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却实在美丽[快穿]》 1. 第 1 章 雾南市。 某色彩鲜明的幼儿园内。 “小景哥哥,你帮帮丽丽好不好。”稚嫩童趣无比的女声,娇娇软软地落在教室里。说话的女孩年仅五岁,刚刚幼儿园大班。 她穿着一身干净洁白的小白裙,齐肩黑发垂落,左侧额头别着一个白色兔子发卡,手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红眼长耳兔玩偶。 白净,稚嫩,年幼无知。 雪白的裙子将她衬托得纯洁无瑕,像是展柜里精致售价昂贵的洋娃娃,圆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漂亮得不像话。 五六岁的小男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几个一起玩闹的三男两女,几人正在摆弄一组红色积木:“尤礼哥哥不让他们和我玩。” 随着她的话落,女孩稚嫩的小脸上又露出被排挤难受的表情。小景立刻就心疼了,并且保证道:“丽丽你别哭,我帮你。” “真的吗?小景哥哥。”白丽啜泣道。 “真的!他们太过分了!我妈妈说了,大家都要一起玩,不能拉帮结派欺负人。而且那个积木本来就是周周老师拿来,给大家一起玩的,他们老是霸占,本来就不对!”说着,与女童一般大的男孩立马扭头向那群凑在一起玩的小朋友走去。 说出的话也不同先前和女童的温柔和煦:“喂!说的就是你们,把积木给我!” 他声音不大,却可以让几个玩得不错的孩童听见。其中一名男生皱眉站起来,不遑多让地看向他:“找我们有什么事儿。”语气也是那叫一个冲。 “尤礼,你跟他们吵什么,别搭理他就好。”紧跟着一道更为刺耳的声音传来,显然是他们一伙的,并且并不想搭理过来讲道理的傅景邰小朋友。 可恰恰就是这种态度,让傅景邰小朋友觉得他们傲慢到极点,难怪会欺负其他小朋友。 傅景邰:“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傅景邰:“把积木给我,你们已经玩得够久了!不许再霸占它。” 尤礼:“我偏不!” 也不知是哪一句话点燃了彼此间的怒火,几个尚且年幼的小孩子在老师出去的一瞬间、为了玩具打起来了。从一对一的争抢,逐渐扩展成多人,群架。 另一边坐在垫子上玩积木的男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抬眸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淡淡道:“傻瓜。” 等老师周荣过来时,里面早已乱成一锅粥,甚至有些小朋友身上带了些伤口。 不消多久,原本祥和安静的幼儿园便被孩子们的家长挤满,他们抱着自己孩子争抢一个公道。都说自己孩子是好宝宝,绝对不对先动手打人。 肯定是对方家孩子没有教养、坏,这样的观点形成两方对抗阵营,挤在中间的老师周荣以及园长头都大了。 各种安抚话术不断,也不能平息家长们的愤怒。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家长说道:“给我查监控!监控会告诉我们真相!” 显然这是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办法,园长一行人也同意。很快监控看完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随之爆发的是更加激烈的声音:“我不同意你们再把她留校,把她开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必须这么做!” 周荣老师:“各位家长,各位家长!肯定有误会,大家先冷静冷静。” 但这样的话显然是无用的,就连那个新转来的傅景邰小朋友的妈妈也一瞬间就抓住了矛盾重点,随之两边人也不吵了,一致对外:“我不同意她和我儿子一个班,如果不把她转走,别怪我找你们学校麻烦!” “傅景邰(tai)小朋友的家长,我知道你很气愤,但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会好好处理的。” “小朋友之间争抢玩具也是很常有的事情,不能具体怪哪一个小朋友。” 见周荣老师应付不过来,园长立刻跟着道:“安静,安静,各位家长,你们担心孩子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现在各位宝贝也都在医务室,我们会给大家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同时也会加强对孩子们的看护,以防下次再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园长官方性的言辞还在继续,站在一旁的周荣视线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身后不远的教室内,先前热闹景色早已不在,偌大的彩色空教室内、只剩白净稚嫩的像天使一样的白裙小女孩独自坐在先前几人争抢玩具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玩着红色积木游戏,独自一人,只有红眼兔子玩偶陪伴她。 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孤单,反而玩得很开心,时不时还会低头和兔子玩偶说话,像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小姑娘缓慢回头,不经意间对上周容视线,弯唇微笑,圆溜溜黑沉沉的大眼睛,像天使一样纯真漂亮,却让周荣有种毛骨悚然感。 周荣赶紧收回视线,争吵也依旧在继续。但不知道园长答应了学生家长们什么条件,刚刚还闹得不可开交的几名家长总算罢休。 周荣作为打架这班的主要负责人,总算松了口气。一个个低头鞠躬,总算把人送走了。 随后,放学铃声也悄然打响。 各种大班,小班的学生都开始陆陆续续放学。周荣也可以下班了,但他还没有忘记,班级里还有一个小朋友没有离开。 赶紧回到教室,刚刚还在玩积木的白丽已然站了起来。她手中依旧拖拽着那只红眼长耳兔子玩偶,说喜欢,她对这只兔子形影不离,睡觉吃饭也不松开。说爱,此刻任由兔子的大部分身体脱离地面,行走时也是拖拽毫不在意。 白丽:“周周老师~” 看到老师过来女孩脸上露出大大灿烂的笑容,仿佛先前的争吵、打闹都与她无关。 女童脸上单纯的笑容不似作假,周荣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像是有些无可奈何般青年男人蹲了下来,他摸了摸女童稚嫩柔软的脑袋,笑着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白丽微笑:“开心,周周老师给的积木很好玩。”说着女孩举起手中的积木,像是炫耀也像就只是陈述事实。 微妙感又开始席卷周荣的身体,一股恶寒感爬上脊骨。周荣从不信人性本恶,可眼前的小姑娘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天真的、烂漫的、无意识的作恶。本能地利用他人对她的喜欢, 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她还太小,小得有些超出所有人能接受的范畴,怪物、怪胎,小恶魔,一词总是伴随在她身边。小的能让人一眼看出她的目的,使得她过早引人注意、厌恶、排斥。 周荣竟然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她是太过孩子气的天真,还是人性本恶......片刻后,青年男人自己倒是先释然了,只是个三观还没有形成的孩子罢了。 而且家里又是那个情况,重男轻女一直要追生儿子的父母,赌狗爸爸,懦弱的妈妈,时不时骂她赔钱货、经常迟到不负责的偏心爷爷奶奶。 周荣:“嗯,那丽丽今天玩得开心吗?”他笑着道,便起身牵着女童的手往校门口走。 好在今天孩子的奶奶并没有迟到。 略微肥胖的老太太站在一角,看到这边两人,下意识眉头一皱,但很快又因为老师在场脸上多了一丝谄媚的笑。 白丽见到奶奶,小脸红扑扑地喊道:“我最喜欢的奶奶来接我了,老师。”肉麻的,甜腻的,明明对她并不好,却亲昵地喊着最爱的奶奶。 周荣皱眉的同时又不自觉心生一丝怜惜,难免软了语气:“嗯,奶奶来接你了。” 她松开老师的手,扑进奶奶并不柔软的怀抱,老人并没有拥抱她,白丽也只抱到一个膝盖,不过依旧没有阻止她的开心和热情。 周荣简单和老太太闲聊两句。 老太太便牵着白丽一旁的小车走,末了,越走越远的女孩回头。 白丽:“开心~明天还要来学校。” * “我告诉你!养你十八年已经是仁至义尽!让你读高中已经是亏了本,家里的开销还要供你弟弟读高中,上大学!” “我不会再给钱给你上大学,还不如趁早现在去打工,正好能挣点钱补贴家用!” “考什么大学!你一个女孩子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找个有钱男人嫁了!”中年男人咆哮响在屋子里,穿着初中生校服、年仅十一却有一百八十斤的白耀祖叼着一根棒棒糖放学回家。 听着爸爸妈妈骂姐姐白丽,说打工挣钱给他买房娶媳妇,那是相当赞成点头。 耀祖:“就是就是,读什么书,早点打工挣钱给我花。” 白奶奶:“哎呦唉呦,我的乖孙回家了。” 白妈妈:“耀祖回家了,妈妈给你做的红烧排骨马上要好了,待会就能吃上饭了。” 小胖子白耀祖听着爷爷奶奶,妈妈们的话不作声。视线一直落在风暴中心的少女身上,他的姐姐白丽。 不愧是他姐,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难怪他们学校那么多人喜欢她,还要争先给他当姐夫,里面还有几个家里条件很好的富二代。要是找了个有钱的富二代姐夫,那他以后岂不是天天开大奔,住大别墅,人生开挂早早就达到巅峰。 想着想着,给白耀祖想美了。 吸溜了一口棒棒糖,立马又补了一句:“我们学校就有几个有钱人,人长得又高又帅,姐姐你努努力,把他们勾搭到手,咱们家也就脱贫致富了。” 2. 第 2 章 “哎哟哎哟,我孙子怎么这么聪明!想得这么远,还有眼力见,都把姐姐的未来想好了。不像你爸爸,这到了跟前才想起来该怎么安排,总是慢一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摸着大孙子肥肥圆圆的大脸蛋,笑得那叫一个慈爱,溺爱,疼爱,看白耀祖的眼神,跟看自己的眼珠子似的。 夸奖更是不要命地往外吐。 那话不仅给白耀祖说高兴了,也给白父白母说乐了,中年男人也不咆哮了,白母更是笑呵呵:“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一家子其乐融融,自然也没有人再去注意、在意角落里椅子上坐着的白裙少女。雪白的长裙遮盖她清瘦纤细的身躯,长发微垂,肤色凝白,白得近乎妖冶透明。 一双秀丽的眉,清灵灵的玻璃眸子,长睫卷翘,鼻梁翘挺,真真是绝顶大美人。 白耀祖越看越觉得自己姐姐好看,越看越觉得能卖个好价钱。就是那副柔弱怯懦样,看得让人不爽:“喂,听到没有!” 白耀祖的声音瞬间拉回一家子的注意力,不一会儿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中年男人一拍桌子,骂道:“还不快回答你弟弟的话,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有爸爸撑腰的白耀祖,态度更为嚣张。 角落里安静得少女适时点了点头,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够符合爸爸口中聪明的孩子,她又勾了勾唇,热情道:“嗯,谢谢爸爸和弟弟的教导。” 白母:“行了行了,知道就好。” 白母:“家里没酱油了,你赶紧去买一瓶。跑快点,家里急着用。” 她随手拿出二十块钱丢在桌子上,便头也不回地来到厨房。 客厅内,白丽拿了那二十块钱便往玄关走。刚蹲下来换鞋,听见远处白耀祖道:“给我带两根烤肠,要辣酱。” 他看着电视,发号施令。 白丽换好鞋,才微微笑道:“好,弟弟。” 末了,推门出去。 室外是雾南市的五月份,多雨之际。她打着黑伞,穿过狭窄的走廊,慢悠悠往下。 老式居民楼,狭窄破旧,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不亮。下了雨的傍晚更是黑乎乎一片,女孩有着超出同龄女性的高挑身材,一双白腿又长又细,哪怕穿着平底鞋,那双白腻的大腿还是漂亮得足够吸引住任何人的视线。 包括廖沉恪(ke),初夏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的阴郁少年站在楼道边。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僵硬。 少年人炽热的体温,随着空气里的水分湿气,不降反升。他喉头微滚,目光痴痴地粘在她身上,含糊叫道:“丽丽。” 软乎的,黏腻的,像是含在口中、又像是被什么白粥似的黏液包裹住一样粘连发腻。 瘦弱的、柔弱的女孩因为声音抬眸,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笑了,笑得格外漂亮,明媚甜心中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弱,撩起手臂上的布料像是不经意间露出手上的伤:“是你呀,廖沉恪。” 柔弱的,可怜的,需要人保护的。 还没来得及开心丽丽记得他的名字,少年廖沉恪视线下移便注意到她手臂上那细微的戒尺红痕。 白丽:“弟弟说不喜欢我...” 她护着手臂,像是害怕不小心露出来的痕迹被人看到。又像是自言自语,默默收回手,但那模样更让人心疼了。特别是她本就白,手臂更是白得透腻,那多出来的一道红痕就格外扎眼。 廖沉恪看了许久许久...突然低头咽了咽口水,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丽丽,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 “啊啊啊啊,疼疼疼,啊呜呜呜!”白耀祖头顶包着大大的纱布,嘴角挂着被殴打出来的血、乌青,躺在沙发上鬼哭狼嚎。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打我孙子!” “走,我们一定要去学校讨个公道!” “哎哟,我这可怜的孙子。怎么就这么命苦,挨了这么个罪,那群杀千刀的畜生玩意儿,真是造孽呀。” 在白奶奶一阵咒骂声中,是白耀祖那凄厉的惨叫:“奶奶,我疼!” 白耀祖:“疼!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贱人,贱人!!!” 白耀祖:“一群臭富二代,一群臭有钱人!妈的,傻>逼就是看我穷!等我以后有钱了,看我不弄死他们,贱人,贱人!!!” 白母:“乖乖不疼不疼,我可怜的儿子,都怪你爸。你爸要努点力,你也是富二代,你就不会受那群人欺负。可怜的儿子呀,妈对不起你啊。” 白父:“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的宝贝儿子,爹没用,不哭不哭,来来赶紧把药吃了,药吃了才好得快。” 污言秽语的咒骂,恨不得把家搅翻天的鬼哭狼嚎。刚从外头回家的白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并且没等她将书包放下。 白母的咒骂接踵而至:“还有脸回来,看看你弟弟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低着脑袋默默收拾换下来的鞋子,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向沙发上抱头哭泣的一家人。 特别是那个鼻青脸肿,眼角乌青的弟弟。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柚子味道的棒棒糖,一脸温柔地走向他。 白丽:“耀祖,吃糖就不疼了。”少女的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都好听好看得不像话。 白耀祖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破口大骂,一时竟然卡了壳。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随后,死胖子也不哭了,死鱼挺尸般从沙发上站起抢走她手里的棒棒糖,边骂边往嘴里塞:“呜呜呜,好疼好疼。” 白耀祖:“贱人都是贱人!呜呜。” 白耀祖:“我一定要报复他们,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呜呜呜呜。” 他又哭又闹,白父白母更加心疼。 污言秽语也不免落到白丽身上:“你个当姐姐的一点用都没有,别说照顾弟弟,弟弟受这么大委屈你也不知道,真是个废物,白养你了。” 白丽低着脑袋,没有作声。 只在两枚棒棒糖都交出去了,才慢条斯理道:“都是姐姐没用,姐姐下次会保护好耀祖的。”</ p>她说完,摸了摸白耀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额头。随后,才道:“姐姐屋里有瘀伤药,耀祖乖姐姐这就去拿。” 她说得焦急,动作却实在不紧不慢。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了无生趣地将书包丢在地上,更是完全没有去找药的打算。 片刻后,久久待在原地的人才像是被人拉动发条,微微有了动静。她面无表情地来到窗边一角,躲在巨大被收拢起来的白色纱窗后,面无表情往下看。 连绵不绝的雨水停止,但天气依旧昏暗阴沉,初夏嫩绿的树木正枝繁叶茂,傍晚的夜色正慢慢笼罩整片老小区。 也闷得人心里发沉。 廖沉恪的影子被昏黄路灯拉得很长,颀长的身影站在楼房墙根的阴影里,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轻轻抬头,仰着头,一动不动盯着这面窗户。 也像是盯着玻璃纱窗后的她。 白丽看不见他的具体表情,只有一团浓雾般的黑笼罩他英挺的眉眼。但莫名的就是让白丽读懂了那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丽丽,我好爱你。” 白丽:“傻.逼。” 那股被频繁跟踪,痴缠的躁郁随着事情达成,还要被他像狗盯着肉骨头的炽热眼神推到顶峰,恶心,真是恶心透了。 恶心的白丽想吐反胃,怎么就不去死呢?她就那样静静俯视楼下,久久不动,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退离窗边。 * 第二天,金湾高中。 教学楼,三楼走廊。 午休时分,三三两两高三年级的学生聚在一起说笑打闹。有男生有女生,聚成小团体,也有一部分在教室内休息。 高三(1)班,金湾高中乃至整个雾南市都有名的天才育英班。每年高考有一半的学生能被国内清北录取,另一部分则是海外常青藤大学常客。 妥妥的国家重点天才班。 更重要的是一班的学生不仅自身优秀,家世也尤为优渥。个个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穿着打扮上,也比一般学生精细,个个大少爷大小姐。 这会儿刚从网球室回来。 个个仿佛鹤立鸡群,四周闲聊的学生都为之一静。 一群人显然是已然习惯,也没当回事儿,这会儿一个个说着闲话,有扯着最近的趣事,讲着今天放学去哪里玩。也有说最近老师说得压题,还有一堆奥赛要参加,突然有人道:“对了,米娜找我们晚上去秘密基地玩。” “傅哥...尤礼哥......你们去吗” 后面的话来人没说完,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伙人吸引过去。成群结队一群男生,不去操场打球,这会待在三楼走廊某个靠近楼外大树的女生身边。 白丽被一群人围着。 她低垂着眉眼,眼睫卷翘,一张唇又嫩又粉,放在她白得近乎惨白的肤色上有些过分的妖异美,特别是这会儿周围围着一群男学生说话逗她乐时,她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更加漂亮了。 白丽:“谢谢你们的关心,你们对我真好。” 尤礼:“呵,又在骗男人。” 3. 第 3 章 轻讽脱口而出,身姿颀长带着淡淡薄肌的尤礼嘴角挂着一抹又冷又讽的弧度。和煦清隽、斯文得体的面容都因为那抹嫌弃、厌恶,带了些狰狞意味。 他的话引得一旁几人侧目,个个视线都落在那被人围在中间的女生身上。看着她笑得像朵柔弱可欺的小白花一样被人哄着、捧着。 没人有反驳的意思,都因多多少少与她认识些年头。少时幼儿园,长大一些的小学。当然也有并不清楚缘由的,只是单纯觉得尤礼这位天之骄子不喜欢她,他们也就跟着排斥,厌恶,讨好他罢了。 恨意弥漫在空气里,有人品到了一丝怪异的拉扯感。 但更多的还是被女生本身吸引,矫揉的声音、甜蜜的话语、总是不要钱般往外吐:“怎么会呢,你们都那么好...毕业后,我怎么会忘记你们。” 白丽:“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丽:“我最喜欢你们了。”她拉长了语调,尾音像是有钩子引得一众人面红耳赤。 意味不明的笑声恰也是这时响起,冷幽幽地听不到一丝温度。也是那一声不大不小的笑声,引得凑在一起说话的少男们侧目,预料之外的竟然是(1)班那群富二代。 一群穿着白色运动校服少年从这边走过,羽毛球标志性的白帽戴在头上,帽檐下尤礼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这边似笑非笑,笑得颇为古怪。 有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见到比自己优秀的同性,自惭形秽、无地自容起来。但更多人的注意力,一直久久停留在中心的女生身上不曾移开片刻。 而漩涡中心的白丽、只在片刻便与之对上视线,刹那...她也笑了,柔弱的、纯良的、和对其他同学一样的,摆出一副柔弱无害之态,仿佛不知道他那低声笑意里的恶意。 漂亮...又无辜。 只是片刻后女生便收回视线,继续对这群如同哈巴狗一直缠着她身边的男生道:“高考结束不代表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大家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暑假可以一起玩,上了大学之后也可以聊天。” 她继续笑,笑得明媚、夸张,笑声清灵灵的带着被周围男生逗弄高兴的天真灿烂,更是试图用手捂住大笑的唇。 骄纵、恶劣、虚伪、却又过分貌美。 莫名地,长廊上的空气冷了几度。 尤礼脸上漫不经心的笑被一股阴鸷取代,他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但这次多了一丝隐隐被挑衅到的意味。 但也很快,他便敛去了那丝异样。 或许是觉得与这种下等货色,打小就心术不正的女生牵扯上掉档次,也或许是本能的嫌弃。 他拉了拉领口,解开一两颗纽扣,帽檐遮住大半眼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当目光落在身侧俨然一副冷淡模样、脚下也不停的傅景邰身上时,又不免讽刺道:“呵,也不知道这次又会多久觉得腻烦。” 刹那,前头的人脚下一顿。 但那太微弱了,除了本人,没有人察觉,而他也很快调整过来,只是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收紧。 人影消失,走廊再次热闹起来。 白丽依旧和那群男生说话,话语却渐渐不耐烦起来。贱-人,贱-货,眼前这群人是,先前走过的人也是。 白丽:“好了,不说了。” 白丽:“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教室了,下次聊吧。你们也回教室吧,不要在外面晒了。” 男生1:“累了吗?好的!!!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嗯嗯,我们也回教室。” 男生2:“丽丽再见。” 更多的话,白丽已然懒得听。 往教室走的时候,那股微妙的窥视感又如影随形般附着在她身上。白丽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到教室,午时正辣的日头将窗外樟树斑驳的树影印在教室内,撒在趴在课桌上的她身上。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累了,需要休息。 下午没什么课,简单上完一节数学课,就是体育课了。她跟着班级里的女生没什么目的地在操场上转圈,五月中旬下午毒辣的太阳晒得人能脱一层皮。 正巧另一个班级也在上体育课,有男生凑上前来与她们说话,话题却总是反反复复转到白丽身上。意识到什么的女生小小翻了白眼,也就不凑这个热闹。 默默退后一步,不跟着一起。 白丽身边的女生逐渐被一些男生取代,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依旧与他们聊天,依旧笑意盈盈。 午后的铃声打响。 放学了,白丽没在学校多待。她也没什么朋友,虽然有不少男生喜欢她,但白丽并不觉得他们配和她做朋友。 只是有时一些臭虫总喜欢跟着她回家,喋喋不休,狗叫个不停。三三两两男生凑到她身边,说着近期的趣事,以及未来考上大学的安排。 突然,有人道:“丽丽,你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说这话的男生,声音又低又沉还带着少年人的羞恼。 这话是大家都想问的,临近毕业季。考上大学那就是天南海北,半年见不上一面,他们想知道白丽会去哪里上学?他们又...有没有机会? 白丽低着眉轻轻道:“你们知道的,我的成绩能考上的好大学就那么几所。” 像是说到了自己的伤心事,女生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几个男学生立马不敢多问了,也连忙安抚道:“那些学校也很好。” 男生1:“不在雾南,也在海城,深城。都是咱们国内的一线大城市,很好的,对了,我们的理想志愿也在那边,搞不好到时候我们又能当同学。” 男生2:“是啊,是啊,多好啊。” 男生1:“我们都在一个城市,到时候联系,星期六星期天还能一起出去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他们规划着未来,未来又围着白丽转。而话题中心白丽只是听着,嘴角时常挂着那一抹温柔的笑。当然时不时也会来一句:“一想到未来还能和大家一起上学,真是开心。”</ p>男生1:“真的吗!丽丽和我们在一起上学会高兴?” 白丽:“当然,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白丽:“也是我最喜欢的...同学。” 有男生听见,立刻红了耳尖,结结巴巴不好意思道:“丽...丽丽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男生:“我也喜欢丽丽,最喜欢丽丽了。” “丽丽,你要到家了。”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在一个巷口,只要走过这个巷子就到了白丽家那个老小区。 几人还想跟上去,但这个年纪显然不适合被家长看见。几人磨磨蹭蹭就是不想离开,一直想要和白丽再多说会儿话。 可单纯又漂亮的白丽哪里懂那些,她只是看了看手表,便贴心道:“今天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不然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 男生们:“嗯嗯,丽丽我们这就回去。” 直到他们走远,白丽嘴角的笑才渐渐淡下,淡极生艳,艳中又生出几分愁。 一道黑影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少年颀长的身影被午后西斜的日头拉长。 白丽握紧书包带子,面色如常地往家赶,只是在一个不知名角落时,她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倒,女孩低低的、可怜的、啜泣声响起。 只是忽略她只哭不落泪的眸子,那样就更真实了。 “丽丽...” 在可怜的啜泣声里,是一道更为低沉压抑又痴态的男声。黑影落在她身上,廖沉恪的视线最先落在女孩因为跌倒不小心露出的白腻大腿上,丽丽似乎很不喜欢穿裤子,经常穿着一身又短又骚的裙子。 他盯着那双腿,难以克制的生理欲望让他止不住喉间滚动。痴迷的视线随着那双腿上移,少年廖沉恪盯着女孩因为与旁人笑闹红润起来的脸颊。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谁都能咬一口。 痴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黏滞的......让人难以察觉的怒意。他蹲下来,五指落在女孩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指骨收紧,牢牢掌控。 微凉的温度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白丽的低泣有一瞬凝滞。恶心、厌恶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片被他触碰的肌肤都觉得湿稠得不行。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呕吐感,视线落在蹲在自己面前的廖沉恪,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表情:“廖沉恪,真巧呀又是你。”她声音很软,不用仔细听就能从中听到丝丝缕缕的依赖感。 那双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睛,更是娇娇地看着他,仿佛对她而言,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和那群人不一样... 白丽:“我不喜欢他们。” 白丽:“他们老是缠着我。”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引导什么。女孩被廖沉恪握住的脚踝,在低低的解释声中,脚踝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粘黏感更浓了。 廖沉恪咽了咽口水,痴痴道:“丽丽,我知道了。” * 4. 第 4 章 回到家的白丽洗了很久很久的腿,微凉的水砸落,滴在她反复搓洗发红的脚踝上。冷白的皮肤因为主人的厌恶,渐渐发红发肿,乃至破皮,流出艳丽的鲜血在瓷白的地砖上,又顺着水流被冲刷进地下管道。 初夏浴室里冰凉的水流打在她身上,泡沫剂引发的刺.激反应,炎症...疼痛。她像是感受不到疼般,任由伤口撕裂、溃烂,直到血流得太多,多到她觉得勉强盖过了那丝让人恶心的黏腻触感,才停止。 母亲拍门的催促声,恰是这时响起。 白妈:“天天洗,哪里用洗那么久,浪费水。” 白丽看着滴落在地板砖上的血,面无表情道:“知道了,妈妈。”隔着一道浴室门,女孩的声音不复往日亢奋热情,白妈听见了有一瞬皱眉,但锅里炖着儿子喜欢的酱大骨,便也没怎么在意。 反而再次催促道:“洗好就赶紧出来,要吃饭了。” 白丽:“好。” 等一家人齐聚餐厅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餐桌上摆满一家人爱吃的美食。白耀祖的大快朵颐引得白妈娇俏地笑,直夸儿子今天胃口好:“多吃些,多吃些,锅里还有。” 白奶奶:“耀祖别光吃骨头,来也吃点虾,虾营养也老高了。” 白耀祖:“奶奶我就喜欢吃肉。” 一家人哈哈大笑,白奶奶:“好好好,我孙子喜欢吃肉。行行行,那咱就多吃肉。” 其乐融融间,白丽夹了块排骨。 白奶奶立马敲了敲碗筷:“女孩子吃那么多肉干什么,长胖了可不好看。” 白耀祖见状立马上前把那盘酱大骨护进怀里,生怕有人跟他抢:“就是就是。” 见此,白父也道:“听你奶奶的,女孩子长胖可不好看。对了,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白父:“你们女孩子迟早要结婚嫁人,嫁人才是正事。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干脆过两天高考也别去了,反正考了到时候也不上。” 白父:“你周叔有个侄子,二十七八来岁,家里条件不错。你可以跟他试试,觉得不错就能结婚。” 白丽:“爸爸...要去的,拿了高中毕业证结婚的时候好听一些,他们家彩礼才会给得更高。”她并没有反驳父亲的要求,只是附和着,幽幽叹息道。 白耀祖一听也立马认可道:“那还是要去!还有,周叔家那侄子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只是普通打工人,肯定掏不出80万彩礼,才不要把白丽嫁给他。” 对话也到此为止。 晚上卧室里。 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孩此刻穿着短裤、上衣,躺在拥挤的单人床上,夏夜温度升高,厚厚的棉被只需要盖在肚子一角。 她修长白皙的长腿裸.露在外,右脚脚踝处包着厚厚的医用纱布。卧室内的唯一亮光,是她手中的手机。 聊天界面上,显示着【高三(2)班】副群。是刚刚拉的除去那几人的小群。 “你们知道吗!王虎,赵宇他们转学了!” “不是,这都快高考了,他们转学干什么?疯了呀,他们家长干啥的?” “谁知道,今天白天还看到他们在学校好好的。这刚晚上9点,就冒出来了。” “是啊,一点迹象也没有。” “听说......是得罪了人。”在一连串的疑问中,有人突然说道。班级群在一瞬间的凝滞后,便爆发了更大规模的讨论。 “快说说,快说说,到底是因为啥!” “是一班谁?” “有大瓜!” 后面的,白丽没有再看。 以廖沉恪的家世,想要解决掉几个男学生也实在没什么困难。让她指尖停顿的,是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的陌生号码私信。 不用想,白丽也知道是谁。 灰色状态头像,一串乱码的名字,一到半夜就给她发一些污言秽语的私密小号。对话框里,更是一张张私密、露骨的局部胀d特写照,几段晦暗扭曲的视频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全是他在阴暗模糊的环境里 拍的、私藏的、只敢在暗处发给她的东西。病态、猥琐、黏腻,带着青少年无处宣泄的、偏执到肮脏的爱欲。 屏幕惨白冷光,映在白丽脸上。 扭曲的,反胃的,恨不得他赶紧去死的恶意无限膨胀。却又因为他还有用被强行镇压,她需要一条狗,一条供养她前往京北的狗。 白丽可不想永远困在这座被雨水雾气包裹的南城,她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父母,家人,她想要他们去死,赶紧去死。 她向往大城市,她想过好日子。 通过嫁人来过好日子,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自然是好的。只是她比自己父母的野心更大一些,蠢货,一群蠢货。只知道眼前的利益,只想得到把她嫁给本地穷鬼,生一群穷鬼,再榨取一点微薄的利益。 白丽才不要过这种日子,她要读书,要进名校。进不了名校,要进名校旁边的学校。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碰到真正的有钱人。 那种可以决定股市走向的有钱人,廖沉恪自然也是有钱人,但她不喜欢这种有钱人。她想要风度翩翩,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而不是一头不够体面的疯狗。 陌生联系人:[图片...] 陌生联系人:[喊着她名字“丽丽”的低喘小视频...] 白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片刻之后才吐出一句咒骂,随后关了手机,也不再管另一头班级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 闭上眼,陷入沉沉睡眠。 看着石沉大海的消息,屏幕前皮肤惨白的廖沉恪只是更加用力嗅闻起了丽丽穿过的衣物...少年常年苍白的脸色,随着动作越发红润呼吸急促。一想到会被录下来发给丽丽看,廖沉恪就越发激动、亢奋。直到快达到临界点,瞳孔突然微震...再次醒来,芯子换了。 修行万年,踏破虚空回到过去的玄阳真君廖沉恪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脸上还蒙着某人的n裤...唇鼻大张着嗅闻那处又骚又甜的气息,紧接着是自己守了万年的元阳泄了出来。 5. 第 5 章 身体残存的燥热尚未褪去,腥甜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摔落在地的手机泛着幽蓝冷光,镜头依旧在运转。廖沉恪缓缓拿下那块蒙在他脸上的布料,淡淡吐出:“婊子。” * 第二天。 一个对于高三生而言少有的休息日,白丽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家里看书。而是来到了家附近一个废弃小公园,设施落后,人烟稀少,锻炼器材更是锈迹斑斑。 大片植被因无人管理野蛮生长,翻越围墙探入人类活动区。白丽坐在勉强能晃动的秋千上,夏季单薄的纺纱连体短裙堪堪遮住她的大腿,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脚踝处包着一圈圈医用纱布。 废弃公园里吹过一阵风,将她脸侧的黑发荡开。面色发白,体质羸弱的女孩在看到他后,停止了秋千的晃动。 唇角适时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如果能忽略她唇角的苍白,毫无血色。那这个笑会更娇俏、阳光。廖沉恪目光落在女孩昨天还好端端的那只脚上,此刻里外包着三层,淡淡的血腥味从那处飘出。 仿佛在告知它主人的嫌弃。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来人的异常,只歪了歪脑袋,自顾自道:“你来了。” 开心的、热情的,也有些幽幽的。 白丽是很会调动自己语言里暗藏的情绪的,一分的爱意可以说出八分,有时也能说满。就比如这会儿,实在是毕业季临近,需要廖沉恪这条狗出力了。 她能说的仿佛爱意早早深埋。 白丽:“昨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廖沉恪......你对我真好。” 暧昧不清的话语脱口而出,如果能忽略她向后靠的身体、不愿意和他有一丝肢体接触的话,会更真实一些。 可出乎预料的,白丽并没有看到廖沉恪像狗一样跪在她脚边,告诉她...这是他该做的,他以后也会这样保护她、守护她。 身形颀长的少年,已然具有成年人的体态。过分出挑的身形,立体五官,阴郁苍冷的眉色,看向她的目光依旧阴湿黏腻、狗盯肉骨头的凶恶、却又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本能地,白丽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白丽意识到有些事情失控了...但她意识到的时候太晚,也该说廖沉恪这条狗表现得太好,导致她一时半会找不到第二条可以百分百替代他的狗。 毕竟有一种人养狗,并不是因为多爱狗。而是,她喜欢看狗斗。看他们失控,享受操控他们的快感。 廖沉恪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看着她,幽暗黑沉的眸子落在那只被纱布包裹的脚踝上,又缓缓上移,却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 可那道沉沉的视线,又像是无声地说了什,压得人喘不过气,催着人付诸行动。 只是这次,被操控的人换成了她。 秋千上柔弱无依的少女,被空气里那微妙的、焦灼的、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氛围里终于再次开口,只是这次...比上一次更直白,也多了一丝妥协的意味:“廖沉恪...我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 她站了起来,姿态摆得更真。像是怀春的少女,向喜欢的少年表白,当然在一起后的硬性支出也是巨大的,她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索取的机会。 只是少年在听见她的话后,黑眸抬了抬,那双永远笼罩在一层阴影里的瞳仁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白丽的眼中,比预想中的还要黑沉,阴暗。 像是只生活在潮湿地带,扭曲爬行的冷血生物。被盯上了,只有被等着猎杀的地步。 白丽的嫌弃更加明显了,像是在看杂滓,仿佛与他待在一个空间里都是污染了空气。 可当下,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还要忍受和这种人在一起。 只是她的预想再一次失算了,廖沉恪抬起了头,却不是答应她,而是幽幽道:“丽丽,不能读大学吗?” 一句陈述,也是一句威胁。 精准地踩中了白丽所有弱点。 < p>一向乖乖的好狗狗,在找到了可以吃骨头的办法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奴大欺主。 对于廖沉恪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白丽是不吃惊的。他太该清楚了,白丽有时甚至也会想廖沉恪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 只是她没想到,这条狗比她预想的还要恶劣,还要恶心。 他没有再说话,可意思不言而喻。 每晚准时到的图片,小视频、如影随形的窥视,都在告诉她。不够......你总不能想要我的钱,又嫌弃我这个人吧? 总是要付出一些什么的,用来取悦供养你的丈夫。 白丽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但她调整得很快,快得仿佛没有出现过。及腰的长发被风吹得贴在她的脸颊,少女像海妖一样苍白细腻的脸颊露出哀伤的表情。 白丽:“爸爸和妈妈不喜欢我。” 白丽:“只喜欢弟弟。” 是回答,也是在模糊概念。 白丽:“廖沉恪,你会帮我的对吧。” 但这次,回应她的是更久的沉默。穿堂风刮过两人身上的衣摆,白丽纤细孱弱的身体微微颤动,冷意让她更显瘦弱可怜。 可没有人可怜她,他也摆明了态度,现在需要她做出抉择。亲吻他、拥抱他、还是什么? 白丽...选择了牵手。 有着重度洁癖的人,手轻轻落在廖沉恪垂在一旁的手背上,似有似无的触碰轻的仿佛不存在,可却让白丽胃部剧烈翻涌,恶心感快速攀升,直让她快点撤回手。 但比她更快的是廖沉恪反握住的动作,她用力地往回扯,但对方的力道显然要高过她,十指死死嵌合,密不透风。掌心的温度骤然交织在一起,那股滚烫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 像是蚂蚁爬过躯体,激起一阵高过一阵的鸡皮疙瘩。 她笑着,但这次里头的温度更冷了。 廖沉恪阴鬼一样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我当然会帮助我的女朋友.......” 6.第 6 章 六月初,盛夏之际。 白丽踩着微跛的脚结束了最后一科高考,脚踝处的纱布还裹得严实,每走一步都有钻心的疼。掌心的白色蕾丝手套贴合手掌,并不算太引人注意,她顺着人流与其他结束考试的学生一起走出考场。 因为没有家人的接送,她也就没有到处张望的必要。回程的公交车上,手机再次陆陆续续响起,是结束高考的同学们在群里发消息庆祝。 以及,某人私发给她的‘考试结束了。’ 确定恋爱关系后,廖沉恪就不再用那个小号给她发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而是直接加上了她的正规号。 看着那些文字,白丽快速扫过并没有放在心底更没有要回答的想法。见群里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她便关了界面不管那继续弹跳出来的对话框放进口袋。 公交车停靠,她该下车了。 沿着那条走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小路往前,来到她家那栋老旧建筑楼下,白丽向前的脚步微顿。 只因老式楼房昏暗的楼梯间内,廖沉恪高挑颀长的身影靠在阴影里,阴冷黏腻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像是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空气有一瞬静止。 但很快绮丽的笑便出现在白丽脸上,她明朗温柔的声音出现:“廖沉恪,你怎么在这?” 开心的、对于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男朋友,她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甜蜜。以至于一时半会竟然做出了过分夸张的笑容,可哪怕如此,也是美丽的,她完美的近乎不正常的五官足够支撑她做出扭曲怪异,夸张化的表情也不会显得突兀。 只是漂亮,过分异化的漂亮。 像是泛着宝石蓝的大蓝闪蝶,华丽又诡异的美感。 廖沉恪看着她,看着她夸张无比的笑意。视线幽幽向下,落在她被手套包裹起来的手掌。 明明什么也没说,白丽却仿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忽觉气氛微妙起来。 好在片刻后,廖沉恪道:“我保送了京北医学院,丽丽...要和我一起去吗?” 白家的家庭环境支撑不了她等到录取通知书,白丽也并不觉得以自己的高考成绩能够考上京北那边的大学。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给她花点钱,送进某一所名称好听一点的野鸡大学。最好那个大学还挨着京北一从高校、名牌大学。 那样能让她近距离和那些富n代认识,自然白丽不可能拒绝:“当然,我很想和沉恪在一起上学。”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沉恪,我不会骗你的。” 甜言蜜语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白丽想说多少就有多少。她这个人最会巧舌如簧,嘴里没一句实话,说多了也不怕下拔舌地狱。反正这辈子已经够惨了,再不努努力那就真是人间炼狱了。 * 7月10日。 白丽与父母假说外出打工,实则跟随廖沉恪提前进京就读。廖家的财力让她进入一所名头响亮,却没什么实际成就的私立学院。 就是一群富人之间的游戏,给不成器的子女度一个漂亮金身。因此这所学校虽然在互联网上,明面上是所顶尖艺术私校,享誉海内。 但在附近这些真正的顶尖府邸的天之骄子,权贵子女眼中纯纯下等货色,只是一群漂亮玩意。艺术学校的女生们也常常被冠以交际花、名媛等负面称号。 名声不好听,但目前白丽要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完全依靠廖沉恪手中的钱财来到京北的她,换一种说法命脉也在他手上。 身份上的转变,让她不得不忍耐一些事情。 京北的夏天,水量并不算多,但也不知该说她倒霉还是什么。雾南连绵的梅雨天,到了京北也一样,碰上连续几天的大雨。 白丽搬进了廖沉恪父母为他购买的小公寓,两室一厅,正好她们一人一间。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白丽为了尽可能少和廖沉恪接触,在来到京北的第二天就找了一份需要外出的暑假工作。 廖沉恪近来似乎也很忙,处理一堆她看不懂的专业报告、桌面摆满各类外文书籍,电脑上的德文论文也是时不时变换。 她从外头回来,总会看到他坐在客厅桌子前对着电脑忙着什么。与她印象里那个黏腻、阴湿、永远活在下水道、耷拉着肩膀让人嫌恶的阴沉变态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位品学兼优、出身优渥的天之骄子,百年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世纪名流。窗外并不明亮的光线洒入室内,落在地板落在他身上,将他称得越发丰神俊朗、光风霁月。 白丽觉得廖沉恪变了,不是对她反客为主那种浅显的变了。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不受她控制的微妙变化......但她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变了,又到底是哪里变了。 在确定她先斩后奏已经找好了工作后,廖沉恪只是沉默了片刻后道:“不要太累,你家里的那份钱我会照常付。” 白丽能够早早离开雾南,和家里用的是北上打工的理由。打工会有工资,工资自然要拿回去孝敬家里。 为了做事做全套,也为了她上学无忧。 廖沉恪作为她的男朋友,答应了不仅会出她上学的所有费用,还会帮忙应付家里。 对此,白丽并不感激。 她只想日子过快一点,快一点开学,她好搬进学校寝室。廖沉恪也赶紧去医学院报到,除了固定每月打进她卡里的五千生活费,两人最好别见面。 日子难熬也不难熬,九月...夏季的最后尾巴,白丽终于可以去学校了。 报到的那天,白丽并不想廖沉恪送。 但由于行李太多,有些事情拒绝多了也会变得奇怪。其实更深层次是白丽的潜意识里觉得...廖沉恪更危险了。 也因为白丽和廖沉恪的开学时间正好错开。这也使得她越发不好拒绝,所以,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任由廖家的司机送她们过去,廖沉恪又帮她拿大拎小。 这所专供有钱人子女镀金的艺术学校,近些年也吸引了不少想要跨越阶级的中产子女。有钱人总共就那么多,除去一些极其优秀的,还有一些去海外的,学校里更多的还是中产家庭或者极其优秀拿奖金的学生。 因此,豪车遍布的同时。 来送子女入学的普通家长也不少,吵吵闹闹,拥拥嚷嚷。 白丽进入的是舞蹈系,她小时候跟着少年宫的老师学过一段时间的芭蕾。虽然后来没练了,但基本功还在,勉强也够得上舞蹈系的入学要求。当然更多的是廖沉恪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让 他父母帮她解决了入学问题。 作为有名的私立艺术学院,校内的居住环境算得上不错。四人一间,上床下桌。 她们来到寝室时,其她三人已经到了、或者说已经来过。有人已经收拾好床铺这会儿外出和家人逛校园,有人则是慢悠悠收拾着和新认识的室友聊天。 白丽进来,两名女生明显一愣。 随即是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丽察觉到她们的视线,率先开口:“你们好,我叫白丽,以后就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了。” 她说着,唇角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漂亮,柔弱,非常标准的小白花。却又因为舞蹈生的天然优势,高挑纤长,多了些违和感。但都没办法否认的是,绝对惊艳的大美女。 两个女生见她主动打了招呼,也连忙点头,颇有种受宠若惊感:“你好,你好。” “我叫宋琪。” “我叫刘燕燕。” “以后就是室友了。” 到底是才见面,都有些拘谨。白丽也没强求立马拉近关系,而是开始收拾床铺。说是收拾,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廖沉恪在干。 干着干着,总有两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白丽知道是谁,是那两个刚刚还聊天说笑,此刻却格外安静的两名室友。她们的目光不仅在她身上,也会时不时落到廖沉恪身上。 打扫完卫生,开始铺床。 自始至终廖沉恪都格外沉默,发现桌子缺了个螺丝,很容易松遢。廖沉恪简单说明情况,就去外面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唯一的异性离开,空气里的氛围稍微好了一些。白丽整理着自己带过来的桌面小东西,两个女生想了想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白丽听见。 有现成的主动拉拢机会,她怎么会不愿意:“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刘燕燕:“没事没事,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互相照应帮忙是应该的。” 宋琪:“对了,我和燕燕都是江城的。另外一个你还没见着是本地的,白丽,你呢?是哪里人?” 白丽:“我也是外地的,雾南人。” 宋琪:“那江城离雾南很近呀,我们也算半个老乡了。” 白丽:“是啊,半个老乡。” 几句话下来,几个女生的关系拉近不少。自然也可以问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了,刘燕燕看了看门外打电话一时半会没回来的人,小声道:“丽丽,那是你男朋友吗?” 话题一出,温度骤降。 原本还聊得欢的几人瞬间都不说话了,刘燕燕察觉到气氛不对,害怕自己说错话,立马道歉:“抱歉抱歉,你如果觉得我这话问得很唐突,我可以向你道歉。” 白丽微笑摇头:“不是,他是我哥哥。”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出乎意料的,但相同的...哥哥似乎更合理。谁家上大学不是亲人来送,男朋友什么的才奇怪吧。 想明白后刘燕燕立马道:“原来只是哥哥吗?你哥哥长得好帅,比今年表演系艺考第一名还帅,比隔壁财经的校草还帅。” 白丽依旧在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笑得很敷衍。 * 7.第 7 章 几人聊着聊着,聊到快要到午饭时间。两名女生邀请:“白丽,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和你...哥哥一起。” 说到哥哥二字刘燕燕脸颊微红,也有一些欲言又止。 看着她羞红的脸蛋,白丽几乎没有犹豫道:“抱歉,我们要先把桌子弄好。” 她说得干脆,也拒绝得彻底。刘燕燕宋琪有些意料之外,因为白丽给她们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的柔弱小白花。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两人迟疑片刻后点点头,也有一些觉得是自己太过莫名其妙,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去揣测别人,反而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没事,是我们没考虑好。” 刘燕燕:“行,那你们忙。” 宋琪:“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拜拜。” 两个女生说完,就结伴往外走。全程白丽一直都在微笑,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她脸上的笑才逐渐淡下。 大开的玻璃窗,将窗外京北初秋凉爽的风灌进室内。吹着白丽的裙摆、垂在身侧的黑发,房门似时被人推开,轻微的响动引得她侧目,原来是拿到螺丝的廖沉恪回来了。 近两个月...廖沉恪的身高再次疯长。看起来更高更大更壮,也更加不好惹了。颀长的身影压下来时...阴影总能将她完全笼罩,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她捏圆搓扁的存在。 看向她的视线,更是带着一股令人恼火的侵占意味,仿佛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白丽:“沉恪。”她小声道。 廖沉恪没有说话,指尖捏着那包螺丝,塑料包装被指节碾出细微褶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啪嗒一声、不大,却像锁死了这间屋子仅存的氧气口子。 窒息感也一并找上白丽。 窗外的风掀动她的裙摆,室内几人的对话仿佛还没完全消散。 他大概率是听见了的,这一刻白丽想。 “哥哥?” 那两个字压得极低,冷清,更是听不出喜怒。可白丽就是觉得闷、很闷、又沉,像是被某种黏腻阴冷的东西糊住口鼻,勒紧脖颈。 危险,压抑。 本能的危机反应,让她在片刻的真实冷淡后迅速戴上那层温柔顺从的壳。少女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唇弯起,顿时就变得可怜又柔弱,她更是娇娇柔柔道:“沉恪,生气了吗?” 白山茶一样芬芳的女孩,极致的纯洁、纯白纯黑,像牛奶一样白的肌肤,像黑绸缎一样顺滑的黑发。 明明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沼泽地般的地狱。却生得像是精心养护过的名贵花种,她边说边向他靠近,白丽:“大家都是家人来送,我没有。” 白丽:“他们不爱我。” 白丽:“我不想和大家不一样。” 白丽:“沉恪,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但事情并没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青年苍冷的眉宇间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爱意...乃至动容。 那双犹如深潭般阴暗晦涩难懂的黑眸,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像是在盯一个死物,一个巧言善辩,满嘴假话、一个惯会玩弄人心的...骗子。 白丽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了,因为她发现寝室内静得仿佛死寂。 沉默片刻,她微笑着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青年垂在一侧的宽大手掌,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青年长得又高又大,手背上的青筋更是隐隐浮起,让她握着都觉得硌得慌:“我只是觉得...现在就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好。” 她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将掌心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试图用这种亲密...来抚平廖沉恪因为那句“哥哥”而带来的紧绷窒息感。 黑沉的眸子往下,落在那被她覆上来握住的手上,廖沉恪依旧无动于衷。 空气再一次死寂下来。 他的态度也已经表明,不够,她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换取他的更多的谅解。白丽脚下微微向前,借着握住廖沉恪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心口、颈间:“沉恪,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丽:“我只有你了,老公。” 终于,男人有了些许反应。 宽大的掌心落在她的后脑,轻柔地抚摸,却又带着极致掌控的意味:“嗯,老公信你。” 廖沉恪:“我们一定会结婚。” 白丽:“一定会的...” * 11月6日。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其间还过了一个小长假。大一新生们也慢慢适应大学里的集体生活。 302室内,因为气温渐渐下降,女孩们已经换上长衣长裤,厚外套。 刘燕燕宋琪两人坐在椅子上边聊天边吃小零食刷剧,白丽缩在床上补觉。难得的星期六,温度舒适。几个女孩都没有外出,刘燕燕宋琪聊着聊着最近互联网的明星八卦、学校附近哪里又新开了一家美食店,有时也会拉白丽进来聊一会儿。 因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吃东西说话都不算吵到人,白丽也只是闭目养神,所以她时不时也会回两句。 “那家店我听群里的大二学姐说了,超级好吃。下回我们去常常,开个团购券,我们能爽吃。” 私立艺术学校,除了舞蹈类之外还有很多并不需要保持体型的院系,刘燕燕宋琪两人就是摄影系学生。 刘燕燕:“别等哪天了,就看看今天晚上吧。说得我都快流口水了,快看看。” 宋琪:“有团购!两人的套餐只要99!等会儿,这里还有一个三人套餐,白丽,你要去吗?” 像是想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刘燕燕也热情邀请道:“柳念学姐说她们家特别好吃,你要不要一起去,团购也不贵159,我们AA的话很划算。” 宋琪:“是啊是啊,你早上和中午就没吃饭了,不饿吗?来来来,我这里有巧克力面包,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刘燕燕:“咱们国内的舞蹈系也不知道咋搞的,非要搞得瘦不拉几,一点都不健康。白丽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减肥。来来来,起来吃点吧。” 几人已经当了一段时间室友,关系不错。又都是年轻小女孩,话题相近。这会儿她们说着关心白丽身体的话,刘燕燕更是直接爬上架子掀开白丽床前围绕的那一圈帘子。 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丽瞬间进入刘燕燕的视线,不管是见过了多少次,刘燕燕还是会被白丽的样貌惊艳,白瓷般易碎的皮肤,过分精致的五官,哪怕是发丝都美得惊人。 光线进入,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撞见的就是刘燕燕毫不掩饰的看痴了的表情。白丽没有真的睡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什么口腹之欲,却选择答应下来。一是不想过于不合群,二是觉得刘燕燕宋琪两人虽然话多,却并不令人反感。 她躺在床上对着刘燕燕虚弱地笑了笑,才道:“好啊。” 刘燕燕被那笑一晃,立马回了神。不好意思间也连忙对下面的宋琪道:“白丽说去,买三个人的那个团购。” “行,那说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吃苞谷鸡。” 白丽缓缓从床上爬起,刘燕燕连忙去扶,女孩那脆弱病态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哪怕她只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这样普通的动作,都让她于心不忍。 白丽的身体一直不错,就是太瘦又白,她也喜欢扮演弱者的模样,故而让人觉得她身体不好。 白丽并没有解释什么,只道:“没事我挺好的,就是脸色有点白。燕燕,你先下去吧,这样有点危险。” 刘燕燕:“哦哦,行,那我先下去,你也小心点。” 就在几人的聊天中,宿舍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一头大卷发,高跟鞋 、背着名牌奢侈品包包,穿着白色洋裙的沈金珠,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的系花,也是学校里近期有名的红人。 这所私立艺术学院,有钱人多,中产也多,但像沈金珠这种有钱的就少了。真正的顶级权贵之女,来学校当天就是劳斯莱斯,身边跟着保镖。 还有一点区别就是,其他少爷小姐来这边上学是镀金,她却是凭自己考进来的。 富人们弄所过得去的学校,并不是在自己圈子内过家家。注资、聘请名师,花重金让那些寒门学子进入,只有这些普通出身的天才多了,这所学校、这些同样毕业这里的少爷小姐们才会跟着水涨船高。 因此,里面的有些行业其实异常强大,这位沈小姐似乎也真的有那么一个播音主持人的梦想,学习能力强,行事肆意。 虽然四人被分配在一间寝室,但却并不算熟悉。因为沈金珠并不住校,大多数都在校外的顶级大平层过夜,这样的人跟她们也有些距离,聊不上,玩也玩不到一起,毕竟她有自己的二代圈子。 这间寝室她来待的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一次是刚开学那会儿,她的保镖保姆来送东西。刘燕燕宋琪把他们认错成了沈金珠的亲戚,还有几次就是上午下午都有课,课还比较多,沈金珠来寝室休息了一会儿。 这次距离他上次来寝室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所以当她挎着奢牌包包进入寝室时,房间内几人都有些微妙地停止了说话声。 过了许久,直到沈金珠将包包随手丢在桌子上发出脆响,刘燕燕宋琪才回过神,说起没说完的话来:“嗯,那说好了晚上我们去吃苞谷鸡。”只是这次,宋琪说话的声音明显降低了几个度,就像是有陌生人在的不自在,也像是自觉低人一等的尴尬。 白丽没出声,还是刘燕燕爬下架子,嘿嘿尬笑了两声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没有人主动和沈金珠说话,因为不熟悉,也因为她行事有些瞧不起人,不怎么和她们接触。 沈金珠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拉开座椅。拿出一旁的镜子就开始补妆,途中白丽也收拾妥当,收起一旁的帘子。 宋琪将面包递给她,白丽说了句:“谢谢。” 室内就再次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但不说话,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度过这一刻过分煎熬的氛围,电脑里再次响起吵闹的音效声,原来是两人又开始看综艺节目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人刚说完晚上出去吃饭。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北国秋季萧瑟的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吹进来,吹过大开窗台落进室内。 白丽的床位靠近窗户,这会儿风也直往她身上吹。刚从床上起来,人身上只披着短短一件睡裙,京北降了温度的风一吹人身上真飘出了些病气...鬼气,让人看得皱眉。 沈金珠和白丽正好对床,都在靠窗的位置。这会儿她边补妆,边和视频那头的人聊天。 沈金珠:“你们什么时候有假?” 冷风吹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更白,但也似乎清醒了一些。微微转身向后扯出一件白色外套,套在身上,她便开始慢悠悠下楼梯。 实在是视频那头的人视线太过明显,补妆中的沈金珠动作一顿...随后,将镜头移开。 再次道:“上次我来大学报到,你们一个个都忙,都不陪我,这次放假总该有些时间了吧。” 白丽下了床,先去把大开的窗关了关,只有这样雨水才不会打进来,地面也不会湿。 她并没有注意到沈金珠在打视频,也该说她不在意。关好窗,隔绝雨水便往浴室走。 沈金珠的抱怨、撒娇声也被抛之脑后:“哥,你难道不想我吗?还有大家,他们也好久没有见你了,我可是听爸爸说了这次你休假有一个月。” 而屏幕的另一端,已经换下作训服的邵铮,始终沉默着,一言未发。 8.第 8 章 视频那头一直没有回答,沈金珠本就明艳骄纵的脸上更显艳丽,她握紧手中眉笔,眉头微拧:“那朗明呢,朗明的生日你总该回来吧?” 空气里都仿佛带了些沉重的意味,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同意没。 白丽发现自己没带睡衣,又从浴室里出来时,沈金珠已经挂掉视频通话,将手机倒扣。 她来到自己的柜子,慢悠悠翻找。动作不算大,也并没有发出什么恼人的动静。可补妆中的沈金珠就是控制不住地将视线投递在她身上,刚刚起床的女人,头发披散,一张精巧小脸上满是疲惫虚弱。她似乎不太精神,唇色也不怎么好。 拉扯间,放在桌子上的作业笔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细白的后脖颈出现在沈金珠眼中。 一个实打实的顶级美人,她并没有忘记先前她出现在自己镜头里的事情,但那太细微了,沈金珠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兄长会看上她。 是的,沈金珠有些瞧不上这间寝室里的女生们。贫穷、普通、下层阶级。 特别是白丽...一个看起来纯良,实际却虚伪,心机的女人。穿着又土又low,说好听点是清纯小白花,难听点不就是那些土大款最喜欢的土纯风,好嫁风。 明摆着来这所学校也不是真的想要上学,而是找个男人好把自己赶紧嫁出去。 不...应该说她瞧不上这所学校,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蚂蚁社会里的低等工蚁罢了,而白丽就是那个工蚁里稍微长得出色些,未来可能会嫁个有钱人,上升阶级,但也仅此而已,不过是高级打工人。 而像她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大多都会找门当户对,呵呵...哪怕勾搭上了,也进不了门,只能当小.三情.妇。 沈金珠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白丽很快便收拾好东西重新往浴室走,只是当她刚把衣服放好,准备锁门时,302的寝室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是隔壁寝室的女生她道:“白丽。” 陌生女生:“盛炽在楼下找你。” 听见那个名字,白丽还没做反应,沈金珠倒是先抬了抬头往这边看来,就连在看综艺节目的刘燕燕宋琪也不由得抬头。 盛炽是谁,他们这群新生里有名的少爷,玩咖。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不需要继承家业,从小养在国外,原本的打算也是家里花点钱送进国外某常春藤学校混个好听点的文凭,再回国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相亲结婚,生两个崽子,一辈子靠拿父母留下来的基金过日子,也靠家里大哥养着。 只是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玩疯了,闹出了些什么动静。盛家怕人真歪了就又给弄回来了,塞进了这所艺术学院,选了个小少爷完全不了解、纯混日子的艺术管理。对外就说是培养未来策展与艺术投资,而上流家庭也很乐意把孩子送进这种听起来体面、又不用受苦的艺术行业镀金。 盛炽和沈金珠算是一个阶层,但不同的圈子。不过也都听过对方的名声,这会儿她站在窗台边向下看,就看到个模样乖戾张扬的混血少年。 盛家有一代跟外国女人结合,这血到了盛炽这一代也没有完全消失,反而近一代有着明显返祖特征。盛家这一代的两个儿子,眉眼轮廓深邃立体,异国感强烈,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家是纯血国人,都快要以为是外国人了。 盛炽刚从国外回来,圈子里的人大多不熟悉。但两人到底属于一个阶级,认识的人难免会重叠,沈金珠前几天就听人说盛炽看上了一个女生,在追。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白丽,她这位室友。突然她觉得有些好笑,还真是心机深沉,这才两个月吧...就傍上了,还是个和她同阶层的二代。 浴室里的白丽并不清楚窗边沈金珠的想法,她只是听见女声的话时有片刻停顿,便毫不犹豫地打算关门当没听见。 只是那女生一眼没看到寝室内有白丽的身影,便以为不在:“嗯?白丽不在吗?” 她张望着,想着又大声补了几句:“白丽,有人找你。” 一直没有人回答,终于还是刘燕燕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补了句:“白丽在洗澡,她在浴室。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说。” 那女生见有人回应了她,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想了想便点点头:“那行,我就先离开了。” 有了这么一遭,综艺节目是看不下去了。宋琪也跟着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离沈金珠几步远。因为下着小雨,窗外光线不怎么好。但打着雨伞的人来人往中,宋琪还是一眼就瞧见盛炽的身影。 高大颀长的身影,早早就上了好几次校园网热帖,引得很多人追捧。 刘燕燕拍了拍浴室的门,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水流声,大声道:“白丽,丽丽,有人找你。就是盛炽...他在楼下等你。” 但始终都没有回应,直到刘燕燕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时,里头微微传出她细微的嗓音:“嗯,我知道了。” 并不热衷,也显然并不高兴。 宋琪:“又有新帖子了。” 窗边宋琪的话引得刘燕燕回神,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这传话到底该不该了。 盛炽喜欢白丽,几乎是闹得尽人皆知,最近校园网热帖都上了好几回。白丽不喜欢盛炽,却只有她们这几个住在一起的女生清楚。 因此校园网上一些帖子在她们看起来就莫名其妙到极点,比如什么年度新生MVP,新手姐来了,又比如什么普通小美一周拿下大结果。 两人还没入学前,确实有听到一些关于私艺的负面传言。比如少爷小姐镀金,又比如里面的学生三观不正,不分男女,都想傍富哥富姐。有些传得比较过分的还有私艺几几届毕业的所谓艺术名媛,给某某大佬当情.妇,地下情人。更有一堆私艺的金主包养传闻,本来她们以为就是一些外界的无端猜想,谁也没想到进了学校登上了校园网,牛鬼蛇神全出来了。 不仅传言不假,新生里还真有抱着钓富二代的男女。可这些人里有谁都可能,但白丽却怎么也不可能。她都不怎么化妆,除了寝室就是舞蹈室外加一些文化类的必修课。 可谓是两点一线了。 穿着上,那是比她和宋琪还要糟糕的。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陈年老衣服,看着质量不怎么样,款式更是简单又土气...当然,那些衣服穿在百丽身上就好看。 放在她们身上,就是灾难了。 可话又说回来,都 穿成那样了还骂她心机深沉,故意勾.引人。关键是它们一边羡慕她,又一边骂她,就比如这会儿。论坛上,新冒出来的热帖,开屏就是一张从上往下拍的照片。 混血青年站在楼下,阴雨天气下。本就深的眼窝这会更显幽暗深邃、骨相优越。本来是又帅又冷,让人觉得不好接近,这会儿雨里等人的样子平白还多了些深情抑郁小狗的可怜模样,更让人心疼了吧。 1L:[卧槽,那女的到底给盛炽下了什么药?] 2L:[真的假的,现在在女寝门口吗?靠,我今天放假出去玩了。不然我也能见着了,靠,早知道留学校好了,现在外头在下雨,也没法玩,后悔死我了。] 3L:[白姐真是手段通天啊。] 其中还夹带着各种视角拍摄的盛炽照片,有像主楼一样从上往下拍的。也有就在门口偷拍的,还有从外往女寝这边拍的。 各种各样,拍得极其详细。 楼里有些摄影专业的学生拍的那就和艺术照一样,出片堪称顶级美学。 一堆舔颜评论之后是某个大热评。 63L:[还是那句话,真想请教一下白姐,到底是啥手段啊…能把盛炽迷成这样。我们也很需要!!!] 64L:[楼上...加一。] 65L:[学姐们也想知道。] 66L:[不是,她凭什么啊...长得也不怎么样,也不出名。] 67L:[废话,就是因为不出众所以特么的才好奇,是给盛炽盛小少爷下了几斤迷药。] 刘燕燕随便看了几眼,在看到那句明显贬低的话时赶紧打字反驳。白丽哪里普通了,她要还普通,那其他人怎么活。不过就是穿着上吃了点亏,有点过于安分守己的打扮罢了,才会给你们一种她不配的错觉。明明是绝世美颜好不好?再搭配上几张寝室私图,可刚把字打出来,要发出去时刘燕燕却止住了手,又删了。 白丽不喜欢盛炽,盛炽又缠得烦人。本来大家还不清楚她们住哪个寝室,又是哪个系的学生,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到时候她发出来了,舆论弄得更大可就不好了,还是让他们自己聊,赶紧降降热度沉底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刘燕燕也放下了手机。心底里却还是逐字逐句反驳,不过反驳完,她自己也不免想。白丽的穿着是不是太奇怪了,明明是顶级美女,放别的学校都能混上校花了,但在她们学校系花都没捞上。 还有就是丽丽的穿着怎么那么像...网络上流传得比较广的那什么老登大款喜欢的清纯中又带点土气的小.三风... 来到窗边。宋琪的视线还在楼下的人身上,宋琪:“这是真喜欢啊,就是不明白白丽为什么不喜欢。” 她说到不喜欢时,带了些感慨遗憾和难以理解的语气。毕竟按照盛炽的条件确实是很好很好了,都算高攀了。 同样不解的还有听完了全程的沈金珠,她也在窗边,甚至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窗边大半位置被她占了。 宋琪刘燕燕关系好,随便挤一挤。 不喜欢?还是欲擒故纵?又或者说放长线钓大鱼,这是听了宋琪话后沈金珠的想法...... 9.第 9 章 白丽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已经有一会。沈金珠已然离开,刘燕燕宋琪两人还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寝室内综艺节目那滑稽欢乐的音效声依旧回荡。 宋琪见她出来,小声说了句:“白丽,你手机刚刚一直在响,好像是有什么人给你发消息。” 她用毛巾揉着头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刘燕燕又指了指外头下着的大雨:“嗯...盛炽还在楼下。” 听见那个名字时,白丽擦头发的手明显一顿。厌恶感随即爬上心头...但很快她又恢复常态,继续擦头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过了一会,头发不滴水了,才慢悠悠爬上床拿起手机。 打开一看,是廖沉恪发来的信息,这两天他要跟着导师去外地参加一个国际实验室学术研讨会,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京北。让她注意好自己,天气冷了,给她打了钱记得添置衣物...以及,别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 盛炽的事...白丽并不清楚他知不知道。 随手划了划,确定没有漏掉什么信息以后,白丽关了页面,她并没有回应。 刘燕燕见白丽似乎没有下去的想法,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丽丽,你不打算下去看看吗?” 大雨滂沱下,盛炽就那样站在楼下,凄冷的雨水落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身上,引得无数人心疼。但他要等的人却迟迟未出现。更是引得校园网论坛上热度居高不下,各种帖子沸沸扬扬,热热闹闹谈论着这一件事情。 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扒女方的信息。 都知道她是大一新生,舞蹈系,有几张模糊照片。具体的还没有出来,但刘燕燕宋琪知道过不了多久,清晰的大头照就要出来了。 这也是白丽反感盛炽的原因之一,他太受关注了。各种帖子,各种新闻稿,花花公子。白丽并不在乎男人是否有前任,爱人、她反感的是聚光灯。 太亮的环境,让她没有安全感。 仿佛案板上的鱼肉,头顶光圈照得她没有一丝隐私。 她厌恶廖沉恪身上的阴暗,却也为阴暗潮湿的状态感到心安。同样、她的下一个目标,也一定是这样的存在。 富有涵养、沉稳、权势、幕后精英,可以让她富裕却又不需要抛头露面。而不是这种张扬肆意哪哪都是聚光灯的小少爷。这场闹剧持续下去,对她而言并不只是隐私的问题,还有廖沉恪...在没找到下家前,廖沉恪那边的供养不能出问题,一想到那一条“别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的消息,白丽的厌恶就抵达顶峰。 她看着楼下雨水里的人。 躁郁涌上心头,厌烦难以遏制...在宋琪刘燕燕的注视下,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人的电话。不出三秒...楼下阴影里的青年,接通了电话。 磁性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白丽。”喑哑的、干涩的,又带着点点滴滴病态般的狰狞轻笑。仿佛一直晾着他,不理他的白丽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海外长大的盛小少爷,要什么得不到。白丽是他头次看上的存在,但就和儿时与兄长争抢玩具,少时和那群捧着他敬着他的狐朋狗友在曼哈顿午夜飙车、续酒争抢第一没什么两样。 换了一个新环境的白丽,就像褪了一层皮的蛇,她有了崭新的衣服、心态、外貌。她不再执着于养一堆咬人的狗,看他们互相争斗,以此为乐,而是尽可能地保持身边干净,营造一种圣洁的贞女感。 可哪怕这样...还是有狗扑了上来。 还是一条自以为是、有狂犬病的疯狗。她握紧电话,视线不变,声音却轻微变了。就像她现在的打扮,一个普通清纯又有些土气的女生:“盛炽,雨下得好大,你先回去好不好。” 她说着关心的话,仿佛已然被盛炽的执着痴心,弄得感动不已,触动心弦。可宋琪视线里,白丽看起来格外冷淡。窗外冷风一吹,高挺立体的鼻梁上皮肤淡的看得到青色血管,漂亮又冷漠的有些失真。 一种诡异感涌上心头,宋琪突然觉得白丽很割裂。可等她的想法刚冒出来一点,又被她自己推翻。 怎么会呢?明明白丽眉头都皱起来了。说出的话里也都是对楼下那人的担忧,她明明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哪怕已经被不喜欢的人缠得难受,却还是先关心那人的状态。 白丽:“盛炽,你先回去吧。” 白丽:“雨下得太大了,我谁也不想见,不是不见你...”后一句,带着若即若离的暗示。这是白丽最擅长的技能,以往是用来控制他人为她所用,这次只是想要让这条惹人厌烦的疯狗赶紧滚。 话落之后,是窗外频繁落地的雨声与青年握着手机不自觉收紧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一分钟、也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安静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盛炽低低轻笑的声音:“好,我听你的。” 终于,这条疯狗收敛了一些。 和这条疯狗认识,始于一场联欢晚会。白丽想要钓得富二代,又不想太过出名,显然不可能等着人自己找上门。所以她频繁地参加联欢晚会,校内的,校外的...只要不是太小圈子,熟人局,她都能和刘燕燕宋琪一起参加。 用蹭吃蹭喝的名义,用爱玩的名义。显然海外回来的盛炽盛少爷,也是个爱玩的主。 他们见到了,在光影交错、酒味弥漫,烟雾缭绕玩得很嗨的包厢。玩得很嗨的人是盛炽,是那群围绕在他身边捧着他的男女。 白丽当时只是个刘燕燕宋琪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吃东西,她们实在太普通了,外貌上不够优越,打扮上更是贫穷。 没有人找她们玩,都在盛炽身边。 可第二天,盛炽却找到她教室说对她一见钟情......白丽讨厌这种不受控制出现的喜欢。 * 挂断电话,白丽便没再关注窗户外的事情。她回到椅子边,拆开刘燕燕先前给她的面包,咀嚼起来。 没了热闹可看,宋琪刘燕燕两人也没在 窗边站着了。两人回到先前聚在一起看综艺的椅子坐下,突然好奇起沈金珠今天为什么回来了。 这不是星期天吗?她又没课。 而且,她平时都不来寝室。这星期天怎么还来了?两人扯了很多,但始终都没有答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快到了。 距离她们说好要一起出去吃饭的时间很近,刘燕燕宋琪开始打扮。年轻小姑娘,都是爱美的年纪。个个拿出好看的衣服,来回在镜子前试。刚挑选好衣服,又跑去化妆。 “我还是喜欢夏天,这冬天的衣服太贵了。买新的太贵,穿去年的旧款又太老土了。”刘燕燕站在镜子前吐槽。 宋琪:“别吐槽了,快点确定穿啥吧。白丽衣服都换好很久了,就等你了。” 天气降温之后,衣服一件比一件厚。白丽穿着微微紧身的白色裙裤,上面一件同色系棉外套,围巾帽子手套,一个不落。是很乖乖女的打扮,还是那种20年前县城乖乖女的打扮…让人觉得无聊又乏味。 唯一勉强称得上好的,大概是她那一张素面朝天也足够让人惊艳的脸。 刘燕燕是越看越来气,越看越觉得老天不公。化妆的手都有些泄力,吐槽道:“苍天呀,大地呀,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呜呜呜,我也想当大美人,我也想看看大美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呜呜!!!” 刘燕燕一直是寝室里的搞笑担当,这会儿宋琪白丽都有些被她逗笑了。 刘燕燕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继续道:“丽丽,你学什么舞蹈。你应该去学表演,去拍电影电视剧,把你的美貌发挥到极致,造福全国观众!!!而且凭借你的容貌,一定能火遍大江南北,成为最火的女明星。” 刘燕燕宋琪都是摄影系的,本来就和娱乐圈沾了点边。未来甚至可能直接进入这个行业,拍摄封面模特时尚大片。 所以提到这个是很平常的事情,并且她也是真的这么认为:“某某大导演最近在搞一部新制作,说是要选新演员新面孔,在全国各大艺校里选,咱们隔壁表演系虽然比不上国艺上艺,但也不差,多多少少占了个名校的光环,最近都铆着劲往上蹿想要被选上,但是我觉得咱们学校悬,我看了其他两校今年新入学的新生,个个都优秀得不得了。而且我们学校的表演系本来就经常被那两人所压,估计这次又要被压。” 刘燕燕:“但是吧...我觉得你去,咱们学校就还有救。舞蹈系转表演系的多了去了,白丽你真的可以试试。” 刘燕燕这话算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白丽听了没有作声,只是笑了笑。 宋琪也觉得可行,但也得看主人乐不乐意。显然白丽看起来兴趣不大,便也没跟着附和。 刘燕燕化好妆,收拾好,几人走出校园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中午的那场雨,下午三点多就歇了。 柏油马路上,积水坑坑洼洼。 泛黄的叶片砸落在地,飘在积水上,处处都透露着京北秋冬的萧瑟冷寂。 10.第 10 章 新开的苞谷鸡店就在大学城一条热闹的巷子里,因为不着急、几人慢悠悠地走着。蹚过地面湿泞的雨水,泡在积水里的枯枝烂叶化出腐液,快要入冬的厚靴子防水,三个女孩也不怕脏湿了鞋。 她们并排走在一起,互相挽着手。女孩子们很喜欢这样,骨子里本能的亲密无间,冬季这样也能互相取暖。 刘燕燕宋琪喋喋不休说着话,白丽时不时搭一个腔,因为学校都聚集在一块儿,出了私艺的大门,几人就撞见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有隔壁财经的,也有不远南大的,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院校。和这些学校挤在一起,私艺网上再大的名气也有些不够看,学生间也总是觉得低人一头。 路上的学生也很好区分来自哪一所大学,私艺的学生总是会穿搭一些,看起来也更时尚潮流。其他学校的学生虽然也不差,但身上总是没有私艺的轻浮气,看起来也更正经沉稳。这是附近店家对学生们的普遍评价,也是各大高校对彼此间的普遍认知。 白丽的视线并没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太久,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跟随刘燕燕宋琪的步伐漫无目的往前走。 直到几人经过一所雕刻着国家理工大学的院校时,几人的目光有明显停留...国家理工,国内最好的顶尖大学...没有之一。 天才、真正的权贵子弟聚集之地。 想要考上这所学校,很难。也与她们私艺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如果说别的高校,笑她们野鸡大学还能呵呵两句,那这所学校和隔壁的政.法,以及边西的第一军校生骂她们几句什么,都不能回嘴。 刘燕燕看着那气派的大门不由得感叹:“我要考上这学校,我爸得乐疯。” 刘燕燕:“还得大摆宴席,宴请家乡父老。”这话是事实,没有家长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考上这所学校。 大抵是刘燕燕的语气太过夸张,也引得她身边的白丽抬眸去看,不一会儿就看到那几个雕刻的大字,她突然想起...廖沉恪就读于这所大学。 宋琪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白丽只在一瞬就收回了目光,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燕燕却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惊叹的八卦声响在傍晚冷风里:“说起来,你们看没看最近的外校论坛八卦,今年国家理工新生里,出了一个断层碾压所有人的天才中的天才。” “新生入学两个月,几乎包揽了所有国家级医学类、科创类青年人才奖项。核心论文权威到可以直接登一二类期刊,好多科学院的大拿、重点实验室的带头人,都在抢着要他。” 刘燕燕:“听说叫什么廖沉恪来着。” 白丽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周遭的潮湿水汽,像突然都附在了她的皮肤上,黏黏糊糊,透不过气。 宋琪:“真的假的,这也太超过了吧?” 宋琪:“不过我开学前,确实也听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 刘燕燕:“我听一个学姐的男朋友说,那人不仅厉害还长得特别帅,家里条件也好是京北本地人。我还听说好多女生喜欢他,追他。” 刘燕燕:“就是我们学校和他们学校有壁,人平时不让进,不然我高低肯定要进去看看。”说着说着,刘燕燕还嘿嘿笑了笑。 宋琪跟着也笑了几句:“别想了,这种人看不上我们的。” 刘燕燕眉毛一拧,假装生气道:“你这话说的,我好差劲啊。不过谁和你说我要高攀人家的,这不是还有丽丽在吗?嘿嘿。” 自从开学见过白丽的哥哥后,刘燕燕就一直对这人有点念念不忘。那高挑颀长的身躯,大长腿,又帅又撩又薄情的优越骨相,把刘燕燕这个女摄也勾得没边了。 时不时就要回味一下,越回想越觉得震撼美味,这会也不忘将白丽的哥哥和廖沉恪做个比较,想着那叫廖沉恪的神人有没有白丽的哥哥帅。当然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白丽的哥哥也不会缺女朋友,所以也就没有上赶着找白丽要联系方式。 只是时不时口里怀念这两句,揶揄一下白丽。白丽自然也清楚这点,每每听见也只是笑一笑,并不会多说什么。 今天也一样,她低着脑袋,冷白病气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有时刘燕燕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兄妹,身上这种冷到骨子里的淡漠感还真是相似。 不过,嘿嘿。 丽丽不一样,丽丽是外冷内热。看起来冷冷的,人却很好相处。每次她们月底没钱吃饭了,丽丽就会看她们可怜的分上请她们吃美味的大餐。 丽丽平时那么省,从来不大吃大喝,也不买贵的衣服化妆品。但是对朋友特别好,特别大方。丽丽笑起来也很好看,每次她一提到她哥哥,丽丽就会温柔又腼腆地笑,看起来又乖又纯,好看死了。 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刘燕燕以为今天丽丽也会这样,但没有,在她盯着身侧少女苍白瘦削的脸时,白丽头一次没有露出那样温柔的笑...长睫落下的阴影,将她的整个瞳仁笼罩,明明是那样漂亮的一个人,刘燕却生生看出了一丝鬼感。 她突然想起自己行业里著名的一句话,美到极致就是鬼。 也是恍惚间,她这样的念头被瞬间推翻。苍白病态的少女病恹恹地笑起,华丽又貌美,貌美中又缺了些生气。 病恹恹的,脸更是白得像张纸。 终于,她像是察觉到不对问道:“白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白丽摇摇头:“没事,只是比我想象的要冷。”北方入冬总是要比南方早,降温也厉害。 她们三都是南方人,以前除了节假日,基本上没来过京北常住。第一次在这边生活,还是过冬。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都有一些缺少经验,添的衣服不太够穿。 这会儿确实都有点冷,知道没事儿,刘燕燕宋琪松了口气,然后立马提议:“要不我们走快一点,动起来了就不冷了。而且离店不远了,再穿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学姐说的那家店。” 宋琪的提议,刘燕燕同意了。 白丽也没有拒绝,三个年轻的女生就挤在一起弯着手快步往前走。也要说 ,这法子确实有效,不仅她们身体暖了很多,到店内也早了不少。 因为来的时间正值饭点,这家店也和大三的学姐说的那样好吃,她们来时已经坐满了人。还是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她们三人。 用的是团购券,三个女生分量也够就没有再单独点。也是来了店里几人才知道,说是苞谷鸡,其实就是玉米炒鸡,吃完了锅里的鸡,加点底汤就可以涮菜煮火锅。这家店大概是刚开业,券的力度给得很大,还有三十多串荤素搭配的烧烤,对于附近的穷学生而言是很划算的一餐。 几人都没有什么挑食忌口,刘燕燕和服务员选好菜。刘燕燕看着白丽解衣服,脱手套,也跟着开始敞开领口。 来的路上冷得要命,就进了店里没一会儿,被周遭热闹的人气一冲...脚下的地暖一烘,倒是开始冒汗,热了起来。 菜很快上来,宋琪给她们三人都点了一杯奶茶。请她们喝的,不要AA。 刘燕燕这个爱说笑的嘴,赶紧说:“谢谢宋姐的奶茶,真甜!”逗得宋琪哈哈大笑,没一会儿又热闹起来。不过因为周遭人太多,又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她就没讲那些各个学校里乱七八糟的八卦。 但哪怕不是那些离奇的八卦,刘燕燕的笑谈也足够让人啼笑皆非。宋琪被她逗得哈哈直乐,热闹烟火气里白丽也跟着笑了几次。 变故也是在这时出现,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男生突然来到她们桌子边道:“你好,我们是隔壁那座的,我看你们三个女生吃饭,想着要不要一起拼一拼,人多热闹,当然钱我们付,我们请客。” 顺着戴着眼镜的男生指的方向往里看,就看到一座四五个男人,年纪二十左右,看着不大,身上却流里流气,一看就是附近的学生,但不是什么好学生。 这话是对着他们三人说的,男人的目光却牢牢落在白丽身上。他最靠近的也是白丽,刘燕燕首当其冲察觉到不对,刚还嘻嘻哈哈的人停了夹菜的动作,推脱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想和陌生人一起拼桌吃饭,算了吧。” 男人:“啧,这是哪里的话。吃一顿饭,咱们就不就认识了吗,到时候就不是陌生人了。” 他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另一边几个男人听得清清楚楚。紧跟着,那几个男生也笑了起来,流里流气,实在让人觉得不适。 白丽作为那个明晃晃被凝视的对象,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宋琪较为正经严肃的声音也是这时候出现,可哪怕她们明明没有错,但这会儿,说出的话语里却带了谦卑的意思,像是息事宁人,也像是自知真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她们三个女生。 宋琪:“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不想和陌生人吃饭。买单什么的,我们自己也付得起,就不麻烦你们了,谢谢了,请回吧。”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对方只觉得她们不给脸。觉得落了自己面子的眼镜男立马就大声了起来:“装什么清高,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我这饭就请定了,你们不过去,那就是我们兄弟几个过来,加几个凳子的事儿,也不难。” 11.第 11 章 “装什么清高。” 他嚣张的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周边不少人的视线。本来那个戴着保暖帽子的女生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会只会是更多。 先前热闹的氛围,都似乎因为这边的动静安静了下来。撸烧烤吃火锅,一个个都在往这边看,往那个舆论中心过分惹眼的女生身上投去目光。 她长得很白,头发也长,顺滑的像是水油漂洗过,长发黑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瀑布像绸缎一样披散在身后,她美得近乎海底水妖。病态苍白的肌肤白得像是凝脂、五指细腻凝白,握着签子的手更是精致完美到仿若艺术品,她的美已经超越了语言能叙说的范畴,生生美出了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眼镜男也一样,让他生出了配不上的错觉...是的,错觉。再漂亮,再少见、但只要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就变得唾手可得,甚至需要他们这些男人拯救的角色。 看看她穿的那些衣服,都不知道什么垃圾牌子。看看她手里拿的手机,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款了。 能出现在这种小巷子饮食店地方,能是什么好出生?既然只是普通人,那就别摆什么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搞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论调。 骂骂咧咧了一通眼镜男又变了腔调,这次更直截了当,他伏低了身体靠近单独坐在一侧的白丽,笑着道:“你看是咱们几个兄弟过来,还是请你们过去。” 那边桌子上的人已经开始笑着拉凳子,摆明了是觉得她们几个女生不敢拒绝,迟早要过去。 白丽放下手中的签子,拿纸巾擦干净手,才缓慢抬起头,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漆黑的瞳仁只静静地看向喋喋不休的人,他还在笑,笑的极度自得,只在女孩正面看向他时有一瞬呼吸发紧,看痴了。 随之而来的是心口鼓胀,口干舌燥:“就聊聊天,不干什么...” 砰!一声拳头砸在脸肉上的闷响突然出现。来人拳风利落,冲劲十足。一下就把人打得往地上扑,嘴角牙打掉一颗。 张博彦:“你特么要不要脸!都说不用你请了,还一个劲往前凑!” 张博彦:“听不懂人话吗?” 他出现得很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突然到眼镜男被拎着砸向一边的椅子,引得一群人惊呼,跟着站起来。 刘燕燕宋琪站了起来,白丽也站了起来。 一旁原本起哄的几名男生也站了起来,他们有人去扶地上的眼镜男。有人抄了啤酒瓶就要去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 “我草泥马,要你多管闲事。” “煞笔,看老子不打死你!” 那个被打得嘴角冒血的眼镜男,在站起来后,自觉丢脸,稍微缓过来一些也跟着抄东西就打。 瞬间刚刚还热闹烟火气的小馆子,拳拳到肉声,殴打声、叫骂声一片。场面混乱不堪,商家想要上前劝阻都不敢。 不远处超常吃吃喝喝的一群男大学生,眼见一群人都上了,这边只有张博彦一个。也连忙抄起手边有的东西过去打,不一会儿,单打就变成了群殴。 场面一度混乱,无数人站起来躲得远远的,混乱到一群人都没有拿手机拍摄,商家生意也没法做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喜人的,警察来得很快,见义勇为的一群人也占了优势打赢了。因为有商家作证,围观群众作证,连警察局都没去,眼镜男那一群人就被警察带走了。 热闹消失,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商家自认倒霉时,白丽拿出自己的卡:“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看能不能弥补今天的损失。” 商家:“你这小姑娘不仅长得漂亮,人还心善。今天吓坏了吧。我不能要你的钱,你也是受害者。今天是我倒霉,遇上这事。你放宽心,不怪你,不过这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但不是找你,是找那群闹事的。” 商家:“行了,就不说了。我还要跟着去做笔录。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就先回学校吧,路上小心。下次你们还来吃啊,欢迎。” 大大咧咧的老板,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去上警车。留下来的几名员工阿姨开始打扫残局,也连连说吓坏了吧,没事没事,赶紧回学校。 几句话下来,刘燕燕几人连忙道谢。 白丽也点点头,说道:“谢谢。” 随后也不留在这耽误人家工作,几人走出店门。外头的夜市依旧,甚至因为刚刚的事情给周围的吃客增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笑料,这会年轻人热闹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本来她们出了店家,就应该往学校走。只是谁让刘燕燕眼尖,刚出来没一会儿便用手努了努身旁白丽的手臂,示意她去看。 其实不用她提醒的,她能看见,白丽和宋琪也能看见。那几个刚刚出手帮忙的男生正聚在一起说笑,两名年纪大的警官只说了以后这种事先报警,别逞能的话。 这次打得过没出啥事儿,打不过怎么办? 当然,见义勇为这种事还是值得鼓励的。几人看样子也是京北的警局常客,那警官与他们熟得很,其间有学生模样的人还试图拿烟递给对方:“老赵来来来,抽一根,消消气,消消气。” 赵警官:“别打岔!像不像学生样子,本来以为你们上了大学会好一点,收敛些,还是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原来几人真是京北人,还是京北知名私立男校出身,现在就读他们私艺隔壁的南大。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最顶尖的那几家子弟,因为几人懒散混子的气质,因为几人的姓。 警官最后只说了几句,便跟着警车离开。很快,他们身边空了。视线也落了过来,落到刚出店门的几名女生身上。 更准确来说,是落在白丽身上,也是落在张博彦身上。有男生从背后推了推他,小声道:“不是喜欢吗?这还不上。” 白丽这边也是,刘燕燕想说什么最后又觉得不好,只是提醒她,那个男生似乎在看她们。 对方帮了这样大的忙,怎么说都该道一句谢谢。白丽只是沉默一瞬,便抬脚往他那边走,这次刘燕燕宋琪没跟上。 那几个男生也故意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下了一个足够单独谈话的空间。 白丽上前:“今天谢谢你。” 张博彦:“你好,我叫张博...彦。” 几乎是同时开口,同时停下,最后是脸红耳赤的张博彦先补充完毕:“没事,都是一些小事,你没事吧。” 说话的青年,有一双很漂亮的狗狗眼。琥珀色的眸子,人长得又高又壮,像熊像虎,这会儿却更像狗,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兴冲冲的劲儿里又藏着一丝害羞。 像猫像狗,就是不像人。 白丽少见没有厌烦地蹙眉,只是淡淡看了几眼才重新开口道:“我叫白丽,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都谢谢你。” 张博彦:“原来你叫白丽!很好听的名字,你是附近的学生吗?我是南大的学生,大一的,今年19,单身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交女朋友...”话到后面,知道自己失言了张博彦连忙小了声。 但不管怎么样,都说出了口。 他只能又道:“对不起,我有些失言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白丽摇摇头:“没事,我没有生气。” 张博彦:“那你能告诉我...你是哪里的学生吗?” 白丽:“我是私艺的学生。” 12.第 12 章 “我是私艺的学生,我叫白丽。” “那我还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青年声音有些急,身体止不住往前。只因为不合规矩,对女生也不礼貌克制了。 白丽点了点头,报出了一串数字。张博彦记性很好,只一遍就牢牢记在心底。 白丽觉得没有对话的必要了,便转身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离开,张博彦却径直向她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像条笨拙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随主人。 还是他的好友们提醒:“张博彦,你往哪走啊?”才反应过来止住脚步。 随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传来,刘燕燕因为觉得不礼貌压了又压。只等走远了几步,她才哈哈大笑出声并道:“那男生好可爱,又纯情,白丽他喜欢你,你不考虑他一下吗?” 三人已经同住快两个月,关系很好。时常参加一些联谊活动,这种活动说白了就是给单身男女,制造认识的机会。 宋琪刘燕燕参加这种活动,是觉得都大学生了不谈场校园恋爱实在说不过去。白丽参加有两层原因,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宋琪拉着她去凑个热闹,第二那就是白丽对于认识新男生并不抗拒。 只可惜那些聚会上的男生,质量都不行。她们去玩往往也都是那盘菜,供男生们挑选。后来去的次数多了,明白了点东西,白丽还惹上了几个烂桃花。 刘燕燕宋琪就歇了这个心思,打算顺其自然,也不搞什么联谊会了。 今天这不就顺其自然来了吗?还是超浪漫的英雄救美...刘燕燕才会用手戳了戳白丽的腰,问出那样半调侃半认真的话。 张博彦是隔壁南大的学生,顶尖男校。哪怕不及国理、政法、军校三家。但在商界却是实打实的厉害,出过不少商界大亨,财政大臣。那几名男生一看就家庭条件不错,虽然不是顶尖的那几家,可对于白丽刘燕燕宋琪等人足够望尘莫及,天之骄子,是个良配。 关键的是那叫张博彦的男生真喜欢白丽,还长得挺好看,唇红齿白的......一看就教养良好,家世干净。 宋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好奇白丽会怎么回答。只可惜白丽什么也没说......她低着脑袋,只好好看着脚下地面走着,刘燕燕将脑袋凑近了些许,就看到女孩表情虽然淡淡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 那笑很淡,却足够让刘燕燕确定白丽一定不讨厌对方。所以,她立马就激动起来,甚至是想要再多说两句调侃的话。 比如:“哈哈,我就知道你不讨厌他!” 白丽只是笑不回答,心里想的却是和刘燕燕想的天差地别,只是一条乖一点的狗而已,难道只要因为他是乖一点的狗,就要爱上吗? 再则,他的身份还是差了点。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热闹的街头飙车俱乐部里,盛炽缠着她带她进入一个小众富家子弟的圈子见世面。他不过也是那个需要给人端茶倒水的小弟罢了,白丽已经受够了人下人的日子了,如果靠姿色还是嫁给一个小弟,那不如去死算了。 再比如:“嘿嘿~有人要谈恋爱了。”用最贱兮兮的话语说出口。 但可惜,一通电话也是这时打进来,生生打断了刘艳艳的调侃。 叮叮铃铃的电话声里,白丽并没有直接抽出手机,而是对两位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好友道:“抱歉,我去旁边接一下电话。” 很快,白丽便脱离原本的队伍独自来到一个靠近巷子的阴暗处。四周安静,也显得那通电话越发刺耳。 是廖沉恪,不用去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白丽也清楚。她点开接通贴近耳边,有人从远处往这边看,就见女孩微微低着脑袋并不大情愿道:“沉恪。” 可能是觉得隔着一层网线,又隔着万里千里。她的音色很冷,没了平时直面他时的甜腻,像快要脱离蜘蛛网的幽蓝蝴蝶,离开时忍不住回头刺一下那位困住她的猎手。 轻轻的、却是极度尖锐的。 晚间又下起了场小雨,她穿着厚厚的棉服外套,任由楼道外的冷风灌进她的衣领,让本就瘦弱的身躯更显幽冷。 路过的人都在往这边的她看。 廖沉恪:“在外面。” 他并没有问她白天为什么没有回信息,却让白丽更加难以回答。许久的沉默后,白丽才轻轻道:“嗯,和室友出来吃晚饭。” 廖沉恪没有立刻接话,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隔着遥远的距离,像无声地审视:“外面很吵。” “烧烤店人多。”她低声解释,却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电话,沉闷也再一次笼罩她的心头。女孩握着手机,低着脑袋一问一答。 廖沉恪:“下雨了,早点回去。” 白丽:“吃完就回去。” 沉默在他们之间是一种常态,白丽希望这种常态永远保持,也希望这通电话尽早结束。 好在,她的愿望成真了。 结束电话,白丽将手机放进口袋往等在一旁的刘燕燕和宋琪走去。两人等待的过程中,去买了杯面,这会儿一人手里一杯,刘燕燕手里还拿了份她的。 那天苞谷鸡最后还是没吃到,几人也有些饿。刘燕燕吃得狼吞虎咽,边好奇地问:“丽丽,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 白丽接过她递来的杯面,淡淡回答:“家里人。” 听见这个回答,刘燕燕嘿嘿笑了两声:“是哥哥吧。”学她们这个行业的,对事与物的感知很敏锐,刘燕燕见过几次白丽和她的兄长通电话,怪异的氛围亲密又不亲密。 刘燕燕没有什么精准的判断力,而是一种感知。她就是觉得那是白丽的哥哥,而且白丽的家庭情况似乎很特别。 她没有见过白丽和家里父母、还有其他亲人通过电话。因此刘燕燕认为白丽的身世可能有些特殊,与哥哥相依为命。 这样的兄妹,本身就是亲密又怪异的。她抛弃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又想起那张帅脸,感叹道:“丽丽,你哥哥对你真好。好关心你呀,基本上一天一个电话。” 其实一天一个有些夸张了,最多两天一个。只是或许兄妹相依为命,哥哥操心得比较多,才会让刘燕燕宋琪有这种影响。 白丽听着那话,并没有说什么。</ p>因为不怎么饿,那杯杯面她也没有吃,而是一直拎回了寝室。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宋琪路上吃了份杯面还不解饿,又去拆了几包面包,一人发一个。 刘燕燕就着牛奶继续吃,宋琪也小口咬着面条,只有白丽接过杯面刚要撕开包装时,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 是隔壁班的女生,她告诉白丽:“刚刚有个人,把这个放在宿管那里,宿管又让我把它交给你。” 那女生和302寝室内的学生关系不错,平时打牌缺了一个人,还会找她一起。 她将包装袋放在白丽的桌上,就笑嘻嘻地说:“该不会是你的那些追求者吧。” 今天下午那件事闹了那么久,外校的都知道了,她们同个寝室楼的又怎么会不清楚。 刘燕燕也有些被那话吸引了注意力,白丽原本不想处理那个小纸袋子的,可在刘燕燕的好奇之下还是拆开了。 也是等拆开了,刘燕燕才惊奇地说了句:“这不是那个药膏吗?上次我摔倒了,看到白丽你柜子里有,我拿了用了一点,效果真的超级无敌好。就想着我也买一瓶,放在身上以后带着出去外摄,只是我在网上怎么搜都搜不到这个牌子。” 刘燕燕:“后来我问你,你说是别人送的,就是这个人吗?”因为过于奇特,对药效的绝对信任,她站了起来拿过那个瓶子仔细打量。 这看着看着,刘燕燕就觉得哪里不对了。因为丽丽手上怎么会有伤口?红红的一道小口子,不大甚至有些让人无法注意,可就是见了红,晕染出了一层淡淡的薄血。大抵是先前烧烤店内那些人闹事时不小心误伤的,但话说回来这药膏来得不就正巧吗? 她放下面包,随意用纸巾擦了擦。就打开那一盒药。用尾指弄出一点点抹在她手上的血痕上,边夸奖道:“这药膏真的很好,用了不留疤。我上次那么大的口子,好得还贼快。” 刘燕燕:“不是,这到底哪个牌子啊?看着包装挺古朴雅致的,难道是什么民间老铺子留下来的百年古典药?” 刘燕燕:“这么好用,怎么不上市啊,肯定要卖爆。” 刘燕燕喋喋不休中,并未注意到白丽并不算好看的脸色,她似乎对于这份别人给予的善意感到深深地厌烦。 漂亮的眸子只是盯着桌子上那熟悉的白玉瓶子,已然意识到是谁给的。那种被人跟踪,窥视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来自同一个人,但是更加紧密、压迫、步步紧逼。从四面八方,将她层层包裹。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白丽将它翻过来,一条消息弹出,只是简短一句话。 【伤口记得上药。】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追问今晚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一句关心,可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掌控欲,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好像...他就在现场看到了一切,也像是知道了一切。可明明不在,他在外地,他们离得很远。 白丽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她想了很多,该怎么回答?又该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13.第 13 章 末了,白丽再次倒扣手机屏幕。刘燕燕涂完之后收回手,残留的药膏让她涂在自己的手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药不仅能恢复伤疤,还能美容养颜。 说不定白丽这光滑洁白的肌肤就是靠这药膏养出来的,她这样想着就打算问问白丽这药膏到底哪里买的,能不能也给她买点。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原本坐着的女孩站起身,径直向浴室走去。房门关上,虚伪的笑意褪去,白丽脸上的表情只剩一层冰冷的厌恶。 她讨厌廖沉恪的关心,讨厌他无时无刻不在的提醒。像是鬼一样,总是充斥在她的周围。到处都是他身上那股黏腻黏连的臭味,像白色的胶体包裹在她周边,闷潮湿稠。 她打开水龙头,再次清洗起那被药膏沾染过的地方。那股草药的香气里,仿佛都夹带着她厌恶的味道,仿佛那个人碰过。 她嘴里也吐出过那么恶心的称呼,那么肮脏。她厌恶到甚至想拿把刀把自己的口舌割掉,只有这样才能快点剥离那人带给她的恶心感。 冰凉的自来水一直在冲刷,冲刷着她的手背,直到明显的刺痛传来,强烈的痛感盖过那阵恶心。 白丽知道,她不能拖了。 她得快点切换下一个愿意供养她的目标...... * 十一月七号,正式入冬。 窗外枯黄的树叶消失,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地面结着一片淡淡的薄霜,人身上的衣服又加厚了,刘燕燕不再执着于露脐吊带配毛领羽绒,宋琪也不敢穿卫衣了。 因为真的冷。 白丽换上了厚实的灰色丝袜裤,外面再穿一条短裤。厚厚的雪地防滑鞋,露出修长细腿。她头上戴着保暖的针织雪糕帽,身上是简单的羽绒服。 在时常有豪车来接私艺学生的校门口,白丽也等到了来接她的那一辆豪车。车子的主人朗白,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绅士,他下车来为她拉开车门。 朗白,27岁,一位优秀的企业家,创一代。白丽和他认识的契机很突然,是她当初她刚来京北在花店卖花时认识的。 年轻、英俊、富有。 符合她的所有要求,但因为对他实在不感冒。哪怕第三次见面他就对她抛来了橄榄枝,她也并没有当回事。 但本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的原则,白丽也没有拒绝得很彻底,一直保留着联系方式,直到这次他再一次送来礼物。 花被完整地摆在副驾上,年轻富有的初创者,也为她准备上一个纯黑色丝绒礼盒,白丽打开,是一套完整的蓝钻宝石首饰,项链、耳环、手链、戒指。 闪耀的宝石光折射在她清丽脱俗的脸上,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华贵闪耀,价值1600万,浪白开着车:“不喜欢?” 他是有私人司机的,但约会这种事儿总是亲力亲为比较好。这会儿豪车疾驰在公路上,前路是一家隐私极好的高档餐厅,他目视前方从余光里看着她寡淡却艳丽勾人的眉眼。问出那样一句话。 白丽指尖勾勒着盒子里的珠宝,璀璨又华丽的款式,带着海洋无边的韵味。大而明亮,足够奢华,她将那枚鸽蛋大小的吊坠握住挑起,欣赏着上头的华光溢彩。 听见男人的话语,瘦弱病态的女孩笑了笑道:“很漂亮,你要送给我吗?” 见她笑了,朗白才道:“当然。” 车子驶入一个隐蔽性极强的停车场,有专侍过来给她们开车门,白丽还在看那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甚至好玩地举起对着头顶冬日那被雾蒙蒙一层的太阳比了起来,她在比...是这颗宝石更耀眼,还是太阳耀眼。 结果是不相上下,甚至太阳的光线折射在宝石身上时,蓝宝石变得更加惹眼。 在专侍过来要为她打开车门时,先一步下车的朗白拦住了他:“我来就好。”随即那名男侍就见,向来冷情倨傲的朗先生弯腰温声细语地对里面那漂亮的女孩哄道:“玩够了吗?” 女孩这才从那蓝宝石上移开视线,随后顺着朗先生打开的车门下来。也是这时那专侍才看清她的全貌。 先前隔着一道窗,只隐约是个漂亮但年纪不大的女孩。这会儿见了全貌,才知道美貌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她身上那副引人怜惜的病态美,纤细薄弱的身姿。 脆弱、易碎。 呵护、爱怜才是常态。 爱恋都似乎不足以形容,而是无休止的纠缠痴迷。 白丽将盒子收好放进了车内。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 毕竟那样的耀眼,昂贵。但要有多喜欢,似乎也没有多少,朗白看着她动作淡漠地将宝石归位。 餐厅工作人员向前为他们引着路,白丽面无表情地站在朗白身边,华丽如同丝绸的黑发披散在她身后,略微女孩气的打扮也与这里骄纵奢华,纵情享乐的奢靡感不同。 她太过年轻,太过稚嫩。 像是一株还未完全生长开的冷郁兰,极致的芬芳也是极致的淡然。 博(bo)朗明立在楼梯拐角,指尖还夹着未点燃的雪茄,暖黄的水晶灯光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认得这张脸,盛家那个二儿子盛炽的女伴。可此刻,她正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乌黑的长发垂落,只有淡色的唇有一点点亮色。看样子关系暧昧不清。 遇上这种腌臜事,按照往常博朗明的性子是不该管的,也该说没兴趣。可当下,他的目光却牢牢定格在了那个女生身上。定格在她纤细的腰肢,受人精心供养才会有的娇奢小脸上。 大抵是他的目光持续太久,久到女孩转头向他看去,久到她身边的青年也不由自主向她投去视线。 博朗明的目光和白丽对上,但想象来的慌乱、受惊并没有出现。女孩只是在片刻后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朗白倒是认出了彼此,但那又怎样,当下并不是谈公事的地方,博朗明落在白丽身上的视线他也不喜欢。 奈何他们要走的路和博朗明重合。 他用一种完全占有者的姿态,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包括那位一直望着这边的博少爷。 擦肩而过时,女孩也并没有偏头,仿佛是 不认识他了,博朗明被这个想法逗笑了,唇角不自觉上扬。可身体并没有愉悦反应,相应的是他明明是没有瘾,但当下却点燃了那支把玩的雪茄。 薄薄的烟雾升起,博朗明眼前出现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盛炽不知道从哪个乱七八糟的联谊会上,遇见她。 随后就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缠着人追着人,送礼物,带她见世面。就连他们那个私人小型的半山赛车会也带着人去,照往常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花花公子们,玩一玩就只是酒吧等露.肉调情区,玩一玩算了,带到那就只有动了真情实感。 哪怕身份不够,未来也不会亏待她。毕竟这年头,他们爹妈哪一个不是各玩各的,外头有两三个家也是常事。 那时候天气还不怎么冷,她穿着一身淡白色的裙子,裙子的料子很好,穿在她身上有些操蛋的纯,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这些人见过不少女人,妖艳性感、明艳大方、带着特殊职业情.趣的、小家碧玉,纯良无辜的...哪一种都见过,特别是这种低出生的最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纯洁单纯,看起来像小白花似的。 见得多了,也是最low的。 最让人瞧不上的。 盛炽新来的女伴这个类型,没把人笑死。想来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可当他们几人飙车,周围一度陷入狂欢,疯狂的氛围时。她安静地坐在终点站休息区露营大遮阳伞下,长长的黑发被风搅的直往一边倒,精致素挺的五官淡淡地看着这边。 众人的心似乎又漏了一拍。 博朗明不愿意承认,他的心也漏了一拍。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或许是盛炽腻了,也或许是别的原因,那个叫白丽的女孩后来没有再出现过,但也没听见他们断了...想来是察觉有人动了私心。 * 进入包厢用餐,已经有了一会。白丽对食物一向要求不高,哪怕这家店在那个所谓上层圈子是有名的佳肴,她也觉得可有可无。 用餐间的谈话,多为围绕近来她的大学生活,以及接下来可以去哪里的安排。 白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一句。 但明显兴趣不大,朗白是个很好的人选,富有、可以确保她未来衣食无忧,家庭关系简单,没有那些深宅大院的规矩,更可以给她名正言顺的朗太太名头,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绅士的情.妇。权衡利弊之下他是最优解,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片刻后...白丽打断了朗白的对话:“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是卫生间,其实她只是觉得今天实在受够了。她想要通过嫁人来实现阶级跃迁,却也实打实反感那些人投递在她身上的欲.望。 站在靠近花园的地方,冷风直往她脸上扑。博朗明也是这时出现,眉眼异常俊美英挺的青年缓步向她走来,却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良久后才淡笑道:“白小姐,好久不见。” “盛炽没有跟你一起来?” 如果第一句是友好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句便是彻彻底底的审视。 14.第 14 章 那种被人盯上了的烦闷感再一次笼罩上来,粘连的...闷湿让人不喜。冷风卷的夜色直直向她扑来,吹散了她身上从包间里带出来的暖意,也吹乱了她额前细碎的黑发。 博朗明就见尚且年轻的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前头花圃,身姿单薄又冷清。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博朗明的问题,而是目光静静地望着不远,另一道连廊外的几人。年长的父辈带着自己已然长大的儿子,态度卑微恭敬地与另一行人交谈。 为首的是几位衣料考究的青年,那年长的男人一口一个:“小江总,小盛总,小刘同志。” 一口一个敬称,也不觉得讨好小他许多岁的晚辈丢脸、尴尬。 他的儿子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只不过与他的父亲不同,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身上也少一些父亲讨好的意味。他坦荡接受自家的不如人,坦荡承认有时就是要靠更上层的人吃饭,他谦卑,说话落落大方。 父亲走后,被人戏弄给人当小弟。 也能乐呵呵的,属实心眼大,得过且过。因着性子不错,也算混得开,几人没在故意笑闹他,而是约着一起去其中一人家开party玩。 很巧不仅在这里遇见了博朗明,也遇见了盛炽以及张博彦。她的目光在那处停留很久,久到博朗明也跟着去看。只是他显然误会了,白丽的目光并不落在盛炽身上,而是那个做小伏低的人。 那个昨夜帮了她的人。 同样白丽的目光并没有在张博彦停留太久,片刻后,她才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灿烂又明媚的笑道:“博先生,你误会了,我和盛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笑得明亮又认真,像冬日冰面折射出来的日光,亮堂、却是苍白的、病态的、冷的。 她的身体似乎也不怎么好。 但这并没有阻止她有一颗阳光,灿烂、积极向上的心。比初次见面时,更多了一丝鲜活气。 男人垂在身侧的指尖轻碾,博朗明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白小姐还记得我。”只不过一句搭讪的理由,谁又在意真的在没在一起,自然他也不会去提就在不远隔着几道景观山水的盛炽等人。 怎么会不记得,在那群穿得乱七八糟的富家子弟里,只有博朗明周边一群人穿着规整的正装,其中又以博朗明最为出众。 百年世家养出来的青年,底蕴深厚,骨相优越,一言一行都是世代教养打磨出来的矜贵斯文。 这会儿风又大了些,白丽不自觉抚摸手臂。先前从学校带来的外套如今落在了包间,寒意慢慢爬上来,爬上她单薄的身子,只包裹着一层薄薄布料的手臂。 博朗明深思片刻后便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上前一步将它包裹在女孩纤细孱弱的身体上:“风大了,进去坐会儿吧。” 或许是真的冷,也或许是太过漂亮从小受到的优待足够多,分不清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明明她才和另一个男人过来吃饭,这会儿就和另一个男人走了。而博朗明也恶劣的什么也没提,就像是先前那个和他一起过来的男人不存在。 将她带入了兰庭只为他保留的独立包间,永远温暖适宜的恒温系统持续工作着,工作人员适时送来热茶。 男侍就见,博少爷嫌少有来人的包厢里。今天不仅罕见来了人,还是位女客。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披着大她许多的西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白色雾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晕染在她本就温柔宁静的眉眼。 男侍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因不合适,也因一道更加高大的男性身影遮挡,博朗明不知何时来到女孩身边,半跪在她脚边,因为过于高大,哪怕并不是故意,也显然将她完全笼罩。 乃至与沙发上的她平视。 博朗明视线落在那双只裹着薄薄丝袜的脚踝,因为不怎么厚实,又在室外廊下吹了许久的冷风,白丽只觉得那里一阵阵刺骨的疼,脚踝不自觉蜷起。也不自觉紧了紧身上博朗明的外套,衣服上薄荷的香味侵入口鼻。 “冻着了?”博朗明低声开口,虽是疑问句,手却已经轻轻托起她的脚踝,缓慢轻柔地揉按着。百年世家养出来的继承人,动作温柔有度,却也带着让人不容躲闪的掌控欲。 博朗明:“好了一些吗。” 侍者立刻躬身退出,将包间门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沙发上的白丽也曾试图将腿抽出,但显然她克制住了。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继续太久,白丽说好了,博朗明便绅士风度地收回手。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离开。 像是故意的,也像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难得失了分寸体统。他秉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与她说了许多话。 比如,下一次见面该约在哪里。 又比如,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暧昧对象,还是男女朋友?亦或者没有一束鲜花和礼物算什么开始,但这是对许许多多普通人而言的仪式感。 博朗明这个身家已经很少有这些东西,多数时候都是始于一时的爱意,便能确定关系。毕竟其他东西事后都能补,但当下的冲动却不是永远都会有。 聪明的女孩大多会谅解当下。 在一起后得到的只会是更多。 博朗明可以确定白丽并不讨厌他,或许也是对他有意的。毕竟她并没有拒绝来到这间代表他私密关系的包间不是吗?但博朗明最后到底是没有直接问出那句怎么界定两人关系的话,可能是因为觉得不必要,也或许是觉得太快了。 对于白丽而言,他们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那个名叫朗白的青年企业家也就在这个包间不远...... 而背叛一位男士,放一位先生的鸽子,白丽向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的行为逻辑永远只为自己。 手机上时不时弹出来的提示音,包间内的两人直接无视。 最后的最后,也是博朗明送她回的学校。 而那些落在朗白包间的外套则会有人专门送去学校。 与白天离开之时的情况一样,她没有让那辆总能招来各种猜测的豪车停在校门口。而是在距离校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白丽并没有解释太多,但就像是很多女孩担心名声不好,不想让别人揣测一样。 她也不喜欢那些污言秽语。 白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起码对博朗明没有……从一个男人身边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这并不是什么好女孩该有的行为。 她只是抛出了个钩子,引他人上钩,再让他们自以为拿到主动权,做出他们期待的对待。 交换了联系方式,白丽下车独自往学校走。 冷风吹得人脸生疼,她面色如常,回到教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宋琪刘燕燕在看动漫,吃泡面。见她进来立马激动道:“丽丽你回来了!” 与激动话语一起出现的还有猛地站起蹿到她身边的刘燕燕,以及她手一指不远处一个被放得规规整整的包装袋。袋子板正,用料讲究,白丽上前打开发现是自己今天外出时穿的外套。 以及明显的布料下,还压着另一个盒子。 而她身上的衣服,也换过。 刘燕燕宋琪也很敏锐地发现这点,瞬间两人都八卦了起来:“嘿嘿,恋爱了。” 白丽听见也只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吃饭的时候太热脱下来放弃了,掉在了饭店。”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也确实如此。 宋琪刘燕燕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没有再追问。因为她觉得谈恋爱这种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说谎。 不过要真恋爱了,那才不好办了呢。 盛炽那边估计有的闹...但是也不一定,白丽如果真的恋爱了,他或许就放弃了。 白丽将袋子锁进柜子,自顾自拿衣服去卧室洗澡。手机上是博朗明下一次见面邀请,以及朗白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白丽逐字逐句看过,忽略掉了其它不重要人发来的短信,以及另一条来自遥远外省的短信。 最后,她还是打算给朗白回个电话。 她和博朗明离开,并不是就一定选了他,只是人生多条路多几个选择罢了。她再一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她告诉朗白...自己因为有些闷,也觉得礼物太贵重了,就先回去了,抱歉。 她并不在意这些谎言有多拙劣,朗白信与不信,她都只要维持表面工夫就够了,就像当初在雾南... 脱下衣服,洗完澡。 冬季的天色总是暗得很早,一天又这么过去,假期也跟着结束。302寝室的女孩们再次回到忙忙碌碌的学业中,刘燕燕宋琪因为外摄课的事,要外出住两天,等她们再次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十一月半,天越发冷了。 北方一些地方已经下过一场雪,京北虽然还没有,但据舞蹈班本地同学说也不远了。 这期间,她和博朗明又见了两次... 只是,如果出来没有直面撞上廖沉恪的话那就更好了。 * 15.第 15 章 这期间,她和博朗明又见了两次...... 只是,如果出来没有直面撞上廖沉恪的话那就更好了。 *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白丽也不知道...... 博朗明第三次邀约见面时,她同意了。 依旧是私密性极好的包厢,依旧只有他们两人。只是这次有了鲜花蜡烛衬托氛围,有了礼物、什么都有了。在这座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还有一张黑卡,一张永远花不完的卡。 白丽应该是得偿所愿的,但没有,她只是觉得有些闷。就像当初在兰庭离开朗白在的包间时一样,她出来透气。 只是没想到,会在拐角遇见廖沉恪。 青年戴着眼镜,身上套着一件铅笔灰连帽衫,并不像常年泡在实验室的高知人士该有的模样。帽子扣在头顶,沉沉阴影落下来,掩住他整副轮廓。那股阴郁冷沉的气息,在将近半年的大学生涯里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变得愈发实质。 那双漆黑深邃得眼睛穿过镜片牢牢锁在她身上,白丽竟然有一瞬间不敢和他对视。 沉沉压抑的氛围在廊上铺开,一时静的可怕。廊灯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流淌,身后包厢隐约漫出玫瑰甜腻的香气,隔着不远的距离飘过来,与廖沉恪身上那股清冷沉郁的气息撞在一起,格外刺人。 白丽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垂落一旁的手轻轻攥紧身上裙子,指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 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寒意却好似早已顺着脚踝爬上她的身体,手脚冰凉。 不心虚是假的,特别是在明显感受到廖沉恪变化很大的当下。他就像一头不受控制的疯狗,很容易失控、破坏力巨大、会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白丽显然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哪怕最后另投他人,想要的也从来都是和平分手。 因此,几乎只是一瞬。 紧张、心虚、便被镇压下去。转而是女孩柔弱的声音道:“沉恪,你怎么在这里?”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多上一些惊喜,像是很开心在这里遇见他。 但事实是不管她怎么控制声线,面部表情。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躲闪,不敢长久承接他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漆黑眼眸。 只一瞬,她便偏开了目光。 过了一夕像是再次平复好,她又弯了弯唇角抬起头来拼凑出一个明媚开心的笑。 廖沉恪依旧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低,大半张面容隐匿在晦暗之中。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伫立。 像是在审视她的面部表情,也像是在查漏补错。 死寂之中,只有她细微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终于,他动了。 却是一句带有深意的:“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白丽:“当然不是,只是你和我说要半个月才回来。所以在这里看到你,感觉很惊讶。”话落,像是察觉出这句解释太过单薄,苍白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白丽脚下微动,她主动走到他身边握住她垂放一旁的手,试图用亲密来对冲掉这一刻的怪异氛围。同样她也不忘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来了。” 他的手很凉,是长时间待在微凉环境里浸出来的冷,指骨坚硬,掌心没有半分暖意。 白丽触上去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握,也没有甩开,就那样任由她攥着,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 廊间玫瑰甜香还在飘,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两相冲撞,压得人心口发闷。 白丽指尖下意识收紧,想要握得更紧一点,用这份肢体亲近掩盖心底翻涌的慌乱。可廖沉恪依旧一动不动,帽檐下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透过镜片,将她强装出来的明媚笑意看得一览无余。 他没有接她的问题,也没有回应她的亲昵。只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沉默地打量她。那目光像是在一层层破开她伪装出来的笑意,直直探向她藏在心底里最深的东西。 那股阴郁沉冷的压迫感,顺着相触的掌心一点点漫过来,顺着手臂爬进她的四肢百骸。 良久,像是看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却仿佛裹着刺骨的寒意:“提前结束实验,回来找你。”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才极缓慢地动了动。 不是回握,而是微微收拢,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牢牢将她的手锁在他掌心:“在这边开庆功宴。” 像是信了她的解释。 白丽的心跳却并未就此放缓。她头一次在主动握上廖沉恪的手后不是赶紧甩开,而是强压着反胃,甚至主动握的更加紧了。 白丽:“真的吗?那太好了。” 白丽:“老公真是太棒了。” 白丽:“我是和朋友到这边来玩。” 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却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过身体,轻轻拉了拉两人交握的手,微微向长廊出口的方向带了带,语气轻快自然:“不过我觉得这里太闷,不怎么舒服,所以打算出去。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你沉恪,你还要去庆功宴吗?” 她亲昵地贴近自己的男友,仿佛久别重别。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带着暗示性的话语紧跟而来道:“对了,今晚我想在金湾住。” 金湾,是他们在京北的家。 也是当初两人从雾南过来的落脚地,只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白丽从开学之后便没有回去过。 这会却提了出来。 廖沉恪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的包厢方向,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随后才移开淡淡回她道:“不用,我和你一起回去。” 听见回答白丽心底轻轻松了半口气,她刻意抛出金湾这个住处,就是在赌,赌这句话里暗藏的东西能安抚住他,让他不再追究这里的异常。脸上的笑意这会甚至都真切了几分,顺势顺着他的力道,准备迈步离开。 可廖沉恪站在原地,看起来没有任何挪动脚步的打算。 他没有看向她,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扇紧闭的 包厢门上,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不过。既然你和朋友过来玩,不打声招呼再走吗?” 先前勉强压下去的慌乱卷土重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想要往回收,可十指紧扣的力道牢牢锁死,根本抽不开。掌心渗出更多冷汗,黏腻地贴在一起。她维持着笑容,嗓音尽量保持柔和:“不用,她们也走的差不多了,其他人都不熟不用打招呼。” “而且你见过她们,就是当初开学的时候。” 廖沉恪缓缓转过头,镜片反射廊灯昏黄的光,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是吗。”他轻轻重复,语气平淡,不知道信没信。 镜片后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她强撑出来的笑意,像是要把她此刻所有细微的慌乱都刻进眼底。 漫长几秒的沉默过后,廖沉恪终于收回投向包厢门的视线。 “好。” 只一个字,轻得像落灰。 他不再提包厢里的人,也没有再追问那位所谓临时离开的朋友。只是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着长廊出口走。十指依旧紧紧扣着,却不像温存。 白丽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轻缓。 长廊那股玫瑰甜香被甩在身后,可那股闷人的压迫感没有消散分毫,一路跟着他们。她侧眼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人会认出她们。 她猜不透他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暂时按下不提,打算留到金湾的房子里,慢慢和她算。 但想来应该是不知情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友出轨。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金湾。 这套从雾南一同搬来后居住的房子,白丽开学之后就刻意避开,没有回来过一次。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廖沉恪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家具依旧维持着从前的模样,安静得近乎死寂。 但旧有的陈设也摆明,她离开之后,这里依旧有人居住。 廖沉恪反手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落锁。 锁扣闭合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这才松开一直扣着她的手。白丽下意识收回掌心,手上还留着他冰凉触感,黏腻的冷汗慢慢风干,一阵发凉。她站在玄关,强装从容,试着开口打破沉寂:“开车辛苦了,我去倒杯水给你好不好?” 廖沉恪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阴影从连帽衫的帽檐垂落,镜片下的目光沉沉,将她圈在他的视线中。 打开室内温度系统,随后开始脱衣服,脱外套。 而窗外的夜色,已经不浅。 “好啊。”片刻口,男人摘下眼镜才淡淡道。 白丽忽略掉廖沉恪脱衣服的举动,只是转身往厨房里走,她在家里做过不少活,对于这些事情很熟悉,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冬日的雨又冷又湿,让人心情沉重不悦。 客厅里渐渐响起了综艺节目声,而她像是在逃避某件事情一样,躲在厨房里不出去,等着热水烧开。 …… 16.第 16 章 * 烧水壶在灶上低低嗡鸣,白雾顺着壶口细细往上飘。白丽指尖搭在台面,耳朵却一刻也不停歇地听着外面客厅综艺节目飘进来的热闹。 高涨的特效音,笑闹都将这栋冰冷空寂的房子衬托得热闹无比,却也是这样的热闹更让人觉得寂寥死寂。 脚步声靠近,停在厨房门口。 白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斜靠在那,目光锁定她,视线寸寸碾过她绷直的身影。 为了碰水,她将长发简单束起,一缕缕发丝垂落在腰前。一身柔软的白裙裹着她,视线缓慢滑过肩线,沿着白裙贴出的腰腹曲线一路向下...裙子勾勒出丰盈曲线,不像是守在灶台边等水开,倒像是等着男人去喂饱她。 那目光很重,像有形的手掌,沉沉覆在她身上。 白丽浑身僵直,每一寸被他视线扫过的皮肤,都泛起细微的麻意。她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这份毫不掩饰的打量,带着不容回避的侵略感,牢牢将她圈在其中。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杯子,极力忽视掉那并不友善的视线,轻声道:“马上就好。” 她话落后不久,热水沸腾的声音也紧跟着出现。白丽拿出刚刚清洗好的两个杯子,都倒上一些。 这才有心情转过身去看门边的廖沉恪,外套已经脱下,换了套更居家的拖鞋。 快两个星期不见,他的模样又有了明显变化。裸露在外的手臂健壮有力,上面敷着淡淡青色脉络,当初雾南那个阴沉瘦削的身形,如今看起来肩背撑开,褪去少年人单薄的骨架,长成青年人才会有的宽阔沉厚的轮廓。 眉骨挺立,眼窝深陷。 高大成熟,英俊危险。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日比一日滚烫,灼热。白丽站在他身边,显得越发娇弱,难以抗衡。她捧着热水杯,指尖微颤,站在厨房里竟然一时不敢上前。 可有些事情总是由不得她,没有迟疑多久。白丽便捧着水杯上前,露出一个温婉好似什么贤妻良母的笑意:“小心烫。” 廖沉恪一时没有接,自上而下俯视,白丽脸色不怎么好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青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接过白丽递来的水杯,原本松松倚着门框的青年站直了身子,透明玻璃杯上传来热意。廖沉恪似无意道:“你今天这身裙子,很好看。” 说这话时,他直勾勾地看着她,暗示意味深长。 白丽并没有接这话,只是避而不谈道:“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很久没回来了。” 她绕过他,打算往楼上走。 廖沉恪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修长指骨轻轻遏制,平静,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黏腻感道:“房间太久没人住,落了灰,今晚你和我睡。”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肌肤,痒意顺着被碰触的皮肤往四肢百骸扩散,白丽避开他的目光,脸色晦暗一片。 越想避的东西,似乎越避不过去。 白丽下意识地轻轻收了收手腕,不是激烈的推搡,只是细微的,试探性地往后回缩。 白丽:“没事,我自己打扫就好。”但可惜,她并没有把手收回。廖沉恪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她的声音也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还没有等他说完,后背便贴上一个滚烫的躯体。 廖沉恪手上那杯热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岛台上,他一手握着白丽的手腕,一只手搂上他想了许久的细腰。 “还是说...丽丽不愿意?”他从后面抱住白丽,将脸贴在她肩颈,轻轻蹭着...冬日寒冷,肌肤相贴自带一丝暖意。青年动作亲昵又自得,甚至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仿佛很久之前就想要这么做了。 低低的喟叹,又沉又稠。 白丽身子僵得更加彻底...整个人都被对方搂进怀里,密不透风,牢牢掌控。 他挑明了一些事情,一些她一直抗拒...逃避,排斥的东西。为了不和廖沉恪发生肢体接触,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两个月,白丽都保持着早出晚归,甚至为了更保险,她找的工作白班与夜班轮流。 而只要回到这栋房子里,她也尽量只待在自己的卧室不出来,晚上睡觉更是把门锁得彻底。 肩上的青年偏过头看着她幽幽道:“丽丽,我们不是恋人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肩细嫩的皮肤,像细密的蛛网缠上来,白丽的呼吸有片刻凝滞。 “丽丽不是答应我,只要我帮丽丽出学费读大学,帮丽丽安抚家里爸爸妈妈,毕业就会嫁给我,给我当老婆吗?” 说到这里,青年明显停顿了一瞬,片刻后才低低道:“还是说.....丽丽只是骗我?” 那一分一秒的停顿,对白丽而言都是煎熬。 廖沉恪:“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最后什么都不付出。”说到最后,男人的语调都带上了一丝浅浅笑意。可真要深究,就会发现那笑里没有任何暖意。 他只是把一个致命的问题抛给了她,白丽甚至觉得廖沉恪可能已经知道了。他那么聪明,又是保送,又拿了很多奖。 她又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把路走死,十足干脆的破罐子破摔。 稍一平复,白丽的解释便接踵而至:“不是的,沉恪。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我要嫁给你当妻子。” “一毕业就结婚!” 她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脖颈,努力让自己放软身体,伏在青年逐年增长的宽实怀抱里、撒着娇急切解释,好似生怕慢了一步,廖沉恪就会认为她是坏女孩。甚至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低低地轻啜,可怜又无辜,察觉怀里男人些许心软,白丽话锋跟着一转:“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年轻,做那种事情很可怕。” 白丽:“如果怀孕了怎么办?我还不想那么年轻就当妈妈,沉恪那么早当爸爸的话也很丢脸的。” 白丽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避孕套这种东西,但她就是这么说了,为彰显自己的纯白无瑕,以及年幼可怜。 少年人的冲动,偷尝禁果。与此刻的她们相提并论显然不合适,廖沉恪也似乎被这话逗笑了,他抚摸着女孩贴在他心口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缱绻。 口中吐出来的字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强势:“是吗,那丽丽真会帮我着想。” 他并没有点明她那话里的漏洞,而是直接给出一个白丽一个不得不同意的选择:“那丽丽帮帮老公。” “用不怀孕的办法帮。” 怎么帮...有很多种办法。 用软腻白净的大腿,用手用口,还是用*给他夹。办法很多,她总要选一样。白丽脸色难看至极,恶心,好恶心。期期艾艾的哭声似乎都不起作用了,引不起抱着她的男人半分怜惜。甚至还有闲心玩弄她搭在他身上的黑发,细细把玩,时不时放在鼻下嗅一嗅上面的香气,嗅完又将她抱得更紧。 他似乎是打算和她好好耗一耗了,达不到目的绝不罢休。 白丽依旧在哭,小脸因为埋在他的胸口,哭声也闷闷地抽泣。白丽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大概一分钟…又或者三分钟,或许更久,总之她有些哭不下去了。 再哭,也有些演过了。 演过了,那就是演砸了。 白丽只能将埋进他胸膛里的脸抬起,柔弱道:“沉恪,我今天太累了。” 她依旧不愿意,因为哭过,小脸鼻尖红红的。莫名倒是比平日里过分病态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廖沉恪就看着那张唇张张合合,里面樱红的舌尖时不时出现。吞咽着唾液...口齿不清地说着好听的话却都是不愿。 她太瘦弱了,身子骨轻而细,孱弱地伏在他怀里,像雨后的山茶风一吹就断,脆弱病态的让人怜惜。 哭哭啼啼的样子更是梨花带雨,好看的不得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大抵是要被骗得团团转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他已经死过一遭了,只有死过一次才知道她不可信。 禁锢在白丽腰上的手,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松开,反而病态地更加搂紧。他将人带回客厅的沙发上,让其不仅伏倒在他怀里,还坐在他腿上。 感受着身下男人结实有力的大腿,劲瘦有力的腰身,白丽连假哭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到处都是他的气息,让人厌烦却笼罩在她周身,甚至因为她久久给出答案,他快要替她选了。 选什么,自然是最能吃到肉的方法。 白丽:“沉恪,我好难受。” 廖沉恪:“丽丽难道不爱我吗?”他再一次开口了,却完全无视了白丽的言语。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在说,骗子。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答案。” 白丽沉默了。 表演喜欢,嘴里脱口说出的爱,与眼睛里的爱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很快,她就做了。 用亲吻来麻木那一瞬间的不同寻常。 唇与唇相碰的一瞬间,酥麻连着腰肢都不由自主轻颤。她并不肯张开唇舌,只是想要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奈何真的吻上去时,有些东西就不是她能掌控的。 廖沉恪加深了那个吻,强势而极具侵略性的撬开她的唇齿,与樱红的舌纠缠。 喘...低泣,直到她口中的氧气稀缺,怀里的身体有气无力,廖沉恪才稍稍松口。 他搂着她的腰,指腹轻触她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好可怜。” 冬日里,他身上烫得惊人。 像是块炭火,灼得人疼,却又因为暖意不自觉觉得舒服。白丽的意识是极度割裂的,她既厌恶这样的触碰,却不能表现出来。 缺氧到无力的身体多了一份真实的虚弱,水渍黏连的口腔充斥着那个人的味道,却也只能低声道:“我当然爱你,沉恪。” “用...用手吧。”最后,僵持良久后。 白丽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选择。黏黏的,粘粘的。它像是不知疲惫般,一次又一次,房间内腥檀味重地熏人。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她的手上也被留下了太多气味。 不管她怎么洗,都觉得洗不干净。就连浴室里都充斥着廖沉恪的气息,他的浴巾,洗漱用具。 哪里都是他的东西,白丽觉得整个空间都是脏的,待在这个空间里的她又怎么可能干净。好恶心,好恶心,她又开始忍不住的搓洗,往死里去洗,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直到破皮流血,直到疼痛盖过那一刻的黏腻触感,触碰的肮脏玩意的鸡皮疙瘩,可是怎么办,好像洗不掉。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那股怪异的气息、触感,牢牢地附着在她身上,哪怕大半瓶的洗手液都快要用完,那块快要破皮,甚至她打算挤牙膏,用腥辣的冲劲去对冲。 水流了很久,久到浴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廖沉恪,他像是已经洗过澡,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深灰色睡衣。 一进入,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女孩已经通红的手上。白丽显然是有些被吓到,明明她记得自己锁了门。可廖沉恪的出现显然更重要,也更现实,惊吓过后她以为是自己心底太乱了,疏忽了。 揉洗的动作也被迫终止,甚至害怕嫌弃的过于明显而让廖沉恪不满而试图将手往后藏。她已然不想再继续那件事第二次,但也显然,那样更容易适 得其反,白丽强压下心底里的厌烦,只道:“怎么了吗?” 她其实更想问,为什么不敲门? 廖沉恪的视线在那水流下的手上看了一会儿,片刻才抬起头道:“水流声太久,怕你出事。” 也是这时,白丽才想起来自己借口洗澡。却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她赶紧收回手,有些欲盖弥彰道:“嗯,快洗好了。” 白丽:“你先出去等我吧。” 廖沉恪看了她一会儿,就在白丽以为他还要做些什么时,转身往外走,只道:“睡衣放在篮子里,记得穿。” 啪嗒,浴室门再次落锁。 而这次,她显然不会再在浴室里待太久。只是当洗完澡,看着篮子里似乎明显男人穿过的睡衣时,恨意快要达到顶点。 恶心,恶心透了。 太恶心了,为什么要想出这种方法折磨她。可能不穿吗,显然...现在不可以。 浴室里只有这套干净的睡衣,其次这是属于廖沉恪房间内的浴室。而当初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的白丽,也很干脆地带走了这栋房子里的一切,反正她觉得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无奈,她只能穿着那身衣服出来。 预想的床上并没有人,廖沉恪在客厅打电话,大概是和什么师兄之类的人,说着很多百丽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注意到浴室房门打开,他转过身。 身影陷在黑暗里,整张脸像鬼魅般阴冷却又异常俊美。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白丽沉默了一瞬,打算移开视线。 廖沉恪挂了电话,手上不知道拿什么进来。啪嗒,又是一阵门锁落扣声响。 白丽穿着他的睡衣爬上床,廖沉恪站在床边看着。直到看见她乖乖靠坐在他枕边位置,廖沉恪这才有了动作,掀开一角被子,跟着上床。 药膏涂抹在手掌,白丽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药香在掌心晕染开,火辣辣的痛感褪去,白丽知道还是被发现了。 但也好在,他似乎并没有生气。 白丽低着脑袋,任由他涂抹,头一次没有直接摔了瓶子。廖沉恪涂得很细致,照顾到每一根手指,乃至纹路。 * 第二天。 连着下了几天的冬雨,终于停下。太阳出来,悬挂在高空。 白丽在满是廖沉恪气息的床上醒来,匆匆换了衣服。她便迫不及待地离开,连早饭也不想吃。廖沉恪并没有拦她,只道:“我送你。” 白丽摇头:“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 大概是觉得这个拒绝太过生硬,白丽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你刚回京北,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我听他们说,你最近又拿了很多奖项,一定很累。” 白丽:“沉恪,我有点事情要回学校处理。你知道的,我其实很想留在这里陪你。” 廖沉恪:“好。” 最终,白丽一个人踏出了金湾的家。也是坐上了公交车,她才有工夫打开手机,解掉飞行模式。 害怕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来,也怕廖沉恪抽风要查她手机。好在都没有发生,手机恢复正常的一瞬,一大通未接电话和各类短信涌上来。 最显眼的...是博朗明的那快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以及密密麻麻一连串短信铺满整个屏幕。最后那句是:“丽丽,你和谁离开了。” 他大概是想起来了白丽当初就是在那样的场合和他离开,同样她也可以和另一个人离开。 莫名,她从那些文字上看出了些疯子的味道。不是感动,而是不耐烦,彻彻底底的不耐烦。那种无时无刻束缚着她,索取的窒息感又来了。 白丽不打算回信息,也不打算搭理。她并不喜欢博朗明,但他又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供养者。 白丽当然不会去学校,那只是对付廖沉恪的借口。她上的公交车,甚至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车子一直前行,途中上上下下的人来回了好几波。 因为没有目的地,车开到哪她到哪里,终于快要到终点站了时,她下了车。 因为再不下车,前面的路就要越来越乡下。现在这里还能勉强说几句环境不错,等真走了一会,白丽才意识到,这里其实是所谓的富人区别墅区,因为她看到了喷泉,以及明显人为修建的绿植区。 白丽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脸色就变好,她看着地面的路,径直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知道她心情恢复正常。 该说巧与不巧,一只白色萨摩耶也是这时吸引住白丽的视线。它低低的犬吠,以此换取主人的关注,可惜他的主人只是蹲在地上抚摸另一只流浪小黄犬的脑袋。 被嫉妒驱使的萨摩耶,拿脑袋疯狂的蹭主人的大腿,肩膀,又聪明的钻进主人的怀抱。犬吠声,少年有些青涩的声音:“好啦好啦,不要这么闹。你也太爱吃醋了吧,大白!” 到底是被闹得没了脾气,收回在小黄犬身上的手,张博彦揉了揉萨摩耶的大脑袋,笑得灿烂阳光。冬日少有的暖阳撒在他身上,莫名为他镀了一层男性少有的柔和气质。 白丽想和这种脾气秉性好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应该是轻松的吧... 张博彦也是这时察觉有人在看他,他回头就见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站在不远看他,同样漫无目的遛狗玩弄小狗的张博彦腾的从地上站起,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张博彦:“白丽!” 他脱口而出,模样是惊喜,是意想不到,但紧接着是面色灰败,眼睛里的那点亮色沉下去,欢喜裹上一层沉甸甸的怅然,难过。 白丽将他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当初她给的电话是假的。而他也显然知道了,她和盛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