?想要以多欺少?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张宗见对方二人起身想帮忙,紧接着站起身来,将一面令牌拿出展现在他们面前。 ‘步兵校尉’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这是王凌的令牌,张宗等人身为亲卫,便宜行事,会有王凌令牌很正常。 “官府中人?” “这是军方的人!” 两名青年脸色一凝,有所顾忌。 张宗见威慑住他们,冷哼道:“袭击朝廷官员,你们好大的胆子,随我们回军营,依法惩戒!” 此话一出,两名 第二百五十一章 烈阳拳·上 五行门。 江湖八大派,门主为超品高手,与朝廷关系亲密,基本算是朝廷在江湖中最听话的鹰犬走狗。 王凌第一次接触五行门,还是年前赵耀婚礼上见到那位聂副门主,从一品高手。 得罪五行门很愚蠢,事后五行门可以通过朝廷解救萧云等人,甚至还会责罚王凌,即便他背后有吕纪撑腰,五行门可是和很多朝廷一品大员关系亲近。 从三品的吕纪,不见得能入这些大佬的法眼。 拿下萧云等人,实属无奈之举。 士兵将萧云等人带回军营,路上萧云醒来,可能真是无法无天惯了,他没有求饶或者说好话,反而威胁辱骂王凌。 “你知道我们五行门和多少朝廷大员关系密切么?居然敢抓我们,小小校尉真是胆大包天!” “这件事情不算完,回头我会跟父亲说,定要治 第二百五十二章 烈阳拳·中 “什么动静!” 弩箭的破空声引起萧云四人警惕。 四人看清楚几十支弩箭向他们射来,露出惊恐而绝望的表情。 军弩! 其杀伤力只有二流高手才有可能勉强抵挡,像他们七品、六品的实力,尤其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面对军弩十死无生。临死之前,他们脑海中都浮现出王凌的样子,偷袭者肯定是王凌的人,他早就决定要杀他们,真是一个该死的狗官! 惊恐和绝望以后,萧云更流露出不甘和怨恨的表情。 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可是五行门萧家嫡系弟子,本该有着更美好更光明的未来,如今一切都完了。 利刃刺穿身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照面功夫,四人被射成马蜂窝。 远处,赵顺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人,面色平静,看了一眼身边的悍卒队,一挥手,示意他们撤退 第二百五十三章 烈阳拳·下 蓿州。 一家酒楼内,四位锦衣中年男子坐在一起吃午饭。 其中一位与萧云长得有几分像,明显有血缘关系,对方名叫萧洺,萧云的亲叔,二品高手。另外三人是亲信人马,实力也都不弱,皆是二流高手,四品实力。 萧洺喝一口茶,蹙眉道:“萧云这小子在干什么,耽误这么长时间?” 萧云比预计的汇合时间晚了三天,这令他很不满。 “师兄!萧云之前刚被禁足,如今可以出来,肯定玩心重了些,不过这孩子懂分寸,今天或许就来了。” 一名师弟宽慰道。 另外二人则是附和。 萧洺闻言,脸色缓和些,不无担心道:“如果只是贪玩倒也罢了,主要是担心他路上出事,他那个性子容易得罪人,家里有人惯着,出门在外就不一样了。” “师兄多虑了,萧云的实力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到访百霞观·上 王凌得到师父吕纪回信后,着手准备前往百霞观的事宜。 这次过去,估计要住上一段时间,毕竟晋升从五品不是吃饭喝水,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晋升,再者炼化体内残余药力,也需要时间,所以王凌保守估计近月余。 王凌期待晋升从五品,这不仅仅是实力的进步,意味着官职也要晋升,下一步是‘都将’。 都将,严格意义上算不上将军,只有从三品以上的军职才是将军,因为他们都是坐镇一方的存在,就如同江湖上的一品高手,名满天下,放在哪里都是不能被忽视的存在。 都将只是中层军官,但私底下都称呼为将军。 别管够不够格,是真将军还是假将军,这一步走上去,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的目标了。 王凌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但有一个人不高兴,她是陆瑾。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到访百霞观·下 济阳城。 深夜。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支亲卫队护送一位将军来到一座府邸前。 匾额上写着‘皇甫府’三个大字,这里是齐州将军皇甫义真的府邸,来人不需要通禀,直接进入府邸内,有此特权者除了皇甫家族的核心成员之外,外姓人中只有左将军孔洪。 来人正是孔洪,因得到皇甫将军召见,迅速赶来。 书房,皇甫义真老将军看着手中的信件,眼神中带着疲惫和可惜,信件的落款只有一个字——睿。 睿。 司马睿。 楚王。 信件是楚王司马睿送来,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希望孔洪将军能够尽快带兵支援徽州。 “老爷,孔将军来了。” 老管家站在门外,禀报道。 “让他进来。” 皇甫义真声音苍老的说道。 最近两年,皇甫将军虽然仍旧执掌着齐州军的大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凡心·上 王凌来带百霞观的第二天。 吃过早餐后,明心观主找过来,亲自带着王凌前往冰洞。 冰洞位于后山,顺着山顶洞口一路往下,大约要走一顿饭的功夫才会达到地方,距离不算近,大体位置应该是五莲山的半山腰。 路上王凌和明心观主一边闲聊一边赶路。 通过交谈,王凌了解到,当年之所以在这里建观,正是因为百霞观祖师发现了这处冰洞,并明确冰洞寒气的效果,这才选此建立百霞观。泰岳观能够发展壮大,隐隐在齐州执牛耳,百霞观的这处冰洞功不可没,因为每年都有不少精英弟子过来居住修炼。 来到洞口,洞口被修缮的很规整,从外往里看,洞道呈半圆形,经过打磨,仅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寒意袭来。 “里面的温度有多低?” 王凌问道。 “并不算很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凡心·下 “朱前辈,这烈阳拳在你看来如何?” 王凌将拳法打完,大汗淋漓,准备休息一下,见朱琛一副眼热模样,一脸笑意道。 “好拳法!” 朱琛竖起大拇指,道:“我这辈子见识短,行走江湖多年,也没见过多少高手,但至今为止,这烈阳拳是我所见最好的拳法。” 王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认可的不是对烈阳拳的夸赞,而是前半句话。 江湖上名传天下的高手,见到的机会非常渺茫,最重要的是一个原因是双方不在一个层面上,完全两个世界。简单来说,他能出现的地方,你不见得能去,即便同处一个地方,你的身份地位也注定看不着人家,无法靠近对方。 “这拳法的确厉害,即便是刚练不久,也给我极大信心,就算是遇到五品高手,也敢碰一碰。” 王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从五品·上 王凌的每一次出手,元霁都没有拒绝,甚至贴的更近,这让王凌彻底明白对方心思。 一旁观战的宋恭、朱琛、张宗和冯保看出蹊跷,不过有些事情,对于宋恭和朱琛而言,看到也装没看到,冯保则走到张宗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元霁道长之前没见跟大人这么热情,突然如此,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宗白了冯保一眼,道:“这他妈都快钻进怀里了,还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 冯保嘿嘿一笑,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总不能说元霁姑娘发…………” 冯保和张宗的话,宋恭和朱琛离得不远,肯定都听到了,没有参与讨论。 元霁这么干,说白了就是想美人投怀送抱,给自己一个好的归处。 王凌之前参加赵耀的婚礼,这件事情已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从五品·下 便宜师父吕纪成为正三品齐州将军。 这个消息让王凌有点懵,待回过神来,双手因为紧张而出汗,甚至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哑了。 “师父如今是齐州将军,一件天大的喜事,该给师父好好庆祝一下。” 王凌说道。 张宗提醒道:“这件事情咱们现在才知道,说明吕将军并不想搞的大张旗鼓,你还有驻防任务,不能回济阳城,回头可以让牛海代替你走动一下。” 王凌闻言,同意的点点头,自己有点高兴过头。 “吕将军如今是齐州将军,那么接下来,你的都将之位算是稳了。” 张宗提前祝贺道。 王凌官越大,张宗这种身边老人肯定跟着沾光。 “这话说的太早了,晋升都将,手续上和运作上比校尉要麻烦些。” 王凌稳下心,冷静道。 张宗见状,不在说什么,但 第二百六十章 全真张侠·上 济阳城。 原右将军府如今成为新的齐州将军府。 府邸没变,名字变了,这个名字的变化比府邸变得更大更豪华更有意义。 吕纪得到任命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梳理整改孔洪走后的空缺,说的通透一点就是原本北大营的武将们经过一番筛选清洗,有人留下保留原职,有人直接被调离,有人则得到提升,此乃官场惯例,不足为奇。 北大营那边处理完,接来下就是南大营的官员安排,作为吕纪的嫡系,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会官升一级,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不外乎新一任的左将军和右将军人选。 三月初一,新的任命下达。 原南大营正四品郎将邓茂,任左将军一职。 原悍拔营主将郭威,任右将军一职,本为从四品,这一步等同连升二级,算得上极得重视,但也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全真张侠·中 张侠知道今日若不拼命,必死无疑,心中决绝,要与昆山四魔同归于尽。 其实作为全真首徒,怎会没有保命手段,只是知今日逃之夭夭,对方必然继续作恶,既然如此,不如舍身取义,同归于尽,为天下除害。 此等心胸,当得起‘侠’之一字。 只见张侠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桃木剑,突然雷电缠绕,强大的雷霆之力显露出来。 “这……这是………” “这难道是雷霆之力?” “御雷之术?!” “…………” 昆山四魔一脸惊世骇俗的表情。 雷霆之力,岂是凡夫俗子能够掌握? 江湖记载,不管是江湖武夫还是道门真人,能够运用雷霆之力者并非没有,但无一例外,皆是超品高手。 张侠一个四品道士,何德何能? “尔等受死!” 张侠怒喝一声,一脸决绝。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全真张侠·下 张侠在昏迷的第三天醒过来,非常虚弱,好在度过危险期,体内的毒被清了七七八八,命保住了。 当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入眼看到一位姑娘坐在床边照顾他,身上有着很好闻的味道,只是口干舌燥,下意识的说道:“水。” 坐在床边椅子上照看他的姑娘是明月道姑,听到张侠沙哑的声音,眼前一亮。 “醒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师叔说你差不多今天就会醒来。” 明月道姑很高兴,同时长松一口气,赶紧起身倒水,待她再次来到床边,张侠已经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一副虚弱模样,让人见之怜惜。 张侠想要支撑着坐起身子,却感浑身无力,尝试失败,明月道姑赶忙上手,帮助他起身,依靠在床栏上,沁人心脾的体香让张侠非常舒服,忍不住狠狠吸一口,这一举 第二百六十三章 都将·上 济阳城。 齐州将军府。 王凌写的信很快来到吕纪的书桌上,打开信件,里面除了没有营养的马屁之外,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王凌顺利晋升从五品。 “二十四岁的从五品,真是一位天才。” 吕纪嘀咕一句。 王凌二十一岁参军,三年已过,从九品到从五品,放在任何宗门,都可以称之为‘天才’。但王凌不是天才,这一点王凌心里清楚,吕纪更是明白。虽然这一切都是仰仗外力所得,但力量就是力量,不会因为你用什么方法得到而打折扣。 王凌走到今天,药方的帮助至关重要,但这一路的机缘也是不容小视,尤其是最近这一年,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 吕纪将早就准备好的任命书拿出来,这份任命书就等王凌的消息,如果王凌没有晋升从五品,直接作废, 第二百六十四章 都将·下 吕纪派人给王凌送去任命书,王凌第二天上午接到。 来人是吕纪亲卫,名叫程霜。 王凌和对方认识,只停留在知道对方的名字,没有深入的接触过,不过每次送礼,这些亲卫也不会少了,所以亲卫们对王凌还是很客气。 小伙子会来事。 “程大哥怎么有空过来?” 王凌得到消息,赶忙迎接。 师父亲卫过来,肯定有要紧事情,至于是何事,心中有差不多的猜想。 “特来恭喜你!” 程霜很热情的说道。 “哦?喜从何来?” 王凌装傻充愣,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这是你的任命书,看看就知道了。” 程霜将任命书交给王凌,王凌没有打开,而是邀请程霜到客厅一座,随即安排人上茶水,给程大哥解解渴。 王凌打开任命书,里面除了任命书,还有一封吕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黑水台·上 悍字营的将士都是王凌的心腹,但心腹和心腹之间也有差距。 王凌首先要提拔的人肯定是铁杆,例如赵顺、袁方、张宗、李贵,这四人排在最前面,其他人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而四人当中,赵顺已经借助凝骨丹晋升正六品,无需考虑,接下来就是提升袁方、张宗和李贵的实力。 巧合的是,四位都是体修,这一点给了王凌很大的便宜之处。 袁方在王凌去百霞观之前就开始服用六品药方,原本以为会顺顺利利,不巧并未按照计划晋升从六品,这让王凌感到意外,所以接下来肯定还要继续服用,药材的问题,王凌会解决,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倒也等得起。 李贵和张宗,分别是七品和从七品,他们想要晋升到从六品,时间上有些难度,尤其是张宗,能够晋升到七品就够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黑水台·下 王凌自从百霞观回来之后,一直在府衙居住,主要原因是身边的女人都不在,自己回私宅住,独守空房,何必如此? 王凌住在哪里,哪里的防卫就是最森严的,毕竟作为主官,他要是有个好歹,底下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整个悍字营的官员们还指望着王凌升官发财,如何会马虎了? 秦朗和张狂的行踪被发现后,暗处的守卫,手脚利落,点燃一支火箭射向府衙院内,以此来给府衙的守卫明确位置。 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四面八方而来,小小的府衙,突然给二人一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赶紧走!” 秦朗可不愿意被抓住,后果虽不至于有多严重,但脸面却是丢尽了。更不要说深夜潜入官府衙门,有何意图? 二人一心想走,肯定能够脱身,实力在那里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西北镖人·上 秦朗和张狂擅自夜谈府衙,被抓一个正着,即便有黑水台的身份,但正如王凌所言,军山镇是军事要地,不是可以随便闯的,这事可以用来做文章,只要师父吕纪帮忙,绝对让五行门出一出血,到时候可以捞到些好东西为己所用。 比如说五行门是否有体修用的丹药? 再比如说是否得到一些武功作为补偿? 当天晚上,王凌不再搭理二人,二人也甭想逃出去,手脚都被锁了。王凌写了一封信,派人去济阳城交到师父手中,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师父愿不愿意撑腰。 师父回信之前,二人就在牢里体验下生活。 今晚的事情,还要庆幸有神风连弩,没有这样的利器,二人指定跑得无影无踪,所以王凌在重新躺到床上后,开始寻思,是不是多弄些,这要是有个四五十把,就是 第二百六十八章 西北镖人·中 “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只是请一顿酒水,何来受之有愧?” 赵顺很豪气的说道。 两名亲卫看着赵顺这般做派,颇为意外,因为在他们眼中,赵顺是一个正经、严谨的人,这种豪气的话,从校尉大人王凌口中说出更合适。 此话一出,络腮胡汉子还想拒绝,但看到底下的人一副眼馋模样,不愿意扫了他们的兴致,抱拳道:“多谢这位大人,若是不嫌弃,一起喝上一杯如何?” “呵呵!好!” 赵顺答应下来,带着两名亲卫坐到他们这一桌。 他们这一桌本就是两桌拼成一桌,坐七个人有点少,加上赵顺三人,十个人围一桌正好。 这个时候小二抱着一坛酒过来,足足有五六斤的样子,赵顺待小二放下后,接着道:“这点酒不够,再抱一坛来!” “好来!” 小二 第二百六十九章 西北镖人·下 赵顺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所以董仲七兄弟也都回房休息,他们两个人一间房,董仲和族弟董承一间房,董承今晚喝得最多,进了房间倒头就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较之袁方算是棋逢对手,董仲习以为常,他没有立即睡觉,而是泡了壶茶,似乎在等着什么。 砰砰砰………… 过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大哥,我是老二。” 老二胡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董仲闻言,道:“来了。” 董仲走上前开门,胡雄站在门口,一副纠结的表情。 “有事?进来说,正好我泡了茶。” 董仲让开身位,胡雄神情微微一怔,走进房间,瞥了一眼打呼噜的董承,坐到椅子上,看着热乎乎的茶水,知道大哥这是等着他呢。 “今天老七是喝舒服了,倒头就睡,跟死猪一样。” 董 第二百七十章 出乎预料·上 济阳城,齐州将军府。 王凌写的状纸很快落在吕纪的书桌上,吕纪打开一看,了解到五行门的秦朗和张狂夜谈府衙,并且拿出黑水台的令牌,宣称调查事宜,直接让吕纪气不一处来。 这是什么意思? 查王凌还是查他吕纪? 王凌一个从五品都将,刚刚升迁,本身在军中根基不稳,有什么可查的? 即便王凌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但他那点事搁那个官员身上叫个事?没有欺男霸女,作威作福,横行霸市,这已经是好官了。 所以查王凌根本没有必要,至于说什么寻找五行门萧云下落,这简直就是借口。 吕纪的第一反应就是黑水台要找他麻烦,拿王凌做突破口,毕竟是他徒弟,只不过这次巧了被王凌抓住,那些没被抓住的地方是不是有很多? 济阳城内南北大营是不是暗 第二百七十一章 出乎预料·中 黑水台驻齐州府衙。 办公地点位于济阳城内一处僻静角落,并不起眼,但黑水台的标志悬挂,却是让人不寒而栗,毕竟这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说济阳城的公子哥们还有什么怕的,那就是怕这座府衙,哪怕从来没有过交集,但光是听说的事情,就让他们不寒而栗,即便是遇到黑水卫,也会敬而远之。 府衙的主管姓魏,名无畏,魏无畏,正三品衔,黑水台大统领之职。 这位魏大统领不知是出于职业特殊性还是性格原因,从来不会和当地官员有私交,向来公事公办,但今天的一封信却打乱了节奏。 信件来自京城的黑水台左台主之手,自己的顶头上司,言辞非常严肃,甚至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信里面的内容和吕纪有关,和军山镇有关,还跟王凌、秦朗、张 第二百七十二章 出乎预料·下 五行门门下有五个堂口,以五行功法命名,每个堂口的堂主亦是五行门副门主。 萧洺是烈阳堂副堂主,这是他在五行门的身份,虽不能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五行门中也是绝对的高层,手握大权,更不要说身为萧家后人,门派创始人嫡系血脉,名望也非同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理亏在先,像王凌这个样的角色,即便是手握兵权的大将,也根本入不法眼,毕竟走到京城,他也是那些将军、尚书的座上宾。 “这不是财神爷来了?快快请进来。” 王凌按理来说,该去亲自迎接,但他要摆摆谱,因为本身就低人一等,要是再出去迎接,岂不更低? 冯保得令,将萧洺请进府衙,萧洺见王凌没有亲自出来,心中不满,但也只能压着,毕竟这位校尉的身份也不俗,背后有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人生的岔路口·上 王凌临时起意,最终拜师萧洺,这件事情并不理智,但仔细想想绝不吃亏。 说白了,王凌本意上是利用对方,只为得到烈阳拳,虽然他已经有了,但它需要名正言顺的使用权,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没有,日后肯定会招来很大的麻烦,有了萧洺,即便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会烈阳拳,事情败露,也可以推卸是自己泄漏,而非杀人所得,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至于最后脚踏两只船一说,这件事情对他王凌一点不吃亏,事后情况暴露,倒霉的也是他萧洺,所以维护这层师徒关系最该小心翼翼地是萧洺。 当然了,萧洺也有自己的打算,作为一名老江湖,不可能完全被王凌牵着鼻子走,各有算计罢了。 有了师徒关系,什么都好说,秦朗和张狂当即被放出来,二人受了箭伤,有些严重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人生的岔路口·中 军山镇外。 萧洺骑着马,身后马车由一名师弟驾驶,马车内坐着秦朗和张狂。 之前和王凌交流,这位师弟没有进去,所以也就不知道萧洺和王凌的交易。 秦朗掀开车帘,见已走出军山镇,彻底放松下来,看向师兄,露出歉意的表情,道:“师兄!这次的事情办砸,对不住了。” 秦朗还不知道救他出来具体经历什么,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如若不然,不会是师兄亲自过来。 “师弟莫要如此,谁还没有办砸的时候?” 萧洺摆摆手,示意不要放在心上。 秦朗是他的心腹,忠心耿耿,此番失利,损失不小,但收了王凌为徒,却有一种‘因祸得福’的错觉。 “哼!这次的事情不能这么轻易算了,那个叫王凌的混蛋,我不会放过他!” 张狂恶狠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人生的岔路口·下 阿克玛,一位老婆婆,辛格曾经的邻居。 没曾想到在动乱中,这位老人活了下来,如今的她看上去生活非常艰辛,但看到她,辛格就看到了希望。 “辛格!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曾想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阿克玛确定辛格的身份,意外之余更感到高兴和庆幸。 阿克玛已经无依无靠,完全靠乞讨为生,辛格来到身边,收拾情绪,道:“阿克玛,我的女儿宝沙在哪里?您知道么?” “宝沙?你的女儿,她还活着。” “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她在哪里?!” 听到女儿还活着,辛格太高兴了,喜悦瞬间冲散脸上的悲哀,甚至忍不住要欢呼雀跃起来。 “我不知道她在哪理,我曾远远的见过她,她跟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在一起。” 阿克玛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说亲·上 军山镇。 今天王凌准备返回济阳城述职,说是述职,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回家探亲以及走动关系罢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附近郡县的军官可以回家探亲,只限七品及以上官员,差不多有半数住在附近,剩下的军官留守,由赵顺坐镇指挥。 说实话,也就是王凌有师父吕纪罩着,要不然这等明显违背军规的事情,足够让王凌扒衣服滚蛋,但这也正好印证一个问题,有关系有背景,你就可以做一些胆大妄为的事情,这就是关系和背景的重要性。 当今天下,没有这两样东西,你很难依靠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 袁方也回家一趟,这段时间在军山镇他挣了不少钱,主要还是王凌给的‘分红’,盆满钵满,再加上在王凌的帮助下,顺利晋升从六品,并且许诺这次给他讨个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说亲·下 “袁怡!你这样做就不对了!” 媒婆被袁怡的架势吓跑,袁母不高兴的说道,认为女儿此举太莽撞。 “有什么不对!她居然让我嫁给咱们县的大恶人,还夸的天花乱坠,真是为老不尊,坏种一个,没有把板凳招呼在她身上,只是吓唬已经很留情面。” 袁怡一副我没有做错的架势。 袁怡口中的大恶人乃新县首富乔家当家,名叫乔绅,三十出头,父母早已去世,有个姐姐,嫁给郡城一位周姓官老爷,官居要职,姐姐对弟弟乔绅极为宠爱,正所谓长姐如母,再加上有一个大权在握的姐夫,乔绅仗着父亲留下的财富以及姐夫的权势,在这新县作威作福,无人敢管。 袁母闻言,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脸上都是愁色,袁怡奶奶道:“这刘婆子三天两头的过来,怕是吃了乔 第二百七十八章 袁方发威·上 袁怡被强行抓走,动静闹的挺大,街坊邻居出来查看情况,结果见是乔绅手下,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袁母想去救女儿,婆婆被推倒在地,情况不妙,只能先去看婆婆,婆婆气息微弱,嘴里督促道:“先救怡儿,不然就晚了。” 袁母本想将婆婆安顿好再去,结果在扶婆婆起身回屋时,却发现后脑一片血迹,这可把她吓坏了,再看地面,原来婆婆在摔倒时,后脑磕到砖头,砖头上已经染满鲜血。 此时的婆婆气息越来越微弱,这可把袁母急坏,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婆婆,如何是好? 短暂思索,袁母决定先带婆婆去看大夫,奈何刚才被推倒,身体也受了伤,再加上她根本抱不起婆婆,几次努力都失败,急的眼泪叭叭往下掉。 “谁来帮帮我们!谁来帮帮我们!” 袁母向街坊 第二百七十九章 袁方发威·下 袁方驾马来到乔府,乔府门口的守卫上前询问,结果被怒气冲冲的袁方放倒在地,其中一人被刀架脖子上。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被挟持者开口求饶,双腿打颤。 “刚才是不是有个姑娘被抓来。” 袁方问道。 “是!” “现在在哪里?” “应该送到老爷房间去了。” “带路!” 门卫赶忙点头,在前带路。 袁方跟着门卫前往乔绅的房间,路上府内打手不少,发现有人持刀进府,立马阻拦。 “你是干什么的?敢闯乔府,活腻歪了?” “妈的!敢来乔府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赶紧放下刀!不然要你好看!” “………………” 袁方见状,知道这都是一群助纣为虐的混蛋,心生杀意。 “都给我滚!不然别怪刀下无情!” 袁方警告一句。 第二百八十章 意外消息·上 “哮天!你要跑哪里去?!” 陆询的声音响起,他跑出家门来找哮天,看到哮天在一位威风凛凛的男子面前摇尾示好,身后站着一大群护卫。 “凌哥!” 陆询认出王凌,目光中流露出惊喜的表情,赶忙跑上前。 年余未见,陆询长高不少,怕是比走之前高了小半头,模样更是周正,长大了肯定是个英俊小伙。 “长高不少!” 王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陆询闻言,踮起脚尖,要跟王凌比比个头。 王凌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冲身边的张宗等人道:“你们先回军营吧,或者自由活动,这两天让宋青跟在身边就行。” 张宗等人点点头,没有意见,于是告辞离开,宋青则带着四名同门留下来。 “走!回家。” 王凌牵起陆询的手,向家走去。 回来之前,他已经派 第二百八十一章 意外消息·下 王凌在师父书房足足呆了两个时辰,晚上被留下来一块用餐。 这是莫大的荣幸,毕竟能够在吕纪府上吃饭,必然是亲近之人,由此可见,王凌在吕纪眼中不是外人。 吃完晚饭,王凌回家,出府的时候,程霜亲卫将他送出去,王凌与对方告别时,悄悄的将一张银票塞进对方的衣甲中,动作隐秘,不易察觉。 程霜本想拒绝,王凌小声道:“程哥!一点心意,莫要在意。” 程霜见状,默默点头,收下这份心意。 王凌走后,程霜返回府内,在拐角处偷偷将王凌送的银票取出来查看。 一千两的票子。 程霜感慨出手阔绰,心中欢喜。 这个世上没有不爱钱的人,如果表现的不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没给够。 回家路上,王凌给宋青安排任务。 “明天一早,你带着人给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口供·上 安山郡。 周府。 这里是本郡刑司主官周昂的府邸。 周昂,正是出自齐王所要拉拢的周家,按照辈分,他是周玄策的小叔,仰仗家族能量,四十出头,坐到从五品刑司主官的位置,算不得能力有多强,毕竟周玄策二十多岁已经和他平级。 此时他正往卧室走去,离得老远就听到房间内响起哭泣声,妻子乔氏哭的撕心裂肺,令人闻声动容。 今天上午接到乔绅被杀的消息,乔氏悲痛欲绝,作为姐姐,长姐如母,对弟弟极为疼爱,虽说弟弟的骄横霸道有她纵容之过,但姐弟感情却是深厚至极。 周昂眉头紧促,心情颇为烦躁。 对于这个小舅子,他向来不喜,为人处事高调蛮横,迟早惹来祸端,连累自己。他自小在家中得到的教育是低调做事,两者背道而驰。但因周昂与乔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口供·下 王凌将口供查看一遍,速度很快,仅仅用了一顿饭的时间,至于原因很简单,这些口供的内容大同小异,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袁怡敲诈勒索,乔绅不愿意,于是告诉哥哥袁方自己被强奸,袁方失态,不分青红皂白,杀人泄恨。 人证很多,乔府的下人们,还有袁怡的口供。 这件事情基本板上钉钉,但王凌之前从街坊邻居那里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县令大人,我刚才去了一趟袁方家,听那些街坊邻居说了一些事情,跟这些口供可不一样。” 王凌将口供扔到一旁,声音渐冷。 “王都将,那些街坊邻居,不了解实情,难免有误导之嫌。再者说了,这件事情袁方妹妹袁怡已经认罪,岂能有假?” 县令露出一副秉公处理的架势。 “袁方和袁怡我没法见,但听说袁方的母 第二百八十四章 行动·上 ‘和记’赌场。 新县最大的赌场,乔家的产业。 赌场老板名叫范大山,年近五十,乔家老人,长得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新县出了名的恶棍。 乔绅一死,作为手下,本该伤心难过,实则不然。范大山自得知乔绅死后,就差摆酒庆祝,因为乔家诸多产业中,就属他范大山的赌场收入最高,底下的人马最多。如今乔绅被杀,乔家的产业虽然不至于被他范大山吞并,但以后基本他就是掌舵人,至于乔绅的姐姐,一个妇道人家,能够摆平这些事情? 如今的范大山,心里美得很,就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就要开始行动,上位掌权。 只是他想的很美,却没曾想今晚一桩祸事就要降临。 张宗带着手下九人,换上便装,蒙面行动,于深夜时分来到赌场后院,准备将囚禁的袁母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行动·下 王凌带着张宗等几名亲卫前往乔府,他要审讯那些作伪证的下人,让他们翻供,还袁方清白。 昨晚的行动又快又准,小小的新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王凌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一是彰显自己的能力,二是让这件事情在新县得以解决,毕竟时间耽搁久了,案件移交,再想解决就要麻烦许多。 王凌去见乔府下人,不需要跟县令报备,县令在那里安排了捕快,捕快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过此次行动,王凌信心十足,因为有家属做要挟,不怕他们不配合。 来到乔府,捕快验明身份,王凌带着人进府,开始在一座客厅召见下人以及乔绅家属进行审讯。 捕快先是将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带进房间,来到王凌面前接受问询。 “参见大人!” 年轻下人毕恭毕敬道。 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拿捏·上 县令顾不得疼痛,捡起地上的供词一一查看,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王都将怕是被骗了。” 县令不死心,狡辩道。 “到底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最清楚,你现在就在这里给我好好看着,我会将乔府的人全部审讯完,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王凌一个眼神示意,张宗立马上前将县令从地上提起来,按在椅子上,紧接着将捕快全部缴械,开始接下来的审讯。 下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进来,之后的下人们很识时务,他们全部翻供,说之前的供词是县令指使,哪怕县令就在旁边看着,也如实道来。一是县令被打的狼狈不堪,明显落于下风,二是他们进来之前,头前几个人已经透露消息,他们的家人都被王都将控制,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这种情况 第二百八十七章 拿捏·下 王凌认为,当他起身欲走的时候,周昂会拦住他,但事实是他更沉得住气,当王凌真的走出房间,来到院中时,周昂才意识到王凌不是在欲擒故纵。 他真的要走! “等一等!” 周昂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王凌脚步缓慢停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转身看向周昂,周昂从房间内走出。 “周大人还有何指教?” 周昂正色道:“王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又都在齐州地界,周某认为有话好说,没必要闹的太僵。” “哦?那不知道周大人如何个有话好说?” “不如坐下慢慢聊?” 周昂这次的态度很客气,居然行礼做请。 王凌点点头,跟着又回到房间,重新坐回原位,至于冯保很懂事的没有进房间,周昂的亲信也自觉退下。 房间只有王凌和周昂,周昂亲自给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关系走动·上 这次城外的交流,王凌和周昂聊的很愉快。 周昂答应王凌的要求,为此王凌当着他的面将那份新县县令的供词给撕了。 难道不担心周昂出尔反尔? 王凌这个人做事还是很真诚,既然合作,就要真心实意,如果三心二意,欺骗隐瞒,王凌会很生气,而如今的他,有的是手段让周昂后悔莫及。 杀人对他而言,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王凌给了周昂第一个任务,将周玄策的信息,整理好送给他,事无巨细,除了个人之外,还有周玄策身边都有什么人,都要详细无漏。其实这件事情他也可以做,派人调查并不难,但家人的了解,会有外人很难发现的一面。 王凌这么做,是为前往东胶郡提前做准备。 周昂见王凌要对付周玄策,很是无奈和不忍,但想到孩子想到妻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关系走动·下 周泰是一个大大咧咧,热心肠的人。 他有自己的精明,但也真诚,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王凌第一次和对方接触,正是在参与徽州之战,因为替吕纪挡箭受伤,留在周泰驻守的地方疗伤,周泰对他很上心,这里面有算计,但事后的接触,对于周泰,王凌很愿意与之结交。 他的算计都放在明面处,不让人讨厌,齐州军他的人缘极好,基本没有人不喜欢他。其实王凌的人缘也很好,除了和吕纪的关系,再有就是王凌能给人带来利益,这一点和周泰有本质区别。 周泰依靠的是个人魅力,王凌是利益交易。 “周哥!我是新官上任,你是老资历,日后相处,可得多传授些经验。” 王凌在周泰面前没有官架子,二人像朋友一样相处。 “哎呦!可别这么说,我在你手下为官 第二百九十章 贾郎·上 六年前,贾瑜被任命在齐州为官,天有不测家中失火,正是夜晚灭火延误,家中火势冲天,家属遭难。幸亏周泰夜间宿酒,回家路上察觉情况,见义勇为,入宅救人,将贾瑜与女儿救出。 贾瑜左腿被严重烧伤,深可见骨,从此瘸了腿,女儿面部烧伤,半面毁容,自此不见外人,父女相依为命。 周泰对贾瑜父女有救命之恩,感激不尽,自此有了交情,只是经此一事,贾瑜性格大变,孤僻自卑,再加上朝廷体制,残疾者基本很难再有升迁之望,有失体面,更令其伤心欲绝。周泰了解后,提出建议,入州军为参军,毕竟在军中为官,腿疾倒也无妨,毕竟是做文职工作,又非上阵杀敌。 贾瑜工作能力很出色,六年间由正七品晋升正六品,只是一直都在干幕后文书工作,但周泰 第二百九十一章 贾郎·中 袁方处理完奶奶的葬礼,收拾家当,雇佣马车从新县出发来到济阳城,光是路上就用掉三天时间。 当王凌看到袁方时,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并无异样,但以王凌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喜欢将情绪隐藏起来的人。至于他身上的案子,新县县令和安山郡周刑司会全权负责,一切罪过都会落在乔绅身上,他不会有任何过错。 王凌回到济阳城后,没有将案情真相交给州府衙门,这件事情就由下面妥善处理即可。 这是交易,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袁母经历这次事情,变得很憔悴,妹妹袁怡亦是如此,好在她的伤情已经稳定,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日后静养即可。 当日袁方一家在王凌家暂住,吃上一顿午饭,王母得知对方是王凌的部下和家人,表现的很 第二百九十二章 贾郎·下 “贾参军这话倒是不假,本官得师父厚爱,肯定会挑选军中能力出众的参军辅佐,只是周泰为我强力推荐,心生好奇,不得不来此一趟,请贾参军为我效力,同时也是想见识一下贾参军的本事,若没有真才实学,自然会辞退。” 王凌说话也直,周泰说的很厉害,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你贾瑜多有苦,有多清高,有多忧郁,这些王凌都不在意,你要是有真本事,我王凌就用你,但要是没有真本事,你就滚蛋。 对于王凌的这番话,贾瑜表示认可。 “周泰对我有恩,既然是周泰推荐,我自遵从,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若是不能答应,不能从命。” 贾瑜道。 “说来听听!” 王凌洗耳恭听。 “想必我的遭遇,你从周校尉口中该有了解,如今我与女儿相依为命,最近听 第二百九十三章 谋划泰岳观·上 从济阳城到军山镇,两日即可到达。 贾瑜这位参军和女儿没有跟来,父女二人会跟着周泰直接前往东胶郡。 当王凌回到军山镇,悍字营人马在赵顺的指挥下,已经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这一点让王凌很高兴,同时也看得出来,王凌在带领部队方面,完全离不开赵顺。 王凌的优点是善于交际,胆大心细,这些跟带军打仗没太大关系,部队的管理方面,他的手段和经验很可怜,即便到了今天,仍旧不算合格。赵顺正好弥补王凌的不足,如今悍字营越来越有精兵的模样,赵顺居首功。 王凌的任务是好好挣钱,好好收买人心。 王凌回到军山镇正好是晚饭时间,召集手下亲信一块吃饭,顺便了解下不在期间,部队有什么事情发生。 吃饭期间了解到,回家探亲的军官早就回 第二百九十四章 谋划泰岳观·下 吕纪对王凌和明月道姑的婚事上心,绝非趋于表面的王凌相求。 王凌的请求只是很肤浅的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吕纪希望借着亲事和泰岳观的关系更进一步,让泰岳观成为他在齐州的重要助力。 为己所用,亦是为齐王所用。 联姻是一个好方法,之前王凌没有做出请求时,吕纪还真没有想到这一步。 王凌是福将,一点没错,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给你带来惊喜。 泰岳观之前和皇甫义真走的很近,通凌真人和老将军私交甚好,泰岳观也成为皇甫义真在位时把控齐州江湖的重要助力。如今老将军退休,可以一走了之,泰岳观难道能够跟着退了? 泰岳观还要在齐州江湖生存,如今换了吕纪上位,泰岳观不拜好山头,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了? 老将军在的时候,你忙前忙后,分忧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井伊政直·上 张狂在黑水台是如鱼得水还是生不如死,王凌作为‘罪魁祸首’,并不在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都忘了这么个人,因为他最近心情很烦躁,不愿意把心思浪费在别的地方。 为何烦躁? 原因在于军山镇的驻防交接上。 军山镇的交接由戆郡郡兵接手,之前也是他们,这不到一年的功夫,又还给他们了。 工作上没啥可说的,公事公办,谁也挑不出刺,但在私事上王凌受了为难。 牛海仰仗军山镇的便利搞走私和运输货物,赚的盆满钵满,王凌坐镇帮忙,高枕无忧,但如今王凌一走,关系断了,想要续上,就要跟接任者打好关系,而这次过来的继任者是郡尉大人,人家根本不给王凌面子,这就让事情难办了。 说到底,王凌也是品尝到自作自受的恶果了。 之前王凌或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井伊政直·下 “近半个月,商船数量减少,即便有也基本价值有限,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很难得到丰厚的收获,所以在属下看来,登陆掠夺已是必行之事!” “为了发展!为了壮大!我们只有登陆富饶的大晋国,掠夺他们的资源,才能够得以快速发展。” “不错!大人!希望您清楚我们现在的窘迫,这是唯一的办法!” “………………” 少壮派发表意见,充满激情,战意昂然。 他们不害怕战斗,他们渴望战斗,他们要去掠夺,从而换取财富、地位和权利。 明智秀光没有立即回应,元老派开口反驳。 “你们太冲动了,难道忘记两年前的教训了?” “两年前的登陆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如今已经无法再承受那样的损失!” “如今登陆作案,对于当下而言,并非良策,应该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赶路·上 东胶郡。 郡尉府邸。 这里是周玄策的住所。 他因为两年前的海寇入侵来到东胶郡,海寇被打败,他没有参与战斗却得到不小的功劳,提拔为正六品的郡尉副手,仅仅过去不到一年,更进一步,成为东胶郡郡尉。 今年的他还不到三十岁,从五品,未来前途无量。 东胶郡内,周玄策算得上风云人物,年轻有为,身居高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更不要说出身周家,东胶郡不知道有多少小姐想着投怀送抱。 此时的周玄策在府中正在看一份资料,资料的主人叫王凌。 “真是世事无常,两年前的悍拔营大头兵,如今已经是从五品都将,与我平起平坐,不敢想象啊!” 周玄策将资料看完,上面记录着王凌自参军后的所有资料,其中最被他看重的身份是吕纪之徒。 当初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赶路·中 宋恭在舔王凌这方面,完全不留余力,将亲侄女送给王凌,就可以看出决心有多大。 太垣门的姜纬在这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根本没有追赶的可能,好在冯保是个人精,立马写了封信,让同门师弟将信件送给舅舅,太垣门也要派人过来帮忙,这种有机会涨脸,当舔狗的事情,绝对不能错过。 太垣门在王凌心目中的地位本来就比太祜门差一筹,王凌飞黄腾达已是可以预见,为了宗门的发展,甚至往小了说,为了自身的发展,冯保也得多用心。 冯保和宋青的私交甚好,二人的性格也算互补,所以不存在暗自较劲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竞争。 “走快一点,日夜兼程,争取三日内带人过来,如此一来,也不会让将军怀疑咱们是马后炮。” 冯保冲准备回师门拉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赶路·下 赵耀来王凌这边,喝了一场酒,第二天一早离开。 王凌送别赵耀,颇为不舍,说心里话,他非常希望兄弟二人能够一起共事,可惜世事无常,无可奈何。 昨晚赵耀带来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朝廷要对付齐王,朝廷是谁?指某一个人还是某一伙人? 王凌对于这些一无所知,赵耀也没有多说什么,但看得出来,送出这个消息,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举动。赵耀知道齐王倒台,王凌必然受到牵扯,所以他来告知,本意是帮助王凌。 这个消息王凌要送出去,不管价值有多少,总要有所准备。 “宋青!派人将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师父手中。” 王凌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件拿出来,交到宋青手中,宋青点点头,安排下面的人去送信。 “撤营出发!” 王凌接着下令,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