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卷王,卷出一条青云路》 第627章 道法显威!敌我双方尽皆懵逼! 都指挥使冯胜刚才听唐寅骂得爽快,身心愉悦之极,此刻精神抖擞,指挥兵马迎击二王联军,状态好到爆棚! 殊不知,他的搭档唐伯虎,经过一番‘嘴炮攻伐’后,还有一波令人意想不到的‘盘外招’! 唐寅念头一动间,精神力引动穿越之书,便激发了‘电磁牵引’道法! 值得一说的是,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唐寅每日都有磨炼这个道法,几乎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更甚者,他的精神力因为拓展了‘科技页面’而增加了不少,所以,此刻施展起道法来,威力自是不可小觑! 接下来,战场上便是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诡异的一幕—— 双方大军冲杀向对方,岂料,在堪堪遭遇之际…… 哐当!哐当!哐当! 冲在前面的二王联军一方,其手中刀枪剑戟这般兵器,突然纷纷落地开来! 虽说不是全部兵卒都这样,但仅仅是奔在前面的一彪人马出现了这般诡异的事情,也足够令人瞠目的了! 赤手空拳的一众二王联军个个都懵逼得不行,他们本来要厮杀的,可突然感觉手中的兵器异常的沉重,随即纷纷脱手开来,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是一个两个出现了武器脱手的意外,还有情可原,但现在,他们前军怕是有数千之众,全都把干仗的家伙事儿掉在了地上,这就有些邪乎了! 对面的齐军兵卒,也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自持! 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打生打死的战场上,敌军一上来先把手中的武器全都丢在了地上? 如此诡异的局面,看起来着实有些瘆得慌! 难不成,这是二王布置的什么‘新型战法’么? 可是,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赤手空拳,这是要拿天灵盖迎击我们的刀枪么? 这新型战法也太另类了吧? 大战之前,先废自己的武功,简直好家伙! 其中,一些有文化懂历史的兵卒,不觉想到吴越争霸时的案例,越王勾践派出一众死士上前,他们并不与对方厮杀,而是当众拔剑自刎,对面吴王阖闾手下的士兵哪里见过这个?顿时都惊愕难当,军心松懈、阵脚大乱,越王勾践抓住这个时机,一战而大破吴军。 难道,现在二王联军也是使用的这种手段么? 感觉不像啊?看起来他们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甚至是懵逼得不行,不像提前知道这种‘新型战法’的样子啊? 都指挥使冯胜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大小,他心下嘀咕起来,不是,跟伯虎一起出来打仗,每次都这么刺激的么? 前者,西野之战中,突然天降大风,吹断了朝廷军的帅旗,助力他们大获全胜。 而今,与二王的遭遇战之间,对方一众兵卒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把刀枪剑戟这般的兵器都扔在了地上,这不是把胜利的果子直接塞到我们嘴里了么? 此前,冯胜眼见己方区区两万人马,对上二王联军的近十万之众,并没有多少胜算,即便将神机营搬出来,对方在有准备之下,怕是也不容易战而胜之,但现在—— 他眼见对方的前军上来先弃了兵器,顿时感觉天大机会降临了,弄不好又是一场‘西野之战’式的大胜! 以上众人的念头想法说来迟缓,实则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就在敌我双方都陷入短暂的懵逼之时,唐寅的大喝声响了起来,“齐王乃天命所归,二王兵士见了我等纷纷缴械而降便是最好的证明!” “弟兄们还不冲上去,顺应天命,击溃敌军,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二王联军纷纷吐槽不已,谁缴械投降了?是手中的兵器突然太重了,这才脱手的好么!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齐军已然呐喊着冲杀上来,对于那些放下武器不抵抗的,倒是可以做个俘虏,而对于那些仍旧负隅顽抗之人,自是出手灭杀起来! 都指挥使冯胜一张嘴笑得几乎都要咧到耳根台子后面去了! 这种战斗就是在虐菜,简直不要太爽! 二王联军的前面一众兵士突然‘缴械’开来,顿时都失去了战力,而后方的兵卒虽然还拿着武器,但因为前军遭遇的诡异事件、以及唐寅那一嗓子‘齐王乃天命所归’,顿时让其战力也被大幅度削弱了。 如此,他统领兵马杀进敌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没用多长时间,便杀穿了联军的阵列,甚至,来到了中军核心处的二王所在之地! 此刻,辽王与晋王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统领兵马前来河东,不是要祸水东引的么?不是要让齐王也没好日子过的么? 为何联军一上来就崩溃如斯?眼见祸水还没引过来,他们自己先遭遇祸事了!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们输得也太过不明不白了! 若是唐寅施展出有特殊枪械的神机营,让他们败退,还有情可原,而现在,他们的前军一上来便跟中邪了一样,纷纷抛下手中的兵器,然后对方趁着这般诡异的局面,一下便将联军的阵列冲垮了! 这特么什么玩意? 早知道是这个局面,就算打死他们也不来河东,浪这一遭啊! 不过,他们毕竟是镇守边疆多年的藩王,经历了最初的懵逼之后,纷纷下达命令,撤离此地。 一时间,二王的亲兵卫队护佑着他们,朝着战场外快速逃离开来。 论起逃跑,他们可是专业的,此前把二十万金军铁骑都遛得没有了脾气! 然而,谁曾想到,一行人刚刚有了逃跑的苗头,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便忽然诡异的纷纷落地开来! 有些锋利的刀刃与枪尖,更是把马腿刺伤割伤了不少。 一时间,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而这个当口,唐寅与冯胜率领着一队精锐之师,已然追击了上来。 “二王,你们若再敢动一步,别怪我手下神机营的枪械不长眼睛!” 轰!轰!轰…… 在唐寅的断喝之中,枪声接连响起,一个又一个试图逃走的兵卒纷纷落马! 第628章 二王跪了!东方默:逆徒皇帝要单飞? 当唐寅击溃二王联军的消息传回临淄城的时候,齐王洪常荀着实有些发懵。 不是,我只让伯虎你驱离他们便好,甚至,仅仅守住咱们河东的防线就可以了,你竟是率领着区区两万人马,便将八万联军全给一锅端了? 是的,就是一锅端! 上到辽王、晋王,中到两大谋士,下到八万联军,死伤逃走者不过是个零头,剩下的九成九人马,全都被唐寅给俘虏了回来! 这般战绩,堪称逆天! 如此多人马,充实到缺乏人手的河东,着实是一笔大大的外财了! 齐王想到此间种种,呼吸都不由加快了许多! 上次是三万齐军击溃朝廷十万兵马; 这次是两万军士击溃二王的八万联军; 此等神勇战绩,着实让人咋舌良多! 我这女婿,文能连中六元安邦定国、武能战神附体连战连克! 当真世间奇才也! 不得不说,我那宝贝闺女的眼光,是真的毒! …… 唐寅凯旋而归,临淄全城欢庆。 他又一次将战乱阻挡在了行省之外,不然的话,若是二王联军冲杀进来,整个河东都要陷入一片乱局!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位文武全才的辉煌战绩! 衡水学府中,唐广文更是神气活现的将他大侄子的逆天之举绘声绘色的讲述而出,听得吕伯温、楚江岚、宋玉、唐宏、秦氏、邱氏、老佘氏,以及众多师生们都心驰神往! 其间,他将两军交战之初,二王联军手中兵器纷纷落地的场景大书特书,言之,这是天命所归、这是王道气象! 唐广文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的卖力宣传,一来是满足他被众人围观的虚荣心思,二来,则是想趁着这般机会,沾沾这个大侄子身上那无与伦比的气运! 阿寅跟朝廷军的战事中天降大风、跟二王联军的激战之间对方兵器纷纷落地,这不是逆天的气运又是什么? 纵观诸夏历史,上下数千年间,哪一个有他这般的种种奇遇? 如此爆棚的气运,我唐广文若不麻利的沾上一沾,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唐寅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位大伯心中的小九九,他没有沉浸在外界的赞许与掌声之中,交接了军务之后,第一时间便回到了按察使衙门的家中,与小郡主洪青、以及大儿唐战温馨的相聚在一起。 至于他带回来的几个重要的俘虏:辽王洪恪、晋王洪泰、以及两大卧龙凤雏级别的谋士朱亮与庞庸,此刻则被押到了齐王那里。 王府厅堂内。 被押解进来的辽王晋王二者,眼见须发花白的齐王洪常荀坐在那里,顿时哭拜于地,“二叔!饶命啊!” “莫要杀我!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洪字,还请二叔开恩!” …… 一番哭诉之后,眼见齐王不言语,辽王洪恪顿时有些发慌,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开口出声,“二叔,让金人突破防线,南下中原这个馊主意,是庞庸这个狗贼想出来的,当时我没转过弯来,这才让他蒙蔽了,这番祸事,与我无关啊!” 晋王洪泰也咬牙切齿道:“伏虎先生……不,朱亮这个混账,他说我是天命所归,还说我可以王上加白,让我将大乾的水搅浑,然后伺机而动!” “前者,金人杀到我晋地,原本我是要抵抗一番的,结果朱亮这个混账说要保存实力,待金军跟其它势力打个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这才没有抵抗,逃之夭夭的,但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啊!” 随之,二王几乎异口同声道:“此番奔赴河东,想要祸水东引之举,我们也都是受了这两个狗头军师的唆使,还请二叔明察!” 听着辽王晋王的哭诉,旁侧,朱亮和庞庸的脸都绿了,不是,此前一口一个先生、一口一个长史的叫着,现在我们都变狗头军师了? 当真岂有此理! 齐王洪常荀看着两个侄儿哭拜于地的模样,不由想到了他那逝去的皇兄。 想到对方励精图治,在位三十五年,令得百姓安居乐业、令得异族不敢扣边,那是何等的光芒万丈? 而现在,这般一代雄主的两个子嗣,跪伏在那里,丑态百出的祈求着活命,当然令人感慨万千。 随之,齐王洪常荀开口起来,“老二老三,我是从小看着你们一步步长大的,适时,你二者敏而好学、聪慧果敢,很是不凡,随后在镇守辽东与三晋之际,更是有着安邦定国之功。” “然则,谁曾想,多年后,你们却因一己之私,或是引异族扣边、或是没有丝毫抵抗便将中原大好河山拱手让于金人,将无数百姓置于异族的铁蹄之下!” “你二人,着实让本王失望透顶!” …… 唐寅击溃二王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向外传播开去。 没用多长时间,千里之外的汴京城内,便几乎尽人皆知了!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皇亲国戚、乃至贩夫走卒等,都为之深深的震撼! 大家震撼于二王一刀一枪没有抵抗金人,便白白将辽东与三晋两大行省拱手让于异族! 大家也是震撼于,对金人不敢有丝毫造次的辽王晋王,却是统御着千军万马,杀奔齐王的河东! 大家更是震撼于唐寅这个文弱书生,竟是在沙场之上打出了多少名将都不曾有过的亮眼战绩! 总而言之,消息的开头让人很是破防,但结局却相当完美。 打得好!以两万兵士大破二王的八万联军,唐寅当真人杰也! 勤政殿内。 万象帝召集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以及太常寺卿东方默几人前来议事。 待大家到齐,洪翊文便是开口起来,“辽王、晋王败于唐寅之手,成了齐王的阶下之囚,虽说他们罪有应得,然则,朕却是有些于心不忍。” “二王毕竟都是朕的叔父,每每念及他们在齐地遭受囚困之苦,朕便心中难安!” “所以,朕想出一个‘交换人质’的法子,今日让几位卿家来议一议,是否可行。” 太常寺卿东方默听此言语,眉头不由微蹙起来,心道,我这个一向没主见的皇帝学生,今天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什么交换人质? 他提前怎么没跟我这个做老师的商量? 第629章 洪翊文硬气了一把!交换名单! 勤政殿内,万象帝洪翊文的声音响起,“朕打算以唐寅的家眷、同窗、弟子这些人,将辽王晋王两位皇叔交换过来,各位卿家以为如何?” 听此言语,首辅温景淳心下顿时嘀咕起来,不管如何说,这位新君的心地着实算得上仁善了,就算其间有些表演成份,也着实不易了。 朝廷原本就是要削藩的,以二王的作为,当真死有余辜,而今落到齐王手中,任其自生自灭都没什么说的,但现在,新君却是要费力不讨好的进行人质交换,也着实有些难能可贵。 当下,他迎着万象帝问询的目光,不由道:“臣请陛下圣裁便是。” 另一边,次辅顾青川却是根本没去想交换人质的事情,其心中则是喃喃,老夫此番的‘神异能力’施展得‘刚刚好’,没有多少伤亡,唐寅所率齐军一举将二王联军都给俘虏开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话说,老夫的‘神异能力’还真是变化多端,此前是‘天降大风’、这次则变成了‘掉落兵器’,还真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啊! 脑海中想着这些,他对万象帝的问询,不由敷衍道:“愿凭陛下圣裁!” 而这时候,太常寺卿东方默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陛下不可!” “辽王、晋王对朝廷来说,丝毫用处也无,甚至,若是将他们交换到京师来,还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唐寅的家眷、同窗、弟子这些人,在关键时刻都可作为要挟的筹码,若是交换出去,岂不是自毁前路之举?” 龙椅上,年轻的万象帝脸上浮现出一抹少见的执拗神色,“朕看中的是皇家亲情、是叔侄之谊,并非精打细算的利益,先生莫要多说了,朕意已决!” 听此言语,东方默有些傻眼,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对其言听计从的皇帝学生,今日竟是硬气了起来,让他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自持。 不过,他终归不是寻常之人,在经历了最初的讶然与失衡之后,迅速调整心态,语气一缓道:“既是陛下已经做出了圣裁,那么,臣也不敢拦阻,不过……” “在交换人质方面,还请陛下仔细斟酌一番,特别是几个核心人物,尽可能不要交换出去,至于其他人等,进行交换倒也无妨。” 万象帝洪翊文刚刚已经驳斥了对方一次,而今眼见自己这老师也是为自己着想,不由便点头道:“就依先生之意。” 其实,他也知道二王对朝廷没有用处、也知道唐寅的亲支近派留下来会增加些筹码,不过,小皇帝心中却是有另一番想法。 先前朕一味地听从你等之言,最后结果是什么? 藩王没削成、朝廷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更是有二十万金人铁骑踏破中原之土,简直就是一团糟! 朕不能再这般听之任之了,吾要通过这番‘交换人质’之举,向唐寅与齐王释放些善意,今后万一有不测的时候,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交换人质的消息传开,满朝文武都是诧异良多,大家没想到,新君竟是做出了以‘唐寅亲朋’来交换‘辽王晋王’的决定! 二王引金人铁骑马踏中原,更是一刀一枪未打便令辽东三晋两大行省沦陷,这般所作所为简直罄竹难书,就这,还要对其进行人质交换? 陛下还真是顾念天家亲情呢! “听闻‘交换人员名单’出来了,不知道其间都有何人?” “那个立于朝堂的‘毒舌于’该不会被换走吧?” “还有次辅顾青川的弟子‘赵明心’,他在不在其上呢?” “最主要的,唐寅之父‘唐广德’,在名单上么?” “还有诸如沈三多、蒙武、冯奎、葛浪等等这些唐寅的同窗故友,都会在交换之列嘛?” “河东当下可是‘自立’状态,若是将这些人都交换过去,唐寅、葛青松、冯胜、乃至齐王等人可再没有了什么顾忌,到时候若全力以赴反抗朝廷,那该如何是好?” …… 汴河桥上。 于学春站在桥头,看着河面上过往的画舫船只,不由感慨道:“当年进京赶考的时候,伯虎兄就是在此间跟那东方默打赌的吧?这一转眼都多少年过去了?” 随即,他偏头看向身侧之人,“致远兄,那时候的你,与伯虎兄的差距,就足有三条街那般远了吧?” 赵明心感觉牙疼得厉害,玛德,这舔狗,即便是感慨之际,都不忘踩我一脚,简直岂有此理! 他不接这茬儿,转而道:“每次唐寅露脸,你都大书特书一番,怎么这次没见你提及呢?” 听对方如此说,于学春目光不由闪了闪,随即开口,“伯虎兄以两万兵卒击溃二王的八万联军,我自然感觉喜不自胜,更甚者,其间还出现了联军主动丢掉兵器这般奇异之事,这更加印证了伯虎兄乃是圣贤般的存在!” “只不过……” 说到这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于学春,其脸上不由闪过一抹紧张之色,“那份‘交换二王的名单’中,不知道有没有我的名字?” “当真想跟伯虎兄相聚啊,希望把我换到河东去才好!” 听对方如此说,于学春的面色也不由变了变,其心下喃喃自语,名单中,会不会有我之名呢? 在有生之年,我是否还能回归故乡? 是否还能跟父亲等亲朋再度聚首呢? 而这时,于学春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管名单如何,这都是伯虎兄以实力争取来的!” “若他没有赢下‘西野之战’、没有赢下‘二王联军’,哪里会有资格让朝廷主动提及交换人质之举?” “致远兄,相比于当下能跟朝廷掰手腕的伯虎兄,你这个关系户早已望尘莫及了吧?” 此言一出,赵明心差点破防,玛德,这舔狗不管在何等事情上,都能找到‘拉一踩一’的角度,真是够了! …… 河东,齐王府之中。 “什么?朝廷要以我的亲朋来交换二王?” 唐寅听闻这个消息,不由瞠目起来。 齐王洪常荀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份折子,递了过去,“伯虎,你且看看吧,这便是朝廷定下的交换名单!” 第630章 天地异象是你的手笔?朝廷军悄咪咪到了! 唐寅伸手接过交换人质的名单,将之打开,看了起来。 但见,上面赫然有着一连串的名字—— 朱寿、沈三多、蒙武、冯奎、冯寂、葛浪、柳泉、宋时安、马援、梅喜、姒罗、穆巴佩、郭嘉、王明渊…… 唐寅从头看到尾,要么是自己的同窗、要么是自己的弟子、要么是自己的夫子兼学生。 其中没有父亲唐广德、也没有挚友于学春以及赵明心! 他不由露出一抹苦笑,看来,朝廷还留着几个关键人物,准备在必要时拿捏我呢! 念及他那憨厚却沉稳有加,一步一个脚印从农夫蜕变成学霸的老父; 念及嘴巴有毒,但却将好话都留给他这个偶像人物的寒门于学春; 念及孤傲高冷,一直要跟自己争个高下的次级卷王赵明心; 唐寅着实有着诸多的想念,不过,名单里却是没有这几人,注定短时间内无法与之见面了! 这时候,齐王洪常荀开口起来,“伯虎,辽王晋王都是你击败并俘虏的,是否要交换人质,看你的意思。” 唐寅没有沉吟什么,当即点头道:“交换吧!两个藩王在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浪费粮食,用他们交换过来一众可信可用之人,对我河东有着诸多好处。” “葛老哥与冯老哥此番应该也会很高兴,他们一直忧心的子嗣都要回来了!” 齐王不由出声,“你光顾着想别人了,你的父亲、以及你的两个同乡,他们可并未在名单之上,对此,你如何想的?” 唐寅苦笑开口,“王爷,我有想法又能如何?朝廷这是摆明了要扣下几个能拿捏我之人,就算不答应,跟他们讨要,能成行么?” 洪常荀微微颔首,“你倒是看得开,既是你自己能想通,本王也无需劝你了。” 唐寅摇了摇头,平复了一番心境,这才道:“王爷,您有没有觉得,朝廷突然提出这番交换人质之举,有些突兀呢?” “说起来,朝廷将二王交换回去,对他们也没有什么价值吧?反而,将咱们的人都交换过来,让他们失去了不少筹码!” 齐王洪常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辽王晋王对于朝廷来说,非但没用反而是个累赘!他们之所以主动提及这番人质交换,其间不乏有着对我们的示好之意!” 随即,洪常荀面露赞许之色道:“不过,话说回来,朝廷之所以主动放低姿态如此施为,还是伯虎你几次三番神勇表现挣回来的!” “西野之战击溃朝廷十万大军、临淄解围之战灭杀上万倭寇、与二王的对战更是俘获八万联军,若非有着这些耀眼的战绩,朝廷断然不会主动提及交换人质之举!” 说到这里,齐王目光灼灼看向对方,“伯虎,你老实跟我说,西野之战中的天降大风、以及与二王联军对战中的大量兵器掉落,跟你有无关联?” 唐寅身体不由一震! 他太熟悉对方这种眼神了,当年,两人在茅厕中第一次相见时,对方看透自己‘民贵君轻’想法时,便是这般的目光! 唐寅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将他几乎完全看透之人,便要数眼前这个齐王了! 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脑海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唐寅面色微妙的看向对方,“王爷,如果我说没有关联,您会相信么?” 对于眼前这般绝顶聪明之人,唐寅知道敷衍是没有用的,所以便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大实话。 齐王洪常荀目中精芒闪动,看了对方好一会儿,这才道:“你小子,还跟当年一个样!” “那时候,你整日里研究‘姜子’,看起来就神神叨叨的,而今仍旧是这番模样!”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伯虎,本王知道你身上有着诸多秘密,但我不会过度去探究,最多也就在极度好奇之下问上两句罢了。” “本王既是将女儿都交托给你,自是不会在你身上动别样的心思。” “我只是希望,将来你能好生对待青青,即便你拥有了别人难以企及的实力,也莫要因此而失去自我!” …… 当唐寅从齐王府走出之际,他脑海中兀回荡着先前洪常荀那番意有所指的言辞。 不得不说,这老头子,眼睛是真的一点不揉沙子! 哥们身上诸多秘辛,都被他看穿了! 不过,想要达到别人难以企及的实力,谈何容易?即便是现在的哥们,也很难达成! 原本,穿越之书中的‘道法’倒是能够快速实现这一点,只不过,两个道法,两个都被禁了! 是的,在唐寅以‘电磁牵引’击败了二王联军之后,他就发现, 这个新道法也被封禁开来! ‘风卷’道法用了之后,马上被封禁了; ‘电磁牵引’道法用过后,随之也禁用起来; 用一次封一次,感觉就跟‘一次性体验卡’般的存在! 背后到底是谁操控这一切的呢?感觉这位可真够贱的! 唐寅吐槽了一番,随即回归理性,心中不由嘀咕,即便只使用了一次也够本了,每个道法施展出来,都完全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走向,齐军不仅赢下大战,更是给世人烙印了‘齐王一系乃天命所归’的观念! 在天命即正义的古代,这一点很是重要! 除此之外,虽说两个道法都被封禁了,但今后随着发展,穿越之书上说不定会再拓展出新的页面,到时候或许还会增添新的道法! …… 数日后,兵部尚书于廷益统领二十万朝廷军,来到了前线! 这段时日里,金人一再扩张,不仅占领了辽东与三晋,随后更是将‘冀州’都占了大半,基于此,于廷益只得统兵驻守冀州南部重镇‘邯郸’! 这位尚书由于谨慎使然,他是悄咪咪的领兵前来、悄咪咪的驻守邯郸、悄咪咪的完成防线加固,根本没有和‘金人’乃至‘河东’一决雌雄的样子。 原本,兵部尚书于廷益便想这般一直苟下去的,然而,接下来朝廷主导的‘交换人质’之举,却让他不得不跟河东方面接洽一番了! 第631章 邯郸城下,交换人质!谨小慎微的于尚书! 万象元年六月初六,人质交换的黄道吉日,地点则设在邯郸城下。 值得一说的是,人质交换地点是于廷益再三坚持下这才确定的,面对深不可测的河东,他觉得只有把地点选在自家大本营,这才有些安全感。 更甚者,这位堂堂兵部尚书,统领二十万大军的老帅,出于对齐军的忌惮,他本人并没有出城,而是站在邯郸城头,准备遥控接下来的一番交割。 时间不大,但见官道上尘土飞扬,赫然是唐寅带着三千人马前来了。 即便只有区区三千人,站在城头的于廷益也没有丝毫掉以轻心! 唐寅诡异如斯,对方的实力根本不是以人数多寡来衡量的! 他想到了对方那恐怖如斯的神机营、想到了诡异无比的天降大风、想到了令人惊惧的二王联军纷纷弃兵之举,一时间,于廷益感觉眼下的这三千人,着实有十倍、乃至百倍人数的杀伐气势! 城下,唐寅遥遥抱了抱拳,高声道:“于尚书,你确定不下城跟我好好交流一番,随后咱们本着和谐友好的气氛,再进行交换人质之举么?” 城头上,于廷益颌下的胡须不由抖了抖,随即摆手道:“不必了,你我也不交战,只是区区交换人质的事情罢了,咱们隔空对话便可为之。” 嘴上这般说着,这位兵部尚书心中不觉腹诽,让我下城跟你当面聊?老夫才不会去冒险!钦差谢临舟、削藩元帅苏五阳先后都被你扣押起来,老夫可不想去!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于廷益随即语气一缓,开口出声,“唐寅,虽说朝廷与河东此前有着一些摩擦,但你等终归是大乾之人,今后还望能跟朝廷携手共进,将金人这帮异族驱赶出中原才是。” 唐寅目光微眯,沉声道:“将异族逐出中原,这也是我之夙愿,不过,眼下金人势大,怕是短时间内难以成行,更何况……” “前者朝廷狠厉的削藩于齐王,先后派出削藩钦差、以及十万大军进行武力讨伐,这番举动对我河东伤害极大,今后若想联手,朝廷若非拿出足够的诚意,怕是难以实现!” 兵部尚书于廷益当即道:“唐寅,你应该能够看出,此番交换人质之举,便是朝廷对河东释放的极大诚意!” 听此言语,唐寅嘴角上翘,高声道:“既是交换人质,为何不把我父、以及我的两个挚友都放于交换名单之上?这是哪门子的极大诚意?” 于廷益听闻对方声调拔高,心中一凛,生怕其做出不理智之举,连忙道:“今后会有机会放这三人回来的,唐寅你且耐心等候一番便是。” 随即,他连忙将话题拉到主线上,“唐学政,你我现在进行人质交换可好?” 唐寅面露微妙神色,“于尚书,我已经被齐王晋升为河东按察使,请你再招呼一番我之头衔才好。” 听到这番说辞,于廷益有些牙疼,你这是齐王私下授官好不好?朝廷根本没有承认!现在你小子却是堂而皇之拿出来说事儿,当真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着实不想理会这般无理要求,不过又担心节外生枝,怕就因为区区一个称呼而耽误了正事,所以,虽然心中极不情愿,但还是不由捏着鼻子喊了一声‘唐按察使’。 城下,唐寅眼见对方还算上道,便是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人将辽王和晋王都带到了阵前。 另一边,城门洞处,朝廷军也将朱夫子、沈三多、蒙武、冯奎等人也都带了出来。 兵部尚书于廷益开口言道:“唐按察使,接下来你我如何交换人质?谁先谁后?还是同时进行?” 城下的唐寅摆了摆手,“不用商量了,我信得过于尚书,这便将二王先放了。” 说话间,他吩咐一声,便有人解开束缚,让两个藩王获得了自由。 下一刻,早就急不可耐的辽王与晋王,撒腿便朝着城门方向奔行过去,速度之快,当真令人咋舌。 其后,唐寅不紧不慢开口出声,“两位不用这么急切,我若是想反悔,你们跑得再快,距离鬼门关也就是两枪的事情。” 此言一出,二王吓得寒毛直竖,腿都有些发软了。 另一边,兵部尚书于廷益也没敢闹什么幺蛾子,当即吩咐手下,将唐寅的一众亲朋都释放开来。 一时间,被软禁在汴京大半年的朱夫子、沈三多、蒙武、冯奎等人,互相扶持着,纷纷朝齐军这里而来,有些人更是喜极而泣,感叹终于能回归故乡了。 意外并没有发生,双方都成功接回了人质。 唐寅看向城头上那一抹苍老的身影,开口道:“于尚书,顺便问一句,你统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邯郸城内,这是不准备出城与金人对战一番,收回国土了么?” 玛德,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夫要如何,碍着你什么事了? 真是多嘴! 兵部尚书于廷益心中腹诽一番,当即道:“不劳唐按察使费心!既是人质交换已然完毕,老夫便不多陪了,告辞!” 说话间,他转头便向回而去。 唐寅的声音随即响起,“不得不说,于尚书你这番龟缩战术倒是挺明智,如若不然,以朝廷军的战力,若是直接对上兵锋正利的金人铁骑,二十万兵马怕真不够看的!” “只不过,稍后若是金军前来攻城,就不知于尚书能否守得住邯郸了。” 听闻这番言辞,于廷益身形一窒,但终归没有述说什么,大踏步回城而去。 城外,唐寅看向远处充斥着肃杀之气的一方空间,那里正有着金人在消化吞下去的地盘,可以想象,待这头巨兽消化完毕,定然会寻找下一个猎杀目标! 就是不知—— 金人接下来要撕咬的目标会是哪一个呢? 是积极备战的河东?还是当下龟缩防守的邯郸城? 若是我河东,哥们准备的‘崭新大杀器’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金人,到时候你们就尝尝来自火器严父的鞭挞吧! 第632章 唐兄,我们的出路在哪?河东,能长久么? 邯郸城下,唐寅与一众阔别已久的亲朋相见。 屈指算来,朱夫子、蒙武、沈三多等这些人,从昌隆三十五年二月进京参加会试以来,历经会试、殿试、太子薨逝、昌隆帝驾崩、太孙登基、以及削藩等诸多大事,到现在已经近乎一年半时间未曾回河东了! 其中,因为朝廷削藩的事情,河东与朝廷对立起来,这段时间内,众人明里暗里都被重点‘关照’上了,与家乡的通讯更是被完全切断,此间的‘黑暗岁月’,着实让大家担惊受怕不已。 好在,一行人当下终于都回来了! 霎时间,脑门光亮的朱夫子、身材肥硕的沈三多、体魄健壮的蒙武、以及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冯奎等人,纷纷上前,或是跟唐寅紧紧相拥、或是激动的说着分别之事,其间的欢喜与兴奋,不足为外人道也。 最后,大家更是提到了未曾归来的于学春、赵明心、以及唐广德几人,俱是唏嘘感慨不已。 想想这三人仍旧处于险地,而他们已然安然回归,众人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替仍旧滞留汴京的于学春、赵明心、唐广德都捏了一把汗。 唐寅收起了感怀心思,招呼大家边走边说,毕竟,当下的邯郸城并非安全之地,城内有朝廷军虎视眈眈、冀州一些重镇更是有金人铁骑秣马厉兵,他们这数千人若是陷入大规模战事,可不容易抽身。 一路无话,唐寅统领兵马,将朱夫子一行人安全的带回了河东、带回了临淄城。 早在城门处等候的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纷纷上得前来,他们眼见葛浪、冯奎、冯胜这些子嗣回归,激荡之情着实难以言喻! 葛青松与冯胜虽然跟着齐王一起自立了,但心中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被扣押在京师的子嗣,甚至,有时候会悲观的想到,若是双方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怕是这辈子都看不到自家儿子了! 万幸,当下葛浪、冯奎、冯寂几人平安回归,他们终于团聚起来。 都指挥使冯胜经过最初的铁血柔情后,便是放开大嗓门道:“你等还不好好感谢一番唐老弟!” “若非他在战场上每每有神勇表现,朝廷断不会主动低头,进行交换人质的!” 旁侧的布政使葛青松也道:“大伙能安全回归,都是唐寅之功,你等需铭记肺腑才是!” 冯奎咧嘴一笑,“我们在路上都谢过多少次了,还用得着您二位提醒么?” 葛浪更是道:“咱几个跟唐兄关系铁着呢,要是一味地说感谢之言,那岂不是太见外了?” 而这时,唐寅却煞有介事开口,“我没觉得有多见外啊?浪兄你大可以多说一些感谢言语!”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莞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稷下学宫、在衡水学府中的真挚时刻! 大家与唐寅的关系,亦师亦友,又经历了种种风雨,再也割舍不开,关系好到就像是封藏多年美酒那般的醇厚。 接下来,由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以及按察使唐寅做东,在六元饭庄摆下宴席,给众人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寂不由开口起来,“唐兄,我等回到河东,也不能白吃闲饭,不知可有什么事情能够帮上忙的?” 他作为冯家庶子,危机感一直都很强,原本想着科举出头,在汴京能大有作为,哪里想到,竟出现了削藩与河东自立这般事情,若非有唐寅促成交换人质之举,他这辈子怕是都没有自由了。 而今回到临淄,无论是报答解救之情也好,还是出于对自身负责也好,他自是想找些事情来做的。 随着冯寂这番述说,沈三多、蒙武、葛浪、冯奎等人也都若有所思起来。 原本他们这些进士出身之人都有着极为光明的前景,但却因不可抗因素,令得仕途无法继续了,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唐寅眼见众人一副忧心忡忡模样,不由淡笑开来,“各位,你们回到河东,想要找些事情做,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此前因河东自立,清洗了一大批人,当下有的是职位让你们遴选!” “比如葛老哥的布政使司、比如冯老哥的都指挥使司、比如我的按察使司,乃至各府、各县的诸多职位,大家自己酌情挑选便好。” “当然,不想继续走仕途,想要进入学府任职也可,无论是衡水学府、还是稷下学宫、亦或者是临淄书院,以各位进士的底子,哪里都可去得。” 听对方如此说,大家顿时都转忧为喜起来,相比于人满为患的京师,当下的河东正是用人之际,他们倒是成了香饽饽。 有些人当场便选定了职位,有些人则是要考虑一番再做定夺,毕竟,这可是关乎今后一辈子生计的问题,着实马虎不得。 其间,还有人想到了当下不妙的处境,虽说唐寅统领齐军打了几场胜仗,但眼下北有金人蓄势待发、南有朝廷想着削藩之举,最后河东能否安稳的保全下来,犹未可知! 若是他们现在选择了仕途,一旦河东有变,自是都要跟着一同遭受牵连! 所以,是否在河东任职、是否继续走仕途一道,当真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 洗尘宴结束之后,大家各自回归家中,暂且没有住处之人,唐寅也给安排到了馆驿中休息。 一时间,宾主尽欢而散。 唐寅料理完此间事情,便回转按察使司衙门,然而,半路上,朱夫子却是叫住了他。 对于眼前这位脑门光亮如斯,既做过自己夫子、又做过自己学生的特殊人物,唐寅对其着实有着一抹难明的情感在其中,当下不由道:“夫子,您没回去休整么?有何事情找我,咱们到衙门里去说。” 朱寿摆了摆手,出声道:“不用了,我此番前来,是要跟你道别的。” 听此言语,唐寅一窒,“道别?夫子,你要去哪里?” 第633章 朱夫子与柳泉的归宿!特殊的任命! 唐寅听闻朱夫子说要‘道别’,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询对方此去何往? 朱寿淡笑开口,“你莫要紧张,我还会待在河东的,只不过,我要离开临淄,回转清河县,继续任教于三味书屋。” 唐寅着实没想到,对方科举出头,成了进士,最后竟是还想着回三味书屋去给人做启蒙先生。 接下来,朱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语道:“或许你不理解我之抉择,想着,我回清河县教人启蒙,白瞎了进士这个学问,不过,在科举到达彼岸之后,吾每每所想的便是当年为了生计而不得已创办的这所启蒙学堂!” “我想,我的归宿应该就在那里。” “人就是这般奇怪,此前科举屡次不第,一直想着考取功名,而今,功成名就后,突然又想回到三味书屋这般此前感觉平淡如水的地方。” 听对方说出这般情真意切的言语,唐寅不由点了点头,“夫子,我本打算劝说一番的,但听您想得这般透彻,劝解之言就免了,我支持夫子的决定。” 朱寿展颜一笑,“你这番支持,可不能只落在嘴上,今后,我三味书屋培养出来的学子,你看着若是可造之材,便收入衡水学府如何?” 唐寅不由莞尔,随即郑重点头,“夫子教出来的人,我自是放心的!” 说话间,朱寿那苍老的面庞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他瞥了一眼对方,随即诚恳道:“这些年来,我所得到的诸多荣耀,乃至科举执念能够实现,多亏了你的帮扶!” “感谢你成全之情,唐小先生!” 说罢,他不等唐寅回应,便是快步离去了,看其身形,着实有些局促与慌乱的样子。 唐小先生? 唐寅品咂着这个称呼,看着逃也似离去的那个苍老身影,随即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来,唐小先生这般的称呼,朱夫子他还真是叫得出口啊! 令唐寅没想到的是,不仅是朱夫子,随后,柳泉老翁也来找他了。 对方言之,要离开临淄,回转老家去写话本小说! 按照这位老翁的说法,对方经历了这几年奋进的科举生涯、经历了乡试会试殿试、见过了皇帝太子太孙、体验了短暂的仕途、更是碰上了削藩与软禁这般种种奇遇,他脑海中积累了极其丰富的素材,此番重新提笔,或许会再写一本跟《聊斋》相提并论的火爆小说! 看着对方苍老的身影潇洒离去,唐寅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暮年老翁以茶水换取故事的场景、浮现出那个黄昏时刻对方从墓地中走出追逐车马的场景、浮现出对方在衡水学府中为了科举拼搏奋进的场景。 一路走好,柳泉老翁,希望不久之后能看到你的火爆新作! …… 按察使衙门内的厅堂中。 唐寅坐于主位,蒙武、沈三多、冯奎、以及葛浪四人,在其身前落座。 “几位,你们都确定要去哪里就职了么?” 唐寅呷了一口茶水,开口言道。 听此言语,几人纷纷苦笑摇头起来。 冯奎当即道:“唐学政,我等就是高不成低不就,觉得一些位置坐是坐得,但却感觉屈了咱们进士的才华了!” 葛浪也不由出声起来,“唐兄,你把咱们聚集在一处,应该有什么好事儿要说吧?是不是要给我们安排一些绝妙的职位呢?” 当年大家在一起求学时,唐寅有了好事都想着大伙,诸如分享科举心得、诸如给他们补课等等,而今葛浪仿佛又看到了那般一个照亮众人的身影。 这时候,其他人的目光也不由纷纷聚焦了过来。 唐寅不由莞尔,“浪兄,不得不说,你还真会猜想!” 随之,他面色郑重起来,“你们四位,都是唐某的挚友,我这里倒是有些特殊的职位,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做。” 冯奎听到对方称自己为‘挚友’,心头一跳,莫名感觉整个人都激荡起来,唐阎王将我这个二世祖当成挚友了么? 玛德,忽然感觉有些情难自已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沈三多开口言道:“伯虎,有什么特殊职位,你尽管说就是了,你安排的,一准没错!” 唐寅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落到身材壮硕的蒙武身上,“蒙兄,当年在三味书屋之时,我见你这般雄壮身形,便想着将来你若为将领,当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而今,我想让你做‘兵之主事’,掌管‘神机营’,其间的练兵、整军、特殊武器的配备与调度,皆由你来操持,可好?” 听此言语,蒙武先是一怔,随后一双牛眼顿时瞪圆开来! 神机营! 这可是令他如雷贯耳的一个名字! 临淄城解围之战中,便是这个‘神机营’大显身手,以区区三百军士,灭杀了上万倭寇,一战封神! 其间,那种不用明火便可激发的枪械,更是被外界传为神兵利器一般的存在! 谁能想到,他这位伯虎兄一张口便是将这般精锐的神机营给他管理,蒙武心情激荡之下,一时间连话语都有些说不出了! 唐寅自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但他却打趣道:“怎么,蒙兄,你不愿意么?连句话也不说?既是如此,那我便找别人了。” “愿意愿意!!!” 蒙武赶紧拉住对方的手臂,脸红脖子粗道:“伯虎,我当然愿意了!只不过,我在想,你把这般重要的‘神机营’交到我这粗人手上,俺着实有些受宠若惊,担心辜负了你的期许。” 唐寅拍了拍对方的臂膀,“有什么怕辜负的?尽力而为便是!蒙兄连进士这般艰难的成就都拿下来了,管理一个神机营还没信心么?” 蒙武双拳紧握,掷地有声道:“伯虎,你放心,我定然全力以赴,将神机营给你带出个样子来!” 这时候,其他几人的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蒙武这个铁憨憨上来就被安排了‘神机营主事’这般重要的职位,那么,他们的职位肯定也不会差了! 一时间,大家心中不由都浓浓的期许起来! 第634章 四大主事!伯虎要组建个小朝廷? 沈三多眼见蒙武这个夯货都被委以‘神机营主事’这般重要的职位,他顿时心头无比火热起来,“伯虎,我呢?你要给我一个什么特殊职位?不能比大块头差了吧?” 小胖子如此一番急吼吼表现,顿时让唐寅想到当年几人在三味书屋前嬉闹的场景,他不由莞尔,随即开口道:“沈兄,你善于经商理财,在临淄开设的书坊,短短时间里便火爆如斯,超越了伯父打拼多少年的成就!如此,我打算让你来做——” “财之主事!” “主司货物的售卖,以及钱财的管理!” 沈三多一双小眼睛顿时亮起,“跟钱打交道?这个我最在行!不过……” “要售卖什么货物呢?难不成还是话本小说、笔墨纸砚这些?” 唐寅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今后要售卖的东西多得很,吃、穿、用等各个方面都有,到时候怕沈兄都忙不过来!” “另外,用钱的地方也多不胜数,临淄、乃至整个河东的财富与经济,怕是都要让沈兄过手的!” 听对方如此说,小胖子的肥脸不由颤了颤,其圆滚滚的身体也不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但他随后便是想到,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而今让他做管钱卖货的‘老本行’,他就不信自己能干差了? 念头及此,沈三多整个肥硕的身躯内都充满了干劲儿,他重重点头,接下了这个职位。 旁侧,冯奎抓耳挠腮,急切道:“唐学政,那我呢?给我个什么特殊职务做呢?科举成绩我可比胖子和大块头高得多,定要给我个出彩之位才行!” 唐寅眼见对方猴急的模样,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微妙神色,“冯奎,根据你的气质、根据你的秉性,我打算安排你做‘工之主事’,主管建设工程方面的事宜。” 冯奎眨巴眨巴眼睛,随即咽了口唾沫道:“唐学政,你要我做‘包工头’么?我就是个包工头的气质和秉性?” 唐寅淡笑开口,“不止工程建设方面,今后有一些‘新型建筑材料’造出来,都需要你去把关。” “未来,你这个职位非常重要,甚至,我临淄城、以及整个河东行省旧貌换新颜的整体改造,都离不开你这个‘工之主事’的努力。” 冯奎倒吸了口凉气,“唐学政,你都把我说毛了,这是多么恢弘的一个大摊子,我这个二世祖能扛得住么?” 唐寅目光灼灼看着对方,“你莫要妄自菲薄,虽说你起初确实不上道,但这些年里,我亲眼见证了你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提升幅度可说是我所熟识之人中顶尖的存在,虽说‘工之主事’的职位沉重了一些,但我相信你能胜任的!” 这番言辞说出,冯奎只觉体内的血液都变得灼热了起来,曾几何时,他只不过一个提笼架鸟的二世祖罢了,临淄城内没有人觉得他能有出息,即便他老子冯胜也不例外!但自从跟了唐寅,他觉得自己行了! 是真的行了! 曾经仰望而不得的科举大山,他冯奎翻过去了,成绩比那些天分出众之人甚至还要高! 而今,他听唐寅说出这几句话,只觉整个人都被点燃开来! 玛德,唐阎王真特娘的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工之主事’难则难矣,但怕个球,老子便不信抗不下来! 岂料,旁边的小胖子沈三多忽然大笑出声,“冯奎,你眼圈怎么红了?该不会跟妇人一般要哭鼻子吧?这可不符合你二世祖的风格啊!” 一言出,冯奎差点没绷住,他使劲儿一瞪眼睛,将已经流淌到眼眶处的热流给瞪了回去,随即咬牙切齿道:“滚蛋,谁要跟妇人一般哭鼻子了?老子是激动的!听闻唐学政给了如此一个重要职位,老子热血沸腾,激动得眼眶发红不行么?” 大家难得见到这位二世祖如此窘态,当即不由都莞尔起来。 这时候,葛浪有些坐不住了,“就剩我自己了,唐兄,你给我安排的什么特殊职位呢?赶紧说说,不然我这心里都长草了!” 唐寅看向对方,开口言道:“浪兄,我们几人中你的年龄最大,曾经更是经过多年的科举磨砺,你的心性是最为稳健的,我准备让你做最磨性子的‘农之主事’,主管农事相关的机要。” 葛浪好悬没绷住,“唐兄,你让我种地去么?我,我也不会啊!” 唐寅目中闪烁着丝丝亮芒,“浪兄,不用你实际操作,而是让你这个进士大才高屋建瓴,把握农事上层方面,诸如,其后有着一些‘新品种’作物,需要你跟进与把控一番,乃至推广农事,扩大生产等,都需要你出人出力!” “所谓‘民以食为天’,我河东要想发展和崛起,农事与粮食问题无疑是重中之重,此等关键事宜,今后便仰仗浪兄了。” 葛浪有些傻眼,他没想到,曾经的‘颓废浪’,有一天将要扛起如此沉重的责任。 念头及此,葛浪忍不住道:“唐兄,你确定我能行?要是给你干砸了,该如何是好?” 唐寅诚挚开口,“浪兄,当年你是个什么状态,整个临淄没有几人不知道的,你原本科举无望,彻底躺平颓废,但随后硬是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拼搏,扭转了这个局面,最后成就了一段‘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佳话!” “而今,‘农之主事’这一职位,我觉得非浪兄这般经历过大起大落,能沉下心思的大毅力之人来做!” 我的天!唐寅这家伙口才当真强悍,虽然知道他在给我打鸡血,但莫名就是激动了起来,莫名就要接下这个职位,莫名就要为之奋斗终生! 葛浪心中如此想着,不觉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冯奎突然开口起来,“大伙发现没,唐学政给咱们安排的职位,好像是朝廷六部的样子,有管钱的、有管兵的、有管工程的,简直绝了!” 听对方如此一说,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随即心下更是惊愕的想到—— 唐寅这厮该不会以我们为班底,搭建一个小朝廷,随后便开启夺取天下的征程吧? 第635章 金人铁骑VS齐军!唐寅的大杀器! 唐寅笃定,战争与乱局不会持续太久,稳定时期应该会很快到来,届时,他便让临淄乃至整个河东,大踏步奔向一个古人从未经历过的盛世! 所以,他便着手安排沈三多几人分管若干方面,开始为接下来的‘河东盛世’做准备。 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至少打上一两场硬仗,将河东的外部环境稳定下来才行。 毕竟,外无烽烟,内里才能安心发展!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无论是临淄城、还是邯郸城,气氛逐渐都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缘由便是,大家眼见金人铁骑已然完成了对辽东、三晋、乃至冀州大部分之地的消化,这头嗜血的凶兽,已然抬起头来,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金人接下来会攻伐谁呢? 是邯郸城内驻守的朝廷军?还是临淄城内的齐王唐寅等人? 大家的这番疑惑,很快便见分晓! 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亲自统领五万铁骑,兵锋所向,直至河东! 齐王洪常荀第一时间让唐寅为主帅,冯胜为副,率领三万精兵,迎击金人铁骑! 由于金军此前造成的破坏实在太大了,两个半行省在短短时间里都被其拿下,故而,临淄城内之人对于唐寅能否抵挡住虎狼般的金人,也都没有底,一时间,人心惶惶起来,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战败后的逃亡了。 临淄城外,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布政使葛青松等人为大军壮行。 其后,唐敖、唐广文、秦氏、邱氏、老佘氏、唐炳一众唐家人;大儒吕伯温、宋玉、楚江岚、董仲颖等一众衡水学府的师生;乃至众多唐寅的亲朋、同窗、弟子,以及临淄百姓,为唐寅、为出战的大军送行! 一时间,气氛肃然无比,甚至隐隐有一股悲壮之情,若是此番唐寅战败,则河东难保,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奴役在金人的铁蹄之下! 对此,唐寅也很无奈,大家不知道他的‘底牌’,如此悲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说他此前打了几场胜仗,但对手要么是朝廷军、要么是二王联军,这些跟凶名在外的金人铁骑比起来,还差得远! 更甚者,自己通过‘风卷’与‘电磁牵引’道法取胜的两场大战,在别人看来就是运气使然,并非真正战力。 神机营灭杀倭寇之举,倒是打得漂亮,不过,金人业已知晓了这张王牌的存在,提前做上一番准备,燧发枪还能发挥出多大效果,实在犹未可知! 所以,当下金人铁骑汹汹而来,临淄城内众人都是一副这般的消极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唐寅知晓底牌所在,他自然不慌,甚至,行军之中,他已经在考虑着战后的事情了—— 经过这番大战,将金人的气焰打下去,另一边的朝廷军又是一副闭门不出的姿态,如此,外部环境应该可以暂且稳定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们就能好好发展河东了。 等河东展现出古人从未见过的‘盛世’之姿,届时,不取天下,而天下尽归我手! …… 接下来,唐寅与冯胜统领三万齐军,迅疾而行,随后出离河东,一头便遭遇了势若奔雷的金人铁骑! 两军阵前,都元帅完颜构操着半生不熟的大乾官话,大声道:“唐寅,识时务的速速投降,助我金人拿下中原,将来给你高官厚禄,如若不然,你将死到临头!” “完颜构!你若识时务,赶紧滚出诸夏之土,否则,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唐寅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完颜构听旁侧的副帅秦晖解释了一番什么叫‘灭族之祸’后,顿时怒喝出声,“狂妄!唐寅小辈你找死!” 随即,他将手中的兵器向前一挥,便是下达了踏破齐军的号令! 轰隆隆…… 下一刻,一队五千之众的‘黑甲重骑兵’闪现而出,人与马都披着厚厚的重甲,奔行起来,大地都隐隐有震颤之感! 这是金人为了抵挡神机营而专门准备的! 在这般重甲的护佑下,再厉害的枪械都休想破开其防御! 就算遭遇那种诡异的大风、或是莫名兵器掉落的意外,这支重甲铁骑也足以应付! 都指挥使冯胜眼见金人重骑压迫上来,他的脸上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就在他准备指挥人马保守一战之际,唐寅却是开口起来,“冯老哥,你且稍后片刻,待我试验一番新武器再说!” 新武器? 冯胜不由诧异,什么新武器?难道除了此前那种不用明火便可激发的枪械之外,这小子又捣鼓出了别的玩意? 在他心下嘀咕之际,兵之主事蒙武,已然统领神机营,将一门门佛郎机炮一字排开的安放完毕了! 待覆盖在炮身的伪装撤下,露出泛着黝黑金属光泽的炮身时,冯胜不由瞪大了眼睛,我说先前军中拉了那么些大车小辆呢,原来上面放了如此多大家伙! 这些火炮,看起来跟以往见过的那些,似乎有着不少区别啊? 不过,即便如此,火炮有着诸多弊端,它们当真能在战阵上发挥威能呢? 冯胜心里着实有个大大的问号,不过,鉴于唐寅过往的手段,他想着,对方既是耗费如此大力气将一门门火炮带到两军阵前,想必应该有些惊喜才对。 压迫上来的金人重骑,先是一怔,随后看清对面摆放的乃是一门门火炮之际,顿时都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讲真,如果亮出的是大型床弩、或者重型投石机的话,他们或许还会顾忌一些,不过,眼下的火炮却不在此列! 各大势力至今没有一个让火炮作为主战力的,缘由便是,其射程短、精度低、频繁炸膛、射速还异常缓慢! 当下,齐军拿出火炮来对付他们这些重骑兵,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时间,金人重骑肆无忌惮的碾压上来。 齐军阵列中,蒙武得到了唐寅的首肯,当即下达命令道:“弟兄们,准备!” 神机营军士纷纷调整角度,瞄准了目标。 身材壮硕的蒙武,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其心中一个声音响起,跟伯虎兄第一次出战,定要打得漂亮一些才行!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锁定在快速奔行的金人重骑身上,脑海中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射程等因素,某一时刻,他感觉差不多了,便是断喝一声—— “开炮!” 第636章 佛郎机炮显威!金兵麻了! 轰!轰!轰…… 在蒙武的命令声中,一门门佛郎机炮喷吐出道道粗大的火舌,在炸雷般隆隆声音中,一颗颗大号铅弹被激射出去,恐怖的力道与迅猛的速度在空中激荡起瘆人的呼啸之音! 下一刻,原本那些可以抵挡强弓硬弩、可以抵挡枪械攻伐的金人重骑兵,纷纷在大号铅弹的恐怖威能下,被一个个轰成了肉泥! 视觉冲击实在太过强烈,令得在战场上见惯了厮杀的冯胜都忍不住脸颊狠狠扯动了数下。 一轮炮火过后,处在前方的一大批金人重骑,全都报销开来! 后面的重骑兵不由脊背生寒,他们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火炮的射程竟是如此之远、威力竟是如此恐怖,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过,随后他们就庆幸的想到,虽说齐军的火炮威力非同寻常,但装填炮弹得需要不短的时间,趁这个机会,他们这些重骑便可以冲到对方阵营进行屠戮了! 其后,都元帅完颜构更是下达了死命令,让金人重骑兵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将齐军拿下! 一时间,重骑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杀气冲天的朝对面碾压上去! 然而,接下来神机营的一番操作,却是看呆了战阵上的所有人! 但见,在蒙武的招呼下,一众神机营军卒迅速填装炮弹,他们并非从前方炮管填装,而是直接从后面施为,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须臾功夫,蒙武便是再度喊出了‘开炮’的攻杀命令! 随即,在地动山摇的巨响声中,一发发大号铅弹携带着毁灭的力量,再度呼啸而出,霎那间将冲在最前面的金人铁骑纷纷砸得人仰马翻! 如此一幕,看得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目瞪口呆,他忍不住咆哮出声,“赤瓦不剌海(金人爆出口的言语),齐军的炮弹威力巨大也就算了,射速方面竟然也能达到如此迅疾,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完颜构的疑惑注定无人能回答,当下回应他的只有一轮又一轮迅猛的炮火! 金人重骑死了一茬又一茬! 甚至,在靠近齐军一侧的战线上,由重骑兵尸身堆起了一道死亡长丘,令人望而生畏。 这时候,尚且幸存的金人重骑终于恐惧了,他们被前方那些超乎认知的死亡炮火吓破了胆,再也顾不得冲杀齐军阵列,疯狂催动战马,四散逃窜起来! 唐寅眼见战局点来临,顿时高呼出声,“金人败了!大家随我斩杀过去!” 这时候,看得热血沸腾的冯胜,嗷嗷叫着第一个拍马冲了上去,其后三万齐军犹如潮水般随之汹涌奔腾而上。 阵列中,蒙武并没有停歇,而是稳健如斯的指挥着神机营,继续一丝不苟的激发着佛郎机炮,让炮弹通过高高的抛物线,一颗颗精准的砸落到金军阵列中,进行着无情绞杀。 对面,都元帅完颜构虽然惊怒,但并没有自乱阵脚,他眼见事不可为,便冷静的下达了一条条号令,让得金军有序的撤离。 唐寅与冯胜率领齐军掩杀上去,虽然有一定的斩获,但金军清一色的骑兵,速度迅疾无比,想要进一步扩大战果,着实没有那么容易。 见此一幕,唐寅不由摇了摇头,金人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毫不夸张的说,若对方是朝廷军或二王联军那般级别的,佛郎机炮这般超越时代的大杀器一出,怕是早就全军崩溃了,而金人这里,虽败不乱,即便也损失了一些兵马,但完全没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这时候,冯胜催马追了上来,开口提醒,“伯虎,穷寇莫追,小心他们设有什么埋伏!” 唐寅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当即传令全军停止追击,收割战利品,准备回师。 冯胜这时候眉飞色舞开口起来,“伯虎,我谁都不服就服你,前者有燧发枪灭杀倭寇,现在又捣鼓出如此一门门的强悍火炮,将金人都给打得屁滚尿流,简直恐怖如斯!” “这些火炮当真绝了!不仅威力奇大、射速还如此之快,着实超乎想象!” 说实话,此前冯胜眼见金人出动了‘人与马皆披战甲’的重骑兵时,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的,想着,自己一方能够稍稍拖住对方的攻伐进度就算不错了,然而,哪里想到,唐寅竟是祭出了如此震撼的大杀器! 佛郎机炮一出,当真颠覆了他对火炮的固有认知,让其重新审视起了战场上的排兵布阵! 经此一役,火炮在战阵上不被重视的局面,彻底成为了历史! 冯胜回望此前数场跟随唐寅的作战,几乎每每都要刷新三观,让他这个带兵大半辈子之人都有些怀疑,自己过往的种种作战经验,是不是都没用了?而唐寅层出不穷的强悍手段或许才是战争的真谛! “伯虎兄,俺没给你丢脸吧?” 这时候,浑身黢黑,散发着浓重火药味儿的大块头蒙武上得前来,兴冲冲开口道。 还没等唐寅回应,一旁的冯胜便出声起来,“你小子的沉稳劲儿简直就是天生打仗的料!第一次来到沙场就能做到这个地步,比老子当年都要强上一大截,蒙小子,你相当不错!” 被河东最高级别统兵将领如此夸耀,蒙武不由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憨之色。 随即,他眼见唐寅对其也露出一抹赞许之色,还挑起了大拇指,蒙武当真心花怒放,那种感觉,就仿佛当年科举上榜时那般的兴奋与激动! 文能科举做进士,武能上阵杀敌军,咱现在也算文武全才了吧? 距离伯虎兄又近了一些呢! 这一刻,蒙武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三味书屋时,追随不断前进的唐寅一般,每每进步一些,每每距离对方近一些,他都感到无比的充实与满足! 而此时的唐寅,思绪已然不在战场上了…… 其心中一个声音不由响起,金人铁骑在佛郎机炮这个严父的鞭挞下,应该也知道了齐军并不是任由其随意拿捏的,今后,河东应该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和平期,届时—— 打造一个古人从未见过的‘盛世’计划,便可以实施了! 第637章 十几万流民涌来!土豆与红薯! 金人在河东碰得头破血流,随后休整了一番,又攻伐起了朝廷军驻守的邯郸城! 在他们想来,河东有唐寅这块难啃的骨头,不容易打开局面,朝廷军这里,断不可能再有能跟唐寅相提并论的人物了,两军对战之下,金人在齐军那里丢的颜面,都会在朝廷军这里能加倍的找补回来! 岂料,金军浩浩荡荡杀来,却是连对战者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缘由便是,朝廷军主帅于廷益,根本不与金人照面,他便统领兵士在邯郸城内坚守不出,任凭金人如何骂战也不为所动。 完颜构恼怒之间,下令攻城! 然而,朝廷军在于廷益的带领下,防守严密,颇有章法,金人久攻不下,都元帅完颜构愤愤然痛骂了不知多少声缩头乌龟,然而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只好先行罢兵。 经过这几番战事,朝廷方面、金人方面、以及河东方面,暂且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一时间,三方都默契的止戈,局势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和平时期。 当然,大家都清楚,这个和平期不会太长,各方都不会只满足于现状,这只是当下谁也奈何不得谁的一番妥协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方发展之下,哪一方走到前头,哪一方便会笑到最后。 不过,三方势力中,河东方面只不过区区一省之地,体量跟大乾朝廷、跟金帝国比起来,根本不够看,无论是从人力物力、还是从底蕴潜力上来说,河东注定都是最先出局的那个! 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所以,即便金人势大,占据绝对的主导,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有再度出兵攻伐的意思,而是关起门来巩固战果,以待做大。 不过,虽说金人没有出兵,但却也有着一番骚操作…… 他们将辽东、三晋、乃至冀州的那些因为战乱而沦为流民的十数万之众,全都驱赶了出来,引导着数量庞大的流民冲击向了齐王的河东、以及朝廷军所在的邯郸城!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个个都是破衣烂衫,饿得眼睛发蓝,这样一股洪流般的难民潮,其声势当真不容小觑! 临淄城齐王府内,大家正在讨论着关于如何对待流民的问题。 布政使葛青松有些头疼的开口起来,“王爷、各位,被金人驱赶出的三省流民体量实在庞大,若是让其冲进来,定会大大影响我河东的稳定局面!” 都指挥使冯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其中甚至说不准还混进了金人的奸细,着实不能接纳他们!” “咱们也该像邯郸城那般,将之统统驱离才好!” 小郡主洪青的美眸中浮现出一抹不忍之色,“三省流民都是我中原百姓,他们流离失所,各大势力都不收留之下,时间一长,不知要冻饿而死多少人!” “更甚者,若是这些人揭竿而起,四处打家劫舍,又不知有多少无辜黎民因而丧命!” 说到这里,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沉重道:“我也知晓,收留他们会拖累河东,这是妇人之仁,但我想说的是,能不能想一些办法,在对我河东没有影响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安置一番这些流民呢?” 随着小郡主这番悲天悯人之言说出,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乃至齐王洪常荀几人的脸上都露出无奈神色,若是有办法,谁又想着驱离这些同为中原的百姓呢? 但现实是残酷的,这十数万流民对于各大势力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包袱和累赘,谁圣母心发作,谁就要被拖累死! 岂料,就在这时,唐寅开口了,“郡主所言不虚,对于这些流民,若是不闻不问的话,实在说不过去,更甚者——” “我觉得,这十数万人,并非是什么累赘,而是咱们河东接下来发展中的一笔宝贵财富!” 听此言语,小郡主洪青一双美眸中顿时闪现出丝丝异彩,对方声援她之举,让其心中着实开怀。 然而,另一边的布政使葛青松却是蹙眉开口起来,“伯虎,你先别说流民是什么宝贵财富,单单说我们若是收留,就这十几万张嘴,要如何填满?我河东那点存粮可养活他们不了多久!” 唐寅微微颔首,“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我河东突然多出十几万流民,想要让他们不饿肚子,确实是件难事,不过,此前闲暇时,我却发现了一些‘高产作物’,若是推广种植起来,粮食大幅度增加的情况下,别说十几万人,就是百万之众,也可养得!” 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辞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聚焦过来! 葛青松更是声音拔高了半度道:“伯虎,这可不是儿戏,你所说之言可当真?这世间真有高产如斯的粮食作物?” 他的语气之中透露着浓浓的怀疑。 在座的其他人脸上也都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诸夏这片土地上已经耕作了数千年之久,若真有如此高产的粮食,历朝历代何至于饿殍遍地?何至于闹出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唐寅迎着众人质询的目光,开口道:“现在我说什么大伙怕是都难以信服,接下来,我便用实物来说明一番。” 随之,他征得了齐王的同意,便是招呼一声‘浪兄’,外面顿时有一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葛浪! 布政使葛青松眼见自己这犬子笑嘻嘻走了进来,心下不由嘀咕,这小子不愿在我的布政司当值,没想到却是跟着唐寅做事了,看其鬼头鬼脑的样子,这是要做什么呢? 唐寅说要以‘实物来说明’,难道,这‘实物’便在阿浪这里? 这小兔崽子,知晓这般重要的事情,竟然提前不跟我这个父亲透露丝毫,简直不当人子!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葛浪已然朝在座的诸位大佬都行了一礼,随即将一个包裹珍而重之的放在桌案之上。 “王爷,各位大人,现在我便展示一番高产作物‘土豆’与‘红薯’,还请大家上眼!” 说话间,他便将那个包裹小心翼翼的打了开来! 第638章 这简直是祥瑞!建房问题,我有水泥! 齐王府厅堂内。 随着包裹打开,几个拳头大小的‘土疙瘩’从其内滚了出来,看情形,上面都是新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不久的样子。 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几人眉头微蹙,心道,这就是刚刚所言的高产作物么?看这卖相,着实有些不敢恭维啊? 这时候,葛浪拿衣袖小心翼翼的将‘土疙瘩’上面沾的泥土擦掉,露出其内‘黄澄橙’或是‘红彤彤’的本来面目。 随之,他介绍起来,“各位大人,这几个黄皮的换做‘土豆’,红皮的则叫做‘红薯’。” “别看它们样子不怎么惹眼,但两者都极为高产,可以蒸、煮、烧烤之后,当做主食直接来吃!” “更甚者,它们也都能做成‘索粉’来填饱肚子。” “另外,土豆还可以用来炒菜炖菜之用!” 大家看着桌上这些从未见过的‘食物’,听着葛浪的介绍,眼中都露出丝丝诧异神色,这东西当真高产么?而且,还有如此多的吃法? 随即众人好奇下将之拿起,仔细端详,用手触碰,探究起来。 好一会儿功夫,布政使葛青松将土豆红薯放下,开口言道:“阿浪,你说它们高产,不知一亩的收成几何?能有二百斤么?” 听此言语,葛浪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神色,“您太小看他们的‘高产’程度了!二百斤够干嘛的?” 随之,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报出一个数字来,“土豆与红薯,它们的亩产能轻轻松松达到‘两千斤’之多!” 此言一出,场间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停滞了片刻! 布政使葛青松更是脱口而出,“闭嘴!你可知亩产两千斤是何等概念?当着王爷与郡主的面,你也敢如此信口雌黄?” 这时候,除了唐寅之外,都指挥使冯胜、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的脸上也都是露出了浓浓的狐疑神色。 目前所种植的粮食,亩产均值也就一百斤左右罢了,诸夏历史的数千年来,几乎都是如此,现在葛浪突然说眼前的几个土疙瘩能亩产‘两千斤’之多,他们自然难以置信! 葛浪被质疑,并没有慌乱什么,而是淡定道:“刚开始我也不信它们有如此高的产量,不过,随后我亲手挖开土壤,看到单单一株秧苗下,便生长着那么一大堆土豆或红薯的时候,我信了。” 说话间,他还伸出双臂,夸张的比划了一下规模。 随之,葛浪继续如数家珍道:“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作物不仅产量高、味道好,而且,它们生长还不挑地,即便是沙化与盐碱的田地,产量依旧稳定!” 虽说他接触这些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一番功课做足之后,如今讲解得也颇为头头是道。 葛浪眼见众人仍旧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继续解释出声,“这些并非咱们本土的作物,而是唐兄前些年派人出海,从海外引进的高产物种,大家不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唐兄么?” 听此言语,众人的目光不由纷纷聚焦到了唐某人的身上。 唐寅微微颔首,“确实如此,这些乃是海外引进之物,大家此前没有见过,心存怀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随后各位可以到‘试验田’去观摩一番,亲眼见证之下,就知道它们的神奇之处了。” 这时候,齐王洪常荀不觉面露怪异神色开口起来,“伯虎,前几年你找我拆兑远航船只,原来就是去海外了么?没成想,竟是发现了如此堪称祥瑞般的食材!” 没错,在粮食普遍只有亩产百斤的情况下,能达到两千斤产量的土豆和红薯,的确是堪称‘祥瑞’般的存在了! 经齐王这一说,大家看向唐寅的目光都有些异样起来! 曾几何时,唐寅被外放到河东,做了学政,大家本以为对方创立‘衡水学府’,令得诸多学子登临榜单,改变了南北科举格局这一番作为就极为耀眼了,然而哪里想到,对方在做这些的时候,暗地里竟是还谋划了如此多令人瞠目的事情! 朝廷武力削藩期间,大家见识了唐寅研制出的‘燧发枪’与‘佛郎机炮’这般大杀器! 而今,众人又见识了对方派船出海,引进的‘土豆’与‘红薯’这般祥瑞食材! 甚至,这些恐怕还不是全部,对方手中当真不知还有多少惊世骇俗的物事! 念头及此,大家不觉都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唐寅被众人直勾勾盯着,着实有些不自在,便是开口道:“关于十数万流民的事情,在‘吃食’方面算是解决了,大伙还有其它问题么?” 听此言语,场间几人这才将心思都拉了回来,都指挥使冯胜随之开口,“当然有!” “伯虎,即便解决了吃食问题,但落脚住宿问题呢?足足十数万流民,我河东哪有这么些房子容纳他们?” “当下气候虽然那尚可,但再过几个月,等天气冷下来,他们没有御寒的屋舍,岂不都要冻毙而亡么?” 是的,古往今来,在寒冷的月份儿,是真可以冻死人的,没有抵御寒气的屋舍,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大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将质询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唐寅身上。 小郡主洪青更是美眸中浮现出浓浓的期许,她希望自己的唐郎能想到一些办法,不然,十数万流民的悲惨结局,实在不敢想象。 唐寅迎着众人的灼灼目光,不由出声起来,“关于屋舍,我倒是有些心得。” “当下的房屋,几乎都是土木结构,也就是土坯加木梁的组合,好一些的会盖青砖大瓦房,不过,不管是青砖、还是土坯、亦或者木梁这些,短时间内想要给十数万流民凑齐,无论是成本还是周期,都是难以实现的!” “但若是改变一番建筑材料,或许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我与宋兄,恰恰在先前研制出了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用它建造房屋奇快,水泥浇筑干涸后更是硬如磐石,还不惧雨水!” “更重要的是,这种‘水泥’的主要材料乃是一种山石,可谓取之不尽!大规模产出之下,能在短短时间里造出既结实又耐用的一栋栋房屋,给众多流民所用。” 听此言语,众人一个个无不瞠目结舌起来。 冯胜更是声音拔高了半度,开口言道:“伯虎,你这牛皮吹的有些大了吧?那什么‘水泥’要真如你所说,岂不成了圣物一般的存在了?” 第639章 河东决胜的关窍!唐伯虎变法? 都指挥使冯胜刚刚对唐寅提出质疑,岂料,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爹,你说‘水泥’是‘圣物’一样的存在,这句话倒是说到点上了!” 随之,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不是冯奎又是何人? 冯胜眼见自家犬子一副欠揍的模样,顿时呵斥出声,“此乃王府重地,让你进来了么?还不滚出去!” 冯奎舔着脸给众人行了个罗圈揖,开口道:“葛浪之后,本就该我上场了,早进来一会儿也不碍事的吧?更何况,王爷与郡主大人大量,也不会计较这些才是,另外,我急着进来,是要向大家展示‘水泥’这般圣物的,想必大伙也都能理解一二。” 这小子一番惫懒模样,让得场间几人不由莞尔,齐王洪常荀摆了摆手道:“无妨,既是你要展示一番‘水泥’,便拿出来吧。” 冯胜眼见齐王首肯,他也就不再坚持了,当即道:“王爷让你拿‘水泥’呢,别磨磨蹭蹭的,快点!” 嘴上这般说着,其心中不由嘀咕,这小兔崽子先前死活不肯进入我的都指挥使衙门就职,原来,他也跟着唐寅做事了,倒要看看,这段时间他们捣鼓出的水泥,到底是何等神奇之物! 冯奎一边挤眉弄眼的跟他老子对付两句,一边伸手拿出来两个纸包,随后分别打了开来,其中一个是灰色粉末状的物事,另一个纸包内则是一块如石头般的硬坨坨。 他用手比比划划道:“大家看到没,这些‘粉末’便是水泥的最初形态,看起来跟干土是不是没有多少分别?” “但这东西比干土可厉害太多了!用水将这些粉末搅拌起来,待水分干涸,水泥凝固后,就变成了这个纸包中如同石头一般的硬块!” 说话间,他一把拿起冯胜面前的白瓷茶杯,将其中茶水倒在了‘硬块’上,将之浸透,随即,冯奎以茶杯底部朝‘硬块’敲了敲,后者非但没有散架,反而发出了金石交鸣的铿锵之音! “大伙都看到了吧,水泥这东西虽然是由水调和而成的,但他凝固之后,一点也不怕水,硬度更是没得说!” 他一边讲着,一边加大力度用茶杯底部敲击‘硬块’,印证其说法,岂料,他这一用力,咔嚓一声便是令得瓷质茶杯碎裂开来,而那‘水泥硬块’却是纹丝未动。 冯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茶杯让不着调的犬子给弄碎了,脸色顿时一黑,不过,他却是顾不得训斥对方,而是凑近那连点痕迹都没留下的‘硬块’,惊诧出声,“这石头一般的物事,当真是那些灰色粉末制成的么?” 冯奎一边收拾着破碎的茶杯,一边道:“爹,这我是亲眼所见,水泥粉末加水融合后,一天一夜差不多就凝固成这般坚硬了!” “唐学政说了,水泥外加熟铁筋的组合,造出的房子最结实,就是用火炮轰击都很难轰开!” “而且,这样建房,可以做成那种‘一层之上复又一层’的结构,不仅能省地方、更能大大增加容纳的人数!” 一旁,唐寅心下不由嘀咕,以目前的工艺,想要造出‘钢筋’有些难度,只能用‘熟铁筋’代替了,虽然效果差了一些,但将楼房的层数不做那么多,也足够用了。 这时候,大家有的拿起水泥硬块,有的用手指捏起一些水泥粉末,仔细查看起来。 虽说实物东西都在这里了,但对于这种新物事的神奇之处,大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见此,唐寅不由开口言道:“大家若是仍旧心存顾虑的话,稍后拿些水泥粉末回去,自己用水调配一番,等上一天一夜,待其完全凝固,看看是否会变成坚若磐石之物就是了!” 随之,他看着众人,目光灼灼道:“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上来,土豆与红薯的高产,能让这些流民果腹;水泥的高效率建房,能让这些流民避寒;如此他们的基本问题便得到解决!” “进而,便可让这些人给我河东出工出力,足足十数万之众,着实可成为我河东与金帝国、与大乾朝廷抗衡中的一番资本。” “所以,我先前才说,这些流民不是累赘与负担,反而倒是我河东一笔宝贵的财富!” 唐寅目中精芒涌动,沉声道:“这些流民的安置与发展可算是我河东崛起的一个序幕,接下来,各府、各县,我河东上下的百姓逐步都参与进来,便可令一省之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蓬勃生机!” “如此,百姓衣食无忧、生活维稳,人口自然会大为增加,今后选拔兵丁、提升兵源质量等都不在话下,这可谓‘富民强兵’之策也!” “王爷,我河东一隅之地要想在三方势力的角逐中有所建树,定要使用此番别样方式才可,不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河东必定危矣!” 齐王洪常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目光灼灼看着对方道:“你小子这是准备来个‘唐伯虎变法’么?竟是准备在延续了数千的粮食与建房上进行一番彻底变革!” 唐寅嘴角扯了扯,心道,变法可不是什么好词,古往今来,但凡跟变法沾边儿的,哪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商鞅变法的主角最后被车裂、王安石变法的主角被几度罢相、张居正变法的主角死后被万历皇帝抄了家! 况且,咱这番操作,跟变法还差着行市呢好吧?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唐寅开口言道:“王爷您说笑了,以上我所说,距离变法还远得很,只不过是发现了些高产作物、研制出了一些新型材料,以新物带动一番发展罢了!” “您要觉得可行,便大力推动一番,令得我河东改观起来。” 齐王洪常荀虎颜大悦,当即道:“好!伯虎!本王便将此番变革的重任全权交托给你去办,从现在起,包括本王在内的所有人,但凡关于这场变革的事情,都会听你之号令!” 第640章 亩产两千斤打不住!让百姓实现穿衣自由! 衡水学府研究所后面的一片‘试验田’所在,种着一排排各类作物,看起来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两个妇人在其间一边劳作,一边说着什么。 大伯母秦氏盯着眼前的秧苗,开口起来,“弟妹,这片地种的都是什么啊?好像都没怎么见过呢?” 在桃源村的时候,大伯母虽说没怎么干过农活,但在邱氏的指点下,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这时候,邱氏直起腰来,不由开口,“听阿寅说,这里种的叫做‘土豆’,那边种的叫‘红薯’,它们的产量都极为不低,当成口粮很是不错呢。” 秦氏瞪着一双眼睛看了又看,“这玩意怎么就高产了?就是一株株秧苗嘛,看起来也没果子什么的?” 邱氏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回应出声,“阿寅说过,土豆和红薯能吃的部分都长在下面的土里呢,地面上的秧苗看不出什么来。” 大伯母秦氏目光泛亮道:“弟妹,要不咱们挖开几个看看?瞧瞧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新奇的玩意?” 邱氏连连摆手,“阿寅说这些土豆红薯精贵着呢,都是以后作为种子用的宝贝疙瘩,咱们可别给破坏了才好。” 秦氏翻了翻眼睛,心道,这么些秧苗呢,挖开几个看看有什么关系了?回头有机会,我非要弄开一些瞧瞧不可! 嗯,回头就让我那当家的广文去办,他最擅长偷鸡摸狗的事情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一些秧苗,不在话下! 就在这时,脚步声音响起…… 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按察使唐寅、乃至葛浪、冯奎几人迈步走了过来。 邱氏与秦氏眼见齐王驾临,连忙躬身行礼起来。 小郡主洪青笑嘻嘻上前,一把扶起邱氏,娇嗔道:“娘,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咱们是一家人,私下里见面,你不用拜来拜去的。” 一旁,兀自保持行礼姿势的大伯母秦氏脸颊扯了扯,心道,合着我这个‘不是一家人’的就该拜了是吧? 齐王洪常荀也有些哭笑不得,随即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 如此,撅了半天的大伯母秦氏,这才直起身来。 这时候,葛浪上前,伸开手臂,好像护着鸡仔的老母鸡般,开口道:“大伙都别站得这么靠前,要是踩坏了这些秧苗可就糟了!” 听此言语,葛青松、冯胜等人眼皮不由跳了跳,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了令箭,随即无奈的向后退了几步。 葛浪眼见众人都拉了开安全距离,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出声道:“唐兄,你指点一下,看哪些成熟了,我去挖掘。” 别说,浪兄这个‘农之主事’干的还真是有模有样! 唐寅心中嘀咕一句,便是指着几个田垄道:“这些都可以的。” 葛浪答应一声,随即抄起一把铁叉,便是吭哧吭哧开挖了。 见此一幕,布政使葛青松嘴角不由扯了扯,心道,这小子在家的时候连地都不带扫一下的,现在跟了唐寅,这种出大力的活计都干的热火朝天,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混账小子,现在怕是听唐寅的话,都胜过听我这个老子的话了! 葛青松心里着实有些酸溜溜之感。 不过,这般情绪也只是维持了片刻功夫罢了,他的目光随即直直盯在翻土的铁叉之上。 一下!两下! 随即,铁叉再度翻动,带上来的一堆新土之中,一个个圆滚滚的物事显现而出! 小郡主洪青不由惊喜出声,“呀,土豆!这么多呢!” 葛浪喘了一口气,随之道:“别忙,还有!” 说话间,他用铁叉向下、向着周遭又挖掘了一番,越来越多的黄澄澄土豆显现出来。 都指挥使冯胜不由咽了口唾沫,“这般大块的土豆,一个怕不是有半斤重吧?如此一堆,得有多少斤?而且,这还只是一株秧苗下的!” 此刻,不止是他,周遭的小郡主洪青、齐王洪常荀、冯奎、邱氏、秦氏等人,也都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区区一株秧苗,竟是能产出如此多粮食的! 这简直有些颠覆了认知! 其后,布政使葛青松忍不住上前,一把夺过葛浪手中的铁叉,亲自挖掘了两株土豆、两株红薯,每一株下面全都是大大的一堆作物! 如此来看,并非单独一株结的多,而是所有秧苗基本都是这个产量! 这下,先前质疑亩产数量的众人,全都露出了惊骇难言之色! 大体估算一番,这里的土豆与红薯,亩产怕是两千斤都有些打不住了! 唐寅与葛浪非但没有夸大,反而是说保守了! 土豆、红薯,当真祥瑞也! 亲眼得见之后,大家顿时都服气了,同时,对唐寅提出的‘让河东崛起计划’,也越发有信心起来! 接下来,众人纷纷拿起刚刚挖掘出的‘祥瑞’土豆与红薯,爱不释手的把玩了起来。 随后,当唐寅说出可以让每人带回去几个尝尝时,大家顿时兴高采烈的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收入囊中。 接下来,大家起身准备离开之际,齐王洪常荀朝着远处一指,开口问道:“伯虎,那边种的秧苗看起来跟土豆红薯颇为不同,不知是什么作物?” 唐寅当即回应出声,“王爷,那里种的是‘陆地细绒棉’,也是从海外引进的,其棉絮最适合纺纱织布,而且产量大、对生长环境要求很是宽泛,更甚者,纺纱织出来的布,比短绒棉的手感要好上许多!” “其实,还有一种‘长绒棉’,那种质量要更好一些,不过,其产量与对环境的要求,都比不上‘陆地细绒棉’,当下在缺衣少穿的情况下,还是陆地细绒棉这种量大管饱、且品质也尚可的作物,最适合所需!” 唐寅顺嘴又道:“另外,我与苏兄还研制了一些能提高纺纱织布效率的器械,到时候这些全都就位后,无论是流民、还是我河东本土的百姓,当可以实现穿衣自由了!” 随着这番言辞说出,周遭众人看向他的目光纷纷变化起来,一个个脸上俱是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撼神色! 让百姓能实现穿衣自由? 这个念想也太宏大了吧? 第641章 齐王的决定!研究所的新人! 听闻唐寅还引进了海外物种‘陆地细绒棉’,更是研制了提高纺纱与织布效率的器械,要让百姓实现穿衣自由,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布政使葛青松几人俱是愕然不已。 都指挥使冯胜更是狠狠咽了口唾沫,“伯虎,这些年里,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情?我感觉方方面面没有你不做的呢?” 唐寅淡笑出声,“差不多就这些了,大多都是机缘巧合下做成的,老哥不必太过惊诧。” 好一个‘机缘巧合’! 众人嘴角不由齐齐一扯,心道,诸夏几千年历史,历朝历代亿万之众都没有机缘巧合,怎么全都跑你头上来巧合了呢? 随着大家与唐寅相处时间越长,便越是发现对方身上的诸多惊世骇俗之处,这也就是其成长到与众人平起平坐的程度,不然的话,唐寅要是换个身份,无论如何也要探究一番其身上的秘密不可! 唐某人也是算准了人心,在其弱小的时候,并没有过多暴露什么,直到成长起来,羽翼渐丰之际,才逐步显现出他这个穿越者的特殊性来。 这时候,布政使葛青松将话题拉回,“伯虎,你当真能把百姓的穿衣问题也解决了么?” 因为原料、生产力、以及生产工具等诸多问题的制约,数千年来,诸夏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哪个朝代能够让百姓真正实现穿衣自由的! 底层百姓,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粗布、麻布衣衫,出门能穿件不带补丁的衣服,就算不错了! 有些贫苦的地方,一件衣衫恨不得当成传家宝,祖父穿完父亲穿,父亲穿完儿子穿,只要不散架,就一直凑合下去。 寒冷时节冻死人的悲惨事情,一方面是流离失所的缘故,另一方面就是没有足够衣衫御寒导致! 而现在,唐寅却说,可以让百姓们实现穿衣自由,让大家都穿得起、穿得好,众人自然都惊诧良多! 唐寅开口言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应该都心存疑惑,不过等到细绒棉大批长成、等到提升纺纱织布效率的器械能够投入使用、等一匹匹优良织布产出之际,大伙亲眼得见一番就都清楚了。” 随即,他目视齐王洪常荀,开口言道:“王爷,该看的、该说的,我都展现出来了,具体措施如何,还望您定夺一番。” 齐王眼中精芒闪动,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本王决议——” “第一,十数万流民,我河东接收了!不过,要循序渐进而为,伯虎、葛大人,你们把控好节奏,莫要引起什么骚乱;” “第二,我河东的现有耕地,除了必要的麦、粟、豆之外,按照一定比例种植红薯、土豆、以及细绒棉,不得有误!” 洪常荀这番举措一出,让唐寅不由赞叹自己这位岳丈还真是雷厉风行,魄力无限! 然而,偏于保守的布政使葛青松却是开口道:“王爷,关于土豆、红薯、细绒棉种植的决议,步子迈得是不是有些大了?不如在局部地区先行尝试一两季,若可行,再推广到整个河东不迟,否则,如果出现什么纰漏,岂不是要乱起来了?” 其它的都好说,粮食问题可是第一要务,如果改革种植出现了问题,让百姓饿了肚子,那真是要造反的! 齐王洪常荀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伯虎是个谋而后动之人,他在‘试验田’里既是做了尝试与准备,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三大势力角逐之际,时间有限,按照一切维稳的打法怕是来不及,就只能冒些险了!” 听对方如此说,葛青松也有些释然了,不错,若是有时间,自然一切按照稳定的方式来,而现在金人、朝廷、河东三方角力之际,实力最弱的他们若不搏上一搏,大概率便是第一个出局的! 接下来,大家都打道回府,各司其职去了,唐寅并没有第一时间跟小郡主一同回归按察使衙门,而是迈步来到了‘研究所’。 唐寅走入其中,但见,除了素面楚君宋玉专心研究东西之外,其身旁还有着两道身影! 其一为‘冯寂’,其二为‘宋时安’。 这两人此前作为人质被二王交换回来之后,在选择职位的时候,没有选择继续仕途,而是选了冷门的研究所! 还别说,这二位是真的喜欢这份差事,自从进到研究所,每日里都泡在其中,仔仔细细的研究物事。 这时候,素面楚君宋玉眼见唐寅前来,不由高兴的招呼道:“唐兄,我正要找你去呢!” “你快些来,瞧瞧咱们研究的‘珍妮纺纱机’,成了!” 听此言语,唐寅眼中浮现出一抹喜色,当即快步来到了近前。 宋玉兴奋得拉住对方手臂,开口道:“唐兄,你瞧,方才我们尝试了一番,这‘珍妮纺纱机’,能够实现纺纱了,效果着实不错呢!” 随即,他笑吟吟看向身前两人,“有着冯兄与宋兄的加入,效率着实大大提升,不然,此番也不可能如此快便研究成的!” 听此言语,唐寅不由赞许的看向冯寂和宋时安,两者则是摆手起来,连道谬赞了。 冯寂,冯家庶子,原本科举遇到了瓶颈,但在唐寅的帮扶下,这才连战连克; 宋时安,这个被誉为‘神童’的存在,当年因为得罪了齐王而使科举无望,是唐寅出头,帮对方跟齐王讲和,其后才屡屡登科。 唐寅却是不曾想到,当年一番无心帮扶之举,眼下竟是迎来了一番如此的回馈! 有着这两人的加入,研究所的效率着实大幅提升起来。 脑海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珍妮纺纱机’之上。 与普通纺纱机一次只能纺一根细纱相比,珍妮纺纱机因为巧妙的设计了八个纱锭,故而使其效率提升了数倍之多,着实是划时代的产物! 当然,目前的‘八个纱锭’还只是最初形态,唐寅记得,前世珍妮纺纱机的改良版,可达到十六个、三十二个、甚至上百个纱锭,效率翻着跟头往上涨! 不过以目前刚刚起步的阶段,八个纱锭的初始珍妮纺纱机,已经足够用了,后续随着生产力与生产工具的提升,逐步再增加也就是了。 珍妮纺纱机研究成功,再加上此前研究出来的‘飞梭织布机’,如此,纺纱与织布效率都同步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过…… 目前还差一个关窍所在,那就是:核心动力! 当即,唐寅看向宋玉,开口问询起来,“宋兄,最为重要的‘蒸汽机’研究得如何了?” 第642章 蒸汽机的研究!二胎该提上日程了! 蒸汽机,这可是工业革命的最核心动力所在! 它让人类第一次将热能稳定持续的转化为了机械能,结束了数千年来只能依靠人力、畜力、水力、风力的时代,最重要的是—— 蒸汽机让动力不再受制于地理层面的束缚! 比如,以前的水力磨坊,只能建在河水湍急之处,而有了蒸汽机之后,就可以把磨坊建在村里、建在镇里、建在城里,完全不会被束缚在特定区域! 如此一来,工业集中、劳动力集中,工业化城市便会迅速崛起! 目光收回,眼下的纺纱、织布、以及水泥的生产,在加入‘蒸汽机’这个万能动力源之后,效率会得到飞跃式的提升! 甚至,可以说,蒸汽机一旦研发出来,河东的崛起将势不可挡,三大势力的角逐中,只有区区一省之地的河东,却已经跑赢了大半! 对面,宋玉听闻对方问起‘蒸汽机’的事情,顿时有些亢奋道:“唐兄,不得不说,你规划的‘蒸汽机’项目,着实有些挑战性,虽说已经研发了不短时间,有了些眉目,但仍旧存在着诸多需要攻克的地方!” “蒸汽机,着实是我平生所见、平生所想的最为精妙绝伦之物!” “不过,越是如此,吾越是感觉有着满满的期许,若真要将其研制出来,当真不枉了此生!” “唐兄,你来的正好,接下来我们便一同去参详参详!” 说话间,素面楚君宋玉拉着唐寅的胳膊,兴奋且希冀的朝着蒸汽机所在之地走去。 其后,冯寂与宋时安眼见两者亲密无间的背影,脸上都是露出一抹纠结神色,他们是该跟上去一同参详呢?还是‘识趣的’待在原地搞其它研究呢? 着实苦恼啊! …… 唐寅跟宋玉这一参详,就足足参详了小半天的时间,当他从研究所离开,回到按察使衙门的时候,已然是傍晚时分了。 小郡主洪青不知等待了多久,眼见男人回来,一边上前招呼,一边吩咐将饭菜端上,夫妻二人用餐起来。 其间,小郡主开口问询,“唐郎,这么长时间未回,你都待在研究所么?” 唐寅点了点头,“要研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宋玉拉着我一直都在参详之中。” 听到‘宋玉’这个名字,小郡主神色微动,不过她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面色微红开口,“唐郎,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唐寅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喊混道:“这么客套干嘛?有事说就是了。” 小郡主的面颊越发红晕,羞赧出声,“我寻思着眼下处于平稳时期,你也无需整日里带兵作战,趁着这个功夫,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第二个孩儿的事情了呢?” 即便洪青性格外向,胆略过人,但说完这番催生言辞后,也是羞得连耳尖都通红起来。 唐寅微怔,随即歉然一笑,“怪我怪我,这段时间有些忙碌,把这茬儿都给忘了,确实,趁着三大势力处于平衡的和平期,应该把二胎事宜提上日程了,如此,也好让王爷早早有个着落才好。”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不由嘀咕,我说这段时间齐王这老头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呢,原来是想到齐王一脉的香火传人了啊! 先前唐寅已经答应出去了,他跟洪青的第二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将过继到齐王一脉之下,让对方姓‘洪’,传承王府衣钵。 其实,这种事情本应该唐寅这个大男人推动的,而今因为他的疏忽,却是让洪青这个女子主动说了出来,着实有些不对路子。 唐某人对此着实有些歉然。 此刻,小郡主没有丝毫责怪对方的意思,反而一双美眸亮晶晶的看着对方,“唐郎,我能找到你这般深明大义的夫君,当真是上天的赐予!” 唐寅嘴上回应着对方,心中却是嘀咕,别说,咱俩的姻缘还真是有些说道,怕是早就在‘穿越之书’上注定了! 没有你这个‘颜如玉’,我还穿越不到这个世界呢! 从这一点上来说,咱们的姻缘还真是上天的赐予! 念及穿越之书,唐寅不由想到此前在地宫中,姜子提及,自己若有了二胎,还会给予一重惊喜的言辞! 地宫中只有孤零零一个石蜡雕塑,上一次前往,他感悟到了位面大魔导师刘秀的神韵,开启了‘道法页面’,不知自己有了二胎后,还会得到怎样的惊喜呢? 还是道法么?或者再度开启新的穿越之书页面?亦或者其它惊喜的物事? 唐寅想了几种可能,随后便摒弃了继续想下去的思绪,对于姜子这般跳脱的穿越者前辈,他怕是想得再多,最终都会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好在,如果顺利的话,一年后应该就知道答案了!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小郡主洪青开口起来,说出一番令人遐思无限的言语,“对了唐郎,伊文卡和萍儿她们跟了你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没给你生养一儿半女呢?” 唐寅嘴角扯了扯,随即道:“这事儿好比种田,土地虽在,但能不能长庄稼,还要看天时雨露啊!” 小郡主白了对方一眼,“唐郎,以后跟那个‘宋玉’,你除了做真正的研究之外,少跟他在一起搀和,把时间多留给伊文卡和萍儿!” 唐寅不由被噎了一下。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跟宋玉哪一次不是做真正的研究了? …… 翌日,一大早。 唐寅跟小郡主刚刚起来,正说着一些体己话,这时候,侍女萍儿迈着小碎步而来,禀报道:“老爷,沈三多主事到了,他要见您呢。” 小胖子来了? 这么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唐寅自从安排沈三多做‘财之主事’后,对方便一直本分而为,不知今天一大早跑来所为何事。 该不会财政方面出现了什么纰漏吧? 钱财是一切运转的润滑剂所在,若是其出了纰漏,什么崛起、什么从三方势力中脱颖而出,都将成为空谈! 念头及此,唐寅跟小郡主招呼一声,快步而出,随即朝前院走去。 按察使衙门的厅堂内。 沈三多眼见唐寅走了进来,当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对方跟前,张嘴便是,“伯虎,咱们没钱了啊!” 第643章 渤海是一座宝库!放流民入河东! 财之主事沈三多,见到唐寅就叫穷起来! “伯虎兄,咱们的金库,没钱了啊!” “这段时间里,我别的事儿没干,整日里就是给钱!给钱!给钱了!” “试验田的培育要钱!” “水泥扩大生产要钱!” “神机营的枪械火炮维护要钱!” “飞梭织布机、珍妮纺纱机、蒸汽机这些的研制,也要钱!” “各个都是吞金兽!” “如此一段时间下来,咱们的启动资金已经见底了啊!” 值得一说的是,启动资金乃是唐寅、沈三多、以及小郡主洪青几人这些年来的积蓄注入,虽说他们三个有钱人拿出的数额不在少数,但跟以上众多大工程杠上,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沈三多唉声叹气道:“伯虎兄,要不,让河东官方介入吧?凭咱们几个单打独斗,终归不是办法,反正河东之王乃是你的岳丈,都算是一家人。” 唐寅摇了摇头,“我岳丈跟河东官方还是有所区别的,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河东官方并非具体某一个人,而是一群利益体的集合,他们后续肯定是要介入的,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尽量先把盘子做大,到时候我等跟官方进行比例分配时,也能多争取一些份额。” 沈三多的肥脸不由颤了颤,“伯虎,我知道你想得长远,不过,眼下咱们的钱已经见底了,接下来即便省着花也维持不了多久,该怎么办呢?” “要去找同窗同僚们借么?可咱们几个算是最有钱的了,其他人基本都是穷鬼,就算借个遍,也借不出多少来啊?” “伯虎,要不,你再写本小说?冲冲销量,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唐寅嘴角一扯,心道,小胖子这次前来,怕是就要找我写小说的,前面拉扯了如此多,都是一番铺垫罢了。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他不由开口出声,“话本小说的体量也就那么些,即便写出来大卖,也撑不了多久的,得贩卖些大体量的货物才行!” 听此言语,沈三多一双小眼睛顿时瞪圆开来,“大体量货物?伯虎,你有什么宝贝要售卖么?快说说!” 唐寅眼见对方双眸中浮现出银灿灿的光芒,不由莞尔,“河东临海,这是个无与伦比的大盐库,咱们守着这个宝山,自然要好好开发一番。” 沈三多不由蹙眉起来,“伯虎,你是说贩卖盐巴么?这东西虽然利润不小,但官方与私盐贩子早就将这一行当垄断了,咱们即便插一脚,还有利可图么?我感觉,这还不如写话本小说呢啊?” “沈兄,若咱们是自己产盐呢?” 唐寅淡笑间看着讶然的对方,道:“而且,咱们自己产的盐,比市面上的品质要好上一两个层次,如此这般,利润当不小了吧?” 沈三多咽了口唾沫,“伯虎,你有精盐之法?而且,比市面上的法门还要强得多?” 唐寅微微颔首,“沈兄,接下来你这个‘财之主事’便准备量产精盐,随即售卖!” “精盐的法子、以及售卖所需的盐引,回头我都会给到你,沈兄尽管施为,让咱们见底的钱财,赶紧回血一番。” 沈三多一张胖脸兴奋得抖动起来,“伯虎,精盐法子若真像你说的那般好,我定然给你卖出个好价钱!”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除了写小说这条赚钱路子外,竟然还有制造精盐的厉害法门,如此,银子岂不是排着队的要飞到咱们的金库中来么!” 唐寅微微颔首,这些年里,他跟宋玉一道琢磨出的东西着实不在少数,后续随着条件成熟,倒是可以考虑逐步拿出来变现一番。 插手盐业,事情不小,肯定会动许多人的利益,但他目前头上的光环众多,克服其间阻力还是没问题的。 随之,唐寅的思绪飘飞,心下不由嘀咕,算算时间,葛老哥也差不多安排那些‘流民’进入河东了吧? 十数万流民,在其它人看来都是累赘包袱,但在他的意识中,就是一个个打工的牛马,呃咳咳,就是为河东创造财富的引擎所在! 嗯,该让大乾世界之人尝尝资本的糖衣炮弹了! …… 河东防线之外,聚集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流民,他们先是被金人赶出家园,随后去往朝廷军驻守的邯郸城求活,结果却遭到了弓箭的驱离! 原本,一众流民觉得自己是大乾王朝的子民,现在无家可归,朝廷无论如何也会收留,然而哪里想到,竟是遭遇了乱箭的攻伐、遭遇了冷声呵斥的驱离! 这让他们着实难以接受! 大家义愤填膺之间,对朝廷当真失望透顶。 然而,他们却是丝毫办法也没有,最后只能拖着疲惫之躯,来河东碰碰运气。 不过,行走在路上之际,他们便在想,连朝廷都弃他们如敝履,河东这个只有一省之地的反叛势力,能收留他们么? 大概率是不会的! 但他们却别无选择,即便心里知道不可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来河东尝试一番。 众人来到目的地,倒是没有被第一时间驱离开来,见此,大家倒是生出一抹希望。 不过,接下来一行人却是发现,虽说河东没有驱离他们,但却也没有放他们进入其中的意思! 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众流民心中不由惶惶起来,这样下去,腹内无食、身上少衣的他们,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客死他乡了! 其间,一些老弱妇孺更是病恹恹倒伏在那里,眼见已是撑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吃人的世道?朗朗乾坤,难道就没有我们这些人活路么? 流民中,不少人都开始绝望了起来。 吱呀呀…… 蓦然间,紧闭的防区营门开启了! 其后,一众兵丁从内涌出,兵卒首领高声道:“齐王与河东高层有好生之德,不忍你等流民困厄而亡,决定收留你等!”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本已心生绝望的流民们,眼前顿时生出浓浓的希冀来! 第644章 六元新区!河东能养我们多久? 十数万流民聚集在防区之前,就在众人心生绝望的时候,营门开启,河东,接纳他们了! 顿时,一众流民都来了精神,那些年轻力壮的第一时间向前涌去,由于人数太多、又都杂乱无序,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众人都失去了理智,汹汹之势眼见便要闹出大乱子! 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雷鸣般的巨响传来,将汹涌的人群震慑得惊慌不已,大家都以为是天公降下了雷罚! 不过,随即他们愕然的看到,营门处,一群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兵士,手中端着长长的火器,枪口处还有着滚滚烟尘在涌动! 是枪械!刚刚那些滚滚的‘雷声’,竟是枪械发出的! 这可是能要人命的存在! 这时候,流民们更是惊恐的看到,方才朝着天空激射的火器,已然下移开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他们! 兵之主事蒙武在队列中开口大喝,“想要进入河东者,速速排队等候查验!再要扰乱秩序、或想趁机闹事者,你等看看这些枪械答不答应!” 如此举动顿时将流民们都吓住了,他们早就听闻,河东有一个神机营,只是区区三百人,便通过火器灭杀了足足上万之众的倭寇! 眼见对方这番凛凛杀威,这怕就是传闻中的神机营了! 连凶残的倭寇在神机营面前都只有被屠戮的份儿,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流民? 当即,这些人再不敢造次,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队伍,等候查验。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刚刚犹如洪水般肆虐的流民群体,现在乖顺的犹如羔羊一般,全都井然有序起来。 营门处,布政使葛青松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浊气,心道,还好,伯虎把神机营给我派来镇场子了,不然的话,如此多流民无序冲击之下,当真要闹出大乱子了! 十几万流离失所之人,数量都快赶上整个临淄城人口了,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葛青松这个行政一把手便亲临现场坐镇。 接下来,在他的主持之下,河东边防兵士经过一番细细搜查,严格程度,几乎赶上科举乡试那般了,最后确定没有问题之人,这才被放行开来。 进而,布政司衙门的官吏对这些被放行的流民进行登记造册,编好户籍后,让其原地待命。 随之,以‘千人为单位’,每满千名流民,便被布政司衙门的兵丁引领着,前往安置地点。 安置点是一片叫做‘六元新区’的空旷之地。 此处已经搭建起了粥棚,兵丁们维持着秩序,让这些人排好队列,领取粥食。 当饥肠辘辘的流民们捧起饭碗,喝到米粥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眼圈都红了起来,太不容易了,他们本以为此番要饿死累死了,却是不想,被河东收留,现在吃上了饭食,如此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河东的齐王,当真是我等的再生父母! 另外,听闻王府郡主、以及按察使唐寅大人,都为我们流民求情,也着实感激不尽! 与河东比起来,朝廷军简直可恶之极! 我们本来是大乾朝廷的子民,前往邯郸城前求生,却是被他们乱箭驱离开来,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从现在起,我等便是河东之民,而非朝廷之民了! 他们的想法很是朴素,谁给我们饭吃、谁让我们活命,我们就追随他,至于什么大义之流,全都有多远滚多远! 这时候,流民当众的一些读书人、乃至士绅等,都惭愧得有些无地自容,缘由则是,当年,他们听闻齐郡主要以女子之身,承袭王爵之位时,纷纷口诛笔伐不已,然而哪里想到,在自己沦为流民的时候,竟是当初他们口诛笔伐的对象,拯救了他们一命! 如此来看,什么祖宗之法、什么封建道统,跟危难之际的收留,跟一碗能填饱肚子的米粥比起来,当真不值一提! 流民们喝了粥,有了生气,便是不少人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小声言语起来。 一个身着破旧儒袍者开口出声,“你们可知,咱们所在之地为何唤做‘六元新区’么?” 其他人纷纷表示不知。 儒生摇头晃脑道:“大乾立国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连中六元者,何许人也?” 其间有人脱口而出,“唐寅!” 儒生点头,“不错,听闻正是这位唐寅大人,向齐王力荐,给咱们这些流民一条生路,更是提出了诸多可行举措,如此,才有了咱们这一番的粥食!” “齐王欣赏于唐寅大人之德才,便是将安置我等流民之地,以‘唐六元’之名,定为‘六元新区’!” 听闻这番解释,众人不由恍然,怪不得他们听着这个地名有些特别呢,原来还有着这样一遭的由头。 接下来,大家俱是将‘六元新区’这个名字,深深的记在肺腑之中。 随即,又有人开口道:“不知咱们这样能填饱肚子的时日,能持续多久呢?河东一省之地,存粮能有多少?咱们足足十数万之众,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坐吃山空了!” 听此言语,一众流民脸上都是露出忧虑神色! 当初他们被金人赶出家园,大部分人之所以第一时间都选择去了朝廷军驻守的邯郸城,原因便是,朝廷统御的中原之地,国土辽阔,地大物博,赈济他们这些灾民没有多少压力,而河东这里…… 仅仅是一省之地,资源有限,即便能收留他们,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岂料,兜兜转转,他们最终还是来到了河东,虽说吃上了粥食,但能持续多久?三个月?半年?估计顶天也就这样了! 后面,他们怕是又要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就在一众流民忧心忡忡之际,忽然一阵锣声响起…… 随即,一个差役一边敲锣,一边大声道:“招工啦!招工啦!” “大伙都来看看,有高额工钱拿,还有田地可种!先到先得,手慢者无!” 听此言语,刚刚还忧心不已的流民们,顿时一个个站起身来,眼睛冒光的便是快步走了过去! 第645章 这是流民该有的待遇?葛青松的慨叹! 什么?有高额工钱拿?还有田地可以种?我们这些被抛弃的流民,还可以享受如此优渥的待遇么? 这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一众流民虽然心中如此嘀咕着,但脚步已然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去,大家纷纷聚拢在差役的周遭,想要问问招工的事情。 当即,不少人便是大着胆子开口起来,“差爷,具体是什么样的章程呢?您跟我们好好说说呗?” “我们当真有田地可以种么?” “差爷,您是要招力工么?能给多少工钱呢?” “俺有一膀子力气,啥重活累活都能干,您看我行么?” “我是匠人,有多年的技艺经验,不知在工钱方面能否再提升一些?” …… 差役眼见吃饱喝足的流民几乎都聚集了过来,当即重重敲了一声锣,将七嘴八舌的声音都压下去,随即他这才开口道;“既然各位都如此好奇招工的事情,下面我就给你们说说,具体的职位和工钱待遇!” 一时间,众多流民都闭上了嘴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只听差役大声道:“首先说一下‘垦荒种田’,咱们所在的六元新区周遭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地,但凡垦荒出来的田地,到官方报备一番,全都可以归个人所有,三年内无需缴纳地租,而且,第一年还可以免费发放粮种!” 此言一出,周遭吞咽口水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开垦的荒地,都能归到自己的名下?而且,三年内不要地租?第一年还免费发粮种? 如此待遇,比我等先前在家乡时还要好得多啊? 这真是我们这些背井离乡之人能享受的么? 着实不敢置信! 这时候,差役又敲了一下锣,引起大家的关注,随即朗声道:“除了垦荒种田外,以下还有诸多给工钱的职位可以选择——” “水泥生产工、铁筋生产工、晒盐工、建筑工……” “这些职位基本都没什么门槛,有力气、肯吃苦,都能顶下来,至于待遇嘛——” “每月给二两银子的工钱,当然,若是熟工、或者有手艺的匠人,工钱还可以酌情增加。” 随着差役的述说,流民们的眼睛都有些发直起来。 虽说这其中有的工种第一次听到,但想来也是属于力工的行列,以往,普通的力工,每月工钱能达到一两银子就算极好了,而河东这里,上来就给每人开二两银子的工钱,实在太具吸引力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流民啊! 以往所听所见,但凡失去家园的流民,背井离乡,不受待见,即便卖力干活,能混上几顿饱饭吃就不错了,至于工钱,那是想都不要去想的! 心中惊疑间,顿时有人仗着胆子问询起来,“差爷,对我们这些流民,当真有这么好的待遇么?该不会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差役顿时不爽道:“谁跟你们开玩笑了?爷们儿哪有那个闲工夫?” “都听着,想干的,到那边棚子下报名登记,不想干的,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唧唧歪歪!” 二傻子才不想干! 随着差役的述说,尽管一众流民心中仍旧有些存疑,但一个个的腿脚早就跑到了他们的疑虑前面,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般,撒腿就朝着棚下奔去! 不远处,身着官袍的布政使葛青松,眼见如此火爆的场面,嘴角扯了扯,随即不由想到此前他跟唐寅关于‘流民待遇’的一番对话…… “伯虎,咱们以工代赈就好了吧?让流民干活,咱们提供饭食,这就极为不错了,古往今来,救济流离失所者的最上层法门也就是这个了。” 当时唐寅却是道:“老哥,那些是应对基本流民的操作,但现在,咱们不是看上这些流民,想要让他们扎根在河东,为我河东做贡献,让他们在三方势力的角逐中,发挥一定的作用么?” “所以,咱们对这些流民,自然不能像普通流民那么对待!” “若是不给他们工钱,今后铁筋水泥土房屋建造起来,他们用什么购买呢?” “什么?你要让这些一穷二白的流民购买房屋?而不是租赁给他们使用?” “那是自然,租给他们只是权宜之计,距离让他们在河东扎根还远着呢!” “伯虎,房屋可是贵重之物,即便给他们工钱,他们攒上数年都可不能买得起吧?如此,还何谈让他们扎根?” “老哥,他们买不起,咱们还不会想办法,给他们凑凑么?” “伯虎,你是说……借贷给他们?这得借贷多少啊?若这些流民还不上怎么办?那不是全要亏了?再有,哪家钱庄如此有钱,能借贷给如此多人银子购买房屋呢?就算官方出面,也力有不逮吧?” 到了这里,唐寅便不再多说了,对方言之,他有办法,但这是商业机密,不能提前透露出来。 至此,葛青松的回想戛然而止,他不由苦笑间摇了摇头,“伯虎,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这十数万流民都通过借贷来购买房屋?不但要让他们扎根此处,还给咱们河东的崛起添砖加瓦?” “真是个迷一样的家伙!” 葛青松作为河东行政一把手,对于民生问题自认是研究得极为透彻的,但这段时间眼见唐寅的一番操作,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白干了? 随之,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让他感觉信心受挫的事情。 接下来,葛青松的目光看向远方,心中一个声音不由响起—— 我河东今日接收了十数万流民,这般消息传出去,想必其它几大势力都会目瞪口呆吧? 谁能想到,所有人都以为会是累赘与包袱的流民,伯虎会将其化腐朽为神奇?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葛青松这个偏于保守的布政使,现在都已经看到前方希冀所在了! 唐寅不是画大饼、不是忽悠,而是真切的拿出一条条可行的干货,来应对十数万流民之事,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河东,会因为唐寅一条条举措而欣欣向荣,甚至腾飞崛起! 第646章 完颜构大喜!于廷益:河东怎么出此昏招? 冀州,常山城,金人铁骑驻扎的大本营所在。 都元帅完颜构看了一眼刚刚进入的副帅,开口道:“可是有那些流民的最新消息了?邯郸城与河东两方,在杀戮自己同族之人时,有无手软之举?” 秦晖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神色,回应出声,“镇守邯郸城的于廷益果断之极,第一时间便以弓箭手射杀了不少流民,逼迫得他们离去。” “至于河东方面嘛……” 完颜构当即道:“河东可是以神机营驱离的流民?那一枪枪射杀在自己同族身上,不知跟射杀在倭人身上有何分别?” 这位金人元帅着实有些变态之意,他一想到同根同族之人互相残杀,就感觉一股莫大的爽利浮上心头。 岂料,秦晖咂了咂嘴,随即道:“河东并未驱离流民,而是将他们……给接收了!” 什么?接收了? 听此言语,完颜构脸上满是诧异神色,“你所说,可当真?” 副帅秦晖顿时道:“元帅,咱们的探子亲眼所见,十数万流民,全都被河东一个不落的放了进去!” 完颜构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进而,一巴掌狠狠拍到桌案上,大笑道:“原先本帅还想着要如何对付拥有神机营这般利器的河东,而今看来,不出一年半载,河东必乱,届时,我大金铁骑便可横扫无碍!” “到了那时,神机营所拥有的燧发枪、以及此前让我们金人重骑吃尽苦头的佛郎机炮,都要尽归我手!” “其后,我金帝国手握辽东、三晋、河东、冀州四大行省,手中又有王牌火器,徐徐图之一番,整个中原都要纳入我金人版图!” …… 邯郸城所在。 兵部尚书于廷益刚刚收到一则惊人消息,令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河东竟是收留了十余万之众的流民?” “当真妇人之仁也!” “那许多流民,用不了多久便要将河东拖垮,到时候,怕是要尽数落入金人之手!” 于廷益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望神色,“原本,我还想着,邯郸与河东互为掎角之势,能制衡一番金人,令得战局多稳定一段时间,可现在……” “因为齐王一番昏聩的招式,眼下这个平稳局面,很快便要被打破了!” “届时,我朝廷军将独自面对金人的兵锋,到时候能否撑住,犹未可知!” 兵部尚书于廷益是个维稳之人,他恨不得三方势力互相牵制之下,能够和平十几年才好,而现在听闻河东接收了流民,他感觉一颗心在滴血,别说十几年了,能稳定一年时间怕是都要烧高香了! 着恼了好一阵,于廷益渐渐冷静下来,他不由心下嘀咕…… 按理说齐王这般坐镇河东数十年的老牌藩王,不至于犯这般低级的错误?难道是年老昏聩的缘由么? 还有那唐寅呢?这小子应该也不至于犯傻如斯吧? 好好的,他们怎会做出接收十数万流民这般的妇人之举?莫非另有隐情不成? …… 汴京,翰林院所在。 自从交换人质的事情之后,于学春好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他每每想到交换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便痛心疾首到跳脚! 玛德,这是谁定下的名单?简直混账透顶,怎么将我给排除在外了? 如若不然,当下我已经来到伯虎兄近前,聆听其教诲了! 一连憋闷了好长时日,今天他总算从阴霾中走出来一些,于是便来到翰林院找寻好兄弟赵明心了。 进屋之后,他拉了把椅子便在对方面前坐了下来,随即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水,边喝边道:“致远兄,你这关系户应该听到了不少前线的战报吧?有什么重要的,跟我说说呗?” 玛德,这舔狗,给唐寅的标签就是‘圣贤人物’,给我的标签就是‘关系户’,当真岂有此理! 原本两人好一段时间没有对坐,赵明心想跟这位老同窗好好叙旧一番的,结果这一句话让他心中的期许之情荡然无存,甚至想要跳起来给对方狠狠来个灵魂小扣! 不过多年来积累的涵养让他没有这般做,赵明心放下手中书本,开口言道:“目前,金人、朝廷军、以及河东三方,谁也奈何不得谁,暂且处于平和之态,不过,河东一省之地体量太小,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于学春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当即道:“如果是其他人驻守河东,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或许会上演,但有着伯虎兄在河东坐镇,决计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甚至,我觉得,笑到最后的应该是河东才对。” 赵明心脸颊扯了扯,心道,你这舔狗是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硬往上舔么? 既是如此,我便给你来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当下,他不由开口道:“前线传来的一个最新战报讯息,金人驱逐出三省之地的十几万流民,尽数都被河东所收留,如此,你觉得河东还会笑到最后么?” 说完这番言语,赵明心也不由暗自叹息一声,心道,不知齐王怎么想的,十几万流民就是十几万的累赘,将其全都收留下来,不说别的,单单十几万张嘴,用不了多久就要将河东的存粮都吃光吧? 没有了粮食,就算唐寅手里有着神机营这般厉害的战力,也断然无法维持了! 到时候,河东被攻破,金人铁蹄践踏之下,别说是齐王唐寅他们,就是我父一家人,也要遭逢战乱之苦了! 于学春听了这个消息也不由怔了怔,但随后他便咬牙道:“对于其它势力来说,接收流民是忌讳,但有着伯虎兄在,他定然有办法平衡这些人的,甚至,伯虎兄说不定还能想出将坏事转化为好事的绝妙办法!” 尼玛,这舔狗,简直魔怔了! 赵明心当即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别这么罔顾事实?你觉得,十数万流民这个大包袱被接收,河东非但不会被拖下水,反而还会有好处?”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你自己相信么?” 第647章 是朕差还是臣子差?老农震惊,亩产多少? 金銮殿所在。 万象帝正和几位重臣商讨着‘河东接收十数万流民’的事宜。 洪翊文蹙眉开口,“咱们是不是该提醒河东一番,让他们将那些流民都驱赶出来才好?不然的话,河东若是被这些累赘拖死,朝廷直接面对金人,压力岂不是太大了?” 太常寺卿东方默摇头出声,“没用的陛下,为今之计,只有筹集兵马,增援邯郸,以防河东崩溃带来的冲击!”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不由吐槽,还真是风云变幻啊,原先想着赶紧削齐王之藩才好,而现在,又盼着河东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不要早早倒下! 但现在,齐王那老货却是突然昏了头,放十数万流民进入封地,这不是摆明了害人害己么? 另外,唐寅那狗贼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么?怎么任由齐王犯下如此大错? 还是说,这小子难不成想到了什么办法,能消化这些流民? 玛德,他真要做到这一点,那简直就是个怪物了! 十数万流民的吃食从哪里来?住处从哪里来? 也许刚开始能坚持一阵,但将存粮吃完,等到天气寒冷下来,这些流民便成为一个个不安定的火药桶,齐齐喷发下,河东定要被炸个稀巴烂! 万象帝洪翊文这时候又询问起来,“温阁老,你是如何看法?” 首辅温景淳想也不想便道:“臣请陛下圣裁!” 我要能圣裁,还找你们来干嘛? 洪翊文暗自吐槽一句,随后看向次辅顾青川,眼见对方神神叨叨,不知在那里想些什么,显然,心思根本没在此处,即便问了也是白问。 眼见如此一幕,万象帝洪翊文心中不由悲叹,以前看皇爷爷坐在龙椅上,轻松写意间就把事情都办了,怎么轮到我这里,就这么难了呢? 是朕的能力不行?还是臣子的能力差了太多呢? 自己这老师东方默,以前感觉还挺厉害的,但随着操盘削藩之事屡屡失算,越发感觉差些意思了; 首辅温景淳,在皇爷爷、乃至父亲监国时期,感觉老头四平八稳,水平不差的,现在怎么就沦为应声虫了呢? 次辅顾青川,他是在大批高官致仕后被提拔上来的,能力……没看到他有什么能力,就只见他整日神神叨叨了! 若是楚江岚、董仲颖那些朝臣在,或者唐寅来到御前,会不会要好一些呢? …… 河东,六元新区所在。 一望无际的荒地上,到处都是流民们奋力开拓的身影! 挖草根、开荒地、平整土丘、灼烧灌木,一个个干得不亦乐乎。 大家之所以表现出如此一副人定胜天的豪情壮志,原因便是,这些荒地只要开垦出来,向官府报备一番,就成了自家的田地,为了自己干活,谁不用力?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片荒地被开垦出来,杂草灌木被移除,土地被翻腾了数遍,眼见已是能种庄稼的田地了。 有些人口多、干劲足的家庭,一口气开垦了足足数十上百亩之多; 人口少一些的家庭,则有着十几亩的收成; 便是流民中的单身汉,也有六七亩的战绩。 田地开垦出来,大家兴高采烈的前去领粮种,官府说了,第一年可以免费领取的。 然而,随后众人拿到粮种,却是都傻了眼,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些东西! 那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物事,有的是黄澄澄的,有些是红彤彤的,大家种地多少年来,根本没看过这般的作物。 随即众人纷纷问询之下,布政司的小吏便讲解起来,“黄颜色的叫做‘土豆’,红颜色的叫做‘红薯’,它们都是唐寅大人从海外引进的高产作物!” “其中,土豆种植相对简单,只要将其上的芽块切下,随后种到田地里便可。” “红薯的种植稍微复杂一些,它需要先培育出秧苗,剪下之后,再将之扦插在田地之中。” “具体种植章程,回头会有专人指导教授,你们照做就是。” 一个农人开口问询,“大人,这土豆和红薯看起来土里土气,它们要如何吃?好吃么?把它们当主粮,真的可行?” 布政司小吏当即道:“它们的吃法众多,烤着吃、蒸着吃、煮着吃都行,味道方面,我尝过,很是不错。” 另一个老农问出了最关切的问题,“大人,你说这玩意高产?它们有多高产呢?能达到一亩地两三百斤么?” 在这个普遍亩产只有百斤左右的时代,能达到亩产两三百斤的作物绝对算得上高产了。 小吏嗤笑一声,“两三百斤?唐寅大人千辛万苦从海外引进的宝贝,岂会只有这么点产量?” “告诉你们,土豆和红薯,它们的亩产,都能达到两千斤之多!” 什么?两千斤? 听此言语,众人着实都被震惊到了! 那个老农咽了口唾沫,“大人,你确定不是在说笑?咱种了大半辈子庄稼,别说见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能亩产上千斤的东西,现在您说土豆和红薯能亩产两千斤,这也太夸张了吧?” 小吏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唐寅大人、齐王大人、以及布政使大人他们仔细确定过的,肯定没有问题,你们赶紧拿回去种植便好,过了季节,就只能等下一年了!”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今后你们收获大量的土豆和红薯,大概率自己是吃不完的,可以将剩余售卖给布政司,这样,你们还能多些进项。” 听此言语,众人都越发有种魔幻之感,在此之前,大家种地的收成都紧紧巴巴,自己吃都怕不够呢,哪里会卖出去?而今,听闻土豆红薯产量超高,自己吃不了还能卖了赚钱,着实让人遐想无限。 不过,这玩意当真如此高产么? 许多人心中还是存疑的,但眼见小吏信誓旦旦如此说了,粮种又是白得的,大家也只得将信将疑,准备尝试一番了。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大聪明’,他们觉得土豆红薯不靠谱,私下里倒腾了一些麦子、小米、黄豆这些常见的粮种,偷摸的种植起来! 第648章 唐氏水泥!唐盐! 一处光秃秃的山峦所在。 那些被招聘来的‘水泥生产工’,花费大力气开采出一块块的灰白石头,随即将之运送到数里之外的一处水力磨坊中,将石块打碎研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多石块被研磨成面粉那般的粉末状物事,取出,将其送到高大的竖窑所在,进行高温煅烧。 竖窑足有两丈之高、填放最优质的煤块、四下多个风箱全力向内鼓风,完全是一副炼铁的顶级配备,炉温怕是有一千三四百度之高! 高温煅烧两三个时辰、封火保温三四个时辰、自然冷却一天有余,最后得到了一炉灰黑色硬块。 接下来,众人又将煅烧后的灰黑色硬块复又拉回水力磨坊处,里面加入了一些辅料后,进行研磨,直至再度成为面粉般的粉末这才罢休。 生产工们看着最终得到的灰色粉末,不由都暗自嘀咕,前前后后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生产出这般不起眼的石粉,有何用处呢? 接下来,主事冯奎出场了,他让人取出一部分灰色粉末,加水搅拌,随后塑形出三尺长宽的方形水泥块来。 见此一幕,生产工们兀自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闹的什么幺蛾子。 这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眼见就是泥一样的东西,塑形有何用处?即便干了,还不是一脚下去就都土崩瓦解了? 岂料,第二天,他们就被狠狠打脸了! 下午时分,冯奎让人拿来大锤,朝着昨日那个干透的水泥块,狠狠的砸了起来。 生产工们本以为会碎屑纷飞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几锤下去,水泥块竟是纹丝未动! 众人顿时不淡定了,还以为挥锤之人做了假,随后请示冯奎,纷纷自己上手,使劲儿砸了起来。 结果是,他们的双手震得生疼,水泥块仍旧纹丝不动! 这下,水泥生产工们都震惊了! 若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整个过程,真的不敢相信,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粉末,加水凝固之后,竟然会成为坚硬岩石般的存在! 他们更是想不到,自己先前那番采石、碎石、煅烧、研磨等的一番普通举动,竟是会化腐朽为神奇,制作出如此强悍之物! 其中,一些阅历丰富之人顿时想到,水泥晾干后既是如此坚固,那么,如果用它们来筑造房屋、或是修建道路,那将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念头及此,这些人的心扉不由都火热了起来! 可以预见,将来随着大量‘水泥’产出,临淄乃至整个河东的房屋、道路,怕是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土坯木制房屋,将被‘水泥房’代替,其结实程度要上升不止一个档次; 土路砂石路面,将被‘水泥路’所代替,无论是防水性、还是坚固度、亦或者是平整程度,都要发生质的蜕变; 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产物啊! 而他们,作为这些水泥的产出者,也着实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在众人脑海中想着这些的时候,主事冯奎已然找来石匠,让其在水泥块上雕琢起来。 待石匠雕琢完毕,大家纷纷上前观看,但见,其上多了四个大字,赫然是—— 唐氏水泥! …… 渤海海边的滩涂上。 被招聘而来的晒盐工们,经过纳潮引海水、日晒蒸发制卤水、饱和结晶、刮盐收盐、堆坨沥苦卤等一系列步骤,得到了大坨大坨的粗盐粒。 随后,大家将这些粗盐运送到厂房中,进行深度细化的加工。 这里是制盐的最为核心所在,市面上售卖的盐巴,一个成色一个价钱,其成色高低的关窍,便在于此处了! 杂质提纯手法越高明,生产出的盐巴越白,卖的价钱自然也就越高。 身材肥硕的沈三多,带着几个老师傅一般的人手,开始操作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粗盐被过滤、提纯、熬煮、蒸发、结晶…… 一系列操作下来,当精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顿时都被震惊到了! 这些盐巴也太白了吧? 比市面上售卖的那些,简直好了太多! 或者,干脆说,市面上的那些盐巴,跟这里产出的精盐相比,都成了垃圾一样的东西! 咱们这位沈三多胖主事,从哪里得来的精盐方子?竟是制出如此逆天的纯净盐巴?这得卖多少钱?怕不是要将整个盐业都要颠覆了吧?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临淄、渤海府、清河县、乃至整个河东的市面上,陡然间出现了一种雪白无瑕的精盐,几乎没有丝毫苦涩的杂味,只有纯纯的咸意,品质超出其它盐何止数筹! 更甚者,这种精盐的价格很是公道,并没有定得高不可攀! 如此,顿时掀起了一场购买狂潮! 这一期间,市面上原本售卖的盐巴几乎全都滞销,而这种精盐则横扫了整个市场。 随后,一些被动了利益的盐商,惊怒交加之下不由打起了歪主意,他们要好生整治一番‘精盐’背后之人,让对方知道知道,不按规矩出牌者的下场! 至于规矩,自然是有财大家一起发,而你一个人发财,把我们都晾到一旁,这就是坏了规矩! 必须严惩!必须好好整治!必须将那‘精盐’的方子给榨取出来! 其后,这些人便通过黑白两道的门路,挖掘起来,可谁曾想,挖着挖着,他们就惊愕的发现,这些精盐制造者‘沈三多’,背后所站之人竟是河东按察使唐寅! 甚至,通过一番探查,他们更是得知,精盐的方子,便是出自这位唐六元! 得知如此种种讯息,盐商们顿时都傻了! 唐寅其人,哪里是他们能觊觎的? 对方不仅仅是按察使、学政、乃至齐王女婿那么简单,此前经历过几番大战,对方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保下河东,俨然已经成为整个河东神一般的存在,谁敢在其头上动土? 经此一事,这些精盐非但没有遭受打压,反而越卖越是火爆,更甚者,不知何时,它还有了一个自己的专属名字,唤作—— 唐盐! 第649章 精盐流出,各方惊愕!于学春蹭饭,赵明心牙疼! 常山城,金人铁骑驻扎的大本营。 秦晖拿着一大包物事来到帅府,献宝般放在案几之上,“元帅,卑职给您拿了些紧俏的东西,您且收着。” 完颜构瞥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蹙眉道:“这是什么?难道是奇珍异宝不成?” 副帅秦晖笑吟吟开口,“奇珍异宝不当吃不当喝,但这却能给您的饭菜增光添彩,让您每每都吃到可口的美食。” 说话间,他伸手将牛皮纸打了开来,顿时露出包裹内颗粒润泽、看起来纯白无瑕的东西。 完颜构起初没当回事,但随后看向包裹内之物的目光有些变化起来,“这是盐巴?如同冬日里长生天降下的白雪那般洁净无瑕的盐巴?” “你是从哪里弄来如此精纯之盐?本帅此前怎么从未见过?” 秦晖当即回应出声,“元帅,卑职这都是从一些富商那里所得,据他们说,这种盐出自河东,还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唐盐。” 听此言语,完颜构眉头蹙成个川字,“河东防守森严,片叶都不让通过的边防所在,那些富商是怎么将精盐运出来的?” 作为机会的把控者,他现在已经在想,可否通过这条‘商道’,进兵河东的可能性了。 副帅秦晖察言观色之下洞悉了对方的想法,当即道:“元帅,我听闻这是河东有背景高层的手笔,看起来就是想要赚些外快,虽说能将精盐运出来,但卡得极为严苛,想要从中做文章怕是不太可能的。” 完颜构摸着下巴想了想,随之开口起来,“能够在防范严密的当下将东西运出的河东高层,无外乎齐王、布政使、都指挥使、以及唐寅那等级别的存在,你且去好生探听一番,此人缘何如此想要赚取外快!” “届时,看看咱们是否在其中有机可乘!” …… 邯郸城内。 “这叫‘唐盐’?还真是个特别的名字!” 兵部尚书于廷益看着眼前雪白无瑕的精盐,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河东临海,自古以来都是产盐的大本营所在,不过,眼下的精盐,却是此前从未见过的极品! 其纯净得让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看起来甚至不像凡俗之物。 河东的盐业技艺都达到如此超高水准了么? 照此下去,怕是天下的盐业,都要为河东所垄断了! 唐盐?这其中有个‘唐’字,不知跟唐寅是否有些关联?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他不由苦笑一声,暗道,我也真是想瞎了心! 唐寅的名头虽然响亮,但也只限于文道科举、以及武道作战方面,精盐之法跟这些完全没有联系,怎可能是唐寅所为呢? 随之,于廷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嘀咕,不过,不管如何,这些‘唐盐’都是从河东流出的,莫非,齐王洪常荀想要用售卖精盐的法子,来养活十几万流民么? 应该不会! 这些精盐都是通过特殊渠道传递出来的,体量并不算太大,根本养活不得如此多人! 况且,就算想用这等手段养活流民,那也要换成大批粮食才行,但当下,无论是金人、还是他们朝廷军,因为远征作战的缘故,运输补给压力都是极大,粮食也紧俏得很,根本不可能换出去的! …… 京师,翰林院所在。 于学春犯懒,今日跑到赵明心这里来蹭饭。 刚扒拉几口,他不由轻咦一声,“致远兄,今日这菜品吃着怎的如此可口?你的庖厨技艺提升如斯了么?既是这样,为了肚腹着想,我决定今后天天都来你这叨扰一番。” 赵明心脸颊扯了扯,顺口道:“你若想天天都来蹭饭也可,但要把饭费足额交上来!” 玩笑了一句,他随之道:“我的庖厨技艺哪里有什么提升,不过是将昔日品质不佳的俗盐,换成洁净无瑕的唐盐罢了,少了杂质的苦涩,烹煮出的菜品自然可口。” “唐盐?这可是当今陛下都赞不绝口的顶级之物!” “致远兄,没成想,你竟是搞到了这等紧俏的东西。” 于学春随之不由咂咂嘴道:“也难怪,你是次辅的弟子,堂堂关系户一个,有此待遇也是应当!今日我算是沾光一番了。” 听闻对方又拿‘关系户’说事,赵明心顿时翻了个白眼,反击道:“我能成为次辅的弟子,也是自己实力的体现,不然,当年同等机会下,你这毒舌于怎么就没拜在老师门下呢?” 于学春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可以啊致远兄,这言辞够锋利的,看来,那本《应对嘴毒之人的一百零八式》,你已经融会贯通了啊?” 随之他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不过,说起来,从始至终,致远兄你不是一直都瞄着圣贤般的伯虎兄做对比么?现在居然拉低到跟我一争高下的地步了,这说明你已经输得很彻底了啊!” 尼玛! 这舔狗,无论从什么角度,都特么能找出拉一踩一的言辞,我也是服了! 于学春一句话秒杀了对方,随即夹起一筷子菜,享受般的吃下,开口言道:“致远兄,既是你拉低档次跟我比,那么,我也承认,在科举一道、在讨人喜欢一道,我不如你,不过……” “在口舌之争上面,你即便将《应对嘴毒之人的一百零八式》融会贯通,也难以和我比肩,因为,这是纯纯的天赋,即便你把书本啃烂,也无法达到的!” “这就好比你无论如何努力,各个方面也不及伯虎兄的万一那般!” 玛德,这舔狗真是三句话不离唐寅! 赵明心着实无力吐槽,而这时,于学春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提到了伯虎,致远兄你有没有觉得,近来名声鹊起的‘唐盐’,应该跟唐兄有莫大的关系呢?”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极大的,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伯虎兄那等圣贤般的头脑,才能在短短时间里,令得精盐品质蜕变如斯!” “再加上此盐名称中有一个‘唐’字,这越发肯定了我的想法!” 听此言语,赵明心感觉牙疼得厉害,这舔狗,简直舔得突破了天际,单单一个‘唐’字就联想到了唐寅? 你怎么不说上古圣贤‘唐尧’也是因唐寅而得名呢? 你怎么不说写就射雕三部曲的‘汉唐’,也是出自于唐寅的手笔呢? 第650章 工业革命的引擎,蒸汽机在大乾世界的首秀! 河东,齐王府内。 大家开了一个关于流民安置的后续会议,结束之际,唐寅面色微妙间开口道:“王爷、葛老哥、冯老哥,你们随我去观摩一番‘纺纱织布’的戏码可好?” 听此言语,几人不由都诧异起来,纺纱织布他们看的多了,没必要专程去唐寅那里看吧? 还有,怎么眼见这小子今天有些神神叨叨的?这里面难道藏着什么蹊跷不成? 这时候,小郡主洪青笑嘻嘻开口起来,“父王,两位大人,今天让你们观摩的并非纺纱织布本身,而是看其动力来源!” “此番的纺纱织布,其动力并非来自人力、畜力、乃至水力和风力,而是全新的一种动力所在!” 齐王眼见自家闺女也随着女婿一副神神叨叨模样,忍不住出声道:“不是以上种种动力,那能是什么?总不会是日光一晒,纺纱与织布器械就动起来了吧?那也太天方夜谭了一些。” 唐寅唇角上翘,不由道:“王爷您说的阳光一晒的动力源,今后或许也会出现,不过,眼下这种‘动力源’,并非是这些!” 随之,他招呼众人道:“王爷、两位老哥,今日要给你们看的,是注定要颠覆河东、乃至整个世界的全新动力源,想看的,跟我来就是。” 如此一番吊胃口的言辞说出,洪常荀、葛青松、冯胜三者便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也要撂下,随之前往了! 接下来,大家跟着唐寅和小郡主一路而行,来到了衡水学府所在。 随之,众人拐弯抹角又走了一阵,便是抵达了富有神秘意味的研究所! 宋玉、冯寂、以及宋时安三位研究人员,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都指挥使冯胜看了一眼自己的庶子,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欣然神色,随即目光便是转向旁侧的大堆物事上面。 目之所及,只见此间有一口怪模怪样的大锅、其旁侧还有着一个高大的不知名器械、除此之外,场中还摆放着另类模样的纺纱机与织布机。 齐王洪常荀眼见这些新奇之物,心下不由嘀咕,这处研究所的造新能力着实不一般! 此前所知的燧发枪、佛郎机炮、乃至唐盐这些,都是出自于这里,而今,伯虎跟宋玉他们又研究出了这一大套新东西,着实令人瞠目! 话说,这里之所以能有着如此多傲然的成绩,其中一个重要缘由应该便是宋玉此子在研究所的默默坚守了! 当年,身为探花郎的宋玉,硬生生辞去前程似锦的翰林院职位,追随伯虎来到河东,一头扎进研究所中,数年如一日的埋头做研究,当真非常人也! 伯虎的魅力也着实难以言喻,既能让宋玉这般人物死心塌地为其效命,还能让青青的一颗心交托在对方手中,真可谓……男女通杀! 唔,这着实有本王年轻时候的一些风采了! 在齐王想着这些的时候,宋玉、冯寂、宋时安几人在唐寅的招呼下,已然将一桶桶的水都倒入了‘大锅’内,随后盖上特制的锅盖,连通锅盖与另一侧不知名机器的粗大金属管。 随即,大家开始往炉膛里铲起了煤块。 煤炭在大乾已经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民间百姓用它做饭取暖,官窑作坊则是用它来冶铁与烧瓷器等。 这时候,冯胜忍不住开口起来,“伯虎,你整的这一大套是什么啊?把我都看晕了,怎么眼见还要烧水呢?” 啧,这句话说得不错,科学的尽头就是烧开水! 唐寅在心中嘀咕一句,嘴上则是介绍起来,“这个大锅和与之相连的这个机器,统称为‘蒸汽机’,它通过烧水而出的滚滚蒸汽,推动器械运转,从而带动珍妮纺纱机与飞梭织布机进行工作。” 布政使葛青松开口言道:“伯虎,这‘蒸汽机’便是前面所说的除去人力、畜力、水力、风力之外的全新动力源么?这就是今日你让我等观摩的颠覆河东、乃至整个世界的存在?” 唐寅点头,“正是如此,它的力道比人力畜力大多了,而相比于水力和风力,它的力道也不遑多让,更甚者,蒸汽机这个动力源不像水力与风力那般要在特定地方才行,它搬到何处都能进行动力输出的。” “更甚者,水力与风力随着环境变化,会有强弱大小的波动,而蒸汽机,只要有水、有煤,便能一直持续稳定的提供动力!” 在他们说话之间,炉膛已然被点燃开来,滚滚火焰舔舐着上面的大锅,隐隐间已然有丝丝水音传出。 齐王眼见当下情景,不由道:“伯虎,这‘烧水’的举动,当真能产生堪比水力风力那般大的力道,更是能带动纺纱机与织布机运转么?” 难怪洪常荀疑惑,烧水这个举动实在太接地气了,让他无法将之跟高大尚的‘全新动力源’联系在一起。 唐寅则是解释出声,“王爷,您别看庖厨之中做饭的热气没有什么特别,但若将它们汇聚起来,则可爆发出极大的威能,用它来纺纱织布,简直轻而易举。” 布政使葛青松插嘴道:“伯虎,你说的未免有些夸张了吧?临淄城外的水力纺纱机所在,给它们提供动力的湍急河水,其力道远远大于人力畜力,当下这仅仅烧水的‘蒸汽机’,怎么看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吧?” 唐寅淡笑开口,“老哥,现在我无论如何说,你怕是都抱有怀疑心思,稍后蒸汽机运转起来,你看其表现,便知晓我所说有无夸张了!” 在他们交流的这一阵功夫,大锅内的水沸声越来越大,眼见一副快要烧开的模样。 接下来,众人又等待了一段时间,锅内的水已然完全沸腾起来,目之所及,上方金属管处已然隐隐有白色蒸汽喷出! 宋玉跟唐寅打了声招呼,便是迈步上前,伸手开启了管道的蒸汽阀! 随着一道震耳发聩的轰鸣声响起—— 大乾世界的第一台蒸汽机,便是启动开来! 第651章 碾压级别的表现!让女子出来做工? 宋玉打开蒸汽阀门后,面色有异的瞥了一眼站在唐寅身边的小郡主洪青,便是退到了旁侧去了。 场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蒸汽机上,并没有注意到宋玉的目光。 嗤嗤…… 在阀门被开启的刹那,大锅内积蓄已久的滚滚蒸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它们奔腾咆哮间沿着粗大的金属管道冲进了气缸之中,巨大的力道推动着活塞开始往复运转。 刚开始速度还很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活塞的运转越发快了起来。 蒸汽机活塞带动主轴而动,与之相连的珍妮纺纱机也随之开始了工作。 霎时间,八个纱锭快速旋转起来,其内的棉料被高速拉扯、捻合、卷绕…… 小郡主洪青迈步上前,仔细盯着其间的运转,眼见有断线处,便手疾眼快的接续起来,一副很是娴熟的模样。 其间,她还适时扫去积存在机头等处的棉絮、整理机台,维护着珍妮纺纱机的正常运转。 此时间,八个纱锭处已然拉出一根根均匀坚韧的细纱,小郡主素手灵巧的将之一根根牵引到后方的纱筒上,使之缠绕起来。 出‘纱’了! 而且看起来很是不错的样子! 一旁观摩的齐王洪常荀、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几人都不由瞠目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一套设备运转下来,竟是让纺纱速度变得如此之快! 小郡主洪青眼见一切步入正轨,松了口气的同时,美眸瞥向素面楚君宋玉,其间颇有着一抹挑衅意味。 冯寂、宋时安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嘀咕,原本定的是宋玉进行纺纱织布示范的,结果小郡主将此事揽了过来,为此还练习了许久时间,而今整套流程操作得没有什么纰漏,甚至可以说完美如斯,这是向宋玉示威呢,同时…… 也是强化她作为唐寅‘正宫’的地位! 一个妻室、一个龙阳,二者相争之下,着实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啧啧,如此‘刀光剑影’的局面,我们都看得真真切切,唐兄却跟没事人一般的淡定,单单是这份儿定力,就让人望尘莫及了。 在他们心中八卦不已的时候,小郡主洪青已收回目光,专注在纺纱上面,她眼见纱筒上的细纱缠满,便飞快的将满载纱筒更换成空的纱筒,随即让它们继续接洽缠绕。 须臾功夫,一个个满载细纱的纱筒便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时候,另一边的飞梭织布机已然在蒸汽机的推动下,运转了起来。 小郡主洪青驾轻就熟的将一筒筒细纱送入其中,经纬线纵横交错,层层相织,飞梭往复而动下,原本零散的细纱,丝丝缕缕的被编织在一起。 这一期间,小郡主细心的盯着,眼见有断线之处,迅速将之接起,若有编织不均匀所在,及时调整纱线的松紧,看起来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机器末端,隐隐约约出现了布匹的影子! 那是如棉絮般的白色料子,看起来柔软如斯,很是可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布匹越来越长,延展而出,犹如一道匹练般悬挂在那里。 小郡主适时转动布轴,将布匹平整的收卷起来。 再过片刻功夫,丈许的布匹便完整而新鲜的出炉了! 洪青抱起自己的劳动所得,来到齐王近前,笑嘻嘻开口,“父王,你看女儿跟唐郎缔造的众多器械配合下,生产出来的布匹如何?” 而这时,齐王洪常荀兀自处于深深的震惊当中! 怎么会如此快? 在店铺中贵重如斯的布匹,这么会儿功夫就织好了? 简直不敢相信! 一般来说,纺纱织布的周期都是以天为单位计算的,即便是效率极高的水力器械,要想织出眼前这丈许的布匹,也要大半天时间,而眼下这套器械,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没用! 按照如此效率,伯虎所说,让百姓能达到穿衣自由的豪言壮语,眼见还真能成为现实! 齐王在小郡主连番招呼下,这才从震惊当中退出,随后伸手触摸了一番刚刚织出的布匹,只觉入手处除了些许粗糙外,眼见已是一块不错的料子了! 要知道,他的女儿在此之前可不会什么纺纱织布,这显然是最近才配合蒸汽机等器具临时学习的,而就这般,竟然都能织出如此优良的布匹,足以见得这套设备是极容易上手和操作的! 这时候,葛青松与冯胜也纷纷上前来观摩刚出炉的布匹。 在见识了其优良品质后,葛青松由衷感慨道:“有着蒸汽机、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这般机械,那些纺纱织布的小作坊,怕是要被碾压得体无完肤了!” 与效率低下的小作坊相比,眼下的机械化纺纱织布,其效率提升了何止数筹?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可以预见,随着眼前这套设备推广开来,滚滚巨浪下,那些手工小作坊全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唐寅接过话头道:“倒是可以提前向他们宣传一番,让这些小作坊早做些准备!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想要让百姓们实现穿衣自由,一些阵痛是必须要经历的。” 随即,他将主旨拉回,“蒸汽机被研制出来,它能大大拉动采煤、冶铁、纺纱、织布、印染等行业的发展,如此,咱们河东工商两业便能迅速腾飞起来,这在与金人、朝廷的竞争中将大大占据先机!” 唐寅心中又补了一句,其后,还能将蒸汽机应用到船舶上,让舰船的动力得到质的蜕变,到时候,属于河东版本的‘大航海’便可以开启! 当然,这是后话,要想把笨重的蒸汽机安装到船舶上,让其达到船机合一的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与研发才行。 葛青松目光微闪间道:“如此说,又可以对那些流民招工一番了……不过,其它行业还好,就是‘纺纱织布’这等女子的活计,若是招收女工,让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活的话,恐怕有些不妥吧?” 听对方如此一说,场间众人的面色不由都变化起来! 第652章 两口子怼我?穿越之书的变化! 布政使葛青松提及‘招收女工’怕是多有不妥,其他人都是露出深以为然之色。 然而,小郡主洪青却是翻了翻美眸,开口言道:“葛大人,招收女工有何不妥的?我便是女子,方才像女工一般纺纱织布不是挺好的么?” 葛青松露出一抹苦笑,心中嘀咕,你跟别的女子能一样么? 你可是小小年纪就女扮男装,胆大包天的跑到男人堆里参加科举,随后又是成为古今第一个要继任女王的存在,而其他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人,在家中纺纱织布尚可,但若让她们抛头露面走出家门,这如何使得? 更甚者,即便是那些女子有这个想法,但封建礼数早已深入人心,其他人怎么会允许此事发生? 这时候,唐寅开口起来,“老哥你过虑了吧?当年郡主受封下任齐王,刚开始遭到了天下人的口诛笔伐,看起来群情汹涌如斯,但风头过了,大家不是也都默认了么?” “当下让女子出来做工,刚开始或许也会有些波折,不过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慢慢平息的。” 布政使葛青松眼皮狂跳数下,开口言道:“伯虎,你说得可真轻巧!当年郡主受封下任齐王之事,那是简单的‘风头过了’么?若非先皇以魏连英统御天策卫进行大肆封口,怎会快速平息?” “更何况,郡主为女王的事情,只不过是其一人罢了,而现在,要让大批女子抛头露面,其影响之大,着实难以估量,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小郡主有些不愿意了,“葛大人,说来说去,这些都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事情本身或许根本没有这般复杂。” “更何况,纺纱织布这种专属于女子的活计,若不招收女工,难道还指望招收男子来做么?” 唐寅也沉声道:“老哥想的恐怕真有些复杂了,如果是针对正常人家,若是让其女眷抛头露面出来做工,或许有诸多条条框框,但咱们此番要招工的对象乃是那些‘流民’,他们经历了逃亡与背井离乡,对生活的渴求应当压过诸多封建礼数才是。” 葛青松脸颊扯了扯,心道,这夫妇俩拧成一股绳来指摘我,冯胜那个夯货又不出头,我除了妥协,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 心中吐槽一句,他不由开口起来,“招收女工之事,乃我布政司职责所在,但若到时候口诛笔伐汹涌而来,我一个可是难以抗下的,伯虎,你要跟我同舟共济才是。” 唐寅差点笑出声,心道,难怪这老登顾虑重重,原来是怕被喷、怕承受不住压力,当下道:“放心吧老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挡枪的,如果真有事情,我定与你休戚与共。” 旁侧,齐王洪常荀不由微微颔首,他的治下,既有唐寅这般勇于突破的急先锋、又有葛青松这等老成持重的稳健之辈,何愁天下霸业……咳咳,何愁河东不能兴旺发达? 在他们交流的这个档口,衡水学府诸多教育和学子们都被蒸汽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大家眼睁睁所见,在机器的轰鸣之下,纺纱与织布一气呵成,快到无与伦比,着实惊愕得难以自持! 商铺中那般昂贵的布匹,当下便被快速生产出来,着实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人群中,唐广文的口水都流了一地,他迈步向前,挤到了唐寅身侧,挤眉弄眼道:“大侄子,你看我这身衣衫都穿了好些年头了,早就破烂不堪,你们织出来的布匹能不能给我做件新衣?” 听此言语,唐寅嘴角一扯,心道,他这位大伯还真能见缝插针,这种窍门都不放过。 而这时候,小郡主洪青的声音响起,“唐郎,我织的这块布可是要给娘的,不能让其他人惦记。” 她跟唐广文之间可是横着一根大梁子,小郡主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劳动成果给到对方。 唐寅瞥了一眼脸色发绿的唐广文,开口言道:“既然咱们有这个条件,衣服布匹自然是少不了的,祖父祖母、大伯你们都有份儿,只不过……” “大伯你那份儿得用钱财来换,这样才对得起你我深厚的伯侄之情!” 听此言语,唐广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道,我跟你有个六的伯侄之情,你这小犊子明摆着就是要压榨本伯的! …… 蒸汽机在大乾的首秀,着实劲爆世人,大家纷纷将其当做谈资口口相传开来。 布政使葛青松这个行政一把手,随即责无旁贷的忙碌上了,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安排招收‘女工’的事宜。 而唐寅和小郡主这两个‘始作俑者’,却是施施然回到了按察使衙门,小郡主去往后宅照料小唐战,唐寅则是在衙门内办公。 不过,坐在位置上,唐某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翻看公文处理事情,而是眼见左右无人,从怀中将‘穿越之书’拿了出来。 唐寅将之翻开到‘科技页面’,但见,其上除了佛郎机炮的图案之外,竟是又多出了蒸汽机、珍妮纺纱机、以及飞梭织布机这些新的物事! 果然,工业革命标志性的物品一出,与世界一一对应的穿越之书发生了变化! 其实,不仅是书本上多出来一些新的图案,这段时间里,唐寅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随之增加了不少! 由此可见,蒸汽机等这些关键性机械的研制,对这个世界‘科技’方面推动极大,如此反馈到穿越之书上,让他都得到了相应的奖赏!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想到姜子那本穿越之书上密密麻麻的道法图案…… 想必,姜子这老登在一个个道法烙印在穿越之书的时候,也得到了诸多‘精神力反馈’才是! 不过,对方只有‘道法页面’的反馈,而自己却还多了个‘科技页面’,如此,精神力的增加上限,是不是要比姜子高上一些呢?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唐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科技页面’上,但见,其内除去多了蒸汽机、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之外,还有一个变化,那就是—— 宋玉的身影,比先前看起来清晰了一大截! 第653章 宋玉是个什么角色?女工事件引爆新区! 按察使衙门内。 唐寅看着穿越之书上宋玉那变得越发清晰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丝丝诧异神色。 这个素面楚君在佛郎机炮、珍妮纺纱机、蒸汽机等的研制方面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让他出现在穿越之书上倒是可以理解,不过,对方的身影变得越发清晰是什么意思? 让我牢记这个助力科技树成长的伙伴么? 还是说,有一天,宋玉会越发深入走进我的生活? 唐寅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穿越之书上关于人物的演变…… 最初,其上只有小郡主这个‘颜如玉’存在,也是因为对方的缘故,他这才穿越来到了大乾这个世界; 接下来,两人大婚之后,自己这个穿越者也跃然其上; 随着生娃,大儿唐战的影像也登临了穿越之书; 可以说,前前后后几个人物都是自己一家人,而多出来的‘宋玉’就稍显突兀了,更甚者,对方影像还变得越发清晰凝实,这让唐寅着实有种毛楞楞之感。 宋玉这家伙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有一天,这位素面楚君,该不会也深入走进哥们的生活,乃至成为‘一家人’吧?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打了个寒战,随即连忙收起穿越之书,摒弃了杂七杂八的念头,拿出公文,开始专注于正事了。 …… 近段时间来,六元新区传出一则劲爆的消息,那就是—— 纺纱织布厂将招收大批‘女工’入职! 这条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男女大防,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这是封建礼教一以贯之的铁则,多少年来,这般思想早已深深刻在大家的骨子里,而今听闻这番挑战信仰的消息传出,顿时让众人都有些破防开来。 除了教坊司和青楼之外,正经女子怎么能抛头露面出来做工呢? 布政司这是昏了头不成? 那位葛青松大人难道以为我等是流民,便将咱们的妻女都当成了下贱之辈么? 不然,他何以主推让六元新区的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工之事? 当真岂有此理! 流民之间,一些原本的读书人、士绅等存在,顿时就群情激愤起来。 然而,除了这群坚决抵制者之外,还有一部分人,他们原本就是平民百姓,沦为流民后,生活更是窘迫得难以自持,大家眼见招收女工,而且给的工钱还着实不菲,顿时动了心思! 如此一来,一群人因为封建礼数而强烈反对、另一群人由于生存所需想要尝试一番,其间的矛盾很快便凸显出来,随后产生了激烈的碰撞,甚至闹出了一些较为严重的群体性事件! 六元新区内的‘招收女工’风波,很快便传到了临淄城中! 布政使葛青松第一时间来到按察使衙门,找到唐寅,便是诉苦起来,“伯虎,我说什么来着?让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工,牵扯极大,应当从长计议才是,而你和郡主偏要急着实施,瞧瞧,眼下事情不就来了?原本稳定的流民,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纷纷躁动起来,甚至影响了诸多行业的工程,你看该如何是好?” 因为主办这件事情的衙门是布政司,所以,葛青松这个行政一把手是最先遭受冲击的,其压力极大,而今大吐苦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唐寅回应什么,管事白福便快步而来,其面有异色的禀报道:“老爷,外面有衡水学府的一众老夫子找您。” 顿了顿,这个话痨管事再度出声,“楚先生、郎先生、董先生他们都是面有愤愤然之色,看起来一副要跟您死磕的模样!” “那位吕大儒也来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平和一些,不像是找您死磕的,不过,看其两眼放光的模样,八成是来看热闹和八卦的。” 唐寅嘴角一扯,心道,师伯他们耳朵够长的,这就跑来搞事情了么? 布政使葛青松苦笑开口,“伯虎,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瞧瞧,这群封建道统的坚守者当下就找上门来了,看你如何施为!” 当年,昌隆帝让洪青这个女子为下任齐王的消息一出,楚江岚、郎克荣等这些朝堂高官为了捍卫封建道统,连南北之争都暂且搁置了,纷纷出来反对先皇,为此,他们都落了个集体致仕的下场! 为了道统,这些人连皇帝都敢反驳,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而今,听闻要让千家万户的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工的消息,他们怎会容忍? 然而,唐寅却是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更甚者,他还煞有介事看向对方,“老哥,招收女工的事情不是你们布政司主抓的么?师伯他们前来,应该是寻着您的脚步追来的吧?” “如此,应该是‘看您如何施为’,而不是‘看我怎么施为’才对!” 布政使葛青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摇了又摇,口中道:“伯虎,你不能这样,当初你不是说,出了事情要跟我同舟共济的么?现在怎么要撂挑子了?这可不行!” “你小子真要溜之大吉,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唐寅眼见将这位河东行政一把手被逼迫得如同深闺怨妇般模样,也不再继续玩笑了,出声道:“老哥,你也知道是咱俩‘同舟共济’?那刚才你还说‘看我如何施为’?这不是把事情一下都推到我自己身上了么?” 玛德,上了贼船还下不去了! 葛青松心下吐槽一句,老脸上顿时挤出一抹笑容来,“伯虎,刚才我那是口误,你莫要见怪,那个,当下事情闹得如此大,咱们该如何应对才好?” 唐寅嘴角上翘,开口言道:“这件事情总要有人站出来去做的,走吧老哥,咱们这便携手共同抵御这场暴风骤雨!” 嘴上这般说着,唐寅心中一个声音响起,此番不仅要解决女工的问题,更是要进行一番彻底的变革,让河东破茧成蝶! 随即,唐寅拉上面色发绿的布政使葛青松,在管事白福敬仰目光注视下,脊背笔直的迈步向外而去! 第654章 背锅侠葛青松!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按察使衙门外,楚江岚、郎克荣等一众老头子眼见葛青松和唐寅现身,顿时围拢上去,神情激愤的就‘招收女工’这般突破世俗礼法的放浪之举,展开了口诛笔伐! 虽说这些人已经致仕,但当年都是朝堂上绝对的风云人物,随便拉出一个都不是葛青松这个布政使能够招惹的,所以,葛青松片刻功夫便被训得额头冒汗不已,连连朝唐某人打眼色,让对方救场。 唐寅难得见这位老哥的窘态,在旁侧蔫坏的瞅了一阵热闹,这才轻咳一声,迈步上前道:“师伯、诸位,其实葛大人也是为了给一众流民找个出路,为了让河东更好起来,所以这才推动让女子出来做工之事,你们莫要再难为他了。” 听此言语,楚江岚顿时冷哼开口,“伯虎,你别替他说话,葛青松此僚,就是意图挑战纲理伦常,想要标新立异,这才想出让女子抛头露面的歪门邪道!” “你跟他还是少来往才好,免得被他带入了歧途!” 这番言辞一出,旁侧的葛青松几乎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 什么?说我带坏唐寅?楚老,你要不要问问,这个让女子出来做工的提议是谁力主的? 现在我倒成了背锅之人?当真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唐寅在心疼了葛青松须臾功夫的同时,面色一整,道:“师伯,其实招收女工事宜,乃是我极力促成的,葛大人只是勤恳的推行者而已。” “这事儿是你主导的?” 楚江岚一怔,但随即便道:“你莫要给葛青松这老货开脱,他油滑如斯,怎会做这般替人挡枪之事?再者,六元新区那边不也是都在骂他么?而师侄你则是被流民们推崇备至,赞不绝口,老夫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旁侧,葛青松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下哀叹自己这个背锅侠做得还真是成功啊! 唐寅则是哭笑不得出声,“师伯,葛大人因为职务的缘由,是冲在第一线的,所以最先迎上流民的情绪!” 随即,他目光灼灼开口,“自从蒸汽机研制成功后,在城区之间实现规模化做工便成了可能,而‘纺纱织布’这等行当,更是规模化做工的标杆产业,想要将其做强做大,让心思细腻、善于此等活计的女子走出家门一起劳作,就成了当务之急!” 随着唐寅这番言辞说出,楚江岚、郎克荣、董仲颖等的目光纷纷变化起来! 原来真是这小子! 就冲他说的这番话,这厮便是始作俑者,刚刚我们还真是骂错了人! 念头及此,众人不由转移目标,准备对唐某人来一番封建礼教的训诫,然而,还没等大家开口,唐寅抢先道:“师伯,各位,咱们在此处争辩,我觉得意义不大。” “既是诸位对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工一事有着诸多微词,既是六元新区因此爆发出诸多冲突,那么,咱们为何不去事发地点,当众辩论一番呢?” “一来,咱们自己能争个明白,二来,也让一众流民听听,到底何去何从才是正道。” 听此言语,楚江岚、郎克荣、董仲颖等老头子一个个都兴奋了,他们自从退出朝堂后,一直窝在衡水学府,如这般像模像样的论战已经许久没有碰到了,而今借着维护封建道统之事施为一番,大家自然乐见其成! …… 六元新区所在。 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子,其内,一个身着破烂儒袍的中年人,用手点指几个女子,“你等天生贱命么?非要抛头露面外出做工?非要行那丢人现眼之事?” 随着他这番激烈言辞说出,周遭围观众人也都指指点点起来。 女子们则是脸色苍白,神情局促。 儒袍中年人兀自愤然道:“你等知晓何等女子才会抛头露面出来做工么?是青楼之中的迎客之女!你们若是为了一点区区小利而失掉大节,就不怕自己与家小遭受千夫所指?” 女子们的脸色越发苍白。 其间,一个年岁大些的女子实在忍不住了,不由开口道:“我们都是弱女子,因战乱而逃亡在外,当下无依无靠,也没有什么来钱门路,若不出来做工赚钱,难道你让我们饿死不成?” 儒袍中年人冷声道:“先贤有云,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等就不能坐守家门咬牙忍饥?” “哪怕是真的饿死,也会得到仁人志士的赞誉,甚至给你们立一座大义牌坊!” “这不比你等抛头露面,坏了封建礼数、坏了自己与家人的名声要好上千倍万倍?” 此言一出,几个女子纷纷面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周遭围观之人,有着不少都纷纷点头称是。 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冷冷响起,“来人,将这个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人拿下,饿他七日,若是不死,便传其美名!” 此言一出,先前大义凛然的中年儒生脸色一变,随即厉声道:“哪里来的狂徒?你有什么资格指摘于我?当真岂有此理!” 然而,根本没有人回应他,两名兵士凶神恶煞般来到其近前,拖起他就走。 见此,周遭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其中原本有人想要出来‘打抱不平’的,然而,随后眼见一队盔明甲亮的军卒护佑着几个气宇轩昂之人朝着临时搭建的高台走去,这些人咽了口唾沫,将先前的冲动暂且都收敛了起来。 他们认得,那些军卒都是河东三司的人马,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此刻,周遭不少人小声嘀咕起来…… “抓人者好像是按察司的兵丁,刚刚发话的那位大人,该不会就是河东按察使唐寅吧?” “是了!其旁侧相随者乃是布政使葛青松,我见过的,能跟葛大人并肩而行者,恐怕也就是那位力荐保下我等流民的唐按察使了!” “这位唐寅大人看起来是向着那些女子的,难道他也主张让女子抛头露面,与男人混在一起做工么?” “看情况,应该是布政使葛青松没有招数了,这才将唐按察使搬来助阵的!” “此前听闻,临淄要有重量级人物来我们六元新区辩论一番招收女工之事,难道就是这些大人么?” “啧,我竟是看到,其间还有楚江岚大人与郎克荣大人,他们致仕前可都是朝堂上阁老的存在!” “谁曾想,这次辩论的级别竟是如此之高!” 第655章 唐寅VS楚江岚(上) 一方是三司的首脑人物、另一方则是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宰辅阁老,这两方针对‘招收女工’的敏感问题马上要进行一番对决辩论! 得知这个劲爆消息后,原本在此处聚集的数千流民,在经过一番呼朋引伴之后,短短时间里,围观的人数已然暴涨到上万之多! 高台之下。 唐寅朝对面行了一礼,道:“师伯、各位,你们遴选出一个代表人物,准备登台辩论可好?” 郎克荣瞄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大儒吕伯温,不由开口道:“吕兄,一直以来你都以刚正不阿而著称,当年甚至还因秉持正道,顶撞先帝而深陷昭狱一十八载,现在礼教正统被严重挑衅之际,吕兄当上台辩论一番,伸张封建道统才是!” 岂料,吕伯温却是连连摆手,挤眉弄眼道:“别介,老夫就是来看热闹的,瞧瞧你们谁辩得过谁,你让我上台算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郎克荣的脸颊不由抖了抖。 玛德,你这老货不参与辩论挤到这么靠前的位置干嘛?还觉得你要为正统而发光发热呢! 真是晦气! 这老货跟随唐寅时间久了,被其带偏,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心中腹诽了一番,郎克荣随即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楚江岚的身上,“楚兄,你上还是我上?” “还是我来吧。” 楚江岚并未谦让什么,说了一句后,便是迈步向台上走去。 其后,郎克荣不由开口,“楚兄,将你平时跟我们南派一系的冲劲儿使出来,今日定会无往而不利!” 楚江岚并没有回应什么,他向后摆了摆手,拾级而上,登上高台。 另一边,唐寅对着身前之人道:“葛老哥,你且上台跟我师伯辩论一番可好?” 布政使葛青松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楚江岚昔日可是朝堂上响当当的狠角色,甚至骂过当朝首辅温景淳为‘泥相’,他哪里敢去对战? 下一刻,葛青松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伯虎,我可没有什么战斗力,还是你们师伯师侄的对决,才是众望所归。” 唐寅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老油条,便是点了点头,随即迈步上得台去。 他知道,今日若非好好的辩论一场,将遭受封建礼教束缚的众人解放一番思想,什么高效纺纱织布?什么工业革命?都要严重受挫,甚至无法推行下去! 所以,今日这一场口舌之战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才行! 台下,上万之众眼见台上的两人,不由都瞠目起来…… 谁能想到,今日竟是师伯师侄的一番对决辩论! 一方是原次辅楚江岚、另一方则是按察使唐寅,这两位本是一个门户的,但今天却为了‘招收女工’之事,打起了擂台! 且听听这般站在顶尖位置的人物,是如何看待这件敏感事宜的! 一时间,无论是读书人、还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是一些女子,大家都集中精力,仔细倾听起来。 台上,唐寅看着负手而立的楚江岚,脑海中不由闪现过往昔的一个个场景片段…… 那一年,他进京参加会试,这位师伯为主考,他们两者因科举舞弊案的牵连而双双被下了昭狱; 待得会试复考,楚师伯顶着巨大的压力,点了他为那一届的会元; 随后的殿试,这位师伯为了他,更是欲打尚书,大骂首辅; 接下来自己被外放到河东,虽然与师伯相隔千里,但双方的书信互动也是融洽如斯; 其后,师伯等一群高官因为顶撞昌隆帝而全部致仕,遂来到衡水学府做了教书先生,其间,他们的关系更是堪称蜜里调油; 一直以来,他与自己这位师伯都是琴瑟和鸣的,岂料,今日他们却是为了封建礼教之争,而打起了擂台! 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之际,楚江岚的声音响起,“伯虎,今日不管你我谁输谁赢,都希望你今后能谨守圣贤之言,莫要再做出什么离经叛道之事了!” 唐寅露出一抹浅笑,“师伯,你这是自信能一举赢下我的宣言么?” 楚江岚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自顾自开口道:“自古以来,男女内外有别,女子本该安居深院,照料家事,恪守闺训,而今开办工坊,却是让女子离家做工,整日和各色人等共处,人多嘴杂、朝夕相见之下,难免有伤风化、生出事端,该当如何为之?” 这就开始辩论了么?师伯的思维切换还真是快啊! 唐寅心下嘀咕一句,脑海中整理思路,便是回应出声,“为防男女混杂生出事端,可在工坊内将女子单独隔开,并遣专人看管,确保无所纰漏。” “其后,还可商讨颁布一系列律法,保护在外做工女子不受侵扰。” 听此言语,台上台下不由一肃,大家没想到,唐寅为了女子做工一事,竟想得如此深远,甚至因而还要颁布相应律法! 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楚江岚目光微闪间,继续道:“眼前工坊看似能让女子赚些银钱,实则埋下祸根,此例一开,风气渐变,居家女子都要外出做工,不再安心打理家中之事,如此,千年来男主外女主内的道统便会遭遇腐蚀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人心一旦趋利,礼教约束定会日渐松弛,这般一来,世代相传的伦理纲常,又何以维系?” 这番言辞一出,台下不少士绅都是点头不已,楚阁老所言极是,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若是因为区区女子外出做工之事,便闹得天下大乱,这般责任谁来担负? 人群中一些女子则是面露凄苦神色,她们心中喃喃,纵然唐寅大人要为我等弱女子出头,怕是终归也难以辩驳这些世俗大礼吧? 念头及此,她们不由将弱弱的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唐某人,岂料,目之所及,非但没有看到对方哑口无言之状,反而发现,对方神态自若,一副成竹于胸,智珠在握的模样! 第656章 唐寅VS楚江岚(下) 楚江岚提出了礼教大义之说,让得台下不少人纷纷响应起来! 伦理纲常乃千年基石,若因区区招收女工之举便将之动摇,这个严重的后果谁来背负? 在礼教的煌煌威严面前,任何事情都要退避三舍! 岂料,唐寅面对这般大势的碾压,丝毫没有慌乱,风轻云淡开口,“礼教之本,首在安民,而非禁锢百姓!” “伦常之说,更是言过其实,女子外出做工,所得的银钱可以用来养家糊口,这非但不是荒废居家本分,反倒是深明大义之举!” “人心趋利,未必便是坏事,凭自己双手赚取钱财,有何不可?” “只要工坊管理严格、只要家中管教不失,礼教何以松弛荒废?” “怎可因虚无缥缈的风气之忧,便剥夺了贫家女子的谋生机会?这是何道理?” 楚江岚看着侃侃而谈的唐寅,心中呢喃,这小子当年若非被外放到河东,而是立于朝堂之上,就单单这一张嘴,怕是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再度开口言道:“礼教之法,本就是护佑女子一生名节的存在,如今放任女子外出做工,看似能赚些钱财,暂且果腹,实则是置万千女子于毁名辱身之险境!” 台下的一众士绅纷纷点头称是,楚阁老此言一针见血,礼教本是保护你们女子名节的,现在你等自己却不管不顾,做那抛头露面的勾当,挑战礼教之规,终究是害人害己! 唐寅,看你这离经叛道之辈还有何话说? 唐某人目中精芒闪动,回应出声,“把女子束缚在家,忍饥挨饿便是护佑?放她们出去挣一口活命的吃食,便是将之推入险境?” “这岂非因噎废食之言?” “在我看来,险境从来不在工坊市井,而在颗粒无收的家门!” “名节贵在立身,不在闭门不出!人若饿死,再高的名节也不过是坟头的一句空话罢了!” “不想着消灾济贫,反倒约束活人的脚步,这哪里是护佑,分明是拿万千女子的性命,成全虚无缥缈的礼法!” 这番振聋发聩之言说出,令得台上台下在短暂时间里都息声开去! 唐寅随即朝着对面那道苍老身影拱了拱手,“师伯,你该不会也跟先前那个儒生一般,要提及‘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逆天言辞吧?” 听此言语,楚江岚不由一窒,虽说他自己能做到以身殉道,但他却是无法轻易说出让别人因道统而饿死之言,这是他的底线所在! 所以,辩论到这里,他有些词穷了。 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无法突破自己内心的底线使然! 台下,郎克荣眉头深深皱起,他并没有责怪楚江岚的意思,他想着,若是自己上台辩论,怕是也不会比对方好多少!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般的诛心之言,他作为曾经执宰天下的次辅,也是无法说出口的! 唐寅这小子当真油滑,竟是提出这般悖论,但凡良知不泯者,都无法接话辩驳! 而这时候,人群中不少士绅却是急切起来,“楚阁老,继续辩驳啊?为了礼法、为了大义,死些人算什么?” 然而,这等言辞刚刚说出,周遭成百上千流民的目光便是聚焦过来,其间的冰冷之意让这些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顿时想到先前被兵卒押下去的那个儒生,若是自己也跟对方一个下场,那可大事不妙。 念头及此,这些士绅眼中的狂热顿时敛去,一双眸子当即清澈起来。 与这些人的聒噪相比,人群中响起的啜泣声音,着实牵动了大家的心弦。 不少女子都落泪了,她们没想到,在这场看起来注定不可能胜利的辩论中,为她们这些弱女子出头的唐寅,竟是辩赢了代表礼教大义的楚江岚! 这一刻,一众女子感觉束缚自己的枷锁终于松动了一些,让她们总算能大口呼吸一番了! 那种拨云见日的轻松感,让众女都喜极而泣开来。 高台上,唐寅不由开口,“师伯,你我不管如何辩论,终归是局外人,且听听这些女子的心声如何?” 楚江岚蹙了蹙眉,虽说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长者的风度,还是让其不由点了点头。 随即,唐寅点了几个看起来一肚子言语的女子,让她们上台述说心中之言。 一个颇为英气的女子行了个万福,开口道:“大人,小女子名为木兰,当下年纪本应坐于闺中待嫁,但却遭遇了金人之乱,成了流民,我母在战乱中丧生,我父虽然带着我逃了出来,但也因此遭受了伤病之苦。” “他行动不便,无法出来做工养家,只能由我想办法,幸好赶上厂房招收女工,不然我一个弱女子当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原本我想着直接进入纺纱织布工坊的,谁曾想,却被先前那个儒生拦住,不问青红皂白便折辱一番!” “还说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言,当真让我有些万念俱灰之感!” “幸得唐大人出手相助,不然,小女子与我那病父,怕是只能等死了。” 随着这番言辞说出,台下众多流民被勾起了心酸往事,一个个都深以为然的点头起来。 便是先前呼喊着礼教大义之人,他们的面色也都变化不已。 随即,一个个女子轮番讲述。 有家里没了男丁,如果不出来做工就要饿死的; 有心疼幼弟一个人做工太过困苦,出来想要帮忙分担的; 有家里相公是读书人,对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能自己这个女子出来做工养家的; 随着这些女子的哭诉,别说是流民们深深共情,就算是楚江岚、郎克荣、董仲颖等人,他们的眼中似乎也多了些什么。 布政使葛青松此刻看向唐寅的目光有些变了,他没想到,面对挑战封建礼教这般的天崩局面,对方竟是打了如此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难怪这小子能成事,这份胆识、这份气度、以及层出不穷的手段,当真令人折服! 在大家脑海中念头丛生之际,最后一个女子也迈步走上前来,对方是个半老徐娘的人物,她未曾开口,先是风情万种的瞥了一眼威势非凡的楚江岚! 第657章 楚江岚遭不住了!唐寅革了科举的命! 楚江岚被一个半老徐娘的女子风情万种观摩,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不过,多年来历练的养气功夫,还是让他片刻间稳住了心态。 这女子看我作甚?老夫又不识得她! 难道,我与此人还有着什么瓜葛不成? 楚江岚瞥了对方一眼,心下不由疑惑的想着。 然而,半老徐娘的女人却是又给他送了个秋波,让后者不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好在,这时候唐寅开口起来,“这位阿婶,你有何心声,且说出来让我等倾听一番。” 半老徐娘的女人行了一礼,出声道:“多谢唐大人给我这孤老婆子如此一个机会。” 随之,她挥动手中帕子,妖娆出声,“这位老先生也听听奴家身世。” 这番言行一出,楚江岚的呼吸节奏都有些乱了起来。 旁侧的唐寅则是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眸中浮现出一抹八卦之色。 大龄女子这时候自我介绍开了,“我是个媒婆,在老家的时候就靠着走街串巷给人保媒说亲为生,来到六元新区后,这里都是经历战乱的苦命人,老婆子也不认识几个,更何况,大家活着都费劲,哪有什么说媒的?” “我寻思着照这样下去非要饿死不成,就想着走出来赚些外快,正好赶上纺纱织布厂招收女工,老婆子就想着进去挣几个,谁能想到,竟是赶上这群儒生捍卫什么礼教!” “他们拦着一些待嫁闺中的女子还有情可原,这群天杀的儒生竟连我这孤老婆子都不放过,生生拦截下来,说什么女子就该待在家中,不能抛头露面云云!” “让我待在家中?我吃什么?喝什么?谁养我啊?” 说话间,媒婆朝不远处敛容危立的楚江岚抛了个媚眼,“刚才跟唐大人辩论的这位老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道统和大义,看您这般正派,能否收留我这个孤老婆子呢?” “您要养我,奴家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本分分给您守节,老先生意下如何?” 随着这番劲爆言辞说出,楚江岚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绿、由绿转紫,这一刻,他多年来练就的养气功夫彻底破防,对唐寅匆匆说了一句什么,便是拂袖而去! 其后,媒婆不由一抖帕子,招呼道:“老先生,你跑什么?到底要不要收留奴家啊?” 楚江岚头也不回,速度奇快的便是下了高台。 唐寅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这位不苟言笑的师伯如此出糗的一幕,着实过足了眼瘾。 随后,他挥手拦下了想要追下台去的媒婆,算是给自己师伯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接下来,唐寅收敛了笑意,心中喃喃,此番擂台辩论开了个好头,应该趁热打铁,将一系列变革都摆到台面上来,让六元新区的蜕变,来得更彻底一些! 念头及此,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诸位,趁着这番机会,我公布几件事情——” “第一,就是当下纺纱织布厂招收女工之举,既然今日已然辩论过,那就定下章程,此后适龄女子皆可进入工坊,若再有以礼教等名头阻拦者,便将之锁起来好好体验一番礼教大义!” 听他如此说,虽然还有一些人有所异议,但大多数流民都认可了此举。 唐寅的声音继续道:“第二,女子不仅能进入工坊,还可进入学堂就读!” “六元新区随后会建立一所书院,有想进入者,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只要有一颗上进之心,皆可前来!” 唐寅说出第二点之际,顿时引得场间哗然一片! 这番决定,甚至比先前招收女工还要让人来得惊愕! 自从科举诞生以来,历朝历代都没有让女子读书科举的先例,而今,唐寅却是打破了这一铁律! 大家自然不认为对方只是说说而已! 在河东,唐寅可算是除了齐王之外的绝对二号人物,对方不仅是按察使、还身兼学政之位,更是在此前几番大战中树立了极高的威信,可以说一言九鼎,他说要让女子进入学堂,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台下,布政使葛青松不由咽了口唾沫,心道,这小子是真能拉仇恨啊,实在太疯狂了! 郎克荣、董仲颖等老头子,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纷纷用手点指唐某人,口诛笔伐起来! 楚江岚更是打算重新上得台去,跟对方好好理论一番,然而,他随后瞥了一眼台上那个冲他抛媚眼的媒婆,顿时熄了这个心思。 岂料,唐寅的惊人言论还没有结束,他随后又抛出一番石破天惊之语…… “第三,在六元新区建立的这个学府,将不再考核科举,甚至,从今以后,整个河东都没有科举一说了!” 轰! 这番逆天言辞一出,场间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不考科举了?以后河东都没有科举一说?唐寅这是要断了科举的根基么?” 这时候,不仅是楚江岚、郎克荣、董仲颖等保守人士感觉天雷滚滚,就算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大儒吕伯温也不由咽了口唾沫,心下嘀咕,这小子玩这么大的么?便是以老夫的大尺度,都感觉有些闪了老腰。 科举说推翻就推翻了?那些整日里闭门苦读的学子,随后不知要如何声讨这小子了! 布政使葛青松不由自主捂住了心口,前者只是一个招收女工便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又加码了这许多逆天的举措,今后我布政司推行起来,怕是要一步一个坎了! 高台上,唐寅的声音继续响着,“六元新区的新学府将主修算术、科技、体育等内容,至于四书五经,只作为选修课程,有兴趣的可以学习一番,没兴趣的不学也罢。” “今后不再考科举,而是进行专业考试,但凡合格,便可到各个行业担任要职,薪资优渥!” “鉴于大家无钱无产的现实情况,新区新学府第一年将不收取束脩,免费教授。” 听到随后这番言语,不少穷苦流民都是眼睛亮起! 不收束脩,免费教授?若是能考出来,还有好职位高工钱拿?着实不错啊! 然而,一些读书人眼见侃侃而谈的唐寅,在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谁能想到,大乾立国数百年来,第一个在科举中连中六元的存在,竟是要亲手革了科举的命,这当真魔幻! 第658章 儒生们炸了!小郡主向唐寅下拜! 一群儒生听闻唐寅要革了科举的命,顿时义愤填膺,纷纷声讨起来—— “竖子大逆不道!你愧对圣贤也!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科举传承千年之久,是你想废除就能废除的?唐伯虎你有何资格如此做?” “我等寒窗苦读多年,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废除科举,置我等多年努力于何处?” “吾要科举,不要科学!” “眼见我便要考上举人,汝却把科举给废了,你还不如将我这个人废了的好!” “竖子敢尔!老夫跟你拼了!” …… 眼见群情汹涌之下,场面便有失控之危! 布政使葛青松面色肃然,他脑海飞速旋转,想着该如何平息这番严重事态。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高台上,唐寅一番举重若轻的言语,却是在霎那间就稳住了形势—— “想要科举、反对改革之人,稍后我便将你等送出河东,诸位尽可去朝廷管控区继续享受科举红利!” 听到这番釜底抽薪的言语,儒生们顿时都闭上了嘴巴,这时候他们才想起,自己本是流民,被异族金人野蛮的赶出了家园,朝廷也不收留他们,如此这才来到了河东,而若被唐寅盯上,驱逐出去,那还真没有活路了! 他们虽然对科举的执念极深,但跟现实生存比起来,儒生们还是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这些读书人自然拎得清孰轻孰重,平日里所说的圣贤之言,乃至每每提及为了大义可以牺牲自我的言语,那都是给外人听的,轮到自己的时候,自然活命才是第一要务。 基于此,他们眼见唐寅要动真格了,顿时都熄火开来。 不过,一众儒生却是暗自嘀咕,唐寅,且容你嚣张一时,其后,待你的新学府建成,我们这些真正的读书人全都不去就读,看你如何处之! 在他们想来,六元新区这里,也就是他们这些儒生拥有文气,能够支撑起一所新学府,至于其它那些泥腿子,便是进入学府,也只是东施效颦罢了! 这时候,儒生们已经开始畅想,今后唐寅招收不到真正读书人,新学府倒塌的画面了。 台下,楚江岚一下子感觉自己苍老的许多,其心下喃喃,难道我真的老了么?怎么越发看不懂这个师侄了? 让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工; 让本该在深闺中的女子走入学堂; 更是革了科举的命,今后不再学习四书五经,不再每日里诵读圣贤之言! 师侄! 你忘记你也是科举出头的么? 你忘记你是大乾立国数百年来第一个连中六元者了么? 这天下间,最不该革除科举的人便是你,可汝因何做出这番决议来? 师侄,你到底要将河东引向何方? 郎克荣与董仲颖等人此刻不由都生出一抹挫败感,纵然他们看不惯唐寅所做种种,然而,除了口诛笔伐一番外,如今已经致仕的他们,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唐寅干脆跟葛青松一直待在六元新区,落实此前安排下的一个个既定目标。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小郡主洪青出现在唐某人面前,二话不说,她朝着对方便是盈盈拜下。 唐寅脸颊扯动,不觉开口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见面突然行礼起来了?再说了……” “你一个郡主,向我这个臣下行礼,这合适么?” 洪青面色肃然出声,“唐郎,我这一拜并非是出于自己,而是替河东上下的千万姐妹行的礼!” “感念唐郎推动让女子进入工坊、让女子进入学堂这般亘古未有之善举!” “我身为女子一员,这一拜,自然是应当应分的!” 小郡主此时不由想到自己的过往种种,当年,她即便以郡主之身,想要读书科举,也不得不改头换面,女扮男装,辛苦无比的混在男人堆里施为,那是何等的艰难困苦? 自己身为皇家子弟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平民百姓家中的女子了? 而今,随着唐寅的大力改革,那些被束缚在深闺之中的女子,便可光明正大的去学堂就读,和男子一般享受教育之权,单单想想,就令她这个有所经历之人感慨万千。 试想,当年她那个时代,若是能让女子去学府就读,她便不用在唐寅面前辛苦的一人分饰多角了,更是不用被对方误会是龙阳、是搞基者了! 另一边,唐某人眼见小郡主郑重给自己行礼,也是面色一整,随即煞有介事的拱手道:“小生也是眼见齐郡主当年冲破封建礼数,以女儿之身就读学堂的壮举,这才生出这番灵感来的。” “故而,此事根源在于郡主,并不在唐某身上!” 唐寅如此一番骚包做派,顿时招致小郡主的粉拳连击,“去你的,不正经,就知道打趣我!” 唐寅拉起对方手臂,轻咳一声道:“娘子,你从临淄大老远跑到六元新区,该不会就是单单专程来感谢我的吧?” 眼见对方还上相了,小郡主洪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当然不只是感谢了!” 她的一双美眸中闪动着丝丝异彩,“唐郎你在新区这里忙碌、为了女子能走出家门而奔波、为了流民与我河东鞠躬尽瘁,我这个做郡主的岂能独自在家中安享,自然要来与你同甘共苦!” 岂料,唐寅随即露出一抹贱嗖嗖笑容,开口言道:“想我就想我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嘛?” 如此劲爆的言辞当众说出,顿时令小郡主一张俏脸都晕红起来,她说了一句‘去你的’之后,小手便轻车熟路的拧上了对方的腰子。 旁侧,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布政使葛青松,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心下不由呐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遭不住,这种劲爆画面是我一个老头子能看的么?真是要了亲命! 然而,这时候,唐寅的求饶声音响起,“那边葛老哥正偷看着呢,娘子能不能给我留些面皮?” 小郡主冷哼出声,“看就看,怕什么?葛大人在家的时候,怕是也没少被他夫人收拾,有什么稀奇的?” 噗! 听闻这番炸裂言辞,布政使葛青松几乎一口老血喷到天边去! 第659章 女子聚集惹人眼!新学府落成! 纺纱织布厂内。 上百号女子聚集在此处,这其间有待嫁闺中的妙龄少女、也有半老徐娘的大龄媒婆,有的含羞带怯、有的落落大方,当真仪态各样,不一而足。 自从封建礼教开启后,千年时间来,这怕是女子被允许走出家门,在一起聚集最多的一次了! 工坊之外,皓首苍颜的老者、血气方刚的青年、垂髫之龄的少年,尽皆伸长脖子,瞪大眼睛,齐齐观摩开来。 工坊内,布政使葛青松不由开口言道:“伯虎,真的不用管管么?门外这些家伙当真没有个人样,一个个都要把眼睛盯到那些女子身上去了,实在有辱斯文!” 禁锢女子上千年,底层百姓突然见到如此多女子走出家门,聚集在一处,跟男子一般也要做工,不好奇才怪! 心中如此想着,唐寅摇了摇头,道:“刚开始新奇,看多了就好了,老哥不必在意。” 说罢,他也不由瞄了一眼。 嗯,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瞄,而是正儿八经的观摩。 场中这些女子,多多少少对纺纱织布都有着一些了解,但对眼前的蒸汽机、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这般的机械化组合,还是需要好好学习一番的。 而小郡主洪青,便化身为了众女的总教习。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来总结归纳的经验和方法都讲述出来,点拨着一个个女工。 如此这般一段时间后…… 工坊内响起了机械的轰鸣声,一台台蒸汽机带动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快速运转,女工们则略显笨拙的操作起来。 有人负责放入原料棉絮、有人负责接续断了的线头、有人负责维护机器正常运转、有人负责收束纱线、有人负责织布机的调整……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一匹匹如同棉絮般雪白的布料,便是从机器后端延展而出。 眼见市面上昂贵的布匹,如此快、如此大规模的产出,一时间,无论是工坊外的老登中登小登,还是工坊内的女工、葛青松、亦或者小郡主与唐寅,大家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不同的是,其他人震撼于机械化的效率实在太高了,而唐寅震撼的则是棉絮原料消耗太快了,照这个速度,根本等不到新棉花的收获,存货怕是就要早早见底! 他已在开始盘算,后续要如何到民间收购棉絮等的事宜了。 …… 一段时日后。 一座占地不菲的学堂大门前。 有着足足上千号人聚集在此处。 其间,有布政使葛青松、有按察使唐寅、还有着小郡主洪青; 此外,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临淄书院山长庞吉、乃至大儒吕伯温、陈教育、朱夫子等文教方面的人士,也都赫然在列! 另外,还有着一群准备入学之人,乃至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以及想要看笑话的一群儒生。 今日乃是六元新区新学府开校的日子,大家聚集在此处,便是等待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这座新学府,承载着诸多的突破之处,比如准许女子进入其中读书、比如此间不主修四书五经而学习算术、科学、体育这些在世人来看都是‘不务正业’的课程。 这时候,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身为按察使,且兼任河东学政的唐寅,朝周遭拱了拱手,随即一把将校门上方的绸布拉了下来。 顿时,高大的门楼上,一块巨大的烫金匾额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其上赫然写着四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无类书院! 人群中,楚江秋不由咂了咂嘴,伯虎取的校名倒是贴切,无类书院……取有教无类之意,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但凡有一颗向学之心,都可进入其中求学。 只不过,这小子迈的步子着实有些大了啊! 他不但创建了这个允许女子入学的特别书院,更是将科举这条传承千年的道路斩断,今后让学子们涉猎科学、算术、体育,而四书五经只成了附属般的存在! 楚江秋随即向周遭看了看,心道,今日整个文教相关之人几乎都被招呼了来,这怕是伯虎要与大家商讨在整个河东范围内共同推荐‘去科举化’的事宜了。 科举维系了足足千年时光,想要一举废除,谈何容易? 不过,当下河东乃是自立状态,与朝廷断了联系,这便创造了一个极佳的外部环境。 另外,伯虎这个无论是地位、能力、亦或者是手段,样样都堪称顶尖的强力人物亲自推动,还真有可能将这件惊世骇俗的举措办成了! 不然的话,恐怕再过千年时间,科举也不一定被革除! 在楚江秋想着这些的时候,唐寅已然招呼一众学子入校了。 学子数量大概两百之数,这个数字相比于十几万流民的庞大基数来说,算不得多,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听闻无类书院头一年不收学费、并且若是能通过考核毕业,还能得到重要岗位,以及不菲的工钱,所以这才来的。 这其中的女子占比只有两成的样子,显然,在不少人的观念中,还是不能接受让女子进入学堂的离经叛道之举。 不过唐寅倒是没有急于求成什么,毕竟,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循序渐进,其后等这一批‘无类书院’学子毕业,各自有了好的前程,观望之人自然会将孩子送来读书! 至于旁侧一群看笑话而不入学的儒生,唐寅只能说,他们是想瞎了心! 以为六元新区除了你等这些‘读书人’,别人便不配读书了么? 只能说你们是自嗨又无知! 他日,待‘无类书院’一批又一批毕业学子进入让人艳羡的高薪岗位,你们哭都没处哭去! 就在唐寅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耳畔一道熟悉的破锣声音响起—— “大侄子,没想到吧?我们也来入学了!” 随即,唐寅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大脸盘子,不是大伯唐广文又是何人? 不仅是他,其后,老爷子唐敖、祖母老佘氏、母亲邱氏、大伯母秦氏、堂哥唐炳、老族长唐宏等也赫然在列。 见此,唐寅不由愕然开口,“大伙不是在衡水学府就读么?怎么跑来‘无类书院’入学了?” 第660章 唐家人转学!外界惊闻河东的骚操作! 六元新区,无类书院开校。 谁曾想,祖父唐敖、大伯唐广文、堂哥唐炳、乃至祖母老佘氏、母亲邱氏、大伯母秦氏等人也都到来了! 大家此行,并非是为了给唐寅撑场面,所为,是要从临淄城的‘衡水学府’转校到六元新区的‘无类书院’! 这个行动是由祖父唐敖发起、大伯唐广文积极响应,随后动员全家的结果。 唐敖作为当家人,觉得他们这些亲属要跟上唐寅的脚步才行,于是,眼见有‘无类书院’这个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虽说衡水学府也是个极好,但毕竟是以科举为目的所在,而当下,唐寅已经革了科举的命,创立新式学府‘无类书院’,其内教授科学、算术等全新课程,但凡通过考核,便可进入重要岗位,这自然是一条康庄大道。 唐广文的想法则很是纯粹,那就是,他要通过进入新学府,谋求一个‘钱多活少’的好职位! 全家老少之所以有信心前来,一个重要缘由就是,当年大家在衡水学府的时候,都系统的学习过一阵,宋玉教授的墨学与当下的科学如出一辙、还有体育算术这些,大家也是都有一定底子的! 哪怕是老佘氏、邱氏、秦氏这些女流,同样有着不小把握,能通过考核! 什么?年岁太大?还是男女老少良莠不齐? 知不知道新学府的名字叫什么? 无类书院!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分老幼、不分男女,有教无类! 用唐寅的话说就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是奋斗的年纪! 唐某人获知了众人的想法,自然乐见其成,作为卷王,他最喜欢这种敢想敢闯之举了,当即热络的招呼大家进入新学府。 远处有着一众儒生,他们本应该是‘无类书院’招收的最佳人选,然而,这些人却是没有丝毫进入的意思。 儒生们都是忠实的科举信徒,他们对唐寅革除科举,改弦更张之举鄙夷不已,自是不会投身于‘无类书院’。 更甚者,这些人心中纷纷冷笑连连,没有我们这些有头脑的纯粹学子进去读书,单凭一些泥腿子,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瞧着吧,用不了多久,这什么‘无类书院’便要倒掉! 至于唐寅的革除科举行径,终将会受到历史的审判! 唐寅当然知道这些自以为是之人都在想什么,但他也懒得理会他们,爱进不进,最后新学府的教学成果出来,自然有他们哭的时候。 这时候,他正跟‘无类书院’的三位夫子交流,让他们秉承全新理念,教导一众学子。 三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衡水学府中他的弟子:梅喜、姒罗、穆巴佩。 这三人也是此前用二王交换过来的人员,近段时间并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职位,于是便进入了唐寅的视野。 为了适应新式教学,唐寅特意培训了穆巴佩三者一番,惊奇的发现,他们对这套现代教育接受得极快,没有多久就达到了他的既定目标! 于是,梅喜、姒罗、穆巴佩三人,便成了‘无类书院’的首批夫子! 这一刻,唐寅无比庆幸自己此前帮过一众同窗、教过众多弟子,不然,各行各业都在用人之际,他想找寻合适且信得过的人选,都无处寻访! …… 六元新区的种种惊世骇俗操作,通过一些渠道,传出了河东,令得外界之人都愕然如斯。 常山城,金人铁骑驻扎的大本营所在。 副帅秦晖正与其上司报告着此间事宜,“元帅,你绝对想不到,河东竟是发布号令,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出来做工、乃至进入学堂读书!” “您更不会想到,传承千年的科举,竟是被废除开来!” 完颜构蹙眉开口,“科举不是诸夏之人的取材手段么?令女子居于家中,不是中原王朝一直以来的做派么?突然废除这些,岂不是断了根基,要闹出大乱子?” 秦晖连连点头,“确实如此!河东就是在瞎折腾,齐王与唐寅在歪门邪道上越走越远了!” 完颜构微眯双眼,其内精光涌动不休,“河东,这是眼见没有希望和未来,进行覆灭前的最后疯狂了吧?” “本帅灭掉的很多部落势力,都是这个路子!” “他们折腾的好!越折腾,咱们金人稍后占领河东就越容易!” …… 汴京,金銮殿上。 掌管天策卫的大太监魏连英正在奏报着最近探听来的消息—— “河东六元新区内,唐寅作为革新主导者,准许女子走出家门,与男子一般做工与就读!” “更甚者,他废除了科举,新建学府不再主修四书五经,而是要学习算术、科举、乃至体育这些古怪的课程。” 听闻这些言辞,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洪翊文眼中倒是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神色,不过随后他眼见下方群臣瞪圆的眼睛、额头跳起的青筋、咬得咯咯作响的牙齿,当即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收敛了起来。 “诸位卿家,你等对河东这些惊人举措,可有什么想说之言?” 话音未落,群情激愤的一众朝臣顿时声色俱厉的开喷起来—— “家有妇道,国有礼法,女子离家为工,弃家不顾,何以振夫纲?何以教养子嗣?万家安宁何以维系?” “男女有别、内外有阈,女子入得学堂,与男子共处,廉耻何在?体统何在?” “唐寅狂妄!延续千年之科举,岂是说废就废的?他这分明是取死之道!” “唐伯虎受益于科举,更是享受连中六元的无上荣耀,然则,他却是亲手革了科举之命,这岂非忘本悖恩,自毁根基?” …… 包括太常寺卿东方默、次辅顾青川、首辅温景淳在内的满朝文武,几乎全都愤愤然间口诛笔伐起来。 一时间,朝堂上杀机纵横,若是唐某人立于此处,怕是霎那间要被喷成筛子。 岂料,就在这时,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忽然响起—— “诸位大人如此愤恨唐寅,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不如向陛下讨一道圣旨,去到前线打下河东,拿下唐寅,将其明正典刑!” “省得各位在朝堂上夸夸其谈,浪费唾沫,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第661章 于学春群嘲百官!万象帝纠结了! 朝堂上,随着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满朝文武顿时都恼怒起来! 是谁如此阴阳怪气? 是谁这般百无禁忌? 我等这般群情激愤下,你跳出来说风凉话,这是要与所有人为敌不成? 大家愤然间顺着声音的来源扫视过去,当看清此人面目之时,一个个不由都牙疼起来。 玛德,我早该猜到的! 在这朝堂之上,除了这个扫把星人物,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说出那般冲人肺管子的言辞! 开启群嘲者不是别人,正是朝堂瘟神,被称作毒舌于的‘于学春’! 一些朝臣恨得牙痒痒,不过,他们一时之间却是有些狗咬刺猬无从下嘴之感,原因无它,自从对方没有进入‘人质交换名单’后,便放飞了自我,成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局面,每每都会与看不惯之人硬刚一番! 论起动嘴,没有几个是其对手,若是出盘外招,这位身份特殊,别看表面上是‘人质’,但在河东却是有着唐寅这个莫逆之交,在皇帝不发话的情况下,真没有人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这位就是名副其实的茅房砖头,又臭又硬,还无法踢开! 此刻,还没等愤愤然的朝臣们说什么,于学春当先开口起来,“各位这般杀气凛然的看着在下作甚?我又不是唐寅!” “你等如此怨恨唐伯虎,当速速向陛下请旨,打下河东,将其绳之以法,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于学春目视一众脸色犯紫的同僚,风轻云淡道:“我见诸位刚刚口诛笔伐之举,各个都是身怀绝技之辈,到了河东定能一鼓作气达成所愿!” “甚至,不仅是河东,诸公霸气外露之下,顺带将二十万金人铁骑赶出中原,光复我大乾江山,当易如反掌!” 说话间,他看着群臣越发恶狠狠的目光,不由摊了摊手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各位那都是什么眼神?” “难不成大伙都是嘴上功夫了得,轮到动真格就都不行了么?” 竖子狂妄! 毒舌于当真可恶之极! 我要撕烂他的嘴! 气死我也!这若不是金銮殿,我定要将之剥皮抽筋,方解我心头之恨! 百官被群嘲,怒气勃发间,几乎要将于学春生吞活剥了! 另一边,赵明心不由向旁侧挪了挪身躯,心中吐槽,这舔狗真能拉仇恨,我便是站在其身旁,都感觉要被众人的旁光千刀万剐了! 还有,唐寅这厮也是真能折腾,每每都传出劲爆消息! 这次是嫌河东人手不足了,这才将女子也拉出门来与男子一般做工么?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吧?女子无论是力道、持久、精力等方面,比男子都要差上许多,让她们出来做工,效率提升不了多少,还将家中事宜都耽误了,何苦来哉? 至于革除科举的举措,更不知唐寅是如何想的! 科举纵然有万般不好,但它传续了千年,自有其可取之处,若是离了这套择人机制,你唐寅难道还能独创出一套更好的不成? 赵明心眉头紧蹙,心下嘀咕,唐寅,你抛弃了先贤,却是另行设立门户,该不会要自行开宗立派吧? 就像舔狗平常所说的那般,莫非你自己要成为那光耀万古的‘圣贤’不成? 这时候,龙椅上看了一阵好戏的万象帝洪翊文开口起来,“如于卿所言,群情激愤的诸位卿家,你等可愿请命去往河东,拿下唐寅这个离经叛道之人?”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顿时齐齐闭上了嘴巴。 去河东捉拿唐寅? 别开玩笑了! 前有苏五阳统领十万大军,被唐寅一击而溃; 后有二王联军被唐寅杀得人仰马翻; 前有凶残的上万倭寇,被唐寅的神机营几乎尽数屠灭; 后有横扫三省的金人铁骑,也都败在唐伯虎之手! 如此种种,还让我们去河东捉拿唐寅? 这分明是千里送人头的节奏! 龙椅上,万象帝洪翊文眼见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于开口,心下不由嘀咕,这下耳根终于清静了,不然,着实被这群夸夸其谈的家伙吵得头疼欲裂! 随即,他看了一眼朝堂上那个和群臣格格不入的身影,心中嘀咕,别说,这于学春还真有一手。 洪翊文的眼眸中闪动着丝丝异色,心下暗自呢喃,老师东方默、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这些人都有些不靠谱,朕是不是应该想想其它人选呢?比如这个于学春! 此子有胆有识,更有一张利嘴,最重要的是,他与我那小姑父唐寅还是最为要好的挚友,今后朕与之走动一番,或许会有不少裨益。 而这时,于学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各位怎么没有一人应声呢?刚才一个个咒骂唐寅的时候不都是厉害如斯么?” “现在陛下问询你等,为何一个开口者也无?这不应该啊!” 随即,于学春虎躯一震,霸气外显,指点江山,道:“既然各位都不开金口,那我便点名一番。” “东方默,你身为帝师,御前红人,当做个表率才是,直接跟陛下说你需要多少人马能拿下唐寅,我想以吾皇对你的器重,无论如何也会凑出这支大军,让你统领出征的!” “温阁老,你乃百官之首,也该拿出个章程来才是,方才我见你骂唐寅骂得挺起劲,怎么现在却不言语了呢?” “顾阁老,你曾是河东学政,现在眼见你的继任者唐寅在河东革了科举的命,难道你就不想杀回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离经叛道的竖子么?” “还有各位尚书,一众侍郎,方才我见你等各个都有一飞冲天之势,为何现在都哑口无言起来?” “列位大人,你等一问一个不知声,该不会是怕争了别人的功劳,这才不好意思开口的吧?” “这大可不必,大家要是有这番顾虑,不若集体前往战场,谁能拿下唐寅,谁便居于首功,其他人还有齐王、郡主、三司首脑这些功勋可拿!” “另外,盘踞在常山城的二十万金人铁骑,不也都是‘功劳’么?各位口吐莲花的‘朝堂战神’杀将过去,将金贼一锅端了,岂不是功高盖世了?” …… 随着这番炸裂的群嘲之言说出,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涨红,握紧拳头,几欲冲上来群殴于学春这狗贼了! 万象帝以手扶额,心下喃喃,于学春此子虽说有些东西,但这份拉仇恨的能力也着实太强了些,朕当慎用才可! 第662章 力工惊骇,蒸汽机简直神了!唐寅的新迷弟! 随着蒸汽机研制出来,河东的发展就进了快节奏! 不只是纺纱织布厂引入了蒸汽机,其它各行各业,但凡需要‘动力源’的,都加入了这款划时代的机械。 比如水泥厂,便是调拨了一批蒸汽机! 这一日,工之主事冯奎早早前来,对着一众水泥生产工兴冲冲道:“今日交给你等一个任务,速速将‘水力磨坊’拆除,不得有误。” 听此言语,众人都懵逼了,“主事大人,水力磨坊可是研磨石块,制造水泥的最重要设施,您把咱们‘吃饭的家伙’都拆除了,这是打算让水泥厂倒闭不成?” 冯奎呸了一声,“倒闭你奶奶个腿!你小子胡言乱语什么?水力磨坊拆除,自然还有更好的补上!” 力工眨了眨眼,“大人,难不成拆了这个水力磨坊,再建一个新的?可是,这东西需要水流湍急处才能发挥作用,不在这里,要选别处,怕是距离咱们采石的地方更远了啊?那岂不是越发费功夫了?” 冯奎得意一笑,“咱这回直接将磨坊建在山脚下,让你们采石之后直接就可以进行研磨,把来回的路程全省了!” 力工瞪大眼睛,“不是,山脚下没有水流啊?怎么建水力磨坊?大人你该不会没睡醒呢吧?” 冯奎笑骂一声,“滚蛋,老子清醒得很,谁说要建造‘水力’磨坊了?你们的脑子就不会转悠转悠么?” 力工们越发感觉自己这位主事今天不正常了,当下连忙道:“大人,磨坊不用水力,难道您要用人力或畜力不成?那怕是难以维系啊,研磨石块需要极大力道,无论是人力还是畜力,都达不到要求的!” 冯奎神秘一笑,“今天老子要用个神秘的动力源,不是人力、不是畜力、不是水力、也不是风力这些,而是全新动力所在!” “你们莫要问东问西了,赶快拆卸,到时候老子便让尔等见识见识此等逆天之物!” 一众力工们纵然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也只得先行压下,随后齐齐动手,拆卸起了水力磨坊。 简短截说,水力磨坊在众多力工的施为下,很快便被大卸八块,随即,冯奎一声令下,将这些设备拉到采石的山脚之下。 这时候,力工们愕然的发现,山脚处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台高大的机械,它的旁边还有一口特殊的大锅相连,地面上还堆放着诸多的煤块。 眼见如此一幕,大家越发惊讶起来,主事大人这是要闹哪样?不是要给咱们看新的‘动力源’么?弄口大锅是怎么回事?这玩意除了炖肉做饭外,难道还能当动力使用? 那也太魔幻了! 冯奎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他招呼技术人员将‘蒸汽机’与‘磨坊设备’对接组装起来,随后吩咐,加水、添煤、生火! 力工们不觉都咽了口唾沫,主事看起来想要用烧水来驱动研磨器械,这能成么?厨房灶台烧水做饭都几千年了,从来没听说这玩意还能当动力源使用啊? 冯奎主事听闻原先是个不着调的二世祖来着,当下他该不会老毛病犯了,胡乱折腾一气吧? 在大家心下惊疑之间,猛烈的煤炭之火已然将锅内的水烧沸开来,冯奎亲自上前,伸手打开了蒸汽阀门。 嗤嗤! 大锅内积蓄已久的滚滚蒸汽,在阀门打开的刹那,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顿时通过金属管道涌入了蒸汽机的气缸当中,推动着活塞开启了往复运动! 刚开始运转的还很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快了。 活塞带动主轴,联动着研磨设备开始了工作。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开采的石块投进去?” 冯奎吆喝一声,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力工们这才如梦方醒的纷纷依言而行。 随即,众多石块投入到了研磨设备内,在隆隆之声中,被迅速碾碎研磨,不消多时,细腻的石粉便从后端产出了! 力工们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乖乖,大锅烧水产生的动力,竟然真的将石块都研磨成了细粉,而且,看情形,甚至比水力驱动得还要稳定和高效! 霎时间,大家的眸子都亮了起来,有着眼前这个‘宝贝动力源’,他们今后便不用再将山上采的石头费力的运输到遥远的水力磨坊了,在山脚下便可就地进行研磨,这一来一回,省工又省力,效率可要提升太多了! 当即便有力工忍不住问询出声,“大人,这个动力源叫什么名字啊?您一手打造出来如此逆天之物,今后怕是要名垂青史了!” 冯奎嘿了一声,“我要能打造出‘蒸汽机’这等逆天物事,早不在这里跟你们这群糙汉子混一起了!” “这‘蒸汽机’乃是唐寅唐大人所研制!” 提到唐寅的时候,冯奎发自内心的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随着他跟唐寅接触的越多,冯奎越发感觉对方的不俗之处! 以往在科举上的连中六元、乃至创建扭转南北格局的衡水学府这些都不算,从唐寅指定他们四大主事开始—— 对方亮出了从海外带来的高产作物土豆与红薯; 对方研制出了水泥这等神奇的建筑材料; 对方设计出‘水泥铁筋楼房’这等高效安居之所; 对方更是研究出燧发枪、佛郎机炮、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乃至蒸汽机这般种种令人目瞪口呆的逆天之物! 更甚至,对方还推动了让女子走出家门做工与求学的惊世骇俗举动; 甚至,唐寅还结束了延续千年之久的科举,另起炉灶,打算通过自己设定的一套学习考核方法,完成对人才的遴选!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拿出一条来,都足以震惊世人,然而,当下,这所有的骇人之事,竟同出于唐寅一人之手,这就有些惊悚了! 于是,便算冯奎这般个性张扬的二世祖,也不由被对方诸多逆天操作所折服,蜕变成了一个堪比‘于学春’般的小迷弟! 第663章 楼房?抽水马桶?儒生们践行真香定律! 因为蒸汽机这种划时代器械的运用,制造水泥的效率得到大幅度提升,源源不断的大批量水泥运送到‘工地’上,使得建筑小区楼房的速度也走上了快车道! 工之主事冯奎安排好了水泥的生产,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工地上来监工,以督促工程进度。 十数万流民的安置始终是悬在河东头上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下气温适宜之际还好说,而若等到凛冽的北风吹起,等到寒冬降临,流民们若再没有御寒的房屋可以居住,那么,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谁都不会任由寒冷将自己冻毙,于是,这十数万流民霎那间就会化作十数万个不稳定因素,届时,整个河东都会因之而乱起! 冯奎作为工之主事,主管一众流民房屋的建造重任,肩上的压力自然极大,他可不敢有半分的掉以轻心。 幸好,有水泥铁筋,叠层设计的天才想法; 幸好,有蒸汽机这般划时代器械研制而出,让得水泥的生产效率大大提升! 如此,冯奎才有着极大信心,能够在寒冷的北风到来之前,完成这项大工程! 工地外围。 不少经过的流民愕然看向施工现场,有人更是惊呼出声,“我头一次见到,建筑房屋竟然不用砖石木料,而只用铁筋、然后再浇筑上些泥巴一般的东西,这能行么?” “而且,一层之上复又一层……” “大户人家建房,最多也就两三层罢了,而这些楼宇,眼见层数怕是远远不止这些,如此巨大的重量压下来,下方真的不会垮塌么?” “我等流民虽然命贱,但也不能如此糊弄吧?” 这番言辞一出,顿时得到周遭众人的响应,河东收留他们,大伙自然感激,但眼下这般‘糊弄事’之举,让人看了实在有些触目惊心,这种豆腐渣工程不是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么? 而这时候,有懂行之人开口起来,“你们知道什么?这叫做水泥铁筋楼房!” “水泥乃新型建筑材料,其看似如同稀泥,但干涸之后,却坚硬如磐石,再搭配铁筋同时浇筑,其硬度与韧性都达到难以想象之境,便是用火炮轰击,都难以伤其一二!” “如此强悍材料,就算盖上八层、九层、十层,也是丝毫问题也没有的!” 一众流民听得一愣一愣的,“老兄,你说的当真么?世间竟真有水泥这般厉害的物事?” 懂行者微微一笑,“这还有假?我此前亲眼所见,就是那些如同泥浆一般的东西,浇筑后,等上一日一夜,以铁锤猛砸都纹丝不动!” “再告诉你们一点,知不知道世间为何诞生出‘水泥’这等逆天建筑材料?” “那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唐按察使研制而出的,其名便是唤作‘唐氏水泥’!” 流民们不由纷纷吞咽起了口水,随即惊叹于唐寅的强悍如斯。 懂行者再度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关于这‘水泥铁筋楼房’,其间还有‘绝活’呢,那就是,内里是自带茅厕的!” 一众流民不由瞪大眼睛,“自带茅厕?那得多臭啊?还能住人么?就这还绝活呢?” 懂行者俯视着众人道:“要不说你们没见过世面,人家这里的茅厕,岂是你们想象的那般苍蝇乱飞之地?其自带冲洗设备,叫什么……抽水马桶!” “战斗完之后,用水一冲,五谷轮回之物尽皆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个流民眨了眨眼,“那些秽物都冲到哪里去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这高高的楼房,设有专用管道,五谷轮回之物尽数顺着管道排到地下,洁净又方便!” 懂行者不由感慨出声,“昔日世家大宅尚且需要净房粪工,而这一栋栋水泥铁筋楼房中的茅厕,却能自行清洁,你们说神也不神?” 此言一出,流民们顿时唏嘘感慨不已,大家想象着那般方便又干净的画面,不由心驰神往起来。 随即,有人忍不住疑惑出声,“兄台,这楼房既结实又耐用,还带抽水马桶这般神奇物事,建成后得多少银子一套啊?谁能买得起呢?” 听他如此一说,其它流民也都眼睛发直起来,就是普通的青砖瓦房,盖上三间,也要几十两银子,而眼下这明显要好得多的高大尚楼房,想要买上一套,银子之多,怕是难以想象! 懂行者也不由挠了挠头,“每套房子多少钱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它们既是建在六元新区,显然就是给我等流民配备的,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寒冬时节到来,咱们数十万流民到何处避寒安居?” “至于房子若是太贵,咱们买不起的事情,我想,唐寅大人那般神机妙算的人物,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 …… 六元新区所在,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原本穿得破衣烂衫的流民们,有着越来越多人都换上了新衣。 其间缘由便是,最近店铺中添置了诸多品质优良,且价格很是亲民的布料。 一众流民,只要不是懒汉,基本都有一份收入不差的工作,诸如晒盐工、建筑工、铁筋生产工、水泥生产工、纺纱织布工等等,大家在这段时间的辛勤劳作下,已然拿到了不菲的工钱,买下这些平价布料,缝制衣衫自然不在话下。 即便是暂且没赚到钱的,身上但凡有些存项,也会花些银钱购买店铺内物美价廉的布料,缝制衣衫。 如此,六元新区内,换上新衣的流民比例越来越多,眼见便是旧貌换新颜之态。 越来越多人的脸上洋溢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原先十数万流民那种经历了战乱逃亡,客居他乡的惨淡颓唐气息则消失无踪! 甚至,那些嘴上兀自骂着女子抛头露面出门做工的儒生们,也都偷摸的花费低廉价格,购买着女子们生产出来的布料,缝制崭新的儒袍! 唐寅每每看到此情此景,心下都是嘀咕,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真香定律都是颠覆不破的! 第664章 唐敖唐广文成了学霸!粮食危机! 六元新区所属,革除科举的‘无类书院’内。 在梅喜、姒罗、穆巴佩三位夫子的教导下,二百余学子的成绩都稳步提升着。 相比于白纸一般的流民们,有着一定基础的唐家人,走在了学习的前列,就算是老佘氏、邱氏、秦氏这三个女流,她们的成绩在班级内都算是中上游的。 至于唐敖唐广文这两个举人、以及唐炳这个秀才,他们则是靠着此前积累的学识,长期占据着班内前三的位置,如此着实让曾经‘考神’级别的三者,好好体验了一番做学霸的感觉! 唐家祖孙三人每每不由感慨:这个学,真是转对了! 当初在‘衡水学府’的时候,任他们如何努力就读,仍旧只是中下游的位置,而转学来到了‘无类书院’,唐敖、唐广文、唐炳却是纷纷在流民们身上找到了自信! 原来做学霸是这种感觉,一个字,爽! 第一次感觉,读书学习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怪不得《战国策·韩策》中,有云—— 宁为鸡口,无为牛后! 今日我等终于领悟到了真谛! 飘飘然间,唐家祖孙三人甚至感觉,如果现在恢复科举,他们定能一口气考到进士层次,享受那金銮殿前唱名的无限荣光! 当然,现在河东没有了科举,三位‘转校型学霸’便是想着,等到他们以优异的成绩通过考核后,得到一个出彩的职位应该不在话下! …… 建筑工地上。 水泥铁筋楼房的高度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叠加着,三层、五层、七层、九层,直至十层! 每层楼房高约一丈,十层便是十丈之巨,如此一栋栋高大的建筑拔地而起,看起来着实巍峨如斯。 别说是距离较近的临淄城内之人都能清晰的观摩到,就算是河东之外那些探查讯息的金人与朝廷的探子,也都隐约可见! 虽说他们看不清那一栋栋高大之物是何等东西,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巍峨耸立压迫感,让他们都凛然变色。 顿时间,这些探子们在惊愕难当之际,连忙将这个重大消息上报开来! 随即,无论是金人元帅完颜构、还是朝廷军主帅于廷益,都被惊动了! 两大势力纷纷召开会议,探究讨论河东此番闹出的幺蛾子。 他们的想法很多,有些想到了这或许是河东打造的大型箭楼般的物事…… 不过,箭楼都是建造在城墙处,而且高度方面也远达不到如此巍峨吧? 还有人想到了巨型投石机这等攻伐器械。 但投石机想要发挥作用,应该将之放到距离河东边境较近的位置,而现在,眼见距离边防处怕是有数十里,甚至更远,这是闹的哪一遭? 另外,还有一些人脑洞大开的想到了‘摘星楼’。 殷商末代君主纣王帝辛,在亡国之前便是花费重金建造摘星楼,跟宠妃妲己在此作乐,而河东的齐王洪常荀现在也是这般处境,眼见没有前途和希望,便享乐起来,建造了类似于‘摘星楼’般的建筑。 不过,纣王兴全国之力也只建造了一座摘星楼,而齐王洪常荀建造的摘星楼也太多了些,看起来怕不是有上百座之多,河东就算有家底,也不可能短短时间里造出这么些来吧? 不说其它,单单砖石木料这些的运输就是一个浩大工程,河东一省之地,没有三五年怕是都难以凑齐这般海量的物资! 结果,两大势力讨论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无法猜想到河东到底打造了什么魔幻之物。 其后,金人甚至派出小股骑兵,想要突进观摩一番虚实,结果却是被河东边防驻守的神机营兵卒一顿燧发枪给打了回去! 如此,河东兴建的神秘物事,便成了一件悬案。 接下来,这个魔幻的消息也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汴京城。 万象帝洪翊文少年心性,几乎就要御驾亲征,前往前线观摩一番河东打造的一栋栋巍峨而神秘之物了。 满朝文武自然不会同意这般异想天开的念头,皇帝乃国之根本,去往前线那般危机之地若是有所不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小皇帝无奈,只得继续坐镇宫廷,令魏连英招呼天策卫细细探查一番。 …… 河东,建筑工地上。 唐寅正在此处巡查建造小区楼房的事宜,布政使葛青松快步而来,面色微变道:“伯虎,咱们的粮食要见底了啊!” 十几万流民,每日的吃食绝对是个庞大的数字,数月时间下来,河东存续的粮食几乎要消耗殆尽了。 唐寅微微颔首,“民以食为天,粮食问题确实刻不容缓,好在土豆红薯应该快要成熟了,到时候接续上便好。” 葛青松深吸一口气,随即目光灼灼看着对方道:“伯虎,它们当真能撑起十数万流民今后过冬乃至接下来数月的开销么?” 虽说他此前见识过这两种作物的高产,但那毕竟是在试验田内进行,无论土地还是肥力都跟得上,而当下的土豆红薯都是种植在开荒头一年的土地上,用贫瘠来形容毫不为过,这般不利局面,还能高产么? 唐寅当即出言安慰起来,“老哥放心就好,土豆红薯两种作物不挑地的,即便是谈不上什么肥力的新垦地,保底收成应该也不会差多少的!” 葛青松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其心中却是嘀咕,希望如这小子所言吧,不然,没有过冬的吃食,接下来河东肯定要大乱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六元新区的食物供给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粮价几番上涨,令得人心惶惶。 流民们在忧心忡忡之余,自然也都想到了,河东的存粮怕是被他们这十数万人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晚秋收成’到底如何,直接关乎到他们今后能否生存下去! 土豆红薯靠谱么?是不是真像布政司所说那般,亩产能达到两千斤之多? 咱们耕种的可是头年新垦地,这样一来,土豆红薯产量还能有多少呢?这就不好说了! 在众人患得患失之间,时间一天天过去,秋收时节终于到来! 事关生存的粮食问题能否得到解决,马上要见分晓了! 第665章 土豆红薯大丰收!潘嘎子后悔不迭! 千呼万唤的秋收,终于来了! 六元新区的流民们,在布政司的组织下,来到了田间地垄,准备收获。 由于这是开荒后的新垦地、由于土豆红薯第一次种植,所以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没底。 当然,其间也有例外,比如潘嘎子,他的田间便没有种植土豆红薯,而是种的常见作物‘谷子’,他觉得还是这种祖辈相传的东西靠谱。 事实看起来也符合他的预期,潘嘎子来到他的田地里,看着一株株穗子还算不小的谷子,不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板牙,还好爷们聪明,觉得那什么土豆红薯不靠谱,种了这些耐贫的谷子,即便是新垦地,也收了不少! 眼见亩产七八十斤应该是有的,咱种的这几亩地,三口人省着点吃,过冬应该没问题了! 心情舒畅间,他哼着小调迈步来到了相邻的田地里,笑吟吟开口起来,“二牛,你家种的土豆红薯怎么样啊?有没有‘大丰收’哟?” 他这个‘大丰收’说得怪里怪气的,一听就是在调侃。 皮肤黝黑的王二牛挠了挠头,“刚来呢,还没看,一会儿挖开瞧瞧,不过这新垦地肥力不行,头一年的收成怕是不会太高。” 潘嘎子嗤笑一声,“布政司的人还说这些玩意能亩产两千斤,真是糊弄咱没种过地呢!老天爷让咱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吃苦受累的,要真有亩产这么高的粮食,那岂不是家家都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奔东奔西了?” “瞧咱种的谷子,那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耐贫粮食,亩产也就七八十斤而已,土豆红薯这些玩意还真能超过它不成?” “照我看,在这开荒的新垦地上,这玩意能不能有收成都两说呢。” 王二牛听得有些发毛,“嘎子哥,你可别吓唬我,忙活了小半年,要没收成,俺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潘嘎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二牛,你也不用着急,没收成就找布政司讨说法去,是他们胡咧咧说大话,导致你没种出粮食的,让他们供你吃喝!” 王二牛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为情之色,“人家这都是免费提供的种子,而且还好心收容咱们流民,不好去布政司闹吧?” 潘嘎子一瞪眼睛,冷哼道:“小半年时间都白干了,时间功夫都搭这土豆红薯上面了,他们不负责谁负责?” 王二牛咂了咂嘴,随即道:“先看看收成再说吧,万一要有点东西呢。”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他也是一副没有信心的样子,拿起铁叉,试探性的叉入了地里,随后双臂使力,将一堆土翻了上来。 下一刻,无论是王二牛还是潘嘎子,都不由瞪起了眼睛,因为,新土之中,赫然有着好几块拳头大小的土豆,看起来收成很是不错的样子。 接下来,王二牛又是一铁叉下去,在这株秧苗下再度翻出几块土豆来,前后加一起怕是有七八块之多了! 一旁,潘嘎子扯了扯嘴角,开口道:“二牛,你这运气这么好的么?一下就挖了个最多的,你再瞧瞧其它的,应该就没有这些了吧?” 王二牛依言又在下一株秧苗挖了起来,结果,比上一株挖出的土豆还要多! 接下来,他又来到另一边的红薯秧苗处,挥动铁叉挖掘了一阵,眼见产量跟土豆差不多,都是满坑满谷的样子。 潘嘎子不由狠狠咽了口唾沫,随即一把拿过对方手中的铁叉,自顾自挖了起来,一连挖了十几株之多,结果没有一个是空的,最差的秧苗下也有三五块土豆,或者两三块大个红薯! 眼见如此一幕,潘嘎子整个人都傻了,新垦地,头一年,这么贫瘠的情况下,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红薯土豆竟然还能收这么多? 这实在有些超乎想象! 看情况,粗略的算一下,特么还真差不多能达到亩产两千斤! 先前,潘嘎子还觉得自己那亩产七八十斤的谷子不错,然而现在跟亩产达到两千斤的土豆红薯比起来,瞬间就不香了! 他一把将手中的叉子丢在地上,后悔得脸色都发绿起来! 特么的,当初布政司的人免费给发放土豆红薯种子,我没看上,回来自己花大价钱买的谷种,结果小半年功夫投进去,收成还被王二牛这个不动脑的夯货给秒杀了! 看来,这脑子动的太勤快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这时候,周遭大片田垄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音,农人们每每挖掘出高产如斯的土豆红薯,一个个都惊诧得难以自持! 丰收! 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祖祖辈辈种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种出亩产两千斤的粮食! 土豆红薯,当真是神物啊! 先前大家忧虑粮食短缺饿肚子的焦急心思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丰收后的由衷笑意! 难怪唐寅大人如此有信心收留咱们十数万流民,原来他早就算准了,这土豆与红薯,能够抹平咱们带来的粮食缺口! 不止抹平,还大有剩余! 咱们留下口粮和种子之外,剩下的还可以卖出去,对了,此前布政司早就说过,富余的土豆红薯,他们可以平价收购,到时候,咱们可要赚上一笔了! 啧啧,第一次啊,种了粮食,不但够自己吃的,还能将多余的换成银子! 我那受苦受难的列祖列宗,若是他们知道后辈子孙能赶上这等好事儿,肯定也会欣慰得很吧? 此时间,不仅是流民们兴奋激动如斯,就算亲临现场的布政使葛青松,看着大堆大堆的土豆与红薯,一张老脸也笑成了一朵菊花! 伯虎这小子,做事情还真是有谱,便是这新垦的贫瘠土地,土豆红薯产量竟也如此之高,这下,粮食问题终于得到解决了! 随即,他摸了摸下巴,抬头朝着工地方向看去…… 十数万流民的吃食无忧了,接下来就看‘住房’这块能不能撑下来! 伯虎,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在楼房这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666章 小区建成!天气转冷,流民安置问题! 六元新区,驿馆内,唐寅正翻看着公文。 这时候,门一开,风尘仆仆的工之主事冯奎迈步走了进来,他神情激动开口,“唐学政,卑职向您交差来了!” 尽管唐寅早已升任按察使,但他还是习惯在衡水学府时叫对方唐学政的称呼。 唐寅抬起头来,但见曾几何时养尊处优、白白净净的二世祖冯奎,而今已是面色黝黑,身体清瘦,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许多之状。 工作生活还真是磨炼人啊,冯奎这小子眼见都变了个人似的,从上到下仿佛都经历了一场蜕变。 当年,对方嚣张跋扈,在临淄城里横着走,在稷下学宫中更是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而现在,对方稳重了一大截,言谈举止也像模像样了。 在唐寅脑海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冯奎一板一眼的汇报起来,“唐学政,您交给我建设小区楼房的任务,卑职到今日都完成了,总共建造十个小区,每个小区二十栋楼房,每栋十层,安顿十余万流民,绰绰有余!” 终于完成了么?还真是不容易呢! 唐寅心下不由感慨。 由于时间紧、流民多,要一下安顿十数万人,只得采用较高人口密度的方式,每栋楼是按照千人入驻的规模设计建造的,这肯定跟现代社会的人均住房面积比不了,但让流民们居住进去遮风挡雨、蔽冷御寒,还是完全够用的。 在寒冷的冬季来临之前,完成这项浩大工程,也着实让唐寅心里松了口气。 这下,十几万流民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更甚者,今后河东也可借着这番势头快速发展,让其在三大势力的角逐中,脱颖而出! 当下,唐寅看向对方,赞许道:“冯奎,你做得不错。” 这句言语说出,后者顿时感觉心中暖流涌动,便是这大半年来的日日夜夜忙碌与付出,都值得了! 能得到‘唐阎王’一句赞许,以后老子出去有的吹了! 虽然他跟唐寅是同龄人,但潜移默化间,冯奎内心当中已经将对方视作更高层次的存在,甚至比其父冯胜的位置还要端正,所以,得到对方的首肯,他感觉相当满足。 当下冯奎类嘴一笑,“唐学政,这些都是卑职应该做的,您能将如此重要任务交给我,这是对我的极度认可,我自不会辜负您之期许!” 唐寅微微颔首,随即语重心长道:“工程忙完了,你暂且歇息一段时日,回去多陪陪冯老哥,这段时间他在背后没少埋怨我给你安排如此繁重的活计。” 冯奎煞有介事出声,“老头子一见面就骂我,背后他还为我担忧过么?真是没想到呢!” 唐寅不由莞尔,“别在这贫了,赶紧回去歇息吧,对了,回头别忘了去财之主事沈三多那里领取你的超额完工奖赏。” 听此言语,冯奎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搓了搓手,希冀道:“唐学政,多少?” 唐寅唇角微翘,出声道:“比冯老哥的年俸只多不少!” 此言一出,冯奎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那感情好,回头我就拿着这些银两去老头子面前走上一遭,让他看看,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唐寅翻了翻眼睛,“果然,你没有一次挨揍是冤枉的!” 冯奎尬然一笑,随即挠了挠头,道:“对了唐学政,楼房小区都建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安置那些流民呢?” “那般好的房子,别说流民们了,就算是临淄城的百姓,也没有几个能买得起吧?” “但要是让一众流民免费住,咱们投入这般大的情况下,岂不是全都亏进去了?” “这种赔本的买卖,我相信唐学政您肯定不会做的吧?” 听对方问询此事,唐寅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神色,随即淡然出声,“此事无需你操心,我自有计较,你若是精力太旺盛的话,我不介意免了你的休息假期,再给你安排一些工程。” 冯奎一缩脖子,说了一句‘唐学政回见’,便溜之大吉开来。 …… 北风吹拂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一众流民们即便穿着厚实的衣衫,但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区里,仍旧感觉冷意袭来。 现在只是深秋与初冬的临界时刻,还不算太冷,若是到了寒冬腊月,北风烟雪一起,那种酷寒天气下,他们这种配置肯定是顶不住的! 流民们不由抬头望向远处一栋栋高楼大厦,心道,也不知那些精致的楼宇,是否是我等的归宿?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些楼房就是给他们修建的,但随后眼见高楼大厦越建越好,甚至,好到都让一众流民都怀疑,就自己这种条件,配不配住到里面去! 街道上,揣着手的王二牛跟揣着手的潘嘎子遇到一处,两人交流起了住房问题,王二牛不由开口问询起来,“嘎子哥,听说你之前去过建好的楼房内见识过,里面什么模样啊?大家说好得不得了,到底是哪里好呢?给俺讲讲呗?” 潘嘎子本来看不上王二牛这夯货,不过因为他先前聪明反被聪明误,只种了谷子,没有种植土豆红薯,在粮食方面有些欠缺,想着回头不够吃的时候,说不得还要找对方拆兑一番,所以,他这段时间跟对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敢开罪。 当下听对方问询,便是一龇板牙,开口道:“二牛你问那些楼房啊,这么说吧,用‘天上仙宫’来比喻,丝毫不为过!” “说真的,我进去看到里面的种种布置,真是被震惊到了!感觉皇帝老子的皇宫,都没有这般厉害!” “知道什么叫‘玻璃’不?知道什么叫‘抽水马桶’不?知道什么叫‘暖气’不?知道什么叫‘自来水’不?这些都是楼房里的基础配置!” 王二牛一双眼睛中充满了求知欲,“嘎子哥,这些都是啥东西啊?我一个都没听过,那‘自来水’难道能凭空变出水来么?还有,我只听过‘琉璃’,但‘玻璃’又是什么呢?你快跟我说说!” 第667章 楼房也太好了吧?贷款买房! 由于路上凉风阵阵,潘嘎子拉着王二牛来到了一个向阳的墙根坐了下来,一边晒太阳,一边开口道:“二牛,你要问小区楼房的妙处,哥给你逐条列举,让你听个够!” 随即,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点,这楼房的建筑材料‘水泥’,也有叫‘唐氏水泥’的,听说是唐寅大人所研制,它跟铁筋组合起来建房,简直就是绝配,强度韧度之高,就算天上掉下颗陨石,都砸不坏!” 王二牛听得目瞪口呆,“额滴娘咧,这么厉害呐?俺先前还说,一口气盖十层楼,还以为下面支撑不了多久呢,原来铁筋水泥恁的结实啊!” “嘎子哥,你快说说第二点是啥?” 潘嘎子指了指远处的高楼大厦,“二牛,你注意到楼房外锃光瓦亮的窗户了没?” 王二牛点头开口,“俺还要问呢,那些窗户怎么那么亮?都可以当铜镜照了,而且,看起来还是透亮的?” “我告诉你二牛,窗户上镶嵌的那叫‘玻璃’,它比‘琉璃’强多了,是全透光的,从屋里向外看,一览无余,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玻璃既透光又挡风,即便把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外面的光亮还能完全透进来,屋里可亮堂了,比咱们祖祖辈辈糊的窗纸要强太多了!” 潘嘎子由衷的感慨了一句,随之如数家珍道:“第三点,楼房里带有茅厕的,里面的‘抽水马桶’,能将秽物全都顺着管道冲走,干净又方便,简直绝了!” “第四点,里面还自带水源!拧开龙头,马上就有干净透亮的水流出来,饮用做饭都成,这玩意叫做‘自来水’,可比咱们每每都要费劲儿的去井里打水吃,要方便到天上去。” “第五点,楼房里还带有洗澡的喷头,一打开阀门,像是瀑布一样的水就哗啦啦流下来了,洗得那叫一个干净!” “第六点,也是最应景的一点,那就是——”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了,人家楼房里贴心的都装有‘暖气’呢!” “听说暖气是通着锅炉房的,热水顺着管道流进家里,通过‘暖气片’散热,屋里别提多暖和了,比咱们用的火盆、炉子这些效果还要好,而且,没有柴火煤块燃烧的烟熏火燎,那叫一个干净整洁!” “上面提到的玻璃、自来水、暖气等等这些,听说也都是唐寅大人研制出来的,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研究了那么些东西,感觉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神人一样!” 随着潘嘎子的述说,王二牛的嘴巴越张越大,看起来都可以并排塞下三个鸡蛋了。 “嘎子哥,听你这么一说,小区楼房还真成了天上仙宫!” “不过,这像仙宫一样的楼房,谁买得起啊?这是咱们流民能住的地方么?” 潘嘎子挠了挠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天气越来越冷了,咱们十几万人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棚区啊?那得冻死!” “这楼房肯定是有说道的,就看那些大人们怎么安排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一阵铜锣声! 随即差役的呼喝响起,“老少爷们儿们,布政使葛大人要公布大伙住房的安置问题了,都速速来听取一番!错过可要后悔一辈子!” …… 潘嘎子跟王二牛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连忙站起身来,小跑着便奔了过去。 这时候,其他流民也都跟他们一般,迅速聚拢而去。 一处开阔的场地所在。 黑压压聚集着难以计数的众多流民,布政使葛青松站在高台上,手拿一个纸卷的喇叭,正在宣布着大家的住房事宜。 “大伙猜的没错,小区楼房就是给你们建造的!眼下已经尽数完工,下面我说说楼房安置问题。” 流民们听到楼房是给他们建造的,一个个都是振奋不已,随即竖起耳朵听着具体的安排。 葛青松深吸一口气,随后高声道:“每间房子住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可以独自一家购买、人少的也可以几家合起来购买,价格是二百两纹银。” 二百两? 这个数字着实不少,但知晓内情之人不由都点了点头,相比于楼房内的‘高端配置’,这个价格可以说很是公道了。 不过,公道归公道,大家却也一下子拿不出这许多钱来。 当即便有流民哀叹道:“大人,二百两银子太高了啊,我们就算不吃不喝劳作,也要足足十来年才能凑够这笔钱,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布政司葛青松轻咳一声,随之开口,“河东高层已然考虑到大家的特殊情况,推出了‘贷款买房’的措施,具体就是——” “只需先行缴纳一成首付,也就是二十两银子,大家就可以入住其中。” 听此言语,流民们不由点了点头,二十两银子倒是能接受,不够的可以找人凑凑,也可以几家合伙买下一处房产,大家在里面挤一挤,先把难熬的寒冬过了再说。 想到这里,一些流民再度关切的问道:“大人,那剩余的钱呢?我们要怎么偿还?利钱又怎么算?若是太高,我们偿还起来还是困难重重啊。” 葛青松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随即出声道:“剩下的一百九十两银子,你们找‘沈唐钱庄’借贷,分二十年还清即可,加上利钱,总体算下来,你们每月连本带利的月供也就是‘一两银子’的模样。” 听此言语,流民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每月还一两银子,这倒是不算多,他们找寻的晒盐工、水泥生产工这些职位,每月都二两银子工钱呢,拿出一半来支付月供,另一半除了吃喝用度,甚至还有些剩头。 以种地为生的流民们,收获了大量的土豆红薯,平价卖给官府,赚取的银子也不在少数,供房子的钱也是能拿出的。 即便是赚钱能力差些之人,几家合在一起,也能对付一处房产了。 念头及此,场间一众流民们俱是露出由衷的笑意! 他们没想到,自己经历战乱,逃亡到河东,竟能在短短时间里将吃饭问题、住房问题,双双完美解决,这等待遇,简直比他们曾经的家园还要好上太多! 葛青松看着众人欣欣然的样子,嘴角不由扯了扯,暗道,伯虎这小子的招数真是厉害,将十数万流民套牢,让他们给河东做牛马,还让这些人甘之如饴,实在是高明! 第668章 唐寅的神操作!王二牛住进了楼房! 布政使葛青松看着一众流民雀跃不已的模样,心下不由感慨,伯虎这小子是怎么想出这般一举多得法子的呢? 相比于高端如斯的楼房,二十两银子的首付算不得多,这样一来,用一个低廉的价格,便让流民们都住了进去,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园。 至于剩下的一百九十两差额,则是通过钱庄放贷,流民们每月只需连本带利缴纳一两银子的月供,支付起来也没有多少压力,毕竟,六元新区这里的职位,每月基本都有二两的工钱! 而且,房贷一下子就放了二十年之久,可以说,将这十几万流民都牢牢绑在这片土地上,为河东出工出力。 这听起来似乎将流民们都变成了打工牛马,有些不厚道,但相比于他们经历战乱、经历逃亡、没吃没住的前期境况,河东提供的这番待遇,已经相当优渥了! 这也是流民们明知道他们被‘套牢’,但仍旧露出发自内心笑意的一个关窍所在! 布政使葛青松随后又想到了‘钱庄’的操作,那当真是令他拍案叫绝的存在! 房贷的总体款项,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他先前还以为钱庄要打白条呢,毕竟,这笔巨款别说是区区一个钱庄了,就算河东官方都无力拿出来! 十几万难民,就算是三万个家庭,每个家庭贷款一百九十两银子,那也是将近六百万两的天文数字了,然而,‘沈唐钱庄’硬是以一己之力,拿出了这笔巨款! 其操作方式让葛青松现在想来,仍旧咋舌不已…… 原本,往钱庄存钱是要给保管费用的,唐寅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他让‘沈唐钱庄’不但不收保管费,反而倒给百姓们利钱! 存银子还有额外利钱可得? 这般劲爆消息一经传开,整个河东的百姓纷纷争先恐后的拿出家里的钱财,存到了沈唐钱庄之中,人数之多、总额之大,完全能满足六元新区流民们的买房借贷需求! 当然,给河东百姓们‘存款的利钱’,要比六元新区流民们‘贷款的利钱’低上不少,这样一来—— 相当于用河东百姓的存款给流民们放了房贷,流民住上了楼房、河东百姓存款也得到了不菲的利钱、而‘沈唐钱庄’在这一过程中通过‘利差’,赚取了大把银子! 葛青松由衷感慨,这般一举多得,且各方都受利的举措,恐怕也就只有伯虎这个鬼才能想得出来了! 所以说,活该伯虎赚钱!活该‘沈唐钱庄’通过此事一举成为整个河东第一钱庄! 这一刻,做了一辈子行政一把手的葛青松,对唐寅的佩服,当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在葛青松唏嘘感叹的时候,流民们纷纷进行着贷款买房事宜。 有些钱财充裕的,直接便去交纳首付,随即贷款购房; 而囊中羞涩之人,则是几家聚在一起,大家凑钱交首付; 当然,差些银子,又不想跟别家同住的,便是找人借钱起来。 人群中,潘嘎子拉着王二牛的胳膊,开口言道:“二牛,咱们两家凑一凑首付,共买一套房子怎么样?” 王二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嘎子哥,那啥,我打算自己单独买一套呢。” 听此言语,潘嘎子不由瞪大眼睛诧异道:“怎么着,你自己的钱就够首付二十两了?” 王二牛露出一抹憨笑,“红薯土豆产量不少,卖给布政司,赚了一些银子,再加俺自己的一些存项,够首付了呢。” 提到‘土豆红薯’,潘嘎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玛德,当初我要不是聪明过头,种了谷子,而是听布政司的话,种下土豆红薯,现在岂不是跟这夯货一样,也能凑够交首付的银子了么? 真是亏大了啊! 他心里那个后悔劲儿就别提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先把房子搞到手才好。 想到这里,潘嘎子挤出一抹笑容来,“二牛,那个,除了你要交的首付银子,你手里还有没有余钱借给哥一些?让我也凑个首付出来?” 王二牛憨憨一笑,“有一些的,俺这次卖土豆红薯着实赚了不少,原本一部分打算存起来应急用的,既然嘎子哥开口了,俺就拿出来给你凑首付。” 玛德,这夯货卖土豆红薯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这一刻,潘嘎子的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正反来二百五十个大嘴巴,特么的,谁让你吃饱了撑的没种土豆红薯?真是该死! 接下来,王二牛拿上银子,跟潘嘎子一起来到了‘冯唐地产’,签了购房契约,各自交了二十两的首付银子,随后拿着相关票据前往‘沈唐钱庄’,进行贷款。 到了地方,经历了一番审核,完成后,两人便签了贷款抵押契约。 随后,沈唐钱庄跟冯唐地产对接,钱款交割之后,两人便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房钥匙。 王二牛第一时间来到了自己的楼房,打开门扉,走了进去。 入目处是雪白的墙壁,以及明亮如斯的大窗!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前,伸手触摸着那晶莹剔透的物事,嘴里嘀咕,“这就是嘎子哥说的‘玻璃’吧?还真是亮堂啊,从屋里向外面看都一清二楚呢!” 随后他又来到了小隔间,大手触摸着一个白瓷物事,忍不住道:“这就是‘抽水马桶’了吧?方便之后,秽物可以直接排得干干净净?待会儿俺得好好试试!” 接下来,王二牛又喜滋滋的观摩了自来水、盥洗喷头、以及暖气片这些新鲜物事。 他兴奋得原地转了几个圈子! 原本俺以为赶上战乱,背井离乡来到河东,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谁能想到,俺竟然住上了这种连皇帝老子都没住过的小区楼房! 有了房子,俺王二牛就不是流民了,而是正儿八经的河东百姓! 一定是王家祖坟冒了青烟,不然怎么会让俺赶上这么天大的好事呢? 对了,俺还得好好感谢唐寅大人,要没有他力主接受流民、想出建造小区楼房、从海外带来土豆红薯、还有研制出了水泥玻璃暖气等等好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有了! 第669章 唐广文买了两套房!外界惊疑,河东怎么还没乱? 六元新区楼盘火爆开售,在唐寅主导定价下,房子的首付与月供都还算宽松,所以,诸如王二牛一般的流民,都直接贷款买上了房子。 这大半年时间里,有通过种植土豆红薯小赚一笔的、有通过做力工挣了不少银子的,就算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她们在纺纱织布厂里做工,也赚到了不菲的资财。 再加上大家自己本身的一些存项,不少人都独自凑够了首付,随后完成贷款契约,住进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楼房。 出于方便自由的想法,自然是能一家人独立买房就独立买房,当然,实在自己凑不够的,也只得退而求其次,找别家合伙购房了。 这其中,最为夸张的就要算一众儒生了…… 他们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整日里要么摇头晃脑之乎者也、要么对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活计不去干、又拉不下脸进入‘无类书院’就读,结果银子银子没赚到、学业学业耽误了,现在眼见这么好的房子摆在面前,高傲的他们虽然想要独享,奈何腰包不允许,只得一群人解囊凑钱。 由于各自混得实在太惨,以致于,每每十来个儒生才能凑出二十两的首付! 如此,这群清高的儒生,顿时成为流民当中人均住房面积最小的一波人了! 当下,不仅是流民们积极贷款买房,就是在‘无类书院’就读的唐敖、唐广文等人,也因为垂涎于小区楼房的优渥条件,纷纷掏钱买起了房子。 晶莹剔透的玻璃、无比快捷的自来水、方便如斯的抽水马桶、热烘烘且又无烟尘的暖气,如此种种,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以后就定居在六元新区了! 于是,在临淄都没舍得购买房产的唐敖、唐广文等人,纷纷出手买起了六元新区的楼房。 作为唐家人,这些年来因为唐寅的缘故,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都存蓄了着实不少银子,他们甚至不用借贷,直接全款买房! 更甚者,唐广文这个善于钻营者,想到六元新区按照这个发展趋势,今后人口肯定爆发式增长,房子铁定能涨价,于是,朝周围人借了一圈,咬牙又多买了一套房子,坐等升值赚大钱! …… 在六元新区流民们如火如荼的贷款买房之际,金人与朝廷军则都盯着河东出乱子呢! 眼见冬季来临,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两大势力自然觉得,十几万流民的房子问题肯定越发凸显出来,更甚者,这大半年时间里,如此多人的吃食开销,怕是将河东多年的一些存粮都吃得差不多了,如此,饥寒交迫之下,流民们不引发动乱才怪! 金人早就等着河东乱起,随后挥师将之拿下! 如此,他们占据的地盘便有着辽东、三晋、冀州、乃至河东四省,今后再图谋大乾江山,越发容易了! 而兵部尚书于廷益率领的朝廷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想着金人拿下河东之后,如何坚守一番,才能防止异族兵锋刺破邯郸防线! 然而,谁曾想,十月、冬月、腊月…… 眼见天气已然到了极寒时刻,河东看起来却是依旧稳健如斯,没有什么乱子发生! 金人、朝廷军斥候一天三五次的来回探听消息,却是丝毫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动! 如此局面,顿时让得两大势力都愕然起来。 不应该啊? 十几万流民没有吃食,没有避寒的房屋,饥寒交迫之下,肯定要暴动的啊?怎么都到现在这个月份儿了,眼见马上要除夕过年了,还没有一丁点动静呢? 就算河东举起屠刀,对流民展开杀戮,但这可是足足十数万人,也不能连点水花都没翻起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东,还真是邪门了! 金人主帅完颜构实在急不可耐,当即派出一支金人铁骑试探性的对河东展开了一番攻伐! 结果,金军兵马贸然出动之下,让驻守在河东边防的神机营兵士一顿燧发枪射杀了大半,残兵败将逃回了金人大本营常山城。 主帅完颜构这下越发吃惊起来,他没想到,原以为半死不活的河东,战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原先还要强悍了一截,如此怎么看也不像是流民闹事,军心不稳的模样! 朝廷军主帅于廷益得到这个战报后,在惊愕不已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河东不倒,便可牵扯金人的一部分注意力,如此,他们朝廷军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十几万流民这般的拖累包袱进入河东,齐王与唐寅到底用了什么招数,足足坚持了大半年时间仍旧没有崩溃的呢? 真是谜一般的存在! 前线这番不同寻常的情报,随后自然也传到了汴京朝廷,当即引发了一阵喧嚣。 万象帝洪翊文随即召开朝会,讨论此间事宜,然而,文武百官各执一词,有说河东是死撑的、有说河东最多再坚持两三个月的、有说河东高层怕是动用了屠戮方法将十数万流民神不知鬼不觉灭杀的、当然也有说河东想到了妙计真正安置了一众流民的! 有的朝臣说派兵增援前线、有的朝臣则说静观其变就好、有的朝臣更是提及让钦天监夜观天象占卜吉凶…… 总而言之,各说各话,没有一个准主意,把小皇帝吵得头都大了。 下了朝,洪翊文着实憋闷得慌,他来到勤政殿就坐后,便是吩咐,“来人,传朕口旨,宣御史于学春觐见!” 当值太监答应一声,连忙依言而行起来。 小皇帝洪翊文一双眼眸直直看向前方,心中喃喃…… 老师东方默、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等等这些重臣都依靠不上,朕只能试试其他人了! 这个于学春虽然嘴巴毒、爱惹事,不过,有些时候还真是有些东西,朕招他来问询一番,看看有无收获。 最重要的是,他跟我那小姑父唐寅关系如此要好,想必应该能猜到一些这段时间以来河东种种怪异事情背后的缘由! 第670章 于学春VS万象帝!除夕夜,大团圆! 于学春来到勤政殿,一番参拜之后,万象帝挥挥手道:“于卿免礼平身,朕此番唤你前来,乃是要与你说说体己话。” “朝堂上,群臣各执一词,纷乱如麻,如今你我君臣单独相见,朕要问问卿家对河东之事如何看待?” “他们收留了十数万流民的包袱,按理说数月时间便应崩溃,怎么到现在大半年了,河东依旧安然无恙?这其中到底有何缘由?” 听对方开口问询,御史于学春几乎想也不想便道:“陛下,臣早就说过,河东有着唐寅这等圣贤般的存在,定然不会有事,甚至,众多流民在别人看来是拖累和包袱,但唐寅的施为下,恐怕就要变成助力乃至资源了!” “唐寅,拥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力,是个不折不扣的圣贤之才!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当初,臣不止一次谏,让陛下召唐寅入朝为官,若真能成行,则我大乾之忧患当尽皆革除,只可惜,陛下却将其搁置,一再拖延之下,终将机会都错过了。” 这厮不愧是‘毒舌于’,还没如何,开口便以下犯上,数落一顿朕的不是! 万象帝洪翊文嘴角扯了扯,随即心下更是吐槽,你数落我的同时,还把唐寅抬到‘圣贤’的高度,着实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么? 皇爷爷当年那般英明神武、大乾开国太祖那般的天骄人物,都没有以‘圣贤’冠之,而唐寅却是被你理所当然说为圣贤,你就不怕给他招黑?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万象帝直奔主题道:“于卿,你和唐寅关系莫逆,无话不谈,对其所施展的种种招数,当能猜测到一些吧?可否说于朕听?” 于学春直截了当开口,“可能要让吾皇失望了,臣虽与唐寅接触颇多,然则,其每每举措,都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更仿若天外飞仙神来之笔,臣这般平庸头脑,怎能猜测其一二?” 日常夸耀了一番自己的偶像人物,于学春随后又道:“不过,臣倒是有个法子,若是得以实现,倒是能一窥河东之究竟!” 万象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当即问询出声,“何等方法?卿家且说来!” 于学春目光灼灼开口,“所谓大道至简,臣这个法子很是纯粹简单,那就是,您可以派遣臣出使河东一番,臣亲眼看看、亲耳听听,然后再来回禀吾皇,您不就什么都知晓了么?” “臣到了河东,不但可以查明十几万流民的事情,还可顺道问询一番唐盐、乃至河东境内多出的众多巍峨建筑之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听闻对方这番语,万象帝一开始很是意动,不过,随后他想到一些关窍,便是狐疑的看着对方道:“于卿,你对唐寅那般崇拜,若是去往河东与之相见,该不会一去不回吧?” 于学春脸颊微微扯动,随即躬身行礼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怎会做出这等临阵脱逃之事?” “况且,到时候您大可以派臣单独前往,而将臣之挚友赵致远留在京师,有着此人的牵挂,臣何以不归?” 万象帝眼皮跳动数下,心中嘀咕,你倒是把赵明心给豁出去了,他要是知晓你的语,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到了河东若是真的一去不归,赵明心又当如何处之? 脑海中想着这些,洪翊文出声道:“卿家所,朕会好好考量一番,至于去不去河东,至少要到年后再作计较了!” 于学春眼见对方语气并不坚定,不由开口添了一把火,“陛下,还有一个需要考量之处,那就是,臣的身份特殊,即便您答应要让臣去河东出使,可帝师东方默能同意么?他可是一直都将臣当做人质扣押在京师的!” 外之意很是明显,你虽然是天子,但真能当家作主么?你老师要不同意怎么办? 此一出,龙椅上的万象帝眼中浮现出丝丝精芒,不觉开口道:“朕才是大乾的皇帝,若是定下计较,由不得他人左右!” 于学春脸现喜色,“陛下英明,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既是如此,不知您让臣何时出使河东,臣也好提前准备一番!” 万象帝洪翊文不由翻了翻眼睛,“你再如何迫不及待,此事也需年后施行!” 于学春眼见自己要与唐寅迫切相见的心思有些明显了,也不由尴尬的轻咳一声,随即躬身道:“一切全凭吾皇定夺!” …… 在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之中,河东迎来了除夕之夜! 晚间时分,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唐寅、小唐战、祖父唐敖、大伯唐广文、堂哥唐炳、母亲邱氏、大伯母秦氏、祖母老佘氏这般一大家人,齐聚六元新区顶楼的大客厅当中。 这里是唐寅自行准备的办公与别居之所,占据了整个楼层,别说只有十来口人欢度除夕,就算一口气来四五十人,也宽敞得很。 屋内窗明几净,亮堂非常,身在十层顶楼,向周遭俯视,几乎可以一览小半个河东。 外面冰天雪地,而屋内因为暖气的缘故,热烘烘的,大家甚至都穿着单衣,对比反差之强,着实令人唏嘘。 齐王洪常荀眼见此间种种,不觉由衷道:“六元新区的楼房环境着实不差,本王都想搬来这边长居了。” 而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外公,你搬来住吧,天天陪着战儿玩!” 说话者正是小唐战,说来也奇特,别人家堪堪一周岁的稚童,基本还不会语,而小唐战却口齿清晰,思路顺畅,着实是个小神童的坯子! 齐王最喜欢这个外孙了,当即一把抱起对方,老脸都笑开了花。 一旁,小郡主洪青眼见这幅温馨场景,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心道,父王盼了大半辈子孩儿,稍后,若是我将‘这件喜讯’说出,父王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我想,在这个除夕之夜,‘此事’将是给予父王的最好礼物了吧? 第671章 喜上加喜,小郡主有了!齐王老怀大慰! 除夕之夜,大家欢聚一堂,齐王洪常荀跟小唐战温馨互动。 而这时,唐广文凑到唐敖身旁,小声嘀咕道:“老爷子,你可是小唐战的曾祖,正儿八经的同姓同宗,瞧瞧,现在小家伙跟他外公的关系,比您这正牌的曾祖都要好了,您心里不发酸么?” 听得这番有些刺耳的语,唐敖瞥了对方一眼,出声道:“不管关系如何,广德这一支,起码给我生养了个重孙,而你这支呢?阿炳现在连个婆娘还没讨上吧?” 此一出,唐广文差点儿被噎个倒仰。 而这时,老爷子唐敖的声音兀自道:“当初,你说阿寅行那龙阳之好,担心他这一支断了香火,几次三番搬弄是非,结果呢?现在阿寅的孩子都这般大了,而你家阿炳这个清清白白的,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觉得这很讽刺么?” 噗咳咳! 唐广文接连破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心道,这老登,开口就往我心口上扎,是不是得了毒舌于的真传啊? 好在这时候唐寅招呼大家就坐吃喝,如此,唐广文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饭菜很是丰盛,都是自家人下厨做的,值得一说的是,除了邱氏、秦氏、老佘氏这三位女将的手笔外,唐寅还亲自下厨,用今年新收的土豆红薯,做了几道菜肴和小吃。 大伯母秦氏知道她男人唐广文跟小郡主的过节,就想着趁大家吃年夜饭的机会,抹平一番,于是,她盛了一大碗鱼汤,殷勤的放到了小郡主跟前,“郡主,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鱼汤,别提多鲜了。” “阿寅小时候就是因为喝了我熬制的鱼汤,头脑才这般聪明的。” 小郡主洪青却是将鱼汤推给了唐寅,随即摆了摆手,道:“我喝不了荤腥的。” 眼见对方如此举动,大伯母秦氏顿时蹙起眉头,“怎么了郡主,难道我熬的鱼汤不好么?” 秦氏还以为对方不接受她的示好,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然而,谁曾想,接下来小郡主却是说出一个让她、乃至全桌人都愕然的消息—— “这鱼汤做得很不错,只不过,当下我身怀有孕,见了荤腥就反胃。” 这般辞一出,大家顿时都瞠目起来。 母亲邱氏当即开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唐寅回应出声,“年前几天郎中确定的,我跟郡主想着今天除夕夜给大伙一个惊喜,所以到现在才说。” 这确实是个惊喜! 眼见又要添丁进口了,大家自然高兴如斯。 而桌上最为高兴者,恐怕就要算齐王洪常荀了! 一直以来,他都为齐王一脉的后继无人而忧心不已,虽说唐寅和洪青答应了回头有条件过继一个,但两人婚后因为忙于正事的缘故,足足三年都没有一儿半女! 好在其后终于盼来了小唐战! 而随后,天下大乱,朝廷军、金人、倭寇、河东几方角力,大家忙于应付战事,二胎的事情又搁置下来。 所幸,唐寅文武全才,领兵打仗有一手,连续几场战事下来,稳住了局面。 齐王眼见有了空闲,便明里暗里与自家女儿提及二胎的事情。 如今,足足大半年过去,洪常荀总算盼来了喜讯! 真心不容易啊! 不管青青这次生养的是男是女,都将是我洪家之人,齐王一脉,总算有了延续的香火! 念头及此,齐王洪常荀忍不住仰头喜滋滋的喝了一盅。 唐寅这时候心下则是想着,自己这二胎随后要过继给王府,让其姓‘洪’,不知道满不满足姜子所说‘生了二胎便有惊喜’的条件? 管他呢,即便不算,回头哥们再跟小郡主生个不就成了! 唐寅连创佳绩,这时候自然信心爆棚! 桌上的唐敖、老佘氏、邱氏几人也因为这个消息高兴得有些难以自持。 然而,唐广文跟秦氏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双双将刀子一般的目光盯在脸色泛绿的唐炳身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同是唐家第三代,唐寅眼见都要生养二胎了,而他们家的唐炳,却是连个老婆都还没找到,两者间的差距,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玛德,真是废柴啊! 阿炳,你说你在学业上考不过阿寅也就算了,当下在结婚生子上也远远落于人后,简直废柴到家了! 不行,回头过了年,定要给这小子张罗一门亲事才好,哪怕女方丑一点、矮一点、穷一点,也没有关系,就阿炳这个熊样,再不抓紧,怕是要成个光棍汉了! 在一家人吃年夜饭,谈论小郡主二胎喜讯的这个过程中,外面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始终没有断过。 临近午夜时分,爆竹之音更是响成了一个劲儿! 空中的焰火像是不要钱般漫天绽开着! 十数万流民虽然不能归乡了,但当下的六元新区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温馨与满足,他们趁着除夕的当口,纷纷以炮竹和烟花来释放心中的浓浓快意! 来到河东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他们并没有寄人篱下之感,相反,他们通过种植土豆红薯填饱了肚子、通过一番辛勤的劳作让腰包鼓了起来、通过贷款买房成了河东永久居民! 当下的日子过得比家乡时还要红火,大家怎能不可劲儿的放炮燃花? 唐寅抱着小唐战在窗边看了好一阵焰火,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还可以燃放的年代,当时,他也是与家人这般站在窗边,观摩外面不夜天的。 午夜子时,伊文卡、萍儿将煮好的饺子端了上来,这是大家先前自己动手包的,虽说谈不上精致,但吃得却也格外有味道。 饭后,小唐战虽然困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坚持要了一圈的压岁钱,这才回屋大睡。 齐王洪常荀作为场中地位最尊之人,说了几句对‘万象二年’的寄语,就让大家自便了。 “伯虎,你且来,咱们翁婿聊聊。” 齐王站起身,招呼了一声唐寅,便是向着书房走去。 其他人都知晓,河东的一号人物与二号人物这怕是有些重要事情要谈,都识趣的没有去打扰。 第672章 翁婿相谈,功高盖主?运输大变革! 书房内。 齐王与唐寅翁婿二人对饮香茗。 间或,洪常荀看向对方,目光灼灼道:“伯虎,这大半年时间里,你着实让六元新区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十几万流民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说,新区的发展更是蒸蒸日上,眼见都要赶超省城临淄了,你当真功不可没!” 听闻对方这般说,唐寅下意识不由想到了‘功高盖主’这般四个字…… 想想他来河东后所做的种种,还真是有这般苗头—— 在文教上,他一手缔造了衡水学府,培养出的学子在科举中屡屡取得佳绩,甚至因此而改变了多年来南北科举的格局! 在军事上,他通过西野之战击败朝廷军、通过临淄城下解围之战灭杀上万倭寇、通过与辽王晋王的大战击溃二王联军、随后更是将不可一世的金人铁骑击退,在河东成就无可匹敌的威望! 在政事上,他主导接纳了十几万流民,通过土豆红薯这般高产作物解决了吃食问题、通过建造水泥铁筋楼房解决了居住问题,更是通过兴工建厂,让六元新区焕发出勃勃生机! 如此种种,文教、军事、政事数个方面,他都做到了极致,这让他在河东的地位无限拔高,而河东真正的掌控者齐王洪常荀心里如何想法,恐怕也只有对方自己知道了! 当然,他作为对方的女婿,关系特殊,小郡主的肚腹之中更是怀有今后齐王一脉的继任者,如此境况下,洪常荀自是没有对其不利的动机,但将来呢? 等到齐王越发老去,而继任者仍旧年幼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头顶无数光环的存在,就显得有些喧宾夺主了! 哪怕,河东的继任者是他唐寅的子嗣,但仍旧免不了要遭受猜忌,毕竟,一个姓‘洪’,一个姓‘唐’,二者殊途有别! 在凶险的政治层面,别说是翁婿这般关系了,历史上,父子相残、兄弟打生打死的例子还少么?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收敛心思,稳健答道:“王爷,于公我是河东高官,为百姓谋求福祉是应当应分的职责;于私,我是您的女婿,为岳父分忧更是应当应分的,您这般赞许不是见外了么?” 听此言语,齐王洪常荀不由开怀而笑,“难怪青青对你死心塌地!若是其他人,即便取得你成就的十之一二,恐怕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而你非但没有居功自傲,反而头脑这般清醒,实在难能可贵!” “也好,既是如此,客套话本王就不与你继续说了!” 洪常荀喝了一口茶水,随之道:“过了除夕夜,眼见已是万象二年了,新岁伊始,伯虎,你对河东接下来的发展,可有什么规划和筹谋么?” 听到对方问起这个,唐寅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不管以后如何,当下还是应该竭尽全力将河东做大做强才是,不然,三大势力角逐,最弱势的他们,肯定是第一个出局的! 当下,唐寅便将心中所想,都和盘托出了…… “六元新区发展不错,周边城镇之人见此情况,纷纷前来寻找机会,每天都有大量人口涌入,这里的房子设施等还有极大缺口,所以,年后还要继续兴建工程才是!” “照这般趋势发展,今后六元新区几乎板上钉钉就要独立建城,所以,前期要将工厂、医馆、店铺这些都要提前规划好。” “当然,这一期间,临淄等其它城池,也可同步开启建设,诸如小区楼房,都可以动工兴建了,毕竟,咱们的主旨是要整个河东发展起来,并非只让六元新区孤立发展!” 说到这里,唐寅顿了顿,随即又道:“另外,还有一点是需要提上日程的,那就是城池之间的道路改造!” “当下大多都是夯土路,每逢下雨就泥泞不堪,行走不便,即便是平常时候,路面也大多坑坑洼洼,影响车辆行进,基于此,结实耐用的‘水泥路’修建,应该早早开动才是!” “再者,还有一种‘新型路面’,我觉得对于当下的河东,比‘水泥路’甚至还重要!” 齐王洪常荀当即问询出声,“伯虎,你说的‘新型路面’指代为何?” 唐寅深吸一口气,随即吐出两个字来,“铁路!” 洪常荀愕然开口,“铁路?是用铁铺就的道路么?本王从未听闻过,伯虎,这又是你的奇思妙想么?且说来听听!” 唐寅轻咳一声,“算是吧王爷,其实这也是从思考与实践中综合得来。” “铁路乃是由‘铁轨’铺就的专门道路,其上只能行驶‘蒸汽火车’,用以运输大批、沉重的货物,诸如水泥、铁筋、精盐、土豆、红薯、乃至,运送兵士辎重等!” 齐王瞠目道:“蒸汽火车?莫非是以蒸汽机为动力推动的车辆么?用它来运输大批沉重货物,当真可行?” 唐寅点头开口,“王爷,蒸汽机的用途远不止用在纺纱织布机上,将其安装到机车内,便可驱动其快速行驶。” “列车车头可以挂载多节车厢,用以摊薄运输成本,比如十几节、甚至二三十节!” “整列火车满载货物,重量很是恐怖,一般道路根本无法承载,只有行走在特制的铁轨上,才能顺利行进。” “虽说前期投入不小,但真要让其运行开来,城池之间的大宗货物运输,将比以往轻松太多!” 齐王自然知道对方这番话语代表的含义,从古至今,运输都是一个大问题,水路有船只还好一些,而陆路的运输效率,实在惨不忍睹,比如万人出征作战,至少要两三万民夫随军运输辎重,其间的消耗之大,简直触目惊心! 而若是唐寅所说的这种‘蒸汽火车’真的可行,大批沉重物资都放到一节节的车厢内运载,只需要少量押送之人便能完成,这将是不可估量的运输便利! 齐王心下掀起惊涛骇浪,伯虎这小子的头脑到底是如何生的?竟能屡屡想出这般颠覆认知的强悍物事! 仿佛,他便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来客一般! 第673章 王爷,你想坐龙椅么?蒸汽火车研制成功! 书房内,唐寅谈及河东今后的发展蓝图,涉及到工程建设、水泥路改造、乃至铁路铺设与蒸汽火车的发展,听得齐王洪常荀心潮澎湃,情难自已! 最后,唐寅目中精芒涌动间道:“王爷,咱们的工业水准随着城市化发展而提升上来,接着,就可以建造兵工厂了,大规模生产包括但不限于燧发枪、佛郎机炮等的火器!” “相应的,热武器兵士也可大批招收和训练,将神机营人数从数百扩大到上千、乃至上万的程度,届时,咱们河东便能以一隅之地,跟金人乃至朝廷两个庞然大物一争高下了!” 玩过红警的都知道,稳如老狗的打法就是,搞资源赚钱之后,下一步就是爆兵,征战四方! 唐寅走的基本就是这个路子! 齐王洪常荀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出声道:“伯虎,有你这个奇人在,怕是本王即便想谋求整个天下,都有一定几率化作可能!” 唐寅似笑非笑看着对方,“那么王爷,您有没有将金人赶出中原,将您的侄孙万象帝拉下龙椅,自己坐上去的这般谋求天下之心呢?” 这番惊人言辞一出,以老辣见长的齐王洪常荀,一张老脸忍不住扯了扯,随即轻咳一声道:“伯虎,咱们还是继续交流一番让河东崛起的事情吧!”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不由喃喃,自从姜子建立了诸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后,两千年时间里,王朝兴衰、政权更迭,还从来没有哪怕一个宗室藩王以一隅之地席卷天下,夺取大统的! 纵然伯虎这家伙有些门道,但让本王蛟蛇化龙这种逆天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才好! …… 第二天,也就是万象二年正月初一,唐寅没有在家中享受假期,而是前往了研究所。 由于六元新区处于科技前沿,各路新型器械设备都会在这里进行安装应用,所以,唐寅早已将研究所搬迁了过来。 相比于衡水学府内的有限面积,新区的土地可以用辽阔来形容,研究所建设得自然也宽敞了许多。 唐寅迈步走入研究所大院,迎头正好遇到宋时安和冯寂两个研究人员。 双方一番热络的招呼后,冯寂便是开口言道:“唐兄,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宋玉这家伙,竟是连除夕都没有休息,一直都待在研究所里捣鼓蒸汽火车呢!” 宋时安也不由感慨,“他当真疯狂,干起活来就像不要命一般,没黑没白的!” “唐兄你不是一直都奉行‘狂卷策略’么,我觉得宋玉是贯彻得最好的一个,我们甘拜下风!” 听到这番言辞,唐寅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心道,宋玉这般人物,放到前世,妥妥的科学狂人一个! 这些年来,作为穿越者的他,点拨固然是一个方面,但若没有宋玉对科学的这份执着与癫狂,现在河东的发展,起码要滞后一半! 唐寅自忖,当下他能在河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宋玉这个在背后默默付出之人,着实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一阵隆隆之音响起,随后,大地微微震动起来,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移动的样子! 唐寅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从对方脸上看出来一抹隐隐知晓些什么的惊色! 随即三者不约而同的快步朝着某处试验场地而去! 当唐寅、宋时安、冯寂来到一片空旷场地的时候,惊诧的看到,铁轨之上,一辆冒着白色蒸汽的机车,正在缓缓向前移动,机车上,宋玉正在驾驶位置,操控着车辆的走向。 由于场地所限,铁轨长度就只有那么一段,所以,蒸汽机车没运行多久便到了尽头,宋玉当即拉下制动,将之停下。 还没等机车停稳,宋玉就纵身一跃跳了下来,随即一把拉住唐寅的手臂,激动道:“唐兄,你当真是福星高照之人,今日刚刚到来,便让蒸汽火车启动成功了!” 听此言语,旁侧,冯寂与宋时安两人的脸颊不由狠狠一扯,心道,合着你眼里只有唐兄,我们两个都不算人了是吧? 唐寅也没想到,蒸汽火车的研制竟然如此顺利与迅速,简直是一个个大大的新年开门红! 啧,怪不得宋玉在穿越之书上的影像越来越清晰呢,他当真是这个世界科技发展的一个引擎般人物! 随着蒸汽火车研制成功,唐寅顿时感到,他那本就很是强大的精神力,竟然又提升了一筹! 料想应该是‘科技页面’增添了蒸汽火车这个物事,他额外得到的精神力馈赠! 姜子这老登肯定想不到吧,他每每苦逼的感悟‘道法’才能得到一些精神力馈赠,而自己这个穿越者后辈,只需动动嘴,便可以躺赚精神力了! 唯一有些小瑕疵的就是,宋玉这个俊逸青年,每每研发有成、乃至有一些突破的时候,都会抓着他的胳膊,一副亲密无间之状,这让唐寅有时候感觉颇为不自在。 …… 一刻钟之后,兀自在假期之中的冯奎,让唐寅派人给提溜了来! 冯奎看着冒出滚滚蒸汽的巨大机车,不由咽了口唾沫,“唐学政,你唤我前来,该不会说这个大家伙研制成功了吧?要我进行相关工程建设了?” 唐寅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这股机灵劲儿倒是不差,今日,蒸汽火车完成了启动与测试,接下来,你这个工之主事便速速安排机车与车厢的打造、以及铁轨的铺设!” “前期,先行建设从六元新区到河东边陲的这段铁轨,方便运输兵卒与战略物资!” 听此言语,冯奎如同打了鸡血般开口道:“唐学政,你就瞧好吧!我定然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人力物力都不差的情况下,一个月内,我就让蒸汽火车在铁轨上跑起来!” 嘴上这般说着,冯奎心中不由嘀咕,说来也是邪门,在家中,老头子叫我做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我都懒得去做,可到了唐阎王这里,他每每给我布置任务,咱都有种为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心思! 话说,这种感觉,于学春那个舔狗会不会也深有体会呢? 第674章 万象帝一锤定音!东方默背后发凉! 万象二年,二月初二。 汴京,金銮殿上,朝会开启。 群臣三呼万岁之后,万象帝洪翊文开口言道:“诸位卿家可对河东之事有所头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河东一直都处于稳定状态,这让外界之人越发觉得神秘如斯,特别是大乾朝廷,年后都已经为此事召开几次朝会了! 洪翊文话音落地,太常寺卿东方默便出班奏报,“陛下,接收十数万流民能坚持如此长时间,着实蹊跷,不过,我等也不必为此疑神疑鬼什么!” “不管河东与金人方面有何变故,朝廷多多往前线增兵,提升防护之力,如此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其话音刚落,次辅顾青川便开口起来,“还往前线增兵?太常寺卿可知,于尚书统领二十万大军在邯郸城驻守,这大半年时间里,人吃马喂消耗有多么巨大?” “二十万兵甲对于朝廷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负担,若再行增兵,国库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被掏空了!” 东方默冷哼开口,“顾阁老心疼现在这些开销?但你想过没有,若前线有变,我朝廷军难以抵挡,让敌军突破防线,到时候,朝廷损失的便不是区区钱粮了!” 次辅顾青川针锋相对道:“邯郸驻守二十万朝廷精锐,兵力与金人相当、更是远超河东底蕴,若这般强大战力还是如此不堪一击的话,那兵部尚书于廷益这个朝廷最懂兵事之人,岂非太过草包了一些?” “二十万大军,在不轻易出战的情况下,只是全力守城都难以胜任,即便派遣再多的兵士又有何用?” 这时候,冷眼旁观的首辅温景淳也开口起来,“出兵绝非小事,其牵扯甚大,还是从长计议才好。” 玛德,这俩老家伙今天怎么穿一条裤子了? 东方默眼见两大阁老一唱一和有意针对自己,其眉头不由蹙了起来,顾青川有些莽,他跟自己怼上两句倒是有情可原,而温景淳这只老狐狸不是早就躺平了么?现在怎么也出言针对他呢? 难道,两人眼见这段时间里,万象帝不对他这个帝师言听计从了,以为自己失宠,便落井下石么? 其实,东方默自己早有这番感触,他发现,自从削藩失败后,他那原本乖顺的皇帝学生,便生出不少反骨来,有时候甚至拿他的话都不当回事,这让其也是牙疼不已。 看来,今后得想办法强化一下有些松弛的师生之情才好,不然,吾之地位有些不稳了! 在东方默想着这些的时候,龙椅上的万象帝开口起来,“诸位各执一词,并没有什么头绪,如此着实陷入两难之境。” “朕这里倒是有个想法,各位卿家且听上一听,看看是否可行。” “既是我等想要洞悉齐王唐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不如直接派人出访河东,打探一番虚实,如此也省得我等在这里猜来猜去,没有头绪了。” 这番言辞一出,全场顿时哗然起来! 当即便有朝臣站出,开口言道:“陛下,因为此前的削藩之事,朝廷早已与河东决裂,如此境况下,我们派人去河东探听虚实,他们怎会就范?这岂不是无用之功么?”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河东高层又不傻,现在大家都是敌对关系,你说派人去刺探情况,人家怎么可能傻傻的同意呢? 其后,有不少人都随之附和起来。 谁曾想,万象帝随后却是道:“朝廷与河东关系是有些不睦,但此前朕力主以唐寅亲朋交换二王之举,已然向河东释放了友善,双方已有缓和余地,另外——” “朕打算派遣御史于学春前往,他本身便是河东之人,又与唐寅关系融洽,此番前往,定然能打探出我等所需之情报!” 文武百官听到万象帝说出的这个人选,顿时喧嚣一片! 让毒舌于去河东探听情报?我没听错吧? 他可是咱们扣押在京师的‘人质’来着! 让他前往河东,那岂不是相当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么? 当即,东方默等不少高官都站出来予以反对! 然而,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这两位阁老,却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言语! 眼见这般情况,朝臣们也不敢轻易站队了,生怕此间有着什么蹊跷。 这时候,万象帝洪翊文开口起来,“朕相信于卿的人品,相信他不会做出有悖于臣道之事!” “派遣于卿出访河东之事,我看就这般定下来吧。” 什么就定下来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东方默下意识就要反驳! 然而,他忽然想到些什么,随即侧目看了看并没有对出访河东开口反对的温景淳与顾青川二者,心道,这两个老家伙该不会私下与我那逆徒学生通过气了吧? 不然,今日怎么如此默契? 更甚者,先前这俩糟老头子还罕见的齐齐驳斥于我? 念头及此,东方默那几乎到了喉咙处的反驳之言,又咽了回去。 我还是稳一手吧,别掉入我那逆徒跟两个老登的圈套才好! 反正,即便把于学春放回河东,京师还有赵明心和唐广德两个重要人质呢。 在东方默谋算的时候,于学春迈步出班,躬身道:“臣感念陛下之信任与器重,此番去往河东定然完成使命,将河东消息尽数带回来!” 旁侧,赵明心有些牙疼,心道,这小子怎么赶上了这般的好差事,就让他回河东了呢? 难道,这厮将对唐寅的舔狗手段,用在了陛下身上不成? 就在赵明心想着这些之时,退回朝班的于学春小声嘀咕起来,“致远兄,羡慕不?我马上就要回河东了,而你,却只能继续在汴京做人质!” “事实证明,即便是伯虎兄的舔狗,也比致远兄这般有着次辅老师的关系户,混得强出几筹!” 尼玛,这舔狗,此等事情也能扯到拉一踩一上去,当真气煞我也! 赵明心几乎要破防了,他若不是想着这里是朝堂,定然要跳起来打对方的嘴! 第675章 于学春出访河东!老同窗相见! 是夜,一向高冷的赵明心,主动来到了于学春的居住之所,一把拉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对方,来到一处僻静之所,低声道:“老实说,你这次回转河东,是不是打算一去不返了?” 于学春摊了摊手,煞有介事开口,“致远兄,你说什么呢?我此前可是在朝堂上当着陛下和群臣的面做了保证的,此番出访河东,肯定有去有回,我怎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赵明心翻了翻眼睛,“就你还保证回来?恐怕一见了唐寅,便迈不动步了,别说是什么背信弃义,就算是举起旗帜,做那不臣之事,也在所不惜!” 于学春轻咳一声,“致远兄你这么了解我的么?不过,这次你可是猜错了!” “因为你身在汴京为人质的关系,我就算再想留在河东,也不会弃你而不顾的!” 赵明心那清冷的面庞上霎那间闪过一抹异色,随之口中吐出‘滚蛋’二字,便是脸色一整,道:“我不管你这次出访要不要回来,待你到达河东之际,切记帮忙看看我父他们,就说,我在京师好着呢,让他们不必惦念。” 听对方如此说,于学春也收起了嬉闹心思,郑重道:“放心吧致远兄,我定会将你的拳拳之心原原本本带给你家人的!” “不过,你也不必多挂怀什么,有着伯虎兄的关照,想必县令大人他们的处境应该不错才是。” 说完了正经事,于学春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揶揄神色,“话说,致远兄你虽然是次辅的弟子,但当下却根本比不过我这个伯虎兄的跟班!” “你道陛下为何偏偏指定我出访河东?” “并非我多有能力,而是因为我与伯虎兄的这层关系使然!” “别说是你,就算广德伯父,与我相较起来,都差了一筹!” “所以,陛下第一时间便遴选了我于学春而不是你,致远兄,你服也不服?” 赵明心面色发黑的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大言不惭的对方,他迈步向外而去,堪堪走出房门时,开口说了一句,“到了河东,替我感谢一番唐寅,若非当初他出兵屡屡稳定局面,包括我家人在内的河东上下,怕是早就陷入战乱之苦了!” 听到这番言辞,于学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致远兄,其实你也想舔伯虎兄的对不对?只是你面皮薄不好意思,这才让我代为传话的吧?” 赵明心的身躯明显顿了顿,随后他头也不回的便是扬长而去了! …… 翌日一早,于学春作为特使,率领一队人马,从京师出发,前往河东而去。 这是自万象帝登基以来,削藩失败后,朝廷第一次派出使团,主动与河东进行沟通联络,其意义着实不小。 作为此次出访的主角于学春,他当真兴奋如斯,在京师被看管了这许久,而今终于获得了自由,那种由内而外的松弛感,让他忍不住一口气吟诵了好几首‘唐诗’,用以表达喜悦之情! 多少个日日夜夜了,此番总算又可以去往伯虎兄跟前,聆听其教诲了,单单想想就令吾激动得难以自持! 可惜致远兄没在身旁,不然我高低得给他整两句! 一行人轻装简行,过黄河渡口,出豫州,进入冀州境内,随后来到了朝廷军驻扎的邯郸城所在。 进入城中,于学春跟主帅于廷益简单的交流一番,便是从北门而出,直奔河东方向行进。 于廷益为了稳妥起见,还派遣了一支精锐兵士护送,以免被金人钻了空子! 接下来,于学春率领众人又行进了一段路程,终于远远看到了河东的疆域! 在汴京城做人质许久,经历了诸多大事件,而今总算回归家乡的于学春,看着前方一片熟悉的沃土,着实心绪起伏,情难自已。 不过,随后他来到河东边防所在,但见,看守极其森严,弓上弦刀出鞘,甚至,放眼望去,还能看到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料想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神机营’兵士。 于学春目睹这般境况,不由有些犯难,河东防守如此严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我这来自朝廷之人,能轻易进去么?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从对面传来,“毒舌于,是你么?你小子怎么来到了这里?” 听闻此言,于学春不由一怔,心道,我这外号这么出名的么?连河东边防的兵士都知道了? 随后,他辨别了一番声音,感觉很是耳熟,蓦然间他不由脱口而出,“蒙武?大块头?你在这?” 接下来,于学春和蒙武这对老同窗,便是见面了! 他们真称得上是老同窗了,从清河县三味书屋启蒙时便在一处,甚至,两人相识得比唐寅还要早。 有了熟人好办事,在蒙武的招呼下,森严的边防给于学春一行开了一道方便之门,让众人都进入了河东地界。 “大块头,可以啊,看样子,你在这里说话挺管用呢,一张口便将我等朝廷派遣的人马都放了进来。” 于学春不由打趣开口。 蒙武挠了挠头,“承蒙伯虎兄信任,让俺做了‘兵之主事’,掌管神机营,在此镇守河东边陲,说话倒是有些分量。” 这番言辞一出,于学春顿时羡慕得不行,心道,蒙武这夯货都做了掌控神机营的‘兵之主事’,我若是一直跟在伯虎兄跟前,肯定也差不了! 哎,我就是穷怕了,在京师得到一个职位便不敢轻易离去,若是当年有宋玉那般洒脱和大气,直接丢掉职位,追随伯虎兄一道回归河东,现在怕是耳濡目染之下,已然成为小半个圣贤了!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蒙武不由开口问询起来,“学春兄,此番你带着这许多朝廷之人,浩浩荡荡前来,所为何故啊?” 于学春当即道:“蒙兄有所不知,这次我是奉旨出访河东,要了解一番情况的。”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道:“对了蒙兄,那十几万流民是怎么安排的?为何如此长时间都没有暴乱呢?” 接下来,于学春抬手又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一栋栋高大虚影,忍不住道:“还有,那些巍峨建筑又是什么呢?还请蒙兄解惑!” 第676章 十层楼房?土豆红薯?大写的震惊! 蒙武听于学春问询十数万流民是如何安置的,以及远处那一栋栋巍峨建筑的事情,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学春兄,你这两个问题本质上是一个,可以合并回答。” “你所问询的数十里之外那些巍峨建筑,并非什么大型攻城器械之类,乃是一栋栋的‘楼房’,每栋都有十层之高,每层都有诸多的房间,就好像蜂巢那般,而十数万流民,便是全都被安置在这些楼房之中!” “他们能安然度过寒冷的冬季,全靠这些楼房遮风御寒!” 听着对方的述说,于学春不由瞠目起来,“什么?十层楼房?这么高这么重,再住满流民,房子能承受得住么?” “还有,在短短时间里,怎么可能造出这般规模宏大建筑的?不说其它,单单是建房所需的海量砖石木料,都难以凑够吧?” 蒙武眼见对方一副寡闻少见的模样,不由自主的便生出一抹优越感来,当即如数家珍的便是讲解道:“学春兄有所不知,这些楼房可没用砖石木料建造,而是用的新型材料‘水泥’,配以铁筋进行浇筑,建造速度快速无比!” “而且,水泥和铁筋的组合坚固如斯,便是用火炮轰击都不会损坏,如此,承受十层压力,根本不在话下!” 于学春咽了口唾沫,随即忍不住道:“水泥什么的新型材料,还有建造楼房这般异乎寻常的想法,应该都是伯虎兄所为吧?” 蒙武点了点头,“水泥乃是唐兄研制的,楼房建筑构想,也确实是唐兄提出的。” 于学春长长呼出一口,“既是伯虎兄所为,那我就信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这般圣贤人物,才会有着这等天马行空的想法,以及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才能与魄力!” 随即,于学春又忍不住问道:“虽说这些楼房解决了流民的住房问题,但他们的吃食呢?” “那可是十几万张嘴,恐怕只用几个月时间,就把河东的存粮都吃光了吧?当下为何撑了大半年时间仍旧没有乱起来呢?” 蒙武脸上的笑意愈浓,开口言道:“别说是大半年了,就算是三五十年,乃至一辈子,这些流民也不会挨饿的!” “因为,唐兄从海外引进了高产作物‘土豆’和‘红薯’,它们产量惊人,只是去岁深秋时节收获了一波,就完全解决了十数万流民的吃食问题!” “甚至,流民们还将大量吃不了的土豆红薯卖给布政司,赚取了不少银子呢。” 于学春一双眼眸中充满了浓浓的求知欲,“高产作物?产量惊人?甚至除了口粮之外还有大量富余可以售卖赚钱?” “蒙兄,这土豆红薯的产量到底有多高啊?” “普通粮食亩产百斤左右,难道土豆红薯的产量还能达到三五百斤不成?” 蒙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三五百斤?看不起谁呢?告诉你,这两种作物亩产量都达到了两千斤之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还不挑地,便是今年流民们开荒的新垦地,土豆红薯的收成也达到了这个门槛!” 于学春那张有毒的嘴巴霎时间张得老大,惊愕得都有些难以自持起来,好一会儿功夫,这才恢复了过来,“若说其他人引进的土豆红薯,说亩产能达到两千斤,我自然要喷他一脸唾沫,不过,既然土豆红薯是伯虎兄这位圣贤般人物引进的,亩产两千斤之说,我自是信服!” 随即,他不无感慨道:“在京师的时候,我跟致远兄乃至万象帝他们不止一次说过,十几万流民的安置问题,肯定是伯虎兄这般逆天之才解决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伯虎兄一人便托举起了这些流民,只不过,我却没想到,过程竟是如此的精彩纷呈和突破想象!” 说话间,于学春又想到一事,忍不住问询出声,“对了蒙兄,在京师之际,我吃过一种精盐,其名唤作‘唐盐’,我猜想便是伯虎兄所为,更是冠以其姓氏为名,而致远兄却嗤之以鼻,言之我怎么不说写就射雕三部曲的‘汉唐’也跟伯虎兄有关呢……蒙兄,你且说说,我猜测的是也不是?” 蒙武那上翘的嘴角着实有些压不住了,“不得不说,还是学春兄了解伯虎,你猜测的分毫不差,唐盐就是出自唐兄的手笔,不仅如此——” “还有水泥、玻璃、暖气、自来水、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乃至蒸汽机等等这些,全都是伯虎兄所为!” “当然,整天猫在研究所中的宋玉,也是帮了不少忙的。” 于学春直接忽略了宋玉,满脑子都是他的偶像人物唐寅改天换地的念头,他搓了搓手,感慨万千道:“这几年的时间,我当真错过了太多,此番回转河东,定要恶补一番才是!” 接下来,于学春将带来的朝廷兵马全都丢到边防这里,他则随着蒙武一道,边走边说起了这几年的发展变化。 一段时间后,两人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场地,但见,有着两条铁轨般的物事直直延伸到了远方,看起来着实怪异如斯。 于学春顿时又大为好奇的问询起来,“蒙兄,这又是何物呢?此前怎的从未见过?” 蒙武笑吟吟道:“这乃是以铁轨铺就的‘铁路’,乃是专门为蒸汽火车的行进所打造,稍后会有蒸汽火车前来,卸下货物之后,返程时,便能带着学春兄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六元新区,面见唐兄了。” 听到能快些见到唐寅,于学春自然高兴不已,但随后,他忍不住又疑惑重重开口,“用蒸汽火车装载货物?还要行走在这特定的铁轨上?” “蒙兄,我就搞不懂了,运输货物,不是有车马这些的么?为何要用那从来没听闻过的‘蒸汽火车’?甚至,为此还要专门费力的打造了如此一条特殊的‘铁路’呢?” “这蒸汽火车到底有什么特别?” 第677章 蒸汽火车,恐怖如斯!三家归一,为时不远! 于学春出访河东,跟蒙武一番交流下来,遭遇连番震惊! 什么十层楼房、什么土豆红薯,让他这个从京师来的高官,瞬间化作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当下,他看到规模宏大的‘铁路’,以及听闻能运输货物的‘蒸汽火车’,顿时又惊奇的问询了起来,“蒙兄,运输货物不是有车马的么?为何还要费力的打造出蒸汽火车与铁轨来呢?这岂非有些浪费资源了?” 蒙武带着一股与有荣焉般的优越感,饶有兴致的讲述起来,“学春兄有所不知,平日里车马运输货物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蒸汽火车的运输,则是大规模大批量的,甚至,往往一次运输,能顶得上普通车队一个月的运载量!” “正因为蒸汽火车载重极大,普通路面根本承受不住,所以这才特意修建了专供其行进的‘铁路’!” “兄台应该知晓水中船只运输货物节省人力物力吧?这蒸汽火车便相当于陆地上的‘船只’,同样能极大程度的省时省力!” 于学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忍不住惊诧道:“这么夸张的么?稍后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种强悍的机车了!” “不用问,这种逆天的‘蒸汽火车’也是伯虎兄研制出来的吧?” 蒙武点了点头,“除了伯虎兄之外,宋玉也是下了大力气研制的。” 于学春再度自行忽略了宋玉的存在,脑海中只是想着自己的偶像人物唐寅改天换地的英武形象。 这时候,蒙武的声音响了起来,“学春兄,你肯定想不到,这般长达数十里的铁路,都是由冯奎率领一众力工,在区区半个多月时间里修建出来的!” 于学春不由瞠目,“冯奎那个二世祖?他还有这番能力么?” 在于学春的印象当中,冯奎还是那个当年胡作非为,结果被唐寅打断腿,随后改过自新,投在唐寅门下,通过衡水学府教导,最后在科举上有一些作为的存在。 虽然对方头顶有着进士光环,但他却是不敢置信,冯奎竟是能完成铁路铺设这般浩大的工程! 蒙武点了点头,“这小子原本是不成人样的,不过,在唐兄的鞭策下,几乎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不仅眼前的铁路是他带人修建的,就是那一栋栋十层高的楼房,也是他率领一众建筑工兴建而起的,不然,流民们也不会这么快的被安置下来。”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分内职责,因为唐兄委任冯奎为‘工之主事’,专门负责工程方面的事宜。” “嗯,还有沈三多那个胖子,他被唐兄委以‘财之主事’,主管钱财方面,简单来说主要负责花钱与赚钱,那‘唐盐’就是这胖子带人晾晒和加工的,你们在京师吃到的唐盐,就是这家伙有意捣鼓出河东,为了换回大批银子使的。” “再有就是葛浪,他被委以‘农之主事’,管理农耕,以及土豆红薯这些新型作物的育苗育种。” “简单来说,我是军头、沈三多是财头、冯奎是工头、葛浪是农头!” 另一边的于学春,听得着实有些心驰神往,忍不住道:“你们跟着伯虎兄这般圣贤人物,全都鸡犬升天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蒙武嘴角不由扯了扯,心道,难怪人人都叫你毒舌于,这说话真是有毒,意思虽然是那个意思,但,谁是鸡犬呢? 怪不得赵明心那等心若止水的人物,每每都要被你气得七窍生烟!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忽然一道巨大的汽笛声响起! 于学春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愕道:“蒙兄,这是什么动静,怎么声音如此之大?简直有些震耳发聩了!” 蒙武的目光看向远处,嘴中回应出声,“蒸汽火车要来了,学春兄,咱们往后退一退,火车停靠在此处,别耽误大家卸货。” 随即,于学春跟着蒙武向后退出了老远,这才站定身形。 而这个档口,大地隐隐震动起来,远处现出长长一列巨大的车辆,但见其是由一节节的车厢连接而成,目视足有十几节之多,打头的车辆还冒着滚滚白气,看起来着实魔幻如斯。 于学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一列巨无霸车辆快速临近,随后发出一阵刺耳的制动声音,火车由快而慢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这才缓缓停在了近前之处。 随后,有着百十多号边防军士上前,每十来人管一节车厢,极为麻利的向下搬运货物! 目之所及,那都是一个个沉重的包裹,有粮食、有器械、有菜蔬、还有衣衫等等的物资,虽说车厢都没装满,但即便是这样,卸下来的货物也堆起了一座座蔚为壮观的小山! 蒸汽火车的运载量也太强悍了吧? 于学春当真有些被吓到了,眼下这大堆大堆的物资,如果用往常那种车马运输,耗时耗力不说,还要占用大量的人手,而用蒸汽火车运输,简直就跟玩似的,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伯虎兄当真逆天如斯,竟是想到这等超乎想象的魔幻之物! 如果战事起,只要蒸汽火车能到达的地方,其运送辎重乃至兵士的效率,绝对要碾压金人,以及朝廷一方! 这样一来,河东即便是一隅之地,但有着如此种种逆天之物,想要跟两大势力掰掰手腕,也未尝不可! 而且,我看到的这些怕还远远不是全部,天知道伯虎兄到底准备了多少超乎想象的手段! 于学春身上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基于这些来看,在伯虎兄运筹帷幄之下,三大势力一统的日子,恐怕不会等待太久的! 在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念头之际,蒙武的声音响了起来,“学春兄,走吧,咱们坐上蒸汽火车,一同前往六元新区,面见唐兄。” 听闻此言,于学春心头顿时一片火热,时隔多年,终于要见到伯虎兄了么?真是好生期待啊! 心情激荡之下,他跟随蒙武,一步步走上了兀自冒着白气的火车! 第678章 金人的惊愕!于学春:这是流民的待遇? 蒙武跟随于学春一同坐上了蒸汽火车,随之,在长长的汽笛声中,火车开动起来,向着六元新区而去。 殊不知,汽笛响起之际,河东边防之外,那些常年蹲守在此间探听消息的金人斥候,一个个都蹙起了眉头!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每每都会听到这般巨大的声响,却一直不知是何物发出的,这让探子们都是抓耳挠腮不已。 河东真是个奇葩之地,隔三差五就要搞出一番幺蛾子,真想冲杀进去,看个明白! 只可惜,没有这个能力! 随之,他们的脸上更是浮现出警惕神色,先前那批朝廷人马怎么进入河东了? 双方不是因为削藩之事,处于敌对状态么? 难不成他们要言归于好,甚至,要联合起来对抗我金人不成? 想到这里,探子们顿时都坐不住了,纷纷快马加鞭,前去上报。 …… 蒸汽火车上。 于学春忍不住又好奇的问询起来,“蒙兄,如此沉重的一列车辆,它是靠什么驱动的呢?丝毫没看到人力畜力拖曳的影子啊?况且,就算有,他们怕是也力有不逮吧?” 蒙武很是享受这种为人答疑解惑的感觉,尤其是,读书时成绩比自己好出一大截之人向自己的虚心问询,他更是甘之如饴,“学春兄,驱动火车的并非人力与畜力,乃是一种全新的动力源,其唤作‘蒸汽机’!” “前面也提过一嘴的,它是由伯虎兄跟宋玉研制而出,通过下方燃烧煤炭,将大锅内的水烧沸,以滚滚蒸汽驱动着整列火车快速前行!” “蒸汽机的力道奇大无比,远超人力畜力,甚至比强大的水力与风力,都犹有过之!” “最主要的是,只要有水,只要有煤,它就能持续稳定的输出,不会像其它动力源那般持久力不足!” 听对方如此说,于学春不觉瞠目良多,“灶房里做饭的蒸汽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将其制成蒸汽机,竟然能驱动如此沉重的火车快速前行,当真不敢置信!” 随即,他再度忽略了宋玉的存在,直接感慨道:“这就是伯虎兄的厉害之处,他竟是以一己之力,屡屡造就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物事!” “赞美伟大的圣贤人物伯虎兄!” 感叹了好一会儿,于学春又对车窗上镶嵌的晶莹剔透物事感兴趣起来,“蒙兄,这又是何物?既能挡风,又可完全看清外面的物事,端的神奇!” 蒙武兴致盎然开口,“学春兄,此前我也提过此物,它名为‘玻璃’,不但车窗上镶嵌了此物,小区楼房的窗子也都有着它们的身影!” “玻璃不但能遮挡风雨,而且还完全透光,比咱们故老相传的糊窗纸可要强太多了!” 于学春点头不已间透过玻璃向外看去,但见外面飞快倒退的草木,不由感慨出声,“蒸汽火车的速度,怕是比疆场上的战马都要快了吧?” “更甚者,战马有力穷时,而这蒸汽火车却有无穷无尽之力道!” 蒙武微微颔首,“从河东边防处到六元新区的这段路程,若是普通车马需要走一个多时辰,而蒸汽火车只需两刻钟便到了,其上更是能装载海量的货物,着实不愧为路上行走的舰船!” 于学春连番遭遇如此多突破想象的物事,其心态也随之改变开来,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一些念头,渐渐浮出了水面…… 两人说话的这个档口,透过玻璃向外看去,原先若隐若现的小区楼房,此时已经几乎近在咫尺了! 在阵阵低沉的汽笛声中,蒸汽火车经过一段长距离的制动滑行后,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从火车内走出,于学春眼见拔地而起的一栋栋十层高楼,不觉感慨如斯,“往常所见都是平房院落,而今突然看到如此多巍峨大厦,着实有些梦幻之感!” “曾几何时,金銮殿上为了弄清楚这些大家伙的底细,不知召开了多少次朝会呢!” 蒙武点头道:“别说是外界不明就里之人,就算河东百姓每每见识到这些高楼大厦,都兀自惊叹不已。” “这简直是工程奇迹!” 于学春重重点头,“若非有伟大的伯虎兄,我等怎会有这等眼福,看到如斯雄伟壮丽之物!” 蒙武深以为然的赞同了一声,随即道:“唐兄就在其间一栋楼房的顶层呢,走吧学春兄,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于学春听此言语,自然是满满的兴奋与希冀! 接下来,两人从车站走出,穿过人潮如织的人群,朝小区楼房而去。 这一过程中,于学春又发现了让他愕然的事情,不觉开口言道:“蒙兄,按你所说,这处六元新区所居者几乎都是那十数万流民吧?怎么方才一路走来,我见他们身上差不多人人都穿着新衣呢?” “流民们都这般有钱的么?就算帝都汴京都达不到这般的程度!” 蒙武当即解说起来,“学春兄不曾知晓,一方面,流民们有着不错的工钱,确实有些存项,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我河东的布匹价格,被打了下来!” “伯虎兄研制的蒸汽机、珍妮纺纱机、飞梭织布机,让纺纱织布效率翻着跟头的往上涨,如此一来,布匹大量产出的情况下,这才达到了让百姓们穿衣自由的程度!” “其间,伯虎兄为了能让纺纱织布效率达到最高,还做出一番惊世骇俗之举,那就是,让女子们走出家门,进入工厂,做她们最为擅长的纺纱织布活计,为此,当初不知遭到多少人的口诛笔伐!” “甚至,其后唐兄还跟其师伯楚江岚在擂台上辩论了一番,战而胜之后,这才得以顺利推行!” 提到此事,于学春顿时激荡道:“当初在朝堂上,那些顽固不化之辈还对伯虎兄让女子抛头露面之事大加指责了一番,我却是气不过,将他们全都骂了一通,别提多爽利了!” 听此言语,蒙武嘴角一扯,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毒舌于群嘲百官的场面,着实有些难以自持。 此时间,两人已然走到一栋大楼之前,蒙武朝里面指了指,“唐兄便在此间办公,学春兄,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第679章 河东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久违的重逢! 于学春随着蒙武走进了一栋大楼,其后来到一处有着两扇紧闭门扉的所在,站定下来。 眼见这般境况,于学春不由开口问询,“蒙兄,楼梯在此处么?为何外面还要安装两扇门扉呢?咱们将之推开,是不是就可以上楼找伯虎兄了?” 嘿,毒舌于,在学堂的时候,你每每科举成绩都高于我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见到啥就问我啥? 你在京师办差又怎样?在皇帝跟前为官又如何?还不是每每都要请教我这个河东的小小主事? 爽利!实在太爽利了! 蒙武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憨,但内心世界也相当丰富! 他心中闪过这般诸多念头之际,便是开口答复起来,“学春兄有所不知,这里并非是什么‘楼梯’,而是‘蒸汽电梯’所在!” “唐兄身在顶层十楼,咱们若是走楼梯的话,当真费时费力,乘坐电梯上去,也就是刹那间的功夫。” 说话之间,只听‘叮’的一声响,前方的电梯门打了开来。 于学春愕然的看着其内一个小隔间,不觉开口,“蒙兄,就这么个狭小的屋舍,能带咱们霎那间去到伯虎兄那里?真的假的啊?怎么听着有种传闻中‘缩地成寸’的神话故事意味呢?” 蒙武眼见对方这番愕然难当之色,心中不由笑开了花,其实,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电梯时,也几乎是一般无二的反应,这东西实在太神了,而今,眼见毒舌于的精彩表情,他自是满足了一番内心的恶趣味! “学春兄,你且随我进来,体验一番便知晓了。” 说话间,他拉着对方走进了狭小的空间内,嘴上不由道:“其实,这东西说起来也没什么的,就是‘蒸汽机’驱动着电梯,将咱们从一楼,直接拉升到顶层十楼去!”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蒸汽机驱动火车,是在平地上前后移动的;而蒸汽机驱动电梯,则是在梯井中上下走的!” 于学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时候,眼见蒸汽电梯的门扉已经关闭上了,随即,他听到一阵响动传来,进而,双腿有些发沉…… 这玩意行不行啊?感觉有些玄乎呢?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就在他忐忑之间,腿上的沉重感消失不见,进而,两扇门扉开启了。 “学春兄,走吧,到地方了。” “什么?到了?蒙兄,你不要骗我,咱们只是在小隔间里站了片刻,怎么就到了?这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啊?” 下意识从电梯中走出,于学春看着周遭几乎没有变化的环境,还以为蒙武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不过,随后他抬头向远处瞟了一眼,却是愕然发现,先前他们进入此地的宽敞‘楼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窄小的房门! 难道,就这么打闪眨眼的功夫,真从一楼来到了顶层十楼不成? 这也太快了吧? 他回头又端详了一番那个毫不起眼的‘小隔间’,霎时间只觉魔幻如斯。 下一刻,于学春心下不由呐喊,这才几年的功夫,怎么感觉河东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路走来,他被诸多物事所震撼,心下甚至都有些麻木之感了。 与此同时,于学春眼见河东变化如此大,变得如此之强悍,其心中萌生的一个大胆念头,也越发清晰起来。 这时候,蒙武不由开口道:“学春兄,初次体验电梯,感觉神奇再正常不过了,事实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咱们真的从一楼被送到了顶层十楼!” “走吧兄台,去见唐兄,给他来个惊喜。” 说话间,蒙武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于学春紧随其后,下一刻便是进入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厅堂内! 但见,周遭墙壁雪白如斯,巨大的窗子上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玻璃,外界的光线透射进来,着实亮堂得很! 这就是小区楼房的内里?环境也太好了吧? 于学春不由惊叹,跟这里一比,京师的住所简直成了毛坯房!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蒙武来到了一扇房门前,敲了敲,听到一个首肯的声音,这才将之打开。 书房内,一道身影正伏案观摩着书册。 蒙武不由笑吟吟开口起来,“唐兄,你看谁来了?” 听闻此言,唐寅不由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下一刻,他便是看到,在大块头蒙武的身侧,站着一道有些消瘦的身影,对方正惊喜交加的看着自己。 咦,春哥怎么来了?他不是在京师做人质么? 唐寅着实没有想到,挚友于学春竟是突然来到了自己的家中! “伯虎兄,我,我想死你了!” 下一刻,于学春的惊喜呼喊便即响起,随即,他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刚刚从座位上站起的唐寅,激动得身体都微微发颤起来。 唐某人脸颊不由扯了扯,心道,这么些年过去,我还是避不开春哥的拥抱啊! 唐寅着实感慨如斯,曾几何时,科举放榜的时候,他每每高中,春哥激荡之下,便给他来个闪避不开的拥抱,到了现在,仍旧是如此! 另一边的于学春,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遥想当年,他跟随在唐寅身侧,时时聆听其教诲,然而,自从两人踏上仕途,一个在京师、一个在河东,便很少相见了,更甚者—— 其后经历了老皇驾崩、新皇登基、武力削藩、河东自立、乃至金人南下、倭寇登陆等种种大事件,自己被扣押在京师为人质许久时间,而今,他终于再度来到了其偶像人物身侧! 接下来,在蒙武略显暧昧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便这般相拥间,互道着几年来的离别之苦。 好一阵功夫,二者这才从激荡的心思中平复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窈窕身影迈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唐寅和于学春两人,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酸溜溜之色!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干嘛呢?这般紧紧搂抱在一处,不怕别人误会么?” PS:于学春到访河东的剧情,其间种种大开眼界的经历,灵感来源于李鸿章到访美国,作为农业国的高官,见到先进工业国的高楼大厦、见到电梯火车,那种震撼自然难以言喻! 某音还有相关影像资料,这是现实版的‘穿越’,是工业文明碾压农业文明的表现,了解这段历史的兄台们应该能get到吧! 第680章 你竟是刺探情报来了!于学春的惊人决定! 房间内,正在旁边吃瓜看戏的蒙武,眼见来人,不由轻咳一声,唤了一声‘郡主’。 小郡主洪青点了点头,随即直直来到唐寅于学春两人面前,煞有介事道:“喂,你们打算抱到什么时候?这是准备天长地久了么?” 唐某人一副无辜神色,心道,从始至终哥们都是被动的好不好?春哥的拥抱,我躲得开么? 这时候,于学春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松开紧紧抱着唐寅的手臂,有些尴尬道:“郡主,你怎么来了啊?” 小郡主翻了翻美眸,“我要不来,再让你多抱会儿我的唐郎么?” 一句半是玩笑的言语说出,洪青语气这才一缓,开口道:“毒舌于,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在京师被扣押着么?怎么突然跑到了这里?” “另外,赵明心,以及我公爹呢?他们有没有来?” 于学春整理了一番刚刚拥抱被抓的紊乱心境,随即这才出声道:“致远兄和广德伯父都还在京师呢,临行前,他们都有让我带话给各位,说各自境况安好,不劳大伙惦念。” “致远兄还让我特意感谢一番伯虎,说若非是你接连出手挫败来犯之敌,整个河东都要陷入战乱之中!” 唐寅微微颔首,“学春兄,那么你是如何脱离京师,来到我这里的呢?” 于学春当即开口回应,“我嘛,这次是奉了万象帝的旨意,来探查河东的境况来了。” 随后,他便将金銮殿上开启众多朝会,所为就是讨论河东发生种种蹊跷之事,乃至讨论不出个结果,最后这才派遣自己前来河东探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小郡主不由揶揄开口,“所以,毒舌于,你这次前来,是充当朝廷的耳目和探子的?” 于学春嘴角扯了扯,“可以这么说,不过,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可以告诉我,回京复命时,我定然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的。” 听此言语,唐寅不由蹙眉开口,“学春兄还打算回去?” “你好容易逃脱出汴京那个牢笼,何必再自投罗网呢?” 小郡主洪青和大块头蒙武也不由诧异的看了过去。 于学春咂了咂嘴,“原先我是想着弃暗投明,回来扎根河东,跟伯虎兄永不分开的,但我这一路眼见河东的蜕变,看到了蒸汽火车、看到了高楼大厦、看到了流民身上的新衣等等,我却是改变了主意。” “当下,既然河东发展到这般程度,具备了一争天下之能,我便要做些什么才好!” “其后,我回归汴京,就可成为伯虎兄在朝廷的抓手,待时机成熟,我施为一番,或许……” “便会让朝廷归顺河东,使得天下一统!” 听此言语,众人嘴角不由扯动开来。 让朝廷归顺河东? 这般倒反天罡的言辞,恐怕也只有这个毒舌于能说得出来了! 唐寅面色肃然开口,“学春兄,你没必要以身犯险的,河东徐徐图之便可。” 于学春目光灼灼出声,“多谢伯虎兄关切之心,不过,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如此为之了!” “若我没处在这个位置,自然万事皆休,但现在,既是有这个可能,我便要努力尝试一番!” “伯虎兄,你我此番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今后大一统的相聚,届时,咱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在一处了!” 听此言语,其他人还好,小郡主洪青却是被‘长长久久’四个字刺得生出一肚子酸水! 哼,还毒舌于呢,我看明天改成酸菜于才好! 就在这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父亲母亲,谁来了呀?这么热闹呢?” 小唐战摇摇摆摆的迈步走来,看到蒙武的时候,还挥动小手打了声招呼。 随即,小家伙来到于学春近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望了过去。 小郡主洪青美眸中闪过一抹促狭神色,蹲下身来道:“阿战,叫‘毒舌于叔叔’。” 噗! 于学春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郡主,不带这么闹的!这是什么称呼啊?” 小唐战却是摇摇摆摆走上前来,乌溜溜大眼睛看着对方,“毒舌于叔叔,你的名字为什么这么怪啊?” 我被做局了,名字能不怪么! 于学春蹲下身来,哭笑不得的澄清道:“叫我‘于叔’就好,别叫什么毒舌于,那太难听了!” 小家伙笑嘻嘻开口,“行吧于叔,我叫唐战,是我父唐寅之子,于叔你是我父的同窗好友么?欢迎来我家,待会儿陪我玩哦。” “嗯,这块糖给你,作为陪我玩的报酬。” 说话间,小唐战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将一块饴糖递了过去。 于学春有些难绷,长辈见晚辈,都是前者给后者见面礼,到了他这,竟然反了过来。 哭笑不得之间,他也不由心生感慨,果然不愧是伯虎兄这般圣贤人物的子嗣,小小年纪便有神童的潜质,今后长大了,恐怕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接下来,大家兴致盎然的聊了一阵,唐寅便摆下一桌宴席,给于学春接风洗尘,蒙武、小郡主、小唐战几人作陪。 席间,于学春见到‘土豆’‘红薯’这般亩产两千斤的奇物吃食之际,重点关照了一番,边吃边赞不绝口。 其后的几天时间里,唐寅带着于学春去见了小胖子沈三多、冯奎、葛浪、唐敖、唐广文,以及研究所的宋玉、冯寂、宋时安等故人。 随之,于学春去了清河县,先是完成赵明心的夙愿,看望了县令赵横一家,报了平安,然后这才回归自己家中,跟自己的父母团聚了半日。 接下来于学春回到六元新区,跟唐寅作别之后,便是踏上了返程之路。 行走间,其眼中闪动着坚定的神色…… 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 宋玉为了伯虎兄,甘愿辞去翰林院的锦绣前程,追随其回到河东; 郡主洪青为了伯虎兄,经过重重阻隔,嫁给对方,为其生养子嗣; 蒙武、沈三多、冯奎、葛浪等等众人,为了伯虎兄,都在努力施为着; 我于学春也不能落于人后,此番回归汴京朝堂,定要为伯虎兄的霸业,竭尽所能! 第681章 东方默:他肯定一去不回!打脸不隔夜! 勤政殿内。 君臣几人正在商议关于河东的事宜。 万象帝洪翊文蹙眉开口,“前线又传来讯息,言之,近段时日,河东境内每每都传出低沉的汽笛之音,声势浩大无比,甚至,隐隐还有大地震颤之感,不知这是何等状况,几位卿家如何看待此事?” 小皇帝对河东屡屡发生的蹊跷之事,当真好奇良多,不过,他却是无法前往观摩,只得在宫内与臣子讨论一番了。 甚至,他有时候都会无所禁忌的想到,若自己没有继承皇位,是个普通的皇室子弟,行动就自由多了,甚至能跑到前线,乃至河东去看个究竟! 这时候,首辅温景淳开口出声起来,“陛下,这般事情我等远隔千里,单凭猜想,着实难以捉摸,还是等于学春御史从河东归来,一切应该就明了了。” 然而,话音未落,太常寺卿东方默便嗤笑一声,“温阁老想得不错,但,于学春能回来么?” “他早就心向唐寅,此番回转河东,定然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的局面!” “陛下,臣此前阻拦,您就是不听,且看看,于学春出访河东都多少时日了?要回他早就回来了,还用等到现在么?” 万象帝被数落,一时间也没有了言语,当初是他一力主张让于学春前往河东的,而今对方多日不回,便是他心中都有些嘀咕起来。 而次辅顾青川则是开口言道:“于学春此前数年不回河东,这次归乡,估计要与亲朋好好相聚一番,回来得晚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他此前在金銮殿上当着吾皇与群臣的面,言之凿凿定要回归,以我对其的了解,此子当不会自食其言才对!” 东方默冷笑出声,“顾阁老,你不觉得这番言语幼稚如斯么?于学春彼时身在汴京,他想要早早脱身,自然什么好听说什么了,但他到了河东,还会傻傻的回归京师继续做人质么?” 随即,东方默大放厥词起来,“彼时,我劝说陛下莫要让于学春出访河东,两位阁老却作壁上观,不劝说君王打消不切实际念头,此非怠慢朝政、玩忽职守之举?” 这番尖锐的言辞一出,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的老脸不由纷纷变化起来,然而,他们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反驳之言,毕竟,于学春出访时间不短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确实让人生疑。 东方默眼见没人吭声,越发盛气凌人起来,“当下之局,我断定,于学春定然落脚河东,此生再不会踏足汴京半步!” “陛下,两位阁老,于学春是无法追回了,好在,此前在我的坚持之下,还有赵明心、以及唐广德二人滞留京师,今后当好生看管,莫要再让他们钻了空子,不然,我大乾朝廷对河东,再无钳制之力!” 就在这时候,大太监魏连英快步走入殿堂之间,他面色有异的瞥了一眼意气风发的东方默,随即朝龙椅上的帝王躬身道:“启禀陛下,御史于学春出访河东归来,当下于殿外求见。” 此言一出,场间几人脸上的表情不由都精彩起来,随即,大家的目光纷纷投注到了东方默的身上。 次辅顾青川更是似笑非笑道:“东方大人,看来你的预言和判断,极其不准呢!就跟当年你对削藩之事的判断一个水平!” 尼玛!这老家伙,当真气煞我也! 东方默几乎要炸了,然而,面对眼前不争的事实,他却又找不出反驳之言! 玛德,于学春这厮怎么就回来了呢?他傻了不成?放着河东的自由不要,偏偏贱不可言的回到京师继续做人质? 万象帝洪翊文听到于学春归来,心中着实痛快,他瞥了一眼面色发绿的东方默,随即愉悦开口,“传于卿上殿!”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于学春迈步走入勤政殿,朝龙椅上的万象帝行礼参拜起来。 洪翊文当即挥手道:“于卿免礼平身,此番长途跋涉前往河东,辛苦你了。” 于学春连忙开口,“此乃臣之本分,何谈辛苦二字?” 小皇帝洪翊文心下着实喜不自胜,忍不住开口道:“于卿可知方才我等君臣在此讨论的何事?” 听此言语,首辅温景淳与次辅顾青川差点笑出声来,心道,吾皇也是性情中人啊,这是报仇不隔夜了。 而东方默的脸色则绿得发亮起来。 于学春眼见这般阵仗,心里顿时猜了个大概,随即恭声开口,“陛下既是如此询问微臣,想必此事是关于臣下的,若我所料不差,刚刚应该有人质疑陛下的眼光,以为您看错人了,觉得臣此番出访河东,定然会一去不归,对也不对?” 此言一出,东方默顿时感觉自己的脸被啪啪抽打,心里那个膈应就别提了! 首辅温景淳与次辅顾青川则是肩膀微微抖动,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龙椅上的洪翊文,着实痛快如斯! 刚刚他被质疑用人不明,着实憋了一口气,现在全都一股脑宣泄而出,整个人爽利得不行。 随之,他瞥了一眼脸色绿油油的某人,心道,不得不说,我这老师东方默,不但能力差了一筹,就是这识人的眼光,也着实不怎么样!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万象帝随之开口起来,“于卿猜测得丝毫不差,便是有人以为你此番去了河东,一去不回了!” “不过,这已然不重要了,卿家有去有回,不负所托,朕着实欣慰。” 接下来,他面色一整,不由道:“于卿,咱们且说正事吧,这次你回归河东,可将诸多消息都打听回来了?” “十几万流民的累赘包袱,他们是如何安置的?” “河东境内那些巍峨建筑,到底是什么物事?” “还有,最近听闻河东时常有汽笛声传出,且隐隐有大地震颤之感,这又是何故?” 随着万象帝的问询,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以及太常寺卿东方默几人的目光不由都看了过来! 第682章 君臣皆惊!东方默:此僚欺君! 勤政殿内,于学春迎着万象帝与几位重臣探寻的目光,不由朗声开口起来—— “陛下容禀!” “臣此番去往河东,将一应事情都探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便一一禀告。” “关于十数万流民的安置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唐寅在短短时间里给他们建造了能遮挡风雨抵御严寒的房屋;以及种植出了极为高产的作物,解决了他们的温饱!” 此言一出,无论是万象帝洪翊文,还是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几人,全都露出愕然如斯的神情。 太常寺卿东方默更是冷斥出声,“于学春,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言语么?简直是无稽之谈!” “适时,距离寒冬不过半年多而已,唐寅如何能在这般短的时间里建造出能容纳数十万流民的房屋?砖石木料哪里来?建造房屋所需的大量泥瓦工、木工哪里来?” “更甚者,你说唐寅种植出了高产作物,解决了十数万人的粮食问题?我且问你,诸夏种植粮食数千年时间,可有什么作物能达到这般高产?” 随即,东方默朝着龙椅上的万象帝躬身道:“陛下,于学春口口声声说打探回了河东的消息,但却是满嘴的欺君之言,当严惩才是!” 洪翊文眉头微蹙,“于卿,你有何话说?” 于学春淡然开口,“吾皇,接下来臣用一些温和的词语,来形容一番太常寺卿所言吧。”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个什么套路的时候,于学春目中精芒闪动间已然出声起来,“东方默这番言辞就是不学无术、无端猜疑、小人心胸、恶人先告状!” 尼玛! 毒舌于,我跟你拼了! 东方默接连遭受打脸、嘲讽、毒舌,整个人心态几乎爆炸,当即便要开怼一番。 然而,于学春却不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道:“陛下,您可能对臣方才所言也有些存疑,下面,臣便一一解释。” “首先,唐寅给流民们建房,并非使用的传统砖石木料,而是特地研制了一种叫做‘水泥’的新型材料,再配以铁筋浇筑,速度奇快,也不需要什么泥瓦匠与木匠做工,单纯找些力工做那简单的浇筑活计就行了,而且,干涸之后,其坚固程度便是火炮都无法破开!” “其次,所建的居所,并非传统的平房,而是一层之上复又一层的楼房,总共达十层之多,每层都有若干个独立房间,每栋楼房居住人数可达上千之多!” 随即,于学春迎着殿中几人惊愕的目光,再度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言论,“先前朝堂上几度讨论的‘河东境内屹立的巍峨建筑’,便是这般一栋栋的十层高楼大厦!” 说罢,他马不停蹄又道:“接下来再说说高产作物的事情。” “大乾本土自然是没有这般高产作物的,这乃是唐寅从海外所引进,其名为‘土豆’、‘红薯’,二者的亩产量都能到达惊人的两千斤之多!” “更甚者,这两种作物不挑地,便是流民们去岁开荒的新垦地,其产量仍旧达到了这个门槛!” “如此,唐伯虎一手解决了吃食问题、另一只手解决了住房问题,这才让十几万流民非但没有发生暴乱,反而扎根下来,为河东的发展兢兢业业的劳作!” 然而,话音未落,东方默便嗤笑连连起来,“于学春,你当真一派胡言!” “不管大乾还是海外,怎会有亩产两千斤这般的奇葩作物?若真是如此的话,天下间怎还会出现饥民饿殍?” “再者,唐寅又不是仙神人物,他怎可能随手便造出‘水泥’这等能硬抗火炮的逆天材料?” “于学春,你满口胡言,莫非以为我等都是三岁稚童,任由你胡言乱语不成?” 对于东方默的不屑和质疑,于学春淡然得很,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太常寺卿若觉得我口不择言,所说非实,你大可以自己去河东探查一番!” 一句话说出,将东方默差点气个倒仰。 我要能去,还在这里跟你废话? 岂不闻,他的两个伙伴‘苏五阳’和‘谢临舟’二人,先后都陷落在河东,当下将牢底都坐穿了,他若是去了,怕是刚好凑个‘牢狱三人组’! 万象帝洪翊文对于学春所言,也是将信将疑,因为对方说的着实超乎想象,让他一时间也有些难以自持,不过,洪翊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耐着性子开口道:“于卿,那你再说说,近来河东所传出的巨大汽笛声又是怎么回事?” “其间甚至还隐隐有大地震颤之感,这可是他们造出了什么厉害的攻伐武器么?” 听对方问起这个,于学春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神色,“陛下,臣正要跟您言说此事!” “那汽笛声,乃是出自于唐寅研制的一种新型车辆,名曰‘蒸汽火车’!” “它是由新型动力源蒸汽机所驱动,每列火车有十数节之多,能运载大规模的货物,且由于它满载时重量太过夸张,还专门建造了‘铁路’供其正常运行。” “蒸汽火车奔行起来比沙场上的战马还要迅捷,而且速度持续恒定,断不会有力竭一说。” “这种火车在启动、行进、乃至停车之际,都会由蒸汽喷发出汽笛之声,其声音之响亮,足以传出数里之远!” 随着于学春的述说,无论是万象帝洪翊文、还是首辅温景淳、亦或者是次辅顾青川,一个个的眼睛都有些发直起来。 如果说此前的水泥、土豆、红薯这些还有一些根底的话,那么,这‘蒸汽火车’就完全突破了众人的想象,着实让大家有种天方夜谭之感。 东方默更是难绷,顿时大声呵斥起来,“于学春,你当真越发肆无忌惮,信口雌黄了!” “什么蒸汽火车?什么铁路?什么比战马还快?什么不会力竭?” “我看你就是想要标新立异,故弄玄虚,哗众取宠,混淆视听!” 随即,他不由对万象帝道:“陛下,于学春此僚都这般欺君了,您还不治罪于他么?” 第683章 毒舌于学会兵法了!土豆红薯惊现勤政殿! 于学春所言河东之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让得殿上众人都是瞠目良多,东方默更是跳出来指摘道:“陛下,此僚欺君罔上,信口雌黄,您当严惩之!” 对于这般质疑和指责,于学春并没有气急败坏,而是风轻云淡道:“吾皇乃有道明君,自然不是太常寺卿这般孤陋寡闻之辈区区两句谗言便能蛊惑的!”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中不由嘀咕,伯虎兄有云,在朝堂上不能一味地毒舌莽撞,有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这样才能无往而不利! 虽说此番去往河东待的时间并不长,但于学春仿佛一块海绵般,在和唐寅接触不多的时间里,着实汲取吸收了不少堪称兵法的干货,当下便施展了出来! 这番言辞一出,东方默的鼻子好悬没被气歪,而万象帝则是龙心愉悦如斯。 洪翊文看着下方的那道清瘦身影,心下不由喃喃,人人都道毒舌于开口就没有好话,但这番言辞,听起来着实顺耳,朕虽说比不得皇爷爷英明神武,但也不是被人三两句话就能左右的昏聩之君! 脑海中这般念头闪过,万象帝并没有接东方默的话茬,而是开口言道:“于卿,你所说以上种种,可有一鳞半爪的证据么?” 于学春躬身回应,“陛下,有的!” “臣此番从河东带回来亩产两千斤的‘土豆’与‘红薯’,这乃是唐寅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言之,愿天下粮仓丰腴,愿世间再无饥民饿殍!” 听此言语,万象帝目中亮芒闪动,“唐寅有心了!于卿,不知那土豆与红薯现在何处?” “回禀陛下,臣便将它们放在殿外呢。” 洪翊文当即吩咐当值太监,“速速将土豆红薯拿进殿来!” 这时候,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乃至太常寺卿东方默听闻有亩产两千斤的奇物土豆与红薯可看,也都来了精神,纷纷殷切的期待起来。 而这个档口,于学春则是日常性的夸耀起他的偶像人物来,“臣不知真正的圣贤为何,但臣觉得,唐伯虎之心胸足以配得上圣贤二字了!天下皆知朝廷与河东乃是敌对之态,然则,他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如此大度的将土豆红薯这等祥瑞作物赠送给朝廷,着实是大爱之举!” “陛下,像唐寅这般要能力有能力、要气运有气运、要心胸有心胸、要仁义有仁义的贤臣,当初您若是能采纳臣之举荐,将其召到朝堂上来,我大乾现在当是一番何等的盛世之景?” “只可惜,您被佞臣所蒙蔽,迟迟没有首肯,致使错过了诸多良机!” 这番言辞一出,太常寺卿东方默几乎炸了,你特么还不如直接提我的名字!这样指桑骂槐给谁听呢? 更甚者,还给我冠以‘佞臣’之称,当真岂有此理! 他几乎就要开口跟对方硬刚正面了,然而,东方默偷瞥了龙椅上的万象帝一眼,终归将到嘴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自己那皇帝学生,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万象帝确实觉得,佞臣这两个字放到他老师的头上,着实有些合理之处! 当初,若非对方极力阻拦,自己便会召唐寅入朝,那样一来,大乾的天下,便不会有这般的乱局! 不说其它,单单是唐寅那强悍的领兵作战能力,就足以撑开场面了! 在河东,对方只是统领区区数万兵马,就能大杀四方,而若其来到朝堂,给对方二十万大军,当下怕是早将金人赶出中原了! 基于以上种种,他这位老师东方默阻挡了唐寅这个贤才入朝,致使天下乱局丛生,如此,给其一个‘佞臣’的名号,倒也贴切! 在万象帝想着这些的时候,当值的几个太监将两筐‘土特产’都抬到了勤政殿上。 随即,洪翊文、温景淳、顾青川、乃至东方默、魏连英等人纷纷观摩起来…… 但见,那着实是此前从未见过甚至听过的物事,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一筐呈现红色,一筐呈现黄色,望之,着实有些稀奇。 这时候,于学春介绍起来,“陛下,这筐黄澄澄的物事,名曰‘土豆’,可用来直接当主食吃,也可用来烹饪炒菜。” “那筐红彤彤的物事,名曰‘红薯’,蒸着吃、烧着吃,味道都很是香甜,可做主食,也可做成菜肴乃至索粉来吃。” 万象帝洪翊文不由开口问询,“于卿,这土豆红薯,可种植否?” 亩产两千斤的逆天作物,他可舍不得当成口粮吃,若是能种植出来,对于整个大乾来说,绝对是划时代的事情! 别看奏折上每天都是辉煌盛世云云,洪翊文却是知晓,天下间不知有多少百姓都在遭受饥饿之苦,亩产两千斤的神奇作物如果真能够推广下去,则大乾绝对可以超越以往任何时代的‘盛世’! 于学春点头道:“土豆红薯,可种,不过要提前培育出嫩芽或是植株,再进行耕种才可。” “从河东出发前,唐寅便言之,若陛下有种植之意,就让臣将具体种植之法献上。” 说话间,于学春伸手入怀,拿出一张记满字迹的纸张来。 万象帝连忙让小太监将那份珍贵的种植之法拿到龙书案。 这个档口,于学春饱含深情道:“唐寅大爱无疆,即便前者朝廷削藩于河东,而他非但不计前嫌,更是一心想着百姓的温饱,将亩产两千斤的土豆红薯种植之法毫无保留的分享出来,陛下,您错失如此圣贤之才,当后悔如斯吧?” “追本溯源,当初阻拦您纳取贤才的‘佞臣’,您不觉得应该给予其相应惩戒么?” 随着他的述说,万象帝不由瞥了一眼场间某个脸色发绿之人,不由开口道:“太常寺卿,接下来种植土豆红薯需要一笔不菲的钱财,不若你将半年俸禄拿出,为天下百姓谋求一番福祉如何?” 此言一出,东方默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 大爷的,老子半年的俸禄就这么没了! 不过,所幸唐寅当初被我拦阻在外,不然,单凭其座下一只舔狗,便令我损失惨重,若让其来到朝堂,还有我容身之所么? 第684章 于学春见赵明心!你果然是为了他! 翰林院内。 赵明心坐于桌前,正在安静的读书,这是他这种偏于内向性格之人最好的消遣。 他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往人堆里扎,就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独处环境。 不过,这两天的读书,他都没有办法真正静下心来,缘由则是,其每每眼前都会浮现出于学春的身影。 虽说对方嘴巴毒、还是唐寅的舔狗,经常惹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但连续多日未曾与对方相见,他的心中却是有种空落落之感。 赵明心放下书本,不由叹了口气,今后怕是都不会再见到这个讨嫌的家伙了! 算算时日,对方前往河东已经过了这许多天,应该在那里安家,跟唐寅日夜相守了吧? 这不正是舔狗最想要的日子么?算是得偿所愿了! 至于他自己,今后便做翰林院的独行侠吧! 赵明心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随即拿起书本,准备继续观摩。 然而,就在这时,脚步声音响起,接着,房门打开,一道瘦削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行头、依旧是那副神情,依旧是那股毒舌与舔狗兼备的气质,然而,看在赵明心眼中,却是尽皆化作了愕然之色,他不觉诧异开口,“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为何放着河东那般安生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回到京师这座牢笼?” 风尘仆仆的于学春,露出一抹不值钱的笑容,“我早就说过,放不下致远兄你嘛,自然要回来的,怎么,很意外么?” 赵明心嘴角扯了扯,心中吐槽了一句真腻歪,嘴上则是淡淡道:“既然你傻傻的回到京师,便与我继续在这座大号监牢内苦中作乐好了。” 随即,他强自转移话题道:“对了,这次你回归河东,可见到我父他们了?” 于学春熟络的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自顾自斟了杯茶,一口饮下,这才道:“如此重要的事情我怎会忘记?自是第一时间去看了伯父他们的,致远兄你放心好了,他们在伯虎兄的照料下,过得比以往不知要滋润了多少!” “甚至,赵伯父还言之,他在河东做县令,比在其它地方做知府都要好得多!” “伯父让你莫要有心理负担,顺其自然便好,今后终归会有重逢之日!” 赵明心只觉心中暖流涌动,但他表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点了点头道:“着实托了唐寅的福,不然,家父他们,乃至整个河东,早就陷入战乱之苦了。” 于学春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致远兄要想舔伯虎兄,放心大胆的说出来就好了,别这般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 赵明心瞪了对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道:“对了,此番你回归河东,可将此前种种蹊跷事都打听清楚了?” “十数万流民,齐王和唐寅是怎么安顿的?” “还有河东境内那一栋栋巍峨物事,到底是什么?” “另外,近来我听老师说,河东内里经常传出怪异的汽笛声音,那又是何物?” 于学春笑吟吟开口起来,“以上种种,我自然弄得一清二楚,此番前来,便是要给致远兄你好好说道说道!” 嘴上如此说着,他心中不由嘀咕,在河东之际,我每每都被震惊得如同乡巴佬一般,现在,该让别人也化作乡巴佬,平衡一下咱的心态了! 接下来,于学春便抱着一抹恶趣味,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 甚至,他讲得比在勤政殿时还要详细生动得多! 什么十层水泥铁筋高楼、什么亩产两千斤的土豆红薯、什么逆天的蒸汽火车、什么又快又好的机械化纺纱织布、什么如同缩地成寸的蒸汽电梯、什么魔幻的贷款买房,以及暖气、自来水、玻璃、抽水马桶等等,全都事无巨细的讲述了出来! 于学春每每见到赵明心脸上浮现出惊愕与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就一阵暗爽。 一个敢听、一个敢讲,于是乎,这一口气便是讲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其间茶水都换了两壶! 赵明心深吸一口气,脸上兀自带着浓浓的愕然神色,“你所说这些,当真?” 于学春耸了耸肩道:“致远兄,我的嘴巴虽然稍毒了一些,但这些年来,你可曾听我在你面前说过什么虚言么?” 赵明心难掩震撼道:“这才几年的功夫,河东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十层高楼、土豆红薯、蒸汽火车……” “这些表面上你所看到的已经足够颠覆认知,而河东内里的一些变化,恐怕更加惊人!” “以唐寅的性格,他背后肯定还有不少后手的!” “如此说来,河东即便只有一隅之地,但眼见在短短时间里,也成长出能与朝廷和金人两个庞然大物一争高下的实力了!” 于学春当即忍不住脱口而出,“要不然此番我怎么又回京师来了呢,就是因为这些巨大变化使然!” 他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继续眉飞色舞道:“原本我是打算在河东扎根一去不回的,可到了河东,眼见诸多颠覆认知的物事,眼见河东已然显现腾飞之势,我就改变了主意!” “宋玉、蒙武、沈三多、葛浪、冯奎这些人,每每都为伯虎兄而奋力拼搏,我作为伯虎兄最为铁杆的挚友怎能落于人后?故而我这次才甘冒其险,回归京师的!” 赵明心面无表情出声,“先前你不是说,此番回来是因为放不下我么?” 此言一出,于学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尴尬笑意,“咳,当然了,放不下致远兄是一个决定性原因,另外,顺便再做些别的事情嘛!” 赵明心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我就知道,在你心中,我跟唐寅相比,始终就是个附属品般的存在,此前你所说种种深情之言,都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随即,他不等对方解释,便面色一整,压低声音道:“且不说这些狗屁倒灶之事了,我来问你,此番你冒着巨大风险返回汴京这座牢笼,所图者,应该是要为唐寅谋求天下吧?” 第685章 疯狂的想法,挖金热再续! 于学春听赵明心所言,不由竖起大拇指,赞许道:“知我者,致远兄也!” 随之,他轻咳一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为伯虎兄谋求天下,跟放不下致远兄而回到京师,并不冲突,两者相得益彰,共同奋进,这才推动着我返回汴京这个牢笼。” 赵明心懒得理会对方这番虚伪之言,他蹙起眉头,不由开口言道:“想要为唐寅谋求天下,着实不易!大乾帝国虽然丢掉了北方几个行省,但统御中原数百年的底蕴还在,想要撬动其根基,实在困难之极!” “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占据三大行省的金人呢?” “再加上,咱们当下都处于‘监管’之中,便是自由也是极其有限的,如此种种,你何谈为唐寅谋求天下?” 于学春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道:“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就好,可以先做些力所能及的,比如,从给伯虎兄打响一番名头开始!” 赵明心目光微微闪动间道:“看你这副尊容,可是有计划了?” 于学春微微颔首,“是有了些想法,不过还在酝酿之中。” 赵明心直直看着对方,出声道:“说说看,让我听听你的高见?” 看到对方这般好奇模样,于学春脸上露出丝丝微妙神色,“致远兄,这般机密之事,我若是说了,你可就要上了我的贼船,要跟我一路干到底才行,不然,我是不会向你吐露半个字的!” 赵明心翻了翻眼眸,“你以为我现在就没上贼船么?莫要废话,速速说来!” 于学春眼见对方丝毫犹豫都没有,便是做了决定,不由点头道:“我着实没有看错致远兄,你是个外冷内热之人!内心早已开舔伯虎兄到炽热程度了,但外表却是仍旧装出一副高冷模样。” 玛德,外冷内热是这么解释的嘛? 赵明心脸色发黑,咬牙道:“你再要废话,就别喝我的茶水了!” 于学春露出一抹不值钱的笑意,“别介,我这寒门之人,每天就靠着来蹭你茶水省吃俭用呢。” 说了一句玩笑之言,他这才脸色一整,认真的述说起来,“致远兄,我是这样想的……” “伯虎兄气魄惊人,即便河东与朝廷处在对立状态,但他仍旧抛却这些矛盾,大气的将亩产两千斤的土豆红薯,以及珍贵的种植之法都分享了出来,这般超越敌我矛盾的心胸,这番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举动,不能被埋没了才是!” “不然,将来有一天,天下百姓因为土豆和红薯而不再饥饿,大家却不知让他们脱离饥饿之苦者是伯虎兄,还以为是朝廷的功劳,这岂不是让人寒心?” 赵明心目光炯炯道:“所以,你要在京师传播唐寅之名,以此赢得人心,为后续其谋求天下打基础?” 于学春打了个响指,“致远兄才思敏捷,一下就领会了我之意图,不愧是当年每每在科举中碾压我的存在!” 赵明心没理会对方这番欠欠儿的言辞,而是眉头微蹙道:“这很难办到!” “一来,咱们都处于‘看管’之中,能施为的方面很是有限;”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常言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像唐寅此前挑战封建道统,让女子抛头露面外出做工这种相对负面的讯息,很容易传播,然而,当下要宣扬唐寅的好人好事,这一点想要大规模传播,几乎不可能实现!” “更甚者,还有东方默等朝中高官,他们以唐寅为敌,自然不会眼见唐寅的正面名头在眼皮子底下传播!” 于学春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致远兄,我倒是有个奇特的法子。” 眼见对方这副尊容,赵明心嘴角扯动,“有办法直说就是,那么一副贱嗖嗖的表情是何意味?” 于学春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我这个法子并不新鲜,但绝对管用,乃是得益于伯虎兄的灵感,你我曾经都深陷其局!” “致远兄,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清河县时,鲍家所发生的那场轰轰烈烈的‘挖金热’么?” 听此言语,赵明心眼中不由浮现出丝丝异色,这件特别之事他自然不会忘记,彼时传出鲍家之所以如此富有,乃是对方的房子建造在金矿之上,于是,大半个清河县之人都跑去挖金,甚至,就连性格清冷的他,也挖了不止一次! 最后,鲍家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大家却是根毛也没挖到,也只有听了唐寅言词的于学春,通过贩卖挖金的铲子铁锹等,赚了一笔! 其后,事情过去许久,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整件事情中,唯一对金矿没表现出贪念的唐寅,怕才是幕后导演这一切的根源人物! 当时,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赵明心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心中便将唐寅列为极端危险人物,决不能招惹的存在。 而今,听到于学春旧事重提,他目光微闪间不由道:“你是说……在汴京复制一场‘挖金热’,用以给唐寅扬名?” 于学春赞许出声,“致远兄真是一点就透!正是如此,咱们就用伯虎兄的这个法子,给他传播圣贤之名,岂不美哉?” “纵然有‘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之说,但猎奇冲动心思,却是足以让伯虎兄的正向名声,传遍四方!” 赵明心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主意倒是不错,但,东西要放在何处呢?可不能伤及无辜!” 当年鲍家‘被挖’的惨状历历在目,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的手段,自然要谨慎使用才是。 于学春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在这汴京城中,自然要找寻一个堪比‘鲍家’的可恶之人,如此,咱们既能完成给伯虎兄的扬名之举,还能顺带解一番心头之恨,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随着对方的述说,赵明心的一双眼眸也亮了起来,“你是说……” 下一刻,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一个名字—— “东方默!” 第686章 筹谋大事!老爷,咱家被挖了! 事实证明,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啊呸! 是人在做‘大事’的时候,精力是无限的! 当下,于学春跟赵明心两人便精力充沛的谋划着‘大事’。 赵某人摸着下巴,沉吟道:“唐寅当初造就的那场‘挖金热’,没有放置任何东西,而咱们此番至少要将给其‘扬名’之物提前放好,然后再宣扬……东方默家地下有黄金的消息。” 于学春想了想,不由开口起来,“当年,清河县鲍家富有,说他家下面有黄金矿脉,这个说辞很是吻合,而到了东方默这里,情况就有些变化了,咱们得因人而异,稍微改动一下,不能生搬硬套才是,不然,伯虎兄可要笑话咱们不会活学活用了!” 赵明心面无表情的瞥了对方一眼,“这些年来,你一直做唐寅的舔狗,倒是学到了他的一些精髓。” 于学春咧嘴一笑,“彼此彼此,你这个后来者也不遑多让,今后咱们共同学习,互相促进,争取在舔伯虎兄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赵明心一瞪眼睛,“少废话,接下来呢?要如何具体施为?这其间的种种,要谋划周全才是。” 顿了顿,他郑重道:“此事须做得干净利落,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于学春一双眼眸转了转,随即道:“咱们两个人还是太单薄了一些,广德伯父那人又太实在,做不了这种滑溜的事情,所以,前期要花些银钱,雇佣一些人手助力。” 说到此处,他不由道:“致远兄,我手头钱财有限,你得帮我分担一番!” 赵明心翻了个白眼,“你这扣货都出钱了,我自然不会一毛不拔,放心吧,花销咱俩均摊就是。” 于学春展颜一笑,“致远兄不用担心钱财外流!前期银子花出去,后面大家行动起来之际,咱们还能回一波血!” 赵明心一窒,“钱花了就是花了,怎么回血?难不成回头还要找唐寅报销回来不成?” 于学春嘴角扯了扯,“找伯虎兄报销那得猴年马月去了?咱们要立竿见影的回报!” “致远兄,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清河县的‘挖金热’中,你们人人都挖了个空,只有我听了伯虎兄的指点,赚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此言一出,赵明心神色一动,嘴中忍不住吐出三个字来,“卖铲子?” …… 于学春出访河东,带回来的劲爆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播开来。 满朝文武明里暗里议论纷纷。 “什么!十数万流民真的被河东妥善的安置了?当真不可思议!” “听闻河东不知哪里弄来了亩产两千斤的土豆红薯,一举便将流民们的粮食问题得以解决!更甚者,短短时间里,河东还造出了一栋栋高达十层的楼房,令得十数万流民都安居其间!” “我还听闻,河东更是造出了什么‘蒸汽火车’,每每运行都会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响,端的厉害无比!” “真的假的啊?怎么觉得有些魔幻之感呢?” “原先,三大势力角逐,只有一隅之地的河东最是弱小,人人都道它是最先覆灭的那一个,而现在,河东若当真发展到了这等程度,它的实力怕不是能跟金人、跟朝廷掰掰手腕了?” “确实如此,这样一来,局势就更加不明朗了,咱们今后会成为哪一方的臣子,还真有些不好说呢……” “息声!禁言!这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你我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切,怕什么?上层都烂透了!若不是当初太常寺卿东方默力主削藩,令得朝廷损兵折将,更是造就河东自立,何至于被倭寇与金人这般异族趁乱钻了空子?” “哼,还帝师呢,我呸!” …… 此时间,被不少人议论咒骂的东方默,正坐于书房内,苦思冥想着该如何修复自己和皇帝学生的关系。 近段时间来,他越发觉得万象帝不待见他了,若再不想办法修复一番,今后怕是真要失去圣眷了。 随之,东方默便是恼怒的想到,造成这番局面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的一生宿敌唐寅唐伯虎! 当初,若非是对方统领兵马,一举击溃声势浩大的十万朝廷军,削藩怎会失败? 进而,力主削藩的他,怎会被其皇帝学生所嫌弃? 东方默咬牙切齿,回头但凡找到时机,定要将唐寅这个祸害除去不可,否则的话,今后对方不知还要整出多少幺蛾子! 还有于学春这个唐寅的狗腿子! 若非是这厮出乎意料的回归汴京,他怎会在万象帝等人的面前被啪啪打脸? 更甚者,因为对方之故,他还足足损失了半年的俸禄! 念头及此,东方默当真恨得牙痒痒! 唐寅远在河东,不好下手,于学春这狗腿子近在咫尺,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此番对方出人意料的返回河东,肯定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回头抓其一招之错,便将之一掌拍进尘埃之中!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音响起,随即,府中管事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咱家……咱家被挖了!” 东方默脸色一黑,“混账!咱家怎么就被挖了?你胡言乱语什么?” 管事喘了一口粗气,随之急切道:“老爷,我没胡说,咱家真被挖了!有成群结队之人扛着铁锹铲子,在咱家周遭,甚至跳进院落里来,进行大肆挖掘呢!” 啪! 东方默狠狠一拍桌案,“我乃太常寺卿,又是帝师,那些庸人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活得不耐烦了么?” 管事咧嘴道:“老爷,就是因为您这些耀眼的头衔,他们这才动手挖掘的,至于活得耐烦不耐烦,我看他们都是一副没心没肺模样,没有一个考虑这些的!” 东方默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因我是太常寺卿与帝师,这些匹夫便来挖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何缘故?” 第687章 真挖出东西来了!东方默怒极! 东方默本来心情就不顺,想着该如何弥补与皇帝学生的关系,谁曾想,这时候又惊闻自己的家宅被挖了,顿时冲冲大怒,连声问询起了缘由! 他家若是小门小户,被人欺负上门来还有情可原,但他可是当朝重臣,谁人这么不开眼,敢到他这里来闹事?活得不耐烦了么? 翰林院侍讲、太常寺卿、乃至帝师,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能震惊世人的头衔,在这京师皇城,怎么会有这般有眼无珠之辈来招惹他? 管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爷,您要不是有这么多耀眼的头衔,他们还不来挖咱们家呢!” “这其中,有很大一批都是读书人,他们言之,您当年虽然只是在殿试中得了个榜眼之位,但随后却是轻而易举的将状元与探花都给挤出了京师!” “更甚者,接下来您更是一路高升,芝麻开花节节高,从翰林院编修到翰林院侍讲,再到太常寺卿,乃至达到登峰造极的帝师,简直就是一路平步青云,直上云霄!” “其后,听闻有通灵大师给您占卜了一卦,说您之所以取得这般惊世骇俗的成就,乃是您所居住之所风水极佳的缘故!” “那些人说,咱们家地下有着滚滚‘文气’,谁若挖到一些,就能在科举路上平步青云,乃至在官场上纵横捭阖,所以,这些人全都扛着铁锹铲子,来咱家挖掘了!” 东方默越听脸色越是发绿,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这是哪个遭瘟之人传播的此等谣言!那个什么通灵大师又是什么山猫野兽?当真该死!” 一旁的管事语气有些怪异开口,“老爷,您别说,他们还真在咱家挖出东西来了!你猜是什么?” 东方默怒气上涌,恨恨道:“你该不会说,当真挖出什么‘文气’了吧?” 管事摆了摆手,“老爷,那倒不是,咱家如果真有文气的话,您估计早就中了状元,何至于只是区区一个榜眼呢?” 随即,管事眼见东方默脸色发黑,连忙回归正题道:“他们在咱家挖出了一些‘纸条’,上面都写着——” “唐寅布施百姓土豆与红薯,令天下再无饥民,当为圣贤,见者皆有文气得也!” 啪! 此言一出,案几上的茶杯、茶壶、茶托盘,全都被东方默一股脑儿扫落在地! 唐寅!又是唐寅!混账玩意,真是阴魂不散,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河东,竟然将我家中搅闹得地覆天翻,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汴京城内便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挖掘狂潮! 文气这东西,不仅读书人喜欢,那些没文化而向往文化的贩夫走卒、商贾大老粗们,也都积极参与其中。 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士农工商四大群体读书人永远排在第一位,谁不想得到些文气?谁不想踏上科举青云路?谁不想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更甚者,还有一些朝廷的官吏,他们偷偷安排家丁仆从,改头换面一番,也拿着铁锹铲子前去挖掘,期盼着能如东方默一般,在官场上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这一过程中,大家虽说没有挖到什么真正的‘文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每每都有人挖到一个个写着字迹的‘纸条’,细细看去,上面无一例外的都记录着‘唐寅布施百姓土豆与红薯,令天下再无饥民,当为圣贤,见者皆有文气得也’的字样! 这些言语,若是大家从普通渠道获知,基本上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但它跟‘文气’这般神奇物事联系了起来,这就让其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尽管不少都觉得纸条上的文气之说一眼假,但,所谓‘越难得到的越会珍惜’,这些纸条是他们担惊受怕、累死累活挖掘而出的,便不由自主看重了几分,于是乎,其间所载的文字也随着口口相传而快速传播开来。 在这股声势浩大的挖掘之中,东方默的家宅可遭了殃,每日里都被人疯狂的挖掘,即便他们阻拦、呵斥、乃至报官,也依旧阻挡不了大家对‘文气’的热情。 甚至,某一日,东方默家宅的一面墙壁都因为不堪频频挖掘,而被挖塌开来! 堂堂太常寺卿、翰林院侍讲、高高在上的帝师东方默,眼见如此一幕,当真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最后,开封府衙役、五城兵马司、乃至天策卫三方纷纷到场,这才终于将这股狂风骤雨般的骚乱给平息下去。 虽然挖掘文气的浪潮被压下了,但东方默的家宅也几乎彻底废掉,曾经气派森严、不可一世的偌大宅院,看起来已经变得七零八落,怎一个惨字了得! 与此同时,唐寅为圣贤的讯息,也在‘文气’这个炽热的载体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疾的传播开来!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此时间正各自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银钱口袋,笑得很是开怀! 他们这段时间里贩卖挖掘工具,着实赚得盆满钵满! 于学春由衷感叹,汴京的老少爷们比清河县的小家小户可有钱多了,贩卖挖掘文气的铲子和铁锹的收成,不但将初期造势投入的钱都赚回来了,而且还额外大赚了一笔! 赵明心高兴了一阵,随后不由眉头微蹙的开口起来,“咱们虽然此前做得很是干净利落,但也难免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若是东方默事后找寻起来,那该当如何?” 于学春风轻云淡出声,“他不找来还则罢了,他若是找寻,我这闲得发慌的嘴巴,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咱们都沦落到在汴京做人质的程度了,还怕些什么?” 随即,于学春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神色,“与其想着东方默如何找寻的事情,我倒是更加想知道,若伯虎兄得知你我如此贴心的为其传名,更是运用了他此前施展的炸裂手段,不知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呢?” 第688章 穿越之书新增页面!春哥上线! 河东在唐寅这个变革者的操盘下,迎来了一番井喷般的大发展! 继六元新区之后,临淄城、渤海府、乃至清河县等一座座城池,都开工建设起来。 一条条水泥路,乃至铁路,贯通城池之间,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一座又一座的工厂兴建,河东百姓们趋之若鹜的涌进厂房做工,赚取高额的工钱。 农田里,老农们眼中冒着银灿灿的银钱光辉,他们大量的种植土豆、红薯、乃至细绒棉等作物,以待丰收之时,将其卖给布政司,赚取钱财。 在六元新区的示范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女子勇敢的走出家门,或是进入新式学府就读、或是进入工坊做工赚钱! 整个河东,都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局面! 河东的百姓们,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充满希冀,大家尽皆干劲十足的为幸福生活奋斗着。 甚至,就连楚江岚、郎克荣、董仲颖等当初极力反对唐寅动摇封建根基的老头子们,虽然心中仍旧不认可对方的一些做法,但眼见布料越来越便宜、眼见居住条件越来越好、眼见吃食方面更是早已超越‘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程度,他们心中那坚若磐石的道统根基,也在潜移默化中,产生了一丝松动! 这一日,唐寅来到‘无类书院’进行巡查,间或,跟唐敖、唐广文等人闲聊了起来,谈论着他们的学习状况,谈论着今后的出路等等,然而,某一刻,唐寅忽然神色一动,随后借口有事,便迈步而出,来到了隔壁的一间空房内! 唐寅关好门窗,屏蔽外界干扰,随即从怀中拿出了那本对他意义非凡的‘穿越之书’。 此前,他便是感受到了穿越之书有所异动,这才第一时间来到了这处空房内进行查看的。 好好的,穿越之书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莫非是姜子的留言传讯么? 唐寅瞅了瞅书封,眼见上面并没有什么字迹滚动,眼见并不是姜子的讯息。 接下来,他翻开了穿越之书,看起来内里,唐寅翻过颜如玉页面、翻过姜子地宫页面、翻过道法页面、乃至翻过科技页面…… 随即,他再度向后一翻,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竟是新增加了一个页面! 唐寅连忙向上看去,但见,新页面的顶端,赫然有着‘信仰’二字。 怎么会新增一个‘信仰页面’呢?完全出乎意料! 此前,多出的‘科技页面’,乃是因为他跟宋玉点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有了佛郎机炮等的重大科技突破,这才增加的,然而,现在突然多出的‘信仰页面’又是怎么回事呢? 最近他根本没做特别的事情啊? 怎么就无端增加了一页呢? 真是奇哉怪也! 就在唐寅疑惑重重之际,蓦然间—— 信仰页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朦胧的虚影,眼见得,那是一个青年男子,对方身材瘦削,眼神坚毅,看起来着实有股坚韧不拔的气势。 唐寅不由瞪大眼睛,看着页面上浮现出的这道熟悉身影,忍不住开口出声,“这怎么跟‘春哥’一般无二呢?” “他因何来到了穿越之书上?” 此前,科技页面上显现出‘宋玉’的身影,乃是因为对方帮着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科技突破,让得大乾世界的科技水平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而春哥这里呢?对方也没在自己身边啊?怎么就突兀的跃然纸上了? 春哥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是让穿越之书单开了‘信仰页面’? 唐寅蹙眉思索,前段时间,于学春奉了万象帝的旨意,身为特使出访河东,一路被种种新奇物事所震惊,其后,不听劝说,坚持回转了牢笼般的汴京,如今算来也有些时日里,对方若是有什么作为,应该也是在京师的事情,不过…… 于学春在汴京受人看管,行动受限,又能做出何等大事件呢? 就在唐寅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信仰页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小人虚影,依稀见得他们的嘴巴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言语。 侧耳倾听之下,他竟是真的从那些小人口中听到了稍显模糊的声音,那就是—— ‘唐寅为圣贤’几个音节! 他着实有些被惊到了! 唐寅看着信仰页面上方那道瘦削的身影,忍不住嘀咕,“春哥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如此多人都信奉我为圣贤?” 这也太离谱了吧? 曾几何时,于学春每每称呼他为‘圣贤’的时候,唐寅都将之当个乐子听罢了,谁曾想到,今日今时,竟然会造成这般大的影响! 能在穿越之书这般‘现实与书页一一对应’的玄妙之物里单开一页,绝对非同凡响,春哥开启的‘信仰页面’,眼见已然有了跟改变这个世界的‘科技页面’相提并论的架势! 下一刻,唐寅精神一震,此前开启‘科技页面’的时候,可是连带多出一个‘道法’来的,而现在,又开启了‘信仰页面’,会不会也有新的道法诞生呢? 念头及此,他连忙将书页向前翻动,定格在了‘道法页面’处。 随之,唐寅眼见,页面处线条勾勒,灵光涌动,在‘风卷’与‘电磁牵引’两个道法之后,又出现了第三个道法的虚影! 片刻功夫,线条勾勒完毕,道法影像凝视,瞩目看去,页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图案! 唐寅念头一动,探出一抹精神力,使之附着在图案之上,下一刻他便是洞悉了这个道法的底细。 其名曰‘立地成圣’,乃是一个精神层次的道法! 立地成圣?这个名字听起来着实高大尚,就不知其效果到底如何了。 得尝试一番才好。 至于尝试的对象嘛…… 隔壁不就有现成的么? 此时间,唐寅隐隐间听到隔壁传来唐广文那破锣嗓子的声音,其脸上便是浮现出一抹欣然之色。 大伯,就你了,谁让咱们‘伯侄情深’呢? 第689章 新道法的效果!唐广文痛哭流涕,重新做人! 无类书院内。 唐广文眼见唐寅一去不回,以为对方离开了,当即便出声抱怨起来,“老爷子,阿寅他成了河东的二号人物,你说他也不提溜提溜咱们这些至亲,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唐敖瞥了对方一眼,“阿寅哪里没有良心了?你怎么张口就来?” 唐广文顿时瞪着眼睛,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起来,“老爷子,你看啊,阿寅一句话,就让葛浪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做了‘农之主事’、让沈三多那个死胖子做了‘财之主事’、让蒙武那个憨货做了‘兵之主事’、让冯奎那个二世祖做了‘工之主事’,全都是肥差!而我们这些至亲呢?他给我们安排什么职位了?” “啥都没有!” “更甚者,咱们现在还要在‘无类书院’这个地方卷,苦逼的读书,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按理说,我们这些至亲要比他那些同窗重要得多,但大侄子却把这些关窍的差事一股脑儿都交给了那些别姓的同窗!” “老爷子,你说,阿寅他是不是没有良心?” 唐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说什么呢你?葛浪、沈三多、冯奎、蒙武这些人,全都是‘进士’出身,能力和资历都在那摆着呢,你我怎能相提并论?” 唐广文嗤笑一声,“得了吧老爷子,阿寅自己都将科举的命给革了,对于他来说,‘进士’跟咱们这般的‘举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更何况,职位的安排,显然也不合理啊!” “葛浪乃是布政使之子,他这辈子怕是都没下过田地,却是让其做了‘农之主事’,这合理么?要做,也是咱们这些在桃源村干过农活的人更有资格吧?” “还有冯胜,他被任命为‘工之主事’,说白了不就是个包工头么?这有什么技术含量?他做得,难道咱们就做不得了么?结果,好处都让别人占了,不说其它,就是‘冯唐地产’这般日进斗金的生意,竟然让冯家分走一半,阿寅简直就是败家子中的败家子!” “要说最可气的还是沈三多这个管钱的‘财之主事’,这种私人小金库,肯定是要自己的至亲来做才最保险啊,而阿寅不让咱们唐家人来做,却是交给沈三多这个死胖子!您瞧瞧,‘沈唐钱庄’每天的流水都是天文数字,阿寅却是将之让渡给沈家一半,简直没法说了!” “老爷子,您说,我这大侄子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个没良心的?” 唐敖呸了一口,“闭嘴吧你!这几个职位看着简单,实际上想要做得出彩哪里有这么容易?” “就咱们爷俩,曾经在科举上都蹉跎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由此可见资质平平,能力有限,就别整天想好事,惦记这些高等职位了!” “更何况,你我都什么年岁了?我这土都埋到脖颈了、而你的土也埋到肚脐往上了,这般大的岁数,怎么撑得起那些注定腾飞的职位?” 唐广文顿时开口言道:“老爷子,咱俩岁数虽然大了些,但那不还有阿炳么?他那么年轻,阿寅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不然,能到了现在这个岁数还没混上个婆娘么?” 唐敖几乎要被气笑了,“广文,就阿炳那两下子你还好意思提?你让阿寅给他个什么职位?去做赌坊大掌柜么?” 唐广文刚要点头说这个可以有,但眼见老爷子的脸色发黑,他顿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 唐广文身体忽然一震,他的一双眼睛变得有些发直起来。 另一边的老爷子唐敖不由蹙起眉头,“广文,你瞪着我看干嘛?难道你还不服气么?” “这人啊,就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了,要不然就会生出嫉妒之心,觉得别人都欠你的!” “广文,你一个连良心都不知为何物的人,却说阿寅没有良心,你不觉得可笑么?” 然而,唐敖说了一通,却是眼见唐广文根本没有回应,就这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老爷子顿时有些发毛,暗道,这小子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将之打醒的时候—— 唐广文忽然腾一下站起身来,随后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模样开口道:“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屁本事都没有,还整天想着索要高官厚禄这种好事儿,简直就是个混账!” “我还嫌弃阿寅没有良心?若没有阿寅,我连府试都考不过,更别说其后的院试、乃至乡试了!” “我唐广文今天能混出个人样儿来,全是大侄子的托举,而我先前却说他没有良心?实则,是我自己的良心被狗吃了才对!” 唐敖一双老眼不由瞪大开来,“广文,多少年了,你终于认清自己了?这是幡然悔悟,要痛改前非么?真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出这般‘人话’来!” 然而,唐广文根本没有理会对方,兀自双手合十,虔诚道:“阿寅心胸开阔、志比天高、无人能及,当为圣贤也,然则,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真亵渎了圣贤,简直就不是个人!” 说到情真意切处,唐广文眼圈发红,竟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旁侧,老爷子唐敖都看蒙了,不是,今天广文这小子这是演的哪一出? 他不会真的改恶从善了吧? 这也太快了? 方才还怨妇一般的数落着阿寅没良心呢,怎么转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当真匪夷所思! 殊不知,隔壁的唐寅,这时候脸上也露出丝丝愕然神色! ‘立地成圣’这个道法如此厉害的么?竟是分分钟将坏得如此彻底的大伯给洗白了! 不过,当下我撤了道法,大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恢复他的原本面目! 即便如此,也很是惊人了! 新增‘信仰页面’,以及诞生的‘立地成圣’道法,让唐寅的精神力进一步提升,可以让他进行‘群体施法’,而且目标人数也比先前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想象一下,这若是在两军阵前,在敌军凶神恶煞冲锋过来之际,哥们突然施展出‘立地成圣’道法,凶狠的敌兵敌将,霎那间心灵被净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感动的眼泪哗哗往下流,那场面简直炸裂! 随即,敌军上下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第690章 沈知远的感慨!事态有变,敌军来袭! 唐寅巡查渤海府,知府沈知远陪同。 在整个河东都进入轰轰烈烈的大基建背景下,渤海府作为一个地处沿海的重要节点,其建设力度自然不容小觑。 若干个小区正在如火如荼的建造当中; 水泥路也铺设了一条又一条; 更甚者,渤海府还与临淄、与六元新区之间连通了可以运行蒸汽火车的铁路,如此,渤海府水灵灵的海鲜便可应景应时的摆放到两地人家的餐桌之上。 唐寅巡查了一番此间的基建项目,眼见没有什么纰漏,便是道:“沈老哥办事稳健如斯,将渤海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如此,我回去定然在王爷面前给老哥请功一番。” 沈知远那肥硕的面庞上不由露出一抹开怀的笑意,“那就多谢伯虎了,有你在,老哥我当是整个河东最为滋润的一个知府了。”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下着实感慨无限,当初那个受过他些许照拂的科举学子,若干年后,已然成长为河东的二号人物,而今更是成为每每庇护他的存在! 这般念头在沈知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他露出一抹希冀之色,“那个,老弟,巡察也完事儿了,接下来该步入‘正题’了吧?你都许久没有新作了,而今给老哥好生来一首,让我解解馋如何?” 唐寅不由莞尔,这位对诗词的酷爱着实难以言喻,当年他还是一名小小考生的时候,对方就对诗词情有独钟,而今,多少年过去,对方对诗词的挚爱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就是他巡查渤海府的这个当口,这位也不放过,便是要见缝插针的要他吟诵新诗新作。 唐寅的‘素材库’中自然还有不少存货,对其要求自无不可,然而,就在他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忽然,一队传讯兵士快步而来,为首者躬身道:“唐按察使,前线突发敌情,王爷让您速回六元新区,商讨军务!” 唐寅目光微闪,随即便点了点头,接下来他冲着旁侧的沈知远苦笑一声道:“沈老哥,军情当前,吟诗作赋的事情,也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叙了。” 沈知远自然也知道事情紧急,当即道:“伯虎,军务要紧,你快些去吧。” 两人道别之后,唐寅便即匆匆离开。 沈知远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不由嘀咕,前线突发敌情了么?朝廷军统帅于廷益只会龟缩在邯郸城内,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估计,此番应该是金人搞事情了! 他们这是坐不住了,要对我河东下手了么? 若是战事起,希望伯虎此去能够延续不败战绩,击退金军才好! 念头及此,沈知远的胖脸上不由浮现出由衷的感慨之色,谁能想到,舞文弄墨的唐六元,竟然在统兵作战方面有着如此卓越的才能,若非是他此前赢下诸多战事,河东现在怕是早就陷入战乱的水深火热之中了。 随即,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更是感慨不已,这小子除了文教、武功之外,在发展与治理方面竟也如此有见地! 河东若是能一直这般发展下去,再过若干年,怕是就要腾飞于九天之上了,到了那时,拿下金人、乃至朝廷,都不在话下! 这般以一隅之地谋求天下者,纵观整个诸夏历史都没有几个! 到时候,我这个任劳任怨的渤海知府,岂不是也要成为‘从龙之臣’?官位应该会向上提一大截吧? 咳,想远了。 沈知远连忙拉回放飞的思绪,他那张圆润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悻悻之色,话说这金人也真是不开眼,什么时候闹事不好,偏偏赶到现在?若是晚些时候,让伯虎把诗词名篇掏出来该有多好? 随即他不由咬牙切齿嘀咕出声,“金人,本府祝你们全被伯虎剿灭,一个不留!” …… 唐寅从渤海府出发,乘坐专列,赶赴新区。 若是在以前,从渤海府到六元新区,即便骑乘战马,最快也要大半天的时间,而现在,乘坐军事专属蒸汽火车,只需小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专列快速吞吐着两点之间的铁轨,当长长的汽笛拉响之时,六元新区已然近在眼前了。 唐寅下了蒸汽火车,马不停蹄直接来到了齐王在六元新区的办公别院。 当他进入宽敞的会客厅之际,但见,齐王洪常荀、布政使葛青松、都指挥使冯胜、乃至大着肚子的小郡主洪青皆在此间,大家都在等他呢。 洪常荀摆手招呼道:“伯虎,你先坐下来休整一番,这个档口,我给你说说前线军情。” 接下来,唐寅从齐王口中得知,于学春从河东带出的种种惊人消息,经过持续发酵,层层传播,随后被金人获知! 这些异族顿时都坐不住了! 他们原本想着,等到河东乱起来,金兵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之拿下,但却没有想到,河东不但没有生乱,反而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如此一来,再坐等下去,无异于养虎为患,对此,金人自然不会答应! 于是,完颜构改变了战略,集结起五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奔河东而来! 洪常荀简短的讲述一番后,便是道:“伯虎,你是咱们河东的军神人物,此番与金人之战,还由你来带兵迎击,冯胜为副,如何?” 我这老岳父也会给人戴高帽了,还军神人物?说得哥们都有些飘飘然了好么。 唐寅心中嘀咕间,表面上则是客套了两句,随后便点头应允下来。 随后,备战,送行。 小郡主洪青大着肚子也来了,她嘱咐唐寅,金人可不比朝廷军与二王联军那般角色,此番出战可要小心谨慎才是,她与小唐战、乃至肚腹中的小家伙,在家中等候他平安归来。 唐寅对于这番嘱托,自是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其实,这次出兵,正好对了他的胃口,前者,于学春给他赚取了一个强大道法‘立地成圣’,这次他刚好让来犯的金军尝尝鲜! 第691章 蒸汽火车参与战事!风云突变,齐军败了? 金人来袭! 齐王派遣唐寅为主帅,冯胜为副,统领两万兵马迎战。 其实,按照唐寅的想法,他本来只想带一万兵士,甚至是五千都可以,毕竟,他此番携带着一个重量级道法‘立地成圣’,简直就是虐菜之旅,对他来说,带的兵将太多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不过,齐王、小郡主等人哪里会同意,最后折中之下,便派遣了两万大军。 值得一说的是,如果按原先的行军后勤环境,两万大军要出征作战,军队开拔、粮草辎重运输等,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当下,河东贯通了铁路,效率提升的简直不要太多! 蒸汽火车挂满车皮,一列列的往前线运输兵士与物资,如此,也就半天的功夫,唐寅、冯胜、以及两万大军和粮草辎重,便是出现在了河东边防之处。 随后,唐寅率领兵马,出河东,迎击金人而去! 接下来,双方大军在距离河东十余里之外的荒郊遭遇! 金军统帅完颜构着实吃惊不小,他没想到,河东方面的反应竟是如此迅疾! 从他领兵来攻伐河东,这才多久时间?而齐军竟在这般短的空档里,便急如星火的派出一支大军迎击了! 随之,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便是想到了近来的情报中,描述的那种能发出长长汽笛声,更是能大规模运载的蒸汽火车! 莫非他们动用了这种厉害的运载工具,运兵运粮运辎重了?所以才会如此迅疾? 想到这里,完颜构心下当真惊叹良多,情报中所说果然没错,这才多长时间,河东便发展得如此迅猛了,这要任由他们长时间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所以,此番攻伐河东之举,势在必行! 都元帅完颜构远远的看着河东兵马,双拳不由握了握,心中喃喃,齐军,这次本帅给你们准备了一番‘惊喜’,希望你们能喜欢! 或许,借此一战,本帅便能击溃尔等,拿下河东,永除后患! …… 战场边缘地带,朝廷军主帅于廷益派遣的多路探马,正在此间密切关注着交战双方的动向! 在于廷益想来,金军蓄势待发的一战,很可能改变整个战场的格局,接下来,不管是金人大胜、还是河东抵抗住金军的攻伐,朝廷军都要针对性的进行一番战略部署。 与此同时,于廷益也是准备了一手,那就是,若天降机缘,出现了两败俱伤,双方都元气大减的这种千载难逢局面,朝廷军也可来个渔翁得利之举。 当然,在他想来,发生这种天胡局面的可能性并不大,加之他向来求稳的作风,所以,其准备的‘渔翁得利兵马’,距离战场极远,眼见没有甜头可占,便第一时间撤回邯郸城。 …… 齐王军中。 都指挥使冯胜目光微闪间,不由开口言道:“老弟,这次有什么新花活么?能否提前跟老哥透个底?” 他跟唐寅一起出战也不是一两次了,每回几乎都有超乎想象的事情发生,如此,冯胜这才下意识问询起来。 骑乘在战马上的唐寅耸了耸肩,“老哥,哪里有那么多的新花活?你想多了!燧发枪、佛郎机炮,此前你也都见过了,像这种超越时代的大杀器,可不是每场作战都能有新花样推出的。” 嘴上这般说着,唐寅心下不由嘀咕,这次当然有‘花活’,但却不好直说,这可不是科技类武器,而是一个新型道法,更甚者,还是一个挺另类的存在,待会儿要是施展出来,怕是整个战场都没法看了! 冯胜自然不知道对方的心声,他听闻唐寅的言语,也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是我期待太高了! 行军作战哪里有那么些花活与手段?唐寅这小子也就是因为早年的积累,这才造就前几次作战的惊喜,随着积累用完,也就回归了正常作战。 冯胜看向远处带着冲天杀伐之气的金军,心中不由思忖,金人五万兵马都是清一水的骑兵,机动性与战力着实不容小觑,我们齐军只有两万人马的情况下,稍后要以稳为主,不然,哪怕稍微露出一丝破绽,怕是都要被金军这些恶狼狠狠撕咬,随即落个惨败的结局!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蓦然间,喊杀声震天响起,原来,正面的金军已然发起了攻伐与冲击! 金人吸取了此前被佛郎机炮轰杀的教训,这次通通动用的都是轻骑兵,每每之间都拉开极大的空子,灵活度大为提升,即便再有火器突袭,也断然不会造成上次那般大的杀伤! 冯胜目中精芒犹如实质般刺出,他当即吩咐,“准备!迎敌!” 一时间,齐军上下尽皆握紧手中戈矛,杀气腾腾的严阵以待。 轰!轰!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信号炮响起! 随即,两支金人轻骑军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杀出,朝着齐军左右两翼攻伐而来! 冯胜大惊! 金人何时穿插包抄到两翼去的? 一点端倪都没有! 作为征战多年的老将,他自然清楚,若非对方的行军控制能力达到妙到毫巅的程度,断然不可能实现眼下这般惊人杀招的! 金人,果然厉害! 冯胜当即道:“伯虎,咱们当下被三面夹击,着实不利,还是赶紧变阵,尽量防御撤离吧,这一战,咱们争取少损失一些人手,便是最大的胜利了。” 他知道,从两支金军突然出现的那一刻,齐军就已经败了,但战败和战败之间也是有极大区别的,当下若是及时调整一番,还能极大程度的避免一些损失! 岂料,唐寅却是开口出声,“再等等,不急。” 不急?都火上房了好么! 冯胜差点从马上窜起来,“伯虎,军情瞬息万变,若是再拖,咱们的兵马可要损失惨重了!” 然而,唐寅却是没有回应,更甚者,对方竟是催马向前方而去。 冯胜整个人都要炸了,这般凶险的局面,这小子非但不撤离,反而向前而行,这岂不是自投罗网之举? 第692章 道法显威!战场上炸裂的一幕! 冯胜眼见自己一方败局已定,唐寅非但不撤离,反而还兀自向前行去,急得差点从战马上掉下来! 然而,对方作为主帅,更是河东的二号人物,执意如此,他这个做副手的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我的活爹!这次可真要被你害惨了! 冯胜虽然心中吐槽到飞起,但却是不由自主也跟着催马上前,率领一众亲兵护佑唐寅的安危。 不管出于私交还是主副帅的关系,他都必须如此施为。 而此刻的唐寅,却将其它念头想法都尽皆摒弃,他的眼中只有当先冲击而来的一众金人轻骑大军! 再近一些! 再近一些就好了! 道法施展范围有限,需达到最优距离才好! 唐寅努力找寻着最佳施展道法的时机,而冯胜却是不知道这些,他看到正面冲击而来的金军轻骑已经杀到眼前了,同时,左右包抄的金人也越发逼近齐军的两翼,眼见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齐军两万人马,尽数被金人‘包了饺子’! 冯胜的心这时候几乎都凉透了,伯虎啊伯虎,你这突然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不成?怎么变得如此昏聩了? 真是没法说了! 完了,这下我齐军两万精锐怕是要尽数葬送于此! 就在冯胜无语问苍天之际,战场上风云突变,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冲杀在前的金军轻骑兵,忽然违反常理的齐齐勒住缰绳,欲要让战马停下来,然而,巨大的惯性与冲击力,霎时间便将不少金人都给甩飞出去! 接下来,更加离谱的一幕上演了! 不管是仍旧坐在马背上的,还是被甩飞落地的金人,但凡还能掌控身体的,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随即跟虔诚的信徒般,双手合十,齐齐朝着河东军方向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的嘴巴开合,用金人言语说道:“圣贤唐寅,我等蛮夷此前对你无礼与不敬,当真该死!还望您能饶恕!” 说话间,这些身强体壮的金人兵士各个眼圈泛红,仿佛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纷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如此吊诡的一幕,看得冯胜直呼遭不住,他虽然听不懂金人嘴里说什么,但眼见这些人涕泪横流,一副大彻大悟改过自新模样,也猜出个大概来。 什么情况这是? 如同豺狼虎豹般的异族金人,在两军阵前,冲锋的当口,竟是突然齐齐悔过?纷纷痛哭流涕的丢下兵器,表示要重新做人? 感觉话本都不敢写这般的桥段啊! 先前我还道,这次跟伯虎出来作战,怕是没有什么花活可看了,当真是打脸啊,这次的花活,比以往每次来得都要豪横好不好? 另一边,金人的中军核心所在,都元帅完颜构整个人都傻了,“为何我们最为勇猛的战士突然都丢弃兵器,痛哭流涕起来?” 随即他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蹩脚的原因,“副帅,是不是你平日克扣了他们的军粮军饷?让他们在临阵冲锋之时突然想到这般非人的待遇,这才丢下兵器,委屈的哭泣?” 玛德,这像人话么?你动动脑子再说好不好? 副帅秦晖心中吐槽,但表面上不得不解释起来,“元帅,卑职可从未做过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而今,眼见我们的兵士好像都……撞邪了一般!” “甚至,刚刚我似乎听到他们口中提到‘唐寅’与‘圣贤’这般的言辞!” “怕不是齐军首领唐寅施展的什么诡异手段吧?” 这时候,另外两支斜刺里插向齐军两翼的金军,也尽数懵逼起来! 原本,他们以为这次是必胜之局,三方包抄之下,齐军必然崩溃,然而,哪里想到,主帅完颜构统御的中军竟是突然中了邪一般,丢下兵戈,齐齐双手合十,痛哭流涕的拜下,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就算大彻大悟,突然想到了长生天的恩德,也不该在两军阵前这个厮杀的当口来这么一出吧? 中军本来是主力应敌的,现在一个个都歇菜了,我们这些配合包围的两队人马怎么办?好尴尬啊! 这时候,唐寅的高亢声音骤然响起,“弟兄们,金人悔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咱们还不趁机度化了他们?” 旁侧,冯胜差点笑场,心道,伯虎,你是懂幽默的! 悔过自新、重新做人、度化,这几个词用得很是高级! 原本,冯胜以为这次齐军必然大败,但哪里想到,竟是发生了这般惊天的逆转!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唐寅,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异色,随后来不及多想,便是招呼大军,冲杀起来! 原本三面夹击之势,因为场中发生了戏剧化的一幕而骤然改变了画风,形成了齐军单方面碾压金人中路军的态势! 金军都元帅完颜构刚开始还打算抵挡一番,然而,随着前军崩溃,中军兵马也被裹挟着军心大乱,丧失了战力,他眼见大势已去,仰头骂了一句最为难听的金人粗话,随即这才不甘的吩咐撤军! 兵败如山倒! 随着金人的溃败,齐军衔尾追击,眨眼间便击杀了不知多少金兵金将。 两侧突袭的金人,在半路上尴尬了好一阵,眼见已然回天乏术,便纷纷调转马头,也随着逃窜起来! 好在,金人是清一色的轻骑兵,逃跑速度天下无双,在损失了近乎三成的炮灰之后,终于跟齐军拉来了距离,随后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常山城! 战场边缘处,朝廷军的斥候探马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金人与齐军的大战,会是如此一个炸裂的局面! 刚开始,金军明明占据上风,形成三面包抄之势的,但后来冲在前面的那些金人为何突然勒住缰绳,随后丢下兵器,双手合十,痛哭流涕拜下的? 不行,头脑不够用,要想炸了! 当下,一众朝廷军斥候连忙停下转得冒烟的有限大脑,随后纷纷飞马而出,前去邯郸城报信了! 争取赶头一波将这个炸裂的消息报上去,如此,就能看看沉稳如斯的于廷益元帅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神情了! 第693章 于廷益:唐寅不对劲!东方默弹劾于学春! 邯郸城内。 当朝廷军主帅于廷益得到金人与齐军的战报后,震惊得着实有些难以自持! 原本他以为,此番准备充分的金人大军应该占据上风才对,甚至,金军一鼓作气拿下河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哪里想到,最后竟是齐军碾压般大胜的结局! 彪悍如斯的金人,足足损失了三成人马,这才因为轻骑兵行动迅捷的缘故,逃回了常山城,不然,但凡慢上一点,怕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般有些颠覆认知的情况,单单想想就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河东这番大胜,着实诡异,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胜利! 哪怕,齐军动用神机营的燧发枪与佛郎机炮战胜金人,于廷益都没有这般瞠目,但场面偏偏要比这些诡异得多! 大战之初,金人明明占据绝对上风的,甚至,突袭齐军两翼的金人从天而降般出击,形成三面包抄之际,按照常理,唐寅所率领的河东军便必输无疑了,但谁曾想—— 金人却是莫名其妙的勒住战马,丢下兵器,做出痛哭流涕、乃至双手合十拜下等种种匪夷所思之举,这才让唐寅率领的齐军反败为胜的! 于廷益是个懂兵之人,他从军旅底层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可谓浸淫兵事数十年之久,然而,他却从未接触过如此离奇的事情! 两军阵前,冲杀之际,正是血气达到巅峰的时刻,这时候的举动都是斩尽身前的一切敌人,哪有做女儿之态哭哭啼啼双手合十拜下的道理? 这当真跟民间所说的中邪一般! 想到‘中邪’,于廷益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他不由进一步想到,曾几何时,唐寅统领兵马与人对战,所发生的诡异事情着实不在少数…… 记忆中,对方第一次统领兵马,与苏五阳率领的十万大军对战,忽然天降大风,助力齐军战而胜之; 其后,二王联军被金人驱赶出封地,随即气势汹汹杀奔河东,唐寅率兵迎击,其间,二王联军兵士手中的武器莫名都掉落在地,如此,唐寅再度大获全胜; 接下来便是这次了,战力彪悍的金军,与唐寅率领的齐军对战,然而,冲锋间,异族金人竟然双手合十,流泪拜下,趁此机会,唐寅率领齐军再度完胜! 于廷益眉头越发蹙起,如果是一次两次,还有可能用碰巧来解释,但次数多了,这就不是巧合那般简单了! 唐寅一个纯粹的文人统兵征战,本来就透着一股邪性,其一场场战绩更是邪性中的邪性,感觉,苍天都在帮他呢? 难道,真的如同近日来京师所流传的那般,唐寅乃是当代圣贤么?如此,他受苍天眷顾,这才屡屡造就一个个邪性的战局? …… 汴京,金銮殿上。 朝会开启,文武百官三呼万岁,刚刚站好朝班,太常寺卿东方默便迈步而出,面色凄然,声音哽咽的开口起来,“陛下,臣状告御史于学春无端造谣,言说臣的家宅下面藏着什么‘文气’,致使汴京城内无数人等前去挖掘,令臣之宅院尽皆毁坏!” “更甚者,于学春不知何时藏匿了写有字迹的纸条,不少人挖掘而出,被纸条上的言语所蛊惑,说什么唐寅乃是圣贤之类的流言蜚语!” “陛下,于学春造谣生事、蛊惑人心、毁坏朝廷重臣之家宅,当真罪不容诛,还请吾皇即刻拿下此僚,以正国法!” 东方默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家宅被挖,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上殿便是火力全开,弹劾起了老对头于学春。 听此言语,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乃至六部尚书、各部侍郎等等朝臣,全都露出微妙的神色。 东方默的家宅被挖之举,乃是近来汴京城最大的事端,其中,甚至有不少立于朝堂的官吏暗自派遣家丁仆从,改头换面,前去挖掘文气,而今眼见东方默一副拼命架势,大家不由缩了缩脖子,生怕遭受了池鱼之祸。 万象帝自然也是对这件事情知之甚详,甚至,少年心性的他还一度有所冲动,想要派宫中太监去挖掘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文气,最后念及自己的身份太过特殊,若是被人抓包,影响实在太坏,这才作罢。 而今,他眼见这位家宅被挖了的老师上殿哭诉,要严惩首恶,还将矛头直指于学春,万象帝洪翊文不由来了精神! 今天是东方帝师大战毒舌于的名场面么?估计会很是精彩吧?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洪翊文不由转头看向朝班中某人,开口道:“于卿,你如何说?” 朝班中,始作俑者之一的赵明心,不觉有些心虚之感,他侧头瞥向于学春,心道,这家伙被弹劾了,不知顶不顶得住啊? 然而,目之所及,却是看到,毒舌于气定神闲,丝毫不以为意,听闻万象帝的问询,便是迈步而出,风轻云淡道:“陛下,臣一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克己守礼,从来未做过出格的事情,今日突然被人恶意弹劾,着实有些难以自持。” “吾皇稍后,容臣细细问之。” 随即,于学春转头看向东方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太常寺卿,人人都知晓我于学春老实本分,然则,今日你口出恶言,败坏我之名誉不说,还要置我于死地,你安的这是什么心?” “汝口口声声说我造谣污蔑,说我传播流言蜚语,东方大人,你,可有真凭实据么?” 随着这番言辞说出,旁侧,赵明心不由咽了口唾沫,心道,这小子做了坏事还如此沉得住气么?被人当众弹劾,不但脸不红心不跳,还这般硬气的反向质问,也是没谁了! 我跟他一比,当真差了不止一筹,难怪,这舔狗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而我,虽有次辅老师的助力,却仍旧是这般不温不火! 不过,眼下这小子就这么死不认账好使么?眼见东方默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第694章 毒舌于火力全开,开始了表演! 金銮殿上,太常寺卿东方默弹劾于学春,后者不急不慌,出班反问对方有何凭据? 东方默眼中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于学春,我来问你——” “人人都知晓你心系唐寅,然则,此番你出访河东,与唐寅相见,竟然没有滞留不归,却是反常如斯的复又回到了汴京,这其中有何勾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再者,整个汴京城中,谁与唐寅走得最近?谁会说出他是圣贤之言?除了你于学春,还会有第二个人么?” “如此,你心怀叵测,将写有‘唐寅是圣贤’的纸条偷偷藏于我的家宅之下,随后散播谣言说我东方默平步青云乃是因为家宅下方封印着‘文气’,致使汴京之人纷纷前来挖掘!” “你不仅通过这一手打击了我这个政敌,更是通过装神弄鬼这一套,让得唐寅扬名,可谓一箭双雕!” “于学春,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但你却是瞒不过我!” “以上种种,我说得对也不对?” 不得不说,东方默这小子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有些东西的! 于学春心中不由嘀咕,还别说,这厮三言五语之间,就将咱此前所作所为几乎说了个十成十! 不过,即便如此,又能怎样? 在你对面站着的可是毒舌于,我若被你这般几句言辞问住,就配不得这个江湖诨号!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于学春目视对方,开口言道:“所以,说了一大通,你根本没有真凭实据,全都是凭空猜测么?” 东方默一窒,随即咬牙道:“于学春,不管我有没有真凭实据,现在,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你敢正面回应我这两个质问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蝇营狗苟,暗中做下腌臜事,现在被我当众告发,不敢正面回应,便是心虚之举!” 于学春舔了舔唇角,暗道,有日子没锻炼嘴皮子功夫了,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放手施为一番。 随之,他目光灼灼看着对方,出声道:“原本我不想理会你这般无凭无据的虚妄之言,不过,既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我也只能被动回应一番了,不然,怕是要被旁人嘲笑,说我怕了你这以势压人的权贵!” 朝班中,赵明心听着于学春这番义正严词之语,好悬没绷住,心道,什么叫倒打一耙?什么叫没理搅三分?这就是最好的范例! 面皮厚、心里黑,厚而无形、黑而无色,我这般内向面薄之人,怕是这辈子都难以达到这般高度了! 在赵明心想着这些的时候,于学春已经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第一条,关于你家埋着‘唐伯虎为圣贤’这般纸条的事情。” “唐寅深明大义,不计较朝廷与河东的过节,将土豆红薯这般亩产两千斤的奇物献上,更是分享出了珍贵的种植之法,这等圣贤之举,谁人不钦佩?谁人不想传其美名?你怎么就将屎盆子扣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了呢?” 随之,于学春向朝班中某人看了一眼,“不说别人,赵明心也与唐寅关系莫逆,你为何不说是他所为呢?” 尼玛! 朝班中,赵明心眼皮不由狂跳数下,心中吐槽,这混账玩意把火引到我这里作甚?你还嫌他弹劾一人不够分量,再将我也圈进来么? 这时候,东方默开口起来,“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赵明心跟你一丘之貉,确实也有极大嫌疑做下这等腌臜之事!” 玛德,你才一丘之貉!你全家都是一丘之貉! 赵明心咬牙切齿,心下呐喊,毒舌于,火力全开,怼死东方默这个匹夫! 谁曾想,于学春丝毫没有着恼之意,他嘴角上翘,却是说出一句令人惊掉下巴的言辞,“太常寺卿,你怕是还忘记了一人,那就是在翰林院的唐广德,他乃唐寅之父,比我和赵明心关系都近,这种宣扬其子为圣贤的事情,怎么会少了他一份儿?” 人群中,赵明心差点晕倒,心中呐喊,毒舌于,你在干嘛?难道要把咱们河东三人组全都一勺烩了么?你倒是怼他啊,一直拉垫背之人干嘛? 此刻,东方默咬牙切齿出声,“你倒是给我提了醒,这唐广德确实也有重大嫌疑!” “今日里,赵明心、唐广德、以及你于学春,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我将你三人一并弹劾!” 听到东方默这番气急败坏言辞,于学春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开来,他向上方拱了拱手,“既是如此,唐寅乃是陛下的小姑父,是正儿八经的姻亲,按照你的思路,陛下这般至亲人物,肯定也是参与其中的吧?” 这番言辞一出,东方默的脸色顿时发绿开来,“混账!你莫要胡乱牵连!” 随即,他向龙椅上之人躬身道:“臣绝无怀疑陛下之意,都是于学春此僚蓄意生事!” 万象帝洪翊文着实没有想到,于学春绕了一个大圈子,竟是将自己也给绕了进来,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下也不由为毒舌于的机智喝了一声彩,而嘴上则是道:“朕无碍,两位卿家继续朝辩就是。” 听此言语,文武百官心下不由嘀咕,陛下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眼见两人不分出个输赢胜败,是不想让他们停下了! 不过,还真别说,毒舌于和东方帝师两者的朝辩,确实精彩! 于学春进入了状态,无所顾忌的开口道:“接下来再说说我回归京师的这件事情。” “太常寺卿,我当真想不到,你竟会质疑这一点!” “陛下派遣吾出访河东,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冒着极大风险有去有回,保质保量的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差事,怎么在你嘴里,我就成了图谋不轨,有所勾当了?” “按照太常寺卿的意思,我出访河东,就不该回来?” “按照你东方默的意思,我忠君爱国,本分做事,这些都错了?” 于学春越说越是激荡,最后,他一脸委屈的向上方拱手道:“吾皇,还请您为臣下做主!” 第695章 东方默炸了!陛下,最新战报! 朝堂上,于学春针对东方默的弹劾,回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我出访河东,恪尽职守的回归汴京,难道还做错了? 按照你东方默的意思,我不该回京?我就该欺君,就该一去不回?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随即,于学春委屈如斯的让万象帝主持公道。 这么快?又到朕了?此番朝辩,朕还着实参与感满满呢! 万象帝洪翊文心中嘀咕一句,嘴上则是开口言道:“太常寺卿,你所质疑之事,确实过了!朕只见于卿的拳拳忠君之心,并未见其任何图谋不轨之处!” “你若再这般恶语中伤他人,不分是非,颠倒黑白,朕定不容情!” 我不分是非? 我颠倒黑白? 玛德,这个逆徒学生是彻底倒戈了! 东方默心中咬牙不已,表面上只得道:“陛下教训得是,且容臣再与此僚论说一番。” 随即,他两眼喷火的看向对面之人,“于学春,我且问你一句,你可敢当着陛下与群臣的面,下毒誓,说我之家宅被挖、以及传播唐寅是圣贤的流言,都不是你所为么?” 于学春嗤笑一声,“还是那句话,下毒誓有何不敢,但我有何义务给你下毒誓呢?” “你家里被挖,就莫名其妙让我赌咒发誓,让我自证清白?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还说,汴河画舫上花魁丢失的肚兜,是你所为呢,你敢不敢当着陛下与群臣的面发下毒誓,若不敢的话,就是你心虚退缩!” 一句话几乎将东方默气个倒仰! 更关键的是,他东方才子一向风流倜傥,心仪画舫花魁已久,当年还未平步青云的时候,还真是偷摸干过一回这种腌臜事。 此举,当真不堪回首。 他想了起来,那次会试之年,在汴河桥上,他与唐寅一行遭遇之际,于学春这个狗腿子怕是听了一鳞半爪,而今当众说出。 东方默着实窝火带憋气,他本想着在朝堂上狠狠弹劾一番于学春,以解心头之恨的,结果却是,对方振振有词,他自己陷入了被动之中! 动嘴,他说不过毒舌于; 动关系,他的逆徒学生,却是站在了对立面! 东方默几乎百分百确定,他家被挖、乃至唐寅是圣贤的纸条都是于学春所为,但就是眼睁睁看着拿不下对方! 也是我气昏了头,应该私下里多调查一番,待找到切实的证据,再上殿来一击必杀的,结果现在骑虎难下,没打到狐狸反惹得一身骚! 其实,他这也是想多了,于学春这些年可不是白舔唐寅的,他既是做出这一桩桩事情,便早都留好了后手,只不过,没想到东方默段位如此低,连真凭实据都没拿到便上殿来弹劾了! 接下来,就在东方默想着要不要展现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终极手段时…… 大太监魏连英小碎步来到了龙椅旁侧,躬身道:“启禀陛下,前方有战报传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满朝文武却几乎都听了个真切。 战报?什么战报? 难道是秣马厉兵的金人动手了不成? 以他们的强悍实力,拼着损失一些人手的代价,想要拿下河东一隅之地,或许还真能得以成行! 若是金人当真将河东拿下,我朝廷军不是要直面金军的兵锋了么? 身处邯郸的兵部尚书于廷益,能否顶得住啊? 若邯郸有失,其后便是一马平川,金人铁骑横扫之下,大乾疆域定然难以保全,更甚者,居于汴京中的我等,也要有危险了! 这时候,不仅是群臣遐思无限,就是万象帝洪翊文也不由心头一紧,他当即开口言道:“掌印,有何战报,你且说来。” 大太监魏连英顿时出声起来,“禀陛下,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于日前统领五万轻骑兵,攻伐河东,唐寅率领两万人马迎敌!” “原本,金人占据绝对优势,三面夹击之下,几乎要重创齐军,但这个当口,冲杀在前的金兵却是突然勒住战马,丢掉兵戈,双手合十,痛哭流涕间齐齐拜下!” “因为这般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致使原本占据上风的金人铁骑溃败,随即被唐寅杀得逃回常山城,闭门不出!” 哗…… 随着这番惊世骇俗的战报说出,朝堂上顿时喧嚣一片。 什么?金人那般虎狼之师,在两军阵前生死大战的时候,突然勒住战马,双手合十,痛哭拜下?这确定不是假消息么?听着也太玄乎了一些! 金军败了?被唐寅一路打回老巢常山城,闭门不出?这下,河东岂不是真的崛起了?而今这是真正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唐寅这小子怎么总赶上好事儿呢?若非此等蹊跷事情发生,以河东人马的真实战力,他们如何能抵挡金人的铁骑? 这时候,于学春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喜色,他忍不住开口言道:“那些金人突然痛哭流涕、虔诚拜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拜的是唐寅这个当世圣贤人物!” 随即,他看了某人一眼,“如此说来,太常寺卿家中挖出的纸条谶语,还真有先见之明!” “这莫非是上天有意为之,通过这般方法,告知世人,莫要视而不见唐寅这般的圣贤?” 于学春的声音不小,万象帝和文武百官几乎都听了个满耳。 大家的脸上也不由纷纷露出了微妙神色,心道,还真别说,毒舌于这番言辞,也不是全然信口开河。 前脚东方默家被挖,挖出一张张写着唐寅为圣贤的纸条,后脚唐寅领兵与金人作战,便发生了这般蹊跷事,这两者之间说不定还真有着一些玄妙的联系! 朝班中,赵明心看着于学春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心中不由呐喊,要不是我也参与了这件事,当下我都要认为这小子所言为真了! 玛德,这舔狗,现在越发有些其‘舔主’唐寅的沉稳老辣之风了! 不过,话说,这两件事情发生的还真是蹊跷,怎么我们前些时日将写有‘唐寅是圣贤’的纸条埋于东方默家宅,大家随之挖出,其后河东与金人的战事中便出现了这般吊诡一幕呢? 这时候,东方默几乎要气炸了,他咬牙切齿道:“还上天有意为之?还圣贤?于学春,你怎么不说唐寅是域外天魔附体呢?” 第696章 还好有唐寅背锅!东方默施展盘外招! 东方默听闻毒舌于吹嘘唐寅,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顿时咬牙切齿道:“于学春,你怎么不说唐寅是域外天魔附体呢?” “他文能连中六元、武能连战连胜,还能将河东治理得井井有条,更是有着上天的垂青,眼见他根本不似这个世界之人,叫他‘域外天魔’岂不是来得更加贴切?” 于学春目光闪了闪,不由道:“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域外天魔这个称呼多难听,叫‘天外飞仙’倒是不错。” 我特么!你当我夸耀唐寅呢? 东方默的一口牙几乎都咬碎了,他发现,于学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反正就是摆明了狂舔唐寅的姿态,根本不为外界所扰。 毒舌于,你给我等着,朝辩奈何不得你,我还不会走其它路子么? 一直老神在在的首辅温景淳,这时候不觉开口起来,“唐寅身上发生的蹊跷事,可不止一两件呢。” “当初削藩之际,苏五阳率领十万朝廷军兵临河东,唐寅迎击,结果,天降大风,吹断朝廷军帅旗,唐寅一战而胜!” “接着,辽王晋王联手攻伐河东,又是唐寅领兵出战,结果,战阵之上,二王联军手中的兵器纷纷怪异的落地,让得唐寅再度大胜!” “然后就是这次金人出击,欲取河东,仍旧是唐寅通兵迎敌,金人在冲锋之际突然涕泪横流,双手合十拜下,致使阵脚大乱,唐寅趁机决胜金兵!” 首辅温景淳一双老眼中精芒闪动,出声道:“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起来,可以看出,唐寅身上,似乎真有些玄奇运道,这正与前段时间在太常寺卿家中挖掘出的‘唐寅为圣贤’之谶语,不谋而合。” 这番言辞说出,众人脸上的微妙神色又加重了几分! 万象帝洪翊文心下则越发有一抹悔意,当初于学春几度向他举荐,让唐寅到朝堂上来任职,若他依言而行,不仅大乾王朝会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更甚者,对方每每表现出的玄奇,怕是还会让大乾国运更上一层楼! 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都是我那无德无才的老师,耽误了朕的江山社稷! 念头及此,万象帝看向东方默的目光,越发带有一抹审视佞臣的姿态。 而东方默兀自不知帝心的变化,当下,他听首辅温景淳也站出来吹嘘唐寅,不觉冷哼开口,“温阁老未免太想当然了吧?唐寅每次出战,指挥使冯胜都为副手,这些蹊跷之事为何不说跟他有关呢?” “更甚者,若是唐寅真是什么圣贤,乃至有玄奇之处,为何当年他还被先帝贬出京师,在地方上沉寂多年呢?” “他要有这么大本事,彼时就该施展出玄奇之力,让先帝委以重任才是!” 首辅温景淳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中却是嘀咕了两个字:杠精! 另一侧,次辅顾青川虽然没有开口,但他心中却是忍不住嘀咕起来,还好有唐寅‘背锅’,不然,老夫具有‘神异能力’的事情怕是就要藏不住了啊! 不过,话说这次金人攻伐河东之战,老夫事先不知,更是没有动用‘神异能力’,怎么也出现了这般怪异之事呢? 难道说,老夫的‘神异能力’已然晋升到了一定火候,达到了无需动念便可自行触发的程度了么? 如此说来,吾顾青川才更加适合‘圣贤’乃至‘天外飞仙’之称! 嗯,没毛病! …… 万象帝下朝后,回到寝殿,刚刚坐下来,大太监魏连英便禀报道:“陛下,太常寺卿求见。” 洪翊文眉头微蹙,老师来干嘛?该不会还要说弹劾于学春的事情吧?这也太锲而不舍了! 念头及此,他就有些头大,不过,也不能避而不见,或是直接把对方轰走,万象帝叹了口气,随即说了一声‘宣’。 片刻后,东方默迈步走入寝殿,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伏下来,痛哭流涕不止。 眼见这副场景,万象帝心下不由嘀咕,老师这副尊容,再配合个‘双手合十’的姿态,就跟战场上那些遭遇唐寅而变得中了邪般的金人一般无二了! 这等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道:“先生何故如此?快些起来,有话慢慢说就是。” 东方默却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并未起身,嘴中哽咽道:“先帝在时,升任臣为翰林院侍讲,让臣给彼时的皇孙授课,从此,咱们君臣便有了师生之谊。” “那时候,臣不管说得好与不好,陛下都包容如斯,你我关系之融洽,着实难以言喻。” “但,随着陛下登基,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咱们师生之间的关系便有些疏远起来,臣每每思之,都觉肝肠寸断,不能自已。” 随着他这番言辞说出,万象帝洪翊文不由有些动容,“先生,你说这些作甚?咱们师生之间的情谊,何时疏远了?” 玛德,还跟我这装傻充愣呢! 这逆徒成长挺快啊,都学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了,若非此番我前来补救,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在逆徒的笑容之中被一脚踢开了! 东方默心中腹诽间,嘴上道:“臣能感觉得出,自从吾力主的削藩失败后,陛下怕是就觉得臣太也无能,便开始有所疏远了。” 随即,他不等对方解释,继续说道:“天地可鉴,削藩之举都是臣出于陛下江山稳固方面考量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妄念!” “彼时,陛下刚刚上位,根基尚浅,各路藩王颇有尾大不掉之势,若不及时处置,天下大乱之局便在眼前!” “基于此,臣这才提出削藩举措,而遴选齐王为第一个削藩对象,则是因为齐郡主此前刚刚经历女齐王的风波,挑战了封建道统,被天下人所弃,如此,臣便想着,削齐王之藩,应当最为稳妥才是!” “但谁曾想,唐寅那个妖人靠着天降大风吹断帅旗取胜,这乃是意外中的意外,非臣之过,乃天之罪也!” “如此,陛下便觉得臣无能,是不是对臣太过苛责了一些?” “其后,种种事情发生,阴差阳错之间,陛下对臣的误会愈深,以致于,臣所言,陛下每每都不去考量,甚至驳斥,今日在朝会上,您宁愿相信于学春那竖子,也不相信臣下,甚至还当众说要治臣之罪!” “遭遇此等沉重打击,臣当真感觉万丈悬崖一脚蹬空,心无所系!万念俱灰之下,臣都想头悬于东南枝头,以死明志了!” 第697章 万象帝心里门清!春哥带来的道法又没了! 寝殿内。 太常寺卿东方默施展盘外招,采取一哭二闹三挂东南枝的招数,呈现出一副遭受委屈,不被理解,心灰意冷的受害者姿态。 他表现得极为生动自如,以致于让听者落泪,闻者伤怀。 立于龙椅旁侧的大太监魏连英,其白皙的面庞上不由浮现出丝丝异色,心中则是嘀咕,此僚着实有极大的奸臣佞臣之姿,也算个人才了! 万象帝洪翊文眼见对方哭拜于地,着实有些可怜,不由开口言道:“先生莫要如此说,朕只是就事论事,并无针对之意。” 东方默哽咽的声音越发大了,“陛下,臣的家宅都被破坏成那般光景了,难道今日指摘罪魁祸首,也不行么?您还说这不是针对?” “臣实在想不通,明明眼见此事就是于学春那竖子所为,陛下就是不为臣做主,反而站在他那一边,说臣的不是,臣实在痛心疾首啊!” 万象帝洪翊文嘴角扯了扯,“先生,关键是你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让朕如何为你做主?” 东方默则是出言道:“陛下,当前虽然没有证据,但施展一番手段,自是会让证据浮出水面,比如……” “您只需将于学春抓入昭狱,让天策卫拷问一番,他自是会将所犯种种恶行都招供出来。” “到时候,真相大白之际,不但能还臣一个公道,陛下也不用再受奸人所蒙蔽了!” 万象帝脸颊扯了扯,心道,这是给我支招来了?让我把于学春下昭狱,对他用刑? 啧,如此来看,我这老师当真越来越像佞臣了啊! 朕好容易找到于学春这个稍微能办些事情的,你让我把他关进昭狱,打残打废,今后朕还有何人可用? 指望你们么? 可你们自己也不看看,有一个中用的嘛? 朕自登基到现在,只有区区不到两年时间,然而,天下都乱成什么样了? 河东自立、倭寇登陆、金人南下、三大行省沦陷!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皇爷爷泉下有知,怕不是要大骂朕这个不肖子孙无能透顶! 而以上种种,哪一个不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重臣操持所为? 其中尤其以你这帝师为最! 朕若还听之任之,还任由你们这般施为下去,朕的江山社稷还能存续多久? 洪翊文只是有些仁弱,但他并不是昏聩之辈,不然,当初昌隆帝也不会孤注一掷的将皇位传于他手了。 所以,对于东方默提及的将于学春下昭狱之说,他并没有理会,不过,眼见对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仁弱的他也不好不闻不问,当即便是道:“我看这样吧,先生那被破坏的家宅,回头让户部拨些银子修缮,此事便算揭过去,先生也莫要再计较了。” “此后,朕会关照五城兵马司的人,让他们重点巡视先生的宅院,杜绝此等事情再度发生。” 东方默虽然对万象帝没有将于学春下昭狱有些不爽,但听到自己的家宅可以让户部拨银子修缮,也算是顺过一口气。 果然,修复师生关系这一招用对了! 不管如何,一哭二闹三挂东南枝这一套施为下来,被挖的家宅有银子修了! 至于这个逆徒,身上的反骨还是有着不少,只能回头徐徐图之。 于学春,虽然这次没扳倒你,但来日方长,我就不信了,吾身为帝师,还整治不了你这个唐寅的狗腿子了? …… 河东所在。 唐寅大胜金人之举,着实称得上是河东的立威之战! 经此一役,河东再不是三方势力中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此后,不管是朝廷还是金人,谁若想打河东的主意,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河东百姓也随着这一战而纷纷支棱起来,以往,他们想着自己一方只有一隅之地,实力最弱,怕是哪一天就要被某一方势力吞掉,心里一直都没有真正安定下来,而当下,随着齐军大胜金人,百姓们的信心都快速提升上来。 只要有着唐寅大人这般军神人物坐镇,我河东便不会陷落,我等便能安居乐业,衣食富足! 甚至,兴许哪一天,唐大人率领大军,击败所有对手,还能统一天下呢,到了那时,我等将再也不用遭受战乱之苦了。 被无数人期许的唐寅,当下的心情却不怎么舒畅…… 缘由便是,与金人的这一番对战虽然打得漂亮,但大战结束后,他却发现,‘立地成圣’这个巴适的道法,又被封禁了! 也不知,到底是谁掌控的这些,竟然一直贯彻着‘用一个封一个’的节奏! 连续三个道法,都是如此! 当年姜子遇到这种腌臜事之际,不知是如何应对的? 是说一句妈卖批然后继续修炼新的道法?还是有什么破解封印的法门呢? 不曾知晓! 春哥好容易给我赚来的‘立地成圣’道法就这么歇菜了,真是有些不甘呐! 被当作圣贤祭拜的感觉,不得不说,着实爽利与痛快,但今后却与哥们绝缘了! 此前,唐寅在大伯唐广文一个人身上尝试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触,而随后在战阵之上,对着一众金人施展之际,眼见那些平日里凶残如斯的异族,痛哭流涕,双手合十对着自己虔诚下拜的模样,唐寅感觉身上一个个汗毛孔都张开了,那种通透感,着实难以言喻! 恐怕,前世那位天可汗李二,在接受一众异族朝拜的时候,也如我这般上头吧? 唐寅摇了摇头,不管如何,现在哥们能施展的道法,又被清零了! 也不知下一个道法,什么时候能到来? 若是再出现几个诸如宋玉、诸如春哥这般的人物就好了! 到时候咱就能躺赚他们自行带来的道法! 沈三多、蒙武、冯奎、葛浪,你们长点心吧,能不能像宋玉春哥看齐,让哥们躺赚一番?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便到了昌隆二年的六月。 这个月份儿对于六元新区,乃至整个河东来说并不寻常,因为,六月时分,废除科举后,新式学府‘无类书院’就读的第一批学子,毕业了! 第698章 别开生面的招聘现场!优渥到眼红的待遇! 万象二年六月,无类书院第一批通过考核的学子,毕业了! 这是唐寅废除科举以来,进行学制改革后的首毕业生! 大家学的并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科学、算术、以及体育、语文这些实用型学科,这批学子中,绝大多数都是穷苦的流民子弟,他们没有丝毫文化底子,但整个学年走下来,提升的幅度也是有目共睹的。 相比于这些流民来说,饱读诗书的唐家人,在整个无类书院,都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即便是大伯母秦氏、祖母老佘氏,她们的成绩也达到了中上层次。 祖父唐敖、大伯唐广文这两个堂堂举人的存在,依靠着他们扎实到可怕的学业底子,毫无意外的分列此次毕业生中的第一、第二名! 堂哥唐炳,以其秀才之姿,获得无类书院毕业学子的第四名! 而第三名的人选,则是落到了虽为女流,但一直以来都勤学上进,笔耕不辍的母亲邱氏的头上! 说起来,无类书院开学之初,原本是唐炳长期居于第三位的,结果,邱氏硬是凭借着堪比唐广德与唐寅一般的卷王式学习劲头,一路赶超了唐炳这个秀才公! 为此,一向心宽体胖的堂哥唐炳,还苦闷了好一段时间,甚至因而少吃了不知多少个馒头! 当下正是毕业时节,书院之中人头攒动。 茫茫多的毕业学子们; 梅喜、姒罗、穆巴佩三位教学夫子; 唐寅这个兼任的河东学政,乃至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临淄书院山长庞吉等教育口人士,全都在列。 期间,楚江秋不由开口问询,“伯虎,当下通过考核毕业的学子,你要给他们安排什么职位呢?” 在此之前,大家都学习的四书五经,通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这般层层科举考核,最后做官为吏,或者在某一级驻留下来,成为有功名的士绅,而现在,科举被唐寅一刀给砍了,无类书院中教授的则是科学、算术、语文这些课程,而今学子们完成全部考核,毕业了,要做什么职位呢? 如果这些人的出路安排不好,今后谁还会来无类书院读书?唐寅的学制改革定然也要遭受重创,乃至最后失败开去! 基于此,楚江秋这才关切的问询起来。 庞吉等其它诸多文教相关的头头脑脑,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唐寅淡然一笑,稳健如斯道:“职位与出路有大把,就看他们的成绩达不达标、能力够不够强了。” 说话间,他朝着下方一群蓄势待发之人招了招手,顿时间等候多时的‘招聘人员’纷纷争先恐后的来到前面早已准备的空桌处,将资料文件等放好,便朝着毕业学子们大声吆喝起来—— “沈唐钱庄中高级职位招聘!有算术强、成绩好的学子,来我这里进行面试笔试考核,不限男女、不限年龄!” “冯唐地产中高层职位招聘!需要成绩好、嘴皮子利落、且形象较好者,不限男女!” “宋唐纺织厂中高层职位招聘啦!成绩好、有耐心、能吃苦耐劳者优先,只限女性!” “蒙唐兵工厂中高层职位招聘!需要成绩好、身体素质极佳者,只限男性!” “葛唐农场中高层职位招聘!成绩好、身体素质佳者优先录取,不限男女!” “桃源小区高层管理岗位招聘!成绩中上就可,身体与心理素质俱佳者优先,只限男性!” …… 如此别开生面的招聘现场,将楚江秋、庞吉等一众山长与文教人士都给看懵了! 唐敖、唐广文、唐炳等一众毕业学子更是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不是,这么多岗位的么?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钱庄、地产、纺织厂、兵工厂、农场、甚至还有桃源小区管理岗位招聘,听起来都极为高大尚的样子,一时间让大家都感觉有些不会了。 这时候唐寅开口起来,“诸位喜欢什么职位,直接前去尝试就好,通过考核后,可以现场签约入职!” “工钱方面大家更不用担心,中级岗位保底工钱每月五两、高级岗位保底工钱每月十两,当然,我说的都是最低数字,具体月薪,只多不少!” 听此言语,场间众人无不瞠目。 此前,流民们刚到六元新区的时候,招聘的建筑工、晒盐工、纺纱织布工,每月工钱基本上都是二两银子,这个数字让大家已经觉得很高了,没想到,众人在‘无类书院’深造一年后,迎接他们职位的工钱竟是直接翻了几倍! 这般收益,着实令人咋舌,只是一年的学习成本,身价便暴增起来,可以挑选‘中层’乃至‘高层’职位了,而那些没进入无类书院的,只能做些底层工作,银子方面的巨大差距则是最为直观的体现。 当然,前提是你有能力通过考核,真正毕业才行,进入书院的总共二百多人中,最后能毕业的也就堪堪两三成罢了,若是没有学习深造的能力,也只能干看着眼馋。 此时间,通过考核的五六十号毕业生,一个个都眼睛发亮的冲上前去,开始了应聘之旅。 眼见这般火爆场面,楚江秋不由开口起来,“伯虎,经过此番就职招聘,此前那些觉得学习无用的流民们,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足足十数万流民,在无类书院第一年不要学费的情况下,也只来了区区二百人罢了,显然,绝大多数流民对学习读书都没有多少兴趣,他们觉得,与其进入书院浪费时间,不如在田间种地、乃至在一些工厂做工,这样能赚不少钱呢,而这次招聘的优渥待遇传出后,这些人怕是只有拍大腿的份儿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唐广文顶着一张大饼脸,蹭到了唐寅近前,“那什么,大侄子,我找你有点事情。” “咳,你别那么看着我,是正事!那什么,我想进‘沈唐钱庄’做个高管,可他们竟然说我的成绩不够格,我可是以无类书院第二名的成绩毕业的,他们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 “大侄子,你能不能找他们给我通融通融?” 第699章 唐广文父子的绝配职位! 无类书院大型招聘现场。 这种别开生面的招工方式,着实让一众学子、乃至众多山长与文教人士都瞠目不已。 钱庄、农场、纺织厂等等,职位也太多了些,而且几乎都是中高级的招聘,工钱更是让人咋舌不已。 招聘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大伯唐广文悄咪咪来到唐寅近前,想要走一番后门。 唐寅听闻对方的诉求,心下不由嘀咕,别的不说,我这大伯是真的能钻营,知道钱庄最是赚钱,工作也轻松,就要进入其中做高管。 但钱庄的职位,真不适合对方,不说其它,单单人品这一关,大伯就过不了,回头真要入职钱庄,对过手的真金白银来个‘监守自盗’,那影响也太坏了。 唐寅都能猜出来,招聘人员说对方排名第二的成绩不够格,实际上就是一番搪塞之言,怀疑他人品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摊了摊手,“大伯,这是第一届招聘会,不能这么坏了规矩,况且,你又是我的至亲,要是我开了这个口子,咱伯侄两人怕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大伯,凭你这排名第二的成绩,还有其它众多职位可以遴选的。” 唐广文咂了咂嘴,眼见对方不吐口,当即眼睛转了转,道:“大侄子,我还看上一个职位,这次你可不能再推脱不帮忙了。” “说说看大伯,什么职位?” “大侄子,我看上的这个职位,是‘桃园小区’的物业经理,我的成绩肯定是够格的,但他们说我年龄有些偏大,你帮我说说呗?” 唐寅嘴角一扯,“大伯,你确定要当小区的物业经理?” 唐广文点头道:“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到时候我当了这里的物业经理,咱们伯侄能常见面,多好的事情。”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以‘桃源村’命名的这个‘桃园小区’,是唐寅亲自把关建造的,这里不仅住了唐寅这尊大佛,而且,齐王洪常荀、布政使葛青松、乃至都指挥使冯胜等一众大人物全都在此间有别院居所! 唐广文想着,他要是在这里做了物业经理,不说其它,单单是‘人脉关系’的积累,就绝对羡煞旁人! 刚刚这段时间,唐广文就相中这两个职位了,一个是可以捞银子的钱庄、一个是可以捞关系的桃源小区,二者能成一个,他就抖起来了。 唐寅轻咳一声,“大伯,不得不说,你选的这个职位,嗯,很有前途!你要是真喜欢这个,稍后我倒是可以帮忙去说说。” 物业经理这个职位的遭恨程度,懂得都懂,不过还别说,这个职位对于大伯这个性格来说,倒还算匹配,最起码,在被骂的时候,对方唾面自干的本事绝对不缺的。 就在这时,身形肥硕的唐炳也挤了过来,“阿寅,我看上‘桃园小区保安经理’这个职位了,他们说我成绩虽然不错,但身体有些走样,做保安经理形象差些意思,你帮我跟他们说道说道,就让我做这个职位呗?我后面会锻炼体魄,把这身肥肉减下去的。” 保安经理? 唐寅嘴角一扯,心道,大伯要当小区物业经理,堂哥要做小区保安经理,这父子俩选择的职位,真是绝配! 唐炳还以为对方不想答应,当即拉着对方胳膊,央求道:“阿寅,你看堂哥都这么大年岁了,现在连个婆娘都没讨到,如果要当了小区保安经理,赚钱不少,说出去还神气,肯定有很多姑娘中意的,你就帮堂哥这一回好不好?” 一旁,唐广文拉住唐寅的另一只胳膊,也帮着自己儿子央求起来。 唐寅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成吧,回头我去试试看。” 随即,他目光微妙的看着唐炳,情真意切道:“堂哥,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绝佳,遴选的‘小区保安’这个职位,起码让你少走三十年弯路!” 老爷子唐敖作为毕业生里的第一名,自然备受关注,好多招聘人员甚至主动上前想要邀请其加入,然则,还没等唐敖想好去哪一家,便被唐广文死拉活拽的带到了‘沈唐钱庄’招聘处,应聘高管职位。 用唐广文的话说就是,咱们唐家人在钱庄这种地方,必须要有一个自己人盯着才行,您作为阿寅的祖父,无论资历还是成绩都够格,肯定要拿下的! 当然,这是唐广文表面上的漂亮话,其心中的言语却是,老子排名第二都被你们拒了,说我不够格,现在我把第一拉过来,看你们怎么说!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接下来,钱庄招聘人员只是简单跟老爷子唐敖沟通了几句,连笔试都没做,便直接录用对方为高管了! 尼玛,第一跟第二的差别这么大么? 唐广文心中吐槽,我算看出来了,这些狗腿子就是区别对待! 随后,招聘人员说出唐敖薪资待遇之时,唐广文羡慕得几乎发狂,老爷子的工钱,足足达到每月三十两之多! 唐广文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三十两,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玛德,几乎可以在新区买两套房子了! 唐敖也高兴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谁能想到,他这个曾经几十年科举不第的差等生,到了垂垂老矣的年纪,不但在无类书院拿到个第一的毕业成绩,更是随后找了钱庄高官这么个肥差! 感谢伯虎!感谢无类书院!感谢我这颗不服老的心! 另一边,母亲邱氏、大伯母秦氏、祖母老佘氏,悉数进入了全都是女工的纺织厂,她们按照名次,得到了相应的职位。 母亲邱氏,以排名第三的成绩,拿到了纺织厂厂长的高位! 大伯母秦氏、以及祖母老佘氏,也以不错的中上成绩,拿到了两个车间主任的职位。 至此,唐家人全都有了着落! 其他毕业生,不管男女老少,也都先后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工作。 无类书院第一届招聘会随即圆满落下了帷幕,签约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 没法不百分之百,各个职位给的待遇实在太优渥了,让一众毕业生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招聘会结束之后,此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整个六元新区迅速扩散开来,随即不出所料的引起一片巨大的喧嚣…… 第700章 儒生们惨遭打脸!新增页面,新的道法! 在无类书院毕业生喜滋滋获得一个个高薪高位的时候,外界不少关注之人,奚落者有之,等着看笑话者亦有之。 封建科举已然沿袭了上千年之久,其间的种种制度都完备如斯,不管贫穷者还是富有者,祖祖辈辈都期许着通过科举这一途径,能够踏上青云路,做那人上之人,然而,唐寅却是一刀将科举给砍了,更是改了学制,让学子们不再读四书五经,而是读什么科学、算术、语文等这些不着边际的学科,如此自然引得极多人不满! 而今,眼见无类书院第一批不读四书五经的学子毕业,许多不满之人便是准备看笑话了。 以往,科举每提升一个层级,都有相应的安排与去处,这套制度都多么完美,而今,你唐寅废除科举,弄了这个什么狗屁的无类书院,我倒要看看,这些毕业之人往哪里去? 他们没学习圣人经典,不懂得微言大义,更是不知晓策论八股,简直如同废人一般,别说做官了,便是想要做个刀笔小吏,都没人要吧? 届时,没有去处的毕业学子,定要闹事,到时候,唐寅不知要被搞得有多狼狈! 大家每每臆想到这些,便感觉爽利不已,于是乎,无类书院之外,此刻正围拢着大批准备看唐寅搞砸之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书院学子走出来了,围拢在外的闲散人等,顿时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的问询起来。 “这位学子,你可得到了什么任职啊?” “布政司、都指挥使司、按察司等衙门,似乎都满员了,你们无法进入吧?” “哎,忙活了整整一年,这要是连个职位都找不到,岂不是全白瞎了?” …… 然而,随后经由书院学子口中传出的一个个消息,却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般,将所有想要看笑话的好事者,都给炸得七荤八素! 什么?书院内开启了一场大型招聘会? 什么?有数十上百个职位? 什么?中层岗位每月工钱最低五两银子起步?高层岗位的每月最低工钱更是达到了十两? 什么?全场最高薪资,更是达到了每月三十两之多? 真的假的啊?不会是说笑的吧? 什么?你们已经拿到了签约合同?明天就可以入职拿工钱了?这这这…… 围拢在无类书院之外的众人顿时都傻了! 此前的建筑工、晒盐工这些,每月二两银子的待遇就已经很高了,当下,这些在无类书院仅仅就读一年的学子,踏出校门,身价就暴增了数倍? 一时间,先前看不上无类书院,觉得在这里读书纯粹是瞎耽误工夫之人,全都后悔不迭起来! 他们心中再有成见、再对新式学制有所抵制,但也是喜欢银子的,眼见毕业生们一个个拿着超高工钱,这些人瞬间感觉自己损失了整个世界! 更甚者,其中,那些以为书院离不开他们,以后定要求着自己进入的儒生们,更是后悔加眼红到发狂! 早知道有如此优渥的待遇,他们当初就算不要这张读书人的面皮,也要进入无类书院就读啊! 以他们的学识底子,在书院镀一层金,毕业后每月拿二三十两银子不是轻轻松松? 当真失算了! 随即,众人纷纷眼睛发红的涌入书院,想要报名入学,然而,第一年免费过后,当下的第二学年,迎接他们的则是高昂的学费以及严苛的规则! 更甚者—— 由于一股脑儿涌入的人员太多,学院根本容纳不下,众人必须通过一番入学测试,资质靠前者才有资格入学。 眼见如此一幕,那些原本可以在第一学年能轻轻松松入学而不屑于来读书之人,后悔的脸都绿了! …… 在一众人等如火如荼报考无类书院的时候,唐寅则是身处一间僻静的屋舍内,面色有异的拿出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穿越之书’!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先前他主持完书院毕业典礼,以及大型招聘会之后,便是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无端增加了不少,料想又是穿越之书发生了什么变化所致,于是,当下他便查看起来。 打开穿越之书,向后翻阅,一路来到最末,赫然发现,其间竟是又新增了一页! 唐寅仔细看去,但见新增页面的抬头处,烙印着‘教育’两个字! 随即,目光下移,眼见页面之中有着一座学府,其间显现着男女老少入学的画面,依稀看到,学府牌匾上刻印着‘无类书院’四个字! 唐寅脸上露出一抹愕然神色,没想到哥们创立的‘无类书院’竟是登上了穿越之书! 但为何不是‘衡水学府’而偏偏是‘无类书院’呢?前者比后者开办时间要早得多,而且,其内涌现的人才也不是后者可以比拟的! 他的目光随即定格在那些入学的‘男女老少’身上…… 莫非是我推翻了旧制,让女子走出家门,允许她们上学读书的原因? 莫非是开办了无类书院,无论男女、不论老少,让大家都有平等读书学习的机会,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的缘故? 莫非是我革了科举的命,改革教育,让大家不再刻板学习四书五经,更是改成了科学、算术、语文、体育这般解放思想、挣脱束缚、追求真理学科的缘由? 如此种种,让得这个世界产生了重大改进,这才致使穿越之书上多出了‘教育页面’? 不由自主的,唐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先前他还想着,冯奎、沈三多、蒙武、葛浪这些人会不会帮自己增加新页面来着,没想到,却是他自己种下的树木开花结果了! 唐寅感受着因为新增页面带来的精神力增幅愉悦感,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开来。 对了,穿越之书新增加了页面,会不会也带来了新的道法呢? 念头及此,唐寅当即向前翻阅,来到了‘道法页面’。 目之所及,但见,在被封禁的‘风卷’、‘电磁牵引’、‘立地成圣’这般三个道法的后面,赫然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图案!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书架’般的物事,其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闪动着朦胧而神秘的光辉。 第701章 万书阁!不会被封禁的道法! 穿越之书中新增了‘教育页面’,连带多出一个新的‘道法’来! 目之所及,但见,那是一个‘书架’一般的图案,散发着朦胧的幽光,看起来着实有些神秘意味。 ‘书架’是个什么道法?怎么感觉它出现在这里,有些怪里怪气的呢? 唐寅看着那个图标,着实有些愕然。 此前他所掌握的几个道法,只看图标几乎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比如旋风图标,就是一个能激发风卷的道法; 比如磁铁图标,乃是激发电磁牵引的道法; 比如双手合十图标,乃是能让对方双手合十,涕泪横流拜下的立地成圣道法; 以上种种,图标与道法之间,都有着极强的关联性,而眼下这个‘书架图标’,看起来就有些抽象了! 它施展起来有什么效果呢? 难道是丢出一个书架,砸向敌人么? 或者说,两军阵前,突然释放出一个书架来,让那些不爱学习的大老粗们见之就头疼欲裂,知难而退? 这也太魔性了吧? 着实无法揣度! 下一刻,唐寅释放出一抹精神力,扫过‘书架图标’,查看其底细。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不由古怪起来…… 刚刚,唐寅获知,这个道法的名字唤作‘万书阁’,此道法并非是对别人施展的,而是一个‘自产自销’式的道法! 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物事,先看看其效果再说! 念头及此,唐寅释放出道道精神力,连通‘万书阁’道法,霎时间,丝丝缕缕氤氲雾气浮现而出,将‘书架’笼罩其间。 约莫十数息的功夫,氤氲雾气渐渐消散开来…… 唐寅那紧紧盯着‘书架’的目光一窒,他发现了其中的变化,那就是—— 书架上,多出一本书来! 所以,‘万书阁’这个道法,施展出的效果就是增加了一本书籍么? 这本书有什么用呢? 唐寅释放出一丝精神力,附着在那本‘书籍’之上,探查其底细。 下一刻,他便愕然的发现,这竟是一本《瘦金书》! 瘦金书,乃宋徽宗赵佶独创的楷书,笔画瘦硬锋利、铁笔银钩、锋芒外露,撇如匕首,捺如切刀,极具美感。 就在他探查之间,唐寅忽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是与《瘦金书》有着丝丝粘连融合之势! 顺着这个势头,他加大了精神力的注入,霎时间,书架上的《瘦金书》竟是如同烈日化雪一般,快速融化开来,最后完全融入了自己的精神力之中。 这…… 下一刻,唐寅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学会了‘瘦金体’,更甚者,是百分百的复刻! 他不由咽了口唾沫,这个有些厉害啊?前世,学习瘦金体的人千千万,但大家费尽千辛万苦,也不过是临摹效仿罢了,而‘万书阁’中刷新出来的《瘦金书》被自己的精神力融合之后,竟是百分百的掌控! 接下来,唐寅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笔来,略微蘸墨,随即悬腕于纸上,刷刷点点写就起来,目之所及,笔锋瘦硬如刀、锋芒外露,便如《瘦金书》中倾倒出来的一般! 写罢之后,唐寅将毛笔搁置开来,细细端详文字,不觉暗道,若是这篇瘦金书拿给宋徽宗本人去看,恐怕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这是假手于人之作吧? ‘万书阁’这个道法,着实有些邪性! 唐寅不由咽了口唾沫,回头要是刷新出画圣的技艺、医神的医术、乃至兵仙的遗作之类,自己岂不是逆天了? 然而,接下来就在他尝试用精神力再度刷新‘万书阁’的时候,却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唐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是几乎趋于枯竭的地步了! 刚才就刷新了一下‘万书阁’,又用精神力融合了一番《瘦金书》,自己积蓄的那些精神力,竟然就消耗一空了? 这个道法,耗费这么大的么? 此前,无论是穿越之书页面增加、还是新增道法,每每都有精神力的增幅,可以说,唐寅的精神力已经十分强大了,但就算是这样,刚刚对着‘万书阁’道法施为了两下,便都被榨干了! 这样看来,以后想要频繁刷新‘万书阁’是不可能了,就得等到精神力恢复完全,再行刷新才可。 唐寅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看向‘书架图标’,心中涌起一个疑惑,那就是,也不知这个道法,会不会跟之前三个一般,也会被封禁? 不得而知! 慢慢探查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唐寅隔三差五养足精神力,便刷新一番‘万书阁’,看看能否刷出好东西来。 这一过程中,他着实开了眼界,‘万书阁’中的花样还真是数不胜数! 他刷到过《母猪的产后护理》、刷到过《研墨技巧大全》、乃至《龙阳是如何炼成的》…… 对于琳琅满目的技能书册,唐寅瞪大眼睛遴选其中有用的一些进行融合,而有些另类的技能书,他单单看看名字,就吓得愣是没敢点进去! 让唐寅欣喜的是,他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万书阁’道法,都没有跟其它道法那样被封禁! 总算有个能保全下来的道法了,真心不容易! 随后,唐寅不由自我总结了一番,‘万书阁’道法之所以一直没有被封禁,或许因为它是自产自销的缘故,而没有像其它道法那般对这个世界产生重大影响! 这样看来,大乾世界背后仿佛有‘人’专程保护一般,但凡发现大规模破坏世界的‘作弊器’,便将之封禁! 这番总结,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先前‘立地成圣’等这般道法,对单人使用不会被封禁,而对大规模军队使用,便会被马上禁用了! 一个人遭受道法波及,即便是死伤,对这个世界影响也有限,而若是大量生灵中招,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就不可忽视了! 果然,正如姜子所说的那般,这个世界的精彩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接下来,唐寅便乐此不疲的继续刷新‘万书阁’,从毕业季的炎炎夏日,转眼间就刷新到了万物成熟的秋收时节…… 其后,他更是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第702章 二胎降生!齐王终有后!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已到了秋收的季节。 去岁,为粮食发愁的流民们站在田间地垄,心情忐忑,不知土豆红薯收成几何,而今年,有了经验的他们,一个个信心十足的挥动着手中的叉子,挖掘着埋在土里的宝贝疙瘩。 放眼望去,田地里尽是一片又一片黄澄澄的土豆、或是红彤彤的红薯。 当然,也有农人种植大片陆地细绒棉的,远远观之,就像是一朵朵洁白的云层,很是赏心悦目。 细绒棉摘取之后,直接送到纺织厂,供应纺纱织布之用,农人们则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钱财。 大批大批的土豆红薯收获之后,农人们留下口粮与种子,其余的相当可观部分则是平价卖给官办工坊,换得不在少数的银钱! 接下来,官办工坊则是将土豆红薯加工成土豆干、红薯干、土豆粉、红薯粉等这般能保存时间较长的美味吃食,然后再投入市场,赚取一定的利润。 总之,农人种植的作物与工坊、市场,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达到利益均沾的良性循环。 在这个秋收季节,不但地里的粮食与农作物丰收开来,唐家也迎来了‘添丁进口’的大喜事! 小郡主洪青孕育的二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呱呱坠地了! 唐寅则是第一时间进入了产房,观摩状况!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稳婆们也没有不开眼的让这位百无禁忌的唐大人出去。 唐寅径直来到小郡主的床前,蹲下身来,拿起手帕擦拭对方额头的涔涔汗水。 小郡主洪青露出一抹温婉笑意,“唐郎,能第一时间看到你,我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大半呢,有你,真好。” 旁侧,吃了一嘴狗粮的稳婆,将襁褓放在唐寅手中,说了一句‘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公子’,随后便一扭一扭的去到了别处,夫妻二人这番甜蜜互动,她一个老婆子着实有些遭不住。 小郡主抿嘴而笑,美眸看着襁褓,不由道:“唐郎,这下父王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了!” 唐寅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二胎这个小家伙是要过继给王府的,洪常荀虽然嘴上说不管男女,都会让其继承齐王一脉的香火,但在封建如斯的大乾世界,对方更中意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唐寅也有些没想到,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跟原住民洪青不但孕育出了后代,更甚者,还接连孕育了两个男娃,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接下来,他双手抱着小家伙,凑到小郡主跟前,让躺在那里的对方观摩其孩儿。 洪青眉眼弯弯,一瞬不瞬看着身前那还未睁眼的小小人儿,不由道:“这个小家伙比战儿看起来文静了许多,长大之后应该是个慢条斯理的,嗯,他长得更像我一些呢……” 唐寅听着对方的轻声细语,其心下却是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此前姜子曾说过,等生了二胎,前往地宫,将有一重惊喜在等待着他。 也不知是什么惊喜? 姜子这老登每每都不按套路出牌,只要别是惊吓行。 回头找个当口去地宫那边看看就是了。 由于当下他们在六元新区居住,而姜子地宫则在临淄城,所以,只能忙完当下的事情,再行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正是小唐战,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到床榻近前,奶声奶气道:“爹爹,娘亲,外公让我来问问,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听此言语,小郡主和唐寅相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来。 这次的生产,牵动当真不小,不仅唐敖、老佘氏、邱氏、以及唐广文等唐家人都来了,齐王洪常荀也早早摆了一把椅子,在院落中坐等。 小郡主生养的二胎可是要成为齐王一脉继承人的,洪常荀自然关切之极。 他不好进产房,于是便派遣已经能打酱油的小唐战进屋来问询,由此可见这位老王爷的急切心思。 小郡主洪青抿嘴而笑,“战儿,告诉你外公,是个弟弟。” 听此言语,小唐战不由欢呼一声,高兴道:“弟弟好!长大后就能陪我一起玩了!” 说话间,他迈着一双小短腿,摇摇摆摆跑去了院落里,告知消息了。 唐寅和小郡主在屋中没有看到齐王得知是个男娃有多高兴,不过,接下来,场间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稳婆,还是抱腰妇人、亦或者侍女仆妇,每人都得到了五两银子的赏钱! 这笔资财,可是相当于力工要足足干两个半月的! 院落中。 唐广文这个鸡贼选手,更是趁机向齐王讨要了双份儿的赏钱,那副见钱眼开的架势,让旁侧的老爷子唐敖简直都没眼看! “王爷,既然您要让这个小家伙来继承齐王一脉香火,不如现在就给他起个名字吧?” 别说,唐广文收了双份儿赏钱还真替对方着想,当即就出谋划策起来。 齐王洪常荀不由看向邱氏、乃至唐敖几人,“亲家,这个名字,本王现在起得么?” 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唐寅的骨血,虽然先前早已确定下来过继的事情,但洪常荀本着尊重唐家的心思,还是不由礼数周到的问询了一番。 邱氏与老爷子唐敖等人自然都没有什么说的,纷纷点头称是起来。 齐王点了点头,随即几乎想也没想便兴冲冲道:“就叫小家伙为‘继业’吧。” 继业? 洪继业!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面上不由浮现出丝丝微妙神色,同时,心中也是不由嘀咕,看来,这位老王爷对待后继有人,继承家业之事,执念还真是深沉啊! ‘继业’这个名字,齐王怕不是都准备几十年了吧? 从想儿子开始便准备了,结果,儿子没用上,现在倒是给过继的孙儿用上了! …… 翌日,唐寅眼见小郡主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地走动之类都已无碍,便是放下心来,随即找了个托词,出离家门,坐上蒸汽列车,从六元新区出发,向临淄城而去。 此番他便要到‘姜子地宫’,看一看这位穿越者前辈给他的‘二胎奖励’到底是何等物事! 第703章 遭遇楚江岚!进入姜子地宫! 蒸汽列车着实迅捷,唐寅乘坐其间,仅仅一顿饭功夫,便来到了临淄城所在。 前者,唐寅主持十数万流民安置的事情、乃至六元新区的开拓建设等事宜,一直都居住在新区,屈指算来,已经有大半年光景没回临淄城了。 目之所及,这座千年城池兀自还存续着其厚重的历史沧桑意味,而与此同时,城内拔地而起的小区楼房、平坦的水泥路、以及工业化色彩浓重的铁路工厂等,给这座城池带来了诸多新鲜活力! 他一路走一路看,便是来到了衡水学府所在。 这里,是唐寅曾经花费大力气缔造的科举圣地,其间走出的秀才、举人、进士,数量多到吓人,甚至,因这座学府那爆炸般的上榜人数,而彻底改变了数百年来科举南强北弱的格局! 然而,其后随着唐寅废除科举,改革学制,整个河东的教育体系都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几何时的科举摇篮‘衡水学府’,也褪去了种种光环,向着新型学府转变开来。 虽说,它比六元新区的‘无类书院’改制要晚一些,但其底蕴不容小觑,假以时日,定然能再度屹立于河东的教育之林。 唐寅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间,迈步走入其中,然而,他刚刚进入衡水学府,迎头正遇到身着崭新儒袍的楚江岚! “师伯,咱爷俩有日子没见了,今日我刚到衡水学府,第一个便遇到了您,还真是有缘分呢。” 唐寅露出一抹笑意,上前行礼问候起来。 而对面的楚江岚却是有些尴尬。 上次因为让女子走出家门,抛头露面前去做工的事情,他跟唐寅在擂台上论战了一番,结果,他这个自以为代表封建道统的长辈,却是毫无争议的输掉了! 其后,唐寅实行一系列改革,不但让女子出来做工、读书,甚至还将科举都废除了,这让楚江岚一度觉得,自己这个师侄着实有些魔障了! 甚至,他也想过,步子迈得太大的唐寅,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栽跟头。 然而,哪里想到,在对方的主持下,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制革新后,整个河东竟是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土豆与红薯让流民们度过了粮食危机; 小区楼房让十数万流民有了御寒的居所; 大量生产的布匹,令大家有了此前不敢想象的穿衣自由; 水泥路、铁路的建设,更是让众人的出行都方便了太多太多! …… 以上种种,都是楚江岚亲眼见到、切身体会到的,这让他对自己这位师侄又产生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惊叹与赞许! 于是,一方面他对唐寅挖了封建的根基而感到难以接受,另一方面,他对唐寅的大力革新产生的诸多便利和勃勃生机,又感到欣慰之极,如此,两种近乎矛盾的心思交织在一起,让他而今遭遇到对方,感觉颇有种尴尬的意味。 楚江岚眼见这个师侄礼数周到的上前问候,也不由轻咳一声,开口言道:“伯虎,你来了?此番到衡水学府,有什么事情么?” 唐寅自然不会说出要前往姜子地宫的事情,便是随意打了个岔,遮掩了过去,随之,他看着对方光鲜如斯的行头,笑嘻嘻道:“师伯,您这身崭新儒袍,我看料子应该是纺织厂‘女工’们生产的,怎么样,穿着还舒服吧?价格也公道吧?” “这些女子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生产不出这么物美价廉的东西呢。” 如此一番暗戳戳的言辞,听到楚江岚耳朵里,其一张老脸顿时腾一下红了起来,曾几何时,他作为封建道统的捍卫者,是坚决反对女子走出家门做工的,而现在,他自己却又颠颠儿的买了女工生产的布料缝制衣袍,这番作为着实有些前后矛盾表里不一之嫌! 这小子,是诚心来调侃我这个师伯的么? 真是不当人子! 楚江岚瞥了一眼对面坏笑的唐某人,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当即一绷脸脸道:“你小子该忙就忙去,别在老夫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寅看着这位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次辅阁老,而今一副羞窘着恼的模样,着实满足了一番心中的恶趣味,当下他忍着笑意朝对方行了一礼,便施施然间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其后,楚江岚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摇了摇头,嘴中嘀咕道:“这小子,惹事儿是真能惹事儿,但能力也是真的强!” “若非是他在军阵上的连胜,恐怕现在的河东早已沦为异族践踏的废墟了;” “若非是他方法得当的收留了那些流民,恐怕十数万生灵当下没有几个活命的了;” “若非是他施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举措,现在又怎能住上那般好的楼房、穿上如此便宜且质量极佳的衣衫、乃至拥有便利如斯的交通?” 楚江岚那双经历世事沧桑的眼眸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丝丝迷茫与矛盾,“传承了上千年的封建道统,莫非真的有所偏差?而我这师侄当下这番离经叛道之举,才是真正的人间大道?” “如此多年来,老夫所坚持的种种,难道都是错的?” “那些金科玉律的圣贤之言,莫非也有其局限之处么?” …… 唐寅跟楚江岚分别之后,自顾自来到了那处密室所在,随后拿上火把,下了地窨子,沿着通道,朝着‘姜子地宫’方向行去! 虽然此前已经来过数次了,但唐寅再度通过长长的甬道行走之际,仍旧不由感慨这处工程的好大! 想象着两千年前,众多工匠在这里挖凿地下通道的场景,着实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触。 或许,姜子这老登便是要致敬一番齐始皇,所以这才修建了此间种种的浩大工程吧? 不过,偌大的地宫,只有一具蜡像,而没有其他别的东西,这就有些大炮打蚊子的意味了! 念头涌动之间,他便是来到了地宫之前。 也不知这位穿越者前辈,给哥们的‘二胎福利’到底是什么? 地宫中该不会多出金银珠宝、稀世奇珍等物吧?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唐寅深吸一口气,随即手持火把,一步便是进入了姜子地宫之中! 第704章 穿越之书的变化!唐寅身临战国时代! 唐寅手持火把,只身进入了姜子地宫。 目之所及,眼前还是那个看起来很是骚包的姜子蜡像矗立在那里,除此之外,地宫中空空荡荡的,别无他物。 姜子说哥们有了二胎,来地宫会有惊喜,可,惊喜呢? 没啥东西啊? 难道…… 因为过继给齐王一脉的缘故,小家伙改了姓氏,就不算哥们的二胎了么? 在此之前,他也是想过这种可能的,不过,是否真是这样,还要确定一番才行。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从怀中拿出那本‘穿越之书’来。 他将之翻开,随即来到‘颜如玉’的那一页。 但见,其上除了小郡主洪青、自己、以及小唐战一家三口外,还多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这是把‘小继业’也给关联到穿越之书上来了? 如此说来,哥们这个‘二胎’是受到穿越之书认证的,即便是过继给了齐王当孙儿,改姓为‘洪’了,他仍旧是不折不扣的唐寅之子。 所以,姜子的惊喜呢? 二胎在此,惊喜何在? 接下来,唐寅将穿越之书又翻了几遍,并没有看到其上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随即,他又围着那骚包的姜子蜡像仔细观摩了一番,也是没发现什么端倪; 甚至,唐寅接下来在整个地宫的墙壁、地面、乃至空气中都认真的搜寻了一圈,一丝一毫惊喜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姜子,你这老登该不会放我鸽子吧?说什么生了二胎有惊喜,实际上就是逗我玩呢?惊喜没有、戏耍感倒是拉满?” 唐寅吐槽了一番,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火把也戳在了一旁。 他大喇喇坐在那里,盯着眼前那骚包的姜子蜡像,碎碎念起来…… “姜子,你说你这老登,自从哥们跟你打交道以来,就没看到你能有一次痛痛快快的,要么弄个集五福的套路、要么在留言中调戏哥们一番根本没有实际的东西、要么就弄个只有骚包蜡像的空地宫套路我,你说你,还有个做穿越者前辈的样子么?” “真是服了!” “如果哪一天我能见到你本人,定然要当面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虽说姜子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千年之久了,但唐寅就是隐隐有种感觉,对方怕是仍旧存活于世! 所谓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像姜子这般贱嗖嗖的祸害,活千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接下来,唐寅看着空荡荡的地宫,想着没有着落的‘二胎奖励’,忍不住出声起来…… “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穿越者前辈没有个长辈样,每每只会放我鸽子,嘴上吹得震天响,事情头上就掉链子,画大饼一套接一套,兑现从来都是遥遥无期!” 唐寅来了一顿即兴rap,随后继续盯着面前那风骚的姜子蜡像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喊了那一段rap喊缺了氧,他看着看着,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之感。 随着一片氤氲之色过后,唐寅只觉眼前一花,再没有了什么地宫和蜡像,有的只是一座看起来很是古老的巨大城池! 他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以上视下,看着下方的城池,以及城内城外之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咦,这座城……看起来有些熟悉啊!” 接下来,唐寅仔细辨认了一番,赫然发现,这似乎便是‘临淄城’! 只不过,眼前的临淄城,跟他所熟知的临淄城,看起来区别着实有着不小,具体来说就是,眼前的临淄城,看起来要‘年轻’得多! 这难道是一两千年前临淄城的样子么? 唐寅心中嘀咕之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城外的肃杀之气! 目之所及,但见临淄城外有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军,每个兵士身上都涌动着强悍的杀气,这些杀气凝聚在一处,即便是身处上帝视角的唐寅,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啧,这些兵士的装束怎么感觉像是‘兵马俑’一样呢? 难道……这支军队是‘秦军’么? 随即,他眼见阵列之中有着黑色玄鸟旗飘荡,中军的高大帅旗上则是一个斗大的‘王’字! 黑色玄鸟旗?王姓大将?古老的临淄城? 这该不会是……秦王嬴政手下大将王贲灭燕之后,自燕地南下,绕开齐军主力,一路长途奔袭,犹如神兵天降般围困临淄的那个桥段吧? 如此说来,城内那位想要出城投降者,应该就是‘齐王建’了? 目之所及,但见临淄城内,一席王者衣装之人,面色悲戚的换上素白丧服,赤着脚,手捧舆图、户籍、玉璧,准备出城而降。 唐寅不由深吸一口气,心道,看起来果然是秦将王贲兵困临淄,齐王建欲要出城投降这一段! 啧啧,没想到,哥们竟是一下子干到战国末期来了! 他知道,在这里,历史出现了分叉口—— 唐寅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齐王建迫于无奈,最后就是这般苦逼的出城投降了,随即齐国灭亡,嬴政灭六国而一统天下; 但当下这个大乾世界,在这个历史分叉口却是出现了一人,对方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历史走向,保住了临淄、保住了齐国,随后甚至以齐地为根基,与秦王嬴政争夺起了天下。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穿越者前辈‘姜子’是也! 唐寅看着下方的局面,不由嘀咕出声,“接下来该姜子这老登出场了吧?” 果不其然! 唐寅刚刚想到此处,临淄城内,一席白衣的姜子便是显现而出,他的身形样貌与地宫内那骚包的蜡像一般无二! 只见姜子挥手拦住了想要出城投降的齐王建,随即便开启了‘临淄保卫战’。 其后,夜幕降临,城上城下的兵士都暂且收兵,休整起来。 而这时候,一袭白衣的姜子,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临淄,向着秦军大营而来。 见到这一幕,处于上帝视角的唐寅不由一怔,这个世界的史书没记载这一段啊?就说临淄保卫战开启,王贲久攻不下而退兵,但眼下—— 姜子怎么独自一人出了城? 难道,这里面另有乾坤么? 这老登,该不会准备开挂一番,施展他那毁天灭地的道法吧? 第705章 姜子与王贲的对话!新的道法! 唐寅开启上帝视角,俯视战国末期的古战场,当下眼见一袭白衣,骚包如斯的姜子半夜出城,径直前往秦军的中军大帐。 一路上,他仿佛如入无人之境般,每每遭遇巡逻兵士便以风骚走位闪避开来,待巡逻兵士回过味儿,后者已经飘然而去了。 一段时间后,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的姜子,便来到了中军大帐所在之处。 看到这里,身处上帝视角的唐寅嘴角不由抽了抽,心道,这段夜行的细节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干嘛?该不会是姜子这老登特意让我看他如何耍帅的吧? 唐寅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自己当下怕是在姜子所呈现的某种精神力影像之中,这种情况,他之前也经历过的,所以,并没有多少大惊小怪的心思。 在唐寅脑海中闪过这般念头之际,中军大帐处,一袭白衣的骚包姜子,已经与威名赫赫的秦将王贲相见了! 岂料,接下来,他却是听到一番颠覆三观的话语—— 此时,只听姜子淡然开口道:“王将军可以退兵否?” 秦将王贲迟滞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可以。” 姜子语气平和道:“既是如此,明天一早就退了吧。” 王贲这次并没有什么迟疑,口中吐出一个字来,“好。” 转眼间,到了翌日清晨,原本率领大军前来灭齐的秦将王贲,竟是真的率领大秦之师,拔营起寨,退兵而去! 城头上,眼见秦兵秦将如同潮水一般退却,齐人顿时欢呼呐喊起来,好不雀跃。 而一袭白衣,骚包如斯的姜子,挥一挥衣袖,片叶不沾身般,迈步而去,只留下一片又一片近乎虔诚般的崇拜目光。 唐寅看到这里,不由咽了口唾沫,什么情况这是?秦将王贲怎么如此听话呢?姜子让他退兵他就退了? 感觉就像是儿戏一般! 王贲统帅千军万马前来灭亡齐国,已然将齐都临淄团团包围,眼见便要有所斩获,却是只听了姜子这老登的一番轻飘飘言辞,便放弃了大好的机会,带兵撤离,如此也太有悖常识,也太不合乎逻辑了吧? 王贲这般轻易撤离,秦王嬴政能饶了他? 即便他跟姜子是亲兄弟,也不可能如此好说话吧? 当真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忽然,蹙眉的唐寅,其脑海中灵光一闪!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如此矛盾与不合理,那么,其中应该有大大的猫腻才是!比如…… 姜子这老登使用了什么道法,这才致使出现了这般不合理之事! 但,到底是何等厉害的道法,能在三言五语之间,便让灭国大军尽数撤离了呢? 着实难以揣度! 此前,唐寅眼见一身白衣的骚包姜子,半夜出城,还以为对方要动用毁天灭地的道法,对秦军展开大肆攻伐呢,结果哪里想到,对方竟是在一番轻飘飘言语之中,便将事情给办了! 没有杀戮、没有暴力场面,只是轻描淡写的三言五语! 这份举重若轻,着实让唐寅有些目瞪口呆! 而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花,随即便发现,视野之中的临淄城古战场消失无踪,自己仍旧处在姜子地宫之中,前方还是那尊骚包无比的姜子蜡像。 对于这种状况,他先前已经有所预料,自己刚刚怕是进入了姜子的精神力影像或是幻境一般的场景。 上一次他便经历了一回,那是‘位面大魔导师刘秀的昆阳之战’场景,其后,他便感悟出刘秀众多道法之中的‘风卷’道法,并在穿越之书中成功开启了相关页面。 而今,他目睹了‘临淄城古战场影像’,莫非也有什么说法不成? 唐寅念及刚刚所闻所见,脑海中不觉反复回荡起姜子与王贲的那几句诡异对答言辞来…… “可以退兵么?” “可以” “明天一早就退吧。” “好。” 起初,他觉得这几句话平淡得近乎儿戏,但一段时间之后他感觉话语很有琢磨头,接下来,他竟是发觉,简单的言语之中,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妙!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唐寅忽然感觉一阵异动传来,随即,他下意识拿出穿越之书,但见,书封之上滚动着一行字迹—— ‘没想到,你领悟的如此快,当真资质绝佳,悟性惊人,不过,你距离姜某人还差了那么一些,再努努力,或许就能望我之项背了。’ 眼见这番骚包的言辞,唐寅嘴角不由抽了抽,心道,姜子这老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贱不可言啊! 随即,他下意识看了看四下,心道,这老家伙绝壁隐藏在某个犄角旮旯,暗戳戳盯着哥们呢,不然,这老货怎能如此及时的获知哥们的一举一动呢? 等等! 姜子这老登刚才说,‘我领悟得如此快’? 我领悟什么了? 不由自主的,唐寅便是翻开穿越之书,将之翻到了‘道法页面’。 目之所及,但见,在风卷、电磁牵引、立地成圣、乃至万书阁这般四个道法之后,赫然又多出了一个图标! 细细看去,那竟是一个呈现出‘嘴巴’形状的图案。 唐寅不由瞠目,这就是姜子所说,我领悟出来的道法么? 因为刚刚经历了‘临淄古战场’而领悟的? 他回忆了一下,方才他脑海中反复出现姜子和王贲两人那几句近乎儿戏的言语……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哥们便领悟了当下这个道法么? 呈现‘嘴巴’形状的图案,看起来也正好暗合了‘说话’这一举动。 不过,这个新增的‘嘴巴道法’,到底是什么底细呢? 一开口,对方就能信服么? 还是说,一出言,就能控制对方呢? 亦或者,干脆像唐僧念紧箍咒一般,令得对方屈服呢? 总不能像星爷某部剧里一样,开口之间便将对方说得精神崩溃吧? 得好好探查一番才是! 想到这里,好奇如斯的唐寅不由释放出一抹精神力,让其附着在‘嘴巴’图标之上,随即探查起了其间的讯息。 第706章 道法:言出法随!楚江岚成了实验对象! 在姜子地宫中,唐寅经历了一番‘临淄城古战场’影像,通过姜子与王贲的寥寥数句近乎儿戏的言语,感悟出一个新的道法! 那是一个看起来呈现‘嘴巴’形状的图标。 唐寅好奇之下,当即释放出一抹精神力,附着在这个图标上,获取其间的讯息。 片刻之后,他目光微闪,知晓了这个道法的名字,其唤作‘言出法随’! 这时候,唐寅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姜子跟王贲交流的那几句儿戏般言辞—— “可以退兵么?” “可以。” “明天一早就退吧。” “好。” 这番言辞,他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劲儿,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敌我双方的首脑人物,言谈之间怎么会如此和气?简直充满了荒诞之感! 现在想来,这一切的不对劲儿源头,都是出自于姜子施展的这个‘言出法随’道法了! 简言之,使用出这个道法后,姜子说什么,王贲就听什么,所以这才在战场上演绎出如此一幕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违背常识一幕! 言出法随。 说出言语,法则便随之降临! 听起来着实高大尚!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唐寅的眼睛不由灼灼有光起来,当下,哥们也领悟了姜子这般的‘言出法随’道法,如此说来,该不会也能一开口,便让敌军退兵吧? 要是那样的话,简直碉堡了! 这时候,唐寅脑海中不由自主臆想起来—— 想到,在邯郸城下,他对着闭门不出的朝廷军主帅道:“于廷益,你能退兵么?” 后者答曰:“可以。” 随即,他骚包的点了点头,“那就现在退吧,别在这邯郸城浪费军粮了。” 于廷益则郑重点头,嘴中道:“是!” 接着,他想象自己与金人主帅的交流桥段。 “完颜构,赶紧带着你的金兵滚回北疆!” “大人发话,小的敢不从命!” “别废话了,赶紧滚!” “遵令!” 随之,金人与朝廷军纷纷退兵,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事。 咳咳,这感觉有些魔幻啊? 臆想结束后,唐寅虽然感觉心里很爽,但却有种不真实之感,能这么容易么?要是那样的话,不真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不说别的,道法要是造成过大的影响,这个世界的不知何方神圣,分分钟就给哥们封禁了,根本不可能将两方敌军全都退去! 最多,朝廷军和金人,只能二选一! 另外,‘言出法随’这个道法,在哥们这里能否真的如此有效?回头还需要找人测试一番才行! 在唐寅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念头的时候,忽然间感到手上的穿越之书异动开来,他拿起书册,瞩目看去,但见,在封面处,又滚动出一行字迹来—— ‘后来者,待你生养出第三个孩子的时候,来地宫这里,还有一重惊喜在等待着你’。 唐寅眼皮不由狠狠跳了跳,心下吐槽,姜子这老登是催生上瘾了吧?一胎之后是二胎,二胎之后现在又来催生第三胎,简直比某些老一辈大叔大妈还犹有过之! 摇了摇头,他简直对这个穿越者前辈无语到极点。 随即,唐寅收好穿越之书,拿上火把,便迈步走出地宫,接下来沿着通道返回地窨子,进而,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说来也巧,唐寅本来选择另一条路径前行的,可是走出没多远,便看到一席崭新儒袍的楚江岚,在前面一副遛弯的模样。 啧,哥们跟这位师伯还真是有缘分啊,既是如此,便拿我这有缘的师伯,尝试一番刚刚领悟的那个另类‘新道法’好了!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迈步而出,热络的与对方打招呼起来。 楚江岚那个别扭加尴尬就别提了,先前他碰到唐寅后,特意找寻了另一处偏远之地遛弯,没想到竟然又一次遭遇了对方! 这小子该不会瞄着老夫,今日里特意要我难堪的吧? 要是如此的话,老夫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脑海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楚江岚尬然开口,“伯虎,竟是如此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句客套话说完,他便紧接着道:“你当下身居要职,日理万机,想必很是忙碌,就不要在这里多耽误功夫了,有事情赶紧去忙便好。” 言外之意,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免得大家都尴尬! 然而,唐寅好容易找到一个‘试验对象’,哪里会这么容易的放过,当即露出一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贱笑,开口道:“师伯,我问询一件事,您是不是也觉得,让女子出门做工,乃是一种世风日进,天下日新之举呢?” 楚江岚冷哼开口,“伯虎,你胡言乱语什么,老夫怎会觉得让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工,乃是世风日进举措?你怕不是诚心来气我的吧?” 然而,下一刻,楚江岚忽然一窒,脸上露出一抹挣扎之色,随即出声道:“也罢,今天就跟你小子说说肺腑之言。” “此前,老夫确实觉得,让女子抛头露面,是颠覆道统之举,更是违背圣人之言的,不过,这段时间看下来,我却是发现,事实并非想象的那般不堪!” “只要举措得当,即便让女子出门做工,倒也不会引起什么乱子。” “更甚者,让女子进入纺织厂务工,生产出大量平价高质的布匹,对于百姓来说,当真有着实实在在的裨益!” 说话间,他还心仪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儒袍。 随即,楚江岚总结道:“所以,伯虎你刚才所说,让女子出门做工,乃是一种世风日进,天下日新之举,倒也不为过。” 听着对方说出这般言辞,唐寅不觉咽了口唾沫,心道,师伯这个封建道统的捍卫者,竟是真的说出了这番颠覆礼教的大逆不道言辞,虽说,他给自己找了几个台阶下,但这也绝对足够惊世骇俗了! 若是让其他人听到这般言语,怕都要惊掉一地下巴的。 随之,唐寅脸上浮现出一抹贱不可言的笑容,接下来,再给我这师伯来个更狠一些的,顺便也看看‘言出法随’这个道法的极限在哪里! 第707章 在师伯身上疯狂试探!大伯也来一发吧! 衡水学府中,唐寅再度碰到师伯楚江岚,顿时将对方当成了自己新道法的实验目标! 一番施为下来,效果着实斐然,接着,他要上难度,进一步测试一番‘言出法随’的极限在哪里。 念头及此,唐寅贱嗖嗖开口起来,“师伯,我能看得出,您也觉得废除科举这件事情,是教育的进步,是制度的革新,对也不对?” 话音刚落,楚江岚的眉头顿时蹙起,“你小子今日里怎么这般古怪呢?老夫何时想过这般不着边际的言语了?” 然而,这句硬气的话语刚刚说出,他脸上便闪过一抹挣扎之色,随即便不由开口道:“罢了罢了,今日我便跟你小子将话说透!” “曾几何时,你宣布废除科举之际,我一度以为你疯癫了!传承上千年之久的科举取材,你竟然说废就废,想要另起炉灶,这岂不是自取灭亡之举?” “但后来,我有仔细了解过,你所开创的新式学府‘无类书院’,其内毕业的学子,他们虽然没有就读四书五经,也没有参加科举取士,不过,他们却是掌握了算术等实用的技艺,如此,走到各行各业,做那中高层职位,成绩倒也斐然,起码,对得起他们所拿的那些高额工钱!” “基于以上种种,你所说废除科举,乃是教育之进步,制度的革新言辞,倒也说得通。” 唐寅暗自咽了口唾沫,心道,言出法随道法,真是六啊! 竟是让师伯这等顽固的老头,说出‘废除科举乃是教育进步’的言辞! 即便,师伯自己找了诸多借口与补丁,但他却是实打实的说出了颠覆封建道统的大逆不道之言! 这些话语若是让其他人听到,怕是分分钟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吧? 不过,还不够! 继续! 看看这‘言出法随’道法,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念头及此,唐寅贱不可言的又开口起来,“师伯,你做‘革新导师’吧,就是宣传让女子走出闺房去做工,宣传摒弃科举拥抱新式教育!” 话音未落,楚江岚便恼怒出声道:“你小子说什么胡话?老夫怎能做这些改弦更张之妄举?再要口出不逊,小心吾代汝师教训你一番!” 唐寅目光灼灼看着对方,“师伯,我劝您认真考量一下。” 此言一出,楚江岚微窒,其脸上闪过丝丝挣扎神色,但很快,挣扎之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越发恼怒神色,“你这厮,当真讨打不成?今日里是诚心搞老夫心态来了?” 见此,唐寅眼中异色一闪而过,轻咳一声道:“师伯,刚才跟你玩笑呢,咱爷俩好长时间没见了,这么热络的闹上一闹,岂不快哉?” “快你个头!” 一向涵养有加的楚江岚,不由气得翘起了胡子,“有你这般言语的么?让老夫去做什么‘革新导师’?替你宣扬让女子走出家门做工、乃至摒弃科举,全面学习你那一套?”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脾气太好了,不会揍人是不是?” 唐寅嘴角抽了抽,连忙道:“师伯,您别动怒,刚才真是一番玩笑之言,那个,您继续在这里遛弯吧,师侄我也该忙去了。” 说话间,他在对方爆发之前,连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行走间,唐寅心下不由嘀咕,最后这个‘言出法随’没施展成功,看来,在师伯那里,这种红色底线是不能逾越的! 如此,我所领悟的言出法随,极限就在这里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道法是刚刚领悟的缘故,哥们对其的掌控还不算很深。 以后,假以时日,随着进一步掌控,或许就能突破师伯这层底线了。 …… 接下来,好容易来一次临淄的唐寅,便是在衡水学府,乃至整座城池间好好的转悠了一圈,足足花费了小半天功夫,算是故地重游,追忆往昔了。 随即,他乘坐蒸汽火车,返回了六元新区。 唐寅刚刚回到居住的桃源小区,唐广文便顶着一张大饼脸走了过来。 “大侄子,又外出办大事去了?你可真是辛苦如斯啊!” 随即,他显摆般的开口起来,“不过大伯我也是尽职尽责,咱这个物业经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在整个桃园小区内都有口皆碑呢。” 唐寅不由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言辞夸奖了两句。 而其一双目光则是在对方身上转了转,随之心下不由嘀咕,大伯可是哥们的御用道法实验对象来着,既然人都自己送上门了,不在他身上尝试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唐寅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口中道:“大伯,跟你商量点事儿,你能借我些银子使使么?”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唐广文,听到‘借银子’这三个字,顿时如临大敌的一捂荷包,“伯虎,你说什么呢?你身为堂堂的河东二号人物,还能轮到找我一个小人物借钱?别开玩笑了!” 唐寅目光灼灼看着对方,“大伯,你便借我些银子吧,谁都有为难的时候。” 下一刻,唐广文脸上闪过一抹挣扎神色,随之,他那紧紧捂着荷包的手缓缓松开,“哎,伯虎,原本我这个人在银子方面是只进不出的,但谁让你特殊呢,原先也实实在在帮过我许多,现在,我借你一些钱财倒也无妨。” “十两银子以内我身上倒是有的,不过你要记得第一时间还我。” 唐寅点头,“大伯,那你就借我五两银子吧。” 唐广文有些肉痛的从荷包中拿出五两散碎银子,递了过去,嘴上不忘再度提醒,“伯虎,记得有钱了马上还我!” 唐寅揭过银子,心中则是呐喊,我这抠门到家的大伯,竟然真的借钱了! 言出法随这个道法,实在强悍! 随即,他一边将银子揣了起来,一边想着要继续对大伯加大力度! 很快,唐寅便有了想法! 接下来,他再度施展出‘言出法随’,说出了一个比刚才要困难数倍的事情! 第708章 小郡主成为目标!河东要打出去! 唐寅回到桃源小区,眼见大伯唐广文主动送上门来让他做‘测试’,他自然毫不客气的施为开来。 新道法‘言出法随’施展之下,竟是让在钱财上只进不出的唐广文,硬生生掏出了银子! 这般境况若是让见惯了唐广文抠门如斯之人看到,定然会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或是产生了幻觉。 唐寅施施然间收起了对方的五两银子,随后想着继续‘上难度’,于是,便目光灼灼看着对方,说出了一句超乎寻常之言,“大伯,你做个好人吧。” 唐广文一怔,消化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言语,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哼了一声,“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大伯我一直以来不都是好人么?” 唐寅目光闪烁间,盯着对方的眸子道:“大伯,我的意思是,让你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这番言辞一出,唐广文脸上闪烁出迟疑与挣扎之色,不过,片刻后,这些神情全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气急败坏神色,他咬牙切齿道:“伯虎,你今天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邪祟之物?怎么如此古怪?一个劲儿的叫我做个好人?” “我唐广文已经是有口皆碑的好人了,还要如何去做?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言出法随道法,施展失败! 唐寅嘴角不由狠狠扯了扯,心中嘀咕,看来,让大伯变成好人这种事情,可比让他往出借银子,难多了! 更甚者,对方‘自以为是好人’这份儿坚定信念,当真纯粹得令人惊叹! 接下来,已经试探出自己新道法极限的唐寅,随口跟对方闲扯了两句,便是迈步上楼,回家去了。 唐寅刚进入家中,一袭紫色衣裙的小郡主便迎了上来,“唐郎,你回来了,怎么样,临淄城变化大不大?” 唐某人一边将长袍脱下,递给了在旁伺候的萍儿,一边开口道:“临淄当下是一半古城、一半新建楼房,古今融合,风格独特,变化倒是不小。” 小郡主拉着唐寅的手臂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问起了对方此番回临淄的种种见闻。 当听到唐某人遭遇其师伯,两人种种有趣互动之际,小郡主不由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候,伊文卡端上了一盘鲜果,随即垂手侍立在侧,等候差遣。 小郡主洪青美眸瞟过身材高挑有着异域风情的伊文卡,又看了一眼旁侧小家碧玉般的萍儿,随即话锋一转,不由道:“唐郎,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对我很好,不过,你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吧?” 唐寅一怔,诧异开口,“青青,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郡主妩媚的白了对方一眼,“还能是什么意思?我都生养了两个孩儿了,但伊文卡和萍儿她们,跟了你这许久,肚腹丝毫动静都没有,唐郎,你稍微雨露均沾一些好不好?” 这番言辞一出,在旁伺候的萍儿与伊文卡两者,顿时俏脸羞红,纷纷扭捏起来。 唐寅也尴尬得老脸一热,随口应付了一句。 接着,他眼见对方还要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不由当先转移话题道:“对了,青青,我忽然想看你跳‘步步生莲’了,你来上一段吧?” 与其动嘴,不如让身体动起来,这样,对方便不会去说让哥们尴尬的话题了。 更甚者,自己还能欣赏一番郡主的舞姿,当真幸事一件。 至于对方能不能跳,就看‘言出法随’这个道法给不给力了。 霎时间,唐寅这厮竟将妻室洪青,也当成了施法对象! 小郡主的面色顿时晕红一片,“你这家伙!我才不跳那种舞蹈,羞死人了!” 唐寅目光灼灼看着对方,“跳一个嘛,我都许久未见了。” 小郡主洪青刚要开口拒绝,然而,她忽然一窒,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挣扎神色,进而,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小声道:“你,你真要看?” 唐寅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小郡主俏脸乃至耳根都晕红起来,她瞥了一眼旁边愕然的伊文卡和萍儿,站起身,一把拉起唐寅,向主卧走去,嘴中道:“我,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唐郎,你可不许笑我。” 唐寅嘴上应承着,心中却是呐喊起来,‘言出法随’道法,果然六六六! ……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唐寅先后又对数人进行了新道法的测试,包括但不限于堂哥唐炳、祖父唐敖、祖母老佘氏、大伯母秦氏、乃至母亲邱氏、萍儿、伊万卡等这些人。 刚开始,他就是纯粹出于对‘言出法随’道法测试的目的,不过,到了后面,他却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简直停不下来了。 嗯,懂的都懂。 小半个月过后,疯狂测试的唐寅着实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当然,他那颗恶趣味的心思,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唐某人便是想着—— 该用‘言出法随’这个新道法,干些正经事儿了! 于是,数日后,在一次例行的河东高层会议上,唐寅便是当众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议题…… “王爷,各位,在此之前的许久时间里,都是其它势力出兵攻伐我河东,咱们只能当那被动的一方,而今,我河东已然兵精粮足,战备齐全了,如此,我等是不是该打出去,让敌军看看咱们的实力了?” 听此言语,场间几人不由都瞠目开来。 诚如唐寅所说,一直以来,无论是朝廷削藩、还是倭寇登陆、亦或者是二王联军、乃至金人南下,河东全都是被动防御姿态,眼见得,不管是谁,都要上来踹自己两脚,那份儿憋屈与愤懑,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甚至在心中都形成了思维定式,而今,唐寅忽然说要打出去,要主动攻伐别的势力,这让众人一时之间着实有些不适应! 但随后,大家念及河东‘由守转攻’的强势姿态,想想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豪情壮志,各自的心头不由自主都有些灼热起来! 第709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战争机器开动! 河东高层会议上,唐寅出人意料的提及,一直被动防守的他们,应该打出去,这让场间众人都愕然如斯。 随之,大家想到一直憋屈的河东,能够扬眉吐气的走出去,主动攻伐,顿时感觉心中的热血都有些沸腾之势。 不过,这般状态也只是持续了刹那功夫,随后便即平复了下去,场间之人几乎都是历经世事的稳健之辈,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言辞而忘乎所以,失了分寸。 当下,一向维稳的布政使葛青松眉头微蹙,开口起来,“伯虎,我河东近来虽说发展极为迅猛,但毕竟只有一隅之地,无论是兵力还是财政方面,跟富有四海的大乾、亦或者跟实力强横的金帝国相比,都还差了太多,若咱们贸然行动,招致祸端,那该当如何?” 唐寅目光闪动间,道:“葛老哥,你所忧虑者我自然知晓,不过,从长远发展来看,正是因为咱们只有一隅之地、正是因为咱们地少人孤,所以,才更应该打出去,让咱们的地盘和人口拓展一番,这样,将来才有资本,跟另外两大势力对抗!” “不然的话,我等只是死守河东这一省之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它两大势力若是将咱们的科技生产等核心技艺都学了去,也跟着发展起来,则河东再难有什么作为了。” 听对方这番言辞说出,众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道,在咱们还想着如何能更好的保全河东的时候,这位已经着眼于拓展河东的地盘和人口了么?这份儿志向还真是高远呢! 道理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当下河东发展迅猛,全靠了科技生产这些技艺,而它们一旦泄露,让朝廷和金人学了去,他们随后也都快速发展起来,河东自然没有什么机会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当下河东想要以一隅之地,向外拓展地盘,谈何容易? 都指挥使冯胜,此时间出声道:“伯虎,你要知晓,防守迎敌,跟主动出击比起来,难度可是大大的不同!” “此前,咱们连番打了许多胜仗不假,但那都是背靠河东而为,敌军则是远道而来,咱们总体是占优的,而如果要主动出击,大队人马劳师远征,形势便要逆转开来,到时候,咱们就要全面处于劣势了!” 唐寅点了点头,这番话语理解起来不难,懂足球的都知道,防守端以逸待劳,人数多半也会占据优势,如此,进攻端想要突破防线,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这也是那些有能力突进的前锋与中场等球员身价倍增的原因所在。 冯奎所说这些,他此前自然也都想过,当下便是道:“冯老哥,我知晓这些的,不过,我倒是有些手段,或许能破解此间种种劣势。” 如果这番言语出自于别人之口,冯奎自然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他跟随唐寅出兵多次,知晓对方身上着实有一股邪性之力,一时间也就闭上了嘴巴。 这时候,小郡主洪青美眸微闪间,出声道:“唐郎,此番主动出击,你打算攻伐朝廷军还是金人?” 唐寅几乎不假思索,开口回应道:“金人!” 在此之前他就盘算过,新道法‘言出法随’若是能够奏效的话,大概也就只有一己之力,回头便要被封禁的,如此一来,这一击之力自然用在实力超强的金人身上更加划算一些! 小郡主洪青秀眉微蹙,出声道:“上次金人吃了败仗,损失了上万人马,恐怕心里已经落下阴影,唐郎,此番你统领齐军杀过去,他们若是躲在城中不出来迎战,那又该当如何?” “如果直接攻城的话,那般损耗可就太大了!” 攻城战极难,即便是弱势的朝廷军,一心死守邯郸城之下,兵强马壮的金人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而今,唐寅若是领兵攻伐,遭遇金人龟缩不出,同样的困境自然也会显现。 小郡主洪青作为下一任齐王人选,暗地里对军国大事自然没少下功夫,此时间便将主动出击的成破利害全都点了出来。 唐寅赞许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道:“郡主所说皆是金石良言,上次金人吃了大亏,他们很有可能坚守不出,如此想要攻破他们的老巢常山城,着实艰难,不过……” “我倒是有些法子,即便金人躲在城中不出,也能令其就范的。” 听到这番言语,场间众人不由都瞠目起来,眼见唐寅这家伙底气很足啊?真不知他手里到底有什么强悍的底牌! 是火器么? 但即便是佛郎机炮,想要攻破城高水深的常山城,也不是那般容易吧? 此时间,齐王洪常荀目中精芒闪动间,开口起来,“伯虎,此番出战,你要多少人马?” 还是咱这老岳父干脆,二话不说,直接码人! 唐寅心中赞许了一句,嘴上则是道:“王爷,人手不用多,带几千人马就行,要清一色的骑兵,如此,即便有所闪失,也可以快速撤回来。” 若是其他人说主动攻伐金人,只带几千兵士,齐王定然将他臭骂一顿,不过,说这话的是此前接连战胜来犯之敌的唐寅这个军神人物,那自然另当别论。 当下,他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本王便让你为主帅,冯胜为副,率领一万轻骑,攻伐金人!” “伯虎,记住,能打则打,若不可为之,速速撤回才是!” 唐寅心下不由苦笑,他这位老岳父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明明只要几千人马,对方却是硬生生给涨到了上万之众! 其实,真的用不了这么多人,他的道法施展开来,对方很难有招架之力,根本不用己方兵士冲锋陷阵什么。 不过,他自然也知晓,这是齐王对自己的回护之意,当即便是点头,应承下来。 高层会议开罢,确定下来要出兵的事宜,接下来,整个河东的战争机器便运转开来,兵马粮草迅速集结,酝酿着这场有史以来河东的首次主动出击战事! 第710章 于廷益惊愕,河东主动出击了?齐军兵临城下! 河东集结人马,准备主动出击! 这着实是多少年来从未有过的壮举。 齐地的兵士与百姓们眼见这般阵仗,反应可谓两极分化…… 高兴者着实大喜过望,河东这些年来一直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而今终于主动出击了,说明上层底气十足,有着充分的准备,如此说来,或许还真能战而胜之! 但忧虑者也比比皆是,河东相比于朝廷与金人两大势力,不过是巴掌大小的地方而已,如果劳师远征,主动攻伐两大势力这般的庞然大物,能是对手么?若有个闪失,先前好容易取得的成就,好容易过上的好日子,说不得全都要付之东流了。 朝廷与金帝国,地大人多,可以失误多次,仍旧不会伤筋动骨,而河东这点地盘和人手,就算失误一次,怕是也要一蹶不振! 如此,河东上层决定的此番主动出兵,攻伐两大势力之举,真的明智么? 不管下面如何想,齐王洪常荀这个主事人首肯出兵,河东上下顿时都动员起来,一万轻骑与粮草辎重,在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全都准备停当。 随即,唐寅为主帅、冯胜为副,两人率领一万轻骑,出河东,征伐金人而去! 城头上,齐王洪常荀负手而立,看着远去的兵马,心绪起伏不已,他身为皇室藩王,坐镇一方,若说心里没有一些想法,那自然不可能,不过,多年来,他一直都心存克制,因为,他知道,那一步踏出很容易,但若遭遇不测,再想收回就难了! 而今,天下纷乱,三大势力鼎足而立,河东快速崛起,又有着唐寅这般的奇人,似乎是最好的踏出‘那一步’的时刻! 不过,世事难料,变数繁多,谁知道接下来迎接齐军的会是什么呢? 唐寅此番若能出奇制胜,自然会令河东实力与声势大进! 而若这次的主动出击败了,则河东的艰难时刻会立即到来,根本没有什么缓冲! 河东兴焉?河东衰焉? 皆有可能! 不管是哪个结果,最后将都是他这个齐王来承载! …… 河东出兵,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其它两大势力的探马自然早就将消息上报开来。 朝廷军主帅于廷益得知这番情况,一张老脸上的褶子都霎那间扯平了,“什么?只有区区一省之地的河东,竟是主动出兵了?他们的底气如此之足么?” “即便唐寅此前打过几个胜仗,但那都是背靠河东的防御战,其难度跟当下的主动出击,去打别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目前,河东突然转守为攻,是真有这个实力?还是信心过度膨胀,不自量力之举呢?” “不过,不管如何,河东要攻伐金人,对我朝廷军来说都是好事,无论双方胜负几何,都会大大的互相消耗一番,如此,我朝廷军便可更加稳如泰山了。” “甚至,若是两败俱伤,大幅度损耗之下,我朝廷一方说不定还有渔翁得利之机!” 接下来,于廷益吩咐探马,密切关注双方动向,但凡有了实质性的结果,速速来报! 常山城所在。 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得知河东的举动,也着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小齐王,竟敢主动攻伐我金人,他们有何凭仗? 觉得我大金铁骑上次败了一阵,便以为可以随意拿捏了么? 真是可笑! 完颜构冷嘲热讽了一番,随即他心态平和下来,细细思忖此事。 此番,河东主动出击,领兵带队者乃是唐寅这个妖人,倒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前者,完颜构亲率五万金人铁骑攻伐河东,眼看便要战而胜之了,结果,不知怎么,前军众多兵士突然丢下武器,涕泪横流间拜下,嘴中还说着什么‘唐寅为圣贤’的言辞,如此诡异事件突然发生,顿时逆转了场间战事,令得金人一败涂地! 而今,听闻唐寅统领兵马直戳戳杀来,这让完颜构心中倒是泛起了嘀咕。 还是稳一手吧,莫要中了这妖人的诡计才好! 于是,当唐寅率领一万轻骑兵来到金人老巢常山城的时候,都元帅完颜构并没有出城迎敌,而是站在城楼之上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完颜构眼中精芒犹如实质般刺出,先看看虚实再说,若这唐寅就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本帅定然让他此番有来无回! …… 常山城下。 冯胜眼见城门紧闭,金人全都立于城头冷冷看着他们,不由皱眉开口,“伯虎,这还真是应了郡主的猜着,金人经历上次一败,心有余悸如斯,当下都不敢出城迎敌了。” “这样一来,咱们想要拿下常山城,想要击败金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唐寅微微颔首,“金人不出城,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冯胜眼睛一亮,“伯虎,你有什么好主意么?说来听听?” 此前,他跟随对方经历种种超乎想象的事情,知道对方身上的刷子可不止两把,顿时希冀的问询起来。 唐寅并没有直说什么,而是道:“冯老哥,咱们且向前去,让我与金人主帅搭话一番,或许,说着说着,对方就会通情达理了,做出一番有利于咱们河东的事情。” 此言一出,冯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什么?跟豺狼一般的金人交流,会让他们通情达理?会让他们做出有利于咱们河东之事?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金人要是能通情达理,数百年来,也不会频频南下扣边,袭扰中原了! 冯胜不知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眼见对方信心满满的模样,想想对方此前种种耀眼的战绩,他识趣的没有再问询什么,当下招呼大队人马向前,来到了距离城头最近之处。 为了防止冷箭等的攻伐,冯胜还专程派了一队盾牌手在前方作掩护。 唐寅微微颔首,催马向前,来到盾牌后方,停了下来,随即仰头看向城楼之处,高声道:“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何在?出来与我搭话!” 第711章 唐寅阵前施法!全场皆惊! 金人的大本营常山城下。 唐寅身处盾牌阵列之后,朝着城楼上的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喊话。 旁侧,冯胜脸上满满的惊疑神色。 此时间,他心中难以抑制的嘀咕起来……刚刚伯虎说,通过交流喊话之举,或许就能让金人通情达理?进而,我齐军或许就能获胜? 这也太过天方夜谭了吧? 哪有这种便宜事儿? 不可否认,此前伯虎这小子领兵作战,是表现出了很是邪性的一面,诸如—— 跟朝廷军对战之际,天降大风,吹断对方的帅旗; 跟二王联军对战,敌方兵士手中的武器莫名掉落在地; 跟来犯的金人对战,后者突然痛哭流涕、双手合十拜下; 这些玄奇之举,是巧合也好,跟伯虎这个邪性之人有关也罢,它们的发生,最起码都是在两军对垒之际,双方摆开阵势正面冲击之时! 而现在,两军根本没有相接,一方在城下、一方处于城头,双方便这般隔空呼喊,能有个什么结果? 即便天降大风、即便金人手中的兵器落地、即便对方双手合十痛哭流涕拜下,但还有着常山城这座关隘挡着,我齐军也不能施为什么啊? 若这般状况下,还能‘赢’,那简直来了个大谱! 伯虎这小子怕是真要立地成圣了! 在冯胜脑海中想着这些漫无边际的念头之时,城头上,金人都元帅完颜构探出半个身位,目光灼灼开口,“唐寅,本帅在此,你有何话说?” 啧,这位的大乾雅言说得似乎比以前要好了许多,如此,就更好办了! 先前唐寅还有些担心,‘言出法随’道法会不会因为完颜构对大乾雅言知之不深而打了折扣,现今,听闻对方说中原话的口条变得如此利落,他越发放心起来。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完颜构刚开始对中原言语也就是半吊子水平罢了,但此前因为被唐寅在两军阵前骂了一句而不自知,后续副将秦晖解释了一番这才知晓,所以,从那时候起,完颜构便痛定思痛,努力学习了一番大乾雅言,将之习练得流畅无比。 总体说下来,这位金人都元帅,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来着! 唐寅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听对方的中原言语说得极顺,心里越发有底气了,当即大声道:“完颜构,你们这些异族之人,趁着中原内乱之际杀了进来,铁蹄践踏之下,令得多少无辜百姓死于非命?令得多少黎民家破人亡?” “你等累累罪行当真罄竹难书!” 说话间,唐寅眼中的精芒犹如实质般刺出,冷声暴喝,“完颜构,你作为金人统帅,乃是造成这场惨祸的罪魁祸首,你,该去死才对!!!” 该去死才对!该去死才对!该去死才对…… 唐寅的声音在城池之间产生了道道回声,听起来着实有一股浩大之意。 听了个满耳的完颜构,其目光在那么一瞬间有着丝丝迟滞之色,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当下咬牙切齿道:“唐寅,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妄图用三言两语便想扰乱本帅心智么?你着实天真!” “本帅此番没有出战,并非怕了你,而是想要看看,河东区区一隅之地,尔等到底有什么凭仗胆敢来此处挑衅我金人,而今看来,你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逞强而为罢了。” 城下,唐寅露出一抹失望神色,心中暗道,看来,以我目前对‘言出法随’道法的掌控,想要直接‘说死’对方主帅,还是有些不现实! 既然如此,那就退而求其次吧。 念头及此,唐寅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言道:“完颜构,你不死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你须得统领金军退出三大行省,还我中原土地!” 城头上,金人都元帅完颜构沉吟的时间比先前要长一些,不过,沉吟与茫然过后,他顿时像只惊怒的狮子,朝下方咆哮道:“唐寅,你当真痴心妄想!本帅与金人子弟通过血战得来的土地,怎会听闻你几句言辞便退出?” “再与你说,本帅不但要占领三省之地,其后,还要灭你河东,横扫中原,再度恢复我金人的昔日荣光!” “唐寅,此番你率领齐军,来到本帅城下,不敢攻城,只是躲在盾牌兵之后空喊一通,这可得不来什么实惠!” “本帅劝你还是别浪费军需物资了,速速滚回你的河东,洗净了脖子,等待本帅破城之际,将你人头砍下!” 这次又失败了么? 看来,这个完颜构的心志着实不是常人可比! 唐寅没有理会对方的大放厥词,而是调整心态,暗自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度降低要求了! 念头及此,唐寅再度朝着城头大喝出声,“完颜构,我再问你一句,便让你统领金军只退出冀州,你退是不退?” 这时候,一旁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冯胜,整个人几乎都要裂开了。 伯虎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他身处城下,隔空呼喊,先是让金人元帅去死、然后又让对方统领兵马退出三省、现在又退而求其次,让完颜构带人撤离冀州…… 如此种种要求,别说是金人了,就算是我听了,也感觉荒唐如斯! 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答应这般信口开河之言? 然而,冯胜刚刚想到此处,城头上,完颜构的声音响了起来,说出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辞—— “让本帅统领兵马退出冀州?这个条件倒不算过分,吾答应你便罢!” 轰! 这番出乎意料的惊人言语一出,城上城下,顿时喧嚣一片! 冯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大小,什么情况?这金人都元帅当真傻掉了不成?竟然连这般天方夜谭的要求都答应? 这该不会是他逗弄伯虎的吧?正常人谁会应允这个? 城头上,金人副帅秦晖也不由深吸一口气,随即惊疑不定的问询出声,“元帅,方才您所言种种,都是戏耍那唐寅的对不对?” 第712章 金人退兵!齐军拿下冀州! 常山城下与城头,唐寅和金人都元帅完颜构隔空喊话。 然而,无论是齐军还是金人,都没有想到,唐寅提出‘让金军退出冀州’这般的荒唐要求时,居于城楼之上的完颜构,竟是一口答应下来! 金人副帅秦晖不由咽了口唾沫,对着看起来认真如斯的完颜构道:“元帅,您方才这番言语,都是戏耍那唐寅吧?” 岂料,还没等后者回应,城下,唐寅的声音再度响起,“完颜构,既是你答应撤出冀州,那便速速着手退兵事宜吧,莫要耽搁了!” 居于城楼上的完颜构点了点头,义薄云天道:“你放心就是,我完颜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定不会做那言语不一之人!” 啧,这金人元帅还挺有文化,中原成语用得真是六,都快赶上成语大师鸠摩智了。 唐寅调侃了一句,随即心有余悸的想着,还好最后一个‘言出法随’道法施展成功了,不然的话,哥们的精神力怕都不够用了。 这时候,旁侧的冯胜,头脑完全处于混沌之中,用通俗话来说就是整个人都傻了,他狠狠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稍稍从混沌中脱离出来,随即惊愕出声,“伯虎,你跟金人都元帅完颜构该不会是早就商量好的吧?一个在城头、一个在城下,你们两人在这里表演双簧给我们看呢?” 唐寅嘴角扯了扯,不由道:“冯老哥,你没听到么,完颜构亲耳答应的,他要带人撤离冀州,这怎么能是演双簧呢?” 冯胜一张脸都皱成了菊花,“不是,伯虎,你还真信啊?谁会这么傻,便是三言五语之间,就要统领兵马撤出好容易占领的地盘?” 唐寅淡然开口,“到底是与不是,冯老哥看下去就知道了。” 冯胜眼见对方如此一副老神在在模样,心中不由越发惊疑起来,暗道,伯虎所言该不会成真吧?若是如此的话,我当真见识了‘嘴炮’堪为大用的一幕! 城楼上。 副帅秦晖目视不苟言笑的完颜构,忍不住道:“元帅,方才您所说这些,肯定不是认真的吧?” 然而,下一刻,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冷冽的目光便是瞥来,“传我命令,集结所有兵马,撤离冀州!” 秦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元帅,您来真的?咱们好容易占领了偌大的冀州,这里可是你我攻伐河东乃至朝廷的跳板所在,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怎么能轻易退兵么?” 岂料,这番话语刚刚说出,周遭气温仿佛骤然冷冽下来。 完颜构那如同狼一般的眼睛注视向对方,森冷道:“怎么,我这个都元帅之言你都不听了?” 秦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说哪怕一句废话,恐怕就要让对方斩杀在此了! 随即,他再不敢多言,诺诺应声,连忙按照对方的意思,操办去了。 半日后…… 常山城北门开启,整装待发的金人铁骑,在都元帅完颜构的带领下,懵逼的撤离开去。 另一边,冯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眼见远去的敌军,担心对方使诈,便是派遣出多路探马,查看金人的动向。 很快,一路路探马来报,金人确实撤离了,也并没有什么埋伏的迹象,兵马、粮草、辎重,通通都撤离了常山城! 听到这番禀报,确认了金人撤离的事实,都指挥使冯胜几乎要在战马上给唐寅磕一个了,“伯虎,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城下喊了那么几嗓子,便迫使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带兵撤离,这听起来简直魔幻如斯,令人不敢置信!” 唐寅耸了耸肩,“老哥,我早就说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是异族金人也不例外,只要跟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谈判交流,他们也会良心发现,觉得占领咱们中原之地罪孽深重,抱着赎罪的心思,撤离开来。” 冯胜眼皮狂跳数下,“伯虎,你这番言语‘好有道理’,你猜我信是不信?” 唐寅轻咳一声,随即道:“不管老哥信与不信,当下都该快些接收地盘了,要是再耽搁下去,被朝廷军捡了空子,咱们就白忙活了。” 此言一出,冯胜知道是这么个理儿,随即也顾不得多想什么了,连忙指挥兵马,入主常山城。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防止金人再杀个回马枪之类,城外也是安顿了人手的。 其后,派出去盯梢的众多探子也先后回来禀报—— 不仅在常山城盘踞的金人撤离了,冀州境内,像是沧州、宣化等诸多城池的金人铁骑,也纷纷退出,随着主帅完颜构一同撤离了。 最终,全体金人尽皆撤出冀州,退守三晋行省,如此种种举动,就与此前城上城下两位主帅‘商定’的那般! 听到这番禀报,冯胜看着身侧老神在在的唐寅,几乎要纳头便拜了,“伯虎,此前听闻别人说你是圣贤人物,我都是一笑置之,而今,我确定,你便是当世圣贤,天命之子!” “单凭一番嘴炮……咳咳,凭借一番义正严词,便让虎狼一般的金人退出冀州,光复大片中原之土,这个圣贤之称,当真实至名归!” 唐寅风轻云淡道:“冯老哥,这些夸耀之言还是放到后面再说吧,当下,金人从冀州整体撤出,其留下的诸多城池,咱们所带的区区一万兵马可吃不下,你还是赶紧联络王爷,让他派人来占领地盘才好。” “若是晚了,被于廷益那老狐狸钻了空子,着实不美。” 冯胜顿时眉开眼笑,煞有介事行礼道:“末将尊令!” 随之,他兴冲冲道:“王爷、郡主、葛青松他们要是知晓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冀州拿下,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河东百姓若是得知今后大家活动的地盘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不知会惊愕到成么程度?” “朝廷军主帅于廷益那老家伙得知这般战报,不知他那张老脸会不会当场垮掉!” “还有,京师的小皇帝和文武百官,得知他们丢失的冀州,被咱们轻而易举收复,怕是要惊掉一地下巴!” 第713章 河东的焦灼!捷报,前线大捷!! 自从唐寅统领兵马前去攻伐金人以来,河东上下无不笼罩在一片焦灼与不安之中。 以往,其它大势力杀来,大家没有办法,只能被动应对,而今,河东的日子蒸蒸日上,并没有外敌来袭,而唐寅却是主动出兵,攻伐庞然大物般的金人,这让不少人都有些心中惴惴! 打胜了还好,若是此番出兵功败垂成,招致金人毁灭性的报复,我河东还能撑下去呢? 边防所在。 神机营副官踟蹰开口,“头儿,你说唐大人此番出征,能有战果么?” 身材壮硕的蒙武经过这几年的打熬历练,面庞上越发显现出一抹刚毅神色,他看向远方,嘴中道:“这些年来,唐按察使何曾让我等失望过?别废话了,赶紧好生巡逻,莫要让朝廷军或是金人在这个特殊时期钻了空子!” 沈唐钱庄内。 身材肥硕的沈三多咂咂嘴道:“老爷子,您别来回溜达了成不?我的头都被您转晕了,您要是担心唐兄统领兵马打金人的事情,就在心里多祈祷一番好了。” 唐敖身为钱庄高官,这段时间得到滚滚金银的滋润,面上有光,目中有亮,而今听闻小胖子一番言语,顿时冷哼一声,“老夫何曾担心了?既是阿寅带兵出征,那断然没有失败的道理。” 然而,嘴上这般说着,他那来回踱步的双腿却是未曾停下。 宋唐纺织厂所在。 邱氏、秦氏、老佘氏这般身为纺织厂高管的唐家女眷,当下本应该紧盯着生产环节的,但她们却是纷纷翘班,聚在一起,正在谈论着什么。 大伯母秦氏面带忧虑之色的开口起来,“弟妹,老太太,你们说阿寅是不是太能揽事儿了?大家都衣食无忧的待在河东不好么?他偏要显能耐,带兵去攻打金人,这万一要有个好歹该当如何是好啊?” 老佘氏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斥责道:“老大家的,你能不能念点好?张口就是丧气话,你到底对阿寅多没信心?” “阿寅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说过什么空话,这次主动带兵去打金人,那肯定是有极大把握的,你就不要跟着瞎念叨了。” 邱氏作为唐寅之母,她此时也开口起来,“行军作战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但我却是知晓,在整个河东,阿寅都算是最有见识、最高瞻远瞩的那一个,他说要去打金人,想必是应该去打的,至于结果如何,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桃园小区内。 身为物业经理的唐广文与身为小区保安经理的唐炳父子俩坐在一处,脸色有些凝重的交流着什么。 唐炳蹙眉开口,“爹,你说阿寅这小子主动去捅金人这个大号马蜂窝,能成么?这要是失败了,最后导致金人前来报复,令得河东陷落,咱们爷俩好容易找到的美差,岂不全都泡汤了?” 唐广文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如果是别人领兵去打金军,那绝对是去找死,不过,你堂弟阿寅嘛……” “这小子实在特娘的有股邪性劲儿,你看他从咱们桃源村走出来之后,一路经过那么些大阵仗,可有哪怕一次倒霉的时候么?” “此番领兵出征,主动去招惹金人之举,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有着莫大气运加持的这小子,即便落败,也不会惨到哪里去!” “至于咱们河东,想必高层在出兵之前,应该都安顿好了才对,没那么容易被攻陷的!” “齐王洪常荀要是连这点道行都没有,他坐镇河东几十年,怕是早就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水泥厂的工之主事冯奎、田野之中的农之主事葛浪、乃至研究所中的宋玉、冯寂、宋时安等人,也都一个个心系唐寅,对此番主动攻伐金人的战事,牵肠挂肚不已。 …… 通往河东的官道上,忽然尘头大起,一队轻骑犹如旋风般赶来。 为首者手持彩旗,临近边防处不由高声呼喊,“捷报!前线传来的捷报!速速放行!” 把守在此处的兵之主事蒙武,眼见是自己人,连忙吩咐手下放行。 “兄弟,前线传来的什么捷报?可是唐按察使胜了么?” 蒙武说出此番言语的时候,打马如飞的轻骑兵们已然迅疾而入,行出数丈之远了,随即,一道声音传来—— “唐大人以一己之力,喝退金人铁骑,光复冀州,立下不世之功!” 什么! 喝退金人?光复冀州? 听到传讯兵的这番言辞,蒙武乃至一众边防军,全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持起来。 传讯的轻骑军进入河东,并没有乘坐蒸汽列车前行,而是打马扬鞭,一路飞驰,直接赶到了六元新区! 进入街区之内,一众传讯兵士当即沿途高声呐喊起来—— “捷报,前线大捷,唐按察使以一己之力,喝退金军,光复冀州!” “捷报,前线大捷,唐按察使以一己之力,喝退金军,光复冀州!” “捷报,前线大捷,唐按察使以一己之力,喝退金军,光复冀州!” …… 沈唐钱庄的唐敖与沈三多听到动静,快步走出,他们看着一路疾驰而去的传讯兵,脸上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宋唐纺织厂所在,当邱氏、秦氏、老佘氏从厂房走出来的时候,传讯兵早已打马如飞,没有了影子,但这些人高呼的‘捷报’声音,却是仍旧回荡在三个唐家女眷的耳畔; 桃园小区,唐广文与唐炳父子俩仍旧在谈论着前线的战事,这时候,听到由远而近传来的阵阵呼喊声音—— “捷报,前线大捷,唐按察使以一己之力,喝退金军,光复冀州!” 当他们听清捷报内容之际,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脸上看出从未有过的惊愕神色! 就在唐广文两人想要进一步问询一番的时候,传讯兵们已然纷纷跳下战马,以迅疾的速度进入到了齐王的别院,向河东的掌控者报信去了! 小区院落中,只留下唐广文与唐炳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身影! 第714章 齐王的惊愕!什么叫无接触战事? 厅堂之内,齐王洪常荀、布政使葛青松、以及小郡主洪青三人坐于此间,正商议着军情要事。 偏于保守的布政使葛青松这时候出声道:“王爷,郡主,我还是觉得,此番让伯虎领兵主动攻伐金人之举,有些冒险了,金军底蕴摆在那里,咱们劳师远征,恐怕难有建树,更何况,旁侧还有于廷益这只老狐狸随时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小郡主洪青微蹙秀眉道:“葛大人,现在多说无益,还是静待前线战报传来吧。” 顿了顿,她又道:“唐郎说他有些手段,想必不是无的放矢,我倒是觉得不必这般悲观,或许有些惊喜也说不定呢。” 齐王洪常荀目光灼灼开口,“以伯虎之才,加上冯胜在旁辅助,即便此番出征受挫,我想,全身而退应该还是不难的。” 葛青松摇了摇头,他心中还是不踏实,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随即,厅堂的门砰一声被大力推开,几个气喘吁吁的兵士出现在门前。 布政使葛青松眼见如此不知规矩的做派,便要呵斥出声,岂料,为首的兵士蓦然举起一面彩旗,兴冲冲挥舞了两下,随即用有些疲惫,但却铿锵有力的声音道—— “王爷、郡主、布政使大人,前线大捷!唐按察使以一己之力,喝退金军,光复冀州,立下不世之功!” 这番言辞一出,葛青松那刚要呵斥出来的言语,顿时被卡在喉咙里,再也无法发出。 齐王洪常荀、小郡主洪青二人更是霎时间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也不曾动弹了! …… 邯郸城,校军场上,五万朝廷军整装待发。 兵部尚书于廷益想要‘稳中求胜’,在金人与齐军厮杀之际,寻找机会摘些果子,故而,这才有了眼下的一幕。 当然,以他的性格,即便摘不到也无妨,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此时间,主帅于廷益对着马上出征的副将叮嘱道:“你此去战阵之上,记着距离厮杀之地远一些,待看到金人与齐军两败俱伤之际,才可出兵,否则,切记要按兵不动,免得白白造成折损。” 副将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尚书大人,若一方惨败,另一方伤亡不大,如此情况要出兵么?” 于廷益一瞪眼睛,斥责道:“你知道什么叫‘两败俱伤’么?就你这满脑子都是肌肉的东西,难怪混到一把年纪还只是个副将!” 玛德,你这缩头乌龟还好意思训斥我? 副将心中不由吐槽,于廷益,你堂堂兵部尚书,统领二十万大军来到前线,如此长时间,一仗没打,整日里就知道龟缩在邯郸城内,你觉得自己有多露脸么? 我混了这些年就混了个副将怎么了?我愿意!也没吃你家大米! 就在他心中吐槽不已之际,一队探马气喘吁吁奔来,为首者来至于廷益近前,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禀报道:“尚书大人,前线战事发生重大变化!” 于廷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怎么,金人和齐军如此快就分出胜负了么?你且说说具体情况,是唐寅无功而返,还是金人吃了败仗?” 探马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现微妙神色道:“大人,这番战事说起来着实有些诡异,并非谁击败谁那么简单!” 于廷益皱了皱眉,冷哼出声,“有什么诡异不诡异的?此前天降大风、兵器掉落、双手合十拜下这般的诡异事情都经历过了,还有比这更加诡异的么?” 探马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抹心有余悸之色,“大人,这场战事,比以往来得都要诡异!因为,此前种种特别战事,至少两军是处于交战之中的,而当下金人和齐军的战事,却是一场‘无接触的战争’!” 于廷益脸色一黑,瞪了面前的斥候一眼,“你胡言乱语什么?无接触,何以为战?” 这时候,旁侧的副将也好奇心爆棚的开口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什么是‘无接触的战争’?老子从军数十年,从未听到过这般奇葩的事情!” 探马轻咳一声,随即开口起来,“是这样的两位大人,唐寅率领齐军兵临常山城,金人未曾出战迎敌,如此,双方主帅一个在城头、一个在城下,通过隔空呼喊的举动,完成的这场战事。” “由于我等不敢靠得太近,并没有听清他们呼喊的内容,但,眼见唐寅只是在城下喊了几嗓子,其后,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就率领大军从常山城撤离出来,眼见一副败北的架势!” “两位大人,你们说,这是不是‘无接触战事’?算不算诡异如斯?” 于廷益看着眼前口若悬河的探马,冷声道:“你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嘛?你可知,谎报军情的惩处又是什么嘛?” 探马一咧嘴,“大人,小的所说全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半点虚言,还请您明察啊!” 于廷益并没有理会对方,他的目光直直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副将,眼睛转了转,再度浮现出丝丝智慧的光芒,“尚书大人,当下常山城的金人若是真的都撤离了,城内空虚如斯,对咱们来说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于廷益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脑子呢?光想着好事儿了,你以为唐寅统领一万轻骑是干什么的?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带人收复常山城?” “再者,你相信唐寅便是喊了几嗓子,就让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率兵撤出大本营这等荒唐之言么?” 副将脸颊扯了扯,不由开口道:“大人,我觉得这探马也没必要说假话啊?这对他根本没有丝毫的益处,反而,若是回头查出他谎报军情,一个严厉的军法从事肯定是少不了的!” 于廷益没有回应对方,而是让人搬来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副将不由好奇开口,“尚书大人,您怎么把校军场改成闲坐之地了?咱们还出不出兵了?” 于廷益几乎要一脚将对方踹出去,“你不会用脑子想想么?就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再干几十年,仍旧还是个副将!” 第715章 于廷益麻了!接管冀州,洪常荀的野望! 校军场上,副将被兵部尚书于廷益接连贬损,恨不能跳起来让对方尝尝自己砂钵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 不过,最后他还是强自忍了下来,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云云…… 闲极无聊的在这里站着,副将不由开动脑筋想了起来,开发一番让对方每每贬损的脑子。 于廷益这老登听闻探马的报信,极度怀疑讯息有假,现在搬把椅子坐下来是什么意思呢? 总不能是到校军场这摆谱来的吧? 亦或者干脆就是打算给一众丘八来个下马威? 老货应该没有这么闲得慌才是! 应该跟此前探马所说的言语联系起来…… 莫非,他要等其它斥候前来么? 是了!这老乌龟派出去的探马多到数不清,即便有一路谎报军情,还有其它探马兜底,只需等到这些人回来,比对一番,便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玛德,我这脑子不是挺好使的么?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还被于廷益这老东西嘲讽了一番! 以后老子也要多走走脑子才是,乃至将于廷益这个老家伙给替代开去,到时候,再狠狠奚落一番,以报今日被折辱之仇! 在副将心中臆想的时候,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音响起,随即,第二路探马快步而来! 为首之人来到近前,躬身道:“大人,前线最新战报!” 坐在那里的于廷益当即开口,“有何情况,你且原原本本说来。” 探马首领不敢怠慢,当即出声言道:“禀大人,唐寅统领一万轻骑杀到常山城,金人并未开城迎敌,随后双方首脑城上城下隔空交流一番,战局便随之变化!” “唐寅在常山城下的几声呼喊,就令得金人主帅完颜构率领大军撤出城池,不仅如此,小的随后还与一众兄弟跟踪探查,眼见得,沧州、宣化等一座座城池中的金人,也纷纷出得城来,随着大队人马离去了!” “最终,金人铁骑全部撤出冀州,退守三晋行省!” 于廷益脸上的褶子一瞬间被惊讶的表情尽数抻平开来,当下愕然出声,“你说金人不仅撤出了常山城,连其它多个城池也是如此?而今,偌大的冀州,已然没有金军的身影了?” 探马首领点头出声,“确是如此!这些是我与弟兄们亲眼得见,不会有错的!” 此时间,朝廷军主帅于廷益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从容了,如果说第一个探马谎报军情,那么,第二个呢? 他们总不可能众口一词,都说的这么对路吧? 如此看来,常山城下,当真发生了一场绝无仅有的‘无接触战事’?唐寅只是在城下喊了几嗓子,便将豺狼虎豹一般的金人喊得撤离了常山城、撤离了整个冀州? 这等天方夜谭的状况,恐怕连话本都不敢如此写吧? 唐寅此子,到底凭借什么,竟是造就如此诡异到极点的局面? 随之,于廷益心头不由一凛! 他忽然想到,唐寅能凭借几嗓子喊退金人,何尝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喊退自己所统领的朝廷军呢? 看来,今后老夫需要越发要注意了,不仅不能跟唐寅打照面,便是站在城楼与之交流,也尽量避免才是! 虽说,唐寅此前所伴随的天降大风、兵器掉落、双手合十拜下这些玄奇之事,并没有出现第二次,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候,一旁那腿都有些站麻了的副将,双眼闪烁着丝丝睿智的光芒,开口道:“尚书大人,既是金兵退出了偌大的冀州,空出如此多城池来,这岂不正是咱们收复失地,立那不世之功的机遇?” 副将兴冲冲的言辞,迎来的却是于廷益关隘智障人士的目光。 “就问你脑子呢?丢到哪个婆娘的被窝里了么?强大的金人在唐寅面前尚且诡异撤离,你觉得你带着几万人马奔袭过去,是收复失地呢?还是千里送人头呢?” …… 随着唐寅以一己之力喝退金人,光复冀州的消息传开,整个河东都沸腾起来! 大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唐寅此番主动出击,攻伐金人,竟会赢得如此一个天大的战果! 冀州,除了南端的邯郸城等小片区域被朝廷军所控制之外,其它近乎九成的广袤地域,都被唐寅收复开来,这等惊天战局,着实让大家始料未及。 更甚者,唐寅收复失地的方法是‘喝退’这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玄奇手段,令得大家每每提及起来,都是越发感觉神秘莫测,强悍如斯。 河东高层人物,也是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甚至,齐王洪常荀让布政使葛青松和女儿洪青守着河东,他亲自披上戎装,统领五万大军,前去收复冀州诸多城池! 一路上,齐王兀自有些难以置信探马所带来的震撼情报,直到,他被唐寅和冯胜二人迎入常山城,他这才确信,这座曾经被金人所盘踞的大本营所在,而今已经归属河东了! 站在城头,洪常荀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大片地域,心潮澎湃,激动得着实有些难以自持。 曾几何时,他被皇兄洪常洛派遣到齐地为藩王,这一待便是数十年的时光,原本,洪常荀以为这辈子就这般下去了,然而,谁曾想,在他一大把年纪的时候,能干的女婿唐寅,竟是给其打下了一片不下于河东大小的疆域! 而今,他这个齐王,已然成为大乾立国以来,唯一一个拥有近乎两大行省的超级藩王! 皇兄,你那皇孙丢掉的一省国土,而今已被我河东光复了,若你泉下有知,当有所慰藉才是! 照此情形发展下去,今后或许那三晋行省、乃至辽东行省,我河东也能一并收复过来! 齐王洪常荀的眼眸中浮现出丝丝微妙神色,其心中不由喃喃—— 到了那时,坐拥四省疆域的臣弟,就要与皇兄你所扶立的翊文对上了,届时,不管发生何等事情,还望皇兄莫要责怪,臣弟既然走出了‘这一步’,便再没有回头的道理! 第716章 东方默没憋好屁!举荐于学春前去送死! 金銮殿上,例行的朝会开启。 然而,今日里,随着一人的出班奏报,却是将原本四平八稳的朝会,立刻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太常寺卿东方默眼中闪动着丝丝炽热的神色,恭声道:“陛下,今天下三分,金人占据辽东、三晋、冀州三省之地,齐王占据河东一隅,而我大乾朝廷坐拥天下,地大物博,兵力雄厚,当有进取之心才是!” “咱们要施为一番,将河东拿下,将金人赶出中原,恢复大乾河山,恢复祖宗基业。” 听闻这番言辞,龙椅上的万象帝洪翊文嘴角一扯,心中不由喃喃,不怕臣子无能,就怕臣子觉得自己太能! 怎么着,我这老师又感觉自己行了? 他忘记自己此前一手炮制的削藩乱局了么?那一番施为,将大乾的江山削得七零八落,最后,若不是兵部尚书于廷益出马,统兵据守邯郸城,稳住了局面,后果将不堪设想。 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这老师又来了‘进取之心’? 先生,你再‘进取’,朕的江山不知又要丢多少了! 一时间,洪翊文高度警惕起来,想着,自己这老师如果还要胡搞乱搞,他自然不会答应! 首辅温景淳一双苍老目光瞥向东方默的侧影,心中暗道,此子突然提及要恢复河山,要收复祖宗基业,怕是没憋什么好屁,且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时候,性子稍莽的次辅顾青川开口起来,“谁人不知,我朝廷军过往在前线接连受挫,其后好容易在邯郸稳住阵脚,目前单单维持现状就殊为不易了,太常寺卿觉得我们有收复失地的条件么?” 东方默眼见有人出来与他唱对台戏,没有丝毫着恼之意,反而露出一抹欣然之色,开口言道:“我大乾朝局目前尚稳,统御之地更是兵多将广,物资充裕,不趁现在收复失地,难道要等河东与金人纷纷做大,到时候再去以卵击石么?” 顾青川针锋相对出声,“好一个‘兵多将广’!太常寺卿以为,当下朝廷有何等人物能够站出来统领兵马,收复河东、将金人赶出中原呢?” 顿了顿,他颇具调侃意味道:“你该不会说让于廷益施为吧?谁人不知,于尚书防守有余,攻伐不足,他若贸然出击,打乱阵脚,致使邯郸也无法保全,那又该当如何?” 东方默听到对方提及将领问题,精神不由一振,随即目光灼灼出声,“朝中人才济济,将星如云,何须再劳烦于尚书为之?” 人才济济?将星如云?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你忘记当初是怎么把‘于廷益’派到前线去的么?还不是因为朝中数来数去,也就他这个兵部尚书最懂得用兵之道了!怎么着,于廷益仅仅离开年许,朝堂上就雨后春笋般变得将星如云了? 次辅顾青川心中吐槽间,嘴上道:“恕我孤陋寡闻,但不知朝中何人可堪其用,还望太常寺卿言明!” 这时候,满朝文武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大家自是都想听听,他们之中到底出现了怎样的经天纬地之才。 东方默面对众人的目光,泰然自若,嘴角微微上翘间,他侧头看向朝班中某人,随即朗声道:“于学春御史,你就莫要藏拙了!以你之能,若是统领大军奔赴前线,定然可以力挽狂澜,收复我大乾遗失之土!” 这番言辞一出,金銮殿上顿时喧嚣一片! 文武百官下巴几乎掉了一地,心道,东方默,你这打击报复的意图还能再明显一些么? 你让于学春统领兵马到前线去? 谁人不知,毒舌于是个纯纯的文弱书生,动嘴喷人倒是有一手,但若让他带兵作战,那岂不是如同让他去送死一般么? 玛德,先前还好以为咱们之间真出现了什么隐藏大佬,原来是东方默这厮的套路使然! 首辅温景淳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我就说,东方默此子突然提及收复失地这般高大尚言辞,肯定没憋什么好屁,果然,他的目的在这里呢! 温景淳摇了摇头,东方默要祸害于学春,这不关他的事情,自己继续做温吞首辅了。 朝班中,于学春神色一动,但他并没有惊怒交加,也没有站出来推脱,而是就这般冷眼旁观着对方的表演。 旁侧,赵明心眼见他这位老乡如此沉得住气,心下不由嘀咕,别说,这舔狗现在越来越像他的‘舔主’唐寅了,单单是这股稳当劲儿,便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不过,眼见东方默乃是有备而来,其后怕是有着诸多后招,毒舌于接下来怕是要经历一番疾风骤雨了。 此时间,东方默向上行礼,口中道:“陛下,臣举荐于学春御史统领兵马,奔赴前线,收复我大乾遗失之国土,还望您首肯才是!” 我这老师真是在‘佞臣’的道路越奔越远了! 朕好容易找到于学春这么个稍微能办事之人,你就要将他派到前线去送死? 先生,你就这么想将朕的社稷搅黄了么? 万象帝心中腹诽间,嘴上道:“太常寺卿,于御史只是一介文臣,他从未有带兵之经历,如何能统领大军出征?” 听对方提出这般质疑,东方默几乎想也不想便道:“陛下,谁人不知,那唐寅更是文臣中的文臣,然则,他却以文臣之身,行带兵之事,更是能连战连克,自出战以来从无败绩!” “于学春作为唐寅的挚友,想必其耳濡目染之下,带兵的本事也不会弱了。” “更甚者,此前于学春随意施为,就令汴京城内之人将臣的家宅挖毁,臣还找不出其把柄,单单是这份儿运筹帷幄的本事,若是用在战场之上,定然能扭转乾坤,将我大乾遗失之土,尽皆收复回来!” “加之,于学春忠君爱国之心有目共睹,上次,他出访河东,原本可以驻留不归,而他却丝毫没有留恋,毅然决然返回汴京,向陛下复命,如此优良品行,统领兵马为国征战,绝对会事半功倍,无往而不利!” 第717章 陛下,最新战报!满朝哗然! 朝会上,太常寺卿东方默大谈特谈收复沦陷国土之言,最后抛出他的炸裂提议,那就是,让靠嘴吃饭的文臣于学春统领兵马,去往前线,将河东收复,将金人赶出中原! 为了合理化他这个炸裂提议,东方默随后又说出一番相应的缘由,还别说,虽然大家都知道对方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如此,众人不由慨叹,东方默这厮能成为帝师、其后反复横跳、甚至主导的削藩失败成那副德行,仍旧能屹立不倒,不得不说,对方是有两把刷子的!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御史于学春,并没有毛躁的与东方默对线,也没有急于推脱带兵的事情,他就在朝班中冷眼旁观着对方的表演。 万象帝洪翊文心中已经做了计较,即便东方默所说种种听起来有着那么一些道理,但也决不能任由自己这位佞臣老师为所欲为,将其好容易找到的稍微靠谱之人给推去前线做炮灰! 不然,今后他真要成为孤家寡人,无臣可用了! 其他朝臣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将毒舌于派往前线去作战,是生是死,他们自然不会牵肠挂肚什么,更甚者,不少被于学春弹劾的朝臣,还一副乐见其成模样,盼着对方喋血沙场才好! 就在朝堂上处于这般微妙之间的时候,大太监魏连英小碎步进入殿中,他朝着龙椅上的万象帝躬身道:“陛下,前线传来了最新战报!” 听此言语,朝臣们顿时纷纷愕然起来。 什么?前线又有战报了?上次金人败北,沉寂了一段时间,难道现在又出兵攻伐河东了么? 我朝廷军应该没有裹挟其中吧? 于廷益稳健如斯,估计不会无端生事才对。 啧啧,刚刚朝堂上还讨论着让于学春统领兵马去往前线,收复失地的事情,没想到,前线马上就传来了最新战报,还真是应景呢! 东方默瞥了一眼躬身禀告战报的魏连英,心中不由吐槽,这老家伙怎么每逢关键时刻都来禀报军情?这死太监该不是故意为之吧? 万象帝心中也是不由一凛,随即开口道:“掌印,有何军情,你且说来!” 当下,魏连英便即出声起来,“禀陛下,不日前,河东派遣唐寅统领大军,兵临常山城,主动攻伐金人。”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俱是愕然的瞠目起来! 什么?河东区区一隅之地,他们竟是劳师远征,主动攻伐金人,底气这么足的么? 诚然,河东此前打过不少胜仗,但那都是别人远道而来,他们行那防守反击之举,而现在,情况倒转过来,河东军劳师远征,金人以逸待劳! 如此情形下,即便是此前每每有亮眼表现的唐寅,怕是也难以取得多少战果吧? 万象帝洪翊文心中也是嘀咕不已,随之,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洪翊文倒要听听,此番河东主动攻伐金人之战,结果到底如何。 魏连英那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丝丝异色,开口道:“唐寅杀到常山城下,金人主帅完颜构并未出城迎敌,双方便隔空交流了一番,但谁曾想——” “唐寅便是在城下呼喊了几句,就令得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率领大军撤离开来!” “不仅是常山城,就连沧州、宣化等诸多城池的金人,也一同随之离去,金人全线撤出冀州,退守三晋行省!” 魏连英将这番战报原原本本说出,犹如在滚开的油锅中泼了瓢凉水一般,整个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唐寅劳师远征,主动攻伐金人,竟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绩? 更甚者,他只是在城下喊了两嗓子,便让完颜构统领金人铁骑,撤出冀州? 这听起来实在魔幻! 虽说此前唐寅身上发生过诸多玄奇,但这次实在让人难绷,双方大军都没接触上,一个在城头、一个在城下,唐寅只凭着一张嘴呼喊了几声,就令得豺狼一般狠厉的金人拜服,随后整体撤出冀州,如此超乎想象之举,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好一会儿功夫,万象帝洪翊文才从浓浓的惊愕之中恢复过来,他轻咳一声,压下朝堂上的喧嚣,随即道:“诸位卿家对前线传来的这番特别战报,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东方默便出声质疑起来,“这等军情听着怎么像儿戏一般?唐寅怎么可能仅仅是喊了两声,便喝退占领冀州的金人铁骑?” “这太也天方夜谭了,恐怕战报有所偏差吧?” 他这番质疑说出,得到了不少朝臣的响应! 说起动嘴,在朝堂上喷人还管点用,但在两军阵前,想要靠嘴将嗜血的异族金人喷退,这个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殊不知,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通之言? 即便那唐寅再能说会道,再口灿莲花,再能喷人,也不可能把残暴的金军都喷离冀州吧? 这听起来,实在太过荒唐,估计是军情有所纰漏才对! 然而,龙椅旁侧的大太监魏连英,其一双阴柔的目光不由盯在提出异议的东方默身上,“太常寺卿觉得咱家所统领的天策卫,在打探情报上不够严谨于纯熟么?” 此言一出,无论是东方默,还是先前对军情有所怀疑的朝臣,不由全都闭上了嘴巴,讷讷无言起来。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连英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对方在昌隆帝时期就凶名赫赫,而今的万象新朝,这位不但没有歇菜,反而越发权势熏天,若被其盯上,那可倒了大霉。 另外,大家这时候也都回过味儿来,尽管魏连英所统领的天策卫名声不好,但在打探情报方面,遍数整个大乾,还真是无出其右者! 如此说来,刚刚对方所说的前线战报,大概率是切实可信的。 只不过,情报中的内容,实在逆天,着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而这时,一直在朝班中老神在在的御史于学春,迈步走出,开口说出了一番石破天惊之言! 第718章 讨要冀州?于学春竟然答应了! 金銮殿上,东方默大谈收复祖宗基业的慷慨之言时,魏连英前来禀报前线最新军情。 随着大太监的述说,万象帝与文武百官都惊愕得有些难以自持。 他们听到,唐寅竟然只是隔空呼喊了几嗓子,便令得金人狼狈撤离冀州! 如此言语,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岂料,这时候,一直老神在在的于学春,从朝班中走出,向上行了一礼,开口言道:“陛下,前线传来的最新军情,似乎恰恰印证了前者在太常寺卿家宅中挖出纸条上的言语!” 嘴上这般说着,于学春心中不由振奋的想到,当下正是给其偶像人物唐寅大肆宣传的好机会,这时候不出手更待何时? 满朝文武听了这番言辞,一双双眼眸不由微微闪烁开来,在东方默家中挖出的纸条,上面写的言语,大家都知之甚深,那便是,关乎‘唐寅为圣贤’的惊世骇俗论调! 而今,毒舌于将这般谶语,跟当下传来的前线最新战报联系起来,似乎也并非无的放矢。 于学春抓住众人心神不稳的这个时机,猛然发力,为唐寅造势起来,“陛下,诸位,你们想想,若非唐寅是圣贤人物,他怎会在城下单凭喊了几声,便将占据冀州的金人通通驱离?” “这般事情,若是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自然觉得匪夷所思,然而,若是将其放在身为‘圣贤’的唐寅身上,岂不是就显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突兀了?” “圣贤本身便代表了玄奇,代表了难以想象的神异,如此,这般人物造就一场惊世骇俗之举,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 “基于此,前线传来的军情,越发印证了唐寅是圣贤人物的事实!” “不知其他人如何想法,反正我于学春对能跟一位圣贤人物同处一个时代之举,感觉幸运之至!” 说到此处,他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满朝文武,最后将目光落到脸色发绿的某人身上,“太常寺卿,上苍将‘唐寅是圣贤’的纸条藏匿于你的家宅,这是神灵对你的看中,你当与有荣焉才对!” “我相信,其后随着唐寅这般圣贤人物的玄奇事情越来越多,你这个背景人物也会随之扬名立万的。” 随着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辞说出,东方默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我这个堂堂帝师,在你嘴里就成了唐寅的背景人物?当真岂有此理! 于学春!我若不将你踩进尘埃之中,便不复帝师之名。 下一刻,东方默向上行礼,不由开口起来,“陛下,此前咱们所商议,让于学春统领兵马去往前线收复失地之事,而今出现了变数,金人从冀州撤离,齐军鸠占鹊巢,抢占了冀州,如此……” “武力收复失地之举可暂且搁置,朝廷则可因势利导,派遣于学春这般能说会道者为钦差,去往河东,将冀州给讨要回来!” “只要能成行,咱们便不用废一兵一卒,就可收复一省之地,这岂不美哉?” 嘴上这般说着,东方默心中不由嘀咕,先前让于学春这个文人统领兵马去前线厮杀,如此理由确实有些生硬,想必我那倒反天罡的逆徒也不会首肯的,而今,前线传来的这个战报,倒是给出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于学春是个文人,领兵出征太过唐突,但他作为说客,将冀州讨要回来,这就丝滑多了! 满朝文武听闻东方默所说言辞,心道,想法倒是不错,但你这坑害毒舌于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讨要冀州?说得好听,但河东会将好容易占领的冀州归还么? 别说于学春是唐寅的挚友,就算他是唐寅的亲儿子,这件事情也几乎难以成行! 而若是于学春讨要不回冀州,说不得,他回到朝堂,定要被治罪一番! 当然,于学春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此番出访一去不回,便留在河东,如此就能摆脱种种束缚了,而若是这种情况,东方默也丝毫不亏,他在朝堂上会一举少了毒舌于这个劲敌,对其来说,着实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难怪东方默为帝师、难怪他多少年来屹立不倒,这家伙在玩套路和心思方面,着实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万象帝洪翊文自然也想到了以上种种状况,他自然不认为于学春会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不过,出于形式,坐在龙椅上的他,还是不由例行公事的问询了一句,“于卿,对于太常寺卿之举荐,你可愿意?” 然而,让洪翊文和满朝文武没想到的是,对于这般明显不怀好意的举荐,于学春却是丝毫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开口言道:“能为陛下分忧,能为大乾做些事情,即便是刀山火海,臣也愿往。” 调子起的很高,忠君爱国的拳拳之心也拉满了,对此,文武百官纷纷露出难以言喻的愕然神色。 毒舌于竟然答应了? 他平日里不是挺精明的么?当下怎么像是傻了一般?连这种明摆着便是陷阱的地方,也往里面跳? 还是说…… 这小子打算一去不回了? 他要脱离朝廷,回归河东? 毒舌于要是这种心思,倒还能理解! 不过,如此一来,在这朝堂上,东方默便少了一个劲敌,这位自然也乐见其成。 这时候,万象帝有些坐不住了,当即开口问询,“于卿,你当真愿意做特派钦差,前往河东讨要冀州么?此番前往,着实艰难如斯,卿家不再好好想想了?” 洪翊文已经说得很是清晰明了了,就差直白说,你小子没看出我那个佞臣老师挖坑么?你还往里跳?难道傻了不成? 然而,于学春却对万象帝的好意提醒视而不见,继续一副视死如归模样道:“臣不管前方路途如何艰险,只要能为陛下分忧排难,只要能为大乾做些实事,臣便是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说罢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语之后,他顿了顿,面现一抹微妙神色,出声起来,“臣去河东之事,并无丝毫问题,只不过,臣有两个小小的请求,还望陛下能够首肯!” 第719章 毒舌于:我要带赵明心一同前往! 万象帝洪翊文眼见于学春执意要前往河东,行那讨要‘冀州’之事,他一时间也不好再劝说什么了。 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拦阻对方吧? 于学春将调子起的这么高,将此番行动跟忠君爱国联系在一处,说什么要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云云,若是这个当口,他这个大乾帝王拦下对方,无异于砸自己的招牌! 好在对方还说有两个请求要提,不知对此事有没有缓和余地,当下,万象帝开口言道:“于卿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御史于学春顿时朗声道:“第一个请求便是,陛下请把此番谈判的筹码,与臣言明!” “此去河东,总不能只凭借一张嘴愣是讨要冀州吧?那可是河东好容易赶走了金人得到的地盘,若只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摘桃子,他们肯定是不愿的!” “咱们朝廷要付出何等代价与河东进行交换,还请陛下把这个筹码交托给臣!” 还没等万象帝开口,东方默便是开口道:“这个简单!朝廷给河东一些银两,算是赎金,将冀州赎回来便可。” 于学春当即问询出声,“给多少银两?” 东方默几乎不假思索道:“我觉得给三十万两纹银足以,河东此番拿下冀州又没耗费多少气力,这笔钱财足够体现朝廷的诚意了。” 河东没耗费多少气力? 那你去试试啊,看看金人会不会被你两嗓子喊出冀州! 不少朝臣心中如是嘀咕道。 次辅顾青川更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起来,“不管河东拿下冀州有没有耗费气力,想要赎回一个偌大的行省,区区三十万两实在太过想当然,这个数字一出,怕是直接就将谈判之门给堵死了!” “要想诚心诚意花钱赎回冀州,老夫想来,没有百万两银子,谈都不要去谈!” 东方默嘴角不由抽了抽,心道,我就没打算诚心诚意去谈判好吧?吾所想,就是把毒舌于给清理出去,所以这才找了‘赎买冀州’这个幌子,你这老家伙看不出个眉眼的高低,还跟我真的讨论起了价格? 玛德,你这个次辅跟着瞎掺合什么?看看温景淳,人家堂堂首辅,都没有你这般积极! 接下来,就赎金问题,东方默牙疼的跟对方争竞了一番,最终,万象帝洪翊文拍板,以百万两银子为限! 这一过程中,于学春一直都作壁上观,并没有参与其中,他根本不关心赎金的多少,反正,他也没想过要从河东手里真的将冀州给赎回来。 他就是玩! 他就是想唐寅了! 他就是想再回故土去溜达一圈! 除此之外,其它的事情,他才懒得去理会。 经过上次出访河东的经历,于学春觉得,这种周旋于两大势力的感觉还挺刺激,吃着朝廷的饭,拿着朝廷的俸禄,给唐寅办着事情,这般日子可比单纯在朝堂上站班要巴适多了! 这时候,万象帝的声音响了起来,“于卿,方才你说有两个诉求,现在说了其中之一,那么,另一个又是什么呢?” 未曾开口,于学春瞥了一眼朝班中的某人,随即朝上方行了一礼道:“启禀陛下,另一个请求也很是简单,那就是,此番我打算带上赵明心,让他与我一同前往,届时,谈判之际,还能多出一张利口帮我押服河东。” 万象帝洪翊文眼皮不由跳动了数下,心中暗道,我看你这毒舌于是要把赵明心一起拐走,然后来个一去不回吧? 念头及此,他不由蹙眉道:“于卿,对你的忠君爱国之心,朕还是信任的,不过,赵明心的想法,着实还有待考察,此去河东,赵卿若是滞留不归,那又该当如何?” 朝班中,赵明心整个人都不好了,心中不由吐槽起来,论起人品,陛下竟然将我放在了毒舌于之后,当真岂有此理! 于学春那舔狗是忠君爱国之辈,难道我赵明心看起来就是奸佞小人么? 这时候,御史于学春朗声开口起来,“陛下,您大可不必忧虑,赵明心即便去了河东也无妨,朝中不是还有其师顾阁老么?” “若赵明心一去不回,滞留河东,您便拿顾阁老是问就好!” 此言一出,次辅顾青川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这毒舌于真是混账!竟把老夫当成了筹码押在了朝堂,若明心真的不归,我岂不是要遭殃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般的不尊师重道?真是不当人子! 朝班中的赵明心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心道,这舔狗拉上我还不够,还要将自己老师也带上,简直不是个玩意! 万象帝本来还有着不小顾虑的,但东方默随后出声了,“陛下,臣倒觉得,让赵明心跟随于学春一同前往,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如此,他们二人便能充分发挥与唐寅的莫逆交情,于赎回冀州之举着实有着极大的裨益!” “至于钳制方面,赵明心和于学春离开后,不是还有一个王牌人物‘唐广德’么?若是他们之中有谁生出异心,想要滞留河东,您便拿唐广德开刀也就是了。” 嘴上这般说着,东方默心下则是冷笑连连,原本只想着拔除于学春这一根刺的,而今,既然对方又拉上一个,对他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关于‘人质’方面,一个老实巴交且分量十足的唐广德,显然要比于学春和赵明心这两个能搞事情之人要强太多了! 万象帝眼见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只能点头道:“如此说来,于卿、赵卿,朕便派遣你二人到河东走一趟,与齐王唐寅他们谈判一番赎回冀州之事!” 随着他的这道旨意下达,东方默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心道,成了,此番通过赎买冀州这番事宜,一举将毒舌于两人都清理了出去! 另一边,于学春也是心花怒放,暗自嘀咕,成了,又可以去河东跟伯虎兄团聚一番了,这种花着朝廷的银子,进行游玩与探亲访友之举,着实美哉! 第720章 此去河东,还回来否?陛下就是我的护身符!(中秋快乐) 翰林院一处屋舍内。 于学春迈步走入屋中,眼见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远行的赵明心,笑吟吟开口道:“致远兄,此番我拉上你一同回归河东,让你能与伯虎兄相见、与家人团聚,堪称义薄云天吧?你还不好生感谢我一番?” 赵明心不由翻了个白眼,“我可谢谢你啊,将我老师给押在了朝堂!” 于学春轻咳一声,“这个不重要,反正顾阁老身为次辅,如何也逃不脱京城这座牢笼的,如此再榨取一番他的剩余价值又何妨?” “不管如何说,致远兄,你当下能回归故土,与亲朋相聚,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不是么?” 赵明心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停下收拾东西的举动,随后拉着对方来到了里屋,压低声音道:“老实说,此番你我二人去往河东,你是如何打算的?还要不要回京师了?” 于学春耸了耸肩,一副风轻云淡道:“致远兄自便就是,反正你跟顾阁老的师生关系也就那样,回与不回,问题都不大的。” 赵明心嘴角不由狠狠扯了扯,“什么叫我们师生关系就那样?你是真把我老师豁出去了是么?” 吐槽了一句,随之,他蹙眉看向对方,“你呢?这次去往河东,还回汴京来么?” 于学春老神在在道:“我早就说过了,我要在京师这里为伯虎兄而奋进,此去办完事情,见了该见之人,我自然要回归的。” 言罢,他瞥了对方一眼,“致远兄不用看我如何,你随意为之就好,顾阁老身为朝廷重臣,不会因为一个不成器的七品官弟子一去不回,而遭受太大牵连的。” “总而言之,致远兄这般透明人物,在与不在汴京,都无关痛痒的。” 赵明心听着前半段,触动还颇深,而随着对方后面半句有毒的言语说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玛德,混账玩意,毒舌于这张有毒的嘴巴,这些年来起码有八成功力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事关重大,赵明心也懒得跟对方掰扯,接下来,他不由蹙眉开口,“此番去往河东,赎买冀州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于学春随意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出声,“这种事情随意而为就好,不用那么认真。” 赵明心嘴角狠狠一扯,心道,合着你在金銮殿上答应的那么痛快,心里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啊? 当下,他有些牙疼的开口起来,“若是无法赎回冀州,此行的任务便算失败,回到京师之后,定然要遭受弹劾,要被治罪的,如此该当如何?” 听闻此言,于学春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陛下今日里对我的回护之意,致远兄没看到么?有着这道护身符,我怕者何来?” 赵明心目中露出一抹沉吟神色,随之道:“陛下对你是不错,但那东方默定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到了那时,他若一味地攻讦,你怕是就要危险了!” 此时间,于学春脸上的微妙神色越发浓郁,他目光灼灼看着对方,“致远兄,你该不会认为陛下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陛下吧?你该不会觉得东方默还是当初那个只手遮天的东方默吧?” 这番言辞一出,赵明心一窒,随即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其实,他自然也感觉到了万象帝的一些处事风格变化的,同样也看出了东方默地位下降的事实,只不过,一心铺在学问上的他,并没有深入去想罢了,而今听闻于学春点破,赵明心顿时豁然开朗起来,“我说你如此松弛、如此不以为意,原来,你小子早就将这一切都算计得淋漓尽致了!” 听对方如此说,于学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贱嗖嗖的神情,“致远兄,你是不是觉得,现在面对伯虎兄舔狗的我,也有种要追之不及的感觉呢?” “此前,你跟伯虎兄对标,而今却是不想,连我这个舔狗都将你赶超了吧?” 尼玛,这混账玩意,越发猖狂了! 赵明心咬牙切齿,不爽之极,但,不可否认的是,近段时间以来,毒舌于的种种表现,有些地方着实让他也不由为之侧目。 岂料,这时候,于学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致远兄,我知道,你心里也早想着做伯虎兄舔狗的,只是脸皮薄,不愿意说出罢了,不过,要做伯虎兄舔狗你可得抓紧了,在河东,宋玉、冯奎、沈三多、蒙武、葛浪等一大批人都排着队呢!” 我特么! 这舔狗,当真气煞人也! 让于学春这厮插科打诨一阵搅和,赵明心此前的种种压力和思虑,倒是减轻了不少,随即,他也不去思索种种顾虑了,便是抱着一种顺其自然的心思,准备着随后的远行。 翌日一早。 被委以正使的于学春和被委以副使的赵明心,率领一队人马,从京师出发,朝着河东方向而去。 走出汴京,赵明心着实有种小鸟出笼之感! 屈指算来,他此番在汴京城一口气待了三年有余,期间经历了太子洪承乾薨逝、经历了昌隆帝驾崩、经历了新皇洪翊文登基、乃至经历了削藩、金人南下等等众多历史大事件,着实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更甚者,从削藩事件爆发以来,他作为河东一员,作为唐寅的挚友,便成了重点盯防对象,整个人都被软禁在汴京城中,时时刻刻都有种提心吊胆之感! 而今,从汴京这座大号‘牢房’走出,赵明心顿时觉得天色愈蓝、草木愈绿,整个人的心情都完全舒展开来。 眼前离京的这一幕,每每都是出现在午夜梦回之际,当下,终于化作了现实! 赵明心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多年未曾相见的县令老父、浮现出几个春秋没有聚首的唐寅以及诸多同窗的面孔…… 用不了多久,我便能与大家见面了,着实有种心潮澎湃之感呢。 当然,还有河东那惊天动地的变化,什么高楼大厦、什么蒸汽火车,此番,我也要好好见识一番,看看它们有没有毒舌于所说的那般夸张! 第721章 完颜构的恼怒!解析唐寅的妖术邪法! 虽说齐王洪常荀从河东带了足足五万大军前来接收冀州,但随后发现,将这些人马摊开到各个城池之中,还是太过单薄了! 更甚者,与金人盘踞的三晋行省比邻的北方防线,以及跟朝廷军驻扎的邯郸城比邻的南部防线,人手更是大大的不足! 南部防线还稍微好说一些,以朝廷军主帅于廷益那稳健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不会对冀州有什么贸然的军事行动,但北方边境的金人,着实是极大的威胁! 唐寅已然给齐王交了底,金人都元帅完颜构此番‘昏了头’率领大军撤离冀州,但对方‘昏头’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待其清醒过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基于此,冀州与三晋交接的北方防线,越发重要起来,若是此处没有足够军士把守,被金人杀个回马枪,好容易得来的战果,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当下,齐王、唐寅、冯胜三人碰了个头,随后便决定,在冀州本地展开一番大规模征兵之举,以此来弥补兵源的严重不足! 好在,河东这两年发展迅猛,底蕴雄厚之极,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如此有着坚实物质保障的情况下,征兵进行得自然很是顺利。 冀州行省此前被金人践踏,有着大批吃不上饱饭的穷苦之人,他们眼见齐王征兵开出的优渥条件,一个个嗷嗷喊着都加入了进来,如此,短短时间里,便征召了数万大军! 这些新兵虽然没有多少战力可言,但守卫一下城池,当个替补辅助,还是能顶一些作用的,于是乎,在齐王的一声令下,让其中两成兵马防守临近朝廷军一侧的南部城池,而其它足足八成兵士,则全都调往冀州北部关隘,抵御强大而凶残的金人! …… 三晋行省帅帐内。 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的惊怒交加咆哮声从中传出,“混账,当时本帅下达撤出冀州的命令时,你因何不拦阻于我?” 帅帐内,秦晖的脸都绿了,“元帅,合着您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当初您刚刚下达撤离的军令时,我第一时间便进行拦阻,可您呢?” “二话不说就要杀我的头,我还能怎么办?只得依言而行了!” “现在您还说起了我的不是,末将真是冤枉啊!” 完颜构那如同狼一般的眼睛斜斜看了过来,其内的凶残气息显露无疑,“杀你的头?那你就让我杀好了,或许,杀了你之后,看到你的血,我那时候就能清醒过来,如此,也不至于将我金人好容易占领的冀州,白白让出了!” 特么的,这是人话么? 秦晖心中吐槽,我让你杀好了?本副帅是有多贱,把脑袋探过去任凭你杀? 还要用我的血激励你清醒?你特么真是个禽兽! 当然,心中这番吐槽,副帅秦晖嘴上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咧了咧嘴道:“元帅,您当时那种状态,别说是杀了末将,就算是将您身边的亲卫全都杀了,也不可能醒过来的!” “唐寅施展的妖术邪法,实在太过狠毒了!” 听到对方说出这番言辞,完颜构脸上的戾气这才消退了一些,他蹙起眉头,冷声道:“唐寅此子当真邪性,本帅在城头之上,只是与其隔空交流了一番,竟然就中了他的妖术邪法,着实诡异如斯!” “说起来,下次再与这唐寅遭遇,本帅连面都不能露了?连话都不能跟他交流了?如此,本帅还如何统领金人铁骑与之征战?” 恼怒的说了一番,完颜构随后逐渐冷静下来,他目光闪动间,随之开口道:“对了,你帮我想一想,与唐寅相关的诡异事件中,有没有重样的?” 秦晖一窒,随即试探性的问道:“元帅,你是说,唐寅的种种‘妖术邪法’,有没有重复的是吧?” 完颜构点了点头。 副帅秦晖想了想,不由开口起来,“在咱们金人南下中原之前,听闻唐寅第一次领兵作战,乃是与朝廷军十万兵马的西野之战,其间出现了‘天降大风’这般的异象,助力齐军大胜;” “随即,唐寅与二王联军的交战中,后者兵卒手中的武器,诡异的大批掉落在地,令得河东军再度战而胜之;” “接下来就是我金人五万轻骑前去扫荡河东之战,在咱们即将赢下战局的时候,前军兵士突然异常的痛哭流涕、双手合十拜下,如此让得唐寅反败为胜;” “然后就是这次了,唐寅统领齐军主动攻伐而来,常山城下,他隔空与城头上的您呼喊了几声,元帅就中了邪般的下达了金军撤出冀州的命令!” 副帅秦晖随即总结道:“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跟唐寅相关的‘妖术邪法’倒是没有出现重复的,每每都有所不同!” 完颜构眼中精芒闪动,随即目光灼灼出声,“如此说来,唐寅即便掌握诡异手段乃至妖术邪法,但每次只能施展一个!而且,施展之后,当下的这个手段便会消失,亦或者无法再用了!” “不然的话,在这些战事中,唐寅定然诸多手段配合施为,让攻伐之力达到极致!然而,现实是,别说多个妖术邪法配合了,就算重样的手段,他都没有施展出哪怕一个!” 完颜构脸上浮现出激荡神色,“若是如此,即便当下本帅再与其再度碰面,唐寅那种通过交流便能操控人心的手段,九成九也施展不出来了!” “对,应该就是这样!否则,唐寅若是能一直施展这般强大的手段,他怕是早就追来,如法炮制,让本帅下令退出三晋行省、乃至辽东行省,将咱们金人赶出中原了!” 一旁,副帅秦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元帅,经您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下一刻,金人都元帅完颜构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杀机,“传我军令,集结所有人马,随本帅杀回去,趁齐军立足未稳之际,夺回冀州!” 副帅秦晖略一迟疑,便是点了点头,大踏步走出帅帐,依言而行起来! 第722章 金人的猛烈反扑!大力发展火器才是正途! 完颜构恢复了正常,随即率领十万金人铁骑,去而复返,攻伐冀州而来! 在他的观感中,河东方面刚刚拿下冀州行省,立足未稳,趁这个机会,他猛力反扑之下,拿回冀州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至于唐寅的‘妖术邪法’,完颜构仔细解构分析了一番,觉得当下对方应该施展不出来才是,不然,唐寅怕是早就统领兵马主动攻伐金人了! 宣化城乃是冀州边境的一座险要隘口,只要突破这里,便可一马平川推进,拿下冀州的大片土地,于是,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率领十万铁骑,兵临这座城池之下,一声号令下达,便是展开了猛烈的攻伐! 刚开始,金人锐不可当,一路势如破竹,不少兵士都登上了城头,可齐军也不是白给的,随即与金人展开了一番殊死搏斗,在付出不小伤亡后,终于将登城的异族尽数斩杀开来! 随即,齐军后备力量驰援而来,精锐的老兵在前方守城,刚刚征召不久的新兵则是在后面运输物资,查漏补缺! 金人随后发起了第二轮、第三轮、乃至第四轮的一波波攻伐! 双方便是在宣化城上下,展开了一番惨烈的攻城战! 如此,一晃数日过去,城下金人的尸身已然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而城头的齐军伤亡也不计其数! 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眼见事不可为,仰天骂了两句金语中最为难听的脏话,便是无奈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一方面,完颜构为无法攻破宣化城而愤懑不已,另一方面,经过此战,他也是确定了自己的一番猜想,那就是,唐寅的‘妖术邪法’用过之后,再不能重复使用了,更甚者,对方新的妖术邪法,在短时间内应该也不能施展才对! 不然,这场惨烈的攻城战中,唐寅怕是早就施展出种种法门来对付自己了! 如此来看,唐寅并非无敌,金人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 冀州北方边陲经历了金人的这次大规模反扑之后,再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整个行省的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至于一些流民和不法之徒的打砸抢,乃至零元购之举,派驻到各个城池的一些军事力量应该很快就能肃清的。 齐王洪常荀随后决定,自己亲自坐镇冀州,维稳这里的局面,而唐寅与冯胜则先行回师河东,休整待命。 冯唐二人随后统领轻骑大军,得胜而回。 待得进入河东,出征大军得到了超乎想象的礼遇,至于唐寅就更不用说了,对方以一己之力喝退金人,收复冀州,如此壮举早已传得神乎其神,从进入河东开始,直至回到桃园小区的家门,这一路上的欢呼赞许简直就没断过! 边防军的首领蒙武、沈唐钱庄的沈三多与唐敖、宋唐纺织厂的邱氏秦氏老佘氏、乃至桃园小区的物业经理唐广文与保安经理唐炳父子等等众人,更是拉着唐某人的手,搂着对方的胳膊,眉飞色舞的说了一阵又一阵! 唐寅直到乘坐蒸汽电梯来到顶楼,进入家门,这才避开了外界的喧嚣。 接下来,唐寅跟小郡主以及两个奶娃温馨互动一番,这才自顾自来到一处屋舍,休息去了。 这段时日的征战着实令唐寅疲惫如斯,不过,他躺在松软的床榻上,并没有第一时间昏睡过去,而是脑海中仿佛过电影一般,将战阵之上所经历的种种都不由自主的放映了一遍。 从他统领一万轻骑来到常山城下,到隔空与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交谈,再到施展‘言出法随’道法令得对方就范,接着完颜构率领金人铁骑撤离,齐军光复冀州…… 这一系列的战果绝对是辉煌灿烂的,不过—— 言出法随这么一个绝佳的道法,又因这次战事而被封禁了! 纵然唐寅早先已经有了心理预期,猜测自己在战阵之上施展这个道法会被封禁,但随后真的被封禁开来之际,他还是感觉不爽之极! 如此说来,道法的封禁,并不是看目标是一人还是多人,而是看造成的总体破坏与对世界的影响! 虽说自己只对完颜构一人施展‘言出法随’,但效果却是令对方统领金人大军退出冀州,其影响力,甚至比先前施展风卷、电磁牵引、乃至立地成圣这些道法,还要大得多! 于是,其被封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这看起来还挺合理的,看的乃是实际效果,而并非死板的目标人数! 也不知到底是谁在背后控制着这一切,这个世界间的奇妙之处,还真是不少! 随之,唐寅思维跳跃,不由想到,火器其实对战场的走向与改变也是极大的,比如几年前神机营兵士以燧发枪灭杀上万倭寇之举、比如此前用佛郎机炮轰杀金人之举,但这些行径,却是并没有遭受这个世界的‘封禁’! 甚至,不但没有被封禁,还因为这些大威力火器被研发出来,而让穿越之书新增了‘科技页面’,乃至自己还得到了精神力与道法的奖励与馈赠! 如此说来,今后加大力度发展火器,才是维稳的正途! 火器与道法两者相比起来,火器就像是田地里的庄稼,年年播种年年有收成,而道法就仿佛是山间的野味,运气好了能收获一番打打牙祭,但运气不好的时候,就算跑断腿,连只野鸡也捞不到! 火器是细水长流的物品,道法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唐寅思绪飘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念头—— 发展火器、发展科技,壮大实力,以先进文明碾压落后文明,最后完成天下一统! …… 与此同时,另一边,奉旨出访河东的于学春赵明心二人,经过一路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前线所在。 他们进入邯郸城,和兵部尚书于廷益交流了一番,随即出离邯郸,向着河东赶赴而来! 随着临近故土,多年未归的赵明心情绪激荡,着实有些难以自持。 更甚者,他眼见河东方向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心中的憧憬着实提升到了极点! 第723章 嘴毒寡言二人组到来!神气的唐广文父子! 河东边防所在。 兵之主事蒙武正在此间巡视着城防,就在这时,手下人忽然来报,前面出现了一队朝廷军旗号的人马,直奔此间而来。 蒙武目中精芒涌动间,一边迈步向前,一边吩咐手下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敌! 在他想来,河东目前正处于‘消化’冀州的当口,内部有些空虚,朝廷军怕是有趁虚而入之心! 于廷益这个一直龟缩在邯郸城的老家伙也动起了歪心思么?若是如此的话,我蒙武便让他尝尝被打痛打残的滋味,让其再不敢生出妄念! 憨憨的蒙武,自从做了军之主事,随着经历的事情愈多、随着不断的历练,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等种种大将风度越发凸显出来。 当下,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如果确认是朝廷军的挑衅,他便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是马王爷三只眼! 岂料,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块头,你在这里么?是我们啊!” 听此言语,蒙武稍加辨别了一番,便是不由脱口而出,“毒舌于!” 随即,他瞩目向前方看去,但见,在旗帜飘扬的朝廷军前方,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正是于学春,旁侧之人,他也熟悉得很,对方同样是自己的老同窗,那个不爱言语却一直对标唐寅的‘赵明心’! 这‘嘴毒寡言二人组’怎么双双而来了? 前者,毒舌于单独来过一次,而今,这两人联袂而来,这是准备双双回归河东了么? 还是说,朝廷得知了河东的‘大动作’,将金人赶出了冀州,随即派遣这二位前来探查情况的么? 脑海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蒙武连忙让一众神机营兵士将瞄准的燧发枪都放下,随即吩咐打开边防之门,放于学春赵明心一行进入河东。 其后,三个老同窗相见,自是热络的交流了好一阵。 接下来,蒙武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副手,他则是亲自送着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前往唐寅所在六元新区而去。 于学春上次经历过一回大变样的河东,这次就淡定多了,而赵明心,虽说他也听毒舌于说过此间种种变化,但真正亲眼得见,仍旧每每惊诧得难以自持。 一路上,蒸汽火车、高楼大厦、百姓们身上的崭新衣装、乃至轰鸣连连的各类工厂等等新鲜事物,令得赵明心目不暇接,愕然连连。 旁侧的于学春和蒙武二人 ,则是双双满足了一番心中的恶趣味,遥想当年,赵明心在科举之路上,那可是能跟唐寅比肩的人物,成绩远超他们,高冷得不行,而今,这位品学兼优的冷面王却是犹如老农进城一般,看什么都是新鲜的,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学霸又如何?看到蒸汽火车这些物事,还不是也震惊得目瞪口呆,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多少差别嘛! 两个损友着实走了一路,偷笑了一路。 接下来,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了目的地所在‘桃园小区’。 来过一次的于学春当下给赵明心介绍起来,“致远兄,此间唤作‘桃园小区’,乃至伯虎兄亲自监工造就,其名字便是根据伯虎兄老家‘桃源村’之名而来。” 说话间,他们便要进入小区,然而…… 几人刚刚迈步踏入,一道呵斥声音便即响起,“喂,你们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可进入此间,这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你们若是有所惊扰,承担得起么?” 随即,远处两道身影快步向这里走来,他们俱是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衫,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眼见这两人,后方的蒙武不由迈步上前,嗤笑一声,“唐广文、唐炳,你们两个真是穷人乍富不认老同窗了?” “什么闲杂人等不可入内?你看咱们谁是闲杂人等?” 这时候,唐广文两人业已走到近前,自是一眼就认出了几人,“咦,这不是毒舌于和赵明心么?大块头,你怎么把他们给带来了?刚才我们离得远,一时没有看清,恕罪恕罪。” 于学春眼见唐广文这个嘴碎的家伙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就没以毒舌对之,当下道:“上次我来桃园小区还没见到你们两个呢,怎么着,看样子,你二人在此处有了职位?挺神气的嘛!” 赵明心也好奇的打量这对父子,嘴中道:“你们都是借了唐寅的光,这才混成现在这副人模狗样吧?” 唐广文嘴角一扯,心道,寡言赵是被毒舌于给传染了么,说话竟如此戳人肺管子! 不过,当下他心情好,也没有回怼什么,而是眉飞色舞道:“赵明心,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可是正儿八经‘无类书院’毕业的高材生,成绩都是极为拔尖的,我跟阿炳都是凭借真才实学当上的物业经理与保安经理,可跟咱大侄子没多少关系!” 这时候,唐炳也显摆般的开口起来,“我跟我爹在桃园小区里做事,每日里轻松得很,月供钱都是十两往上,毒舌于、寡言赵,你们两个作为京城来的高官,每月俸禄多少啊?咱们比比看,谁活得更滋润一些?” 听此言语,赵明心和于学春两人心累得不想说话! 玛德,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要不是有唐寅这个得道之人提携,就唐广文与唐炳这等街溜子般的人物,就算做梦,都不可能梦到这般好的待遇吧?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几句,便是一同进了楼,随即一行人乘坐蒸汽电梯,来到了顶层。 第一次乘坐电梯的赵明心只觉双腿有些发软,待蒸汽电梯停稳,门扉开启之际,他第一个从中迈步走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便是愕然的看到,眼前,一个刚过膝盖高的娃子,竟是双手抱着一个更小的奶娃,迈着一双小短腿,正在那溜达呢! 那小娃娃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模样吧?他自己尚且不知断没断奶,手中却是抱了一个奶娃,简直有些离谱! 果然,什么跟唐寅一沾边,就都变得魔幻起来! 第724章 朝廷要赎买冀州?唐广文大放厥词! 赵明心此番回归河东,着实被震惊了一路! 冒着热气,拖着长长车尾,速度奇快的蒸汽火车; 高达十数丈,窗明几净的楼房; 仿佛缩地成寸般,眨眼间便能从一楼到达十楼的蒸汽电梯; …… 如此种种,都令他每每瞠目不已。 谁曾想,这还没完,刚出了电梯,他又是被狠狠震惊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工业产品了,而是两个娃娃! 其中一个身高只到成人膝盖位置的小娃娃,却是抱着另一个更小的奶娃,迈着一双小短腿看起来在那遛弯呢。 果然,什么事情,只要跟唐寅沾上边,都会变得玄奇魔幻如斯! 这时候,旁侧的于学春不由诧异开口,“小唐战?你才多大?怎么抱上奶娃了?” 小短腿听到声音,不由转过身来,眼见从蒸汽电梯走出的一行人,顿时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毒舌于叔叔、大块头叔叔、阿炳堂叔、文爷爷,你们怎么都来了啊?” 于学春脸颊一扯,“小家伙,不是告诉你别叫‘毒舌于叔叔么’,叫我于叔就好。” 小唐战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毒舌于叔叔。” 于学春心累,也放弃了矫正,不由指了指对方怀中的小儿,“小家伙,你抱的奶娃是谁啊?小心点,可别给摔了。” 小唐战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我弟继业,原本应该是外公外孙的,但后来变成了外公的亲孙儿。” “毒舌于叔叔放心好了,我人小力气大,经常帮着爹娘照顾弟弟呢,摔不了。” 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自然都听出来了,被抱着的那个小奶娃竟是唐寅跟小郡主的二胎,其后过继给了齐王,为之延续香火。 随即,他们不由都倒吸了口凉气,心道,唐兄跟小郡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一转眼这都生养第二个娃了! 更甚者,眼见唐战这小家伙也着实有些厉害啊,这么小一个人儿,不但待人接物反应机敏,而且,小小身体里有着极大的力道,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自己走路还费劲呢,而他却是能抱着弟弟遛弯玩耍了! 果然,圣贤人物就是圣贤人物,连下一代的娃娃,都是这般的天赋异禀!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学春兄、致远兄,你们怎么来了?” 此时间,唐寅迈步而出,旁侧,小郡主洪青也欣喜的与众人打起了招呼。 下一刻,大家眼前一花,于学春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唐寅近前,张开手臂,一把将对方紧紧抱住,声音微颤道:“伯虎兄,许久未见,我着实想念的紧了!” 唐寅眼皮不由快速跳动几下,心中嘀咕,春哥的拥抱,我这辈子怕是都躲避不开了。 旁侧,小郡主洪青则酸溜溜的看了过来。 好在,这时候赵明心迈步上前,一把拍开于学春抱着对方的手臂,与唐寅相见起来。 “大家别在外面站着了,都到屋里去。” 唐寅与小郡主夫妇二人热络的将众人都请到了屋中。 来到客厅所在,赵明心看着雪白如斯的墙壁、见到晶莹剔透的玻璃窗子,跟自己京城那号称已是极高规格的石灰膏墙面、以及白楮皮纸糊的窗子比对了一下,默默的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这时候,小郡主洪青开口起来,“毒舌于,上次你来河东是给朝廷打探情报的,这次前来又是怀着什么目的呢?还不从实招来!” 于学春翻了翻眼睛,“郡主,我发现了,小唐战叫我‘毒舌于叔叔’,根子就在你这里!” 吐槽了对方一句,他不再去看笑得很是狡黠的洪青,而是看向唐寅道:“伯虎兄,此番我和致远前来,乃是奉了万象帝的旨意,带着一众朝臣的嘱托,来为朝廷讨要‘冀州’的。” 此言一出,大家脸上不由都浮现出丝丝微妙神情来。 蒙武当即开口,“伯虎兄好容易用嘴炮……咳咳,好容易凭一己之力喝退金人铁骑,夺得冀州,这就有来摘桃子的了?” “怎么此前金军占领冀州的时候,没见朝廷派人去讨要呢?这不是明摆着觉得咱们河东好欺负嘛!” 旁侧,唐广文更是煞有介事开口道:“朝廷那些老爷们打仗没本事,讨要地盘倒是来了劲头,话说,小皇帝该不会派你们来,就想凭着一张嘴硬是讨要吧?就不想付出点什么?” 于学春当即出声,“朝廷倒也没有那么不要面皮,他们还是开了个价码的,要出一百万两纹银赎买冀州行省。” 旁侧,赵明心更是主动将细节说出,“刚开始,东方默只想给三十万两的,后面是我老师觉得太儿戏了,这才将价格提升到了一百万两。” 唐广文嗤笑一声,大放厥词起来,“我早就看那个东方默不是东西了,三十万两就想购买偌大的冀州?” “他真是痴心妄想!” “区区三十万两,连买咱们河东的一个小区楼盘都不够!” “顾青川那老货说的一百万两银子,也不过是两个小区楼盘的价格罢了。” “朝堂上这群人,简直就是寿星老尿床,老没出息,死不要脸!” 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言语一出,其间还裹挟着次辅顾青川,当下,作为其弟子的赵明心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唐广文,你能不能别一张嘴就打击一大片?我老师可是一直都想着让社稷稳定下来,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的,跟朝中其它尸位素餐之辈还是有极大区别的。” 唐广文撇了撇嘴,“要真是为了社稷与百姓,就别出一百万两这般让人笑掉大牙的价码,这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赵明心当即道:“就算朝廷给足了价码,河东能把冀州卖出去么?” 唐广文轻咳一声,“这得问我大侄子,毕竟,偌大的冀州,可是他以一己之力拿下来的。” 随即,赵明心不由看向了场中主事之人,“唐寅,你怎么说?” 此时间,于学春、蒙武、唐广文、小郡主、唐炳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注了过去。 第725章 唐寅的回应!于学春就是个疯子! 赵明心和于学春两人说出了此番来河东的用意,那就是,朝廷想要花一百万两银子赎买冀州行省! 场间众人听了这番言语,都是露出微妙神色,唐广文更是大放厥词,言之区区一百万两也就堪堪能买下两个小区楼盘罢了,而朝廷却是想用这点钱购下地域广袤的冀州,简直是痴心妄想。 唐广文自从当上桃源小区物业经理,感觉人生都走上了巅峰,这里干活轻松、工钱拿得多、还能跟其内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打好关系,简直满意得不得了,他顿时将自己代入到了光荣的河东上层阶级行列,于是,说话自然处处都站在河东的角度。 当然,他说再多也只是痛快痛快嘴罢了,真正说话有分量的,还是唐寅,偌大的冀州,都是这位打下来的,其意见自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不由都纷纷落到唐某人的身上。 唐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开口言道:“赎买冀州?这着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此前我怎么就没想过呢,看来,朝堂上还是有着不少能人的。” “论起赎买,我觉得,河东倒是可以花一千万两,购买于廷益占领的邯郸乃至周遭一些城池,如此,让整个冀州尽归我手,这个条件不知道朝廷会不会答应呢?” 此言一出,唐广文顿时来了精神,“瞧瞧,咱大侄子多敞亮,一开口就把银子数量翻了十倍!而且要赎买的地方也只是冀州南端的那一小片区域,简直比朝廷厚道太多了!” 于学春露出一抹欣然神色,“伯虎兄,你着实比朝堂上那些自命不凡之辈强出了天际!稍后我返回汴京时,就跟他们述说一番这般的优渥条件,看他们答不答应!” 唐寅不由莞尔,无论何时,春哥这个小迷弟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随之,他看向对方不由道:“学春兄,怎么,这次来到河东,你还要回去么?” 于学春点了点头,“来之前我就确定下来,还是要返回汴京的。” “一来,广德伯父还在那里,我回去后,能时不时给他解解闷。” “二来,蒙武、沈三多、葛浪、冯奎、宋玉这些家伙,在河东把能为伯虎兄效劳的职位都占得差不多了,我只有在他们不能触及的京师,或许才能做出一番能够超于这些家伙的事情!” 这番言辞一出,大家不由面面相觑,心道,恐怕也只有于学春这个脑子多少有些不正常之人,才能做出如此魔性的事情吧? 身在京师那般龙潭虎穴的地方,却是一心想着要为河东这边做事! 唐寅面有动容之色,“学春兄,你大可不必如此的,河东,乃至刚打下来的冀州,都有着极多的空缺位置,你要是留下来,自然大有可为。” 于学春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伯虎兄,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都为我着想,就跟当年我家里困苦,银钱不够花之时,你几次三番指点我赚银子那般的温馨与充满爱意,不过,我意已决,稍后定是要返回汴京的。” “另外,伯虎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为你做些事情,是应当应分的,而且,我觉得这种担当两大势力之间桥梁的角色很是刺激,吃着朝廷的饭,办着伯虎兄的事情,当真令我着迷和欲罢不能!” 听此言语,众人嘴角不由齐齐一扯,心道,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 于学春随即侧头,看向一旁的赵明心,不由出声,“致远兄,你就别蠢蠢欲动了,你跟我比不了,我可是承载着众多使命的二号天选之子,回归汴京那是应当应分,而你,就留在河东好了!” “还是那句话,顾阁老位高权重,你这区区七品官吏的小透明学生,是无法连累到他的。” 玛德,这混账玩意,真想跳起来给他来个大逼斗! 赵明心牙疼得厉害,他自然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想要让自己留在河东,但经由对方的毒舌说出来,味道就大为不同了! 当下,他不由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回京师能施展的开?再者,就你那张破嘴,要是离了我,怕是要被憋疯吧?” 于学春轻咳一声,“致远兄,你别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磨嘴皮子的事情,大不了我可以去找……广德伯父,嗯,还有你老师顾阁老他们。” 赵明心脸颊狠狠扯动,“这二位都一把年岁的人了,他们能禁得住你的毒舌?你这不当人子的玩意!” 显然,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回去的,尽管其说得风轻云淡,但其间关乎的师生之情、同窗之谊,丝毫不比于学春来得少。 唐寅等众人随后又劝说了一番,想让二人留在河东,但两者都是下定了决心,大家眼见他们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于学春搓了搓手,开口道:“正事儿谈完了,接下来咱们该谈谈感兴趣的话题了。” “伯虎兄,在常山城下,你当真只是喊了几嗓子,便喝退金人,让他们灰溜溜的离开了冀州么?” 赵明心也好奇的看了过来,等待对方的回应。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小郡主洪青、蒙武、唐广文、唐炳这些人,也都想知道答案。 唐寅自然不会说出他施展‘道法’的诡异事情,随即,便将经过‘艺术加工’的一些言辞给搬了出来。 但饶是如此,也听得大家惊愕连连。 唐寅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眼见众人还想继续深入问询,连忙轻咳一声,强自转移话题道:“学春兄、致远兄,你们身处京师这段时间,不知有无精彩之事分享给我等呢?” 唐寅这番问询一方面是转移话题,但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 他想到了此前突然增加的‘信仰页面’,乃至突然登上穿越之书的‘于学春身影’! 唐寅想要通过此问,看看春哥在京师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竟是让穿越之书变化如斯! 第726章 春哥威武!路遇诡异行商!(漫剧第四季上线!) 提到在京师的‘精彩事宜’,于学春顿时眉飞色舞的讲起了其上次回到汴京后,为给唐寅扬名立万,谋划出让京师之人到东方默家挖掘‘文气’,进而挖出了他们事先埋藏其间的‘唐寅为圣贤’的纸条之事! 其间种种举动着实劲爆与刺激,就算一向沉默寡言的赵明心,也忍不住插了好几次嘴,什么将东方默家宅的墙挖塌了,什么五城兵马司、开封府衙役、天策卫全都到场了、什么气急败坏的东方默上殿告御状等等,尽数说了出来。 场间其他人都听得目瞪口呆,愕然不已。 最后,于学春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偶像人物,“伯虎兄,我这手复刻当年你让清河县之人挖掘鲍家的举动,做得如何呢?应该算是活学活用的典范了吧?” 唐寅不由莞尔,心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穿越之书多出了‘信仰页面’,怪不得上面突然出现了诸多双手合十的小人,更甚者,春哥的影像还跃然其上,原来,他在汴京做了那么一番惊天动地之事! 唐寅着实没想到,自己这小迷弟,竟是以一己之力,让其在‘圣贤’的道路上走出了这般坚实的一步! 随即,大家又聊了好一阵,唐寅与小郡主便摆下宴席,给于学春和赵明心接风洗尘。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唐寅又将沈三多、葛浪、冯奎、唐敖等诸多同窗亲朋都邀请而来,和‘毒舌寡言二人组’相聚了一番。 大家热闹完毕后,多年未曾归乡的赵明心,以及大半年没回河东的于学春,结伴去往清河县,看望父母家人。 三日后,于学春赵明心双双回到六元新区,跟唐寅道别,准备回转京师。 眼见两人执意离去,唐寅不由蹙眉开口,“两位兄台此来河东,乃是为了赎买冀州之事,现今空手而回,怕是不好向朝廷交代吧?” 于学春笑吟吟开口,“伯虎兄,你有所不知,现在的朝廷跟以往有着不小的变化,万象帝不再是刚登基那会儿什么都听东方默的状态了!” “新皇随着成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意,而且,因为我和伯虎兄这层关系摆在这,新皇对我很是看重,不会任由东方默为所欲为的。” “而致远兄嘛,更不用为他担心什么,有着顾阁老这个老师保驾护航,他这个关系户肯定不会出岔子的。” 玛德,这毒舌于一时一刻不拉踩我,都不好受是吧? 真是不当人子! 赵明心暗自吐槽,但在这临别时刻,也没有真个跟损友计较什么。 唐寅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我还稍稍放心一些,不过,我这里还有些物事,二位且带上,或许在某些关键时刻能够有所用处。” 说话间,他将两个包裹拿到了桌上,推到两人近前。 “伯虎兄,你跟咱们这么客气作甚?此前不是都带了好多东西么,怎么还给呢?” 于学春嘴中说着,不自觉打开了包裹,然而,当看清其内所放的东西之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旁侧,赵明心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不由也看了过来,下一刻,他看到包裹内之物时,也不由目瞪口呆起来! …… 半日后,赵明心和于学春启程,离开河东,踏上了回转京师之路。 一行人通过邯郸城,和于廷益交流了一番此去‘赎买冀州’事宜后,便是一路向南进发开来。 这一日,大家行到了豫州境内大片荒野之上。 于学春心胸开阔间吟诵了几首唐寅所作的诗词,整个人只觉酣畅淋漓不已。 随之,他侧头对身旁之人道:“致远兄,你猜上一猜,陛下与朝臣们眼见咱们双双归来,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陛下看到咱们这两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归来,会不会龙颜大悦之下赏赐咱们万八两银子?” “顾阁老看到你这个小弟子没有抛弃他,会不会激动到情难自已,老泪纵横?” 赵明心斜了对方一眼,“你当我老师是小年轻么?还老泪纵横?” 随即,他也不由畅想道:“别人我不知,但东方默眼见咱们两个对头回来,肯定会横眉冷对,乃至要大肆诋毁一番!” 于学春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这小子以为咱们这次双双远离朝廷,应该一去不归,给他让路才是,殊不知,咱们又回来恶心他了,这厮估计会气到脸色发绿,急怒攻心。” 赵明心目光闪烁间不觉开口,“因为有着上次你回归的经历,东方默或许也想到了咱们回归的这个可能,而且,他也早就知晓,百万两银子赎买冀州的事情不可能成行,于是,他便准备好言辞,到时候狠狠弹劾咱们一番!” 于学春风轻云淡道:“我有陛下这个护身符,你有顾阁老撑腰,任那东方默如何用尽心思,最后仍旧是一场空!” 说话间,他似是想到了对方功亏一篑,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人说笑了一阵,于学春看向远处,不由出声,“再走数十里,前面就是黄河渡口了,过了渡口,便又要回到京师那个牢笼了,好在有东方默这个小丑般的人物,倒是能让你我的生活不那么平淡。” 周遭一众差役听到他的这番言辞,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心道,堂堂太常寺卿、堂堂帝师存在的东方默,竟然被说成小丑般的人物,这位爷不愧为毒舌于之名! 这个当口,前方行来一队十数人的商旅,眼见行囊之中鼓鼓囊囊,怕是运送的货物之流。 于学春倒是没有在意什么,瞅了两眼便继续考量回京的事情了。 赵明心目视这群商旅片刻,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起来,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这群人一直在看咱们?” 于学春咂咂嘴道:“我等这般派头十足的钦差队伍,他们好奇心强烈一些,多看两眼也没什么吧?” 赵明心脸色却是凝重如斯,“不对劲儿,感觉这些人的眼光并非是区区好奇那么简单,他们的眼神……很不正常!” PS:本书漫剧第四季上线了,有想看的,在番茄、红果、或者抖音上搜《少年登科图录传第四季》就行! 第727章 狗官,看刀!轰的一声! 于学春和赵明心出访河东归来。 钦差队伍行至距离黄河渡口数十里之处的荒野之间,碰到十数人的商旅,于学春并没有在意什么,而赵明心却是看出了其间的一些蹊跷。 言之,这群商旅,看他们的目光,很不对劲儿! 于学春听对方如此说,脸上不由也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其心中不自觉嘀咕起来,怎么着,眼见到了黄河渡口,距离汴京近在咫尺,难道在此处还会出事不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莫非真有胆大包天之辈,胆敢对朝廷派遣的钦差队伍动手么? 致远兄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在于学春想着这些的时候,前方这队十数人的商旅已然行到了近前。 钦差队伍在正中的官道直直行进,商旅队伍在侧边路上缓步而行,双方车马进行交错…… 而就在商旅们眼见经过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之际,其间为首的商旅忽然发一声喊,“大家动手,杀了这两个狗官!” 霎时间,十数个商旅纷纷从鼓鼓囊囊的行囊之中抽出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行动迅疾的朝于赵两人杀了上来! 这时候,刚刚反应过来的差役们连忙抽出兵器迎敌! 然而,以有心算无心之下,霎那功夫,便有数个差役喋血当场!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商旅,这时候已然杀出一条血路,奔到了于学春和赵明心的近前! “狗官,看刀!” 商旅一声断喝,其手中钢刀高高举起,朝着于学春的脖颈便是狠狠劈下! 钢刀带着风声斩落,眼见便是诛杀朝廷钦差的危局! 谁曾想,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突然传出,商旅胸腹处霎时间诡异的多出一个血洞! 半空中的钢刀失去了动力,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偏出于学春脖颈寸许,狠狠扎在了地上。 这般石破天惊的声响,将商旅乃至差役们都吓了一跳,他们随后赫然看到,当先那个商旅已然喋血场间,副使赵明心手中举着一把短小的枪械,其上兀自冒着缕缕烟尘! 场间众人不觉都咽了口唾沫,心道,枪械什么时候可以做得这么小了?而且,还不用明火激发?其威力更是大到不可思议,一举便是灭杀了行刺之人! 这时候,惊魂甫定的于学春不由长长呼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气息,开口道:“致远兄,多谢了,若非是你,我此番怕是要去见列祖列宗了!” “不过,我更感谢的却是伯虎兄,若非他临别赠予你我神器‘燧发枪’,今日咱们怕是都难逃一劫!” “致远兄,像伯虎兄这般未雨绸缪之举,你我这辈子怕是都难以企及!” 赵明心嘴角扯了扯,心道,这舔狗,在当下这般生死攸关之际,还不忘舔唐寅,也是没谁了! 不过,对方说的倒是不假,若是没有唐寅赠予的‘燧发枪’,此番就真的危险了! 赵明心握了握手中那小巧的枪械,其传来冰凉触感的同时,也传递出满满的安全感! 这时候,差役们都从方才的震惊当中脱离出来,随即他们俱是恼怒如斯,今日若是两位钦差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得! 当下,着实恨极了这群刺客的一众差役,咬牙切齿间一拥而上,刀光舞动之下,令得一个又一个的‘商旅’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于学春眼见这般光景,连忙开口出声,“弟兄们,且收手,留两个活口!” …… 汴京,皇宫,勤政殿所在。 帝国高层进行小范围议事。 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乃至太常寺卿东方默俱在。 此刻,万象帝洪翊文不由开口言道:“各位卿家,你们以为此番我朝廷派人前往河东,商议赎买冀州的事情,成者几何?” 东方默当即出声,“陛下,河东方面胃口着实不小,百万两银子……怕是难以入得了他们的法眼。” 洪翊文目光微妙间道:“既是如此,先生此前为何开口只说区区‘三十万两’?” 现在你说一百万两银子都成不了,那么,先前你说的三十万两呢?那又是几个意思?莫非是诚心愚弄之言么? 一句话说出,东方默差点儿被噎个倒仰。 这逆徒,身上的反骨越来越多了,真是不给我这个做老师的一点面皮! 心中吐槽一句,东方默挤出一抹苦笑,“陛下,臣回去又几经揣度,这才想到,河东方面所图者,怕不是银子那么简单,如此,无论给他们多少钱财,怕是都无法让这些贪婪之辈吐出吃到嘴里的肥肉!” “基于此,方才臣这才言之,于赵二者此去河东,怕是不会有什么结果!” 万象帝嘴角微扯,心道,现在你又知道了?先前紧着把于学春赵明心二人向外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我这老师,还真是越发向着佞臣之路走下去了! 这时候,次辅顾青川开口起来,“当下说什么都晚了,稍后等于学春与明心二人归来,河东到底如何想法,听他们一说便知。” 东方默嗤笑一声,“顾阁老,你觉得于赵二人双双回到河东,他们还舍得回来么?” 顾青川针锋相对道:“太常寺卿,你莫不是忘记了前者你预测‘于学春出访不归惨遭打脸’之事么?” 东方默眼中精芒闪动,他并没有着恼什么,而是皮笑肉不笑道:“既是如此,那便希望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个忠君爱国之臣,能够早早归来了!” 嘴上这般说着,东方默心底一个声音却是阴森响起,即便这两人真的犯傻归来,他们也注定无法回到京师了! 岂料,就在这时,大太监魏连英迈着小碎步走入了勤政殿,朝龙椅处而去。 眼见如此一幕,东方默的眼皮不由自主快速跳动数下,心道,这死太监每每在关键时刻出现,几乎都没有好事发生,当下该不会又是这般吧? 他刚刚想到此处,只听大太监魏连英的声音响起,“启禀陛下,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出访河东归来,当下正在殿外等候!” 第728章 于学春二人上殿!东方默出言弹劾! 勤政殿内。 随着司礼监掌印太监魏连英禀报,于学春和赵明心出访河东归来的讯息,场间众人的面色纷纷变化开来。 首当其冲者便是太常寺卿东方默,他的一双眼眸豁然瞪大,其内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心中更是呐喊连连…… 怎么可能? 他们二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一边,次辅顾青川的老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既欣慰又惋惜的神色。 其心中不由嘀咕,明心也是,还回到汴京这座牢笼作甚?我这糟老头子又不会因为他一去不回而被砍了脑袋,最多也就是小惩罢了! 尽管他心中埋怨着,但其嘴角却是拉出一抹欣然的弧度。 进而,这位性格耿直的次辅,瞥了旁侧脸色发绿的东方默一眼,不由道:“太常寺卿,此番局面,似乎又超出了你的构想吧?看来,你的预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若是放在平时,东方默对于这番讽刺之言,自然要变本加厉的怼回去,然而,今日里他却是恍若未闻一般,并没有理会,因为,其心中一直回荡着‘于学春赵明心二人为何能活着回来’的呐喊! 一直老神在在的首辅温景淳,此刻也不由面露异色,显然,他对赵于两者能够双双回归,也有些始料未及。 龙椅上,万象帝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能放的出去、又能收得回来,这说明朕的手下还是有两个能用之臣的,当即开口言道:“宣二位卿家上殿!” 片刻之后。 脚步声音响起,出访河东归来的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步入了勤政殿之中。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瞥了一眼面色发绿的东方默,随即这才迈步上前,参拜万象帝。 洪翊文看着下方的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心情着实极佳,不说其它,单单这二位有去有回,没有置君王而不顾,便可称为忠勇之士了! 随即,他挥了挥手,欣然道:“二位卿家免礼平身,你们长途跋涉,着实辛苦了!” 于学春二人连道为君王分忧,无甚辛苦。 洪翊文点了点头,随即面色一整,道:“但不知二位卿家此番去往河东,差事办得如何?” 虽说他心中已然猜到个大概,但还是想要亲耳听听,河东方面到底是如何答复的。 于学春当即回应出声,“启禀陛下,河东并未同意朝廷想要花费一百万两银钱赎买冀州行省的要求。” “更甚者,他们还让臣代为转达问询一番,那就是——” “河东想要出一千万两纹银的价码,赎买包括邯郸在内的冀州南部小片区域,不知吾皇意下如何?” 这番言辞一出,殿内众人无不露出愕然神色! 一千万两要赎买邯郸等冀州南部小片区域?这河东还真是有钱啊! 相比较起来,朝廷给的价码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不过,即便河东要出一千万两银钱、即便只是购买区区冀州南部几座城池,但对于朝廷来说,这也是难以接受的,根本不可能答应! 谁敢开这个头,谁便是‘卖国’之辈,是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 万象帝也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他想到了这个结果,但他却是没想到,河东的拒绝辞令,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出一百万两、我出一千万两!你要买大半个冀州、我只买邯郸城等小片区域! 这般消息传出去,不知有多少好事者要对双方赎买冀州之举,指指点点了! 万象帝洪翊文心下不由叹息,看来,朕想要通过此番兵不血刃之法收复失地的举措,无法成行了! 看来,河东所图不小,我那二爷爷以及小姑父,怕是对朕的江山社稷早有了一些想法!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东方默的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于学春和赵明心二者办事不利,非但没有赎回冀州,更甚者,还带回来河东方面的祸乱朝纲之言,当严惩才是!” 这位竟是直接狠厉的弹劾起来! 次辅顾青川顿时听不下去了,当即道:“太常寺卿,你怎能如此苛责他人?赎买冀州本就是难以达成之事,他们能有去有回,还将河东的意思都带了回来,这已殊为不易,怎能严惩呢?” “另外,河东提及想要反向赎买邯郸等城池的言语,乃重要讯息,于赵二人原原本本带回,你怎能说是祸乱朝纲之言呢?” “若按太常寺卿这般因言获罪的路数,以后这朝堂上,谁还敢说实言?” 听着这番铿锵之词,于学春心下不由嘀咕,啧,拉上致远兄就是不一样啊,不管如何,上来就有一个次辅出来相护,这牌面当真不同凡响。 岂料,顾青川的话音未落,东方默便冷哼出声,“照顾阁老这般言辞,以后所有臣子办差都没有了奖惩一说,即便差事办砸了,乃至丧权辱国,也会将之推脱为‘此事太难,情有可原’之上,那今后谁还会为朝廷效力?” “另外,河东想要反向赎买邯郸等城池之事,关乎重大,于学春就该私下跟吾皇禀告,但他却是当众宣扬出来,这不是祸乱朝纲又是什么?” 别说,东方默在弹劾与套路方面玩的着实炉火纯青,一番言辞说下来,就算是顾青川,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应对之言了。 首辅温景淳则是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甚至,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举! 龙椅上,万象帝不由蹙起了眉头,他自然不想惩戒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个能办事之人,当即便组织言语准备给二者开脱一番,但就在此时,于学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疾呼起来—— “陛下,臣要弹劾太常寺卿东方默半路截杀钦差之重罪!!!” 什么?截杀钦差之罪? 听闻此言,包括万象帝在内的场间几人,俱是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愕神色! 与先前讨论的种种事情相比,这番弹劾之言,简直不亚于一记重磅炸弹般,令得整个勤政殿内的气氛顿时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 第729章 太常寺卿截杀钦差?陛下,臣有证据! “陛下,臣要弹劾东方默派遣爪牙截杀朝廷钦差之大罪!” 随着于学春这句言辞说出,勤政殿内霎那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截杀钦差大臣,那可是挑衅朝廷、挑衅皇权的大罪,这可比没有赎买回冀州、传播河东蛊惑之言这些罪名严重太多了! 于学春的反击也太狠厉了吧? 这是要将东方默往死里整么? 毒舌于的这番话语,到底是激愤之言?还是确有其事? 东方默身居太常寺卿之位、兼任翰林院学士、更是帝师的存在,他会做出半路截杀钦差的疯狂举动么? 听起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不管如何说,今日之事,是决计不能善了了! 甚至,或许当下这场官司,怕是要将大乾的天都要捅个窟窿! 在场间众人脑海中念头丛生之际,东方默直挺挺跪伏下来,面露悲戚之色道:“陛下明鉴,自先帝在位之时,臣便兢兢业业处事,踏踏实实为人,待到吾皇登基,臣为大乾、为陛下,更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怠惰。” “这些年来,臣夙兴夜寐,谨守本分,未尝有丝毫逾越之举,然则,今日今时,却是被御史于学春诬告截杀钦差之大罪!” “臣惶恐,臣实在不明所以,更是不知所措,这种无中生有之举怎么就被安到了臣的头上?” “吾当真冤沉海底,还望陛下做主,还臣一个清白之身!” 首辅温景淳目视场间各人的言行举动,心下不由喃喃,这东方默着实是个人物,临场反应当真机敏如斯,就是这一番哭诉之言,起码讨得三分同情与好感! 截杀钦差之事,如果不是其所为,这便是吹响了反击的号角,其后怕是一举能将对手踩入尘埃之中; 而如果截杀钦差的事情,真是其所为…… 东方默竟在须臾功夫就能做出这番应对之举,只能说,再过数年,老夫这般首辅、顾青川这般次辅,怕是全都没有了立足之地,尽数要被此子挤出朝局! 这时候,龙椅上的万象帝开口起来,“先生且放心,稍后若证明你是被冤枉的,朕自会还你一个清白!” “但若此间事宜和先生有所牵连,朕也绝对不会姑息!” 随即,他不等后者开口,转而看向于学春,“于卿,你将弹劾之事原原本本说出,切不可有半分虚言!若你所说属实,朕自会秉公而断!” “但若你无端构陷朝之重臣,朕也定不会轻饶!” 跪伏在那里的于学春当即开口,“陛下容禀!” “臣与赵致远自河东归来,行至距离黄河渡口数十里之地,路遇一群商旅,他们突然暴起,欲要斩杀身为朝廷钦差的吾二人!” “当时情况危机如斯,我与赵致远堪堪废命,幸好有陛下派遣的差役誓死护佑,这才让我等幸免于难,留下一条活命!” “事后,我等抓到了活口进行问询,从其嘴中得知,他们乃是太常寺卿东方默派遣之人,所为就是要半路截杀我二者,永除后患,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旁侧,赵明心也随之跪伏下来,“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惩治罪魁祸首才是!” 听闻于学春这番言语,首辅温景淳和次辅顾青川二者不由目中精芒闪动起来…… 听其言、观其行,若非真正经历过这般凶险,怕是不会有这般鲜活的说辞! 如此看来,行刺之事大概率没跑了! 便在他们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另一边的东方默声音颤抖,面带悲愤之色道:“于学春!赵明心!人人都知,我与你等在政见上多有不合之处,平日里,你我在朝堂上争论一番,也大多出自对帝国的拳拳之心,然则,谁曾想——” “今日里,你等竟是合伙起来编织出如此重罪,欲要置我于死地,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且问一句,你二人言之凿凿,说什么抓到了活口,问出了其口供,可有真凭实据拿出?若是单凭一张嘴便要嫁祸于人,我东方默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不会与你们善罢甘休!” 于学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意,“太常寺卿,你想要证据是吧?那好,我便给你拿证据!” 随之,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份折叠的纸张,“东方默,看好了,这就是能证明你一切罪行之物!” 后者眼底深处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惊色,但嘴上却是冷哼道:“怎么,区区一张纸便要定我之罪?你们真是打的好算盘!谁知这是不是跟当初你们妖言惑众,说‘唐寅是圣贤’的那般纸条一般无二的东西!” “连那种毫无根据的纸条你们都能炮制得出来,这份‘证据’又何尝不可捏造?” 还未如何,他便是将对方手中的纸张,跟当初那场闹剧中从其家宅挖出的‘纸条’联系到了一处,如此一来,即便证据内容很是硬核,但也要被‘纸条’之言削弱几分! 于学春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龙椅上的身影恭声道:“陛下,这乃是行刺之人招认的口供,还请您龙目御览!” 万象帝洪翊文顿时招呼当值太监将对方手中的纸张呈了上来。 龙椅旁侧,大太监魏连英惊鸿一瞥间,但见那是一份明晃晃的血书,上面甚至还有着清晰的血手印痕迹,单单看上一眼,便感觉一股浓郁的血之气息扑面而来。 魏连英的目光随即瞥了一眼跪伏在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东方默,其眸中不由浮现出浓浓的微妙神色。 其心中一个声音不觉响起,太常寺卿的罪行怕是实锤了,这般天崩局面下,他要是还能开脱,咱家也要给他挑个大拇指! 万象帝目光闪动间,从头到尾观摩了起了手中的‘血色供词’。 片刻之后,他豁然抬起头来,看向下方跪伏的身影,“太常寺卿,你府中家丁‘东方败’已然招供,对你指使他们一行刺杀钦差于学春和赵明心之举供认不讳,你还有何话说?” 第730章 东方默的神级表演!万象帝的决断! 万象帝看完‘血书供词’之后,提及‘东方败’之名,这让跪伏在那里的东方默目光不由滞涩了几分。 但下一刻,他便向上叩头,哽咽道:“陛下容臣言之,臣府中确有家丁名为‘东方败’,然则,臣却从来没说过让其截杀钦差这般的大逆不道之言!” “而今这份虚张声势的所谓‘供词’,定然是于学春和赵明心捏造之举!” 说到此处,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出声道:“陛下,您且想想,臣身为太常寺卿、翰林院学士、更是忝居帝师之位,如此种种,可谓集万千荣宠于一身,为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派人去刺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呢?” “东方默,你为何派人半路截杀我等钦差,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于学春目中精芒闪动,刺了对方一句,随即向上行礼,开口言道:“陛下,那恶奴‘东方败’当下就在殿外扣押,可让其前来对质,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人证物证俱在,臣倒要看看太常寺卿还如何狡辩!” 听此言语,跪伏在那里的东方默瞳孔不由一缩,其内浮现出丝丝慌乱神色,不过,片刻之间便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此时间,万象帝洪翊文开口言道:“传朕旨意,将那家丁‘东方败’,押上来!” 片刻之后,两个差役拖拉着一个浑身是血之人走进了勤政殿,依稀见得,被拖拉者的相貌倒是有几分清秀之意,隐隐间与东方默还有着丝丝相类之处。 差役一脚踢在对方的腿弯处,后者站立不稳,扑通一声便跪伏下来。 万象帝洪翊文将龙胆一拍,震慑全场,厉声道:“东方败,你因何半路截杀朝廷派遣的钦差?可是受了什么人的主使?还不从实招来!” 浑身是血的东方败身体一震,随即侧头看向跪伏在那里的东方默,沙哑着声音道:“陛下,小的……” 然而,还未等他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言语,东方默便声色俱厉的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狗奴才!” “日前你窃夺府中资财,被吾抓个正着,严惩一番,没想到,你怀恨在心,为了构陷于我,竟是胆大包天的做出如此天地不容之事!” “早知如此,我便应将你与一家老小,全都送入开封府,让府尹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东方败’身体颤抖,脸现惶惶然之色。 东方默则是疾言厉色呵斥出声,“狗奴才!你还不速速将事情原委向陛下切实说出,如若不然,我整个东方家族都要被你这狗奴才害得败落了!” 首辅温景淳、次辅顾青川,眼见主仆二人这番举动,面露丝丝了然之色,随之不由都摇了摇头。 跪伏在那里的于学春,这时候自然也发觉了不对劲儿,他心下不由叹息一声,暗道,还是棋差一着啊! 他知道,从东方默提及对方‘全家老小’,乃至‘整个东方家族’时,这个案子就注定要虎头蛇尾了! 哎,还是太急躁了一些,没有步步为营,这才将一手好牌打了个乱七八糟! 另外,东方默这厮也着实狡猾难缠,竟是在短短时间里便想出了破局之法,不然,今日里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铲除眼前这个祸根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伯虎兄在此的话,断然不会像我这般毛毛躁躁,他出手之间便会将东方默按死了! 果不出其所料! 接下来,刺客‘东方败’来了个当殿翻供,将刺杀钦差于学春和赵明心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将东方默择得干干净净! 龙椅上,万象帝洪翊文当即一拍龙胆道:“东方败,你当下所言种种,与此前所招供之言天差地别!事情经过到底如何,还不从实招来!” 听此言语,家丁‘东方败’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言之,都是自己此前怀恨在心的缘故,想着栽赃家主一番,所以才有了那份儿‘供纸’,而今良心发现,这才翻供,交代出了‘实情’! 刺杀钦差之举,全是他自作主张,与家主东方默没有半点联系! 万象帝自是不会听之任之,随即让天策卫用刑,东方败疼得鬼哭狼嚎,但最后仍旧坚持刚刚这番说辞! 洪翊文眼见问无可问,便是一拍龙胆,道:“基于刺客‘东方败’当堂口供,以及于卿、赵卿、太常寺卿之言语,朕现在做出裁决——” “但凡参与截杀钦差之人,一律处死,即刻行刑!” “东方默身为家主,约束不严,致使家中恶奴做出行刺朝廷钦差之大罪,官降一级、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嘴上这般判决着,洪翊文心中不由叹息,果然,朕还是下不了狠手,担心天下悠悠之口说朕刻薄寡恩,对师长太过苛责! 或许,这便是朕与皇爷爷最大的差距吧!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万象帝侧头,和颜悦色的对着于学春赵明心道:“于卿、赵卿,此番你二人出访河东,虽然没有办成赎买冀州之事,但也有劳苦之功,各赐纹银三千两,以示奖赏!” 首辅温景淳偷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心道,不管如何,起码,这位新君的平衡之术,倒是有着几分先皇的火候了! 随之,他那双经历世事的眼眸看向跪伏在那里的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心下不由嘀咕…… 东方默以有心算无心之下,突然出手截杀于赵二人,按理说成功率应该极高才对,但因何事情却是逆转开来? 先前于学春言之,他们被差役救下时,言辞之间有些含糊,其间怕是有什么隐藏秘辛才是。 这两人能够避过这般凶险的杀局,恐怕也有着各自一番不为人知的手段! 如此看来,不但东方默狡猾如斯,于学春赵明心二者也深藏不露,年青一辈个个如此厉害,今后我等老迈之人,怕是都要歇菜了! 不消说,此后数年之间,天下间种种格局变化,怕是少不了场间几个年轻人的施为! 第731章 二号太监上门!收缴燧发枪! 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虽说对东方默这个罪魁祸首没有得到应有惩处,感到很是不爽,但一时间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只得顺其自然了。 好在,他们各自得到一笔不菲的‘平衡赏金’,也算是填补了些许的不满情绪。 两人从勤政殿而出,回到了住处,一路劳心劳力、身心俱疲的他们当即倒头便睡。 翌日晌午时分,于赵二者这才睡去一身的疲惫,精神饱满的苏醒过来。 随之,两人自己动手整治了一桌饭菜,关起门来,一边吃喝,一边交谈。 于学春恶狠狠咬了一口白面膜,恨恨道:“致远兄,我当真不甘心啊!东方默那个狗贼,派人半路截杀我等朝廷钦差,如此诛灭九族的大罪,竟是被他当场一番恫吓表演,就将案子给翻过来了,当真气煞人也!” 赵明心摇了摇头,“一来,东方默确实不失为枭雄人物,能屈能伸、更是能审时度势,每个转圜关窍都能恰到好处的施为!” “二来,陛下的仁慈成全了他,若非惩戒之鞭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任凭东方默如何为之,最后都难逃法网恢恢!” 于学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若非新君有这个短板,以他的才智,或许还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另外,朝廷这般烂下去,说起来对伯虎兄重整河山,收复天下,也算是好事一桩!” 说罢,他夹了一块脆骨放入口中,咀嚼得咯吱作响,“不过即便如此,想来想去,我还是气不过让东方默那狗贼如此逍遥法外!” “稍后,你我各自拿出一些赏钱来,再照方抓药,导演一番挖掘东方默家宅的戏码如何?” 赵明心嘴角扯了扯,心中嘀咕,这小子施展唐寅这招还上瘾了,那样一来,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是咱们的手笔了! 这时候,只听于学春兀自嘀咕道:“这一次,咱们下点本钱,往东方默家中埋藏一些真金白银,让挖掘者尝到甜头,当一块块金银从其家中挖出的时候,想来,这场挖掘风暴一定会比先前猛烈数倍的!” …… 忽然,赵明心仿佛觉察到了什么,朝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学春一窒,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闭上了嘴巴。 唰,唰,唰。 外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随即,脚步声停在了门前。 进而,一道声音响起,“于御史、赵编修可在?” 于学春应了一声。 接下来,房门一开,但见外面站着一个大太监,以及数名侍卫。 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不由站起身,开口道:“曹公公,您怎么来了,且到屋中就坐。” 这位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如意,地位仅次于掌印太监魏连英,是万象帝的心腹之人,二者不知,对方为何亲自登门。 曹如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声音尖细道:“于大人、赵大人,二位都休息好了吧?陛下口谕,传二位进宫一叙。” 于学春和赵明心相视一眼,都是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抹似有所觉之色。 眼下摆出这般的大阵仗邀请他们入宫,对方的意图似是不难揣度了。 这时候,曹如意面现微妙神色的开口起来,“二位身上那种‘特殊的火器’都带着了吧?还是先交由咱家保管为好,毕竟此番是要单独去见陛下的。” 果然如此! 先前他们便有所猜测,对方大张旗鼓前来,除了‘燧发枪’,怕是不会有第二个目的。 其实,早在此前他们亮出燧发枪,射杀刺客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那些护卫差役全都是皇帝亲自派遣之人,对方看到‘燧发枪’的神异之处,回来肯定第一时间禀报万象帝的。 而今眼见除了魏连英之外的宫中‘第二太监’上门,他们自是能看出洪翊文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当下,二人并没有迟疑什么,纷纷伸手入怀,掏取燧发枪。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动作,曹如意神色一凛,不由退后半步,周遭几名侍卫上前,将其护住。 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知道对方有所忌惮,便是将燧发枪平放于手中,随即人畜无害的递了过去。 曹如意面露满意神色, 挥了挥手,顿时有侍卫上前,将两把燧发枪都收了起来。 “两位,咱们别让陛下等久了,这便进宫去吧?” 曹如意的语气之中已然多出了一抹亲近之意。 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自是点头,随着对方迈步而去。 …… 箭亭所在。 这里乃是皇宫中的演武、骑射之地,今日里,此间人员被尽皆清空,万象帝则在此处召见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 此时间,洪翊文手中摆弄着一把小巧的枪械,间或出言道:“两位卿家,这种体型小巧、威力巨大、且不需要明火激发的火器,不知是何来头?” 于学春知道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便是直截了当道:“陛下,此乃‘燧发枪’是也,乃唐寅赠送我等防身之物。” 万象帝微微颔首,由衷道:“小姑父对你二人还真是挚友情深呢。” 感慨了一句,洪翊文摸索着燧发枪,不由出声道:“卿家,朕可否尝试一番激发此枪,看看其威力几何?” 于学春自无不可。 接下来,他指点对方如何持枪、如何扣动扳机。 这一过程中,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如意统领几名侍卫全程紧盯着于学春的一举一动,防止其有所异心。 万象帝很是投入,他手持燧发枪,手指搭在扳机处,微微用力,轰隆一声响,枪械激发,前方的箭靶顿时被轰出一个深坑! 这一刻,无论是曹如意、还是一众侍卫、亦或者万象帝本人,全都被燧发枪的彪悍威力所震撼! 与‘火绳枪’比起来,这种特制的‘燧发枪’要小巧了太多,然而,其非但不用明火激发,更甚者,威力还比笨重如斯的火绳枪要大出一截,着实堪称神器般的存在! 万象帝感叹了一阵,随之做出了一个让场间几人都瞠目不已的举动…… 他并没有将燧发枪据为己有,而是将其交还给了于学春,又吩咐曹如意,将另一把也还给了赵明心! 第732章 洪翊文的帝王心术!冀州边境出现了偷渡客! 万象帝洪翊文在箭亭处尝试了一番燧发枪的射击,着实被其强大的威力所震撼。 更重要的是,这般特制的燧发枪,不用明火激发、射击迅捷,更是小巧如斯,能够贴身佩戴,着实是防身的不二利器! 然而,谁曾想,面对如此强悍的火器,万象帝却并没有自己留下,而是将之又还给了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 这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于学春不觉愕然开口,“陛下,您还让我等持有燧发枪?” 一旁,赵明心也诧异不已,像燧发枪这等巅峰利器,无论是哪个帝王,怕是也不会允许其放在私人手中吧? 万象帝洪翊文微微颔首,“于卿、赵卿,这两把特殊火器,你们照旧持有便好,另外——” “从今日起,你们除了原先的官职外,再加上一个‘天子近卫’的名头!” “你等仍旧如往常那般上下朝就好,只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候,伴随朕身侧护持便可!” 这番言辞说出,于学春和赵明心两人俱是愕然如斯! 天子近卫,那需要嫡系中的嫡系来担任才可,然而,他们作为跟朝廷有所嫌隙的河东之人,更是有着唐寅挚友这层身份,而今被委以此等重任,着实有些超乎寻常! 于学春二者当真没有想到,这位万象帝竟是如此信任他们! 下一刻,他们便心怀激荡道:“谢主隆恩!” 洪翊文淡笑间点了点头,“二位卿家此前往返京师与河东之间舟车劳顿,其后又赶上了刺客的惊吓,着实要好生休整一番,朕准你们七日假期,待恢复完全,再上朝不迟。” 啧,这位陛下又给假期、又给赏钱、又安排了天子近卫的职务,这是真把我们当自己人看了?还是说,此间种种是对‘东方默截杀事件’的补偿呢? 不过不管如何,我等先前对于这位小皇帝的品评,似乎都有些低了! 在他那仁弱的外表之下,内里似乎隐藏着不少令人称道的东西! 脑海中想着这般念头,于学春和赵明心二人谢恩一番,便即告退开来。 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如意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低声道:“陛下,燧发枪那等神器,您为何不放在身边呢?起码,留下一把也好啊?” 万象帝目光直直看向远方,声音缥缈道:“秉笔,你觉得火器和人相比,哪一个对朕更重要一些?” …… 冀州行省所在。 冀州百姓头上的‘天’,从金人换成了齐王,虽说河东方面与朝廷分而治之,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算是一个族群,从内心认可度方面更容易接受一些。 起初,冀州百姓的心思也就仅此而已,但其后随着河东的布匹、精盐、土豆、红薯等大量物事运输过来,大家蓦然发现,原来,他们并非只是换了一片头顶的‘天’那么简单! 齐王给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稳定局面,更有着一天三顿,顿顿饱饭的待遇!还有着物美价廉的布匹,让人人获得穿衣自由的待遇! 这时候,不少冀州百姓忍不住感慨,怎么唐寅不早点将金人赶走,让我们早早过上这般赛神仙的日子? 一时间,冀州百姓们都干劲儿十足,充满了浓浓的希冀。 接下来,在唐寅与葛青松等人的主导下,冀州这片土地上,按照河东的模版,开启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升级—— 田间地头大量种植土豆红薯,解决吃食问题; 城池之中,建造设施齐备的小区楼房,提升居住环境; 兴建大批工厂,招工招人,如此在提升社会效率的同时,也让冀州百姓们都有了不菲的收入; 城与城之间,兴修铁路与水泥路,让得交通运输便利如斯! ……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冀州从一个曾经被金人统治的落后占领区,快速崛起,腾飞开来! 随着铁路的贯通,一些不谙世事的冀州人坐上蒸汽火车,来到河东进行观摩,他们要看一看,将冀州带得飞起的河东,到底是一片怎样的神奇之地。 其后他们便见识了六元新区等城池的发达盛景,一时间,感觉自己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 这些冀州人无不由衷感慨,早知河东过的是这般神仙日子,当初他们还不如成为流民,来到六元新区,早早一步到位呢。 当然,冀州当下的发展也相当不慢,在上下一心的努力之下,这座北方行省的发展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毫不为过! 时间过得飞快,在轰轰烈烈的冀州大建设之中,转眼便来到了万象三年的十二月,这个时间点距离冀州的收复,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在这一年之中,冀州可谓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今眼见高楼林立、铁路水泥路比比皆是、百姓们几乎人人都穿上了新衣,大家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神采。 事实证明,跟着谁过日子,其间的差别着实巨大! 以往,大家无论是跟着大乾朝廷、还是跟着金人过活,无一例外都过得紧巴巴的,而自从换了‘新东家’,冀州百姓的生活水准便直线拉升,怎一个红火了得! 在偌大的冀州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这段时间里,位于南部朝廷军统治的邯郸等城池、以及位于北部金人统治的三晋之地,其间的百姓隐约看到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听闻一道道汽笛声响彻耳畔,更是有着冀州盐价布价奇低等的小道消息传来,一时之间大家都议论纷纷,好奇如斯。 而其中一些胆大心细,有些门路之人,则是偷偷通过一些路径,润到了冀州所在,随即便被这里那犹如天堂般的生活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其后,这些人便是扎根在此间,成为了冀州的一份子,过上了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巴适生活。 接下来,这般的‘偷渡客’越来越多,以致于在冀州边境处形成了一条条专门帮人偷渡的灰色产业链! 每日里都有着大批人进行着偷渡之举,如此,很快便引起了几大势力的注意! 第733章 要不要建立新王朝?唐寅受封‘安齐君’! 面对大量涌入冀州的偷渡客,还没等河东方面采取什么措施,朝廷和金人两大势力便出手了! 这两方几乎不约而同的在边境地带筑起了高墙,用以防止己方之人偷渡出去。 若他们所辖之地的百姓大量流失,劳动力越发短缺的情况下,田地谁来种?赋税谁来交?徭役谁来承担? 可以说,这也是朝廷和金人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自己这边的生活水准比河东统治下的冀州差这么多呢? 眼瞅着对方住着高楼大厦、眼瞅着对方穿着新衣新袍、眼瞅着对方一天三顿饱饭,而自己这边—— 住的是草屋土炕、穿的是破衣烂衫、吃的更是没法看,而且不少人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两相对比之下,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河东方面对于偷渡客暂且持顺其自然的态度,一方面,涌入的外来人员确实可以增加劳动力资源,而另一方面,大量新增的外来人口,也会带来诸如治安等方面的一些问题。 目前冀州还处于快速上升期,一些矛盾和问题还没有凸显出来,所以,河东方面便采取了不鼓励不抵制的中庸策略。 …… 今日里,一众河东高层齐聚一堂,正在讨论着一件关乎未来走向的重要事宜! 此刻,都指挥使冯胜开口言道:“王爷当下并不是普通意义的藩王了,而是坐拥两大行省的超级之王,咱们河东的文治武功也摆在那里,可以说,咱们跟朝廷、跟金人已然是完全能够平起平坐的第三大势力了,如此……” “我河东,是不是该考虑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了?” 听此言语,场间几人不由都露出思忖之色。 其实,众人此前也都考虑过相关问题。 早在朝廷‘武力削藩’之际,河东已然成为一方独立的势力,只不过,一直以来他们都挣扎求存,根本没有条件想一些不切实际之举,而随着唐寅连战连克、随着河东崛起、随着金人被赶出冀州、随着河东雄踞两省,眼见得缔造新王朝的条件已然初具规模了。 这般情形下,齐王要不要加冕?河东要不要缔造一个全新王朝?这着实是一个摆在大家面前的问题! 由于事情牵扯巨大,一时之间倒是没有谁开口言说什么。 齐王眼见气氛有些僵持,不由点名起来,“伯虎,你作为河东头号功臣,且说说你的看法吧?” 唐寅略一思忖,便道:“我觉得,建立新王朝的事情,目前来说还为时尚早。” “如今天下的格局,大体是咱们与朝廷保持不结盟不对立的态势,而我河东与金人则处于互相攻伐之态。” “如果我等现在便要建立新王朝,则会即刻与朝廷撕破面皮,他们即便不想与咱们交战,但也会出于‘一个大乾’的考量,而对明目张胆另立新朝的我等进行攻伐!” “如此,朝廷与金人南北夹击之下,咱们的处境就很是危险了!” “即便咱们能稳住局面,但想集中精力主攻金人的策略,肯定也是无法实现的!” 布政使葛青松这时候也开口起来,“建立新王朝,除了有些虚名之外,并没有什么实在的好处,反而会招致朝廷的无端攻伐,拖累咱们河东的发展、乃至对金人的用兵!” 冯胜嘴角扯了扯,心中嘀咕,合着咱提出的建议这么不靠谱的么?上来就被喷得体无完肤? 好在,接下来小郡主的一番言辞,让他稍稍好过了一些…… 只听洪青道:“新王朝的事情可以往后放放,不过,大家的职位架构,是不是要动一动了?” “原先只有河东一个行省还好,现在又多出一个冀州行省来,如此,布政使便有两个、都指挥使乃至按察使,全都是双份的配置,葛大人、冯大人、唐郎三人作为统领两大行省的核心人物,目前的官位就有些不够用了啊!” 随着冀州并入河东,面对近乎增大一倍的工作量,大家要么兼任、要么有事情一起上,如此举动有时候着实混乱不已,而且,当下这还只是两个行省,其后地盘若是再度扩大,有着三个、四个、乃至更多行省,到时候更要乱成一锅粥了! 齐王洪常荀对于洪青这个未来接班人的提议很是赞许,不由道:“青青所言极是,如此,本王便对各位的职位重新安排一番。” 随之,他面色一整,开口言道:“葛青松,今本王令你为‘参议’,统领河东冀州两省布政司,主抓行政、民事!” “冯胜,本王令你为‘参军’,统领河东冀州两省都指挥使司,主抓军事、防务!” 听到这般封赐,葛冯二人自是欣喜间,连忙谢恩起来。 他们等于在原先职位上生生提高了一个层次,以后若是真的将天下拿下来,他们怕是少不得一个侍郎、尚书、乃至阁臣的头衔! 冯胜、葛青松随后不由将目光落到唐寅身上,心道,他们一文一武,将位置都占了,这位怎么办呢? 对方的功勋可比他们大多了,而且能文能武,在各个方面都做到了近乎极致的程度,这般情况下,即便在对方‘按察使’的头衔上再拔高一个层次,也不够看的! 唐寅的安排,着实有些难度,不知王爷有没有好的对策? 在他们想着这些的时候,齐王洪常荀开口起来,“伯虎,你功勋卓著,有目共睹,一般职位显然屈了你的才,所以,本王决议,封你为——” “安齐君!” “对两省军政要事,拥有节制之权!” 听此言语,众人不由瞠目。 安齐君? 王爷竟是给唐寅封‘君’了! ‘君’是战国时期流行的封号,诸如武安君、信陵君等这些,齐王这是在当代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称谓,这才挖空心思借用古之封君的称号,将唐寅的超然地位凸显出来! 另外,古代的‘君’,可是能够裂土分茅的,这或许预示着,将来若是夺取了天下,唐寅是不是会成为拥有自己一片封地的‘君’、乃至‘异姓王’呢? 在大家想着这些的时候,唐寅开口了,“王爷,我不能接受您之封赐,它实在太高了!” 岂料,听闻对方推辞,洪常荀当即出声道:“伯虎,若你不做这个‘安齐君’,那我也只能脱袍让位,令你做这个‘齐王’便是!” 第734章 双喜临门,唐平、唐糯降生!姜子会给超额奖么? 齐王洪常荀以脱袍让位来‘要挟’,唐寅无奈之下只好从了对方,认下了这个‘安齐君’! 从此之后,河东便迎来了‘一王一君’的时代,安齐君之名在百姓中迅速传播起来。 不少好事者每每都忍不住提及,将来河东夺取天下后,安齐君唐寅必然要裂土分茅,成为新帝国的一个超然人物!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已是万象四年春了,这个时节,唐家迎来了两件喜事! 萍儿和伊文卡两者,先后为唐寅诞下了子女,真可谓双喜临门! 萍儿生养了庶子‘唐平’,取平安喜乐之意。 不过,唐寅后来对这个名字有些不满,缘由就是,唐平谐音躺平,这般寓意跟唐寅‘卷王’的人设着实有些不合拍,但大家都叫习惯了,唐寅也只好由他去了。 伊文卡生养了庶女‘唐糯’,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深意,就是伊文卡当日吃了糯米糕,觉得很是对胃口,随后生养下女儿,便顺嘴起了‘唐糯’之名。 随着平平和糯糯这两个小家伙的降生,唐寅的子女数量便达到了四个之多,着实为唐家的开枝散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令得母亲邱氏、祖父唐敖、祖母老佘氏每每都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大伯唐广文却是有些牙疼,曾经被他说成有龙阳之好、怕是要断了唐广德一脉香火的大侄子,却是一口气咣叽咣叽生了三男一女总共四个娃子,这让他着实有些无言以对,更甚者—— 其儿唐炳,娶妻两三年之久了,但到现在却是都未曾生养出哪怕一个来! 小郡主洪青眼见唐家连番添丁入口,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以往,她接连生养了唐战和继业两个小家伙,而伊文卡和萍儿两女的肚子却是一直没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善妒,一直把持着唐寅,不让其碰别的女人呢,而今随着平平和糯糯两个小家伙的降生,这些忧心终于都消散了。 唐寅面对一儿一女的降生,在高兴之余,却是不由想起了穿越者前辈姜子此前的言语…… 对方言之,等他生了三胎之后,将有一重惊喜,而现在,他一口气生了两个要怎么算?会不会有超额奖励? 于是乎,数日后,唐寅坐上开往临淄的蒸汽火车,前去探查个究竟。 下了列车,唐寅漫步在临淄城内,感受着工业化气息与千年古城融合的特有韵味,一路走过齐王府、走过临淄书院、走过稷下学宫,终于来到了衡水学府所在。 说来也巧,唐寅迈步进入学府,没走几步,便是碰到了师伯楚江岚。 后者眼见唐某人到来,头皮着实有些发麻之感,楚江岚依稀记得,那一次他们相见,自己这个混账师侄,竟让他说—— 让女子出门做工,乃是世风日进、天下日新的进步之举! 废除科举这般事情,更是教育的进步、制度的革新! 关键是,他作为封建制度的捍卫者,竟特么全都照方抓药,说了出来! 事后,楚江岚觉得自己中了邪,也隐隐感到自己这师侄邪性得很,所以,从那之后,他是能少见对方就少见对方,生怕又着了道! 没成想,已然受封‘安齐君’,被誉为将来会裂土分茅的这位师侄,今日里竟有闲暇功夫来到了衡水学府,还好死不死的跟他碰了面! 唐寅礼数做得很是周全,他迈步上前,恭恭敬敬给对方行了一礼,“师伯,咱爷俩有日子没见了,您又在这遛弯了么?啧啧,我见您的气色越发好了呢。” 楚江岚听着对方这番极近客套的言辞,身上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曾经被对方‘支配’的恐惧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他心下不由嘀咕,跟你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见面少了,老头子我自然气色好了,不过,现在倒霉催的又碰到了你,我感觉这心啊,又哇凉哇凉的了! 念头及此,楚江岚不由轻咳一声,道:“伯虎,我知你此来是要忙大事的,师伯就不多打扰了,咱们回见吧。” 说罢,这位曾经朝堂上的风云人物,仿佛躲避瘟神一般,当即转头便迈步而去了。 唐寅看着对方稍显狼狈的身影,摸了摸下巴,不由暗自嘀咕,稍后去地宫不知会不会收获新道法,如果有的话,师伯这么个上好的实验对象可不能放过! 贱兮兮说了一句,他随即脸色一整,开始办起了正事。 唐寅驾轻就熟的来到了密室所在,随后拿着火把下到了地窨子,沿着其内通道一路来到了姜子地宫所在。 屈指算来,距离上次来地宫,已然过去了近乎两年的时光。 地宫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其内仍旧只有姜子那骚包的蜡像,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时候,穿越之书忽然有所异动,唐寅将火把戳在地上,随即伸手入怀,拿出穿越之书,借着火把的光亮便是看到,封面上赫然有着一行滚动的字迹—— ‘不错嘛后来者,这次竟是一块生养了两胎,如此,姜某便把奖励给你翻倍好了!’ 奖励翻倍?别说,姜子此番的做派还挺大气的! 唐寅嘀咕一句,随即狐疑的看着穿越之书上滚动的文字,不由暗道,每次来到地宫,姜子都会第一时间获知哥们的讯息,感觉…… 这处地宫就像是‘信号接收站’一般,在这里,哥们就能跟这位穿越者前辈进行信息交互了! 他瞅了一眼骚包的蜡像,不觉想到,这玩意戳在这,该不会就是‘接收天线’吧? 如果哥们将它放倒,或是毁坏,姜子是不是就不能联系咱了? 当然,脑海中想的这些念头,唐寅自然不会去实施,不然,万一要被自己猜中了,以后可没有好处拿了! 接下来,唐寅顺手翻开穿越之书,但见,‘颜如玉页面’有所更新,除了小郡主、唐寅自己、大儿唐战、二儿继业之外,画面上又多出了一个男娃、一个女娃,料想便是刚出生不久的唐平与唐糯这两个小家伙了! 随即,他又翻了翻书册,眼见其它页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便将之收了起来。 姜子所说的惊喜,仍旧还是‘悟道’吧? 因为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唐寅当即盘膝而坐,目光聚焦在姜子蜡像之上,开始感应起来。 也不知这次会碰到什么?又会收获何等道法? 第735章 姜子的精神影像!战国名将:李信与王翦! 地宫内。 唐寅的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姜子的蜡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眼前一花,目之所及,便是发现,地宫景物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平川之地。 仍旧是上帝视角。 唐寅眼见下方两支大军摆开阵势,正要互相攻伐的模样! 依稀间,其中一方的军士穿着、战车造型,与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一般无二,这队人马打着黑色玄鸟旗,位于中军处一杆巨大帅旗上,赫然有着一个斗大的‘李’字! 另一边的兵卒,身上的杀气看起来就没有这般大了,更甚者,统领这队军卒的首领还是个身着白衣白袍的骚包人物,这就更加削弱了其间的杀气。 对于白衣人,唐寅一眼便是认出,其不是穿越者前辈姜子又是何人? 这是两千年前,姜子与秦王嬴政手下大将的一番对决影像么? 着实有股时代的沧桑与历史的厚重之感! 彼时,秦国出名的李姓将领,似乎只有‘那一位’了吧? 他便是,曾经与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王翦争夺灭楚之战统领者的秦将‘李信’! 适时,秦王嬴政问询老将王翦,灭楚需要多少人马? 王翦答曰,六十万! 秦王嬴政又问询年轻将领李信,对方回复,只需二十万! 嬴政不由感慨,王将军还是老了啊! 随后,他便派遣李信为主帅,统领二十万秦军开启灭楚之战。 起初,秦人战事很顺利,李信所到之处,连战连克,几乎拿下了楚国的半壁江山,但谁曾想—— 其后昌平君反水,背后捅了李信一刀,致使此番灭楚之战最终功败垂成! 说起来,这位李信将军若不是因为昌平君这个老六反水之故,或许,他便要改写大秦统一的历史了! 哥们倒要看看,姜子这老登在两千年前,对线秦王嬴政之时,到底用了什么招数,迎战这位大秦名将李信的! 就在唐寅想着这些的时候,下方开战了! 秦将李信立于战车之上,战剑高举,御者催动战马,首当其冲杀了上去,秦军在他的带领下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向前! 这一刻,便是处于上帝视角的唐寅,都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杀气仿若实质般袭来! 李信率领大秦虎狼之师,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般,直直刺向敌军! 另一边,一袭白衣的姜子稳健如斯,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之意。 甚至,秦军兵锋几乎都到达身前了,后者仍旧纹丝未动的站在那里! 就在唐寅觉得,对方是不是地宫中那具蜡像时,那个骚包的身影终于动了! 只见他一挥宽大的袍袖—— 下一刻,李信、乃至其统领的大秦虎狼之师,竟然……诡异的消失开去! 没错,就是硬生生的凭空消失了! 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似乎,从始至终,都是齐军一方自己在唱独角戏! 姜子身后一众手下纷纷露出瞠目的神色,他们高举着兵戈,正要准备跟秦军拼个你死我活,但,敌军忽然都没了,大家手中的兵戈,一时之间不知何处安放! 这般场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致于,处在上帝视角的唐寅,都不觉目瞪口呆,情难自已! 姜子这老登,方才使用的什么‘道法’?好生厉害! 这般诡异的消失之局,感觉比风雨雷电这般天罚道法,还要更让人震撼一些! 在唐寅的感慨之中,他的眼前骤然一阵场景变化,下一刻,峥嵘的沙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地宫中的场景,身前则仍旧是姜子那骚包的蜡像。 唐某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兀自回味着刚刚所经历的种种。 方才,姜子的精神世界里,那一招‘道法’着实诡异而强大,挥袖之间,万千秦军突然消失无踪,当真令人震撼如斯! 稍后,哥们也能拥有这等逆天的道法么? 着实期待! 然而,唐寅刚刚感慨了两句,下一刻,他的眼前一花,地宫场景再度消失,入目处又是一个古老的影像! 唐寅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想到,此前姜子曾说,自己一举有了三胎四胎,作为奖励,惊喜将会翻倍,难不成,眼下这段影像,就是那所谓的‘第二重惊喜’么? 且看看,这又是哪一出! 念头及此,唐寅不由瞩目看去。 仍旧是上帝视角,他俯视下方,但见,其间有着一座古老的城池,城外,齐军的旗帜迎风招展,前方,一袭白衣的骚包姜子,赫然立于此间。 视线上移,城头所在,有着大批秦军把守,在众多黑色玄鸟旗帜间,一杆高大的帅旗迎风飘扬,其上赫然有一个硕大的‘王’字。 依稀间,能看到垛口处有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在统领着一众秦军,抵挡姜子的攻伐。 秦王嬴政手下,著名的王姓大将有两位,其中之一的名将‘王贲’,唐寅此前在‘围困临淄’的影像中看过,对方乃是一个青年将领,而眼下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肯定就是另一位王姓名将了! 对方就是在战国末期,接连破燕、灭赵、灭楚的四大名将之一,同时也是王贲的老父亲,那位赫赫有名的老将‘王翦’了! 王翦以稳健著称,无论是对战赵国名将李牧、还是对战楚国大将项燕,都是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之策,而今,对方坚守城池不出,这是要耗死姜子么? 不知姜子这老登面对同样老登的王翦,会使用何等招数呢? 就在唐寅脑海中思绪万千之际,下方,一袭白衣的骚包姜子,与城头处的老将王翦交流起来。 两人说了一阵,似乎并没有什么结果,随之,城头上的弓弩齐发,朝着下方的齐军激射而去! 姜子不慌不忙,随即竟是摆出了一副指挥家的造型,他双手高举,骚包的挥动起来,似乎在指挥着一场交响乐。 谁曾想,接下来,虚空中竟是真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旋律飘荡而出! 让唐寅愕然的是—— 这股旋律不但对影像中的秦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更甚者,便是处在上帝视角的他,竟然也遭受到了波及! 第736章 两个新道法:退避三舍!四面楚歌! 影像中,姜子化身为指挥家的模样,挥动手臂,骚包的指挥起来,随之,从虚空中竟是真的流淌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旋律! 城头上的秦军听了,神情一窒,随即莫不是眼圈泛红,面露深沉的感触之色。 而处在观察者位置的唐寅,竟也受到了那神秘旋律的影响! 依稀间,其耳畔浮现出丝丝缕缕熟悉的旋律与天籁般的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 歌声袅袅,一下将唐寅拉回了前世那个历经五千年风霜而依旧坚韧不拔的国度。 其间,自己在这个国度的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奋进、乃至一步步卷王的炼成,都历历在目。 胸腔中,一股炙热的感触油然而生,让他着实着迷其间,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唐寅楚然一惊,脑海中不觉想到,我不是处于上帝视角进行感悟道法么?怎么自己却陷入那曲调与歌声之中了? 姜子施展出的这是什么道法? 当真厉害如斯,竟是连我这个处于上帝视角之人,都给影响到了! 哥们这个‘第三方’尚且如此,城头上那些直面曲调与歌声的秦军呢? 感触怕是要强烈数倍不止!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此时间,守城的秦兵秦将们,或是沉浸在熟识的乡间民谣、或是沉浸在铿锵的军旅调子、或是沉浸在温柔的母亲哼唱,一个个都深陷其中,失去了斗志! 随之,不少秦军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迈步下了城,准备收拾行囊,回归故乡。 在他们的感触之中,什么守城?什么迎敌?什么军功?什么江山社稷?全都不如安安稳稳回到乡间来得实在! 老将王翦刚开始也被曲调所感染,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但随后他靠着钢铁般的意志、以及心底深处对胜利的渴求,生生摆脱了曲调的影响! 随即,王翦看到一众手下皆无心作战,纷纷下城,他顿时须发皆乍起来,接连用佩剑砍杀了数个兵士,想要约束部下,然则,却于事无补,秦军的军心,已然被那神秘的曲调给扰动得散了! “我王翦何曾遭遇过这般惨败!姜氏妖人,我与你不共戴天!” 老将王翦仰天长啸,不甘之意响彻场间。 另一边,城下一袭白衣的姜子,则是骚包的指挥齐军,开始收割成果了! …… 唐寅眼前一花,古战场影像消失无踪,周遭又恢复了地宫、乃至姜子蜡像的原本模样。 而唐寅的注意力却是没在周遭环境上,其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先前所经历的两个影像。 一个是姜子激荡出诡异旋律的画面; 另一个则是姜子挥袖之间,秦军尽皆消失的震撼场景; 那旋律为何如此魔性?不但对秦人有着难以言喻的杀伤力,就是对自己这个处于上帝视角之人也产生了偌大的影响? 另一个影像中,姜子挥袖之间,让大秦军团尽皆消失的场面好生震撼,其间道法的玄妙,着实令人叹服! 那一圈圈道法的涟漪、那虚空中的玄妙震颤,当真令人遐想连篇,着迷如斯! …… 时间如流水般从身边淌过,旁侧的火把眼见都要燃尽之际,穿越之书忽然有所异动,将唐寅给唤醒过来。 “随即,他便是看到,穿越之书封面上滚动着一行字迹:后来者,你的天资果然不俗,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先后领悟出两个道法。” “嗯,只再差那么一点,就要赶上姜某了。” 唐寅嘴角一扯,无视了姜子的骚包言语,伸手翻开穿越之书,来到‘道法页面’,进行观摩。 目之所及,在风卷、电磁牵引、立地成圣、万书阁、言出法随这些道法之后,赫然又多出两个新的图标! 其一乃是写有一个大大‘退’字的图标; 其二则是一个画有‘音符’模样的别样图标; 唐寅目视着这两个新增图标,目光微闪间,心下不由嘀咕,这就是在两段影像中,姜子施展出来的那两个强大道法么? 而今都被哥们领悟了出来? 不知它们到底是什么路数,得好好观摩一番才行! 下一刻,唐寅探出一条精神力触手,先是扫过那个带有大大‘退’字的图标,获得其间讯息,原来,这个道法名为‘退避三舍’,能将一个或者多个目标人物瞬间挪移出去! 随之,唐寅操控精神力触手又拂过带有‘音符’的图标,片刻后得到了其间的种种讯息,此道法名为‘四面楚歌’,能以特定频率的音符影响目标人物的精神与心志! 退避三舍? 四面楚歌? 这两个道法,看其描述,以及影像中的效果,着实强大如斯,但在哥们这个刚刚领悟者的身上,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呢? 稍后,得找人好好尝试一番才行!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唐寅伸手拿过堪堪熄灭的火把,迈步便准备出离地宫,而就在这时,穿越之书再度异动起来! 唐寅将之拿出,便看到书封上滚动着一行字迹:后来者,等你小女儿开口能言之时,来地宫这里,还会有着一重惊喜等待着你。 唐寅眉梢一挑,这次终于不再催生了? 此前接连一胎、二胎、三胎的进行目标的设定,让唐寅一度以为对方便是个大爷大妈那般的催生人员! 而现在,姜子又将目标放在了哥们那宝贝闺女身上了? 等糯糯开口能言时,便会再有惊喜? 为什么不是唐平?却是唐糯呢? 姜子,你这有些重女轻男了吧? 说起来,穿越之书上,也是先有的小郡主这个‘颜如玉’,其后才有的唐寅,从这里来看,也是先女后男的配置。 姜子这么安排,是有什么深意么? 唐寅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天马行空的事情,他收起穿越之书,手举堪堪熄灭的火把,迈步走出了地宫。 出去后,先试试‘退避三舍’与‘四面楚歌’这两个新道法效果如何,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差不多就要开启将金人逐出中原的战事了! 第737章 施展道法:师伯没了!大伯上头了!(国庆快乐) 唐寅从姜子地宫返回了密室,随即自密室中走出,漫步在衡水学府之间。 刚走了十几息的功夫,他便看到前方有着一个苍老的身影,对方背负双手,正悠哉的踱着步子。 啧,哥们跟我这位师伯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瞧瞧,都不用特意寻找,没走几步路程就自行碰上了,这般老天送来的‘新道法实验目标’,若是不用上一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当即,唐寅热情的朝对方挥舞起了手臂,嘴中道:“师伯,怎一个巧字了得,咱爷俩又见面了!” 然而,对面的楚江岚眼见某人的身影,头皮都发炸起来,原本他为了避开唐寅,千方百计寻找了衡水学府中一个最是偏僻之地,结果,哪里想到,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又好死不死的跟对方碰到了一处! 这小子绝对一直偷瞄老夫的行踪!不然,怎可能一碰一个准? 此番前来,这家伙怕是又要作践老夫了吧? 哼,休想! 下一刻,楚江岚一扭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迈步便是快速离去了。 唐寅愕然开口,一边挥手一边道:“师伯?您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咱爷俩说会体己话啊?” 然而,楚江岚根本不予理会,老胳膊老腿倒腾得飞快,眨眼之间便走出数丈之远。 唐寅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好容易有师伯这么个绝顶的实验对象,这要是一杆子跑没影了,那简直太过可惜。 情急之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对方便施展出一个道法来! 下一刻,楚江岚眼前一花,眼见一个大妈浮现而出,对方单臂前伸,单脚跺地,嘴中配合着极具气势的发音,“退!退!退!” 什么玩意这是?老夫幻听幻视了不成? 怎么突然出现了如此一个老妪?还气势汹汹的喊着‘退退退’的言辞? 这是要让老夫退到哪里去?真是岂有此理! 楚江岚着实一脸的问号,然而,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腾空而起,飞了出去! 另一边,唐寅眼见楚江岚原地消失,也惊到了!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情急之下用的道法竟是‘退避三舍’! 这一下将师伯‘退’到何处去了? 他不由想到姜子的精神影像中,这个道法施展出来,一举将李信率领的整个军团都原地清空的画面! 这别把师伯一下给干没了吧?那可就大条了! 唐寅连忙招呼人手,朝着四面八方寻找起来。 整个衡水学府找遍了,没有; 偌大的临淄城也搜寻了一番,仍旧没有找到; 其后,唐寅直接调动了临淄城防军的大队人马,朝着更远的地方大范围搜寻起来! 折腾了足足大半天的功夫,总算有了眉目! 其间,几个军士在距离临淄城大概九十里外的某处所在,找寻到了一脸懵逼的楚江岚,将其带回了临淄! 唐寅眼见自己这位师伯除了嘴里不停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之外,没有什么其它闪失,那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随后,他不由暗自嘀咕,‘退避三舍’这个道法,还真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说退避三舍那就真的退避三舍,一点儿都不玩虚的! 一舍之地是三十里,三舍便是九十里,那是真真正正的‘退避三舍’了啊! 只不过,自己这刚刚领悟道法之人,肯定不能跟姜子那般一举让整个军团都退避三舍相比,但让规模有限的一些人凭空挪移,还是没问题的! 啧,如此厉害的一个道法,其后若是用在金人身上,定然会给他们来一个大大‘惊喜’的! 唐寅一路想着这些,便是乘坐蒸汽列车回到了六元新区。 他穿街过巷,来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桃园小区所在。 然而,唐寅刚刚走到小区之前,便看到,大伯唐广文跟大伯母秦氏坐在一张石桌前,正在蛐蛐着什么……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哥们这里正还有一个道法没尝试呢,就拿大伯这个御用实验对象来一发吧! 嗯,谁让咱们伯侄情深呢。 嘴中嘀咕了两句,唐寅便对着目标人物施展出了‘四面楚歌’的道法! 下一刻,空气中诞生出一段玄妙的音律,直接钻入到了大伯唐广文的耳中。 唐广文身体蓦然一震,随即眼圈有些泛红的看向大伯母,出声道:“小芳,说来,我着实有些对不起你!” 大伯母秦氏白了对方一眼,“你要死啊?在外面说这个干嘛?” 另一边,躲在隐蔽处的始作俑者唐寅,嘴角一扯,心道,大伯这是上头了么?从没见他这么深情过! 呃,还有,大伯母的名字,也相当上头啊。 随即,他这个小阴比便是躲在角落处,饶有兴致的看起了场间的戏码。 只见唐广文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歉然道:“小芳,当年我们刚刚婚配的时候,我信誓旦旦言之,很快会让你做上秀才夫人,结果让你一等就是十几年!” “要不是后面阿寅那小子提留我,这辈子你怕是都做不成秀才夫人了!” “当年我这句没谱的言语,让你苦等了这许多年,着实对不起你啊!” 大伯母秦氏脸色晕红,不由啐了一口,“在外面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还不赶紧放手,你这死鬼!” 然而,唐广文却是兀自拉着对方的胳膊,深情无限道:“小芳,我对不住你啊!” 秦氏哼了一声,“行了行了,这些都过去了,后面我不但成了秀才夫人,还成了举人夫人,现在,更是当上了小区管理者的夫人,也算将就了!” 唐广文拉着对方的手臂,惭愧道:“小芳,还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没说,就是……那一年我落榜了,心情低落之下,鬼使神差的就进入了县里那家春香院……” 此言一出,大伯母秦氏的一双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其内的怒火仿佛要将对方灼烧成渣,“好啊唐广文!你竟然背着我去那种地方!今天你不把这事儿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第738章 唐广文,老娘跟你拼了!大征兵,开启驱除鞑虏之战! 大伯唐广文再一次被其大侄子唐寅甄选为‘实验对象’,被施以‘四面楚歌’的道法,整个人顿时上头起来,他不知道听了什么曲子,竟是眼圈泛红的抓着大伯母秦氏的胳膊吐露了实情,言之,曾几何时,他去过春香院! 此言一出,大伯母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好啊你唐广文!我含辛茹苦在家帮你拉扯阿炳,帮你洗涮做饭,你却背着我跑去那种地方找女人!你对得起老娘么?” 唐广文额头顿时冒出汗水,“小芳,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秦氏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恨恨道:“还解释什么?你去了那种地方还能做出什么好事?你这个破落户,我真是瞎了眼睛嫁给你!” 说话间,她那有着长长指甲的手掌一把抓出,正中唐广文的面门。 大伯嗷的一声惨叫便是窜了出去,龇牙咧嘴道:“你这女人疯了不成?我是去了春香院,但也只是听了个曲子罢了,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到,你挠我作甚?” 秦氏咬牙切齿开口,“你这花柳胚子到那种地方会只听个曲子?骗鬼呢?唐广文,今天老娘就给你好好弹个曲子!!!” 说话间,她像一头雌虎般,张牙舞爪便是扑了上去! 桃园小区之外,唐寅不由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道,‘四面楚歌’这个道法的无形杀伤力这么强悍的么?让大伯将多年前藏在心底的禁忌言语都说了出来! 咳,话说,我这战五渣的大伯,当年去了春香院,是不是真的只听了个曲子呢? …… 翌日早间,唐寅面见齐王,与之单独交流起来。 书房内,洪常荀诧异开口,“伯虎,今日你神神秘秘寻我单独言语,可是有什么重要事宜要说?” 唐寅拱手道:“王爷,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咱们河东大肆征兵一番如何?” 齐王诧异出声,“当下的兵力,据守河东、冀州足矣,伯虎,你为何说还要大肆征兵?难不成……你准备对金人动手了么?” 唐寅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战事一起,兵源短缺,若没有大量人手支撑,即便拿下对方城池,也没有能力将其占领。” 齐王深吸一口气,“伯虎,你且说,需要征兵多少?” 唐寅目中精芒闪动间,回应道:“至少要能守住两个行省的兵力!” 齐王洪常荀愕然出声,“伯虎,你莫非有把握将‘三晋’与‘辽东’两大行省都拿下来?” 说罢,他目光灼灼看着对方,等待其回应。 唐某人轻咳一声,开口道:“差不多有七八成把握,吾尽力施为便是,若不可为之,王爷也莫要怪罪。” 听此言语,齐王心下不由喃喃,就伯虎这稳如老狗的小子,他说有七八成把握,那估计就是九成九了! 啧啧,如此说来,又有两大行省要成为本王的囊中之物了么? 着实不敢相信! 齐王洪常荀心中悸动不已,这般开疆拓土的力度,当真世所罕见,若真的成了,我这个齐王莫不是就要坐拥四大行省了?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金人被逐出中原,我河东雄踞四省,便要直接跟朝廷对上了! 皇兄泉下有知,若是看到我与他选定的翊文争夺天下,其心中不知是一番何等的想法? …… 接下来,齐王洪常荀一声令下,轰轰烈烈的大征兵开启了! 河东方面的工业化进程虽说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但积累的钱粮物资已经达到了堪称丰裕的程度,再加上冀州这一年多的飞速发展,征兵的物质基础早已打得牢固如斯,所以,整个过程进行得相当顺遂。 其后的月余时间里,新兵人数犹如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起来! 三千、五千、八千、一万、两万、四万……七万…… 最后,此番征兵人数足足达到了十万之众的规模! 随即,在一次例行的河东高层会议上,由齐王洪常荀提出、由安齐君唐寅响应、由小郡主洪青、参议葛青松、参军冯胜几人附和,便是确定下来—— 不日,将开启主动攻伐金人的战事! 此战的目标宏大无比,那就是:要将金人赶出中原,恢复诸夏河山! 因为河东、冀州两省之间的铁路大动脉早已贯通,所以,此番战事所涉及的大军、粮草辎重等,全都由蒸汽列车自河东运抵冀州前线重镇宣化城! 其后,唐寅和冯胜统领五万精锐兵马,自冀州宣化而出,大军浩浩荡荡,兵锋直至金人所盘踞的三晋行省! 齐王洪常荀则是统领十万新晋招募的军士,在宣化城听信,一旦前方捷报传来,他便会第一时间出动,前去收割金人的地盘! 小郡主洪青、参议葛青松则是在河东后方坐镇,一方面保障后勤、另一方面也是防备朝廷军会有所异动! 邯郸城中。 当兵部尚书于廷益得到禀报,河东方面以唐寅为帅,统领五万精兵,主动攻伐金人的消息时,他着实惊愕难当! 河东拿下冀州这才区区一年时间,当下又要大肆攻伐金人了么? 齐王和唐寅到底是真的有所底气?还是说此前接连打了一些胜仗,现在有些发飘了呢? 三晋行省已然被金人统御了数年之久,可谓经营得固若金汤,绝对不是此前并非铁板一块的冀州可比,如此一块难啃的骨头,唐寅当真要去硬碰硬一番么? 若是此番河东受挫,不但劳师远征的人马怕是难以保全,就算是刚刚占领的大半个冀州,大概率也要吐出来! 于廷益一张老脸上浮现出微妙之色,这个唐寅还真是能搞事情,他这一动,牵扯极大,说不得,老夫所率领的朝廷军,也要好生布置一番了! 不过,唐寅这番主动出击若是真的功亏一篑,对于我方倒不失为一个机会! 届时,如果冀州有变,我朝廷军或许也能将防线向前推进一番! 老夫自从来到前线,便一直驻守邯郸,这‘龟缩之将’的帽子,也可借此机会摘下来了! 第739章 冒险突进,直捣黄龙!冯胜:这也太刺激了吧? 五万河东军出冀州,兵马浩浩荡荡抵达三晋行省的边防所在。 望着拦挡在前方的边防城池,参军冯胜不由开口起来,“伯虎,咱们要如何打开三晋外面这层硬壳呢?” “现在便要直接攻城么?还是有其它特殊的安排?” 跟随这位传奇色彩浓重的‘安齐君’多次作战,每每都见识到对方的神异之处,冯胜自是想着,此番会不会也要来一番玄奇的攻略? 然而,谁曾想,唐寅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冯老哥,咱们就不按部就班的攻打外围这些城池了。” 听闻此言,冯胜愕然开口,“不打外围的城池?那咱们要如何攻入三晋行省?如何与盘踞在省城晋阳的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一决雌雄呢?” 唐寅目中寒芒闪动,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言辞,“你我绕开诸多外城,直取晋阳便是!” 听对方如此说,冯胜瞠目之间不由狠狠咽了口唾沫,“伯虎,如此做实在太过行险了!若咱们绕开诸多外部城池,直直向内突进,但凡有丝毫受挫……前有完颜构率领的金人主力、后有诸多未打下来的城池威胁,前后夹击之下,咱们着实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自古以来,攻略一省一州的大范围地域,莫不是由外而内步步为营,之所以如此,其间便是涉及了粮草辎重供给、乃至腹背受敌等诸多方面因素的制约! 历史上不是没有大聪明选择绕过外围城池,直接攻伐核心所在的,但,这样做之人,几乎无一例外,最后都死得很惨! 大军绕过去是省事儿了,但后方呢? 不说其它,单单是那些未被攻略下的城池在后方将粮道断掉,这支突进的大军霎时间就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末! 除非,突进的大军实力强悍如斯,一路势如破竹,将前方一切拦挡尽数化解,直捣黄龙,并在极短时间里击溃敌方主力,拿下其首脑人物,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种极致的情况想想就好了,实际做起来,上下数千年间,又有几人能够达到呢? 殊不知,唐寅心下却是嘀咕,前世,大明王朝的朱老四,不就来过这么一手么? 更甚者,对方乃是进行的一番全国范围的冒险突进,其从北平一路向南,绕开诸多城池,避过一众拦截之军,最后抵达南京城下,‘大明战神’李景隆和谷王朱橞两个二五仔开得城门,给靖难之役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朱老四突进一国,哥们当下只是突进一个行省罢了,又有着强大‘道法’压阵,若这样还不能达成所愿,那也太菜了一些。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唐寅嘴上不由道:“冯老哥,我倒是有些把握,咱们这样施为便好。” 深知对方秉性的冯奎,眼见唐寅如此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当下也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伯虎这小子既是如此说,想必早已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如此,我老冯跟着捡战功就好了! 这些年来,他这个原本是老前辈的人物,跟着唐寅这个晚辈后生着实蹭了不少功勋和名望,期间不知有多少人对他这番躺赢局面艳羡不已! 而今,眼见前方似乎又有丰厚如斯的战功可以捡拾,他自是欣然不已。 随之,冯胜心间一股惊天豪气不觉油然而生,若此番当真绕过诸多城池,直接杀到晋阳城下,最后一举干翻完颜构,那当真要载入史册、名垂千古了! 接下来,为了完成突进任务,唐寅和冯胜将五万河东军进行了拆分,三万步兵原地驻扎待命,两万轻骑军则随着冯唐二人,带上为数不多的干粮辎重,轻装简行,直接绕开三晋行省边防城池,直奔核心地带突进而去! …… 平城,位于三晋行省外围,乃是冀州攻伐三晋必经的城池关隘,今日里,金人守将已然做好了河东军正面攻伐的准备,岂料—— 随后他却是收到消息,唐寅统领两万轻骑竟是绕过了平城,直奔三晋腹地杀去! 金人守将在惊愕之余,不由冷笑连连,看来,唐寅此前诸多战事太过顺遂,已然忘记了兵家大忌! 唐寅,你率领轻骑军绕开我平城,但你后方的粮道绕得开么? 金人守将当即下来,堵死河东军退路,断了对方的粮道! 像平城这般被绕开的城池,着实不在少数,这些城池的守将无一例外都下达了截断对方后路,让其有来无回的军令! 如此一来,唐寅所率领的两万轻骑军,顿时就变成了一支不折不扣的孤军! 此时间,但凡他们遭遇到丝毫阻碍与迟滞,便要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参军冯胜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玩了一把刺激的! 随着大军向前突进、随着不断绕过一座又一座城池、随着后方被一次次的截断退路,他感觉一颗心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玛德,但凡这一战有所斩获,老子后半辈子绝对有的吹了! 当然,如果其间遭遇了什么变故,那……也就没有后半辈子了! 身为将领,行军作战,干的就是把脑袋栓到裤腰带上的买卖,虽说冯胜心中着实忐忑如斯,但与此同时,其骨子里那份悍勇也是被完完全全的激发了出来! 大军行进之间,除了绕过诸多城池,自然也是碰到了几支正面拦阻的金军兵马,但唐寅率领两万轻骑并不进行缠斗,虚晃一招,便凭借强大的机动性,甩脱了对方! 如此,一路急行下来,河东军后方所追击的金军人马已然不下数万之众了! 眼见得,前方便到了三晋行省首府所在的‘晋阳城’,若唐寅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之拿下,那么,等待他的就是要被后方追击而来的数万金人铁骑合围的下场! 冯胜、乃至两万轻骑军的心弦俱是紧绷到了极点,接下来,一场此前从未有过的心跳之战,马上就要开启了! 第740章 退避三舍之威!城头空了,全员一脸懵! 晋阳城内。 当金军都元帅完颜构听闻手下的禀报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之感。 “什么?唐寅率领两万轻骑兵突击冒进,绕过一座座城池,直接杀到了我晋阳来?” “此子莫非疯了不成?” 这位异族首领征战多少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打仗的,简直就是胡来,没有丝毫章法。 一旁,副帅秦晖不觉开口言道:“元帅,唐寅此前赢下了一些战事,恐怕恃才而骄起来,以为凭借匹夫之勇便能杀穿我金人,其当真是痴心妄想!” 完颜构的第一反应跟秦晖几乎如出一辙,但随后,他便从对方这不同寻常之举中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此子又有了新的妖术邪法不成?”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实在想不通,是谁给了唐寅不惜触犯诸多兵家大忌的勇气! 绕过诸多城池,孤军深入,这不是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敌军的兵锋之下么?不管是粮道遭遇截断,还是被从后面截杀,都将是难以言表的被动局面!除非对方又有了新的妖术,底气十足之下,才可能有这般不同寻常之举! 副帅秦晖听此言语,也是不由一凛,先前在冀州常山城时,唐寅只是通过在城下的几句呼喊,便让城头上的完颜构就范,下达了撤军命令的诡异场景历历在目,若对方又能施展妖术邪法,那简直是无解之局! 当即,他脸色发绿道:“元帅,若真是如此,那该当如何?” 完颜构眉头微蹙间开口起来,“首先,根据以往关乎唐寅的种种玄奇之事来看,上次他施展的那种强悍妖术邪法,应该不能再动用了才对!” “再者,即便他拥有了新的妖法,但本帅坐镇晋阳城中,紧闭城门,根本不与其见面、连其声音也不去听,唐寅此子能奈我何?” “待耗上些时间,后方城池的金人兵马必然会包抄上来,本帅一声令下,便让唐寅这个妖人成为瓮中之鳖!” 听此言语,心神动荡的副帅秦晖这才稍稍好转一些。 其后,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下令,严防死守晋阳城,不要让河东军有丝毫可乘之机! …… 晋阳城下。 参军冯胜不觉开口,“伯虎,眼下这座城池,城高水深,金人死守不出的情况下,咱们该如何攻进去?” 随之,他摸了摸下巴,不由嘀咕道:“上次在常山城下,你呼喊了几声便令完颜构就范,但现在,这金人首领学乖了,他根本不露面,这要如何为之?” 唐寅注视着城头上戒备森严的金军,不觉开口,“这也无妨,稍后我想个法子破解便是。” 冯胜不由咽了口唾沫,“老弟,那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甚至副帅秦晖这两个首脑人物都没出现,你还有什么法子能够破解?” “时间不会太长吧?咱们后面可坠着不少追兵的,若是耽搁的功夫过多,咱们这深入敌后的孤军,便要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了!” 面对冯胜的忧心,唐寅并没有接对方的话头,而是道:“老哥,你准备少量登城器械,稍后等着破城就好。” 听此言语,冯胜嘴角不由一扯,心道,大量登城器械还拿不下这座雄城呢,少量器械够干嘛的? 随即,他忍不住又向对方确认了一番,听闻唐某人还是同样的说辞,也只得依言而行了。 一段时间后,唐寅眼见对方准备好了云梯、乃至登城的一应物事,便是催马向前,朝着城头位置而来。 他的精神力比不得姜子浑厚,施展道法时,若距离太远怕是效果要大打折扣,自然离得越近越好。 旁侧,参军冯胜眼见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脸上不由浮现出丝丝异色,随即连忙带着亲兵盾牌手上前,护佑在这位‘安齐君’左右。 唐寅的身形来到靠近城头的极限位置,这才停了下来。 他眼中的精芒犹如实质般刺出,目之所及下,锁定了城头上一众‘目标人物’,随即,精神力触发‘退避三舍’道法! 城门上方的门楼处乃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大量金人兵将驻守在此间。 他们弓上弦刀出鞘,死死盯着城下的河东军,一刻也不敢有所松懈。 岂料,就在这时—— 一众金兵的眼前蓦地一花,豁然出现了一个大妈般的人物! 但见对方单手前伸,单脚向下跺地,同时,口中配合着极具气势的呼喊,“退!退!退!” 什么情况?我们眼花了不成?哪里冒出来的老妇人? 就在这些金人懵逼不已的时候,他们愕然发现自己双脚离地了,随之腾云驾雾般便飞了出去! 唐寅在‘退避三舍’道法上的造诣虽说无法达到姜子那般一举挪移一个军团的程度,但将城头上这些守护的金兵都挪移清空,还是能做到的! 另一边,参军冯胜正一瞬不瞬关注着这位‘安齐君’如何能拿下晋阳这座巨城,忽然间,他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便是愕然发现,城头上……没人了! 他以为眼睛出了问题,连忙用手好一阵的揉搓,随即再度观摩…… 然而,目之所及,仍旧是空空如也的城楼! 什么情况? 刚刚城上分明人头攒动,有着大批守城的金人,怎么转眼间,一个都不见了? 难道,这些金人都集体去吃饭了不成? 没听说过!就算吃饭,那也有互相替换的,甚至干脆在城头上吃,当下这种军情紧急时刻,城上怎么可能断了人手? 就在他疑惑重重的时候,唐寅的声音响了起来,“冯老哥,还不趁金人云游天外之际,速速登城破门么?” 你这个‘云游天外’真是用到了精髓啊!不愧是连中六元的文曲星!我要不是亲眼得见,真要信了你的邪! 冯胜心中嘀咕一句,他深深看了一眼邪性如斯的唐寅,也顾不得多想什么,连忙招呼手下,将刚刚准备的登城器械用上,开启了攻城之举。 难怪刚才伯虎这小子说准备‘少量器械’呢,城头上压根就没人,准备多了也是浪费! 我冯胜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这还是头一次攻伐没有守军的空城! 这特么也真是开创了一个先河! 第741章 完颜构绝地反击!齐王的忧心! 由于晋阳城上的金兵金将全都被清空,登城之旅简单的令人发指,河东军轻而易举的搭上云梯,好整以暇的爬上城头,随即从内里将吊桥放下,将城门打了开来! 如此,城高水深的晋阳城,在齐军面前,就变成了一马平川的自留地! 唐寅率领两万轻骑军犹如潮水般,便是涌入了这座三晋行省的首府城池! 这一过程中,河东兵士们都处于一种浓浓的懵逼感之中,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像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如此兵不血刃、如此闲庭信步的破城战,绝对是头一遭中的头一遭! 他们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萦绕不去的疑问—— 守城的那些金军去了哪里?怎么都不见了踪影?难道眼见咱们的‘安齐君’到来,一个个都吓得逃之夭夭了么? 但即便如此,逃之夭夭还有个过程呢?而那些城头的金人,却眼见都是瞬间消失的,这也太玄乎了! 难不成,咱们这位‘安齐君’,真是一些人口中所说的妖人不成? 啊呸!什么妖人?是神人!是圣贤才对! …… 城内。 稳坐帅帐,准备据守晋阳的金人都元帅完颜构,当听到城破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城门失守了?河东军杀进来了?” “混账!守城之人呢?本帅安排下重兵据守城池,怎会如此轻易的便让敌军攻杀进来?” 副帅秦晖咽了口唾沫,“元帅,守城的兵将……尽数都没了!” 完颜构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了?便是死,也不可能死得这般快吧?” 秦晖心有余悸道:“元帅,此前末将亲眼得见,上一刻,咱们的兵将还好好的守城,结果下一刻,他们便都诡异的消失了!” 这番言辞一出,就算是完颜构也不由感觉汗毛都根根竖立起来,上次唐寅施展妖术邪法,起码还在城下喊了几嗓子,而今,却是悄无声息间令得城头上的金兵金将全都原地消失开来,这实在太诡异了! 难道,这便是唐寅所掌握的全新妖术邪法么? 当真强悍无匹! 唐寅此子到底是如何得到这般一个个强大妖术的呢?怎么我等金人世代信奉的长生天,都从未赐下过这般的超凡之力? 着实苍天不公也! 脑海中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完颜构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稳了稳心神,咬牙道:“速速传令我金人的好男儿,拿起兵器,骑上战马,与河东军决一死战!” 秦晖一咧嘴,“元帅,那唐寅的妖术邪法厉害如斯,咱们如何抵挡?” 完颜构目中精芒闪动,冷声道:“忘记你我此前复盘了么?唐寅既是施展出了妖术邪法,在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再施展一次!” “当下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却是咱们最好的绝地反击之时!” “或许,借此机会,咱们能反杀唐寅,进而一举收复丢失的三晋、冀州之土!” 听着都元帅完颜构的一番言语,副帅秦晖的呼吸都变得迟滞起来! 当下战局绝对是生死攸关时刻,赌赢了,他们自然会逆势翻盘,而若赌输了,晋阳城中的金人主力,怕是全要葬送于此! 秦晖狠狠咽了口唾沫,“元帅,咱们当真要孤注一掷,与唐寅、与河东军决一死战么?” 出于性格使然,他本能的想要稳一手。 完颜构那狼一般的眼睛扫视过来,“怎么?你对本帅的军令有所异议?” 副帅秦晖身体一震,不由道:“末将不敢!我这便去传达您的将令!” 眼见他再多说一句,怕是就要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了! 秦晖虽然心中腹诽对方不当人,不过,对于这般军令,他倒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其实,他内心当中对完颜构的说辞也是认可的,种种迹象表明,唐寅的妖术邪法并非能肆意施展,其每次只能施展一个,而且,施展过后,同一个妖术便不能再用了,更甚者,新的妖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生出! 如若不然的话,对方早就无敌了,根本不用等待这许多年,怕是早早就将他们金人,乃至朝廷两大势力横扫屠灭! 这样看来,当下趁着唐寅刚刚施展了妖术的‘虚弱期’,绝地反击一番,还真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脑海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副帅秦晖大踏步走出,前去传达军令了! …… 冀州,宣化城所在。 齐王洪常荀统领十万新军坐镇于此,原本计划着听到前线传来捷报,他便统领大军前去收复失地,然而,一条刚刚从前方传来的军情,却是打乱了这个节奏! 消息称,唐寅和冯胜将五万大军拆分,三万步军原地待命,二者统领两万轻骑绕过三晋行省外围城池,一路突进,直奔晋阳而去! 洪常荀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如此冒险突进,弄不好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此乃兵家之大忌,他们怎能如此不管不顾? 伯虎年轻气盛,稳不住性子,你冯胜呢?本王让你跟着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在关键时刻稳一手么? 现在你倒好,竟是也随着伯虎这个小年轻一起胡闹,着实糊涂之极! 当然,齐王也不是没想过,唐寅或许有‘特殊手段’应敌,但不管有着何种手段,这般突击冒进之举,绝对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说其它,便是后方一众金人将粮道一断,前方突进的两万轻骑不就成了没有粮草补给的孤军了么? 此外,突进之军一旦稍有受挫,便是要被前后夹击、被金人合围的局面,到了那时,距离全军覆没便不远了! 这如何使得? 齐王顿时坐不住了,他也不再坐等什么前线的捷报了,当即传达军令,让得十万军士兵出宣化,目标直指三晋行省! 希望伯虎莫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希望本王还来得及解救这群冒进的家伙! 洪常荀想着这些,不由急急催动大军,朝着金人老巢快速进发开来! 战场上的这番风云突变,自然引得诸多斥候纷纷飞马而行,严密关注着几方的动向! 第742章 四面楚歌,发动!金军崩溃! 晋阳城内。 在都元帅完颜构的强力军令下,原本惶惶不已的金兵金将全都凝聚在一处,准备与杀进城来的河东军殊死一战! 完颜构之所以如此孤注一掷,便是因为,此前唐寅施展出一个妖术邪法,令得城头上的金人全都消失无踪,这般举动虽然诡异如斯,让他内心惊颤不已,但根据规律判断,对方接下来肯定不能再施展什么妖术了,这可谓是绝地反击的最佳时机! 虽说金人因为此前的破城而损失了一些兵马,但目前晋阳城内仍旧有着不下七八万的精锐,而唐寅一方只有区区两万轻骑,兵力差距还是极为悬殊的。 河东军一方所在。 参军冯胜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原本,他以为顺利打开晋阳城,河东军冲杀而入,金兵金将便要落荒而逃,溃不成军,如此,河东方面便会迎来一场大胜,但谁能想到,金人竟是有着如此坚韧的意志,城破之际,丝毫不乱,纷纷聚拢起来,要与他们决一死战! 这些年来,冯胜眼见唐寅每每施展‘玄奇之法’,必然一战克敌,但谁曾想,今日竟是出现了意外! 玄奇之法施展出来,城倒是破了,河东军也杀进来了,但却是没想到金人如此顽强,眼见仍旧一副无法啃下对方的样子! 冯胜遥遥望向金军后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心下不由喃喃,金人都元帅完颜构也真是个人物,在这般极度不利的局面下,竟然还能掌控局面,组织人手进行绝地反击,着实是世间少有的将才! 目前,双方对比之下,金人眼见有七八万之众的兵力,而我河东军不过两万轻骑,这般大的战力差距下,若是一个不慎,他们怕是就要落个惨败之局! 这一刻,冯胜几乎要骂娘了! 他们好容易千里奔袭,好容易一路绕过诸多金人城池,好容易破开晋阳,好容易杀到城内,结果却发现,仍旧是一副敌强我弱的态势,如此境况,看起来当真有种‘千里送人头’的讽刺之意! 冯胜着实有股强烈的挫败感,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心境,对身侧之人道:“伯虎,眼见金人同仇敌忾,打算跟咱们一决生死,兵力对比悬殊之下,咱们是不是应该暂避锋芒,先行退出晋阳为好?” 唐寅目中精芒闪动,“老哥,你我好容易破开城池,哪有轻易退出的道理?这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冯胜扯了扯嘴角,“可是,此番咱们轻装简行,两万轻骑军战力怕是难以跟孤注一掷的七八万之众金人抗衡,另外,你的‘玄奇之术’也用完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取胜之道?” 唐寅目视敌军,淡然开口,“谁说用了一个术法,就不能用第二个了?” 此言一出,冯胜不由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伯虎,你还有‘玄奇之术’能够施展?当真么?要是如此的话,咱们确实还有得打!” 他着实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还有底牌! 老子原先以为,伯虎这小子每每只有‘一发’之力,没想到,对方竟是每每都稳了一手! 唐寅并没有接话下去,而是目光灼灼看向远处,开口出声,“老哥,咱们一同到前面去,离得金人兵马尽可能近一些,如此我才能更好的发挥术法。” 既然已经成了‘明牌’,他也没有再隐瞒‘道法’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 “末将尊令!安齐君大人,您就瞧好吧!” 冯胜兴奋间,拿腔作调的回应了一句,便是施为起来。 此前这般举动他已然经历过多次,对整个流程都熟悉得很,当即率领一众亲兵和盾牌手,护佑着唐寅,朝前方行进过去。 不知伯虎此番又要施展何等‘玄奇之术’? 是天雷滚滚?还是天塌地陷?亦或者让眼前一众豺狼般的金人全都嘎巴一声死绝? 当真要好好拭目以待一番! 更甚者,伯虎当下要突破一天两发的桎梏,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就在冯胜脑海中念头丛生之际—— 对面的金军陡然间发出雷鸣般的呐喊,他们在都元帅完颜构的指挥下,已经悍然发起了攻伐! 在完颜构想来,趁你病要你命,速战速决才是正理,一鼓作气拿下河东军,擒杀唐寅才好,如此,方可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唐寅眼见快速接近的金兵金将,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当对方冲到极近距离之际,他体内的精神力狂涌而出,顿时激发了‘四面楚歌’道法,朝着前方大片金军笼罩而去! 霎时间,虚空震荡,诡异音符激发开来,一道道玄之又玄的乐律钻入了众多金人的耳中。 随之,有些金军听到了熟悉的乡间乐声、有些金军听到了激昂慷慨的军旅号子、有些金军听到了慈母的哼唱、还有些金军听到了心爱女子的甜美歌喉…… 这些声音如梦似幻,直击人的心神! 霎时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般向前冲击的金兵金将,身体一窒,随后纷纷勒住战马,停了下来。 这一刻,他们完全不想厮杀、完全不想为金国卖命、完全不想立功受赏,这些人的脑海中只想着跟随旋律,遵循本心,去到一处与世无争之地,好好度过余生。 于是乎,原本豺狼一般的金人铁骑,眼圈泛红之下,纷纷避开河东的兵锋,随即催马脱离了战场。 虽说唐寅的道法不可能完全笼罩七八万金军,但前方相当一部分金兵金将红着眼睛,面露思乡之色的诡异离开,顿时打乱了金军的整体节奏,即便后方的完颜构拼命呵斥拦阻,也无济于事! 起初只是一些被‘四面楚歌’影响了心神之人撤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后未被道法影响的金军,也跟随离场! 这便是所谓的‘羊群效应’了! 三百人、五百人、一千人……八千人、一万人、两万人…… 越来越多的金兵金将脱离战场! 目之所及,先前孤注一掷,想要绝地反击的金人军团,彻底崩溃开来! 第743章 千里追击入辽东! 冯胜眼见同仇敌忾的金军在须臾功夫便崩溃瓦解,惊愕得几乎要从马背上跳起来了,他兴奋得简直有些难以自持,“伯虎,真有你的!玄奇之术奏效了!金人崩了!咱们彻底赢了!” 唐寅当即开口,“老哥,高兴的话稍后有的是时间说,当下还是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战机,速速收拾残局才是!” “末将得令!伯虎,你就瞧好吧!” 冯胜眉飞色舞间,答应了一声,随即统御着河东军便是杀了上去。 唐寅眼见场上稳操胜券的局面,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此番接连施展两个大范围道法,对他的负荷着实不小,体内的精神力几乎都要被抽干了!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退避三舍道法,清空了城头的金兵,让河东军顺利打开城门,杀进城来! 四面楚歌道法,让金人主力崩溃,完成了决定性的一击! 剩下的便是收拾残局,以及,扩大战果了! 这一次足足砸下去两大道法,自然不会只取一城一地,接下来要全线出击,将投资的本钱全都赚回来才行! 金人都元帅完颜构纵然有万般不甘,但眼见大势已去,自己无力回天,当即骂了一句最难听的中原话、又骂了一句最难听的金人言语,随之咬牙切齿的率领一众亲信,逃出了晋阳城。 其后,两万河东军衔尾追击! 唐寅根本不给完颜构喘息的机会,便是死死咬住对方,绝不松口! 几乎与当年辽王晋王被金人追杀那般的惨败如出一辙,当下的金兵金将被两万河东军追击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整的功夫! 期间,完颜构也曾几度想要组织残兵败将停下来抵挡一番,然则,金军都被吓破了胆,听到河东军的喊杀声便哆嗦,根本难以有什么作为! 更甚者,便是完颜构自己,也是被唐寅接连施展的‘妖术邪法’给弄出了心理阴影,想着,若是对方手中再有一个、甚至多个妖术,即便他们如何组织抵挡,也终究逃不过败亡一途! 所以,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得这支原本威震天下的金人铁骑,变成了丧家之犬,一路只顾奔逃,再没有形成哪怕一次像样的抵抗阵势! 如此,两方一个追、一个逃,横跨大半个三晋行省,随后更是先后进入了辽东境内! …… 另一边,齐王洪常荀急切不已,生怕突击冒进的唐寅出了事情,连连催促十万新军加快行进速度! 岂料,大军行至半路,一队前方返回的斥候飞马来报,言之,安齐君唐寅业已拿下晋阳,击溃金人主力,令得完颜构仓皇出逃! 这番言辞一出,齐王几乎以为对方是在谎报军情了! 晋阳,那可是城高水深的雄关隘口,怎会如此快便被拿下? 那完颜构更是一代枭雄人物,前者吃了几次亏,肯定有所防范,即便伯虎有着特别手段,但也不会如此迅疾得手吧? 念头及此,齐王当即问询探马,安齐君唐寅到底是怎样攻下的三晋首府,又是如何击溃的金人? 后者也是一脸懵,言之,晋阳城头原本有重兵把守,但随后不知怎么,那些守城的金兵金将突然消失不见,河东军轻而易举的搭云梯上城,随后从内里打开城门,大军便杀了进去! 接下来,完颜构孤注一掷,率领城中七八万金人要绝地反击,刚开始金人士气高涨,人多势众,眼见河东军区区两万轻骑力有不逮,但谁曾想,金兵金将不知怎么,突然军心涣散,大批人脱离战场,致使整个军团都崩溃开来! 其后,完颜构率领残兵败将出逃,安齐君唐寅则统领河东军一路追击而去! 齐王越听越是愕然…… 以往,唐寅每每也只能动用一次‘玄奇术法’罢了,而现在,听起来对方似乎一口气施展了两个,这着实有些颠覆认知! 伯虎这小子,当真在邪修的道路上,咳,不是邪修,是在仙神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么? 一个术法将晋阳城头清空、一个术法让金人主力崩溃,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令人难以置信! 其后,大队人马在行进过程中,齐王接连得到探马的禀报—— “王爷,安齐君唐寅率领轻骑军杀得完颜构奔逃出百里之地!” “禀王爷,安齐君唐寅杀得完颜构奔逃八百里,云中、上党等诸多城池的金人纷纷随之撤离!” “捷报!安齐君唐寅杀得完颜构奔逃出三晋行省,进入辽东!” …… 齐王洪常荀当真是走了一路,震惊了一路! 以往,他以为只有异族金人的铁骑,能追杀得中原人溃逃千里,而今,却是没想到,他这姑爷唐寅统领河东人马,竟然将不可一世的金兵金将,也像撵孙子一般,赶出了三晋! 一段时间后,齐王洪常荀率领十万新军终于来到三晋行省边境所在,与那原地待命的三万步军汇合时,从对方口中得知,不远处抵御河东军的‘平城’,其内的金人早已因为完颜构的溃逃,而尽数逃之夭夭开去! 接下来,齐王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复了‘平城’,他这才终于完全相信了此前一个个惊人战报的真实性! 其后,大喜过望的洪常荀,将三万步军编入大队人马,统领着十数万河东军,如同水银泻地一般,一路走,一路收复被金人舍弃的众多城池! 如此,河东的势力范围,随着一个个城池的旗帜变化,而迅速拓展起来。 齐王的领地,也从两个行省,迅速向着三大行省延伸! 沙场的边缘地带,一路路朝廷军斥候眼见唐寅的冒险突进、眼见唐寅以雷霆手段拿下晋阳、眼见河东军千里奔袭追击金人、乃至眼见齐王洪常荀统领十数万大军收复中原之土,迅速扩大地盘之举,每每都被震惊到难以自持的程度! 当下,他们不敢怠慢,纷纷飞马回奔邯郸城,向着翘首以盼的兵部尚书于廷益禀报种种惊天动地的前线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