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城：从货拉拉司机到万界之主》


 第1章 三万八千年的等候

    凌晨三点，城郊某处私人老旧院子的仓库中。
    宋毅站在一堆杂物中间，看着面前一米多高的古城模型，陷入了这辈子最长的沉默。
    十分钟前，他还在庆幸今晚的最后一单居然是个大活儿，帮一个去世收藏家的家属清理院子。
    现在却要独自面对这么个大家伙。
    “真他妈重.....”
    他咬牙试着搬起古城模型，费力把这玩意儿弄到货拉拉后厢里面。
    尽管已经很小心，还是划破了手。
    流出的血液浸透进古城模型内。
    陡然间金光闪动，他感觉伤口处一阵刺痛，接着整个人被金光吞没，等金光散去后，古城模型不见了！
    四周是无边的灰白色虚空，脚下是冰冷的石板地面，头顶没有天空，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死寂的、流动的雾气。
    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沉默地矗立在雾气中，像是蛰伏的巨兽。
    只有一座建筑亮着微光，其它地方全部处于灰蒙蒙的雾气中，无法进入。
    宋毅走过去，看见一座三米高的青铜色熔炉，炉身上铭刻着四个古篆，他居然看懂了。
    “天地熔炉……”
    熔炉上方悬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字：
    【灵城状态：休眠启动】
    【当前元能：5%】
    【警告：元能低于3%将重新进入深度休眠，下次唤醒需等待。】
    那行字跳了一下，变成了一个血红的倒计时：
    【五百年】
    宋毅的呼吸停了半拍。
    五百年。
    就算能活到八十岁，五百年后他的骨灰都已经被扬了八百回。
    “操。”
    下意识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响。
    那行字还在跳动，冷漠得像是一条判决书。
    【元能剩余：5%】
    【请尽快补充元能，启动灵城】
    【当前可转化元能：煤、木炭、木材、各种燃料油】
    【当前熔炉等级：初级】
    【熔炼产出：初级晶元】
    【备注：你他妈快点，我不想再睡五百年】
    宋毅愣了一下，盯着最后那行备注。
    “……你还会骂人？”
    虚空沉默。
    那行字闪烁了一下，像是翻了个白眼。
    【灵城意识休眠中，此为预设留言】
    【上一位城主让我告诉你：别磨叽，干活】
    【再备注：他挂了，灵城留在这儿等了三万八千三百年，有八千三百人错过，你小子走了大运】
    【最后备注：升级到三级灵城，你会看到新世界，努力吧，骚年】
    宋毅：“……”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一个挂掉的城主，留了三万八千年的遗产，中间有八千三百个人错过了，轮到了他，一个月薪六千、存款两千三、刚被房东催过房租的货拉拉司机。
    这是什么运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道伤口还在，血液已经被吸干了，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一道微型的城池轮廓。
    【契约已生效】
    【灵城绑定者：宋毅】
    【身份核验：凡人，根骨无，灵根无，修为无】
    【备注：你是我见过最菜的城主，加油】
    宋毅心里吐槽：契约我，经过我同意了吗？
    【当前权限：初级】
    【可操作：十米内，通过意识将外界不超过10000公斤且体积不超过灵城总容积1%的物体，挪移至城内权限内位置，并且在外部通过意识直接控制它们】
    【元能达到10%可升级功能：藏金阁第一层开放权限】
    “藏金阁，难道是修仙秘笈的存放位置？”
    宋毅充满了好奇，不过就算灵城其它功能都无法用，光是它本身就可以当成一个巨大的随身空间，以后想赚钱岂不是很简单。
    兴奋过后，他试着冥想来时的位置，下一刻，再次睁眼时便出现在了货拉拉后厢里面，盯着自己的左手心，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提醒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毅闭上眼，试着集中注意力。
    下一秒，脑海中浮现出灵城内的情况，心念一动，人就站在了灵城中央。
    天地熔炉的光还是那么微弱，那行元能数字依然刺眼：
    【5%】
    绕着熔炉转了一圈，发现炉子侧面多了一行小字：
    【初级熔炉使用说明】
    【投入口：可投入各类含碳物质】
    【产出：每燃烧10000公斤标准煤，大约可产出1块初级晶元砖】
    【每块初级晶元砖可转化为1%初级灵城元能】
    【灵城升级至1级所需元能：100%】
    【当前进度：5/100】
    宋毅盯着这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10000公斤煤，1块晶元砖，1%元能。
    他需要95块晶元砖，也就是950000公斤煤。
    一吨煤现在市价多少钱？
    他掏出手机，信号居然还在，这灵城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黑科技，居然能连上外界网络。
    搜索：煤炭价格。
    结果出来了：普通动力煤，每吨大约800-1200块，取个中间值，算1000。
    950000公斤，950吨，也就是——
    950000元。
    宋毅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十五万元。
    他上个月工资才发了六千，交了房租水电，还了花呗，现在卡里余额两千三。
    九十五万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当前可转化元能物质：煤、木炭、木材、各种燃料油、绝大部分含碳物质】
    【注意：普通物质转化率极低，建议尽快升级熔炉以解锁更高效率转化方式】
    【再注意：灵城从休眠状态启动后每天元能消耗0.1%，动用天地熔炉会加剧元能损耗】
    宋毅看着那行“注意”，沉默了一会儿。
    他试着问了一句：“那用什么物质转化率高？”
    虚空沉默。
    然后那行字缓缓浮现：
    【升级三级灵城：灵石、元晶、晶核、各类天材地宝】
    【升级二级灵城：可以转化各种天然放射性和人工合成放射性元素】
    【升级一级灵城：可转化生物气血，具体转化率与生物气血的强弱有关】
    【灵城现在处于休眠启动初始状态，所以还是烧煤吧】
    【备注：现实点，兄弟】
    宋毅：“……”
    “前面都好理解，可转化生物气血是什么鬼？”
    他看了眼熔炉入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不敢往下想，开始在心里列计划。
    第一步，凑钱买煤。
    第二步，烧煤炼晶元砖。
    第三步，用晶元砖给灵城充能，升到1级。
    第四步，解锁新功能，然后想办法赚更多的钱，买更好的转化元能材料，继续升级。
    完美。
    他睁开眼，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银行，开始算账。
    卡里余额：2378.63。
    下个月房租：1500。
    下个月花呗：832。
    下个月吃饭：最少1000。
    缺口：……
    算了三遍，发现自己就算撸网贷也不可能凑齐。
    宋毅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一个货拉拉司机，月薪六千，存款两千三，刚刚获得了一座上古仙城。
    然后发现，自己连启动这座仙城的煤都买不起。

 第2章 特殊订单

    宋毅有随身空间，对于货拉拉平台的普通订单没有了兴趣，在物流网上搜寻适合自己的单子。
    物流网上的单子很多，注册后免费开放，有商家发布物流信息寻找司机送货的，也有司机在上面注册个人信息寻求合作的，其中一个本地发往锦城的货运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设备：两百公斤，长2米，高1.65米，宽1.45米。价格面谈】
    拨通对方留下的电话。
    嘟嘟嘟.....
    “喂....”
    “你好，我在物流网上看到了你的订单，想问下我能不能接？”
    对面沉默了下后道：“我的东西正常物流走不了，你敢接吗？”
    这回轮到宋毅沉默了。
    显然对方的货是违禁品，其它还好，就怕是毒品，他还是有一定道德底线的。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设备。”
    对方仿佛看出了他内心所想，解释了句。
    “是什么设备？”
    宋毅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毒品就行。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别问。我只能告诉你，这设备是合法的，但运它的方式……不合规。如果你敢接，价格你开。”
    宋毅心跳加速。
    这是灰色地带。
    但如果不接，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九十五万？
    “多少钱？”他问。
    “你来了再说，今晚十点，城东物流园三号仓库。到了打电话。”
    电话挂了。
    宋毅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晚上十点，城东物流园。
    三号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旁边，四十来岁，寸头，眼神锐利。
    他拉开货车门，里面是一台用木箱封好的设备，箱子上印着英文，宋毅只认出几个词：Germany、Precision、Laser。
    “这是什么？”他问。
    “激光切割机的核心部件。”卢强说，“进口的，但手续有点问题，正规物流不敢运。客户那边急用，三天内必须到。你能运吗？”
    宋毅盯着那木箱，脑子飞速转着。
    进口设备，手续有问题，这是走私的边缘。
    他算了一下：正常物流走顺丰，三天能到，但需要有正规报关。走私人货车，最多两天就能到，不过一千多公里路程，路上检查站太多，很可能被查到。
    只有他，用灵城的话直接可以坐高铁过去，当天就能到。
    “三万。先付五千，送到付剩下的两万五。”宋毅大着胆子报价。
    这是2.6米厢式货车整车运费的五倍。
    卢强看着他，笑了。
    如果宋毅不敢开价，卢强反而会心里不踏实。
    “你还真不客气，不过我喜欢，但是你怎么保证能安全将东西送到？”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既然我敢接，自然可以百分百保证完成。”宋毅没有退缩，迎着对方犀利的目光自信道。
    对于这点，卢强倒是不怀疑，老司机熟悉路况，能避开中间的检查站，或者在检查站内有熟人，只要打点好了，也不是不能过。
    “你等我下！”
    卢强独自走到远处拨通一个电话：“猴子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还在局子里蹲着，没出来。”
    猴子是他这边负责运货的人，最近出了点事，这几天肯定无法赶过来。
    卢强收起手机，叹了口气，他没得选，那边急着用，没时间等了。
    再次回到宋毅面前，伸手道：“好，我信你一次，你的驾驶证。”
    宋毅将驾驶证递过去。
    卢强用手机拍下他的信息，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五千一并递过去。
    “七月四号中午之前送到。地址在里面。”
    宋毅接过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接收人的电话。
    “装车吧！”
    卢强找来叉车，宋毅配合着对方将木箱挪移到自己2.6米箱式货车上。
    “小老弟，记住，要是不行，不要勉强，及时打电话给我。”
    卢强临走时深深看了他一眼叮嘱。
    “放心，我一定会安全送达，你还是早点通知那边准备接货吧！”
    宋毅的自信完全出自对灵城的信任，一点假都没掺杂。
    卢强点头离去。
    宋毅却没有急着走，等对方的车消失在夜幕中后，才将车开出物流园，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停下，确认四周没人，监控也照不到这个死角，打开厢门，目光凝视里面的木箱。
    尽管在家里时试验过多次，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长2米，高1.65米，宽1.45米，重达两百多公斤的货厢。
    宋毅现在离木箱不到两米——在十米范围内，心念一动，木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灵城的广场上。
    他松了口气，关上厢门，再次将车开进物流园。
    既然要去锦城，自然不能只跑一单。
    宋毅白天把所有物流平台都注册了一遍，专挑去锦城的单子。
    2.6米厢式货车正常物流一单运费4800—6000元，单边油费+过路费要3300元，但他不用开车，这些全是利润。
    他又接了五单去锦城的物流单，都是正常货物，单价平均在5000，一共25000元，加上先前的单子，这趟能赚55000元。
    宋毅算了一笔账：灵城每天消耗0.1%，20天就是2%。如果这趟赚的57500全用来买煤，能买55吨，产出5.5%元能。
    唉，任重而道远啊！
    这也是他不惜冒险接下卢强这单的主要缘故，灰色地带来钱快。
    物流园晚上基本上都有车来，宋毅忙活到凌晨三点才收工回家。
    当天晚上他就将车连同最后一批货物全部收进灵城，坐中午的高铁去锦城。
    他打的是二等车票，才450元，如果开车过去，不仅累，油费和过路费还高，省了一大笔钱，时间还短，舒舒服服在车上睡了个觉，7个小时后到了锦城高铁站。
    此时外面已经黑了，他在附近找了个便宜旅店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开始送五家没有问题的货物。
    第一家是家食品公司，收货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货，以往订单下过去，那边最少要两天才会到，验货后爽快付了钱，还特意留了他的电话。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以及第五家当天就顺利完成交货，宋毅拿到了25000元的运费，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七月四日，另一边，卢强已经到了锦城。
    他对面是名瘦高个中年男子，鹰钩鼻，颧骨突出，目光如刀片般锐利，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强子，为什么不等猴子回来，要是东西被查到扣了怎么办，这条线咱们可是经营了多年，你不想就这么毁了吧！”
    贾三口中说的猴子是他们这边专门负责运货的人，他对卢强将货物交给外人运输很是不满。
    卢强想到那晚宋毅自信的模样，笑了笑，“老贾，咱们一起十几年了吧，我这双眼睛可有看错人的时候？”
    贾三对这点并不否认。
    卢强道：“猴子已经被人盯上，暂时最好不要出面，等风头过后再说。”
    “可是你给我的资料如果没错，那小子以前不过是干货拉拉的，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一千多公里中不知有多少检查站，怎么可能保证将货安全送达。”
    贾三查了宋毅的信息，正因为表面显示的信息过于简单和寻常，才会提出疑问。
    卢强沉默了会后道：“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看到的或许只是他外在的伪装，就像我们一样，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贾三盯着卢强看了几秒，缓缓道：“强子，这批货要是出了问题，咱们这十几年就算白干了。”
    卢强没说话，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能等待。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贾三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猴子全交代了？”
    卢强猛地抬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贾三已经看向卢强，眼神复杂。
    “强子，那批货……现在到哪了？”
    卢强看了一眼手表。
    七月四号上午十点。
    按约定，宋毅应该已经到锦城了。
    但他的手机一直没响。

 第3章 突变

    宋毅七月二号就将那五单货送完了，七月三号到现在都在接去星城的返程单。
    “不错，接了八单，平均4000元一单，又是32000元！”
    他能在极短时间里接这么多单，主要是价格便宜，基本上按回程价算。
    这两天宋毅每次收完货，就进入后厢偷偷将刚刚上的货全部挪移到灵城，关上厢门，外面的监控根本无法看到。
    然后再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提货，越做越熟练。
    不过最后一趟需要找个没有监控的位置将货车收进灵城里，这样就可以轻松坐高铁回去，省了大笔的油费和过路费。
    这么来回做，一个星期最少能跑两个来回，每个来回七万左右，那就是十四万一个星期，一个月能赚五十几万，最多两个月就能将灵城升到一级。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订单不断，不会被人发现。
    「游历在大街和楼房」
    「心中是骏马和猎场」
    「最了不起的脆弱和迷惘」
    「不过就这样」
    「天外有天有无常」
    「山外有山有他乡」
    「跌了撞了心 还是回老地方」
    ·········
    宋毅兴奋的吹着哨子，哼着歌，车窗外的暖风吹得他浑身舒畅。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喂，你到了吗？”
    卢强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到了，正要和你联系呢！还是去你给的地址吗？”
    宋毅确认收货地点。
    “不，去凤凰山音乐公园，到了附近打我电话。”
    “好的，三十分钟后到。”
    宋毅这几天接的单有家就在那边，估算了下时间。
    挂断电话，他没有多想，这种黑货临时改地址很正常，再说东西放在了灵城里，情况不对，自己开过去的只是空车，谁能拿他怎么办。
    与此同时，锦城市区停在路边的一辆警用指挥车内，宋毅和卢强的对话一丝不差被监听截获。
    “立即查一查和卢强通话的人是谁，这人应该就是他新找的送货人。”
    苒明波对身边的杜建豪说。
    “是，苒队。”
    杜建豪迅速开始查询。
    “苒队...”柳叶子看了眼对面车上D国方面派出的跟进人员，“咱们真的要按照D国那边的要求，将货物拦下送回去吗？”
    这次那个走私团伙从D国弄回来的是一台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激光切割机核心部件，D国一直对夏国封锁相关技术，核心部件全部上锁，没有他们授权的指令根本无法破解，国内的同类产品与其的代差最少十五年，而这台激光切割机核心部件已经解锁，如果得到它可以大幅缩短和对方的差距，甚至实现反超。
    因此柳叶子内心并不想管这个案子。
    其它几名队员和她想的一样，看向苒明波。
    苒明波当然能理解自己队员的心情，不过这件事闹得很大，D国在夏国的领事馆都出面了，派出了大量人员跟进案子，政府这边的压力很大，一些媚外的蛀虫上蹿下跳，否则以前卢强团伙走私那么久怎么就没事，弄回一台高科技机器立马被人扒了个精光。
    “通知大家准备去检查嫌疑车辆。”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下出的命令已经表达了态度。
    “是。”
    柳叶子心里不服气，不过还是按照指令执行。
    警车一辆辆朝着凤凰山音乐公园方向疾驰。
    另一辆警车上，随行的D国专家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名D国专家真实身份是D国特工。
    霍尔格·科恩和卢卡斯一直跟进整个抓捕过程，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到了收网阶段，成功追回设备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而此时另一边的宋毅和卢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正在赶往接货地点。
    宋毅先到，摸出电话打过去。
    卢强接到电话，让宋毅开到附近的一个货场。
    宋毅又按照他说的，将车开到几百米外的一个小货场。
    “他来了！”
    卢强看到宋毅的厢式货车，嘴角勾起，对贾三道。
    贾三点点头，还没看到货，仍旧保持着观望态度。
    两人迎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卢强和贾三脸色骤变，冲到货场门口，只见外面来了不下七八辆警车，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
    宋毅同样被惊到，从车上下来，就见到二三十名缉私警察堵在了货场门口，其中几人身上还配有枪。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卢强和贾三退到他身边，贾三目光阴冷，“强子，这就是你找的人！”
    这是将宋毅当成了警方的人。
    卢强没有辩解，人是他找的，出了事，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他没有将事情办好。
    就在这时，苒明波带着人从外面走过来，两名体格高大的D国专家跟在后面。
    “你就是卢强。”
    苒明波看向卢强。
    卢强点点头，外表保持着镇定。
    “我是锦城缉私队的队长苒明波，这是我的证件...”苒明波出示自己的证件，“我怀疑你们正在进行走私交易，请配合检查。”
    卢强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被人抓了个现行，再多的律师也解决不了问题。
    贾三在一边沉默不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知道猴子反水后，本想着将最后一单做完再逃走，他们都是单线联系，猴子并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哪知道缉私警这么快就锁定了他们，这种办案速度在以前根本无法想象。
    他们哪知道D国那边为了追回设备，为此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目的就是不让这边的商家得到改写目前激光切割机市场世界格局的机会。
    要知道光是国内的激光切割机市场每年就高达数百亿规模，这台已经解锁的激光切割机核心部件若是被夏国商家得到，D国在夏国的市场份额将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甚至影响到全球市场，因此无论多么重视也不为过。
    “等等.....”
    宋毅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他想说什么？
    卢强同样不解，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想撇清关系。
    贾三握紧了拳头，但凡宋毅要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一定打得对方这辈子都留下阴影。
    PS：歌曲·牧马城市，作词·段思思，作曲·谭旋，演唱·毛不易

 第4章 交接

    苒明波回头看向宋毅。
    如果杜建豪查到的信息没有错，面前的小青年在这之前只是个普通的货拉拉司机。
    “你有什么要说的？”
    宋毅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一颗心跳得厉害，但脑子转得飞快，货在灵城里，车厢是空的，查一百遍也是空的。
    越是心虚越容易被怀疑，不如主动打开。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不过是来拉货的...”说着指向卢强，“他说有货要送到星城，价格不错，我就来看看。”
    宋毅担心卢强接错话，疾步来到自己的厢式货车后面，一把将后厢门打开。
    “你们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空荡荡的后厢，脸上无一例外全部都变了颜色。
    卢强盯着空荡荡的车厢，瞳孔猛地收缩。
    货呢？
    他亲手把木箱装上车，亲眼看着宋毅关厢门。
    现在木箱没了，连个木屑都没留下，看向宋毅，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变化。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预先知道会被查，所以中途将木箱卸下来了！
    苒明波一挥手，两名警察钻进车厢，用手电筒照遍了每一个角落，还用探测仪扫了一遍。
    空的，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另一组人检查了驾驶室，搜了宋毅的随身背包，查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
    宋毅全程配合，心跳如鼓，但面上装出委屈的样子：“警官，我就是个开货拉拉的，有人下单我就接，我真不知道什么走私……”
    霍尔格·科恩和卢卡斯挤到车厢前，用手电筒照了照每一个角落，还用指关节敲了敲厢壁，空的，确实是空的。
    他们又检查了卢强停在一边的厢式货车，同样毛都没有一根。
    两名D国特工脸色铁青，霍尔格·科恩转头对苒明波用生硬的中文说：“这不可能，情报绝对准确。”
    苒明波没理他，只是盯着宋毅，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
    柳叶子看到空空的后厢莫名松了口气，同样对宋毅充满了好奇。
    她不相信这件事和宋毅没关系，但是看到D国特工霍尔格·科恩和卢卡斯难看的脸，心里暗爽！
    一直沉默不语的贾三对心情大好的卢强低声道：“你的眼光确实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卢强挺起胸，只要没有被缉私警当场抓到证据，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脱身。
    “苒...你应该把他们带回去，他们一定有问题，如果交给我们，只要一刻钟时间就让他们交代货在哪里！”
    霍尔格·科恩冲着苒明波挥动毛茸茸粗大的手臂，像个暴躁的大猩猩。
    “没错，苒...他们是走私犯，应该抓起来。”
    卢卡斯也在一边叫嚣。
    缉私警都皱起眉头。
    柳叶子的性子急，刚想开口，苒明波抬手制止她。
    “二位，这里是夏国，该怎么办案不用你们教，如果你们有什么异议可以向上面反映。”
    说完看向卢强，目光中饱含深意道：“抱歉，看来我们的情报有误，给你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卢强笑道：“没关系。”
    苒明波点点头，深深看了宋毅一眼，转身道：“收队。”
    不一会，警笛声远去。
    指挥车上，杜建豪翻着平板：“苒队，我又查了遍，和上次一样，那小子叫宋毅，干货拉拉三年，没前科，银行流水正常，社交简单，就是个普通人。”
    柳叶子小声问：“苒队，那小子真没问题？”
    苒明波看了她一眼：“你想他有问题？”
    柳叶子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苒明波看了眼后视镜，低声对杜建豪说：“回去写报告，就说情报有误，现场未发现涉案物品。”
    杜建豪一愣，随即点头：“明白。”
    后视镜中的另一辆警车上的霍尔格·科恩和卢卡斯在用母语交流。
    “科恩，我们难道就这样走了？”
    “卢卡斯，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这里不是D国，是大夏！”
    “可是那些官员收了咱们的钱，就抓了个没什么用的小虾米，货到现在还没看到，万一他们交货了再想弄回去就难了！”
    霍尔格·科恩沉默了下后道：“那个叫宋毅的夏国人一定有问题，我们下车，找到他，或许能找到货。”
    两人想要叫停警车，然而开车的警员说队长交代为了确保两位‘专家’的安危，必须送回酒店，不能中途停车。
    此时另一边的货场里只剩下宋毅、卢强和贾三。
    卢强冲宋毅比了个大拇指。
    他知道货一定就在宋毅的手里，甚至有可能藏在了附近某处。
    这是个颇有心机的小家伙，不过这次也幸亏对方谨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相对于卢强来说，宋毅还很青涩，有些不大好意思：“货什么时候给你们，我最迟明天就要回去。”
    卢强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交货？”
    他和贾三都很好奇宋毅将货藏在了哪里。
    “你们要是不怕，等一刻钟，一刻钟内我带货过来。”
    卢强点点头：“他们刚刚才检查过，不会再查，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我们在这等你。”
    “好....”
    宋毅就要上车。
    “等等。”
    贾三上前拦住他。
    宋毅惊愕地看向对方。
    贾三从他身边过去，前前后后将厢式货车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窃听装置这才示意可以了。
    “宋毅，你的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打电话时要小心点。”
    卢强在一边提醒。
    宋毅一怔，点头道：“知道了！”说罢开车出去。
    等车出了货场，贾三道：“你说他将货藏在了哪里？”
    卢强看向货场外面：“距离不会超过五分钟，我可真想不出这附近哪里能藏货。”
    宋毅让他们等一刻钟，在他想来装卸至少要五分钟吧！来去时间最多十分钟左右，因此判断木箱藏在五分钟路程内。
    贾三皱眉：“你不问问他把货藏哪了？”
    “问什么？”卢强点了根烟，“他有他的路子，我有我的规矩。能用的人，不问来路。”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宋毅开着车再次来到货场。
    “真的一刻钟....”
    两人相视一眼，贾三去外面守着，卢强来到车厢后面。
    宋毅打开后厢门，那个装着D国最新激光切割机核心部件的木箱出现在他面前。
    卢强上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跳下车，用准备好的叉车将木箱转到自己的厢式货车上。
    十分钟后，宋毅拿着三万元尾款离开。
    卢强多给了五千。
    如果不是宋毅的骚操作，这次他和贾三就得进局子了。
    宋毅将车开向偏远位置，等见不到监控和人才停车收进灵城，叫了辆网约车去高铁站，打算坐下午的车回星城。
    坐在网约车上，宋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二十多个警察，两个D国‘专家’，空车厢打开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再次浮现。
    这样的经历是他前面几十年从未有过的。
    摸了摸左手心那道淡金色的纹路，第一次意识到：灵城比他想象的价值更大，也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但如果小心一点，是不是能赚更多？
    宋毅在一个小时后上车，只是没想到上车后竟然意外遇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第5章 消失的硬币

    宋毅刚走进高铁车厢，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老宋？”
    林浩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惊喜：“我靠，真是你！四年没见了吧？”
    宋毅也笑了。
    林浩，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睡上下铺那种。
    毕业后林浩回老家接手家里的生意，两人就再没见过。
    “浩子，你这是去哪？”宋毅在他旁边坐下。
    “回星城。”林浩的笑容淡了些，“这边刚筹建了分公司，我负责采购。你呢？”
    宋毅笑道：“跑货拉拉，主要跑长途。”
    林浩愣了一下，没接话，当初班上的尖子生，现在干这个，他有些替宋毅不值。
    接下来两人说起在学校里的事情。
    “哇.....”
    两人正说着，旁边传来女孩子的惊呼声。
    车厢的另一边，一个舔狗正在女朋友面前表演魔术，扑克牌在他手里翻飞。
    林浩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老宋，我记得你在学校时也会变魔术，还在校庆时表演过，你现在还会吗！”
    林浩的话勾起了宋毅的回忆。
    当初他学魔术主要是为了追那人，后来追到了，却又因为自身条件被迫分手。
    “很久没玩了....”
    他摸出一枚硬币，在手指间转动，脑海里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的动作开始还很生疏，慢慢快起来，硬币在手指间如同穿花蝴蝶般顺滑，带着令人震撼的美感。
    “可以啊，老宋，你这是宝刀未老！”林浩赞叹。
    宋毅玩心大起，手指一弹，硬币飞到空中，在林浩的目光中突然消失不见。
    林浩：“！！！”
    嘴巴都成了O形。
    两人一个寝室三年，宋毅会的魔术他都熟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凭空将硬币变没了。
    林浩哪里知道宋毅在瞬间将硬币挪移进了灵城，一把抓住宋毅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又去翻他的袖子，什么都没有。
    “你……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
    宋毅笑了笑，没说灵城的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哪怕和林浩关系再好也不会透露。
    “那你再变回来试试。”
    宋毅点头，“你看着....”打了个响指，“出来！”
    下一刻一枚硬币从半空中落下，稳稳掉在手心里。
    “我草，神了！”
    林浩盯着宋毅的手掌，又抬头看向车厢顶部，确信对方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拿起硬币，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老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能做到的话会尽力帮忙。”
    宋毅一早就看出自己这位老同学有心事，不过对方不说，他自然不会问。
    但是当年在校时他条件不好，多亏林浩一直接济才能顺利毕业，这个情他一直记着，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他都会答应对方。
    “是这样的....”
    林浩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不久前他被人设局赌钱，输了一百二十万，其中的一百万是他从公司账上挪的，月底对账前必须填回去。
    “我知道你会问为什么不报警。”林浩苦笑，“我不能让家里知道这件事，否则不仅我在家族的地位不保，还会牵累我爸。”
    “我爸心脏不好，医生说过不能受刺激。要是让他知道我挪用公款赌博……老宋，我不敢想。”
    宋毅沉默了很久。
    “你想我怎么帮你？”
    “在学校时，你就用魔术赢过其它寝室的辣条。”林浩握紧拳头道：“我想你帮我将输掉的钱赢回来。”
    宋毅皱眉，“我学魔术不是为了赌博，在学校那是好玩。”
    “老宋，你要不帮我，我就死定了。”林浩哀求道：“是他们先设局骗我的，我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钱而已。”
    宋毅想了想，“那你答应我，这次以后不准再赌博了。”
    他不想看到老同学沉迷赌博中。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碰赌博了。”
    林浩知道自己被骗后其实已经后悔，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宋毅的条件。
    “你说说经过....”
    林浩详细将被骗过程说了遍。
    “赌局是我表弟陈华组的，打的是星城麻将，没有字和花，胡牌为庄，100元1番，看四个鸟，上不封顶。大牌算6番，小牌1番，庄1番，如果胡了大牌，等于7番，中1个鸟翻一倍，如果中4个鸟就是112番，四个鸟全部中的是自己便是另外三家都要翻倍出钱，可以斩获33600元。
    要是两个大番子，算胡两次，再翻倍，67200元；三个大番子100800元，以此类推，你懂的。”
    宋毅忍不住吐槽：“浩子，你疯了，玩这么大！”
    林浩不好意思道：“刚开始玩30元一番，前两次我赢了十几万，感觉自己就是赌神，想什么来什么，后来他们说玩大点，我也就同意了，结果一直输，不仅将前面赢得十几万输掉了，还倒输了120万。”
    “这不是钓鱼吗，你怎么这么傻，输了一点就走呀，浩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宋毅盯着林浩左右看，像是在确认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老同学。
    “去去去，夺舍个毛线，老子当时不过是输麻了，停不下来。”
    林浩没好气道。
    宋毅摇头，又问起赌局里的其它几人情况。
    “除了我表弟，另外两个一个叫胖哥，一个叫宝哥，比我们大点，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是我表弟陈华组的局。”
    林浩将几个人的情况介绍了下。
    谈完这件事，林浩的心情好了不少，“老宋，鹿小可呢？你们现在没有在一起吗？”
    鹿小可是宋毅在大学时的女朋友，绝对的校花，当初和宋毅郎才女貌，感情很好。
    “她回魔都了...”宋毅淡淡道，“不说她，你和黄燕妮还有联系吗？”
    黄燕妮和鹿小可一个寝室，他追鹿小可时，林浩也没闲着，一直在追黄燕妮。”
    林浩摇头，“我回来后就没有和她联系了，听说去了燕京读研。”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到站后，林浩说过两天和宋毅联系，宋毅正好也要送货，约好时间分别离开，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僻静位置，趁着夜色放出自己的厢式货车，开车回自己的出租屋。
    而就在宋毅遇到林浩的同时，远在锦城酒店里正准备找他寻回货物的D国特工霍尔格·科恩和卢卡斯突然接到消息，夏国这边的大商家已经收到货，这次任务结束，上面让两人回国。
    他们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想法。
    宋毅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回到星城后，先将八个物流单送到客户手里。
    这次回程收入32000，加上之前的60000，共计92000。
    卡里的2378.63这段时间花得差不多了，留下5000作为接下来的开支，手中还有87000可用。
    灵城的元能剩下4.4%，离3%的休眠红线还有段距离，暂时不急着买煤，可以再等等。
    第三天一早，林浩打来电话，说已经约好了那些人，问宋毅现在能不能赶过去。
    宋毅按照他说的地址开车来到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外。
    车停稳，宋毅看着面前的老旧小区，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既紧张又兴奋！

 第6章 牌局

    小区里有三十几栋楼房，林浩背了个黑色挎包，在二十七栋一单元门前等候，地上的烟头围了一圈。
    总公司那边昨天通知明天对账，他现在唯一的希望落在了宋毅身上，内心十分惶恐和紧张，一夜未眠，黑眼圈很重，见到宋毅精神一振，迎上前挥手招呼。
    “老宋，这里！”
    宋毅走过来，被林浩萎靡憔悴的模样惊到，“浩子，你怎么变这样了！”
    “老宋，你应该能赢吧？”
    林浩一把抓住宋毅的手臂，目光中充满了期望。
    一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
    要是以前，宋毅会一脚将这家伙踢开。
    强忍着难闻的气味点头示意没有问题，他的沉着冷静，让快要陷入崩溃状态的林浩清醒了不少，松开手，指向上面，“在三楼，他们都到了。”
    “你准备了多少钱？”
    宋毅问。
    他可以替林浩上桌，但是赌资只能对方想办法。
    林浩拍了拍身上的挎包，“准备了五十万。”
    打一百的，五十万差不多了。
    宋毅点点头，“那我们上去吧！”
    林浩拉住他，小声在他耳边说：“里面只有五万，其它都是假的。”
    宋毅一怔。
    林浩打那么大，要是运气背，五万都不够几炮。
    “老宋，我也没办法，我的钱都输了”
    与此同时，三楼的窗户后面，几人正在看着下面的两人。
    一个矮胖青年道：“陈华，你表哥这是请了帮手来呀！”
    “胖哥，谁来不都一样，咱们想给他们什么牌就是什么牌，赌神来了也得阴沟里翻船。”陈华讪笑着对另一名光头男道：“是不是，宝哥。”
    他们在麻将机上动了手脚，除非拆了机子，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
    光头男呵呵笑了声。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
    陈华过去开门。
    “表哥，咦，这位是？”他装模作样看向宋毅。
    “我兄弟宋毅，今天我有点不舒服，他帮我打，怎么，不行吗？”
    林浩现在恨死了陈华，语气有点冲。
    “当然没问题...”
    陈华笑呵呵将两人迎进来，边走边道：“宋哥，表哥将规矩跟你说了吧！”
    宋毅点点头，目光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心想这应该就是林浩说的胖哥和宝哥了。
    “陈华，换人了？”
    胖哥斜眼看向宋毅。
    陈华道：“我表哥身体不大舒服，这次让宋哥代打，胖哥，宝哥，你们没有问题吧？”
    “我们没问题，只要带够了钱就行....”胖哥说到这转向林浩，“不过没有打牌的不许说话，这是规矩。”
    “知道，又不是第一次来玩。是吧，表哥？”陈华看向林浩。
    林浩点点头，打开黑色挎包，露出里面红彤彤的钞票，看上去至少有大几十万。
    陈华三人瞥了眼，心里已经估算出大概数目，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过里面的钱是假钱，林家的连锁超市在夏国有上千家，林浩作为现在林氏集团总经理的小儿子，湘省分公司采购经理，几十上百万应该还不至于拿不出。
    他们却不知道林家家教极严，林浩一个月也就一两万零用钱，刚过来负责采购，屁股还没坐稳，手里拢共不过二十来万，已经全部输给了他们，挎包里的五万元还是刷卡套现来的。
    “行，没问题，过来摸位置吧！”
    胖哥点头示意宋毅可以坐下打牌了。
    “等等！”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宋毅。
    “总得让我看看你们的钱是不是到位吧！”
    宋毅扫了眼三人，不紧不慢道。
    林浩先是一怔，立时暗自给自家兄弟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心想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些。
    别人可以验自己的资，自己当然也能验别人的资！
    陈华尴尬地笑道：“当然可以，宝哥、胖哥，你们说是不是。”
    宝哥眯起眼，“来者不善呀！”
    胖哥也重新打量了下宋毅。
    两人点点头。
    宋毅的要求不过分，三人打开自己的钱袋，里面装满了钱，最少有二三十万的样子。
    “你们带的钱怕是不大够哦！”
    宋毅扫了眼，拍了拍林浩身前挎包，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宋老弟，只要你有本事，多少钱都有。就怕你没机会看到我们的底。”
    宝哥冷笑着吐出一口烟。
    “宋哥你放心，咱们都不是玩一天两天了，大家的底都很清楚。”陈华说到这，看向林浩，“表哥，你说是不是！”
    林浩点点头，他的黑色挎包里大半是假钱，不敢继续拉扯，见好就收。
    接下来四人先摸牌决定座位。
    “哈哈，我不用起来了！”
    胖哥摸到了他现在坐的南风位。
    “我坐东风位。”宝哥坐到东风位，随手点上一支烟。
    “我坐西风位。”陈华看向宋毅，“宋哥，你是我的上手，可别太紧啊！”
    宋毅微微一笑，坐到北风位，“放心，一定让你吃个饱。”
    林浩抱着黑色挎包坐在宋毅后面。
    这时，一个大妈过来给每人泡了杯茶，扔下两包槟榔和两包烟离开。
    哗啦啦，麻将机开始洗牌，接着一只只麻将从里面分别吐出，四人将牌斜着向前推到一起，构建出一个不太标准的四方城。
    林浩坐在后面表面镇静，内心慌得一批，几乎将满天神佛求了一遍。
    哗啦啦啦....
    南风位胖哥摇骰子。
    “十二点大反....”胖哥从自己的右边数了十二墩，然后摸了两墩牌，逆时针下手东风位的宝哥跟着摸牌，不经意看向宋毅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
    宋毅微笑伸手摸牌，并不怯场。
    今天的局面完全无法和前几天比，宝哥和胖哥也比卢强与贾三差远了。
    四人轮着摸完牌，宋毅将牌立起来，微微一怔。
    「二三万--四五筒--七七七筒--二条--六七八八八条」
    出乎预料，牌好的不像话，起手进一四万，胡三六筒；进三六筒，胡一四万，一对八条作将牌。
    星城麻将没有字和花，胡牌要二五八作将，大牌可以不做要求，什么牌都能作将。
    缺一色、板板胡、六六顺、四喜，起手就可以打骰子进钱，上述牌型除了起手时四喜不能和六六顺一起算，其它都可以累积。
    如果中途抓到四喜也可打骰子进钱，叫「中途四喜」。
    当然，这副牌还得继续下去，直到有人胡牌或者摸完所有牌为止。
    总的来说，星城麻将的玩法在夏国算比较简单的，不过趣味性一点不低。
    宋毅看向三人，上手宝哥吞云吐雾，对家的胖哥在理牌，皱着眉头，似乎不知道要打哪张出去好。
    下手的陈华见他看过来，笑道：“宋哥看样子牌很好啊！”
    “嗯，手气不错。”宋毅心里清楚，估计这三人是想先放水，让自己赢点小钱，然后再慢慢宰。
    这是老千惯用的套路。
    不过，他可没有想跟着这几人的节奏走。
    只有五万本金，正好趁着对方麻痹大意，这手牌得将自己的底池打足。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第一刀就让对方出大血！
    PS：缺一色：筒万条三色少一色；板板胡：手牌没有二五八将牌；六六顺：两个或以上的同顺，如：二二二筒+七七七万，二二二筒+七七七筒+五五五条；四喜：四张一样的牌张，如：八八八八筒。

 第7章 全求人

    “九条.....有人要吗！”
    胖哥从牌墩里抽出一张牌打出来，手在桌子上随意作出只有其它两人能看懂的手势。
    “谁要你的边张子...”东风位的宝哥扫了眼，摸牌后打出一张四万，“胖子，你看我对下手多好，从来不卡张子，先打好的，边张子都留着后面打。”
    三人中胖哥负责用遥控器发出需要的牌型，知道所有人手中的牌，自然清楚对家北风位宋毅要什么牌，刚刚作出的手势就是告诉两边的宝哥和陈华。
    宝哥于是直接扔出一张四万给宋毅吃，等会胖哥或者陈华再放个三六筒的小炮，不中鸟两百，中鸟翻倍。只要不中宋毅，没多少钱。
    他们的计划和宋毅想的一样，就是先放点水，让宋毅看上去好像总在胡牌，却赢不到什么钱，进的少出得多，结果可想而知。
    宋毅手里的牌是：二三万、四五筒、七七七筒、二条、六七八八八条。
    吃一四万，打出废张二条就听牌，胡三六筒。
    而且三个七筒和三个八筒构成「六六顺」，按照规则，可以起手板一下，摇骰子进钱。
    坐在后面的林浩先是心中一喜，然而宋毅不仅一开始没有板牌，现在又没有吃牌，选择了摸牌，摸到一个三条，跟废张二条组成二三条的搭子，打出一张三万。
    林浩脸上的表情落在了宝哥三人眼中，显然胖哥给出的牌型没有问题，他们同样露出疑惑之色。
    “宋哥，四万都不要，你牌这么好？”
    下手西风位的陈华摸牌后试探。
    “四万....”宋毅像是这才发现，痛心疾首，“我没看到这里还有个二万。”
    坐在后面的林浩先是一怔，明明宋毅的二三万放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没看到，显然老同学在演戏，不过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华将信将疑，打出一张五筒，“宋哥不用打那么急，都是几个熟人，没人催你。”
    “是呀，老弟，你跟我们多打几次就知道了。不过胡牌可要快，他们两个见炮就踩，一点格局都没有。”
    轮到胖哥摸牌，明着看上去像是在损陈华和宝哥，实际上是暗示宋毅见炮就胡，放弃自摸和胡大牌的想法。
    “打你的牌，哪那么多话。老子输了你给钱呀？”
    宝哥吐出个大大的烟圈，吐槽道。
    “给你七条，你要吗？”
    胖哥扔出一张七条。
    “吃了...”
    宝哥用五六条吃下，手指得意地在牌墩上划拉，“打哪张呢！”
    “宝哥，才摸一圈，这也要想？”
    对家西风位的陈华道。
    “你不是说慢慢打吗？催什么催......三筒。”
    宝哥的声音很大，像是生怕下手的宋毅没有听到，三筒都打到了他的家门口。
    “多谢多谢...”
    宋毅心想这是追着喂呀，这次他没有客气，吃下对面的牌，打出那张拆开的二万。
    陈华三人对视一眼，三人虽然不知道宋毅现在有没有听牌，但是最差也是一进一听。
    林浩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宋毅手里的牌还剩下：七七七筒、二三条、六七八八八条。
    因此这副牌已经听牌，胡一四条。
    牌不错，自摸的概率很大。
    自摸中全鸟的话96番，也就是9600元。捉到一个大牌的炮中全鸟也才112番，算是非常可观了。
    牌局继续，然而，又过了两圈，当上首打出四条时，宋毅没有胡，而是直接吃了，拆掉手中的六七八条，打掉其中的六条。
    手中的牌变成了：七七七筒、七八八八条。
    已经下坎的牌：三四五筒、二三四条
    难怪一开始宋毅没有板六六顺，原来是在藏牌。
    这是要打「全求人」吗！
    林浩睁大了眼睛。
    「全求人」在星城麻将中和七小对、将将胡一样，也属于六番大牌，必须碰掉和吃掉手中的所有搭子，只剩下任意一张牌吊将。
    一般情况下，只有手中的牌不好时才会选择这种打法。
    宋毅手中的牌胡一四条，两边倒，很不错的牌，碰到七筒还可以开杠，这种牌型没必要做「全求人」。
    如果他手里的钱充足还无所谓，现在只有五万元，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叫宋毅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现在也还是保持听牌：可以胡六九条
    另外三家同样充满了疑惑。
    胖哥虽然通过遥控器可以给出四人起手牌张，也只记得几家要什么牌，并不知道宋毅手里所有的牌。
    因为一般情况下拿到宋毅手牌的人一开始就会吃四万听牌。
    现在从道理上来说，宋毅手上的牌要不是凑搭子听牌，要么就是已经听牌，不可能吃牌，难道....这家伙吃四条是为了凑出搭子听牌？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比如手里有二三三四条的牌，吃四条可以腾出三四条听牌。
    三人脑补出一样的画面，以为猜出了宋毅手里的牌。
    他们和林浩一样，没想过宋毅会不胡牌，做大牌「全求人」。
    牌局继续，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陈华从一二三条中拆出一张二条放到宋毅的牌墩前。
    “宋哥，你吃了四条，应该不会要二条了吧？如果那样的话，小弟我就真的佩服你了。”
    胖哥和宝哥看向宋毅，想知道他是不是胡二五条。
    “呵呵，我吃四条怎么会要二五条，陈哥真会开玩笑。”
    宋毅面不改色心不跳，表面毫无破绽。
    三人心想这家伙莫非是想自摸？
    捡炮没多少钱，自摸的话就不同了。
    他们可以点炮给宋毅胡，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对方自摸。
    陈华笑道：“宋哥，牌桌上已经出现三个二五条了，再不要可是没咯！”
    胖哥也呵呵笑道：“我赶紧跟一张。”
    他打出一张五条。
    按照规则，宋毅如果胡二五条，没有过手的话，是不能胡胖哥的跟张五条。
    “那我也跟个五条好了。”
    宝哥吐出口烟圈，同样跟了个二条。
    这样的话，桌上就有五个二五条了，牌墩和四人的手牌里一共只剩下三个二五条。
    他们这是逼着宋毅等下吃炮。
    宋毅笑了笑，没有管他们，继续摸牌。
    “咦.....”
    陈华三人，包括林浩在内，都惊异地看向他。
    “唉，差点摸错了，五筒。”
    宋毅将手里的牌打出去。
    陈华、胖哥、宝哥更加笃定他就是听二五条，因为五筒和五条有时候容易混淆。
    林浩则被老同学的演技折服了。
    这家伙跑什么货拉拉，去演电影多有钱途。

 第8章 好想大叫一声爽

    牌局继续，摸了两轮，又轮到宋毅摸牌。
    “不会吧，你都能来！”
    陈华、胖哥、宝哥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浩看不到宋毅手里的牌，充满了好奇。
    “嘻嘻，中途四喜！”
    宋毅没有吊口味，直接将摸到的牌和手里的三个八条一起倒下。
    「八八八八」四个八条如同一条青龙跳跃进在场的每个人眼中。
    按照规则，摸到「中途四喜」可以打骰子收钱。
    如果两个骰子加起来的点数是一五九，那么就是算自摸，每人400，一共1200。
    点数是二六十，则是中了下家西风位的鸟，陈华400，其它两人200。
    点数是三七、十一，则是中了对家南风位胖哥的鸟，胖哥400，其它两人200。
    点数是四八、十二，则是中了上家东风位宝哥的鸟，宝哥400，其它两人200。
    林浩坐在后面期待地看着宋毅摇骰子。
    胖哥冷笑，藏在下面的左手里拿着遥控器给麻将机发出指令，对面的宋毅做梦也别想摇到一五九。
    果然，哗啦啦声中滚动的骰子停下，是两个一点，中了下家西风位陈华的鸟。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陈华当然知道胖哥搞鬼，卖起惨来，摸出四百给宋毅。
    胖哥和宝哥也各自摸出两百。
    宋毅没有急着收钱，也没有将四个八条收回牌墩，笑嘻嘻道：“大家别忙，我还要继续开杆！”
    「杠上开花」和「全求人」、「碰碰胡」、「小七对」、「将将胡」一样，都是大牌。
    而且按照规则，可以开四张牌，中一个算一个大牌，中四个算四个大胡，加上四个鸟，如果全中，那么这副牌便是「庄1番」+「大牌6番」×「4个鸟」=112番（中鸟翻倍，每中一个前面累积的番数翻一倍，如：番数2×2×2×2）。
    然后112番×「4个大牌」=448番（四个大牌算胡4次）。
    因此这副牌现在开杠打满的话就是448番，合计44800元！
    最低中其它人的鸟是：「7番×2人=14番」+「7番×2×2（鸟）=28番」=4200元，中不中鸟相差甚大。
    而胖哥只能遥控骰子，无法控制鸟，因此三人的神情第一次无比紧张。
    林浩同样紧张，紧张中还带着兴奋，抓紧了手里的钱，已经站了起来。
    没人知道宋毅趁着四人的目光盯着骰子时，悄悄将桌上四方城牌墩最后的四张牌收进了灵城。
    他可以在10米范围内用意识收取100000公斤的物体，收四张牌轻而易举，灵城的元能指数动都不动。换牌速度就是高清摄像也无法拍下。
    运气爆棚。
    四张牌分别是：一万、七条、二筒、七筒
    他现在的手牌是：七七七筒、七八八八条。
    手里有三个七筒，意味着不仅可以等下换掉摸到的牌，再来个「中途四喜」，还能继续开杠，「全求人」单吊七条胡牌！
    而且里面的一万保证最少中一个鸟。
    舒服！
    骰子在中间密闭的透明盘子里转动。
    胖哥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动了动，又松开。他并不清楚牌墩里的牌是什么，万一控制骰子把好牌送给宋毅，反而坏事。算了，听天由命。
    宝哥咬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烟，表情僵硬。
    陈华的目光中透出迷茫，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终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骰子停下。
    一个1点，一个7点。
    宋毅双手合十，假惺惺求老天保佑，从牌墩最后倒着数出8墩牌，然后在前面将4张杠牌拿回到自己的桌子上。
    这一刻的气氛十分凝重。
    他装模作样的一张张牌摸去。
    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脸都有些扭曲。
    实际上他在摸到的四张杠牌里找有用的牌替换灵城里的无用牌。
    九筒，嗯，不错，等下可以换成鸟牌。
    三万，没用。
    四筒，没用。
    六条，没用。
    他悄悄将九筒换掉灵城里的七筒。
    因为牌在手中，没人能察觉他换牌。
    “宋哥，怎么样，有没有开中啊！”
    下手西风位的陈华忍不住问道。
    “唉，没有....”
    陈华、胖哥、宝哥松了口气。
    这要是开出来了，中了鸟，少说要输掉上万元。
    林浩眼里透出一丝失望。
    然而下一刻宋毅嘻嘻一笑，将四张杠牌翻开，指着七筒道：“不过这张牌有点用。”
    说罢，倒下手牌中的三个七筒，“不好意思，又是中途四喜！”
    四个七筒宛若一门千斤重炮，重重的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我草....”
    “靠！”
    “怎么可能！”
    宝哥、胖哥、陈华目瞪口呆。
    「中途四喜」不算什么，然而现在宋毅手里的牌变成了大牌「全求人」的牌面。
    要知道四个七筒还能开杠，如果「杠上开花」，那么等于最少两个大番子，最多可达五个！
    如果中全鸟....他们很快算出这把牌最大会输掉64000元！
    不对，还得加两个「中途四喜」的进账。
    林浩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好想大叫一声爽，可惜牌局没完，他不能说话。
    PS：中全鸟：在星城麻将中，胡牌后可以看鸟，鸟的多少前期说好，从四方城牌墩最后算起，这局是看四个鸟。
    四个鸟如果都是一五九路数，如：一五九万、一五九筒、一五九条，便是全中自己，又称中全鸟。

 第9章 四个鸟

    哗啦啦.....
    骰子剧烈翻滚，几人的心跳为之而动。
    胖哥竟然忘记了用遥控器控制骰子的点数。
    这一把不仅是要开出「中途四喜」，还要开出「全求人」。
    骰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先后停下。
    四点，五点。
    九在手，「中途四喜」中全鸟，桌上每人400，合计1200。
    这不过是小钱。
    大家关注的是会开出四张什么杠牌。
    他们的目光跟着宋毅的手落在四方城牌墩最后面九墩牌前。
    哗啦....
    宋毅数了两遍，像是生怕数错墩数，然后将后面九墩牌拨开，从分开的前面牌墩里摸出四张牌。
    “呵呵，大家别紧张，哪有那么容易开中。就算中了，还得看鸟，没中鸟屁也不是。”
    他哈哈笑着一张张摸四张杠牌。
    陈华、宝哥、胖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神情一点都没有因此而放松。
    林浩一颗心狂跳。
    很想代替宋毅摸牌。
    那种感觉只有打麻将的人才能体会。
    “哟，八筒，没用。”
    宋毅将第一张杠牌翻开，是张八筒。
    陈华、宝哥、胖哥松了口气。
    林浩更加紧张。
    他没看到宋毅换牌，四张杠牌只剩下三张，意味着只有三次机会。
    “唉，三万.....”
    宋毅懊恼地翻开第二张杠牌三万。
    陈华、宝哥、胖哥又松了口气。
    林浩则心跳都快停止。
    “还剩下两张，老天保佑。”
    宋毅将剩下的两张牌合在掌心，装模作样求神拜佛，暗中却将灵城里的七条换到里面。
    “就是你....”
    他猛地将手中的两张杠牌同时拍在桌上。
    牌桌都震动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六条，七条！
    两张翻开的杠牌显露在大家的视野中。
    六条之前宋毅打过。
    不过八条的杠，很大可能他胡的就是七条。
    陈华、宝哥、胖哥都是麻坛老手，早就推算出宋毅剩下的将牌就是七条。
    林浩则是早就知道了，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心里默念：“是七条，是七条....胡了胡了！”
    三人看到林浩的表情，神色皆是变得难看。
    “哈哈，运气不错，「全求人」「杠上开花」单吊七条，胡了！”
    宋毅揭开自己的底牌。
    七条！
    这一刻整个牌室一阵寂静。
    良久，陈华讪笑道：“宋哥运气真不错，第一把就胡这么大的牌，要是中鸟的话，就是8400啊！”
    没错，按照规则，如果中一个鸟，这把牌等于：
    庄1番+全求人6番=7番
    7番×2（鸟）=14番
    14番×3人=42番
    庄1番+杠上开花6番=7番
    7番×2（1个鸟）=14番
    14番×3人=42番
    两个大牌合计84番，8400元。
    宝哥、胖哥默不作声，这个账他们心里清楚。
    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和控制。
    “看鸟看鸟....”
    宋毅摸向四方城牌墩里的最后四张牌。
    按照规则胡牌后，就看这四张牌的鸟，中了翻倍。
    此时他灵城里的四张牌中，有一个一万和一个九筒。
    哪怕现在四张鸟牌都没有中自己。
    也就是说筒子万子条子三色中没有一五九的鸟牌，可以用灵城里的一万和九筒换走两张鸟牌，保底中两个自己的鸟。
    他将第一张鸟牌摸了下，是一条！
    “中了！”
    宋毅的声音让四人的心头一颤。
    就见他翻开第一张鸟牌。
    一条！
    中了自己。
    也就是说三家都要在原有的基础上翻倍。
    林浩只觉的头皮发麻。
    其实他对今天的局没有太大的信心，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谁知道一开始宋毅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宋哥究竟昨晚摸了什么，手气这么旺！”
    陈华的话里透着股酸味。
    宝哥、胖哥依旧保持沉默。
    中一个鸟也才8400，不算什么。
    宋毅继续摸第二张鸟牌。
    手刚刚触及牌面，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大饼！
    在麻将里，星城这边习惯将一筒叫大饼。
    “又中了....”
    陈华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保持。
    这等于再次翻番，每家要出5600元，三家就是16800元。
    宝哥、胖哥目光微缩。
    两个鸟，勉强还能稳住。
    林浩却已经兴奋的想要跳起来。
    “大家不要紧张，还有两个鸟呢！”
    宋毅朝他们呵呵笑道。
    不过现在这些人已经提不起兴趣虚与委蛇，目光盯着最后的两张鸟牌上。
    宋毅心想这三个家伙不行呀，比起卢强和贾三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卢强和贾三，被几十名缉私警堵住依旧面不改色，心理素质要强太多。
    他也不逗三人了，直接将剩下的两张鸟牌拿起，几乎是瞬间，从灵城里换出一万和九筒。
    啪啪！
    两声闷响。
    一万和九筒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而就在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两张鸟牌上时，宋毅趁机将灵城里的四张牌挪移到牌墩里。
    “中了，都中了！”
    林浩尖叫。
    一把牌到此结束，他也能开口说话了。
    这一下的释放，差点将天花板给掀开。
    门打开，那名负责牌室的大妈进来，惊愕地看向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华、宝哥、胖哥不敢置信地看着桌上的一万和九筒。
    中了四个鸟！
    他妈的中了四个！
    几人立时算出这把牌每人要出22400元，三家共计67200元！
    宋毅之前还胡了两个「中途四喜」，一个收了800,元，一个收了1200元。
    这样的话，第一把牌他总共进账69200元。
    “浩子，收钱！”
    宋毅的声音打破沉默。
    林浩开心地从陈华、宝哥、胖哥手里收走一大把钞票，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华、宝哥看向胖哥，胖哥读懂了他们的意思，点头回应。
    胖哥紧紧抓住遥控器，下把决定给宋毅来个最烂的牌「十三不靠」，看他还怎么胡牌。
    哗啦啦，麻将机响起。
    等机器运行结束，宋毅坐庄打骰子。
    骰子滚动。
    三点，八点，十一对。
    从对家开始摸牌。
    第二局正式开启！

 第10章 作茧自缚

    四家从宋毅开始依次摸牌，补完张，宋毅扫了眼自己的牌。
    「一一四六九九筒、一九万、一二四七七九条」
    牌稀巴烂。
    看来对方打算不放水了！
    林浩在后面看到宋毅的手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
    这让他想到了前几次和三人打牌的遭遇。
    那几天每当他胡几个小屁胡，牌就和现在的宋毅一样烂，要什么没什么，对方则连续胡大牌，导致损失惨重。
    陈华、宝哥、胖哥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他们现在手里的牌都是大牌面子。
    陈华是万一色，起手听一四万；宝哥是碰碰胡，起手单吊一万；胖哥是小七对，也是吊一万。
    宋毅如果将没有靠的废张一万打出来，那就是一炮三响，三人都胡牌，全是大方子。根据设定，四方城牌墩最后四张都是一五九的鸟，一把就能将宋毅先前赢得打回去一半。
    而按照这把牌型的设定，摸完一圈后，轮到宋毅摸牌时会摸上个九万，这样就凑成一对九万，十有八九要将废张一万打出来。
    他们多次配合，已经对这手牌的牌型很熟悉，目光灼灼看向宋毅。
    宋毅上局胡了牌，由他先打牌。
    这手牌起手打一九万或者一条都可以。
    但是，看到三人那明显一副看好戏的眼神，他知道不能按照正常牌路打。
    想了一下，在林浩的惊愕目光中，拆开四六筒门子，打出四筒。
    手上的牌变成：一一六九九筒、一九万、一二四七七九条
    “宋哥，开始就打四筒，你的牌又那么好？”
    陈华诧异地道。
    通过胖哥的手势，他大概清楚宋毅手里的牌型，可是对方却没有按照既定的牌型打，是看出了他们出千，还是留着废张后面打？
    “还行...”
    宋毅敷衍道。
    胖哥冷笑，他给的牌，好不好他岂会不清楚。
    宝哥依旧保持冷漠，啪啪抽烟，好在换气扇给力，否则整个牌室都会被烟雾充斥。
    三人轮流摸牌。
    一圈过后，又到了宋毅。
    按照牌型设定，这张牌会让宋毅凑出一个对子，然后多半会打出废张一万放大炮。
    三人已经准备胡牌。
    宋毅伸手摸牌。
    九万！
    手上的牌变成：一一六九九筒、一九九万、一二四七七九条
    正常的话，应该打一万或者一条、六筒。
    不过开始他就拆了四六筒，毫不犹豫将手里的六筒打出去。
    陈华一怔，看向宋毅面前桌上的四筒和六筒，“宋哥，搭子都拆？”
    “没用当然就拆咯！”宋毅脸色不变道。
    陈华哑口无言，与宝哥、胖哥对视了一眼，摸牌打牌。
    他就不信宋毅能将一万留着过年。
    胖哥和宝哥都是摸牌打牌，再次轮到宋毅摸牌。
    宋毅摸向面前的牌，是张九筒。余光见三人都盯着自己，心念一动，将四方城牌墩后面的四张牌悄无声息地收进灵城。
    「一万、五条、九条、五筒」
    四方城后面的四张鸟牌居然都是一五九类型牌！
    不用说，只要谁胡牌，看鸟的话就全中。
    这么巧的事几乎不大可能，结合他手中的牌型，以及对方三人摸牌就打，不难猜出这就是个坑。
    对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控制了牌型，三人应该已经听牌，就等着他放炮，全部中鸟，给他来个大的！
    可以说他的猜测全中，陈华三人就是这么做的。
    然而三人不知道宋毅不仅麻将技术不错，还擅长变魔术，更重要的是有灵城这个挂兜底。
    他们这么做等于是作茧自缚！
    宋毅摸进一张五条，看似在调整手里的牌，实际是将灵城里的四张牌换掉。
    换完后手里的牌变成了：一一九九筒、一一九九万、四七七九九九条
    灵城里的牌变成：「一条、二条、五条、五筒」
    于是打出四条，手中的牌变成：一一九九筒、一一九九万、七七九九九条。
    「豪华小七对」吊9条！
    「豪华小七对」是大牌「七对子」的升级版，一手牌里包含四喜，算两个大牌（大牌胡牌不用二五八作将）。
    林浩在后面看得眼都直了！
    之前宋毅的牌十分烂，要门子没门子，要将没将，现在却俨然成了和第一局一样的大牌。
    而他坐在后面都没看清宋毅什么时候出手的！
    “四条...”
    宋毅见下家西风位的陈华没反应，点了点打出去的四条，提醒对方。
    “哦....”
    陈华有些迷糊了，心想怎么会打四条呢！
    看了眼胖哥，想要确认自己之前是不是搞错了。
    胖哥点点头，左手比划了下。
    意思没错，按照计划继续捉宋毅一万的炮。
    陈华无奈，只好摸牌打牌，保持手里的牌型不变。
    四人的牌卡在了一起，宋毅摸了几轮，摸到一个五万，换走灵城里的二条，这样灵城里的鸟牌又全都成了一五九张子。
    不过，他没有急着放回去，防止对方先胡牌，那样会扩大自己的损失。
    又摸了两轮，宋毅摸到一个四万打出去。
    下家西风位的陈华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万一色胡一四万，宋毅这是放炮了！
    不过如果胡了，只有他一个人倒牌，宝哥的碰碰胡，胖哥的小七对都不能胡，就算中四个鸟也没多少钱。
    宋毅手里明显有一个一万，打出四万，如果他不胡，说不定以为一四万没人要，下一轮会走线打出一万。
    他咬咬牙，忍住冲动，不动声色摸牌打出。
    哪知道一万胖哥手里一张，宝哥手里一张，宋毅手里一对，一万已经绝了。
    而四万他自己有一个，胖哥有一对，这个四万是绝张，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这场牌其实是以掌控麻将机作弊遥控器的胖哥为主，陈华和宝哥配合，胖哥虽然能控制牌型，知道彼此大致要胡什么和一些关键牌张，却不可能记得所有的牌。
    陈华就更加不行了，这就造成三人只要不变张，现在只有宋毅还保留胡牌的可能。
    当然，宋毅没有透视眼，不知道三家手里有没有九条，同样不轻松。
    牌局继续，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摸到近半，陈华、宝哥、胖哥意识到宋毅可能不会放出手里的一万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放出来，越往后面，越不可能。
    对方要么是摸上来了一对一万，要么就是这把牌已经弃胡，只求不放炮。
    无论哪种，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三人相视一眼，为了防止意外，决定扎胎！
    所谓「扎胎」，就是避免有人胡大牌，放炮出去给其它家。
    三人是一伙的，无所谓对方的是什么牌，反正肉烂在了锅里。
    然而就在这时。
    “咦....”
    正在摸牌的宋毅突然手悬停在空中，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11章 豪七

    宋毅的动作让现场的所有人目光一滞，心都提了起来。
    坐在后面的林浩半边屁股已经离开椅子，只有他知道宋毅「豪华小七对」听九条，要是摸到九条，等于同时胡两个大牌。
    陈华、宝哥、胖哥虽然不清楚宋毅「豪华小七对」吊九条，但是宋毅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吓人，他们可是清楚四方城牌墩后面四个鸟牌都是一五九，这样是自摸，一定中全鸟，就算是屁胡也不小。
    “大家别紧张，「中途四喜」....”
    宋毅将四个九条倒下。
    三人松了口气，若只是「中途四喜」那没什么，打骰子中鸟也才1200。
    林浩见到是九条，半边屁股彻底离开椅子。
    只有他知道宋毅已经「豪华小七对」自摸，就算鸟没有中自己，相当于两个大牌的「豪华小七对」同样有不小的进账。
    哗啦啦....
    骰子打响。
    胖哥没有动遥控器，宋毅鸟中自己也才1200元，中其它家800元，相差不大，懒得劳神费力。
    两个骰子停下。
    2点和3点，加起来5点，宋毅又中了自己的鸟。
    “宋哥手气不错，又中了鸟，就不知道补的张怎么样。”陈华笑道。
    按照规则，摸到四喜可以从四方城最后一张牌补一张牌。
    宋毅呵呵一笑，“不用了，我已经胡牌。”说着将面前的牌推倒，“自摸...「豪七」”
    「豪七」是「豪华小七对」的简称。
    刹那间陈华、宝哥、胖哥同时脸色大变。
    竟然是「豪七」！
    他什么时候就做成了「豪七」！
    下一刻，三人想到四方城牌墩后的四张鸟牌全是一五九，等下看鸟，对方还要中四个鸟！
    三人只觉头有些晕.....
    “看鸟看鸟....”
    宋毅迅速摸向四方城牌墩后面，趁着三人恍惚的一刻，将灵城里的四张鸟牌挪移出来翻开。
    「一条、五万、五条、五筒」
    四张鸟牌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啊.....中了，中了四个！”
    第二局结束，克制了整场的林浩狂叫。
    虽然在意料当中，陈华、宝哥、胖哥还是嘴角抽动，心里骂娘。
    这把牌等于：
    中途四喜：1200元
    庄1番+七对6番=7番，700元
    700元×2（鸟）×2（鸟）×2（鸟）×2（鸟）=11200元
    11200元×3（人）=33600元
    庄1番+七对6番=7番，700元
    700元×2（鸟）×2（鸟）×2（鸟）×2（鸟）=11200元
    11200元×3（人）=33600元
    这场牌合计进账：1200元+33600+33600=68400元
    比第一局就少一个800的「中途四喜」的钱！
    “浩子，愣着干什么，收钱啊？”
    宋毅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对，给钱、给钱。”
    林浩笑开了花，看向其它三人。
    陈华、宝哥、胖哥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从包里数出钱给他。
    “这才开始，赢在前面不算赢。”
    宝哥阴恻恻道。
    宋毅淡淡笑了笑，也不争辩，本来今天这场局就是‘有我没你’的死局，哪会在意对方的态度。
    林浩两把牌收了137600元，虽然距离120万还有不小的距离，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第三局开始，宋毅继续开骰子。
    哗啦啦...
    骰子翻滚，最后摇出两个1点。
    二顺，从下手的四方城牌墩里隔出两墩牌，顺时针摸牌。
    前两局的失利，陈华、宝哥、胖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负责控制牌局的胖哥再次通过遥控器，给出宋毅一副相当不错的牌。
    「一一一三三筒、二二二六万、七七七八八条」
    打出六万，立即「碰碰胡」听牌，三筒八条对倒胡。
    看上去很不错的牌，却是个死牌。
    因为外面剩下的两个三筒，两个八条都在另外三家的顺子和将里。
    宝哥手里有一个一二三筒、三四五筒；胖哥手里有两个包括二万七条在内的搭子，陈华有一对八条。
    因此，宋毅无法进一筒、二万、七条改听「豪华小七对」，「砰砰胡」也不可能胡，他所要的牌全都卡在三家手里。
    「碰碰胡」和「七对子」「杠上花」「清一色」「全求人」等都是大牌，6番。
    一般人又怎么可能拆听去胡别的。
    胖哥这次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宋毅。
    这种设计就是瞅准了人性下手，不知多少人栽在上面。
    坐在后面的林浩看到宋毅手上的牌，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宋毅的手牌太好了，起手打六万听「碰碰胡」，而且在出牌前还能板两下。
    所谓板两下，是指起手牌有「六六顺」「四喜」「缺一色」这种牌型。
    「六六顺」就是指两个同顺，如：二二二条、六六六万
    宋毅这手牌有三个同顺，一一一条、二二二万、七七七条。
    按照星城麻将的规则，可以板两下，算两次自摸。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和第二局一样，不板，藏牌。
    不过这局他没有藏，直接将三个一条、三个二万、三个七条倒下。
    “两个六六顺，宋哥这手气发烫呀！”
    陈华啧啧道。
    “还好还好...”
    宋毅喜滋滋道。
    “打一次还是两次？”
    胖哥问的是宋毅是摇一次骰子，还是两次，如果一次的话，两个六六顺就都按这一次开出的点算。
    “一次！”
    宋毅直接按下骰子盘上的按钮。
    哗啦啦....
    两颗骰子在麻将桌中间的透明盘子里上下翻滚。
    胖哥藏在下面的手按动遥控器，控制骰子点数。
    六六顺是他们扔出的诱饵，可不想将宋毅喂饱了。
    两个骰子停下，合计4点，中了上手南风位宝哥的鸟。
    宝哥这把出800，陈华和胖哥每人400，总共1600元。
    林浩开心收钱。
    三人冷笑，已经锁死了宋毅的牌，接下来就看他们胡牌了。
    不仅要胡，还要胡一把大的。

 第12章 抢杠

    这手牌以宝哥为主，牌型是清一色，胖哥和陈华会想方法喂牌给他，让他尽快「筒一色」「全求人」听牌开杠，如果能开中最好，没中也有两个大牌，加上鸟，一把好几万。
    宋毅扫了眼手里的牌：一一一三三筒、二二二六万、七七七八八条
    明显打六万碰碰胡听牌，可是对方绝对不会对他这么好，其中肯定有诈。
    想了想，从三张一筒里推出去一张。
    “一筒！”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魔力般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定住了！
    坐在后面的林浩不可思议看向他，这完全是瞎打，居然拆掉「碰碰胡」的门子，留着废张六万。
    “宋哥，你确定是打一筒？”
    下手西风位的陈华没有急着摸牌，而是确定对方有没有弄错。
    “是啊，老弟，你有三对牌，完全可以做「碰碰胡」的。”
    胖哥也忍不住了。
    “打一筒做「豪七」不行吗？”
    宋毅道。
    “当然可以...”
    陈华和胖哥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摸牌打牌。
    几轮下来，两人通过各种方式喂牌，让东风位的宝哥吃下三坎筒子，手里剩下三个九筒和一个七筒，清一色现在单吊七筒。
    宋毅看了下他面前的牌：一二三筒、二三四筒、六六六筒。
    其中胖哥喂了一个三筒和一个四筒，陈华喂了一个六筒。
    对方手上还有四张牌，按照三人先前的表现，极有可能是一个筒顺带一个筒将，「筒一色」听牌，随时可以开杠，形成「全求人」「筒一色」「杠上开花」吊将的牌型。
    如果开中了，这把他先前赢进去的钱得吐出去不少。
    不过，这几轮摸牌，他也没闲着，手里的牌现在已经变成：一一三三筒、二二六六六万、七七八八条。
    同样「豪七」听牌，单吊六万！
    而且灵城还藏了一张五条和一张九条，如果有机会胡牌，可以调换鸟牌，保证最少中两个鸟。
    “咦....你来了！”
    轮到宝哥摸牌，原本弓着的身体坐直，学着宋毅手悬停在半空，带着戏谑的目光看向他。
    陈华、胖哥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林浩则紧张地定定看着宝哥手里的牌。
    他的水平再菜也知道宝哥现在一定是胡「筒一色」。
    “呵呵，别紧张，「中途四喜」....”
    宝哥放下手里的牌，又将自己牌墩里的三个九筒推倒。
    这样他面前就剩下一张牌立着，预示着他接下来还能开杠，并且是「筒一色」带「全求人」吊将。
    要是开中了，这把牌至少三个大牌，番数累计三次。
    如果中了他和宋毅的鸟，就是4200；中两个，8400；中三个，16800；中四个，33600元。
    宋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现在比的是运气，同样他也有机会。
    要是没开中，反而开出一个六万，那么他不仅可以胡「豪七」，还多了一个「抢杠」。
    「抢杠」同样是大牌，他都被三万八千年前的仙城砸中，运气这一块应该没人能比吧！
    “宝哥，打一次还是两次？”
    陈华问。
    “一次！”
    一次就意味着，等下骰子摇出来，既算「中途四喜」，也算「开杠」。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麻将桌子中心透明的骰子盘里。
    哗啦啦....
    宝哥按下按钮。
    骰子飞速滚动。
    胖哥没有控制骰子，因为他也不知道九筒在哪一墩里。
    骰子停下。
    两个四点，八反，中了上手南风位的胖哥。
    「中途四喜」没有中鸟只有200，但是大家根本对此不在意，主要是看开出来的四个杠牌是否能中。
    “男左女右.....”
    宝哥换右手夹烟，朝左手吹了口‘仙气’，从四方城牌墩后面数了八墩，然后将前面的两墩拿到面前。
    林浩的目光随之而动，心里默念开不中....
    “宝哥，你这要开中了可不得了，可别中我的鸟！”
    陈华作出一副受伤模样。
    “哼哼，放心，我会中自己！”
    宝哥瞥了眼他，看向宋毅，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宋毅心想：“中你麻痹，能不能开中还不知道。”
    “中！”
    宝哥大叫一声，掀开第一张杠牌。
    八万。
    他皱了皱眉。
    “中！”
    他再次大叫，掀开第二张杠牌。
    一万。
    又没中。
    宝哥脸色有些不好。
    “给我中！”
    第三次大叫，一把将剩下两张杠牌全部掀开。
    三万、六万。
    他这是开到了万字窝。
    林浩看到六万，不敢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看向宋毅手里的牌。
    「一一三三筒、二二六六六万、七七八八条」
    没错，宋毅「豪七」单吊六万！
    他紧张地抬头看宝哥，生怕对方胡牌。
    虽然他心里清楚对方一定是单吊筒子，还是心跳加速，不敢懈怠。
    “怎么样，中了吗？”
    宋毅开口道。
    宝哥蹙眉，“没中，怎么，你要？”
    “不好意思，「豪七」单吊六万！”
    宋毅推倒自己面前的牌，指向那三张六万。
    瞬间场上一片寂静。
    居然又胡了，还是「抢杠」+「豪七」。
    宝哥、陈华、胖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有问题？”
    宋毅笑道。
    “没有，算你厉害！看鸟吧！”
    宝哥半天憋出一句话，目光看向四方城牌墩最后四张鸟牌，心里再想千万别是一五九和四八、十二的鸟牌。
    胡牌为庄，一五九中宋毅自己，四八、十二中上手东风位的他。
    如果不中鸟的话，三个大牌也没有多少钱，中一个两个都不可怕，千万别中四个。
    他看向上手南风位的胖哥，见他的表情还算镇定，后面四张鸟牌估计只有两张是一五九，稍稍松了口气。
    中两个鸟只有8400，比中四个出33600元要少多了。
    “看鸟看鸟！”
    宋毅伸手将四张鸟牌摸到手里。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一张张摸。
    四张鸟牌分别是：二条、六条、一筒、五万
    如果刚才宝哥开中了，中了两个自己和两个他，等于中全鸟。
    看来这牌型一早就安排好了。
    宋毅没有客气，偷偷将二条、六条和灵城里的五万、九条换了。
    “中！”
    他学着宝哥大叫一声，同时将四张牌掀开。
    一筒、五万、五万、九条。
    “中了，中了四个！”
    第三局牌结束，林浩无需克制，差点直接站到了椅子上。
    宝哥和陈华看向胖哥。
    胖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不断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中了四个.....”

 第13章 摇人

    第三局宋毅进账：
    六六顺×2=1600元
    庄1番+小七对6番=7番
    700元×2（鸟）×2（鸟）×2（鸟）×2（鸟）=11200元
    庄1番+小七对6番=7番
    700元×2（鸟）×2（鸟）×2（鸟）×2（鸟）=11200元
    庄1番+抢杠6番=7番
    700元×2（鸟）×2（鸟）×2（鸟）×2（鸟）=11200元
    合计：35200元
    35200元减掉200元（宝哥中途四喜）=35000元
    这一局进了35000元，加上前两局的137600元，总共为林浩打回来了172600元！
    林浩找了个大袋子装钱，脸上满是喜色。
    不过接下来的第四局宋毅放了胖哥一个小炮，吐出去几百，第五局、第六局、第七局陈华、宝哥、胖哥三人轮流胡牌，不过没有中什么鸟，他又出了几千元。
    然而到了第八局，宋毅再次胡了一把大的，「碰碰胡」「全求人」中全鸟，一次性将前面几局的损失全部收回还有多。
    就这样，宋毅输几局，赢一局，输小的，赢大的，不知不觉中赢的钱越来越多，两个小时后，已经赢了六十几万。
    这时陈华、宝哥、胖哥带来的钱所剩无几，特别是宝哥，基本上空了。
    三人意识到不对，但是从始至终没有看到宋毅如何出千。
    又一局，宝哥终于打空。
    “我带的钱不够了，等我打个电话叫人送钱来。”
    他独自走向外面。
    “宝哥，我们也空了，帮忙一起。”陈华和胖哥相继道。
    “好，要收利息的。”宝哥道。
    “没问题。”等宝哥出去，陈华对林浩道：“表哥，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厉害角色，竟然一吃三，我都快空了。”
    胖哥盯着林浩，对于宋毅的来历同样好奇。
    明明他对麻将机动了手脚，却被一个突然来的家伙打得没脾气，这如何让他受得了。
    “他呀，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同学们都称呼他为‘赌神’。”
    林浩看向宋毅自豪道。
    “别听他瞎说，什么‘赌神’，我们那个时候都是赌辣条，胡乱玩的。”
    宋毅没好气道。
    当年他还是真有‘辣条赌神’的称号，鹿小可经常拿这调侃。
    “原来是表哥的老同学。”
    陈华将信将疑，这水平，说句‘赌神’毫不夸张。
    宝哥从外面进来，大妈也跟着进来打扫卫生，重新泡茶。
    “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钟头就到。”
    宝哥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着。
    “浩子，既然还有时间，出去透透气。”
    宋毅拍拍林浩的肩膀，朝外走。
    “好！”
    林浩虽然不知道宋毅有什么目的，还是跟着出去。
    两人离开牌室，宝哥将烟拿开，对陈华道：“什么来路？”
    陈华看了眼门口，“说是大学同学。”
    “骗鬼，什么大学同学这么厉害，给我来一打！”
    胖哥一点也不信。
    宝哥道：“看看机器有没有问题。”
    两人点头，将牌推进麻将机里，重新开启。
    胖哥手里拿着遥控器按了下，“等下宝哥你那边上来的牌应该是小七对牌面，陈华是万一色，我这边是筒一色，他的是十三不靠的牌，后面四个鸟都是一五九的鸟。”
    很快麻将机洗牌完毕，开始上牌。
    三人按照顺序摸完牌立起，果然和他说的一般无二。
    宝哥看着四张鸟牌，“那为何我们从来没中过两个以上的鸟？”
    前期牌局中三人没少胡牌，大牌也胡了不少，但是要么无法中鸟，就算中到，最多不会超过两个。
    而宋毅胡牌不是三个，就是四个鸟的中，其中的差别太大，他们之所以输了那么多，主要便在这里。
    “他一定出千了！”
    陈华道。
    “废话，你看他连碰碰胡都不听，拆开打，不用说知道咱们动了手脚，现在是我们找不到他出千的证据！”
    胖哥道。
    “妈的，林浩从哪里弄来的家伙！”
    陈华狠狠砸了下牌桌。
    “放心，等下胜哥过来，他会坐在那家伙后面盯着，要是出千，肯定逃不过胜哥的眼睛。”
    “要是敢出千，我就剁了他的手！”
    宝哥目光里透出冷冽的寒芒。
    陈华心中一突，知道这位动了真火。
    此时在楼下某个隐蔽位置，宋毅对林浩道：“已经赢了七十万，你也回血了大半，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等下的话，恐怕对方不会就此甘心输下去，或许会加码，甚至直接叫人过来帮忙，你怎么想。”
    林浩抱着大袋子，丝毫没有犹豫，“当然是继续，老宋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全部输出去我也不会怪你，他们会叫人，我难道不会。”
    说着摸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他在林氏连锁超市湘省分公司负责采购，这边首期计划开三百家生鲜超市，跟着他吃饭的人可不少。
    “老宋，我已经叫了人过来，要是他们敢耍手段，只要我按下电话，他们就会冲上来。”
    宋毅见他安排了后手，点点头，“这样最好，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说到这，看向他身上的黑色挎包，“你将包里的假钞给我，我找个位置藏起来，免得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藏哪？车上？”
    林浩将黑色挎包里的四十五万练功券拿出来递过去。
    “你别管...”
    宋毅接过厚厚的几摞练功卷走向没人的地方，避开林浩的目光将它们收进灵城里。
    林浩见他回来时手里已经不见了那些练功券，十分好奇他藏到了哪里，但是忍住没有继续问。
    “走吧，我们上去。”
    宋毅该说的都说了，该准备的也准备了，感觉轻快了不少。
    两人再次回到楼上，进去牌室时，见到里面已经多了一名个子不高的三十几岁男子！

 第14章 打大点

    男子身穿黑背心，军绿色休闲裤，身边地上有个大背袋。
    说他个子不高，也就相对于183的宋毅而言，身高起码175。
    宋毅和林浩看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两人。
    “表哥，这是胜哥，宝哥的朋友，送钱来的。”
    陈华上前介绍。
    林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刚才在下面时宋毅说对方会找帮手，估计这位除了送钱，还带有其它目的。
    “你们玩，我在边上看看。”
    果然，胜哥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了一边看牌。
    “我们重新摸牌决定位置吧！”
    宝哥开口道。
    按照规则，中场休息，输家可以提议重新摸牌选座位。
    陈华从桌上的麻将里选了一二三四万，盖上洗牌摆好，看向宋毅，“宋哥你先！”
    宋毅作为之前的庄家，享有首先摸牌的权利，没有客气，伸手在其中随意挑了张掀开。
    四万！
    四反，按照规则，以之前的北方庄位为基准，他从原来的北风位移到上手宝哥原来的东风位。
    胖哥、宝哥、陈华相继摸牌。
    胖哥摸到了一万，一在手，从原来的南风位移到宋毅原来的北风庄位。
    宝哥摸到二万，二顺，从原来的东风位移到陈华的西风位。
    陈华摸到三万，三对，从原来的东风位移到胖哥的南风位。
    所有人都动了位置。
    林浩跟着宋毅一起过去。
    那位胜哥也默默站到了宋毅背后。
    林浩微微蹙眉，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要对方没有违反规则，站在哪里都不是问题。
    宋毅早就猜到会这样，一点不奇怪。
    陈华、胖哥、宝哥，脸上都带着笑，这次有‘地下赌王’之称的胜哥盯着宋毅，他们不信对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新一局开启。
    按照规则，摸到一万的胖哥做庄，不过他却没有打骰子，而是看向宋毅道：“宋老弟，时间也不早了，你手气不错，接下来咱们不如打大点怎么样？”
    林浩脸色一变，又来了，上次也是这样，他刚刚赢了两天，对方就说打大点，结果他输得一塌糊涂。
    宋毅扫了陈华和宝哥一眼，“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陈华道：“打太小没什么劲，我早就想说了。”
    宝哥点点头，算是默认。
    宋毅微笑道：“那你们要打多大？”
    胖哥道：“就两百一番吧，其它照旧。”
    陈华和宝哥再次点头。
    “两百一番......”宋毅看向他们面前的钱袋，“你们的钱够不够啊！”
    两百一番可不是比之前多一倍的事，超出个人的极限，压力是呈指数级提升。
    胖哥、宝哥、陈华将钱袋摆到麻将桌上，同时打开，露出里面满满的成捆百元大钞，每人起码五十万以上。
    “可以了吗？”
    胖哥道。
    宋毅看向林浩。
    林浩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来到陈华面前，“金额太大，我要检查下才行！”
    三人同时一愣，脸上露出怒色。
    “怎么，不行？”
    林浩此刻只觉得无比爽快，终于明白刚才为何宋毅让他将那些假钱拿出来了！
    “表哥，你连我也不信？”
    陈华涨红了脸。
    “你以前不是说上桌无父子吗？”
    林浩冷笑。
    “这.....”
    “陈华，人家要检查，就让人检查好了，真金不怕火炼嘛！”
    后面的胜哥突然开口。
    “对，我才不怕呢！你看吧...”
    陈华收回手，任由林浩检查。
    林浩没有客气，他之前就用过假钞，如果对方也这么做，到时候赢了一堆假钞找谁说去。
    很快检查完，钱没有问题。
    接着他又检查了宝哥和胖哥的钱，都没问题。
    看来对方是笃定了赢。
    他朝宋毅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宋毅道：“你将钱给他们也检查下。”
    林浩取下黑色挎包扔在桌子上，不过手却牢牢抓着背带，以防万一。
    陈华看向胖哥，胖哥起身检查了下，蹙眉道：“你这数量有些不对呀？”
    宋毅道：“我拿出了几十万放到了车上，包太小，装不了那么多钱，不过我这里面可是有七十几万，怎么，有问题？”
    说到这，扫了眼三人的钱袋，冷笑。
    陈华、胖哥、宝哥的钱袋里每人不过五十万左右，自然没有资格要求宋毅拿出一倍多的赌资。
    “没有....”
    胖哥只得悻悻然坐下。
    想着等下一定要打得宋毅下去拿钱！
    哗啦啦...
    骰子滚动。
    9点，九在手，胖哥在自己牌墩前顺时针数了九墩后摸牌，而其它人则按照逆时针方向跟着摸牌。
    胜哥站在后面盯着宋毅的动作。
    宋毅摸牌后没有立起来，而是全部盖着，通过手感判断手牌。
    这样后面的胜哥和林浩都看不到牌。
    他这么做很明显就是防着胜哥。
    人在后面，不说话，不代表不能打手势或者用其它方式暗示其它三家。
    再说他要换牌，肯定不能让对方看到手牌。
    “宋哥，你这是打盲牌，可别摸错了，「岔胡子」可是要赔三家的！”
    陈华看似好心提醒，实际上脸上满是得意。
    「岔胡子」是指胡牌时，手里的牌没有成坎，比如以为是七八九万，其实是七七八万，将七万摸成了九万。
    这样胡牌要按照大牌赔三家。
    “放心，我的手感很好，绝不会错。”
    宋毅呵呵道。
    “那最好....”
    陈华冷笑。
    “九筒！”
    北风庄胖哥打出第一张牌。
    “吃！”
    西风位宝哥七八筒吃下，打出一万。
    “一万我要了！”
    陈华用二三万吃下一万，打出二条。
    宋毅正要摸牌，北风位胖哥道：“等等，碰了！”倒下两个二条，碰二条。
    一轮下来，宋毅竟然没有进牌。
    “四筒！”
    “吃！”
    下手西风位宝哥准备用三五筒吃下四筒。
    “等下....我碰了！”
    突然东风位的宋毅开口，从他的手中碰走坎张四筒。
    宝哥一怔，手停在牌墩上。
    吃下这张坎四筒他就「筒一色」听牌，现在竟然被碰走了，想要听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奇怪地看向胖哥。
    胖哥也是一头雾水。
    按照给出的牌型，宋毅手里应该没有能碰四筒的门子，皱眉看向胜哥，见他摇头，显然胜哥没有看出问题。
    他们不知道，先前宋毅趁着摸牌的刹那，将四方城牌墩后面的两张鸟牌给收进了灵城，里面恰好有一张四筒！

 第15章 鏖战

    碰下四筒，宋毅现在手里的牌是：二三六万、六七八筒、一二三五七条
    灵城里的牌是：一筒、八万、
    从第一轮三人的表现不难看出，对家西风位的宝哥在做「筒一色」，上家南风位的陈华不是做应该是做「万一色」，下家北风位的胖哥则很大可能做「将将胡」。
    因此他才毫不犹豫拦截对家西风位宝哥吃四筒，打乱节奏。
    为了不引起注意，开始时只收了四方城牌墩后面的两张牌，两张牌一墩，相对而言没有那么明显。
    “六万！”
    他想了下，打出六万。
    手里牌变成：二三万、六七八筒、一二三五七条
    这手牌有四种方式听牌。
    1.进一四万，打七条，单吊五条。
    2.进五条，凑成一对将牌，打七条，胡一四万。
    3.进六条，打三万，单吊二万。
    4.进二万，打三万，胡六条。
    胖哥看了宋毅一眼，没有要，摸牌时扫了下陈华和宝哥。
    陈华打出手势，要五八万。
    宝哥则是要一四筒。
    两人要的牌他手里都没有，跟着打出一张六万。
    宝哥摸牌，一张一条，没用，直接打出去。
    陈华摸牌，一张七筒。
    他迟疑了下，现在他们三人都清楚知道对方要什么牌，宝哥「筒一色」要一四筒，七筒没用。
    “七筒！”
    他将七筒打出去。
    “吃！”
    宋毅从盖住的牌里掀开六七八筒，吃七筒，打七筒。
    陈华、宝哥、胖哥一怔。
    “宋哥，你这是又准备做「全求人」！”
    陈华道。
    “没办法，牌烂。”
    宋毅摊摊手，像是很无奈。
    不过现在三人都不信。
    前面的教训太多了，这家伙的信誉在他们这里连包辣条都赊不到。
    胖哥摸牌。
    一张六筒，看了眼下手西风位的宝哥，打出去。
    他的意思是能换门子就换门子，不要死守着手里的牌不动。
    宝哥手里的牌他能猜到，大概是：一一二二二三五五六七八筒
    吃四筒，听五八筒。
    碰一筒，可以听一三四，或者五八筒。
    现在他打出六筒，宝哥完全可以用七八筒吃下，打三筒变变牌路。
    宝哥迟疑了，看到宋毅面前碰下的三个四筒，吃下六筒，打出三筒。
    手中的牌变成：一一二二二五五六筒
    这样，进一四五七筒都有用。
    陈华摸牌。
    他手中的牌确实是「万一色」的牌。
    六条，没用。
    可是宋毅明显在做「全求人」，他没有用，不代表对方不要。
    前面几个小时他都快被宋毅打出了阴影，不敢大意，认真思量。
    半晌，从牌墩里摸出一张六万。
    他是宋毅的上手，现在宋毅做「全求人」，他自然不会再想着做万一色，必须卡死宋毅，让他吃不到牌。
    而先前宋毅打了六万，所以决定留着六条，打六万。
    “六....”
    他的声音只发出一半，伸出去手停在半空中，露出手里的六万。
    “宋哥，你要什么，不会打六万要三六九万吧？”
    他看向宋毅试探道。
    这种完全可能，宋毅先前打出的六万搞不好就是勾张子，就是准备让他以为不要三六九万，从而引诱他打出来。
    宋毅笑了，笑得像是只千年老狐狸。
    林浩以前在大学时见过，每次宋毅露出这种狐狸般的笑容，基本上对手都会中招。
    果然，林浩又将手收了回去。
    想了半天，从最后挑出一万打出去。
    “一万！”
    因为过于紧张，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唉，陈哥，我说你什么好了，算了，不说了，给你点个赞！”
    宋毅哈哈笑着掀开二三万，吃下一万。
    陈华瞬间仿佛被冻结，呆呆看着牌桌上的二三万，很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打什么一万，打六万啊！
    坐在后面林浩差点没憋住笑。
    胜哥从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一个木桩。
    胖哥、宝哥皱眉，宋毅已经下了三坎牌，手里只剩下五张，打出这张牌后，说不定已经听牌。
    此时宋毅手里的牌剩下：一二三五七条
    灵城里的牌是：一筒、八万、
    打七条听牌，单吊五条！
    “打哪张呢？”
    宋毅从盖住的牌里换了一张又一张，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时，他悄然再次从四方城牌墩里收了两张牌进灵城。
    二万，三万。
    两张万字！
    宋毅笑了。
    换走手里的五七条，手里的牌变成：二三万、一三条
    灵城里的牌是：一筒、八万、五条、七条
    “一条！”
    宋毅打出一条。
    手里的牌变成：二三万、二三条
    之所以选择拆条子，不去听牌，因为上家南风位的陈华手里基本全是万字，刚刚才打了一万给自己吃，或许以为自己不要一四万了，下一轮很大可能继续顶一万和四万。
    胖哥摸牌。
    八条！
    脸上一喜，终于上了个有用的将，打出一张四条，并暗示自己要五八条、二筒碰。
    宝哥摸牌，是筒子，脸上一喜。
    不过摸下去，表情僵住，上了个黑八。
    星城麻将中八筒又叫黑八。
    他手上的牌是：一一二二二五五六筒
    八筒没用，打了出去。
    胖哥嘴角抽搐，这将给他多好，给他就听牌了。
    陈华现在不会吃牌，他的任务就是看死宋毅，坚决不能让宋毅在下坎，否则就是「全求人」落听，那时谁知道会吊哪张牌。
    摸牌，一条。
    他看向宋毅，这家伙刚刚才打的一条。
    不会在搞虚虚实实吧！
    他将目光落在宋毅下的三坎牌上。
    四四四筒，六七八筒，一二三万，就是没有条子。
    很大可能对方手里藏着一个条子门子。
    陈华深吸口气，将一条收进手牌里，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万上。
    他上一轮是一对一万拆的，又是做的万一色，一手的万字，对方还有万字门子的概率十分小，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小万字。
    “一万！”
    打出一万，看向宋毅，“宋哥，你要是还能吃得起，小弟我就真的服了！”

 第16章 错过了什么

    宋毅嘴角勾起，掀开两张牌。
    二三万显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怎么可能！”
    陈华不敢置信看向那两张牌，脑子嗡嗡的。
    胖哥、宝哥同样惊讶不已。
    坐在后面的林浩激动地站了起来。
    吃下一万，意味着宋毅已经「全求人」听牌，若是能自摸，再中几个鸟，他不敢想象画面有多美。
    “二条！”
    胖哥、宝哥、陈华相视一眼，看他打出二条，先前还打过一条，手中是不是一二三条拆的？现在单吊三条！
    他们没有猜错。
    宋毅打出二条，手中剩下三条。
    不过灵城里的四张牌：一筒、八万、五条、七条都可以胡。
    所以他们知不知道意义不大。
    胖哥摸牌。
    三条。
    没用打出去。
    宝哥摸牌。
    又是黑八。
    他看向胖哥，如果先前宋毅不吃一万，这个八筒就归胖哥摸。
    胖哥牙都要咬碎了。
    前面那个八筒也是因为陈华放出一万给宋毅吃才滑过去，好在摸了个八条，这次则彻底是废张。
    要是宋毅不动牌，现在已经「将将胡」自摸了！
    宝哥将没用的八筒打出去。
    陈华看了眼，继续摸牌。
    他现在已经被宋毅打得没心气。
    八万。
    这次摸了个八万，手里还有一个，凑成一对。
    可是他不敢打，之前宋毅打过六万，说不定就是吊八万。
    “二万。”
    他想了半天，从里面摸出二万打出去。
    宋毅已经下了两坎一二三万，如果还吊二万，他就真的要掀桌子了！
    “陈哥，不用那么紧张，我不要小万字，你可以放心打。”
    宋毅笑着伸手摸牌。
    “咦....”
    他看向对家西风位的宝哥。
    居然来了个四筒。
    一开始他就碰掉了对方的坎四筒，后来对方还用七八筒吃了个六筒，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听牌。
    他不是真正的‘赌神’，算不到宝哥手里的牌。
    “怎么，摸到了筒子！”
    宝哥见状，抬起下巴，喷吐着烟圈道。
    比起陈华，他的状态要好太多，看上去像是「筒一色」已经听牌。
    宋毅看了看自己面前落下的三坎牌：四四四筒、六七八筒、一二三万、一二三万
    四筒可以开杠，如果开中了，保底两个大牌。
    如果对方听牌了，胡四筒，只要他打骰子就可以「抢杠」，加上「筒一色」，也是两个大牌。
    赌不赌！
    “宋哥，你怕什么，赢了那么多，就是宝哥放炮也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陈华知道宝哥没听牌，要进一四五七筒，故意激宋毅，企图迫使他打出来，给宝哥制造机会。
    坐在后面的林浩不知道宋毅胡什么，对于将摸到的筒子打出去，还是换掉手中的将，心中颇为纠结。
    如果换牌，那么宋毅手里的牌就是明牌，其它几家基本不会放炮。
    不换，宝哥可能「筒一色」听牌了，有放炮的风险。
    宝哥整个人在烟雾缭绕中保持着神秘姿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毅的身上。
    宋毅心想就算被抢杠，自己只要控制住鸟，对方的利益就不会太大。
    “开杠！”
    啪，四筒被他用力拍在面前的三个四筒边。
    原本压抑的气氛随着他这一下瞬间如泡沫般破裂，一个个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就是原本站在后面如同木桩般的胜哥脸上也有了一丝变化。
    从他的角度看，宋毅这完全是在赌，设身处地，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其它人也没想到是四筒。
    宋毅已经碰下了一个四筒，都以为是其它筒子。
    林浩张大嘴巴，看向对面的宝哥。
    宝哥不动声色道：“老弟，你可想好了，如果打骰子，我就可以抢杠，现在还可以收回去。”
    按照星城麻将规则：只有等到打骰子后，才能抢杠，否则不算。
    陈华也道：“是呀，宋哥，咱们现在是打两百一番，这要是抢杠就是两个大牌，如果中鸟的话.....实在太大了，太大了！”
    他们当然不希望宋毅开杠，因为都没听牌。
    万一开中，真的会很大。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宋毅撸起袖子，大喝一声，按下骰子盘的按钮。
    骰子瞬间跳起来，在里面飞速翻滚。
    胖哥抓住遥控器的手在抖，最终还是没有动。
    因为他不知道宋毅是不是胡三条，也不知道牌墩里的牌。
    要是因为他的原因开中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骰子终于停下。
    1点，7点。
    宋毅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从四方城牌墩后面数了八墩牌，将第九墩第十墩抓到面前。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一张张摸杠牌。
    三条，九条，九筒，三条。
    四张杠牌里居然有两张三条。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两张一五九牌。
    运气好到爆。
    他借着手盖在上面时，趁机将九条、九筒和灵城里的八万、七条换了。
    这样，灵城里的牌变成：一筒、九筒、五条、九条
    下面的杠牌则是：三条，八万，七条，三条
    “哈哈，见证奇迹的一幕开始了！”
    他故意站起来，挡住后面的胜哥视野，在掀开四张杠牌的同时，将灵城里的四张牌挪移到四方城牌墩最后面。
    陈华、宝哥、胖哥都被他夸张的动作吸引，没有注意到四方城牌墩最后面多了两墩牌。
    胜哥皱眉上前。
    不过等他上去时，宋毅已经完成了动作，他的目光也被四张刚刚掀开的杠牌吸引。
    三条，八万，七条，三条。
    里面居然有两个三条！
    他们都怀疑宋毅「全求人」单吊三条，看到两个三条全都石化当场。
    宋毅不紧不慢地掀开面前的底牌。
    「三条」如同一道闪电击中在场的人眉心。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上面的刹那。
    宋毅的手伸向四方城牌墩后面，迅速将原本分开的牌墩向内一挤，让因为开杠分裂的牌墩合拢，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后面多出两墩牌。
    这时大家的目光才移到他的手上。
    “看鸟看鸟！”
    他从容将四张鸟牌拿到面前。
    虽然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是假模假样地重复刚才看杠牌的过程，免得引起对方怀疑。
    林浩激动地站在边上，脖子伸得老长，目光已经黏在了四张鸟牌上。
    陈华、宝哥、胖哥头上冒出了冷汗。
    「全求人」+两个「杠上开花」=三个大牌。
    200元一番。
    如果中鸟.....他们不敢往下想。
    胜哥则是皱眉看向四方城牌墩后面，如果他没记错，先前宋毅开杠时是从倒数第八墩处开的，现在却合在了一起。
    他错过了什么？

 第17章 今天这手气简直热得发烫

    一筒、九筒、五条、九条。
    宋毅每掀开一张鸟牌，陈华、宝哥、胖哥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四张鸟牌全部出现的那一刻，林浩兴奋得嘶吼起来！
    “四个，中了四个！”
    “老宋，你太厉害了！”
    这局两百一番，等于：
    庄1番+全求人6番=7番，1400元
    1400元×2（鸟）×2（鸟）×2（鸟）×2（鸟）=22400元
    22400元×3（人）=67200元
    庄1番+杠上开花6番=7番，1400元
    1400元×2（鸟）×2（鸟）×2（鸟）×2（鸟）=22400元
    22400元×3（人）=67200元
    因为开出两个三条，因此算两个「杠上开花」
    「全求人」67200+「杠上开花」67200×2=201600元
    这局宋毅总共赢了201600元！
    加上之前的，现在已经为林浩挽回了九十几万。
    而陈华、宝哥、胖哥这局每人出67200元。
    林浩收钱收到手抽筋，黑挎包装不下，用上了先前的大黑袋子。
    胜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感觉宋毅出老千了，但是没有抓到证据，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牌局继续。
    中场休息后的第二局开始。
    宋毅打骰子。
    胖哥依旧控制骰子点数，给出特定牌型。
    不过这次宋毅没有再按照他的节奏走。
    骰子停下。
    2点，8点。
    十顺，东风庄，北风位顺时针数十墩牌，从第十一墩和十二墩开始轮流摸牌。
    宋毅在一开始摸牌时就直接摸了三墩牌，多摸了一墩。
    意味着后面的牌序被打乱。
    因此当胖哥、陈华、宝哥整理好牌后，全都为之一怔。
    特别是胖哥。
    按照之前的设计，这局牌他应该起手有两个四喜，五对牌，「双豪七」牌型。
    「双豪七」胡牌算三个大牌。然而手里根本没有四喜，杂乱无章。
    宋毅只多拿了一墩牌，结果后面三家的牌序完全乱了。
    他依旧将牌盖住，不让后面的胜哥看到，一张张摸完，脸上露出微笑。
    手里的牌相当哇塞：二二二四五万、二二三三八筒、四四五五筒
    灵城里的牌：五万、五条
    经过调整后，手里的牌变成：二二二五五万、二二三八筒、四四五五五条
    灵城里的牌：四万、三筒
    手里的牌有「碰碰胡」带「将将胡」的牌面。
    “三筒！”
    宋毅打出三筒，「将将胡」就只有两个四条没有退出去了。
    下家北风位胖哥看了眼，他现在完全懵了，对于陈华和宝哥不断打出的手势，不知道如何回应。
    乱了，全乱了，难道机子出了毛病？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到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三筒要不要....”
    宝哥皱眉提醒。
    胖哥一直没回应，他有些急了。
    “不要。”
    胖哥无奈道。
    “不要摸牌呀！”
    宝哥火了，一把牌输了二十万，不管谁都上火。
    三人是一伙的，回头一起算账。
    胖哥摸牌。
    九万。
    没用，看向下家宝哥。
    通过刚才的手势，知道他要进一四万和二五筒。
    想了下，从牌墩里抽出一万打出去，并且作出迅速胡牌的手势。
    “吃。”
    宝哥飞快吃下，打出一张九条。
    下家南风位的陈华要吃六九条和碰一八万。
    “吃。”
    陈华用七八条吃下九条。
    看了眼宋毅。
    胖哥刚刚打手势回应他们牌乱了，这才第一轮，他不知道宋毅要进什么牌。
    咳咳..
    胖哥突然咳嗽了两声，偷偷比划了下。
    “六万。”
    “碰。”
    胖哥碰下六万，让宋毅轮空。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最大限度不让宋毅摸牌，然后迅速喂牌给宝哥和陈华。
    宋毅看了两人一眼，冷笑。
    胖子刚才的动作太明显了，差不多是堂而皇之的通知陈华打什么。
    不过对方无论怎么蹦跶，也只是秋后的蚂蚱。
    “二筒。”
    胖哥打出一张二筒。
    宝哥要进二五筒，他想趁早打给对方。
    宝哥嘴角勾起，正要吃牌。
    “碰！”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宋毅碰掉二筒。
    他的嘴角迅速落下，目光阴鸷地透过烟雾看向宋毅。
    胖哥没有想到宋毅手里有对二筒，这下等于偷鸡不成赊把米，懊悔不已。
    “四条！”
    宋毅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打出四条。
    手里牌变成了：二二二五五万、八筒、四五五五条
    落下的坎是：二二二筒
    现在「将将胡」只差一步就听牌了！
    胖哥摸牌。
    七万。
    没用，手里也没有牌喂给其它两人，直接打出去。
    宝哥摸牌。
    四筒。
    没用，他手里缺将，还要进二五筒，想了下，拆了三四筒，打出三筒，留下对四筒。
    陈华看了眼，心想这两人难道一个一万和八万都没有吗？
    他手里一对一万，一个七九万，碰一万胡坎八万，吃坎八万，横胡一万。
    “来一张看看！”
    他的脾气也来了，不信邪伸手摸牌。
    七万。
    胖哥刚刚打掉七万，不过还是有点小用，留着打掉废张一筒。
    宋毅看向胖哥，意思碰不碰。
    胖哥嘴角抽搐，心想：“老子要是能碰，还会客气。”
    宋毅似乎读懂了他的心里话，微笑着伸手摸牌。
    八筒！
    “啧啧....”
    宋毅心道：“自己果然是被仙城砸中的人，今天这手气简直热得发烫。”
    “四条！”
    打出四条，他手里的牌变成了：二二二五五万、八八筒、五五五条
    全部是将，「将将胡」「碰碰胡」听牌。
    不过胖哥打了两个八筒出去，「碰碰胡」只能胡五万，加上「将将胡」算两个大牌。
    胡其它将牌，则只算「将将胡」
    可是摸到或者碰到二万五条都可以开杠，又有「杠上开花」的机会，这把牌大了去！

 第18章 运气爆棚

    胖哥摸牌。
    五万！
    看了眼宋毅面前打出去的牌。
    他不久前碰了六万，五万没用，但是几轮牌下来宋毅都没有打一个将，自己和其它两家手里的将都不多，很可能在做「将将胡」。
    “刚碰六万，就来五万.....”他亮出手里的五万，边说边暗中观察宋毅的表情，“我这是留着呢，还是打出去。”
    宋毅知道他的心思，笑道：“千万别打，我可是要碰的。”
    “这样啊，那我还真不能打了，你手气那么好，要是碰了做「将将胡」怎么办，我可得替宝哥和陈华负责！”
    胖哥从宋毅的脸上看不出真假，不过谨慎地将五万收进去。
    下家西风位宝哥要二五筒，他手里没有，随意打出一张六万。
    宝哥摸牌。
    三筒。
    他手里的牌基本已经成型，只剩下三四筒的门子和二五条两个单将。
    摸上二五条，听二五筒。
    进二五筒，则单吊二条或者五条。
    三筒就是个鸡肋。
    说它没用吧，可以形成三三四筒的门子。
    “打哪张呢！”
    宝哥像是不知道打哪张牌，暗中打出手势询问另外两家有没有三筒。
    如果有，他就可以打掉四筒，等另外两家的三筒碰了听牌。
    陈华很快作出回应，表示手中有三筒。
    宝哥心中一喜，说道：“先留着你，四筒！”
    他将手里的三四筒门拆了，留下一对三筒。
    宋毅将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玩魔术的眼神特好，记忆力也惊人，他们的小动作太多，许多重合，不难猜出在相互暗通消息。
    “四筒，宋哥要吗？”
    陈华问他。
    “不要。”
    “不要，我就摸牌了。”
    陈华假惺惺地问了句，摸牌，然后毫不犹豫从手牌里打出三筒。
    “碰！”
    西风位宝哥拉长了声调，从手牌里倒下一对三筒，颇有几十年前的港味。
    他一边喷吐烟圈，一边用手在立在面前的手牌上来回滑动。
    碰下三筒，可以单吊二条或者五条。
    他要确认另外两家谁有炮。
    这局牌三人已经达成共识，就是尽早完结，不能给宋毅机会胡牌。
    斜眼瞟了下陈华和胖哥。
    另外一只手则悄然将信息透露出去。
    陈华摇摇头，胖哥两个手指竖起敲打眉心，表示自己有二条。
    宝哥心里有了数，收回目光，将五条抽出，看向对面东风位宋毅，“老弟，你不会在做「将将胡」吧！”
    宋毅微笑不语。
    宝哥从他的目光里看不出什么。
    不过如果对方「将将胡」听牌了，那么自己不打将牌，对方有很大机会自摸。如果没有听牌，就算碰了，那也不要紧，因为等下胖哥会放出二条的炮，结束这局。
    而且即便自己或者胖哥放宋毅「将将胡」的炮，都比对方自摸要强。
    想到这，打出五条。
    “五条，老弟，给你胡！”
    陈华、胖哥看向宋毅，想知道他有没有听牌。
    宋毅表情如旧，淡淡笑道：“杠！”
    杠！
    这个字从他口中出来，仿佛一座山落下，震得在场的人脸色一变。
    坐在后面的林浩呼吸急促，从座位上站起。
    他看不到牌，不过都在说宋毅做「将将胡」，如果是真的，「将将胡」开杠几乎是十拿九稳，因为它可以胡所有将牌，而二五八将牌总共有三十六张，只要开出一张就可以胡！
    后面的胜哥也走到了宋毅的对面。
    对面视野开阔，没有死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宋毅的手。
    只要宋毅敢出千，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宝哥、胖哥、陈华同样坐直了身体。
    此刻三人心情无比复杂。有担心，有惊恐，有怒火....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表情时刻在变化。
    宋毅从自己的盖住的手牌中翻开三张。
    五条、五条、五条。
    三个五条连成一片，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哗啦啦.....
    宋毅打骰子。
    整个牌室只听到骰子滚动声。
    终于骰子停了下来。
    3点，4点。
    宋毅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从四方城最后数了七墩牌分开，将第八九墩拿出，直接翻开。
    这次他没有利用灵城作弊。
    今天运气这么旺，开四张牌，如果都开不出将牌才怪。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刻意放慢了节奏。
    四张杠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显露出来。
    八条、八条、二条、二条！
    看到杠牌，宝哥、陈华、胖哥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居然四张杠牌全是将！
    如果宋毅听牌了，那就是四个「将将胡」+四个「杠上开花」，八个大牌。
    林浩的眼睛瞪得溜圆，心跳如擂鼓。
    这牌太大了，如果鸟全中了宋毅，他一时间算不出该是多少钱。
    胜哥第一次动容。
    刚刚他看得仔细，对方没有出千，纯粹运气。
    “不好意思，这把有点大啊！”
    宋毅不慌不忙，将面前盖住的牌翻开。
    手牌：二二二五五万、八八筒、五五五条
    落下的坎：二二二筒
    “我的天！”
    陈华忍不住惊呼。
    其它人同样脸色再次巨变。
    宋毅这手牌居然还胡了两个「碰碰胡」，这样一来，就是十个大牌。
    宝哥手里的烟掉落。
    胖哥脸上的肥肉颤动。
    他们无法想象，要是对方中鸟的话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数字。
    “两个「碰碰胡」、四个「将将胡」、四个「杠上开花」，一共十个大牌，这把有些大了，看看鸟是什么！”
    宋毅笑着从四方城牌墩最后面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翻开鸟牌。
    牌太大了，根本不需要作弊。而且对面胜哥一直盯着，出手容易被对方察觉。
    第一张翻开。
    六条。
    宝哥、胜哥、陈华松了口气。
    中了下家北风位的胖哥。
    第二张翻开。
    一筒。
    刚松了口气的三人脸色一黑。
    这次中了宋毅自己。
    第三张翻开。
    九万。
    再次中了宋毅。
    现场死一般寂静。
    第四张翻开。
    四万。
    中了南风位的陈华。
    “不错，中了我自己两个！”
    宋毅笑道。
    林浩则已经在边上开始算钱。
    200一番。
    庄1番+碰碰胡6番=7番，1400元
    庄1番+杠上开花6番=7番，1400元
    庄1番+将将胡6番=7番，1400元
    这把牌：「碰碰胡」1400×2=2800元，「杠上开花」1400×4=5600元，「将将胡」1400×4=5600元。合计：14000元。
    胖哥：中三个鸟，14000×2×2×2=112000元
    宝哥：中两个鸟，14000×2×2=56000元
    陈华：中三个鸟，14000×2×2×2=112000元
    合计：280000元

 第19章 硬刚

    “二十八万，二十八万呢！老宋！”
    林浩算出这把牌最终收获，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这把牌虽然没全部中宋毅的鸟，但是也拿下了近三十万，加上之前赢的，宋毅已经帮他将输的一百二十万全部赢回来了。
    陈华看向宝哥和胖哥。
    宝哥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给钱啊！”
    陈华心中窝火，暗道：“又不是自己一人输了，你们两不也一样”
    不过慑于宝哥的威势不敢多说什么。
    三人各自点钱，一万一捆，倒是容易清点。
    林浩数得很认真。
    “一共多少了？”
    宋毅等他数完问道。
    林浩先是一怔，旋即明白宋毅的意思，在其耳边小声道：“一百二十三万五千八百！”
    陈华、宝哥、胖哥知道输了许多，却不知道具体数目，林浩的声音不大，三人却听得清楚，均是脸色一变，没想到已经输了这么多。
    “多的拿来！”
    宋毅伸出手。
    林浩大致知道了宋毅要干什么，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从里面点出三万五千八百元递过去。
    宋毅接过钱放在麻将桌上，扫了陈华、宝哥、胖哥一眼道：“一百二十万是林浩的本钱，三位，今天就到这里如何！”
    三人扫了眼牌桌上的一摞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宝哥眯着眼看向他，没有说话，陈华同样在一边没有开口，不过心里清楚，自己三人做局的事表哥林浩一定是看出来了。
    胖哥仿若不知道宋毅的意思，冷着脸道：“怎么，赢了就想走，这样是不是不大地道！”
    宝哥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要走可以，把赢的钱都留下。”
    林浩气急，正要开口，宋毅伸手拦住他，从其手里拿过装钱的大黑袋子重重砸在牌桌上。
    砰！
    上面的麻将牌被震得飞起来。
    所有人一惊。
    “给脸不要脸，以为你们玩的那些小把戏我不知道，你们想玩是吧！行，咱们也别浪费时间，只要你们钱够，我们这里有一百二十三万，直接抛硬币猜字和花，一局定输赢。”
    宋毅说到这，看向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胜哥：“你们要是没有这个胆子，也可以请他代表你们上场！”目光如刀般犀利扫向几人。
    林浩都被自己老同学吓到，在一边悄悄拿出手机，准备随时调人来。
    陈华、宝哥、胖哥同样没想到宋毅这么刚，直接捅破窗户纸，相视一眼，看向胜哥。
    胜哥心想这三个蠢货，看他不是承认自己几人是一伙的吗！提起地上的大背袋走向门口，直接离去。
    他摸不透宋毅的底，不敢冒然出手，行走江湖多年，能活到现在，无非谨慎二字。
    宝哥、胖哥、陈华见胜哥走了，看了眼宋毅，带着剩下的钱跟着离去。
    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再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宋毅等他们离去，浑身就像是被抽离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老宋，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林浩见状道。
    宋毅白了他一眼，自己就是个跑货拉拉的，怎么可能不怕。
    如果不是知道林浩安排了后手，他才不会强出头。
    不过这次是将那些老千给得罪死了，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林浩一边将桌子上的钱收起塞进大黑袋，一边道：“你刚才还是挺像那么回事，我都被吓住了。”
    “好了，快走。”
    宋毅恢复过来，起身催林浩离开这里。
    两人下楼时左右看了下，没有发现那些人，林浩打电话叫人过来。
    身上带着一百多万，刚刚还和几个老千弄得不愉快，他可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离开。
    没过一会，五人跑步过来。
    “林经理，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宋，你是开车来的吗？”
    林浩问宋毅。
    “嗯，我的车停在了小区外面。”
    宋毅道。
    “那好，先送你上车。”
    林浩道。
    宋毅点点头，他也有些怕。
    接着几人先将宋毅送到了厢式货车前，林浩将手中的一个黑色挎包塞到他车上。
    “浩子，你这是干什么？”
    宋毅知道里面是钱，脸色不悦。
    他帮助林浩，是因为林浩当初在学校时帮过他。
    否则他怎么可能和几个老千硬刚。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老宋，你别推辞，里面只有二十几万，钱不多，这次要不是你帮我，我这关肯定过不去。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
    林浩不等他回应，飞速将车门关了，带着几个手下逃也似离开。
    宋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苦笑着发动车子开出去。
    就在他的车子离开不久，胜哥几人从小区外面的一间超市出来。
    “记住了吗？”
    胜哥看着厢式货车离去的方向道。
    “记住了，回头我就去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破坏咱们的好事。”
    胖哥扬了扬手里的便签纸。
    “胜哥，先前你怎么不出手教训下那小子？”
    陈华不解道。
    胜哥瞥了他一眼，“你们看到他出千了吗？”
    陈华摇摇头。
    胖哥道：“这小子肯定出千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他控制着麻将机，想要什么牌就是什么牌，牌桌上还有两个同伴，这样都输了一百二十多万，要说宋毅没出千，打死他都不信。
    “没错，他肯定出千了....”胜哥目光一凝，接着道：“可是不仅你们，我同样没看出来。”
    陈华道：“所以胜哥你才没有出手？”
    胜哥点点头，“没有十足把握，不如不出手。走吧，回头查清他的底细，这次的场子总要找回来的。”
    说罢，摸出一块泡泡糖塞进嘴里，边嚼边走向停车位置。
    三人跟上，开车离去。
    几人刚刚离去不久，宋毅开着厢式车又折返回来。

 第20章 实验

    人的成长是在不经意的每一天里，宋毅亦是如此。
    没有得到灵城，替卢强送货的经历，他或许不会这么小心谨慎。
    开车离开不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了，那几个老千断然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走，那可是一百多万，这么多钱，因为他没了，那些人可不是善男信女。
    宋毅将车停在原来的位置，目光扫向四周，小区外的店铺一间间落在他眼里。
    之前他离开时看过一次，没有发现那些人在外面。
    可是如果那些人躲在了店铺里偷偷观望，那么.....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其中一家便利超市的透明橱窗上。
    便利超市透明橱窗位置能看到整个停车场和小区出口，里面的面积够大，可以容纳多人，如果是他的话，无疑会选择躲在里面观察。
    宋毅走过去。
    “欢迎光临....”
    电子音响起。
    宋毅直接走到柜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出示给里面的老板，“你好老板，麻烦一下。”
    老板一怔，看向身份证，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是货拉拉司机，刚刚我的车停在对面，卸货时车门没关，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刚刚调了小区监控，看到有四个男人从这里出去打开了车门。其中有个胖子和光头，不过没有看到脸，麻烦能看看你店里的监控吗？”
    宝哥是光头，胖哥人如其名，矮胖矮胖的，特征很明显。
    超市老板立即想到先前在超市里鬼鬼祟祟的四人中就有宋毅说的光头和胖哥，因此没有怀疑，调出监控给宋毅看。
    宋毅看到在橱窗边偷偷观望外面的胜哥几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几个老千没打算就此罢休。
    他拷贝了监控视频，谢过店老板开车离去。
    既然知道被人惦记上了，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当然，也不是完全为了应付几个老千，以后运私货路上也有可能遇到危险，有备无患。
    宋毅现将车停到一个僻静位置，打开林浩给的黑色挎包，清点了下，里面一共235800元。
    林浩留下了刷卡套出来的五万和要交账的一百万，其它都一分不少给了他。
    加上这些，他身上能动用的钱有322800元，除此外还有五千多生活费。
    他将黑挎包挪移进灵城，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了。
    一刻钟后，厢式货车来到南城花鸟鱼虫市场，宋毅买了两只兔子，进入后厢，开灯关门。
    后厢是空的，两个兔子每只七八斤左右，在笼里警惕地张望四周。
    宋毅打算尝试看能不能挪移活物，先从这两只兔子开始实验。
    他没有急着将兔子放出来，隔着笼子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只兔子身上。
    结果没有反应！
    看来不能将隔绝封闭空间里的物体挪移进灵城。
    宋毅于是打开笼子，放出一只兔子。
    兔子在外面到处乱蹿。
    宋毅的注意力跟着它移动，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兔子外面有一股无形的屏障一直在阻隔他的意识。
    那层无形的屏障很弱，如果兔子不动，只要保持几秒，他感觉可以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将其挪移进灵城。
    “难道那是兔子的意识？一层由精神力形成的无形屏障？”
    宋毅猜测。
    等兔子静下来，他再次将意识凝聚在其身上。
    噗！
    宋毅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穿透了某种屏障，下一刻被锁定住的兔子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灵城广场里。
    这只兔子像是被惊吓到，趴在地上不敢动。
    “成了！”
    宋毅挥拳庆祝胜利。
    第一项挪移活物的实验初步完成。
    他想了想，意识进入灵城空间，再次锁定住那只兔子，像是摆弄麻将牌一样操控这只兔子悬到半空中。
    按照灵城规则，在灵城里面他可以控制住100000公斤以内的物体，七八斤的兔子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脑海传来一阵刺痛。
    兔子脱离他的控制，从空中掉下，吱吱大叫着四处乱窜。
    他半蹲着身体，没管兔子，揉着要炸裂开的脑袋，脸颊抽搐。
    过了半晌，他的状态才好一点。
    “我靠，看来控制活物还是不行，连只兔子的精神力都让我疼痛欲裂，人的意识更为强大，这样是被搞一下，不得死翘翘。”
    宋毅不敢再尝试，等兔子安静下来，才将它从里面挪移出来关进笼子。
    他本想靠着灵城挪移万物的能力对付那些老千，现在看来不行，得另外想其它办法。
    宋毅查了下灵城现在的元能指数：4.1%
    他现在手上有三十二万多，灵城元能达到10%就可以开放「藏金阁」第一层权限。
    现在差额不到6%，按照灵城的规则，每提升1%元能需要一块初级晶元砖，而一块晶元砖需要大约10吨煤转化，将灵城元能指数提升到10%至少需要60吨煤左右。
    目前动力煤每吨均价1000左右，60吨也才六万左右，完全有能力满足。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直接买100吨好了。
    宋毅拿起手机，在上面查找星城哪里有煤卖。
    很快他就在网上查到有关售卖动力煤的信息。
    动力煤是指主要用来发电、机车推进、锅炉燃烧等一切产生动力的煤炭。
    一百吨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的厢式货车最多载重3.5吨，肯定不行。
    要么租用可以装载20-30吨重的半挂车，要么找个合适的仓库囤货。
    他这台2.6米厢式货车是买的二手车，当初花了4万3。
    为了干好这行他考的B2大货驾照，因此理论上租车他能直接开，按照现在行情，星城这边大货短途直租每天700-1000元，每天的里程限制在200-300公里内，超过里程按1-3元/公里额外收费。
    此外还要缴纳1-5万元车辆押金，还车后无损退还。
    星城周边的普通平仓月租30-75元/㎡，对于他来说，最少需要一千平米左右的仓库，一个月租金估计得5万上下，而且一般这样的仓库很少短租，需要的资金很大。
    宋毅想了想，暂时决定先租车，一天也就几百元，多跑几趟而已。
    于是先问了动力煤那边的价格，那边说上门提货的话5500大卡动力煤850元/吨，4500大卡动力煤650元/吨。
    大卡是指煤炭的热值，大卡数值越高，热值越高。
    询问后价格比他上次查的要低一些，如果在矿区，价格还要低许多，5500大卡动力煤坑口出厂价只要650元/吨左右。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去坑口，先去熟悉的租赁公司租用大货车。

 第21章 买煤

    宋毅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因为之前就有过租车经验，因此很快就租了一辆半挂车。
    日租800元，交了五万押金，油是满的，交车时必须加满油。
    从租赁公司的货场出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他已经和动力煤那边约好了，直接开车过去。
    星贸煤业在北郊，离市区有半个小时路程。
    因为路上堵车，宋毅到达时快五点了。
    市区白天不许大货车进城，拉煤的基本上在晚上，因此时间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星贸煤业的办公室内，徐志鹏一个人在刷视频。
    今天他和另外一名女同事钟小小值班，钟小小去吃饭了，留下他在这里等宋毅。
    现在行情不景气，一百吨煤也算得上大单了，而且今天上门的是新客户，所以他还有些小期待。
    喇叭声响起。
    他立即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果然大门外来了一辆半挂车。
    “怎么只有一辆....”
    徐志鹏有些疑惑，一百吨煤至少要三辆这种半挂车才能装下。
    这种半挂车虽然荷载20-30吨，实际上过来运煤的司机没有不超载的。
    “徐经理，外面的车说是和你约好的，过来拉煤。”
    保安上来道。
    徐志鹏点点头，走过去，只见大门外的半挂车上只有一个年轻司机。
    “喂，你是宋老板的人吗？”
    “我就是宋毅....你先让他们开门。”
    宋毅伸出脑袋，冲他道。
    徐志鹏闻言一怔，没想到找他买煤的人就是面前的年轻司机。
    他示意保安打开大门，等半挂车晃晃悠悠进来停下，迎上从上面下来的宋毅。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让徐经理久等了。”
    宋毅抱歉道。
    “没事，现在这个时候堵车很正常，不过宋老板，你这货车最多只能拉三十吨吧？”
    徐志鹏边说边递上一根芙蓉王。
    宋毅摆摆手，“我不抽烟的。没事，多跑几趟就是，不过要麻烦徐经理了。”
    徐志鹏见他不抽烟，又摸出一包槟榔递过去，“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宋老板自己不怕麻烦就行。”
    “那就谢了...”宋毅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牙不行了，嚼不动，我这边还赶时间，咱们先将手续办了吧！”
    徐志鹏点点头，收回槟榔，将他引进办公室。
    五分钟后，宋毅交完钱，将车过了地秤，然后开进去装煤。
    这时钟小小在外面吃完东西回来。
    看了眼正在装煤的半挂车，将带回来的盒饭递给徐志鹏，“下午订货的那人来了，怎么只有一辆车？”
    徐志鹏接过盒饭道：“他说多跑几趟，老板亲自开车来的。”说到这，笑道：“是个大帅哥，又高又帅，应该是你的菜。”
    钟小小立时眼睛亮了，“鸟鹏，你没骗我吧！”
    “是志鹏，爱信不信，要不是看在你给我带饭，我才懒得跟你说。”
    徐志鹏捧着盒饭去办公室吃。
    钟小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娇笑不语，整了整衣裳，挺起胸，走向半挂车。
    三十岁的小少妇，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都透着诱人的气息，那些干活的工人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可是每次都能让他们的肾上腺素飙升，肉眼可见更加卖力。”
    钟小小透过驾驶室的车窗看到里面青年的侧脸时，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宋毅在江城大学时能追到校花鹿小可，当然不会是因为会两手魔术和优异的成绩，主要的原因还是颜值高。
    经过几年社会沉淀，特别是成为灵城之主后，青涩渐渐褪去，多了三分成熟和自信，更有魅力了。
    都说男人好色，其实女人更盛。
    “砰砰砰...”
    车窗被敲响。
    宋毅转头，便见到向他挥手的钟小小。
    摇下车窗，从上往下看，深不见底。
    他怔了怔。
    长这么大，除了鹿小可外，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么壮观的画面。
    “有事？”
    宋毅移开目光，看向女人的脸。
    “我是钟小小，宋老板，以后你可以在我们的APP上注册下单，注册的话有许多优惠政策，你看要不要去我办公室，我向你仔细介绍下？”
    钟小小撩了下额头上的发丝，抬起头道。
    宋毅想到自己以后还要买煤，如果能有优惠当然好，点头打开车门下车。
    钟小小大概一米六多一点，脸比较小，盘着头发，玫红色碎花连衣短裙，煤山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
    两人进了钟小小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和徐志鹏的完全两样，里面到处可见一些小摆件，收拾的清清楚楚。
    钟小小问宋毅要了身份证和联系电话，帮助他在手机里下载了星贸煤业公司的APP。
    两人之间贴得很近，一股让人遐想的幽香直往宋毅鼻子里钻，手臂所触绵软又不失弹性。
    “宋老板，是这样的....”
    她仔细将APP使用方法介绍了遍，仿佛并不知道这一切。
    宋毅压住内心的躁动，他又不是圣人，和鹿小可分手后，这几年全靠五姑娘解决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深吸口气，将心思放在APP上。
    星贸煤业公司的APP并不复杂，宋毅很快就知道怎么操作。
    “也就是说，以后我如果通过APP下单，三十公里内可以免运费对吧？”
    钟小小点头道：“没错，除此外，你还可以通过它适时查询现在的动力煤价格，以及库存情况。”
    宋毅对此很满意，如果以后租了仓库，就可以让这边直接送过去。
    “宋老板，冒昧问一下，你采购的这些动力煤主要用途是什么？”
    钟小小问。
    宋毅头也没抬道：“烧锅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通知已经装好了，请宋毅过去过地秤。
    钟小小还没摸清楚宋毅的底，有些懊恼，不过有对方的电话，以后多的是机会。
    宋毅过完地秤，33.5吨，满满一车，用帆布盖好后开车离开。
    星贸煤业的工人使用中型装载机十分熟练，短短四十分钟就搞定了，这时才下午六点，七月的天外面还很亮。
    他一路向北开，寻找合适的地方将车上的动力煤挪移进灵城。
    终于前面出现一个岔道，他从大马路上转进岔道，前行大概五百米后来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将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宋毅四下察看了一番，没有发现监控，也没有看到有人经过，于是打开盖在动力煤上的帆布。
    他不需要上去，十米范围内可以轻松将低于十吨重的物体挪移进灵城内。
    于是下一刻，半挂车上的动力煤迅速以肉眼可见速度一层层减少！

 第22章 藏经阁第一层

    宋毅运完一百吨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载重20-30吨重的半挂大货车有十几吨重，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无法收进灵城，只能停在城外。
    他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弄些菜叶喂养两只兔子，等下还要留着继续做实验。
    吃了点东西，洗完澡，宋毅将房门反锁，关上窗帘。
    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下，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来到兔子笼前。
    两只兔子警惕地看着它，一动也不动。
    他等下要去灵城将那些动力煤送进「天地熔炉」，顺便做个实验，看看是否能将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带进里面。
    在下午的实验中，他是无法隔着笼子挪移兔子到灵城的，现在连带笼子一起，看是不是有什么区别。
    意识落在兔笼上，下一刻地上的兔笼瞬间消失，出现在灵城广场中。
    “果然可以！”
    宋毅欣喜不已。
    当外面有兔笼时，里面的兔子就成了其中的一部分，可以被收纳进灵城。
    第二次实验圆满完成。
    做完实验，他开始进行今晚最重要的工作，将灵城元能提升到10%，开启「藏经阁」第一层。
    宋毅进入里面，看着堆积如山的动力煤，心念一动，上面的一层动力煤悬浮起来，随着他的意念向「天地熔炉」所在位置去。
    此时上方悬浮的灵城元能数值降到了4%。
    砰！
    「天地熔炉」的投入口打开，漂浮过来的动力煤鱼贯而入，三米高的青铜色熔炉上亮起黄色光华，一个个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四下游走不定。
    轰隆隆！
    随着动力煤的持续投入，青铜熔炉里燃烧起刺目的光芒，没多久，边上一个稍小点的圆形器物亮起七彩光华，突出朝外的一个古怪兽头张开口，吐出一块成人巴掌大的晶砖。
    “这莫非就是晶元砖？”
    宋毅的目光被地上的晶砖吸引住。
    不过他在挪移动力煤，暂时没有时间查看。
    投放一百吨动力煤足足用了半个小时，古怪兽头总共吐出了九块晶元砖，比预计数目少了一块。
    【恭喜城主完成第一次标准晶元砖的熔炼】
    【中央枢纽自动开启】
    【请将熔炼的晶元砖投入中央枢纽元能矩阵卡槽】
    宋毅面前再次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字。
    接着在其脚下同时亮起指示箭头。
    他将九块晶元砖抱起，触手晶莹如玉，并不是很重。
    跟着指示箭头，一路来到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区域前。
    正疑惑，就见面前的灰雾散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然而，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自里面飞出，快到他面前时炸成大团血雾，血雾聚散间化成一行扭曲的血字。
    【中央枢纽：除了本城城主，以及持有城主令符的人员，任何人或者其它生物，不得靠近十米以内，更不得进入其中，违令者杀无赦】
    宋毅吓了一跳，后退数步，差点跌倒。
    【你是城主，不用紧张】
    【注：前任城主的杰作，升级到三级城主后，你可以修改设定】
    宋毅暗自腹诽，问候了前任十八代祖宗。
    从通道里进入，没多久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里，眼前一幕让他的大脑差点短路。
    他曾经在视频网站上看过芯片放大后的壮观画面。
    如果说3纳米芯片的内部构造宛若一座城市，那么现在他眼前所见到的就是一个小世界。
    【怎么样，很壮观吧！】
    空中半透明的字浮现而出。
    宋毅点点头。
    【这是前任城主所能掌控的权限】
    【你的在这】
    下一刻，宋毅眼前的世界一阵模糊，空间急剧收缩，最后只剩下千余平方。
    在这个空间里，是纵横交错的符文阵列，而中央位置有一个类似蜗牛外壳状向外延展的卡槽带。
    宋毅心念一动，人便来到了最里面的卡槽顶端，卡槽顶端里面还有四块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晶砖。
    【初级形态元能：4%】
    在卡槽的上面悬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字。
    “初级形态....”
    “难道还有一级形态、二级形态、三级形态.....是不是意味着每一种形态对应的元能状态不一样？”
    宋毅喃喃道。
    他边想边将手里的九块晶元砖置入进蜗形卡槽中。
    【检测到标准晶元砖.....】
    【初级形态元能：13%】
    【恭喜新任城主将初始形态元能提升至10%以上】
    【藏经阁第一层开启】
    【是否前往藏经阁第一层？】
    宋毅想都没想道：“是。”
    【空间转移启动中....】
    他还在想‘空间转移’是什么鬼...下一刻炫目的白光闪动，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一间古老的阁楼中。
    四周是一层层书架，不过上面没有书，只有一个个悬浮着的、颜色各异的气泡，气泡中间是一枚枚玉简。
    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金色气泡上时，气泡上方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不符合修炼条件，无法查看】
    宋毅一怔，看向旁边的气泡。
    【不符合修炼条件，无法查看】
    【不符合修炼条件，无法查看】
    【不符合修炼条件，无法查看】
    .......
    宋毅前后左右，见到的气泡全部无法查看，脸色变得难看。
    “喂，你在吗？”
    【在的....】
    面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字。
    “为什么都不能查看？”
    宋毅提出自己的疑问。
    【此层藏有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门基础修炼法门，你才看了多少！】
    “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门基础法门....”
    宋毅环顾四周，看着一排排如山似海的书架，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么多，他得找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基础修炼法门虽然多，适合你的却没多少】
    “为什么？”
    【绝大部分基础法门修炼者需要灵根，你....一点都没有】
    “那有什么我能修炼的？”
    【等等....】
    光华闪动，数百个灰色、黑色、血色、桃色气泡从四面八方飞来，漂浮在他面前。
    宋毅正奇怪，面前再次浮现出半透明的字。
    【灰色、黑色、血色以及桃色空间罩里几乎全是邪修法门，主要靠吸纳阴煞之气、死气、以及各种毒物淬体、采补之术、血食之法。】
    【优点：见效快，初期威力大，对根骨要求不高；缺点：容易走火入魔、大部分性格会变得暴虐嗜血、不喜见光，喜欢躲在阴暗处。】
    随着一个个半透明的字浮现，灰色、黑色、血色、以及桃色气泡全部聚集到一侧，另外一侧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绿色气泡。

 第23章 乙木回春功

    宋毅的目光落在那孤零零的绿色气泡上，刹那间，气泡上方出现半透明的字。
    【乙木回春功】
    【木系基础法门：吸纳草木精华、恢复和提升生物体的生命力、可初步操控植物、毒素】
    他扫了眼另一边，突然问道：“上任城主修炼的是哪一类法门？”
    【上任城主天资奇高，拥有世所罕见的‘庚金不灭体’，接任城主时修为已经到了极高境界，这一层的基础法门对他无用】
    宋毅撇撇嘴，心道：天资再高，有屁用，就算拥有世所罕见的‘庚金不灭体’不还是挂了。
    【你还剩下三十息的时间选择】
    【29、28、27.....】
    他正想着，面前已经开始计时。
    “靠！”
    宋毅目光扫了眼另一侧，在桃色气泡上停下。
    立时上面跳出一行透明的字。
    【御女心经】
    【采阴补阳基础法门：略】
    果然是采阴补阳之术！
    宋毅不舍地将目光移开，再次落在绿色气泡上。
    那不知什么存在的东西，既然将它单拎出来，意图不要太明显，他如果还去选择其他基础法门，只能说脑子秀逗了！
    “我选它了！”
    在面前的数字倒数到5时，他指向绿色气泡。
    噗！
    气泡破灭，玉简从里面落下飞向他。
    宋毅一把抓过去。
    哪知道抓了个空，玉简从他伸出的手心穿透过去，化成点点晶莹光华没入进眉心。
    轰！
    下一刻他感觉脑子像是要炸裂开，成百上千个字符在脑海里游走。
    宋毅呆立在原地。
    【木者，生之始，亦为死之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秋煞临世，众生凋零。此功修至极致，可掌生死枯荣之大道的一角】
    一个沉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一个个字符渐渐凝聚成形。
    【太初有道，木德为生。 吸风饮露，纳气归庭。】
    【青脉流转，百穴通灵。 枯荣相生，死极复醒。】
    【一叶知秋，一木成林。 若掌造化，天地同春。】
    【乙木回春功】
    【第一层：引气入体·青芽境】
    宋毅瞬间脑海里多了第一层的修炼法门，第一层引气入体的主要目的是：初窥门径，感应天地木灵气，引入经脉温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灵城的广场中。
    【所有玄门正宗基础法门里，木系基础功法最不挑人，不过真正要修炼到顶级却十分困难，跟你们蓝星的一些大学相似，宽进严出，努力吧，骚年】
    空中半透明的字一闪而逝。
    宋毅挠挠头：这家伙....不是休眠了很久吗？怎么对蓝星这么熟悉？
    他想了下，又将注意力放在【乙木回春功】第一层功法上。
    修炼法门很简单，每日寅时（3-5点，木气初生之时）面东吐纳，选择草木繁盛的地方，吸收其逸散的乙木精气，以【青木导引十二式】导引乙木精气打通手太阴肺经。
    木主呼吸，肺属金，金克木，必须让“肺金”接纳“肝木”，此为第一道关隘。
    什么时候打通了手太阴肺经，第一层·灵芽境便功行圆满，可以开始修炼第二层法门。
    灵芽境圆满时，可以加速自身伤势恢复，一般轻伤半个时辰愈合，可让接触的植物轻微生长，比如让一朵花提前半日开放。
    此外对普通草木毒素产生抗性，缓解剧毒物的毒性。
    至于第二层、以及后续功法暂时被封印，无法看到，需要在前面的境界修炼圆满时才能开启。
    当然也不是没有速成的方法，修炼的地方草木生长的时间越久，其溢出的乙木精华越盛，修炼效果会成倍提升。
    宋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附近麓山上的那些几百、上千年的古木。
    据说最老的有1700多岁。
    【乙木回春功】第一层·灵芽境修炼后的效果还是相当哇晒的。
    轻伤半个时辰就能愈合，对普通草木毒素几乎免疫，就是剧毒也能缓解，争取宝贵的救治时间。每一样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意义不大。
    他现在面临那些老千的威胁，以后跑长途时也需要有强力的保命手段。
    宋毅取出手机，打开拼夕夕。
    拼夕夕上什么都有，在个人防护装备上他第一眼就瞅中一款可调到90磅的「箭珠两用复合弓」。
    直射300米，带激光瞄准镜，单手可持，四根加粗弹簧。
    顶配版358元：弓+四倍光学瞄镜+长充电绿激光+弓箭包+一袋钢珠+5支双羽箭+弓弦两根+联系靶纸+教学视频
    买了！
    宋毅直接点击购买。
    远程武器有了，近距离防身武器也得配上。
    「防狼神器电击棒」：600000W超高压电弧+强光手电+红外防窥+紧急破窗
    长14厘米，宽5.2厘米，至尊版178元。
    买了！
    「24层软质防刺服」：24层PVC防护纤维，重2.6KG，弯曲灵活，配有EVA抗震棉，可以缓冲对身体的冲击力，带手拎包，价格125元。
    买了！
    「锰钢便携式唐横刀」：长100厘米，刀尖角度60度以上，价格28元。
    买了！
    「8斤装军用压缩干粮」：82元一桶
    买了！
    宋毅咔咔咔一顿扫荡，「箭珠两用复合弓」、「防狼神器电击棒」、「24层软质防刺服」买了一套，「锰钢便携式唐横刀」买了两把，「8斤装军用压缩干粮」买了十桶，此外还购买了一些绳子、斧头、工兵铲等工具。
    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到两千元，拼夕夕的东西就是便宜。
    今天一共用了近九万元，宋毅身上能动用的钱剩下二十三万多，除此外还有五千多生活费，从灵城出来时，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决定明天一早去麓山练功，谁又没有一个修仙梦！

 第24章 六朝松

    七月十一日凌晨三点半。
    宋毅退房离开，在外面找了辆共享电单车，从北大桥骑行来到麓山脚下。
    星城河西是大学城，他来到麓山时才四点一刻，四处静悄悄的。
    宋毅将车停在下面，沿着主路上山。
    此时天还很黑，空气清新，四周不时传来鸟鸣声。
    麓山的古墓很多，不过他并不怕，也没有阴森感觉，因为这里埋的都是抗战烈士！
    有英灵护佑，邪祟不侵。
    半个小时后，宋毅终于来到此行目的地——观音阁
    麓山寺观音阁前原有两株罗汉松对立而生，虬枝交错，形似关隘，故称&#34;松关&#34;，不过后来右侧的罗汉松因故连根拔起，是后期补植，因此现在左边的罗汉松存世有1700年，右侧补植的只有五百余年。
    宋毅看向两株历尽沧桑的古树，心中莫名情绪上涌，仿佛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自脑海掠过。
    他的目光移到左侧，‘六朝松’三字映入眼帘，这株是星城最年久的古树，历经六朝，周围用铁栏围住保护。
    “1700年，应该效果不错吧！”
    宋毅喃喃道。
    他来这的目的不是欣赏风景，作为星城人，麓山的每一处景致他都游历过不止一次。
    【太初有道，木德为生。 吸风饮露，纳气归庭。】
    【青脉流转，百穴通灵。 枯荣相生，死极复醒。】
    【一叶知秋，一木成林。 若掌造化，天地同春。】
    宋毅面向东方，默念【乙木回春功】总纲，然后按照第一层法门吐纳。
    而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如松树扎根山岩，双手自下丹田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如托举松枝，至胸前时翻掌向外，缓缓推出，如松枝伸展迎客
    双臂完全展开后，微顿三息，再缓缓收回，循环往复。
    意想自身化作千年古松，根扎大地，枝伸云霄，任风吹拂而纹丝不动，唯有松针轻摇，发出阵阵涛声。每一吸气，天地灵气从百会、劳宫、涌泉同时涌入；每一呼气，浊气从毛孔散出，如松针抖落霜雪。
    此乃青木导引十二式·第一式·松涛迎客式
    对应经脉：手太阴肺经（金）→ 足厥阴肝经（木）。以肺金之肃降，引肝木之生发，金木相制而得平衡。
    可以说在麓山千年古树六朝松前修炼这一式，最为契合，效果事半功倍。
    一开始宋毅没什么感觉，不过没多久，便感觉到了四周有氤氲之气流淌。
    「青木导引十二式」乃乙木一脉入门筑基之根本。
    取法于天地草木之姿态，以十二种灵木为形，引乙木之气入体，疏通经脉，温养灵根。
    十二式非徒具其形，更重其神，每一式皆需修炼者以心神感应所仿之木的“生机韵律”，仿其形，更仿其“道”。
    一千七百年的六朝松，非其它草木能比，即便是丝毫没有灵根的宋毅在练了几遍「松涛迎客式」后，也能清晰感应到其逸散的浓郁乙木精气。
    两个小时后，清晨的暖阳透过茂密的树叶落在他身上。
    宋毅缓缓睁开眼，感觉浑身舒坦，气足神满。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四周来了不少晨跑健身的人。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不如在麓山附近租房子住，这样也能避开那些老千，一举两得！”
    宋毅突然间有了搬家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山下，此时已经天色大白，那辆停在下面的共享单车被人骑走了，四周找了一圈，好半天才找到一辆。
    “看来得买辆摩托车放在灵城里备用...”
    共享单车不是什么地方都有，而且速度太慢，如果有辆摩托车的话，以后出行会方便许多。
    他没有急着回去，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出租屋。
    麓山这边是大学城，出租屋很多，不过考虑到以后要停大货车，太繁华的地方肯定不行。
    一个小时后，宋毅来到后山的一处院子前。
    这里的房子比学生城那边要便宜许多，院子边上空旷可以停车，15平单间500元/月，带厨房厕所，可以临租，按月交房租。
    宋毅对此很满意，选择在这里临时过渡下。
    交了一个月租金和押金，他返回北城，先将租用的半挂车洗干净、加满油后归还，然后回家直接将出租屋里的日常用品和杂物挪移进灵城。
    他其实考虑过购买一间货箱式住房，普通的大概一万左右，直接住在灵城里，这样连房租都省了。
    清理完房间，找到房东老板退房和押金，老板问他搬到哪里去，他说去外地打工。
    宋毅不知道那些老千是否可以查到这里，小心点不会错。
    毕竟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货拉拉的个人资料也好，快递地址也好，对外透露的信息不少。
    下午宋毅来到城北二手摩托车市场。
    星城禁摩，摩托车只能在二环以外骑行，否则便是闯禁，罚款两百。
    他只是找个代步工具，二手就挺好。
    当初考B2驾照时就增驾了D照，二轮、三轮摩托车都能开。
    半个小时后，宋毅开着刚买的申宗摩托RX700从市场出来。
    这车基本跟新的差不多，说是抵债的，谁知道从哪来的，只要18000元，可以办理行驶证。
    他可是知道申宗摩托RX700是年初出的新款车型，专卖店售价35888元，其性能已经超过了同级别的国外车型。
    宋毅稍稍轰油门，RX700便发出低沉有力的声音，飞速向前，只用了一刻钟就到了新租的出租屋附近。
    他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偏僻位置将车收进灵城，然后才进入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叮铃铃....
    宋毅正在将自己的物品从灵城挪移出来，手机响了。
    “谁呀？”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第25章 第一层·青芽境圆满

    宋毅接通电话，原来是有人通过物流网上他注册的信息找上门来。
    他的报价比正常价要低15%左右，比如：星城—锦城，正常2.6米厢式货车货运价格在4800—6000元内，其中单边油费+过路费3300元左右，往返的话要6600元。
    其中还没有包括司机食宿费、车辆耗损。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返程货，6000元接单都要亏钱。
    宋毅报价5000，几乎绝杀了所有人。
    从第一个电话开始，渐渐电话多起来。
    宋毅不怕多，就怕没有单。
    反正货都挪移在灵城了，不用管过路费和油费。
    就这样，宋毅每天忙个不停，凌晨要去麓山观音阁六朝松前修炼，其它时间则在接单、提货、送货之间流转。
    这需要非常科学的时间管理。
    基本上当天接单，第二天上午坐高铁送货，晚上又坐高铁回来，虽然为了修炼放弃了返程单，利润仍旧十分可观。
    因为每一次他都是接几单，甚至上十单。
    很快一个多月时间过去，转眼到了八月二十五日。
    这天一早，他一如既往的在六朝松前面修炼。
    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懈努力，手太阴肺经十一个穴位已经通了十个，只剩下最后的云门穴还有凝滞。
    云门穴一旦贯穿，则能与足厥阴肝经相通，以肺金之肃降，引肝木之升发，金木相制而得平衡，「第一层：引气入体·青芽境」便告圆满完成。
    此时乙木精气如同沸腾的开水，在手太阴肺经上的各个穴位上升腾鼓荡，如果有人在旁边，一定会看到宋毅的双手不断有硬币大小的疙瘩鼓起滚动，其身体表面皮肤泛极淡青色，吐纳间隐约有草木清香。
    宋毅对此宛若不知，仍旧按照「青木导引十二式」·第一式·松涛迎客式的标准姿势修炼。
    当第一缕阳光从树梢间穿过，落在他的脸上时。
    脑海里轰的一声响。
    仿佛某条束缚住身体的枷锁断裂开，宋毅感觉浑身一阵轻松，聚集在手太阴肺经中的乙木精气如潮水般涌入足厥阴肝经。
    「第一层：引气入体·青芽境」修行圆满！
    刹那间成百上千字符自脑海深处如同蚯蚓般钻出，凝聚成一篇经文。
    正是【乙木回春功】第二层·筑基固本·灵种境法门。
    第二层法门的要旨是在丹田凝成一颗「乙木灵种」，以此为根基，正式踏上修炼之路。
    “原来我这才入门！”
    宋毅暗自想道。
    第二层的修炼法门和第一层有所区别。
    除了继续修炼「青木导引十二式」·第二式·修竹凌云式外。
    需要寻找蕴含灵气的草木精华，以特殊手法提炼「灵液」服食，以丹田灵种为根，每日引导灵气沿肝经、肺经循环三十六周天。
    如果有条件的，可采集不同区域、不同时辰的草木露水，调和体内阴阳。
    修炼第一步是在丹田凝练「灵种」，打通足厥阴肝经，肝属木，此经一通，木气与脏腑真正相合，血液中出现极淡的青色灵光。
    第二层圆满：
    可让种子在十息内发芽生长，成为幼苗。
    可治疗普通外伤、瘀血、轻度内伤，对普通人效果显著。
    以灵气凝结一片巴掌大的青色光盾—青木盾，可挡强弩箭矢、小口径子弹。
    对毒素有着敏锐的感知，可以从植物中抽离毒素，加以运用。
    灵种境的能力比灵芽境更加变态，甚至可以凝聚青色光盾抵挡小口径子弹，这简直是让宋毅欣喜若狂。
    而且青木盾是可以随着他的修为增加，威力随之增大，属于成长性的术法。
    他深吸口气，收功静默十分钟，等心情平复后才睁开眼。
    第二层的修炼最好在竹林。
    因为「青木导引十二式」·第二式·修竹凌云式需要观想自身为一株幼竹。
    根须在地下伸展，竹笋冲破土层，一节、两节、三节……每拔高一次，体内经脉便打通一道关隘。
    以中空之心，容纳天地灵气；有节之躯，步步踏实根基。
    在竹林的话可以和环境融为一体，更有利于修行。
    适宜竹子生在长的地方很多，川省、赣省、浙省、湘省、滇省、徽省是夏国竹子生长最多的省份。
    据他所知，麓山后山桃花林的苦竹坡、牛栏洼有大片楠竹林；师大后山石佳岭的竹子也不少。
    而且星城各处都有竹林，大小不一，南方其它地市亦是如此，修炼第二层的地方远比之前要好找。
    宋毅收功后，按照之前的计划，找了个相对僻静位置，从灵城取出在拼夕夕购买的「箭珠两用复合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练习，「箭珠两用复合弓」装填钢珠和发射很简单，透过四倍镜，只要看到绿激光对准了攻击目标，几乎百发百中。
    他测试过，最远有效攻击距离两百七十米左右，手腕粗的竹子都能打折，威力惊人。
    刚开始时，他还需要借助四倍镜的帮助才能看清楚两百米外的目标。
    随着持续修炼【乙木回春功】，现在不用四倍镜放大也能看到，三天前甚至关掉了绿激光，全凭手感一击命中两百米外的目标。
    除了眼睛外，耳朵和鼻子比以前的灵敏性强了许多，近距离内，哪怕一只蚊子飞过也逃不过他的耳朵，鼻子则对气味的辨识度更加清晰精准，第一次感觉到气味其实如同实质般，由浅到浓，有时分成许多层，有时糅杂在一起，彼此牵连。
    这些奇异的表现，已经和普通人有所不同了！
    宋毅摸出一颗钢珠，这种8毫米常规钢珠在拼夕夕10斤约2300个，也才45元，便宜得难以想象。
    他将钢珠上好，没有打开绿激光，也没用四倍镜，抬手间朝着两百米外树上、一只正在吸食树木汁液的甲壳虫打去。
    啪！
    下一刻，目标甲壳虫被打得稀烂。
    宋毅感觉到灵芽境圆满后，不仅视力，身体的协调性比之前又上了个台阶。
    以前他能看到两百米外的东西，但是绝对没有今天这么清晰。
    他轻笑一声，再次摸出一颗钢珠，寻找合适的目标。
    在山上练习了半个小时，宋毅才回去，路上随意吃了点东西，打开手机，开始今日的工作。
    可是手机刚打开，就看到一串未接电话。

 第26章 十倍运费

    一共七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最早的一个电话显示时间为7:22，最后一个电话是7:30，可见对方很急。
    叮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又是那个号码打来的。
    宋毅等了下后接通。
    “喂，是我，卢强！”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
    宋毅微微一怔，没想到上次过后对方居然会再次找他。
    “原来是强哥，什么事？”
    他警惕地道。
    说实在的，现在靠着灵城接单，这一个多月里轻松赚到了三十几万，总资产突破五十万，十月左右便可以升级到一级灵城。
    因此，他不想冒险和捞偏门的卢强走太近。
    “星城到丽川这条线你熟吗？”
    “丽川.....”
    丽川是滇省与缅国接壤的地方，宋毅长本想说不熟，转念一想，灵城升级后的需求只怕更大，卢强这条线不能就此断了，于是道：“还行。”
    “我们这里有两吨多的货要运到丽川，运费是之前的十倍，你能帮忙吗？”
    宋毅听到运费是之前的十倍，吞咽了下口水。
    “三十万？”
    “三十五万！”
    卢强这是将后来给的五千元感谢费算了进去。
    “不会是毒品吧？”
    电话对面笑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毒品从国内运到东南亚的？”
    宋毅想了想，也是，国内的毒品多半来自东南亚的金三角地带。
    “什么时候？”
    “就是这几天，暂时不能确定，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
    宋毅挂了电话。
    完成这一单，基本上能将灵城升到一级，到时候灵城会解开更多权限。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毅照常修炼、接单，修炼的地方换到了后山苦竹坡的楠竹林。
    八月份的最后一天，宋毅修炼时丹田内出现绿豆大小的青色光点，如一颗沉睡的种子，经过连续六天的苦修，终于凝聚出「乙木灵种」。
    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寻找蕴含灵气的草木精华，以特殊手法提炼成「灵液」服食，以丹田灵种为根，每日引导灵气沿肝经、肺经循环三十六周天。
    蕴含灵气的草木不是随处可见，一般而言只有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草木才有机会拥有些许灵气，麓山上的百年树木很多，不过这里是安葬烈士的地方，利用古木逸散的乙木精气修行没问题，破坏它们就不行了。
    叮铃铃！
    晚上十点，卢强的电话终于来了。
    宋毅开车来到对方指定的物流园仓库。
    两人已经有近两个月没见面，卢强还是保持着寸头，瘦了一圈。
    卢强看到宋毅也十分诧异，明明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有了相当大的变化，有种清新脱俗、飘逸绝尘的感觉。
    “一共两个箱子，你的车应该能装下，五天内运到丽川，到时候有人在那边接货，有没有问题？”
    宋毅扫了眼仓库里的两个木箱，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这次要先付一半运费。”
    “一半运费....”
    “不错，下次的话先付全额运费。”
    宋毅微笑补充。
    对方要是不愿意，他也懒得接了，现在每天都有单，还不用担惊受怕。
    卢强盯着宋毅的眼睛，这么多年下来，所接触的送货人最多也就要求先期付一半运费，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先全额支付运费的。
    不过考虑到因为上次的事件，自己这边人手捉肘见襟，特别是送货的人奇缺，思量了下，他点头道：“好！”
    说着打开准备好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摸出175000元递过去，“你到了后打这个电话，我会通知人接货。”
    “没问题！”
    宋毅接过钱，塞进黑色挎包里。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仓库。
    厢式货车在物流园外数里处的僻静处停下。
    宋毅在车上观察四周，没有发现监控才下去，直接将厢式货车连同货物一起挪移进灵城，顺手从里面取出摩托车，带上头罩，骑车飞速离开。
    第二天他没有急着去瑞丽，而是在物流平台寻找星城去瑞丽的物流单。
    星城到丽川有两千多公里，单程运费在4200—4800元之间，比只有一千两百公里距离的锦城要便宜，主要是去锦城的货多车紧，运价坚挺。
    宋毅既然要去丽川，自然顺便多接几单。
    不过去丽川的货不多，用了一天时间，也才接了两单，平均4500元一单。
    九月二日一大早例行修炼后，他从星城出发坐高铁去春城，软卧504元，九月三日凌晨就能抵达。
    然后再从春城骑行去丽川。
    春城到丽川还有七百多公里，下午三点多便到了。
    宋毅找了个隐蔽没有监控的位置将摩托车收进灵城里，挪移出厢式货车，时间还早，打算送完两家货再找地方休息和联系卢强。
    两个单子都在豪富物流城，离现在的位置不超过半个小时路程，宋毅花了一个多小时分别将两家的货送了，收到9000元运费，然后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吃完晚饭，他联系上卢强。
    “你已经到了！”
    电话那头的卢强明显有些惊讶。
    两千余公里路程，正常的话普通厢式货车三四天可以到，不奇怪。
    但是他这批货要避开许多检查站，自然不能按照正常的时间算，五天能到已经算不错了，没想到宋毅满打满算只用了三天。
    他要是知道宋毅在星城还逗留了一天接单会更加震惊！
    “嗯，什么时候方便接货？”
    宋毅问。
    “你等等。”
    没过一会功夫，卢强打来电话：“那边接货的人最快要后天下午才到，只能麻烦你在那边先等等，到了后我给你电话。”
    “好。”
    宋毅挂断电话，确认了接货时间后，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乙木回春功】第二层凝聚出「乙木灵种」后，需要寻找有灵气的草木精华提炼「灵液」服食修炼。
    滇省丽川周围都是森林，里面的草木品类繁多，上百年的树木、藤蔓随处可见，其中不乏拥有灵气的草木。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不能错过机会，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出城悄然进入一望无边的森林中。

 第27章 多一条路

    宋毅这一个多月里又在拼夕夕采购了许多物资，其中就有方便在热带雨林里穿的装备。从上到下防护得严严实实，一只虫子也别想钻进去。
    滇省与缅国间的原始森林中有着数之不尽的各种凶猛野兽、毒蛇毒虫，除此外，这边走私猖獗，贩毒的，走私各种电子产品、药品的.....他们会选择从广袤的森林里偷渡，如果不小心遇上，将会十分危险。
    因此宋毅一点不敢马虎，进入森林后，先换了装备，小心翼翼沿着山路行走。
    他明天还要交货，只有一天半的时间，没有深入进去，只在外围寻找拥有灵气的草木。
    一路上随处可见各种奇奇怪怪的动植物，最让他头痛的是道路间的蜘蛛网，哪怕他将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也不想被这些八只脚的家伙粘上。
    突然，宋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左边山坡上的一截枯木上。
    “是灵芝！”
    枯木上面有一株巴掌大的紫灵芝。
    其菌盖紫黑色，光泽黯淡，菌肉呈褐色。
    他上前几步，确认周围没有蛇虫后，才凝聚心神感应。
    如果这株紫灵芝蕴含灵气的话，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一定可以感应到。
    然而并没有，只是一株十分普通的灵芝。
    宋毅摇摇头，继续向前。
    就这样，走走停停，看到可能拥有灵气的植物，他便停下查看，只是快到中午时分，也没有发现有灵气的植物。
    哪怕一些树木生长的年份很长，同样没有。
    中午时分，宋毅进入灵城里休息了一会。
    他在里面专门规划了一片区域囤积食物和水，甚至还在拼夕夕买了一张摇摇椅，躺在上面休息十分惬意。
    “看来，外围很难找到有灵气的植物，或许只有进入原始森林深处，才有希望。”
    宋毅喃喃自语。
    在灵城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后，他继续在森林里寻找，不过还是沿着外围转悠，担心进去里面万一迷路，明天无法按时交货。
    既然收了钱，那就要将事情办好，这是他立身的基础。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眼看就要天黑，宋毅不再寻找，返回到来的位置，换了衣服后离开。
    第二天上午卢强就来电话了，接货的人提前半天到了，让他去指定地点交货。
    交货地点在城外的一个修理厂，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半个小时后，宋毅开车来到修理厂。
    修理厂中有十几人，其中大部分是缅国人，三个夏国人中只有一个他认得，是当初在锦城见过的贾三。
    贾三见到他，难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对其中一个左脸有道寸许长刀疤的缅国人说了几句，然后让宋毅打开后厢门。
    那名刀疤缅国头领冲手下几名缅国人说了几句鸟语，几名缅国人点头跳上后厢，用撬棍弄开其中一个木箱，从里面抓出什么送到缅国头领手里。
    宋毅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
    可是对方已经打开木箱，这个时候不好离开，只见刀疤缅国头领手里拿着的是个药盒。
    【乙木回春功】第一层灵芽境圆满后，他练习复合弓时能隔着近三百米距离看清楚只有拇指大小的虫子，这么近的距离，自然更加不用说了。
    “没想到是抗生素.....”
    宋毅这才知晓这趟运送的货物竟然是药品。
    东南亚这边经常打仗，从来没有安稳过，食品、药品、电子产品都很稀缺，药品占用空间不大，价值却高，因此走私药品的利润据说能翻几倍。
    只见那刀疤缅国头领检查完后高兴地连连点头，示意手下将两个木箱用叉车弄下来。
    宋毅全程没有说话。
    “宋老弟，这次辛苦你了，等货物叉下来，你可以先走！”
    贾三边说，边将一个黑塑料袋扔向宋毅。
    宋毅接过黑色塑料袋，打开后只见里面都是一捆捆红彤彤钞票，点了下，正好175000元。
    “谢了！”
    他道了声谢。
    五分钟后，两个木箱被叉下来。
    宋毅关好后厢门，正要走，突然贾三叫住他。
    他心中一凜，转身诧异地看向对方。
    “是这样的，宋兄弟，吴奈温想以后有机会和你合作，你要是愿意，我就将你的电话留给他。”
    贾三指向身边的矮小刀疤缅国头领。
    宋毅怔了怔，将目光移到缅国头领身上。
    吴奈温冲他笑了笑，不过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宋毅回以微笑，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货车。
    他今天找了一天灵草，结果一无所获，说不定需要借助其它人的力量，多一条路，多一分希望。
    上车后，宋毅将钱收进灵城，加上这几天所得，总资金已经达到九十三万多。
    而灵城元能指数从当初的13%，降到了7.6%，离升级还差92.4%。
    也就是说这几天内能买到动力煤熔炼成晶元砖的话，只需要大概950吨煤左右，按照星贸煤业APP上现在的报价，八十万左右就能将灵城升到一级。
    宋毅一边开车，一边计算，很快就有了答案。
    “要不要回星城再升级？”
    丽川这边肯定有销售动力煤的机构，价格应该不会相差太多，他身上的钱足够了。
    “不行，万一升级后，灵城需要消耗更多的元能，而自己身上又没有足额的资金，那岂不是活生生逼死了自己！”
    宋毅想到灵城从初始形态升级到一级，很大可能前面的元能都会因此消耗殆尽，初始形态时灵城每天消耗0.1%，如果灵城升到一级，增加其它权限，其需要维系基本运转的元能肯定比以前要多，按照十倍计算，消耗就是现在的1%，按照百倍计算，则是现在的10%。
    万一升级后原有元能耗尽，或者所剩不多，自己又没有足够的钱维持日常消耗，灵城再次陷入休眠状态怎么办！
    他越想越有可能，决定不急着升级，等到自己身上的资金足够多的时候再说。
    很快车子远离丽川，但是并没有回星城，而是转向了原始森林所在方向。
    还没有找到蕴含灵气的草木，宋毅不甘心就此离去。

 第28章 遭遇战

    第二次进去森林，宋毅决定进去深一点，两个小时后，林子越来越密，手机已经没有信号，奇怪的生物和植物也越来越多。
    宋毅停下来，清理掉爬在身上的十几只山蚂蝗，它们正在想方设法钻进防护服里面去。
    耳边蚊虫的嗡鸣声吵得他心烦意乱，这些蚊子比城市里的大许多，乌泱泱一大片，无穷无尽。
    如果让它们叮咬到，很有可能会感染疟疾。
    宋毅在身上涂抹了许多驱虫药膏，效果却不是很好。
    除了这些，还要时刻小心树木草丛里的毒蛇毒蜘蛛，虽然青芽境圆满后不惧普通毒素，对剧毒也能有所缓解，但是一些毒蛇毒蜘蛛的毒性猛烈，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下午五点，突然对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十余米外出现三名身形健硕的外国人，他们看到宋毅，先是一怔，紧接着其中一名黑人毫无征兆地朝他扔出一把飞刀，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安东尼是孤狼雇佣兵小队成员里飞刀技术最好的，这次和队友杰克、罗森特接了一单生意，从缅国边境偷渡到夏国，结果在这里碰上寻找灵草的宋毅。
    他想都没想，直接出手，不管对面的人是谁，先撂倒在地再说。
    几乎同时，队友杰克和罗森特从两边冲过去，打算控制住被安东尼飞刀射中的宋毅。
    三人合作多年，彼此十分熟悉，这么近的距离，以安东尼的飞刀水平，失手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如果对面的只是名普通人，他们这么想倒是没错，不过对于青芽境圆满、种下「乙木灵种」的修士来说，就不一定正确。
    宋毅这段时间提升的不仅是目力、耳力以及嗅觉。
    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敏性，也提高到了远超普通人的地步。
    安东尼的飞刀刚飞出，他便身体本能的朝一边躲避。
    唰！
    飞刀贴着他过去，只差一点就射在左臂上。
    宋毅一股无名之火涌起，刚才如果反应慢一点，对方的飞刀就射在了左胸上。
    不过现在不是气恼的时候，杰克、罗森特已经扑过来。
    他身形转动，如同灵狐般向密林里逃去。
    杰克和罗森特扑过来时他已经逃出几十米，两人拔出手枪，朝着前面的背影连续开火。
    砰砰砰！
    枪声在密林里响起，惊动无数飞鸟和野兽。
    “咦，人呢！”
    三人追过去，看到地上有血，但是不见人影。
    “见鬼了....”
    安东尼狂躁地四下搜寻，却没有任何收获。
    “那家伙是谁？连安东尼的飞刀都能躲过去。”
    罗森特道。
    杰克摇头，太快了，他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三人在附近搜寻了一阵，没有找到线索后离开。
    又过了两个小时，宋毅悄然出现在一棵大树后面。
    先前他躲进了灵城里，等了好半会才出来。
    说实在的，他这次被吓到了。
    对方身上居然有枪。
    如果不是躲进灵城，刚才可就危险了！
    宋毅看向自己左臂包扎的位置，那里被对方的子弹擦了下，不过一个小时前伤口就愈合了，简直难以想象。
    【乙木回春功】的自愈能力果然不同凡响，这让他愈发期待第二层灵种境圆满后的变化。
    “那三个外国佬是什么人，怎么会带枪，他们这是准备偷渡进入夏国吗？”
    宋毅看着地上的脚印，喃喃自语。
    这三名外国佬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见到他什么都不说就下死手，惊恐之余，他心中那团火又燃了起来。
    差点被人枪杀，换成谁也受不了。
    更何况还是拥有挂的宋毅。
    他取出「箭珠两用复合弓」，穿上防刺服，沿着三人离开的脚印和气味追过去。
    此时树林里已经看不清路，不过杰克、罗森特、安东尼的体味很重，一路上留下的气味经久不散，宋毅可以凭着超乎常人的嗅觉感应到。
    一个小时后，他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有火光。
    杰克、罗森特、安东尼围在一起，在一个较为空旷的位置烧火煮饭。
    八点钟的森林里一片漆黑，不时传来野兽的嘶鸣声。
    三人准备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出山。
    宋毅慢慢靠近，在离他们两百米左右时停下，等候机会。
    刚刚手机连上网络，他静音查了下，手枪一般的杀伤距离是30—50米。就算增加一倍，也对他没有影响，而「箭珠两用复合弓」的有效杀伤距离达到270米左右，只要和对方保持距离，足以对三人造成碾压局面。
    当然，对方或许还有其它武器，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耐下性子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的三人吃饱喝足，准备睡觉。
    安东尼喝了酒，带着醉意走到外围放水。
    宋毅隔着两百米，只能借着火光看到安东尼的模糊身影。
    不过这是个机会。
    他抬手举起「箭珠两用复合弓」对准对方的喉咙位置，扣动扳机。
    噗！
    钢珠破开夜幕，急速飞向对面。
    寂静的夜晚中破空声格外清晰，无论是有些醉意的安东尼，还是靠在石头上休息的杰克和罗森特，几乎是刹那间惊醒。
    杰克、罗森特反应极快，立即躲到石头后面。
    安东尼慢了半拍，钢珠打在了他的喉结上。
    他痛苦地捂住脖子，向后栽倒。
    这一击直接将他的喉骨打碎。
    “安东尼....”
    杰克从石头后面看到这一切，惊呼。
    不过安东尼没有反应。
    两人朝着宋毅所在的方向胡乱开枪。
    不过别说距离太远，子弹够不上，此刻的宋毅在出手后已经绕到了另一边。
    杰克和罗森特从背包里取出红外夜视望远镜，寻找他的下落。
    “杰克，应该是先前的那人，他没有死，又找了回来。”
    罗森特紧张地四处张望，仿佛宋毅随时会从对面某处出现。
    “该死的夏国人，居然偷袭我们，看看安东尼怎么样了。”
    杰克一边小心警惕四周，一边道。
    罗森特几步跑过去，见安东尼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脸部因为痛苦和惊恐扭曲变形。
    “他死了。”

 第29章 异花

    “法克鱿....”
    杰克飞速将火熄灭，躲在石头后摸黑组装好狙击步枪。
    罗森特在一边掩护。
    黑暗中，宋毅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他的身体微微抖动，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应激。
    不过说有多大感觉，也谈不上，毕竟隔着老远，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这一切说来长，实际只是瞬间功夫，杰克和罗森特这样的专业人士应变很快，他想打第二下时那边已经熄灭了火，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他沿着外围移动，突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下意识躲进灵城，几乎同时听到一声枪响。
    砰！
    一颗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穿透过去，打在后面的树木上，将碗口粗的树打折。
    “咦，怎么又消失了！”
    杰克惊愕道。
    明明刚才透过夜视镜看到了对方，眨眼就不见了，难道对方是幽灵？
    “罗森特，你刚才看到他了吗？”
    “看到了，见鬼，怎么突然消失不见！”
    罗森特透过夜视镜搜索附近，没有找到目标，骂骂咧咧。
    “清理下这里，我们走。”
    杰克当雇佣兵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人不怕，但是对于鬼怪，则心生恐惧。
    罗森特将同伴安东尼身上的有用装备和钱物取走，扔下尸体，两人借着夜色悄悄离开。
    宋毅在灵城里等到了天亮才出来。
    看到后面被打折的树木，心里一阵后怕。
    他的感觉没错，对方之前确实看到了他，要不是毫不犹豫躲进灵城，现在已经成了具尸体。
    很明显，对方不仅有手枪，还有能射出两百米外的狙击步枪，以及夜视镜。
    宋毅在拼夕夕买过夜视镜，只能说低价没好货，在晚上根本没用。
    他小心来到昨天三人所在的位置。
    黑人的尸体还在，身上被翻动过。
    仔细闻了闻四周的气味，可惜经过一夜，气味被雨水冲刷掉，想要借此找到剩下两人根本不可能。
    宋毅只好放弃追寻，打道回去。
    谁知越走越不对。
    他迷路了！
    看着面前的一棵歪脖子树，记得不久前才刚刚从这里走过去。
    宋毅摸出手机，手机没有信号。
    抬头看向太阳所在方向，没错，自己是往东南方向走。
    不过山路崎岖，几个弯绕过后，回到了原点。
    宋毅从灵城取出一些彩带，再次出发，沿途每隔一段路便绑在树上一条，做好标记，又走了两个小时，然后再次看到那棵歪脖子树。
    他不禁苦笑，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后再次启程。
    这次完全按照反方向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山壁下面。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响起雷声，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热带雨林的天气时刻都在变化，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刻就暴雨倾盆。
    宋毅见对面山壁处有个洞口，想了下，还是跑过去避雨。
    哗啦啦，豆大的雨水从空中落下，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啪声响。
    突然，躲在山洞里的宋毅目光被不远处一株奇异的花吸引住。
    如果不是下雨，他还不会发现，因为周围的杂草将它遮掩住了。
    雨水将杂草打伏，才将傲然独立的那株粉紫色异花显露出来。
    宋毅顾不得瓢泼大雨，冲到面前，仔细辨认。
    片刻后，他放声大笑，小心将这株粉紫色异花从泥土里挖出，回到山洞里。
    这株不知名的异花虽然不大，却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灵气。
    “没想到老天都在帮我.....”
    要不是迷路，他也不会来到这里，要不是突然下雨，不会发现这株异花。
    宋毅进入灵城。
    趁着异花刚刚出土，灵气未散，开始用特殊法门提炼草木精华，凝结成辅助修炼的「灵液」。
    半个小时后，整株异花凝结出小半瓶「灵液」。
    瓶子是从拼夕夕上买的玉瓶，11元一个，拇指大小，普通白玉做的。
    宋毅摇晃了下瓶子，没想到就这么点，感觉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这无疑给了他信心，证明这里不是没有灵草，而是他没找到。
    本来打算离去的宋毅决定留下来再找找。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多弄点「灵液」回去。
    热带雨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云收雨散，阳光重新照进来。
    宋毅继续寻找灵草，越走越远，也不知到了什么位置。
    不过还真让他接连找到了几株灵草，虽然每株能提炼的「灵液」不多，还是凑足了三个小玉瓶。
    当然，提炼后的灵草也没有扔掉，而是存储起来，以后可以用来配药。
    修炼「乙木回春功」后，虽然大部分草木都不认得，却对它们的药性了解的十分透彻，这是一种天然的本能，无需后天学习。
    宋毅在丽川待了五天，九月九日才离开。
    这几天总共提炼了八瓶「灵液」，准备回去后开始服用「灵液」辅助修行。
    九月十一日下午，他回到了星城。
    刚从高铁下来，就接到林浩的电话。
    林浩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已经在星城这边的分公司站稳脚跟，说介绍个大买卖给他。
    林氏连锁生鲜超市在湘省准备布局三百家门店，第一批三十三家门店生意火爆，采购量激增，作为这边的采购部经理，林浩想帮帮自家兄弟。
    两人约定明天中午见面。
    第二天一早，宋毅先去竹林修炼，丽川那边的竹林不少，但是太危险，没敢用「灵液」辅助修炼。
    来到后山苦竹坡，先检查了下四周，没有发现异常才将一瓶「灵液」取出，喝了半瓶。
    法门中没有明确喝多少，只说适量。
    这跟大厨炒菜一样，问放多少盐，会告诉你‘适量’。
    一股难以描述的异香瞬间充斥口腔，接着宋毅便感觉到一团火从喉咙滑落到腹中，向四周乱窜，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我草....大意了！”
    宋毅惊呼，急忙按照法门运转体内乙木精气，演练「青木导引十二式」中的第二式·修竹凌云式，将体内到处乱窜的乙木精气导入足厥阴肝经。

 第30章 第二层·灵种境圆满

    庞大的乙木精气如同洪水般冲击足厥阴肝经的28个穴位，本来经过多日修炼，这些穴位已经开始松动。
    大敦、行间、太冲、中封.......一个个穴位被冲开，因为太过粗暴，经脉仿若要被撕裂，宋毅疼痛得脸都扭曲变形。
    但是他无法停下来，否则那股充沛的乙木精气会流窜到其它经脉中去。
    如果此时有人在附近，一定会看到他的动作古怪、面目狰狞，在这荒山野林里不被吓死，也会吓跑。
    宋毅没想到拇指大的半瓶「灵液」中蕴含的灵气逸散后这么多，果真浓缩的才是精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晨的竹林气温很低，但是他全身湿透，雾气氤氲，整个人胖了一圈，如同蒸熟的大个龙虾，露在外的皮肤通红通红。
    终于，在一声轰鸣中，足厥阴肝经的乙木精气与手太阴肺经乙木精气在肺中交汇，肺金接纳肝木，木气与脏腑真正相合，第二层·灵种境圆满！
    宋毅的目光落在丹田里那枚壮大了十倍的「乙木灵种」上，长吁口气，缓缓收功。
    噗通！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靠，痛死我了！”
    此刻他的身体恢复原状，不过足厥阴肝经经过的两条腿撕裂般疼痛。
    虽然强行进阶到了第三层，却给身体造成了一定伤害。
    不过现在他没心思查看伤势，脑海里再次浮现一个个扭动的蝌蚪字符，很快「乙木回春功」第三层法门显露在眼前。
    第三层：灵气外放·吐芽境
    修炼到第三层，当灵种发芽，打通足太阴脾经，脾属土，木克土，打通此经意味着“木反哺土”，形成小循环，灵气便可透体而出，真正施展木系术法。
    第三层附录了三门术法：
    缠绕术：催生藤蔓或草茎束缚敌人
    春回术：治疗中度伤势，可续接断裂的筋骨（需辅以正骨手法）
    木刺术：凝聚灵气成一根木刺，射程十步，可穿透精钢
    宋毅兴奋地挥动手臂。
    心念一动，下一刻一个巴掌大的绿色光盾浮现在胸口前方三寸位置。
    第二层·灵种境圆满后，他便可以凝聚「青木盾」进行防御。
    虽然只是巴掌大的灵盾，却让他激动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术法，第一次总难免让人无法克制住内心激荡的情绪。
    不过别看只是薄薄一层青色光盾，却可以挡住小口径手枪射出的子弹，关键时刻能救命。
    而等他第三层·吐芽境圆满，则真正能做到施展木系术法对敌，手段更多、更强！
    宋毅在地上坐了片刻，感觉没那么痛了，才起身。
    这次虽然因为强行破关，对经脉造成一定损伤，但是不仅进阶到了第三层，经脉也因此比之前拓宽了不少。
    经脉是灵气行走的通道，经脉越宽，同时能通过的灵气就越多，吸纳灵气和施展术法时自然是越强。
    宋毅估算了下，「乙木回春功」本身就有自愈的能力，以他的恢复速度，最多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中午时分，他按照约定来到林氏连锁集团公司在湘省的分公司。
    “喂，浩子，我到了你们公司门口了！”
    宋毅给林浩打了个电话。
    “老宋你来了，稍微等下，我就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的声音。
    宋毅挂断电话，在门口等候。
    过道的另一头，从厕所出来的陈华无意中看到在前台等候的宋毅，脸色骤变，确认再三后，回到自己办公室，悄悄将自己见到宋毅的事情通知了胜哥。
    那次牌局过后，几人将宋毅的情况摸清楚，发现对方只是名跑货拉拉的司机。
    他们找到宋毅原来租住的地方，结果扑了个空。
    宋毅在货拉拉的账号也再也没登录过，仿佛人间蒸发了。
    星城千万人口，想要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几人虽然有些手段，却也无能为力，没想到今天宋毅会出现在林氏集团湘省分公司门口。
    “盯紧了，他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查查看你表哥那边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胜哥冰冷的声音。
    “知道了。”
    陈华挂断电话，透过办公室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在林氏湘省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跟掌控采购大权的林浩没法比，而他来这边上班也不是为了拿死工资过日子，林氏连锁集团才是他们的目标。
    据说林氏连锁集团正准备上市，得到消息后，陈华就联合几个老千，打算通过赌局控制住林浩，慢慢设局谋夺林氏。
    按照他们的计划，先设局让林浩挪移公司资金，林浩无法交账，他们会安排人提供高利贷给林浩。
    然后进一步将欠下高利贷的林浩拉下深渊，让其越欠越多，在林氏连锁集团上市的关键时候，以此威胁林浩父亲，获得好处。
    结果计划才开始，就被宋毅给破了。
    因此对宋毅的怨念有多重可想而知。
    林氏湘省分公司前台的宋毅不知道被人盯上，还在等林浩出来。
    五分钟后，林浩快步走出。
    “老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刚才正在开会，安排完采购部大大小小十几个主管匆匆赶过来。
    “没事，不过中午你可得请客。”
    宋毅道。
    “没问题，我记得你很喜欢吃海鲜，附近有家店子的海味很新鲜，我们去那怎么样？”
    林浩道。
    “浩子，可以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宋毅在大学期间跟着林浩吃过几次，确实很喜欢。
    “老宋，你尽管敞开了肚子吃，今天义父管够。”
    两人边说边笑离开。
    陈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问前台，“刚刚是林经理的朋友？他们去哪了？”
    前台小姐随口道：“应该是去「海味人家」了。”
    陈华点点头，并没有跟过去，而是前往采购部，找熟悉的主管询问近期的一些情况。
    另一边「海味人家」的一个小包厢内。
    宋毅和林浩相对而坐。
    “浩子，你说的大买卖是什么？”
    宋毅开门见山，他的事情很多，每天都有不少电话打来，问他接不接单。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宋毅在物流网平台上有了相当不错的口碑，主要是他要的单价低，送货及时，从来没有出现货物损坏等问题，一些合作过的客户都愿意将单交给他送。
    林浩看了眼包厢门，“这里上菜很快，别急，等下我慢慢跟你说.....”

 第31章 大买卖

    宋毅从海味人家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林浩跟他说的还真是大买卖。
    根据林浩所说，现在湘省这边的三十三家生鲜超市已经步入正轨，各个门店每天生鲜产品的销售量大的吓人，特别是星城这边的十二家门店，销售额比外面地市的要多一倍不止。
    林浩打算将星城十二家门店的部分生鲜交给他供货，结账周期七天，一个月轻松能赚大几万。
    而且随着以后星城门店数的增加，一年下来搞个百来万不是大问题。
    说实在的，找林浩的人很多，其中还有拐着弯来的亲戚。他站稳脚跟后却是第一个想到宋毅。
    在他想来，这比宋毅跑货拉拉要强多了。
    如果在没有得到灵城前，一个月只能跑6000左右的宋毅，想都不会想，纳头就拜，谢谢义父赏饭吃。
    然而今夕不同往日，光是每个月跑正常物流单，靠着灵城就能赚二三十万。
    如果再来点灰色收入，翻上一倍也不是没可能。
    区区大几万一个月，自然无法打动他了。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拒绝，就像林浩说的一样，现在每个月只有大几万，不代表永远这么多。
    林氏连锁集团要在湘省开三百家生鲜门店，等他熟悉供销渠道后，林浩再慢慢将其它门店的生鲜划给他，那时能赚的钱会更多，一个月十几二十万很正常。
    当然宋毅想的更多，灵城升级后，需要的资源将会很恐怖，需要的资金相应也会成倍增长，如果靠着每天频繁接物流单来筹集资金：一来速度太慢；二来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再说成为供货商对他也有好处，随着灵城需要的资源增加，他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亲自去拉煤。
    因此肯定要建一个收货的仓库。
    在星城周围稍微大点的仓库就要几万一个月，费用可不低。
    如果他成为林氏连锁集团在湘省的供货商，便可顺带着一起租用仓库囤货。
    宋毅思来想去，觉得不是不可以做，不过如何做需要好好考量。
    “嗯，必须拉浩子入股。”
    “我也没有时间去管理，有浩子在，货物不愁销路，只要安排一个人来负责就行。”
    他思量了下，觉得有必要将林浩拉进来。
    第一：这件事没有林浩不行。
    第二：林浩在自己的蛋糕中给出这么大的一块出来，兄弟归兄弟，他不能不懂事。
    宋毅打定主意，给林浩去了个电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遍。
    “老宋，你按照你的想法做就是，我没有意见，不过咱们兄弟，你给我两成干股做什么，我不能要.....”
    电话那头的林浩听完后对其它方面没什么意见，本来就是给兄弟一个机会，怎么做，那是宋毅的事情。不过对于宋毅要他占两成干股，表示坚决不要。
    “浩子，你要是不要，那我就不考虑了。”
    宋毅直截了当道。
    “好吧好吧，不过老宋你钱够不够，前期最少也要拿出五十万来周转，不够的话你看差多少，我来想办法。”
    林浩知道宋毅跑货拉拉赚不了几个钱，不可能存下多少。
    “不用。我身上的钱足够了，这几天我招人筹建公司，你将有关的资料发给我。”
    宋毅还有九十几万，暂时不忙着升级灵城，可以先拿出五十万来筹建公司。
    “那好，要是不够打电话给我，我这里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林浩没有坚持，担心伤了好兄弟的自尊心。
    至于宋毅说的两成干股，他完全没想过要。
    宋毅挂掉电话，想着下一步计划。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好。
    他当初学的就是经贸管理专业，虽然没有真正操作过，基本的概念还是有。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有经验的人，这样办理证件、租赁仓库、招聘人手、联系货源等等这些都可以交给他来做。”
    宋毅在公司没有做起来之前，还不想太早放弃现在的货运资源，如果能找个职业经理人来操作的话就会节约大量时间。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同城招聘网站，寻找合适的人选。
    当初刚从学校出来时，没少在上面发布信息寻找工作，很快登录账号进入同城招聘平台。
    一条条信息跳出来，经济不景气，求职的人大把。
    宋毅一个个看去，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要不就是年纪太大，要不就是没有经验。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林浩打来的。
    “喂，浩子，什么事？”
    “老宋，你准备去哪里找人？”
    “同城啊！”
    “我这里有个人不错，你看要不要见一见？”
    “要啊，我正愁找不到人呢！”
    宋毅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怎么忘了这茬，林浩在大公司工作，见到的人何其多，早该让对方帮忙找人。
    “好，他正好在这里，我让他跟你说。”
    林浩那边传来嘈杂声，接着，一个颇为成熟的女人声音从对面传来。
    “喂，你好，宋老板，我是苏曼琪。”
    “你好....”
    宋毅没想到是个女的。
    “我听宋老板这里招职业经理人，想问问具体情况。”
    苏曼琪所在公司是林氏湘省分公司的供应商，这几天和老板因为提成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打算跳槽去其它公司，听林浩说有家公司正在筹建，需要一个职业经理人负责全盘业务，立时便有了兴趣。
    “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半个小时后我们可以在林氏湘省分公司斜对面的茶室见面聊。”
    宋毅道。
    “好，我等下就过来。”
    苏曼琪看了下时间，这边忙完应该能赶得过去，
    “那好，林浩有我的号码，你到了打我电话。”
    宋毅挂断电话，转身朝约定的茶室去。

 第32章 灵茶惹出来的麻烦

    「天宇茶室」在林氏湘南分公司的斜对面，主要做附近写字楼的生意，宋毅进去时，里面的人不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好，请问是想喝红茶还是绿茶？”
    一名体态微胖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问。
    来这的客人点这两类茶的比较多。
    “先给我来杯白开水。”
    宋毅道。
    “白开水....”
    女服务员一怔，第一次遇到有人来这点白开水。
    “怎么，没有吗？”
    宋毅抬头看向她。
    “有...请稍等。”
    女服务员又看了他两眼，走向吧台。
    “小丽，客人点了什么？”
    老板董天宇问。
    “白开水！”
    女服务员小丽道。
    “白开水....”董天宇侧身看了下宋毅所坐的方向，“应该是在等人，给客人倒一杯过去吧！”
    “好的，老板。”
    小丽倒了杯滚烫的白开水过去。
    等女服务走了，宋毅取出一个保鲜盒。
    这样的保鲜盒他在拼夕夕上买了不少，密封性不错，价格也便宜，面前的保鲜盒里装着灵草提炼「灵液」后的残渣。
    宋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小撮干枯叶片放进茶杯里。
    灵草即便是剩下的残渣也拥有强大的药用价值，就这么一小撮至少能加快经脉一半的恢复速度。
    几片灵草残渣经过沸水泡发，瞬间舒展开，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气味很淡，不过却弥漫向整个茶室，压住所有茶香。
    “咦，什么香味！”
    茶室里的人纷纷看向四周，寻找香气的来源。
    不过整个茶室都是草木清香，一时间无法找出具体来自哪一桌。
    甲子9号包厢里，赵子墨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沙发上，昨天打牌到了天亮，懒得回去，在这里休息。
    突然他的鼻子抽动，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那是什么....”
    刚刚他闻到了一股草木清香，原本疲乏的身体竟然满血复活，精神奕奕。
    赵子墨打开包厢门，就见到斜对面的茶座边围满了人。
    宋毅看着围过来的人，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被榨干的灵草泡发后，普通人闻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要将茶杯收进灵城已经晚了。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茶啊？”
    孟松涛问。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之前在包厢时已经很有感觉，来到这里后更是呼吸通畅，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七十几岁快要入土的身体，居然有了重获新生的错觉。
    刚刚挤进来的赵子墨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目光炙热地看向桌上的茶杯，同样十分好奇。
    宋毅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
    他向孟松涛示意了下，接通电话。
    “你来了，我在靠窗的这边.....”
    “对，就是一群人围着的地方。”
    不一会，人群分开，应约而来的苏曼琪诧异地走过来，心想：这些人不会都是来应聘的吧！
    “苏姐，你先等会。”
    宋毅对她道。
    “好。”
    苏曼琪应声站在一边，目光落在宋毅对面的孟松涛身上，心想这位看上去恐怕有七八十岁了吧！这么大了，还出来做事，未免太拼了。
    她将孟松涛当成了来应聘的。
    这也不怪她，宋毅可以在这里约她谈，也可以约其它人。
    不过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她的目光在四处寻找，自从过来后，就感觉到神清气爽，十分舒服。
    “小伙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孟松涛忍不住再次追问。
    “是呀，我还没见过这种味道的茶呢！”
    其它人纷纷响应。
    “茶....”
    苏曼琪看向桌子上升腾起袅袅白雾的玻璃茶杯，才知道是自己弄错了，原来周围的人是为了这杯茶来的。
    不过这是什么茶，好好闻哦！
    她都有些舒服得想要躺下了。
    宋毅看向对面一对老眼眼睛快要掉进茶杯里的孟松涛，将杯子向自己这边挪了挪，笑道：“就是自己采摘的野茶，上不得台面。”
    他这话鬼都不信，孟松涛自然不会就此退缩，腆着老脸说：“野茶好呀，老头子就好这口，小伙子，你看能不能匀一点给老头子，放心，老头子不白拿，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对对对，我也喜欢喝野茶，也匀一份。”
    “我也要...”
    “算我一个！”
    孟松涛的话刚落下，其它人纷纷响应。
    这些人不傻，明显桌上的茶不同凡响，光是闻闻味儿就舒服的要死，喝一杯岂不是会上天！
    以前看西游说人参果闻一下就能增加多少年寿命，他们还不信，现在亲身体会，才发现世间当真有此奇物。
    能到这里来喝茶的，口袋里都有几个钱，见多识广，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孟松涛扫了眼四周的人，心想你们凑什么热闹，一点都不知道敬老爱幼，都想匀一点，自己岂不是要少分许多。
    宋毅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水雾滚动，草木清香也在四周的空气中震荡了几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不由自主猛吸了口。
    “爽啊！”
    苏曼琪在一边舒爽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身体。
    宋毅浅尝了口，放下茶杯，对孟松涛道：“不好意思，野茶采摘困难，我自己也就一点，没打算卖。”
    他是真没打算卖，总共就六盒，还要留着自己慢慢用的。
    孟松涛却以为他在抬价，笑道：“小伙子，我们知道野茶采摘困难，这样吧，我愿意出200元一克，你看怎么样？”
    两百元一克，一斤就是十万元，这个价格可是不低了！
    周围的人虽然想要，但是能出得起这个价的人真不多。
    赵子墨道：“我出300一克，朋友，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300.....”
    一阵惊呼声响起。
    三百一克，一斤就到了十五万了！
    几个本来想跟着出200的，闭上了嘴巴。
    孟松涛皱眉看向赵子墨，他之所以报价200一克，就是想将宋毅身上的‘野茶’包圆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猛，一下就将价格抬升到了300元。

 第33章 三十万一泡

    天宇茶室内，小丽进进出出，不时将宋毅那边的消息传到老板董天宇这边。
    孟松涛和王子墨都是茶室的常客，董天宇对他们了解一点，不多。
    只知道孟老爷子身份很高，住在附近的老干部疗养院里，估计是离休老干部。
    赵子墨则和盛天娱乐公司有些瓜葛，经常带朋友过来打麻将，昨天打了一晚，早上才开了个包厢睡觉。
    听到两人为了那位古怪客人手里的‘野茶’，已经开始争相竞价，赵子墨开出了300元一克的价格。
    董天宇坐不住了，万一两人在这里因此闹得不愉快，有什么损伤，他这小小的茶室恐怕关门歇业都是小事。
    “小丽，看着场子，我过去看看。”
    董天宇边说边走向围观的茶座，挤进去占了个位置观望。
    宋毅扫了眼四周，见孟松涛、赵子墨一副不买到不罢休的样子，想了想后道：“你们真的想买？”
    孟松涛和赵子墨见他松口，连连点头说是。
    宋毅笑道：“那好，我只卖三泡，每泡三十万，你们看还买不买。”
    “什么，只卖三泡，每泡三十万，老弟，你这是打算抢钱吧！”
    “呵呵，当这是母树大红袍呢！”
    周围一阵喧哗，对宋毅的开价嗤之以鼻。
    一泡茶的克数通常在3—10克之间，就按10克算，三十万一泡，也就是三万一克，母树大红袍当初拍卖时也不过19.8万，那可是整个夏国最好的茶叶。
    这不知哪来的‘野茶’居然要三万一克，大家虽然觉得不错，也认为太离谱了！
    孟松涛沉默不语，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中冷静下来，看向宋毅，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赵子墨的城府显然没他深，冷笑：“朋友，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毅身上。
    宋毅抿了口茶，看向一边的苏曼琪，淡淡道：“我约了人，没时间和你们拉扯，你们只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将手机放在桌上，按下读秒。
    时针飞速跳动，周围的人将目光移到孟松涛和赵子墨身上。
    赵子墨看向桌上的手机，有些郁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硬邦邦的，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不过那“野茶”是真好，站在这里，光是闻到茶香整个人都精神了，要是喝一口....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孟松涛的感觉比他还强烈得多，毕竟两人岁数上差了许多，一个三十几岁正当壮年，一个垂垂老矣，风烛残年。
    他不知多少年没有这么好的感觉了，甚至有一刻怀疑对面的年轻人是不是在水里加了一些迷幻类让人亢奋的药物。
    过来应聘的苏曼琪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位可能是她未来老板的人还没有面试，就已经让她感觉到高深莫测。
    看对方身上穿的衣服，用的手机，全是廉价货。
    如果在此之前，她可能见到后都不会有什么谈下去的欲望。
    太没实力了！
    她可不会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手下干活。
    可是现在因为一杯茶，一群出高价想争夺‘野茶’的人，让她原本对宋毅的认知有了不同看法。
    能开价三十万一泡茶的人怎么会简单。
    衣服、手机，这些外物并不是衡量一个人身份的唯一标准。
    部分特别有钱有权势的人，不在意这些，甚至喜欢扮猪吃老虎。
    眼前的家伙应该也是这类人吧！
    她心中暗自想。
    站在角落里的董天宇和她的想法差不多。
    起初宋毅刚进来时还没留意，现在仔细看，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太特别了。
    仿佛是屹立于万丈悬崖边的青松，又似那节节升高、坚韧挺拔的翠竹。
    人靠衣裳马靠鞍，但是反过来，一个人到了一定程度，哪怕穿得再普通，同样无法掩饰其异于常人的内涵。
    他经营茶室多年，看过的人不知多少，像宋毅这个年纪，有这样气质的存在凤毛麟角。
    宋毅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一口一口喝着灵茶。
    身体在涓涓流入进来的灵气滋润下，受损的经脉加快了愈合。
    现场安静的仿佛落针可闻。
    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孟松涛和赵子墨身上。
    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半。
    两人都没有表示。
    仿佛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时间飞速跳动，大家的心也跟着跳动。
    终于赵子墨咬咬牙，开口：“行，我要一泡，倒要看看你的‘野茶’到底有多好！”
    “哇.....”
    一阵惊呼。
    大家没想到这么高的价格，居然真的有人会买。
    宋毅点点头，不置可否，看向桌子上的手机。
    时间还剩下半分钟。
    孟松涛也看了眼，在宋毅将手伸向手机的刹那道：“我也来一炮。”
    他还是没有抵抗住那让人迷醉的茶香，拿下剩下两炮中的一泡。
    董天宇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这么大的交易在他的茶室完成，万一出了问题他第一个跑不了。
    但是同样的道理，他如果开口阻止，等于直接卷入其中，影响更大。
    反正怎么做都不对，让他十分郁闷。
    宋毅道：“你们的手机号给我下，我将账号发给你们，钱到账就交货。”
    既然是买卖，那就没有什么客气的。
    再说他的灵茶可不是有钱能买到的，匀出去两炮是不想继续和这些人纠缠，此外正好可以拿这笔钱来筹建公司。
    “什么？还要先给钱，再给货！”
    四周再次一阵喧哗。
    三十万一泡的东西，居然不是一手钱一手货。
    孟松涛和赵子墨一怔。
    两人同样没想到宋毅会有这样的要求。
    “怎么，你们不愿意...”
    宋毅道。
    两人相视一眼，赵子墨道：“三十万金额比较大，不知道银行那边能不能转。”
    他们既然已经准备买，先给钱、后给钱没什么不同，也不怕宋毅跑了，不过最近银行那边对大额金额转账管控的厉害，这么大的金额，不一定能转。
    董天宇适时开口道：“我是天宇茶室的老板，孟老和小赵都是我们这里的熟客，朋友，你放心，钱不会少你一分，我可以担保。”

 第34章 检验

    宋毅抬头看了董天宇一眼，“抱歉，我跟你不熟。”
    董天宇的脸瞬间僵硬住。
    其它人没想到宋毅这么不好说话，就连天宇茶室的老板面子也不给。
    赵子墨释然，心想看来这家伙之前不是只针对他，就是这性格，冲董天宇道：“多谢董老板，不用麻烦，我试试看能不能转。”
    孟松涛也道：“董老板，你去忙，我们这边的事情，自己来处理就好。”
    董天宇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立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道：“那我就不多嘴了，不过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我去将甲子1号包厢开了，你们去里面慢慢聊。”
    孟松涛看向宋毅，宋毅点点头。
    几人跟着董天宇去甲子1号包厢，苏曼琪不知道该跟着、还是留在原地。
    “苏姐，一起过来吧！”
    宋毅转头对她道。
    “好。”
    苏曼琪心里其实很想跟过去看看，见宋毅让她一起，没有客气。
    其它人见状只好纷纷散了。
    不过几乎每个茶座都在议论刚才的事情。
    甲子1号包厢比较大，宋毅、孟松涛、赵子墨分别围坐在中间的麻将桌前，苏曼琪则知趣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赵子墨在和银行沟通，孟松涛打了个电话，叫人送现金过来。
    宋毅没办法，只能等他们筹钱。
    “小宋，你看，我们的钱马上就到，能不能让老头子先开开眼。”
    孟松涛笑眯眯道。
    宋毅点点头，打开黑挎包，实际上是从灵城中取出装有灵草残渣的保鲜盒。
    几人看到保鲜盒，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
    三十万一泡的‘野茶’就这么随意装在一个普通保鲜盒里，真够野的！
    “苏姐，帮我去吧台要两个装茶的小袋子和一个茶匙。”
    宋毅转头对苏曼琪道。
    “哦...好的...”
    苏曼琪一怔，没想到还没入职，就被使唤上了。
    片刻后，她从外面进来，将两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递给宋毅。
    “谢了！”
    宋毅道了声谢，接过茶匙和牛皮纸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有短信来。
    “可以了，你看看是不是钱已经到账！”
    赵子墨道。
    宋毅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30万的到账信息。
    “没错，我这边收到了钱。”
    宋毅打开保鲜盒，露出里面看上去黑不溜秋的灵草残渣。
    “这就是你说的‘野茶’？”
    赵子墨的眼睛瞪得溜圆，有些后悔太早将钱打过去。
    隔着这么近，一点茶香都没有，外观又丑，与他想象中价值几十万一泡的珍茶完全不同。
    孟松涛的眼睛不大好，只看到黑乎乎一片，与熟普有些像，但是很松散。
    他没有立即提出质疑，而是等着宋毅的解释。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野茶’，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将钱转回去。”
    宋毅一边用茶匙从里面弄出一丢丢塞进牛皮纸袋中，一边说。
    别说赵子墨，就是坐在后面的苏曼琪都被宋毅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震惊到。
    那可是三十万啊！
    说不要、就不要，普通人工作十年也未必能存下这么多钱。
    宋毅越是这样，赵子墨反而讪笑道：“别误会，我不过以前没见过，好奇而已。”
    孟松涛指着宋毅刚刚装好的一袋：“小宋，这怕没有三克，能冲泡一壶吗？”
    宋毅看了看，打开袋子。
    孟松涛见状微笑，然而下一刻就见他用茶匙从里面又弄了一点出来。
    “是有点多了，现在刚刚好。”
    孟松涛再好的城府也忍不住腹诽：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赵子墨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苏曼琪差点没笑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老板这么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对自己？立时心情变得不美丽。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给孟松涛送钱的人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七八岁，面貌和孟松涛有五分相似，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手提箱，是孟松涛的小儿子孟维勇。
    女的三十几岁，容貌姣好，左肩背着一个医药箱，是星城老干部疗养院检验室副主任医师甄令宜。
    “爸，什么茶要三十万一泡，让我瞧瞧。”
    孟维勇大大咧咧地道。
    “急什么，没点规矩，钱带来了没有？”
    孟松涛呵斥了句。
    “带来了。”
    孟维勇并不怕自己老子，打开手提箱，露出里面一捆捆红彤彤的钞票。
    孟松涛笑着对宋毅道：“小宋，老头子年纪大了，吃什么都被人管着，就怕吃错了，吃出毛病。你不介意让她检查一下吧？”
    一边的赵子墨和苏曼琪被这一幕震惊到。
    赵子墨见过孟松涛几次，没有太留意，现在才知道这平时嘻嘻哈哈的老头身份不简单。
    苏曼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合，三十万一泡的茶已经很离谱，现在人家随便就调医生过来现场检验，这得多大的能量啊！
    宋毅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些麻烦，但是人家花三十万买不到三克的‘野茶’，要求检验并不过分。
    “好吧！”
    他将刚刚装好的茶袋递过去。
    要检验就检验你的，他可不会另外再分出去。
    孟松涛看着本就不多的‘野茶’，对宋毅的抠唆有了更新的认识。
    “小甄，麻烦你了。”
    他看向一边准备好的甄令宜。
    “不麻烦。”
    甄令宜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检验器材和药剂，然后用镊子夹住一小片枯叶，分成三份，将其中一份置于玻璃试管，滴入配制好的检验药剂，用力摇晃试管。
    所有人都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对‘野茶’样本进行检验，明明很枯燥的程序，却给人极致的美感。
    孟维夏拿起那一小包‘野茶’，对自己父亲道：“爸，你说的一泡，不会就是这些吧！”
    “臭小子，别乱动！”
    孟松涛拍了下他的手，从其手里将茶袋拿走，放在自己的面前。
    “看看又不会飞走了.....”
    孟维夏不满地嘟囔，暗中决定，等下趁着老头子不注意，从里面薅一点尝尝味。
    看看这三十万一泡的茶到底有多好。
    甄令宜用了三种方式对样本进行检查，很快就得出结果。
    “孟老，初步检验，样品不含兴奋药物，不过想要知道主要成分，以及是否含有其它有害物质，需要回实验室里进行完整的检验。”

 第35章 孟松涛的人情

    “不用了，谢谢你，小甄....”孟松涛转向自己小儿子，“维勇，你送小甄先回去。”
    甄令宜忙道：“孟老，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让维勇陪你。”
    说罢提着医药箱离去。
    孟维勇送她到门口，这才返回。
    包厢里，宋毅已经分好另外一袋，递给赵子墨道：“你要检查下吗？”
    赵子墨看着他从一个保鲜盒里取出来的，自己的要是有问题，那么孟松涛的也有。
    “不用，不过这真是你之前泡的‘野茶’吗？”
    孟松涛其实也想知道，看向宋毅。
    “这个简单，你让吧台去倒一杯热开水试一下不就行了。”
    宋毅一边重新盖好保鲜盒，一边说。
    赵子墨和孟松涛对视一眼，毕竟三十万一泡的东西，两人都不敢大意。
    “我去一下。”
    赵子墨主动去外面找服务员弄白开水。
    知道孟松涛的身份不一般后，他刻意放低了姿态。
    不一会功夫，赵子墨端了两个玻璃杯过来，里面都有小半杯滚开的水。
    他将其中一个放在孟松涛面前，自己在茶包里弄出那么一小点‘野茶’投入进杯子里。
    孟松涛也是一样。
    宋毅坐在对面默默看着，任由他们检验。
    苏曼琪伸长了脖子，见两人都只取了一片野茶枯叶置于玻璃杯里，心想就这么点有什么用。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野茶枯叶落入玻璃杯中后，迅速舒展开，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从杯口飘出，她忍不住浑身一颤，嗅到这股草木清香身体本能作出激烈反应。
    孟松涛和赵子墨离杯子更近。
    孟松涛只觉的一口吸入后，宛若久旱逢甘霖，破败不堪的身体焕发出新的生机。
    赵子墨虽然年轻，但是因为平日里各种应酬，酒色几乎掏空了身体。
    闻到后的感觉同样无比强烈，有种一杯下去，立即可以重振雄风，一夜七次不在话下。
    一直对自己父亲花三十万买一泡‘野茶’有些不理解的孟维勇惊愕地看向桌子上的茶杯，如果不是先前甄令宜检测过‘野茶’中不含兴奋药物，他都以为自己嗑药了！
    否则怎么会闻到味儿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宋毅的声音将四人从神游状态中拉回来。
    “没有，小宋，你不是说可以卖出三泡吗，老头子还想要一泡，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亲自测试过后，孟松涛丝毫没有迟疑，立即追着要入手最后一泡。
    赵子墨也想要，好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可是孟松涛已经开口，他不好和对方争，只能干看着对面的宋毅。
    想着等着孟松涛买了后，再找宋毅聊聊。
    宋毅没有立即答应，六十万暂时足够筹建公司了，灵茶有限，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新的灵草，没必要为了几十万卖出去。
    正打算拒绝，孟松涛再次道：“小宋，这样，除了三十万外，算老头子我欠你个人情，在星城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情，你可以找维勇，他都能跟你办了，怎么样！”
    孟松涛看出他不愿意，不等他开口，先一步增加了购买条件。
    这也是没办法，宋毅的性格跟茅房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要是开口拒绝，那么基本上就没有机会了。
    站在一侧的孟维勇惊讶地看向自己父亲，他印象中孟松涛还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宋毅看了眼孟维勇，对方虽然在孟松涛面前有些不那么稳重，但是身上隐隐透出的上位者气息表明对方并不普通。
    而且孟松涛敢说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情，星城范围内的事都能搞定，可见身份绝对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他筹建公司后，很可能以后会遇到各种问题，如果背后有这样的人物在关键时刻帮一把，未尝不是件好事。
    “孟老既然都这么说了，宋毅要是再吝啬的话就有些不识好歹，行，就按孟老的意思办。”
    宋毅经过一番考量，答应再卖一泡给对方。
    “好好好，维勇，再去取三十万，留个电话给小宋。”
    孟松涛对孟维勇道。
    “爸，不用去取，我带够了钱。”
    孟维勇将手提箱打开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六十捆钞票。
    “小宋，你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宋毅看着他取出来，点头道：“不用了，没错。”
    再次让已经快石化的苏曼琪去吧台要个茶袋过来。
    很快苏曼琪就拿了个牛皮纸袋回来递给他，他打开保鲜盒，又分出一泡，装在茶袋里交给孟维勇。
    赵子墨见状，知道今天想要在宋毅手里再买一泡‘野茶’不大可能，反正留了对方的电话，以后再说，跟着孟家父子一起端起茶杯离去。
    包厢里只剩下宋毅和苏曼琪。
    宋毅看向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可是长了不少见识呢！这是我的个人简历...”
    苏曼琪起身过来，将自己不久前打印的简历递过去。
    宋毅接过简历，仔细看了下。
    从简历上看对方有过一段时间不长的创业史，在不少贸易公司工作过，目前是一家叫新四海的食品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
    宋毅知道以目前自己的条件不可能找到真正的成功人士，放下简历道：“林浩有没有将我这里的情况跟你说？”
    “林总说了一点，说您要筹建一家贸易公司，想招聘一名职业经理人打理。”
    苏曼琪道。
    “没错，我正在筹建新公司，不过我自己有事忙，一般不会过多管理公司事务，需要一名有经验的职业经理人从开始筹建、招聘人员、租赁办公场地、组织货源、到后期管理一并总揽，不知苏姐能否有信心胜任？”
    宋毅道。
    苏曼琪闻言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疯狂跳动。
    她出道多年，自己创业过，失败后在多家公司任职，从业务员做起，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其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这么多年来，全面管理一家公司一直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
    “那您打算投资多少钱呢？”
    苏曼琪小心问道。
    “前期主要是和林氏湘省分公司合作，我们会负责星城十二家生鲜超市的部分供货，稳定后再逐步增加供货门店数，账期七天，至于投资多少钱....”
    宋毅看向桌上的六十万现金，“先期就这些吧！”

 第36章 回光返照？

    “就这些？”
    苏曼琪惊愕地看向桌上的几十捆钱，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就这些，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我们前期只供应林氏在星城的十二家生鲜门店，七天可结账，资金周转快，不需要太多启动资金。”
    宋毅道。
    苏曼想了下，如果按照宋毅所说，确实六十万足够周转了。
    但前提是七天时间真正能从林氏那边结到钱。
    现在外面的实体店普遍销售不好，说是七天结现，实际上根本做不到，好一点的像林氏这边个把月左右还是能收到钱，其它地方有的要拖两三个月。
    许多供货商就是这么被拖死的。
    她看向宋毅，“冒昧问一下，您和林总是什么关系？”
    这很重要，林浩作为林氏连锁集团在湘省分公司的采购经理，集团总裁林语堂的小儿子，如果两人的关系很深，以林浩在分公司的地位和能量，七天结账也不是不可能。
    那样的话，只要维系好与林浩的关系，公司的业务肯定不差，资金周转率会很高，六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自己努把力应该能做起来。
    宋毅取出一个大黑袋子，一边将桌子上的钱收进去，一边道：“他会是我们公司的名誉顾问，你若过来，以后林氏湘省分公司那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解决。”
    苏曼琪立时懂了，林浩这是在公司有股份，原来如此，心想搞不好这家公司就是林浩的。
    “那要是我来的话，待遇怎么算？”
    她已经基本上同意跳槽过来，最后只剩下待遇问题。
    “你在新四海年薪多少？”
    宋毅问。
    “大概二十万左右。”
    苏曼琪道。
    宋毅知道星城这边普遍工资都不高，一般的白领一个月也才大几千，二十万左右的年薪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想了下后道：“这样吧，试用期三个月，底薪八千，试用期满后，底薪一万，给你5%干股，按公司利润分红，你看有没有问题？”
    苏曼琪在新四海的底薪也不高，只有八千五，主要靠业务提成。
    而且别看宋毅前期投入只有60万，可不要以为这个公司就真的按60万算。
    公司与林浩的关系才是真正的核心资产！
    当然前期因为投入只有60万，哪怕一个月滚动四次，销售额也不过两百万左右，生鲜的损耗不小，平均净利润只有3—10%，5%的干股分不到什么钱。
    不过钱只要在滚动，就会越滚越大，而且她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可以找到许多赊账的源头货物，只要宋毅之前说的是真的，七天内能结账，根本不愁货源。
    苏曼琪转念间便理清思路，“我对待遇这方面没有问题，只是我现在还在职，需要至少一个星期交接。”
    宋毅见她答应，笑道：“可以，你带了证件和银行卡没有？”
    苏曼琪道：“带了。”
    两人开始在包厢里交流一些细节。
    苏曼琪将前期筹建公司要准备的东西列出明细，包括公司名称、股东名录、经营项目、办公地址、人员架构等等。
    宋毅给公司起了个土掉渣的名字—万世发有限责任股份贸易公司
    股东除了他外，还有林浩，他占80%，林浩20%。
    苏曼琪见林浩果然在公司占股，心中更是大定。
    只是没想到林浩只占20%股份，面前的人才是公司大股东。
    宋毅从天宇茶室出去时，天已经黑了。
    「万世发」这边已经交给苏曼琪，他就懒得去管了，今天卖灵茶的90万，分出去了60万用来筹建公司，账上还剩下30万，加上之前的93万，一共123万多。
    这还是他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账户余额突破到五位数。
    而与此同时。
    星城疗养院内的八号别墅里，孟松涛刚刚接受了疗养院医生的检查。
    “吴医生，我爸怎么样，没有什么毛病吧！”
    孟维勇的老婆郑香梅问道。
    “瞎说什么，我能有什么问题...”
    孟松涛不乐意了，不就是不久前围着院子跑了一圈，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从天宇茶室回来后，他就感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精力充沛，根本坐不住，于是就围着疗养院跑了一圈。
    然而小儿媳打电话叫来了疗养院的医生，一定要给他好好检查下。
    下班回家的郑香梅担心他这是回光返照，不然原本走路都不大利索的老头，怎么会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居然围着疗养院跑了整整一圈。
    “孟老没什么问题，血压正常，心率也正常...”
    吴医生说着说着，惊愕地看向孟松涛，这不得不让他惊讶，一切正常，才不正常！
    他明明记得几天前才给孟松涛做过身体检查，血压偏高，心率过低，血糖也高，反正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怎么今天全都正常了，这不科学啊！
    “我说了都没问题吧！”
    孟松涛笑呵呵对小儿媳说。
    郑香梅看向吴医生，“都正常，怎么可能，吴医生，你确定？”
    吴医生苦笑，“我检查了两遍，应该不会错。”
    说到这，对孟松涛道：“孟老，您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特效药？”
    孟松涛心说当然是吃了，不过不是药，而是仙茶啊！
    之前吃了小半杯泡了一点‘野茶’枯叶的茶后，身体就开始肉眼可见改善，走路也不喘了，眼睛也不花了，回家后又从里面弄了一半泡水喝，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补得太过，导致他坐立不安，浑身躁动，换了运动服，出去围着疗养院跑了一圈才缓过来。
    结果刚刚吴医生检查说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他就知道一定是喝了‘野茶’的缘故，但是这可不能告诉对方，否则传出去，以疗养院那班“土匪”的尿性，剩下的那点‘野茶’可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他呵呵笑道：“没有，没吃什么，吴医生，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在这里将就一下。”
    吴医生才不信他的鬼话，院子里的老干部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孟松涛不说，他也不好继续问，更何况人家已经开始赶人，再不走，就是没有眼色了！
    “多谢孟老，我家里准备了饭菜，还在等着我呢！”
    “那行，香梅啊，去送送吴医生。”
    正如他所猜想的一样，孟松涛一点留客的意思都没有。

 第37章 赵子墨的小心思

    另一边，赵子墨从天宇茶室出去后，直接来到对面锦绣山河大厦第二十八层盛天娱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董天宇知道他和盛天娱乐有关系，却不知道他是盛天娱乐的太子爷。
    赵海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办公。
    对于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赵子墨蹑手蹑脚走过去，见桌子上的茶杯已经空了，于是端起来到饮水机旁，倒掉茶叶，拿起边上的茶盒，从里面拿出一包撕开准备冲泡。
    赵海龙其实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一开始见他给自己泡茶，还在想这小子总算有点良心，可是旋即见他突然停下，将拿出的茶包又放了回去，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脸上满是纠结表情，最后咬牙倒出些什么到自己的茶杯中。
    赵海龙的脸瞬间就变了，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打算下毒毒死老子、谋朝篡位吧！
    他握笔的手都在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办公了。
    就在这时，哗啦啦水声响起，紧接着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瞬间，只觉多日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陡然间消失，全身上下感觉无比精神和清爽。
    这毒药好像有点......舒服........
    “爸，爸....你怎么了....”
    赵子墨看到一脸震惊的赵海龙，心里有些小得意。
    以前自己父亲遇到不管多大的事，总能平心静气，喜怒不形于色。
    今天可算让他抓住一回表情失控的时刻了。
    “你这泡的是什么？”
    赵海龙直直盯着儿子手里的茶杯反问。
    “这呀...”赵子墨看向手中的茶杯，“这可是儿子我花了极大代价从别人手里搞到的好东西。”
    他将茶杯放在赵海龙面前，“爸，怎么样，是不是很提神，你试试看，说不定还能让我妈给我生个妹妹！”
    “兔崽子，瞎说什么！”
    赵海龙没好气道。
    不过身体很诚实，端起茶杯，吹了吹，清香满室。
    他抿了小口。
    刹那间只觉整个人宛若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丝丝热气往身体每一个角落钻去，就连骨头缝里都感觉到暖洋洋的。
    “爸，怎么样，不错吧！”
    赵子墨咽了口口水。
    赵海龙点点头，放下茶杯，闻着从茶杯里升腾起来的茶香，自从过了四十，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好东西啊，子墨，你从哪里搞的，还有多少。”
    赵子墨道：“刚刚在茶室里和人买的‘野茶’，总共三泡，三十万一泡，我就拿下了一泡。”
    “才一泡，怎么不多买点。”
    三十万一泡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算得上天价，但是在赵海龙眼里觉得这个价格简直侮辱了这么好的东西。
    “爸，你一个月就给我那么点零用钱，我哪有钱买呀！”
    赵子墨趁机诉苦，一脸委屈看向自家老子，仿佛再说：你看，这么贵的东西，你儿子咬牙买了，第一个就孝敬你，你总不好意思没什么表示吧！
    他的这点小心思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赵海龙的眼里哪还不明白。
    “我让张秘书给你打两百万，再去买几泡。”
    听到赵海龙让人打两百万给自己，赵子墨精神一振，“行，我再去找找看。”
    说着便向外走。
    目的已经达成，他可不会傻傻地还在这里等着挨训。
    “回来...”
    赵子墨诧异地转身。
    “把剩下的留下。’”
    赵海龙看向他放茶包的口袋。
    “啊...”
    赵子墨立时笑容消失，捂住口袋。
    “爸，我就剩下这点了，等下我买了再回来孝敬你...”
    赵海龙就这么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要是不留下东西试试看。
    赵子墨无奈，从口袋里摸出茶包不舍地放在桌上。
    宋毅接到赵子墨电话时正在和苏曼琪商议筹建公司的事情，一句没有，直接挂了，让赵子墨郁闷不已。
    这家伙都开出了五十万一泡的价格，结果宋毅仍旧不鸟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毅一边跑单，一边配合苏曼琪办理相关证件。
    九月十九日，苏曼琪终于完成交接，「万世发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证件也办理好了，公司地址选在了星城北郊，宋毅在那边租了一个两千平的仓库作为办公场所。
    起步阶段一切从简，这个仓库靠近星贸煤业，到时候对方可以直接送货上门，省去不少功夫。
    仓库没有在园区，是私人建造，8元一个平方，16000元/月，半年一交，押了一个月租金，总共支出112000元。
    加上办理证件，购置办公用品等，账上还剩下四十八万多点。
    宋毅找了个兼职会计记账，出纳、仓库管理员、送货司机也都到位，暂时业务只有苏曼琪一个人。
    司机自己带车，是苏曼琪从老东家那边挖过来的，对林氏在湘省的生鲜门店很熟。
    一切都在悄然中进行，就连开张那天也就象征性响了一挂万响鞭炮。
    宋毅办好证件，将60万打入公司账上后基本就不管了，全部交给苏曼琪负责。
    他只管账，只要费用不超支，没有其它问题，他就不出面。
    而就在他筹建公司的这段时间里，星城疗养院九号别墅内已经闹翻了天。
    九号别墅大厅里，七八个离休老干部围着孟松涛，逼问他究竟吃了什么好东西，居然返老还童，年轻了十几岁，白头发都开始转黑了！
    孟松涛苦笑不已，虽然已经让自己小儿子孟维夏隐瞒‘野茶’的事情，但是喝了一泡‘野茶’后，自己身体的改善太大，被这些老家伙察觉，追上门来。
    “孟老二，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当年在军中我睡下铺，你睡上铺，你说怕高，我想都没想就和你换了，怎么，现在有好东西，学会藏着掖着了！”
    一名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高大老头瞪着滚圆的眼，一字一句道。
    老人叫王大锤，家里是铁匠，后来参军和孟松涛一个班，两人一起打过安南猴子，同年授衔，都是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老将军。

 第38章 老干部

    “大锤说得对，孟老二，你对得起咱们吗？”
    “当年你提干时，我可没少帮你说好话，怎么，现在一个人吃独食，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了！”
    冯国强在一边附和。
    他当时是孟松涛连队的指导员，没有他的帮助，孟松涛或许能提干，但是要困难许多。可以说冯国强的一席话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
    接着一个个老干部纷纷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抖露出来。
    孟松涛的小儿媳郑香梅不好意思地避让到另外一间房里。
    小儿子孟维夏被几个老家伙给掀开到一边。
    作为星城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在外面一呼百应，可是在这里根本不敢多嘴，乖乖躲在一边。
    孟松涛被一群老家伙弄得面红耳赤，终于扛不住道：“你们这些老东西别说了，不就是想知道我吃了什么吗，在这等着，让你们这些老东西好好长长眼。”
    老干部们见状大笑，纷纷让开。
    “维夏，去将那最后一炮‘野茶’拿过来。”
    孟松涛对自己小儿子道。
    “嗯。”
    孟维夏应了声。
    不出意外，自家老爷子还是没扛住。
    他上楼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剩下的茶袋出来。
    这时郑香梅已经准备好了茶具。
    “维夏，你可别拿什么假货糊弄我们！”
    王大锤挥动拐杖道。
    “王叔，我怎么敢。”
    孟维夏苦笑。
    这些老干部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哪有那么好糊弄。
    等到水烧开。
    他先将茶壶和茶杯洗干净，然后打开茶袋，正准备倒进茶壶。
    “半袋就可以了！”
    孟松涛道。
    “小气吧啦的，让我来...”
    冯国强一把将孟维夏手里的茶袋夺过去，全部倒入进茶壶里。
    “冯叔，你....”
    “冯国强，你干嘛！”
    孟松涛父子齐齐惊呼。
    “鬼叫什么，就这点东西，还分两次，都不够我一个人喝。”
    冯国强一边将开水倒进茶壶，一边说，完全不理会孟松涛父子。
    “是呀，老孟，你也太小家子气了！”
    “孟老二一直就这样，当年....”
    一个个老干部又开始对孟松涛口诛笔伐。
    然而下一刻，当茶香从茶壶里飘荡而出时，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可是整整一泡，当初宋毅在天宇茶室时泡了一杯，就将整个茶室的人都惊动到了。
    孟家别墅虽然大，比起天宇茶室还是要小许多。
    而逸散出的乙木清香远比上次浓烈数倍，刹那间围在边上的老干部，包括第一次闻到味儿的郑香梅都呆住了！
    “天啦，孟老二，你是上天偷了玉皇大帝的仙茶吗！”
    王大锤说的朴素直接，却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所想。
    否则怎么只是闻到味就让人飘飘欲仙。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孟松涛十分得意，示意孟维夏给老干部们分茶。
    孟维夏点头熟练的分了十杯，除了在场的老干部和孟松涛，也给自己老婆匀了杯。
    郑香梅心中欢喜，原本还以为没有自己的份，还是自家老公体贴，没有忘记她。
    老干部们一个个不客气的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口。
    他们的身体都不太好，否则也不会集中来这里疗养。
    年轻时打仗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一口茶下去，全身上下如同落下一场春雨，滋润了干旱的土地。
    “真是好东西！”
    冯国强赞叹不已。
    “三十万一泡，怎么可能不好！”
    孟松涛没好气道。
    “三十万一泡，这么贵！”
    王大锤惊愕地看向手中的茶杯。
    自己这是喝的是金子吗！
    “若能返老返童，别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我也愿意买！”
    “没错，好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一个个老干部对杯中的‘野茶’给予很高的评价。
    无它，这东西确实对他们的身体有好处。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健康更重要。
    “孟老二，你从哪里弄到的，给我也弄几泡，放心，钱不是问题。”
    “我也要两泡。”
    “我要三泡。”
    老干部们争先恐后，对于孟松涛说的三十万一泡没有半点怀疑，而且都想购买。
    “你们想得美，要是还有，我怎么可能就买两泡。”
    孟松涛冷笑。
    “孟老二，真的没有了吗？”
    冯国强看向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真假。
    “我自己喝了一泡，剩下一泡便宜了你们这群老东西，哪里还有。”
    孟松涛此刻开始心痛起来，一共两泡，结果自己还没尝出什么味就没了。
    大家相处多年，围在边上的老干部自然看出他是真没了。
    “我家里还炖着鸡，我得回去看看火...”
    “我要去接小孙女了...”
    “我还约了吴医生体检....”
    一个个老干部捞足好处纷纷借口遁走。
    孟松涛气得直跺脚。
    这些老东西霍霍他后就走，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你们两人怎么还不走，留在这准备吃晚饭呀！”
    他看向剩下的王大锤和冯国强，没好气道。
    “呵呵，孟老二，咱们自家兄弟，你那么见外干嘛，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香梅做的饭菜了！”
    王大锤的脸都笑出了褶子。
    冯国强道：“孟老二，你老实说，还能搞到这东西不？”
    他指了指手里的茶杯。
    吃完这么一小杯，现在整个身体的状态好到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要弄些回来。
    王大锤也看向他，收起笑脸。
    别看他外表粗犷，像个打铁的，内心其实十分细腻，否则又如何能肩扛将星！
    孟松涛叹了口气，将在天宇茶室碰到宋毅的过程说了遍。
    “那小子性子很硬，而且我感觉他十分有底气，虽然隐约知道我的身份，却不惧怕。”
    他想起当时的情形，十分笃定宋毅不是普通人。
    不过这是废话，能拿出这种‘野茶’的人怎么可能普通。
    冯国强和王大锤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用强，想要压着对方让出剩下的‘野茶’，恐怕会适得其反。
    有些人宁折不弯，他们只想买人家的‘野茶’，可不想逼得成为对手。
    万一对方将东西自己用了，或者毁掉，到时候不但得不到，还多了一个仇家。

 第39章 身体的变化

    锦绣山河大厦的三楼富安台球室内，胜哥、胖哥、宝哥在打美式，陈华从外面进来，左右看了下，找到他们走过去。
    “来了，怎么样，查到了什么吗？”
    胖哥问。
    陈华看向正在打球的胜哥道：“查到了，我表哥和那个叫宋毅的合伙开了家叫‘万世发’的贸易公司，新四海原来的业务经理苏曼琪在那边负责，主要给星城十二家生鲜门店部分高毛利产品供货。”
    砰砰！
    台球连续撞击声响起。
    胜哥一举打进七号和九号。
    “好球！”
    宝哥、胖哥拍手叫好。
    胜哥得意起身，目光落在陈华身上，“他们在这家公司投了多少钱，林浩占股多少？”
    陈华道：“具体多少钱和占股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苏曼琪在外面找了不少人赊货，估计投资不会太大。”
    “到处赊货....呵呵，说说你们那的具体供货和结账流程。”
    胜哥找到关键词，对于他们这些老千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破绽，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陈华接下来将林氏在湘省分公司的供应机制以及结账情况仔细说了遍。
    就在几人商议怎么对付宋毅和林浩的时候，宋毅此时正在从锦城回星城的高铁上。
    星城与锦城之间的物流单很多，价格也很不错，一个来回就可以挣大几万，这种好事上哪里找。
    宋毅打开星贸煤业APP，查看现在5500大卡动力煤最新价格。
    “800一吨，每吨比上次降了50元，价格最近降了不少呀！”
    他登录账号，直接购买了一百吨。
    地址就是现在新公司仓库。
    他付了钱，打电话给苏曼琪，让她安排人收货。
    公司仓库前面有个坪，这几天星辰都是晴天，可以暂时将动力煤卸在那里，等他下车后，晚上过去收进灵城。
    其实今天全国已经放假，不过那是公务员和大公司，小公司，特别是做生鲜食品的，三百六十五天，都得运营，「万世发」刚刚成立，自然更加不可能。
    苏曼琪听说有一百吨动力煤等下要送过来，差点当场宕机。
    为了迎国庆，这几天林氏星城这边的生鲜门店都在忙着囤货，货运量是往常的数倍，他们这几天都累的跟狗似的，今天到了月底，心想总算没有车来了，可以轻松一点。
    谁知道宋毅给他们来了个大的。
    “对了，我差点忘了，国庆到了，你跟下面的员工说，这几天辛苦了，每人三倍工资，另外再发一桶茶油，一袋五常大米，十斤猪肉。”
    宋毅听到对面半天没有声音，突然想到现在全国已经开始放假，当下告诉苏曼琪，给员工加班费和过节礼物。
    “谢谢老板！”
    苏曼琪笑道。
    她出来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私人老板过节给加班工资和过节礼物的。
    宋毅安排完，靠在椅背上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底，他这个月账目上的余额达到了一百四十二万，灵城元能数值也降到了5%。
    虽然暂时没有打算将灵城升到一级，还是得确保元能维持在10%以上。
    按照宋毅的计划，准备账户上的资金达到三百万时再升级。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确保升级后，不会出现意外。
    他试着问过灵城里的那个‘幽灵’，对方没有回复，不过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否则以最开始对方表现出来不想再睡五百年的态度，现在应该会催促他赶紧升级。
    此外，经过大半个月的修炼，加上「灵液」的辅助，「乙木回春功」第三层已经修行到了关键时刻，大概不用太久就能突破。
    能这么快的主要原因是有「灵液」辅助，月初在丽川附近原始森林里得到的八瓶「灵液」已经全部用完，不过打通了足太阴脾经，现在只差灵种萌芽了！
    宋毅发现，半瓶「灵液」就能让他直接突破第二层，但是到了第三层，剩下的七瓶半也只是堪堪将他送到接近圆满的程度，可见「乙木回春功」越往上升，需要的资源成数倍，甚至十倍增加。
    如果没有「灵液」，单靠吸纳外面的乙木精华，恐怕别说第三层，现在连第二层也不见得能突破。
    可见资源对修士的重要性。
    晚上十二点，宋毅回到星城。
    找了个隐蔽位置从灵城取出摩托车，一路狂飙，来到新公司仓库前。
    他有钥匙，开门进去先关了监控。
    然后才来到外面将卸下的动力煤收进灵城，全部移送到「天地熔炉」中。
    这次转化的效果比上次好，有十块晶元砖，比上次多了一块。
    他猜想「天地熔炉」内或许像电脑一样，里面有缓存，无法完全转化成一块标准晶元砖时，剩下的元能会存储在里面，等到下次转化时一并合成晶元砖。
    看到蜗形卡槽上的元能数值提升到15%，宋毅长吁口气。
    以灵城平均每天0.1%的消耗速度，三个月内不需要担心灵城元能问题，可以安心搞钱。
    宋毅回到仓库，重新开启监控，关上大门，骑上摩托车回出租屋。
    他现在暂时还住在河西麓山后面，不过每日修炼已经不需要上山，第三层「青木导引十二式」第三式杨柳扶风式，最好选择有杨柳的位置。
    河西有杨柳的位置太多了，沿江风光带、桃子湖、西湖公园、尖山湖公园等处都有栽种。
    这一层取的是河畔垂柳，柔枝拂水、随风起舞，看似柔弱却韧性十足的意境。
    宋毅修炼多日后，身体的柔韧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恐怕当今世界最好的柔术家也不见得比他强；并且修炼「青木导引十二式」后，导引体内真气的同时，还在持续不断改造自己的身体。
    别看他身上看不到什么肌肉，力量却日益增加，裸车220公斤重的申宗摩托RX700能单手轻松提起来。
    当时宋毅自己都吓了跳，毕竟力量是逐日慢慢提升，他也没有试过，无意中挪车时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大得吓人。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个人形怪物，如果不控制，很容易误伤旁边的人和损坏公物。
    宋毅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内视了下丹田，那里有一颗露出微小芽头的乙木灵种。
    就差一点点，乙木灵种便能吐芽，不过临门一脚，没有「灵液」的辅助，靠着每天正常修炼，恐怕最少还要一个月时间才行。
    “湘省不知有没有原始森林....”
    他喃喃自语，拿出手机，查询湘省的原始森林。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还真不少。
    桑植县的八大公山、道县的千家峒，还有莽山、黄桑等等大小原始森林遍布湘省各地。
    宋毅盘算着近期跑单时顺路安排个行程，看看这些地方有没有灵草。

 第40章 偷猎者与海鲜

    第二天一早，宋毅照例先在附近的湖边修炼，修炼后才查看物流网当天的物流单。
    今天是国庆节，网上的物流单却不见少，反而比平时还多。
    这是因为许多司机回家过节，送货的人少了，自然单多。
    宋毅挑挑选选，从里面找到三个去粤省的长途单。
    星城和粤省之间的货流比锦城更多，毕竟粤省是沿海省份，沿海一带经济普遍较为发达。
    不过宋毅这趟去粤省的主要目的是想进入莽山，寻找辅助修炼的灵草。
    莽山位于福城，是湘省的南大门，莽山原始森林就位于福城和粤省交界处。
    这里以蟒蛇出没，林海莽莽而得名，年平均气温17.2度，总面积达到2万公顷。
    宋毅用了一天时间将三家的货送了，没有接返程单，直接骑着摩托车奔赴莽山。
    莽山最有名的风景区是五指峰，风景不亚于黄山、张家界，上山不用爬，有观光缆车直达，在东门上山，门票两百多，今天国庆节，人潮汹涌，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成千上万。
    不过他要去的是西门莽山国家森林公园，这里是原生态，人迹罕至。
    宋毅没有走正门，从一侧直接进入里面。
    十月初的莽山，山林渐染秋色，绿中带彩，层次分明。
    不时能听到猴子吱吱叫声，山涧里的水仍旧涓涓不断，清澈甘甜。
    宋毅偷偷潜入里面，换上了防护服，这里可是拥有被称为蛇类大熊猫的莽山烙铁头，是夏国已知毒性最强的毒蛇之一，其毒液属于混合毒，排毒量远超一般毒蛇，目前没有特效抗蛇毒血清，他可不想被这家伙咬伤一口。
    山路崎岖，各种平时不常见的野生植物层出不穷。
    宋毅修炼到第三层后，对于灵气的感应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即便隔着数米也能感应到灵草的存在。
    他用一支竹竿敲打着四周草丛，这是打草惊蛇，避免不小心踩到它们。
    莽山烙铁头和一些毒蛇一般不主动攻击人，但是你要是敢接近它们，甚至踩上去，那么不好意思，肯定怼你一口。
    宋毅一边感应灵草，一边观察四周，心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一刻放松。
    上次在丽川那边差点就被三个外国佬给干掉，同样的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前面不远处有动静。
    他立即伏低身子，小心靠近，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两人，手里还拿着猎枪，其中一人背上扛着个网兜，里面装有几只野生动物。
    另外一人正在将陷阱里捕获的一只有着栗红色羽冠的禽鸟抓出来送进同伴背后的网兜里。
    是偷猎者！
    宋毅认出有着栗红色羽冠的禽鸟正是夏国特有鸟种，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全名黄腹角雉。
    他万万没想到刚进山就遇到了偷猎者。
    不过既然让他遇到了，那就不能让这两人得逞。
    宋毅取出「箭珠两用复合弓」，上了刚买的泥丸，瞄准其中一个的手掌，不客气地扣动扳机。
    双方相距不到五十米，这么近的距离，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被击中的手掌，痛得在地上打滚。
    如果宋毅用的是钢丸，这一下就废了对方的手。
    泥丸威力要小许多，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却不至于致残。
    “谁！”
    背着网兜的偷猎者迅速提起手中的猎枪，准备射击。
    啪！
    宋毅再次发出一颗泥丸。
    破空声响起，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握住鸟枪扳机的手指就被打中。
    “啊啊.....”
    十指连心，这名偷猎者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放下枪和那些动物，给我滚！”
    宋毅冷漠的声音传入进两人的耳中。
    两人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先前被打中右手的偷猎者用左手提起猎枪，打算朝着宋毅所在的位置开枪。
    啪！
    破空声再次响起。
    “啊啊....”
    这人的手指被泥丸打中，提起的猎枪无力掉落在地。
    “我数三下，要是你们还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宋毅发出最后的警告。
    “我们走，我们就走....”
    两名偷猎者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猎枪和网兜，逃也似向左侧林子而去。
    宋毅等他们走远，才从隐蔽处出来。
    他先将网兜里的野生动物放出来，然后提起猎枪，扔进灵城里。
    这不过是插曲，宋毅见到了顺手而为，没想过要彻底管到底。
    继续上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进入了原始森林的深处。
    道路越来越难走，遍地是荆棘和野草，需要用砍刀开路，每向前一步都无比困难。
    根据之前在丽川那边的经验，灵草喜欢生长在崖壁附近，因此这次他的目的地就是里面的一些常年没人去的山崖。
    时间过得很快，国庆七天大长假转眼过去，苏曼琪在林浩的帮助下，生意越做越大，从开始一天出一车，如今每天能出五车，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宋毅筹建完公司后，账上只剩下四十几万，根本不够周转，她通过以前的人脉关系，找了许多可以赊销的货。
    赊销那边给她半个月账期，林氏这里七天结账。
    赊销的货要比现金采购的高5%左右，赊销方有利润，「万世发」这边不用垫资金，左手进右手出，利润虽然要比直接现金采购少一点，但是周转快，货量大，赚的也不少。
    因此前期双方合作相当愉快。
    而随着「万世发」在行业内的口碑不断提升，找上门愿意提供货源的商家也越来越多，今天就来了位做海鲜的商家，想要将自家的海鲜给「万世发」经销。
    海鲜因为运输原因，毛利很好，一些大众化的海鲜，如：基围虾、皮皮虾、黄花鱼、海蛎子、小鲍鱼等在星城林氏生鲜门店的销售量相当大。
    如果能拿下对方的经销权，「万世发」将会上一个台阶。
    苏曼琪兴奋得一夜没睡，今天一早就约了对方代表见面详谈。

 第41章 三颗朱果

    苏曼琪在与海鲜供货商谈判的时候，位于数百公里外的莽山原始森林里，宋毅这几天都在与一条十几米长的黑鳞巨蟒缠斗。
    那日宋毅赶走偷猎者后，来到一处断崖附近，在断崖下面的山洞中找到一株长着三颗朱果的灵植。
    这株灵植位于洞窟右侧岩壁上，灵气凝聚于三颗朱果里，比他在丽川采摘的灵草加起来还多。
    三颗朱果眼看就要成熟，估计就是十天左右的事情，宋毅先前采摘灵草时，都会刻意留下部分根须，让其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后继续生长。
    因此他决定等朱果成熟后，再采摘果实，保留这株灵植。
    这样的话，以后可以持续采摘。
    谁知他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股腥风从头顶而来。
    宋毅心中一凛，感应到危机，下意识向右侧躲避。
    然而他的速度虽快，却仍旧没有躲过，被什么东西扫到，人如同破布袋般飞出十几米，砸在岩壁上落下。
    宋毅揉了揉被扫到的左臂，感觉骨头似乎断了，而且胸肋骨好像也断了几根。
    他强忍着疼痛，定睛看去，下一刻毛骨悚然，洞窟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水桶粗的黑鳞巨蟒！
    这条黑鳞巨蟒盘在一根倒悬的钟乳石上，估计至少有十几米长，巨大的三角蛇头正对着他，一条尾巴在下面晃荡。
    如果他没猜错，刚刚就是被那条形如钢鞭的蛇尾给击中。
    宋毅倒吸了口凉气。
    他进来时闻过气味，没有发现可疑的生物才靠近那株灵植，哪知道这条黑鳞巨蟒能收敛气息，不动时一丝气味也没逸散出来，否则怎么可能被对方偷袭。
    以前常在里看到天材地宝周围一定有守护它的可怕生物，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虚构，黑鳞巨蟒应该就是这株灵植的守护兽了！
    十几米长的巨蟒十分罕见，特别是在内陆，这条黑鳞巨蟒能长如此大，不知吃了多少朱果。
    他一边想，一边从灵城里取出「箭珠两用复合弓」，单手上好钢珠。
    那条黑鳞巨蟒此刻正缓缓从倒悬的钟乳石上下来，两只透着幽光的蛇眼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宋毅没有迟疑，抬手对准黑鳞巨蟒的其中一只蛇眼扣动扳机。
    要不是他的「乙木回春功」修炼到了第三层，刚刚那一下就不止左臂和肋骨断了，直接可以见太奶！
    因此他没有客气，瞄准对方最薄弱的眼睛展开攻击。
    破空声响起。
    接着‘噗’的一声，百发百中的钢珠却没打中目标，黑鳞巨蟒以极快速度避开，钢珠落在后面的岩壁上，打出一个小坑。
    黑鳞巨蟒的反应速度比宋毅想象中还要快，巨大的身体却异常灵敏。
    它的两只蛇眼里透出一丝不屑，缓缓向这边游过来。
    宋毅不信邪，又连续发出两颗钢珠，其中一颗被对方躲过，一颗打在身体上，连皮都没破，双方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米。
    “我靠...”
    宋毅左臂骨头断了，本来就不方便用「箭珠两用复合弓」，距离这么近对方都能躲过，他的动作估计在那条黑鳞巨蟒里和慢动作差不多。
    宋毅想都没想，直接躲进灵城。
    黑鳞巨蟒明显愣了下，两只蛇眼里透出一丝惊异。
    对面的人竟然不见了！
    灵城内，宋毅仔细检查了下伤受伤的位置。
    还好，只是轻微断裂，第二层·灵种境圆满后他就能自己治疗普通外伤、瘀血、轻度内伤。如果再加上剩下灵草残渣的辅助治疗，不用多久就能恢复。
    他没有急着出去，那条黑鳞巨蟒一定还在外面，而且三颗朱果即将成熟，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走，直到朱果成熟时。
    宋毅给自己治疗了下伤势，喝了杯泡了灵草残渣的灵茶，躺在摇椅上想着出去后如何对付那条黑鳞巨蟒，拿下三颗朱果。
    黑鳞巨蟒的灵敏性相当高，浑身上下都是巴掌大的黑色蛇鳞，「箭珠两用复合弓」发出的钢珠打在上面连痕迹都没有，防御力强得可怕，普通刀剑肯定对其没有什么作用，唯有两只蛇眼是弱点。
    他想了下自己现在的装备。
    有两支刚刚从偷猎者手里得到的猎枪，里面各有一发猎枪弹，不过猎枪弹没有弹头，弹壳里除了底火外，是铁砂。射击距离近，攻击范围大，因此不能用，洞窟相对而言还是太小，万一打坏了朱果那就麻烦了。
    「箭珠两用复合弓」已经用过，没什么作用。
    「锰钢便携式唐横刀」对付普通野兽没问题，这种怪物怕是不行。
    「防狼神器电击棒」有600000W超高压电弧，还配有强光手电....如果和「箭珠两用复合弓」搭配使用....
    宋毅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先开启强光手电，照住黑鳞巨蟒的眼睛，让它短时间里无法视物，再用「箭珠两用复合弓」打击对方的眼睛。
    “不错，这个方法可行。如果那条蛇敢缠住自己，呵呵....600000W超高压电弧可不是吃素的！”
    这几天他一边疗伤，一边研究如何对付黑鳞巨蟒，三天后，骨头彻底愈合，他打算出去看看。
    宋毅计算着时间，在夜里悄然离开灵城，出现在当初消失的位置。
    然后他就发现踩在了一团滑不溜秋的圆形物体上。
    那条蛇居然还留在原地。
    黑鳞巨蛇同时感应到了他，惊愕地抬起蛇头，以不可思议速度一口咬过来。
    宋毅本能打开「防狼神器电击棒」上的强光手电，一道白得晃眼的强光突然间亮起，正好照在咬过来的蛇头。
    黑鳞巨蟒本就对光异常敏感，这个时候突然被照到，瞬间僵住。
    宋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箭珠两用复合弓」，对着其中一只蛇眼扣动扳机。
    嗖！
    破空声响起。
    接着一声惨嚎。
    黑鳞巨蟒扭动蛇身，疯狂甩头，鲜血从其中一只蛇眼里洒出。
    宋毅扣动扳机后，跳向一边，关掉强光手电，拉开与对方的距离，迅速给「箭珠两用复合弓」上好钢珠。
    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准，只要慢一点，就会被这只黑鳞巨蟒扭动的蛇身给压在下面。
    不过此时洞窟里一片漆黑，只能模糊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无法确定蛇眼位置。
    他屏住呼吸，尽量收敛气息，按照记忆中洞窟的样子，慢慢向三颗朱果靠近。
    黑鳞巨蟒太强大了，宋毅决定不等朱果成熟，直接采摘离开。

 第42章 炼毒

    黑漆漆的巨大洞窟内，宋毅摸索着向朱果所在方向靠近，突然风声响起，他几乎同时朝一侧滚开。
    头顶上方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一闪而过。
    啪！
    洞窟震动，碎石四溅。
    宋毅被一些石子击中，隐隐生痛，却不敢发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条巨大的蛇尾就在附近，只要透出一丝声响，对方便会发现。
    然而他对蛇这种生物的了解不够，许多蛇的视力其实不大好，能感知光线和物体轮廓，但聚焦性差。
    它们感知生物主要靠温度变化，蟒蛇唇部有‘唇窝’，相当于热成像仪的作用，在黑夜中可以帮助定位和追踪猎物。
    此外，它们的舌头还可以收集空气中的化学分子，传递到口腔顶部的‘犁鼻器’，分析猎物或环境信息、弥补视觉缺陷。
    就在他蹑手蹑脚向外移动的刹那，原本缓缓摆动的蛇尾突然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卷住。
    宋毅一惊，这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那条蛇都看在眼里，刚刚是在表演，等他麻痹大意时便迅速出击。
    巨大的蛇尾将他卷到半空中，送到蛇头前。
    黑鳞巨蟒喷吐出的腥臭之气令宋毅浑身酥软，如果不是他对一般的毒素有免疫能力，此时恐怕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
    不过被巨大蛇尾卷住，依旧感觉无法呼吸，肺都要炸裂开，全身骨头嘎嘣作响，随时要断裂的样子。
    黑鳞巨蟒张开大嘴，打算将这个弄瞎它一只眼睛的家伙生吞了。
    刺啦！
    突然一道蓝色电光闪烁。
    宋毅刚才试了下，发现被蛇尾卷住后，无法进入灵城。
    无奈，打开「防狼神器电击棒」，狠狠按在蛇尾上。
    “嗷......”
    巨大的蛇尾受到强力电击骤然松开，宋毅从半空中落下，他和蛇尾相连，自然也被电到，身体如筛糠般抖动，重重砸在地上。
    他强忍着剧痛，挪移进灵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口吐泡沫，不断抽搐。
    过了好半会才恢复过来，抹掉口角的污秽，双手撑地缓缓坐起。
    “靠，差点就挂了！”
    宋毅骂了句，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后搜索有关蟒蛇的信息。
    看到屏幕上的蟒蛇信息，他终于知道为何那条黑鳞巨蟒能够在黑暗中准确找到自己。
    “宋毅呀宋毅，事先不了解清楚对手，差点见太奶了吧！”
    “呵呵....看你以后还敢大意不！”
    他收起手机，对之前的轻率举动暗骂不已。
    不过这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知道身体在被外力控制住的情况下，是无法进入灵城的。
    宋毅一边在灵城恢复身体，一边想着要如何才能拿下朱果。
    那条黑鳞巨蟒浑身上下除了眼睛外，几乎没有弱点。
    而且蟒蛇还能通过红外感知和气味定位目标，就算弄瞎另外一只蛇眼也无济于事。
    自己的攻击手段破不了对方的防，力气也不如对方，洞窟里的环境更不用说，那条黑鳞巨蟒不知在里面生活了多少年了！
    宋毅思来想去，发现除了用毒外，别无它法！
    一般来说蟒蛇对蛇毒有一定免疫力，这个怪物连吐出的蛇息都带麻痹效果，可能毒抗更高。
    但他可不是一般人，「乙木回春功」修炼到第三层就能辨别几乎所有毒物，特别是植物的毒素，闭着眼都能判断出是哪种类型，以及毒性的强弱。
    「箭珠两用复合弓」不仅可以发射钢珠，还能射出羽箭。只要能找到厉害的毒草，提炼出来后涂抹在羽箭上，射进那只黑鳞巨蟒的蛇眼中，那么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宋毅反复推敲，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等到第二天上午，再次从灵城出去，在之前进来时的位置现身。
    他刚一出现，就看到不远处守在朱果前的黑鳞巨蟒。
    黑鳞巨蟒也发现了他，抬起蛇头，吐出蛇信。
    宋毅冲它竖了根中指，掉头就逃出洞窟。
    黑鳞巨蟒看着他离开，没有追，紧紧守在朱果旁。
    对于宋毅突然消失和出现，它想不通是什么原因，索性不去管，牢牢守住即将成熟的朱果。
    宋毅离开洞窟，一路向前，寻找最厉害的毒草。
    其实毒和药只是相对而言，有时候毒就是药，药有可能就是毒。
    就看怎么使用以及针对的对象是什么。
    宋毅修炼「乙木回春功」到第三层后，自然就能感应到天下所有植物的毒性，这一路上不时看到有毒的草木，不过毒性都不太行，对付一般的生物没问题，十几米长的巨蟒那就差点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目标。
    前方不远处有几棵巨大的枯木，在枯木上和四周长满了颜色鲜艳的蘑菇。
    “就你们了！”
    宋毅稍稍感应了下，知道这些都是毒蘑菇，其蕴含的毒素对生物有强烈的致幻效果，只要一点点，便可以让人陷入幻觉中。
    他收集到一起，运用特殊法门，从这些毒蘑菇里提炼出致幻毒液，装进一个稍大的玻璃瓶里。
    玻璃瓶是和保鲜盒一起在拼夕夕上买的，类似的东西买了许多，都存在了灵城里。
    而且他发现灵城拥有比冰箱还好的保鲜能力，之前买的一些水果、生鲜放在里面到现在还和新的一样。
    “应该差不多了....”
    宋毅看着满满一大瓶致幻毒液，收进灵城，将剩下的致幻毒液涂抹在五支双羽箭箭头上，等它们风干，取出一支装在「箭珠两用复合弓」上，这样随时可以开弓发射。
    他想了下，决定再提炼一些见血封喉的毒液，以备不时用。
    致幻毒液的作用没那么迅捷，需要一定时间才会发作。
    有时候必须迅速解决敌人，不给任何一丝机会，致幻毒液的作用就不行了。
    他又向前走，过了一刻钟，终于发现目标。
    那是一片看着碎白小花的植物。
    宋毅不知道它们叫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知道这些植物拥有让生物瞬间毒发的致命剧毒就行。
    他小心采摘了一捆，按照同样的法门提炼出一小瓶收进灵城备用。
    正准备走，突然耳朵竖起，目光转向右侧！

 第43章 心中那点善良彻底没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至少有三人向这边而来。
    宋毅目光一凝，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没多久，就见到三名手持猎枪的男子，其中两人赫然就是前几天被他驱逐出去的偷猎者。
    三人离他越来越近，左侧的偷猎者对中间的高个男子道：“虎哥，应该就在这附近，他留下的痕迹一直向这边来，我王二宝在这里混了多年，绝不会认错。”
    虎哥抬头看向前方密林道：“找到人后你们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像当初对付那两名巡山人一样，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右侧的偷猎者说话时眼里透出凶光。
    “老八说的没错，敢弄伤我们，挡我们的财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叫他有来无回！”
    王二宝在一边附和。
    中间的虎哥点点头，其实他心里清楚，否则也不会跟着来这一趟。
    不过动手前总要把话说明白。
    他手底下可不止一条人命，杀个把人不算什么，但是价钱得讲好。
    “行，那就老规矩，你们没有问题吧？”
    王二和老八道：“没问题，钱是小事，这口气咱们非得出了才行！”
    “放心，有我在，对方哪怕是条龙，到了这里也得给我盘着。”
    虎哥笑着自信道。
    接着三人边走，边商议如何拿下宋毅。
    各种阴毒伎俩毫不掩饰说出来。
    三人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附近，而且将他们说的话都听到了。
    宋毅脸色变得难看，前几天他放了对方一马，没想到对方竟然找了人来要他的命。
    他要不是正好凑巧遇到了三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中招。
    三个偷猎者进山偷猎多年，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
    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同样会中猎人设下的陷阱，宋毅这方面的经验浅薄，有心算无心，中招的概率相当大。
    宋毅听到三人的阴毒伎俩，背脊生寒，同时一股怒火充斥胸腔，取出五支双羽箭涂上刚刚提炼的见血封喉毒液备用。
    再从灵城里拿出「箭珠两用复合弓」，这把「箭珠两用复合弓」上已经装填了一支涂抹致幻毒液的双羽箭。
    他决定下次在拼夕夕上再多买几把「箭珠两用复合弓」，需要用时，事先上好箭矢，随时能从灵城取出对敌，相当于连发。
    不过这得等以后再说，现在先要解决掉眼前的三名偷猎者！
    宋毅深吸口气，突然从树后出来，抬手对着十几米外、站在中间的虎哥后脖处扣动扳机。
    破空声响起！
    这么近的距离，三人听到声音想要躲避已经晚了。
    噗！
    虎哥身子一僵，涂抹致幻毒液的双羽箭深深扎进他的脖颈里。
    正在侃侃而谈的他双目圆瞪，没有痛苦，提纯的致幻毒液瞬间就麻痹了大脑。
    “虎哥！”
    王二宝和老八见状惊呼。
    然而就在这时破空声再次响起。
    “啊！”
    老八翻滚向草丛中，左手摸向右肩，一支涂抹见血封喉毒液的双羽箭深深扎在上面，进去有寸许深。
    王二宝转身对准后面就是一枪。
    啪啪啪啪.....
    散弹将对面的草木打得稀烂，木屑四溅。
    “老八，你怎么样了！”
    他趁机躲到一棵大树后，看向草丛里口吐黑血、双目圆瞪、身体抽搐的老八，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状，可是什么毒如此厉害，这么快就发作。
    王二宝一边颤动着手装填弹药，一边左右观望。
    现在后悔极了，为什么要跑回来报仇，那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王二宝知道躲在树后面没用，对方可以绕到后面去对他展开袭杀。
    如果等到对方调整到位，那么以对方百发百中的射术，他只有死路一条！
    “啊啊啊.....来啊....老子不怕你....”
    在巨大的压力下，王二宝从树后冲出，咆哮着朝着前面开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
    前方拇指粗的草木倒下去一片，但是并没有看到偷袭他的人，更不用说伤到对方。
    王二宝迅速上弹，想要继续保持火力控制。
    然而一支双羽箭已经破空而来！
    噗！
    王二宝看向自己胸前，那里插着一支箭。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一把抓住从胸口拔掉，带出点点黑血！
    “完了....”
    王二宝说完最后两个字，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沙沙沙....
    大约五分钟后，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尸体前。
    宋毅看了眼地上的黑血，用脚将尸体翻过来，露出王二宝扭曲的脸。
    “见血封喉，不错！”
    他喃喃自语，蹲下去，先将那支双羽箭从对方手里取下，收进箭囊。
    然后开始摸尸，钱、证件、手机等物留下，将来或许有用处。
    猎枪和几盒弹药也收进灵城，最后连尸体也没放过，人本身主要由碳水组成，可以用来转化晶元砖。
    接着他又找到老八，同样搜刮了一番，最后来到那名叫做虎哥的偷猎者面前。
    这家伙已经挂了。
    双羽箭射穿了脖子，但是真正致命的是致幻毒液。
    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
    因为准备对付那条十几米长的黑鳞巨蟒，他先前涂抹在双羽箭上的致幻毒液份量可不少，身体再强壮的人也承受不住。
    宋毅同样搜刮了一番，然后将三具尸体全部弄到「天地熔炉」前。
    他在想是现在扔进去，还是下次和动力煤一起。
    启动「天地熔炉」是会消耗灵城元能的，三具尸体太少了，熔炼后得到的元能恐怕还不及启动消耗的多。
    “算了，先放在这里，下次一起！”
    宋毅考虑到灵城内有保鲜的功能，决定留到下次。
    解决掉三名偷猎者，他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对此在想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或许与他出身有关，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因为缺少爱，所以对人对事都会比较冷淡吧！
    宋毅摸出手机，在拼夕夕上又下了五单「箭珠两用复合弓」，这次多订了些双羽箭。
    钢珠不用了，灵城里储备了一桶，足够打一场大战。
    从灵城出去，给「箭珠两用复合弓」上了支涂抹见血封喉毒液的双羽箭。
    之前他还没有真正想对那条黑鳞巨蟒下死手。
    可是经过这一遭后，心中那点善良彻底没了。
    如果落在那条蛇的手里，对方恐怕不会客气，十有八九直接吞了他当饭前甜点，既然这样，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第44章 所有能用的手段都使上了

    宋毅先将从三名偷猎者手里获得的五杆猎枪上好弹药，可以随去随用，然后穿上在拼夕夕上购买的「24层软质防刺服」。防刺服重2.6KG，弯曲灵活，配有EVA抗震棉，可以缓冲对身体的冲击力，价格125元。
    接着又戴上206元四套的「防毒生化面具」，手持长100厘米，价格28元的「锰钢便携式唐横刀」再次来到洞窟内。
    那条黑鳞巨蟒守在朱果旁，见到他抬起蛇头，剩下一只蛇眼中透出森冷寒意。
    它的视力本来就不大好，又被射瞎了一只蛇眼，主要靠气味和热源来分辨四周的环境，因此宋毅穿了一身装备进来，对于这条巨蟒来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宋毅的目光却落在巨蟒后面，灵植上的三颗朱果比之前又成熟了几分，隐隐能看到丝丝氤氲雾气笼罩在四周，这是随时就要瓜熟蒂落的样子。
    他没有时间和这条蛇继续纠缠，必须立即解决掉对方。
    或许黑鳞巨蟒感应到了他的杀意，抬起的蛇头又向上了些，盘在一起的蛇身缓缓舒展开。
    一人一蛇彼此都很忌惮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在黑鳞巨蟒的眼中宋毅是个随时可以消失，会发出光和电的恐怖生物。
    而在宋毅的认知里，对面的巨蟒浑身上下坚若精钢、力大无穷、黑暗中也能感知周围环境、敏捷和速度超乎想象，是一条巨型杀戮机器。
    呲呲呲！
    黑鳞巨蟒吞吐鲜红的蛇信，一股股腥臭之气向四周弥漫开。
    宋毅戴着「防毒生化面具」，本身又有一定的毒抗，对此并不惧怕，手持长100厘米的「锰钢便携式唐横刀」在洞窟里围着对方游走，寻找机会。
    如果第三层·吐芽境圆满，便可有多种手段对付这条巨蟒，现在则不行，无论力气还是速度都要差上一筹。
    因此，想要解决对方，得冒点险才行。
    呼呼呼.....
    黑鳞巨蟒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朝着宋毅扑来。
    近二十米长的蛇身飞过来，视觉压力不要太大，宋毅仿佛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闪避时宛若在泥沼里前行，明明看到对方过来，却无法躲避。
    这是身体跟不上意识的原因！
    要知道他单手能提起一辆裸车220公斤重的申宗摩托RX700，身体力量已经相当吓人，然而仍旧未能匹配如今超强的意识。
    身体还在第二层，意识已经到了第三层。
    只有等第三层·吐芽境圆满，才能做到彼此协同，合二为一。
    宋毅只来得及双手持刀挡了一下。
    砰！
    他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
    不过这次明显比第一次要强。
    第一次完全没有防备，这才导致左臂和几根肋骨断裂。
    这次他身穿「24层软质防刺服」，身体基本上避开，又及时双手用「锰钢便携式唐横刀」挡了下，虽然双臂被震的酸麻，却无大碍。
    “小样，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宋毅抖了抖手臂，呵呵笑道。
    他基本测试出了自己和那条巨蟒的力量差距，有一定距离，但是还没到无法抵挡的地步。
    黑鳞巨蟒落在地上，调转蛇头，剩下的一只蛇眼里透出冷冽之意。
    没有和宋毅客套，身体游动，迅速向他过来。
    宋毅心念一动，从地上高高跃起，双手持刀砍向巨大的蛇头。
    身体悬空，空门大开，这其实不是个好主意。
    如果他不是拥有灵城的话！
    黑鳞巨蟒独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如果宋毅一直游走，想要拿下对方恐怕不大容易。
    但是主动跳起来朝它攻击，这不是送上门的口粮吗！
    呼呼呼....
    黑鳞巨蟒身体以不可思议速度弯曲，尾巴从后面高高上扬，在宋毅距离他还有几米时抽打过去。
    这次它没有选择卷住对方。
    上次被「防狼神器电击棒」600000W超高压电弧电击的一幕至今记忆犹新。
    然而它的尾巴却抽了个空。
    宋毅在空中骤然间消失不见了！
    黑鳞巨蟒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突然间消失不见，但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在进攻的同时会用上这招，独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然而变化不仅仅如此，就在抽空的尾巴向下落的时候，原本消失的宋毅陡然间再次出现，手中的「锰钢便携式唐横刀」已经变成了涂抹了见血封喉毒液的「箭珠两用复合弓」。
    破空声响起。
    双羽箭离弦而出，这么近的距离，哪怕黑鳞巨蟒速度再快，身体再如何灵敏，也无法避开。
    噗！
    双羽箭射进剩下的蛇眼中。
    “嗷.....”
    黑鳞巨蟒哀嚎一声，庞大的蛇身疯狂扭动。
    宋毅射出这一箭后，立即奔向朱果所在位置，防止中箭后的黑鳞巨蟒破罐子破摔，在毒发前吞掉三颗朱果。
    他的判断没有错，扭动中的黑鳞巨蟒突然全身一颤，然后不顾一切冲向洞窟右侧的灵植。
    宋毅看了眼身后的三颗朱果，还差一点就熟透。
    他双目一凝，不避不让，抬手间手里的「箭珠两用复合弓」换成了猎枪。
    猎枪里早就上好弹药。
    砰！
    巨大的枪声在洞窟里响起。
    双方之间的距离很近，大半的铁砂打在了蛇头上。
    黑鳞巨蟒的蛇头被强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仰起。
    令人震惊的是，铁砂居然只是在上面留下一点白痕，对方最多不过有点脑震荡。
    砰！
    宋毅手中又换了杆猎枪。
    刚刚缓过神的蛇头再次被打得后仰。
    砰！
    砰！
    砰！
    接连五声枪响后，黑鳞巨蟒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在洞窟里扭曲成一团，口中不断吐出黑血。
    见血封喉毒液已经发作。
    宋毅长吁口气。
    短短的一会功夫，几乎耗尽了心力，所有能用的手段都使上了。
    五分钟后，巨蟒终于不再动弹，他取出猎枪，上了颗子弹，对着蛇头就是一枪。
    巨大的蛇头被轰得在地上弹跳，不过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宋毅确认黑鳞巨蟒彻底死了后，这才转身看向灵值上的三颗朱果。

 第45章 朱果的力量

    三颗朱果在氤氲雾气中鲜艳欲滴，已经熟透。
    宋毅取出一个保鲜盒，小心将三颗朱果摘下放入里面，来不及细看，暂时先存放在灵城。
    而就在摘下朱果的同时，灵植上的叶片迅速枯萎掉落，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和枝条。
    这株灵植进入下一个轮回，等到吸纳足够多的天地灵气后，才会再次萌芽生发。
    宋毅转身看向地上的黑鳞巨蟒尸体。
    这可是好东西，不惧刀枪的蛇鳞、柔韧性上佳的蛇骨、可以用来入药的蛇胆，全都是宝贝。
    “干活了！”
    他取下「防毒生化面具」，脱下「24层软质防刺服」，用一把小刀开始对地上的巨蟒进行肢解。
    第一次干这活，忙活了半天才找到分解蛇鳞的办法，那就是从鳞片间的筋膜处割开，这样就能将它们全都弄下来。
    蛇鳞大的有成人巴掌大，小的如铜钱般，每一片都很柔软，却拥有抵抗猎枪子弹的能力。
    一条近二十米长的蛇鳞剥离后数量可不少，足足装了好几个大塑料桶。
    宋毅在拼夕夕上买了许多生活用品以备不时之需，在灵城里都能开个小超市了。
    剥离完蛇鳞，他先取出蛇胆。
    蛇胆主要是用来解毒的，可惜宋毅提炼的见血封喉毒液太过霸道，虽然能延长些时间，终究没能救这条巨蟒的命。
    宋毅将其稍加处理，扔进一个大玻璃瓶里用烈酒泡上。
    此时地上只剩下一堆血肉骨骼。
    血肉骨骼中毒后颜色变的漆黑如墨，他将骨头从里面剔出来，近二十米长的蛇骨盘成一团扔到灵城里，血肉则投到「天地熔炉」前，与那三具偷猎者尸体放在一起。
    忙完一切，外面已经天黑。
    宋毅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休息了会后，才将那盒装了朱果的保鲜盒取出。
    三颗朱果大约只有拇指头大，浓郁的灵气被锁在果实里，宋毅闭上眼，摸出一颗，感应其药性。
    这便是修炼【乙木回春功】的好处之一，能辨识天下灵植的药性，虽然宋毅才修炼到第三层，还是感知到朱果中对身体筋骨血肉巨大的强壮作用。
    塔睁开眼睛，立时明白那条黑鳞巨蟒为何力量、速度、防御那么变态，原来是吃了它们的缘故。
    本来以他单手提起两百多公斤的巨力下，哪怕二十米长的巨蟒，空手或许很难赢，但是只要手持「锰钢便携式唐横刀」，那就是咔咔乱杀的节奏。
    二十米长的巨蟒虽然绞杀力强大，但是手段过于单一，在速度上、敏捷度上是远远不如他的。
    他估计自己现在一拳轰出的力量至少有一千多公斤，这么大的力量，用在「锰钢便携式唐横刀」上，一刀估计就能将二十米长的巨蟒砍成两段！
    说实在的，现在的「锰钢便携式唐横刀」太轻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不得劲。
    这次出去，必须找个更趁手的兵器。
    宋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手里的朱果上，清楚了它的药性，不再犹豫，直接一口吃下。
    朱果顺着喉咙落入腹中，一团热气在丹田处升腾而起。
    他早有准备，深吸口气，双脚分开稍宽于肩，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自然下垂，如柳枝垂挂。
    身体缓缓向左倾斜，同时左手向左下方伸展，右手从右侧划弧向上，如柳枝被风吹起，至极致后，缓缓回正，再向右倾斜，反复如风中柳舞。
    倾斜时呼气，似柳枝随风送出；回正时吸气，似柳枝弹回原位。
    想象自己是水边一株老柳，千万条柳枝垂落水面。
    风吹来，柳枝柔顺地让开，风过后，又轻轻弹回。
    看似柔弱，却从未被风吹折。
    因为它的根深深扎在地下，而枝条懂得‘顺势’。
    这是「青木导引十二式」·第三式·杨柳扶风式！
    丹田里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的的热气被导引向足太阴脾经。
    而朱果的药力却发散至全身。
    宋毅的身体嘎嘣作响，在极短的时间里改造身体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他的皮肤根根毛细血孔扩张开，渗透出难闻的污秽。
    他却不敢停下，否则源源不断升腾的灵气会将身体撑爆。
    第三式走完一遍后，跟着改成第一式，然后第二式，庞大的灵气如同洪水般冲刷已经打通的手太阴肺经、足厥阴肝经、足太阴脾经。
    经脉在冲刷下变得更加宽阔和坚韧。
    这对以后吸纳天地灵气、施展术法神通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那株只露出点芽尖的「乙木灵种」终于彻底萌芽，【乙木回春功】第三层·吐芽境圆满！
    宋毅只觉脑海一阵轰鸣。
    全身上下如同筛糠般抖动了下，接着成千上百个蝌蚪文浮现在脑海中，飞速凝聚成一篇法门。
    【乙木回春功】第四层：神识初开·生根境
    修炼到第四层，眉心泥丸宫开启，神识觉醒，如植物的根系般向四周延伸感知。
    灵气在体内开始‘生根’，与脏腑、骨骼初步融合。
    第四层的能力：
    神识感知：百米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尤其对植物周边的情况最为清晰
    乙木针：将灵气凝成细针，可隔空打入伤者穴位，疏通经络、拔除瘀毒
    草木为哨：在特定草木上留下神识烙印，可用来监控附近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草木遁形：在林间移动时，可借助草木之力，身法轻灵，如风过林梢，不易被察觉
    宋毅看到第四层的各项能力，心中大喜，这些都十分有用，如果之前有了神识感知，那条黑鳞巨蟒就无处遁形，不会被其偷袭。
    而「乙木针」与前面的「木刺术」，一文一武。「木刺术」破坏力强，主要用于对敌；「乙木针」则能救命，关键时刻可以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
    「草木为哨」就更夸张了，相当于多了许多监控，隔着很远便可以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最后的「草木遁形」则是保命手段，打不过可以跑，借助草木之力，如风过林梢，不就是妥妥的草上飞吗！
    虽然他有灵城可以作为避难所，可是谁又不想多一种保命手段呢！
    不过当他看到最后一行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第46章 身份借用

    「本层需‘扎根’，要求在某一处灵气充沛之地长期修炼，让气息与当地地脉初步交融。」
    「若频繁更换修炼地，根基不稳，终生无法突破下一层！」
    宋毅看到这里，感觉有点头痛。
    第一：需要在灵气充沛的之地修炼，想要找到这样的修炼地非常困难。
    第二：要求在固定的位置长期修炼，如果频繁更换地方，根基不稳，终身无法突破到下一层，这是需要他长时间闭关修炼，直到突破第四层为止。
    两个要求都不简单，特别是第一个。
    宋毅收功睁开眼睛，第四层没有找到适合的修炼地前，暂时只能不做考虑。
    他先从灵城里取出水，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清理身上排泄出的污垢。
    灵城里有十个超大水箱，储存满了清水以备不时之需。
    在其控制下，水箱里的水从里面抽离出来，头上仿佛多了个随时放水的喷头，十分方便。
    清洗下来的污垢很油，很臭。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算彻底弄干净，换下的衣物用火烧掉，避免留下痕迹。
    至于那些污垢落在泥土里，应该很快就会被附近的植物吸收掉。
    不过为了保险，宋毅心念一动，右手朝着先前清洗身体的草地施展出「催生术」，刹那间一道绿色光华笼罩住那片区域，紧接着地上的杂草肉眼可见的疯涨，瞬间就高达数尺，完全将地上的痕迹掩盖住。
    第三层·吐芽境圆满后，宋毅的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十倍以上，短时间里将这些一年生杂草催生毫不费力。
    他意犹未尽，目光在四周扫了圈，看到树木上的藤蔓，随手一招。
    周围缠绕在树木上的藤蔓如同活了过来，从树干上飞速脱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
    这是第三层的能力，可以控制一定区域内的草木藤蔓，攻击或者缠绕对手。
    七八条藤蔓围在宋毅外面，灵动如蛇，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迅速出击。
    “去吧！”
    宋毅朝着先前清洗的区域一指，那些藤蔓便游走过去，纵横交错，勾连附近的树木，将这片区域保护的更加严密。
    “爽！”
    宋毅大呼过瘾，取出一枚巴掌大的蛇鳞，走到不远处的大树前，用细绳将其固定在上面，然后倒退十步，大概六米左右距离。
    这次他要试验的是「木刺术」！
    「木刺术」是第三层附录的术法，也是目前他所掌握的最强攻击术法。
    宋毅心念一动，抬手间一根寸许长、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木刺破空射向对面。
    噗！
    固定在树干上的蛇鳞微微振动，中心部位多了个小孔。
    宋毅现在的目力极好，隔着六米远也能看得清楚，惊愕不已！
    黑鳞巨蟒的蛇鳞连猎枪子弹也打不破，堪比精钢，没想到会被一枚小小的木刺击穿。
    他走过去，发现蛇鳞后面的树木上有个小洞，直通对面。
    也就是说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木刺不仅击穿了蛇鳞，还将后面的树干也弄了个透心凉。
    “厉害呀！”
    “不过根据刚才的消耗，这样的攻击我大概最多能发出三次，对灵力的消耗有些大，轻易还是不要出手。”
    宋毅取下蛇鳞进入灵城，喃喃自语。
    「木刺术」威力大，缺点也很突出，攻击距离有限，灵气消耗大。关键时候可以起到出其不意效果，不能作为常规攻击手段。
    当然，「木刺术」是成长型术法，等他突破第四层，体内灵力暴涨，可用次数、攻击距离、以及威力都会随之提升。
    宋毅试验过几门新术法后，开始检查从三名偷猎者身上得到的物件。
    其中：
    现金：合计两万多
    银行卡：七张
    身份证：六张
    手机：六个，每人两个。
    钥匙：八串
    干粮零食：若干
    水：三壶
    弹药：五盒（30枚/盒）
    猎枪：五杆
    捕兽夹：十二个
    绳子：三捆
    网兜：五个
    匕首：三把
    宋毅先前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三个家伙每个人都有两张身份证，上面的人是他们，名字却不同。
    此外，三个人，八串钥匙，难道他们有八个窝点？
    他再次来到存放尸体的位置。
    三具尸体依旧保持原样，灵城似乎拥有某种未知的力量，能有效保持生物和植物的新鲜状态。
    他先按照顺序，将那名叫王二宝的两个手机打开。
    不出所料，两个手机都上了锁，于是尝试用王二宝的手指解锁。
    手机亮起，全部解锁打开。
    宋毅先改了密码，然后才仔细检查里面的内容。
    王二宝的联系人不多，其中就有老八和虎哥，最近频繁联系的是一名叫朱老板的人，他估计应该和偷猎有关。
    不过这些宋毅暂时不在意，他想要的是三人的银行卡信息。
    王二宝有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台手机上正好有两家银行网银APP，根据手里的短信通知，两家银行账户上现在分别还有三十几万和七十几万元，合计一百余万。
    这对于现在的宋毅来说可是笔巨款，如果可以登陆网银，那么就能获得这些钱。
    宋毅按捺住激动的心，打开第一个APP。
    显示可以指纹打开。
    宋毅又将王二宝的指纹摁上去，打开APP。
    「账户余额」336850元
    看到APP里的账户余额数目，宋毅嘴角勾起，有了这笔钱，升级灵城的进度可以大幅提前了！
    当然，宋毅的目的不仅如此。
    王二宝和另外两名偷猎者的身份才是他最想要的。
    宋毅现在虽然跑单很赚钱，但是次次一次性接几单，物流圈就这么大，总有被发现的时候。
    此外，大量购买动力煤，又没有实际消化的渠道，长时间下来同样容易暴露，引起别人注意。
    如果一些事情用王二宝三人的身份来做，以后就算出事了，也查不到他头上，等于是在自己外面设置了一道防护网，安全性会大大加强。
    而要完成这个计划，首先要对三人的情况有所了解，关系网太复杂的话，便只能放弃，否则不仅起不到作用，还容易暴露身份。

 第47章 两个壳

    宋毅接着又照着先前的套路，打开王二宝的另外一个银行APP。
    「账户余额」718300元
    从银行APP关联的名字可以知道，王二宝的另外一张叫何山的身份证是假了。
    他改掉密码，将两台手机放到一边，查看偷猎者老八的手机。
    老八的身份证同样有两张，一个叫周红兵，一个叫孙兴，不过打开银行APP后证实周红兵是本名，孙兴是假的。
    周红兵的两家银行上的钱和王二宝差不多。
    一家296640元
    一家687230元
    合计：983870元
    这样，前面两人光是银行账面上就有两百余万，加上宋毅身上的一百三十四万，已经达到赚够三百万升级灵城的计划。
    宋毅压制住内心的躁动，检查最后一位偷猎者虎哥的手机。
    虎哥有两张身份证，名字分别是：李强、杨波
    银行卡比另外两人多一张，同样全在一台手机上。
    不过这家伙用的是密码，没有设指纹解锁。
    好在身份证和手机都在，很快他就重新将三家银行APP上的密码改了。
    姓名：李强
    银行卡1账户余额：52180元
    银行卡2账户余额：847100元
    银行卡3账户余额：1850000元
    合计：2749280元
    “好家伙，‘虎哥’李强卡上的钱高达两百七十多万，比王二宝和周红兵加起来多出一倍。”
    宋毅看完三张卡的余额，有些意外，这样一算，他可支配的钱达到了六百多万。
    这还说什么，必须安排升级。
    接下来，他开始仔细研究三人的具体情况。
    王二宝和周红兵都是附近莽山村的人，‘虎哥’李强则是粤省清远人。
    八串钥匙中有四串是王二宝和周红兵的，另外四串是李强的。
    其中王二宝和周红兵的四串钥匙中有两串相同，因此可以判定两人共同拥有一个窝点，三人中李强手里的联系人比两人加起来都多，联系人中除了老婆和家庭其它成员外，还有一些都是用编号来标注，也不知是谁。
    相对于另外两人，李强的社会关系复杂许多，第一个被排除，社会关系太复杂，不适合借用身份。
    “看来，得尽快想法子将李强卡上的钱转出来，免得出意外。”
    宋毅喃喃道，看向六台手机，开机时，上面全部设置了静音，显然三人不想因为突然来的电话惊动‘猎物’。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灵城内是可以接收到外部信号的，如果有人定位手机的话，会不会定位到他！
    可是灵城在次元空间中，从逻辑上说是无法被定位的。
    宋毅想了想，带出其中一台手机，离开灵城，试着打电话给里面的手机。
    嘟嘟嘟.....
    电话通了！
    这很正常，灵城里既然能接收信号，自然可以打通。
    确认了这点，宋毅在想如果自己在外面留下监控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能在灵城里观察到外部情形。
    这个想法一出，他便打算去电子商城里购买一些小型无人机和无线摄像头，以后在灵城里便可控制它们观察外部情况。
    理清头绪，宋毅决定先偷偷去一趟王二宝和周红兵的家，看看对方的家庭情况。
    两人手机里都没有家人的联系号码，这很不正常，除非他们没有家人。
    第二天中午，宋毅来到莽山村。
    结果发现这里的居民早就迁移到了外面，村里的房舍破败，是一座被遗弃的村子，里面没有一个人。
    他奇怪地取出两人的身份证，上面的家庭住址明明是这里。
    带着疑惑，宋毅在村里找了一圈，发现有一户门口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摸出一串钥匙。
    这串钥匙有两套，王二宝和周红兵各有一套。
    咔哒....
    大门打开，没错，这里就是两人的窝点。
    宋毅进去后转了圈，里面有两人居住过的痕迹，啤酒瓶、抽过的烟、零食袋到处都是，在一间房间里还关着七八只野生动物。
    他将这些野生动物放了，四处找了下，没有什么发现。
    这里就是两人进山时用来休整的据点。
    不用说另外两串钥匙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宋毅从村子里出来，取出两人的手机，打开上面的拼夕夕APP，查看他们的收货地址。
    “原来在韶州！”
    韶州是粤省通往湘省的门户，离这里不是很远。
    两人在拼夕夕上的收货地址标注的是韶州万和小区七栋305号和405号。
    宋毅从灵城里取出摩托车，带上头盔，从小路绕到去粤省的公路上。
    万和小区在韶州北郊，小区很老旧，宋毅来到这的时候，保安老头还在打呼噜。
    他此时换上了外卖服，带了口罩，提着外卖从门口直接进去，来到七栋前。
    此时天已经黑了，找到305和405房的窗户处，灯没有亮，里面应该没人。
    宋毅上楼，在305的房门口再次确认了下里面没人，这才戴上白手套，摸出钥匙开门。
    嘎吱，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反手将门关上，打开灯。
    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厨房里没有开火的痕迹。
    宋毅开始寻找有用的信息，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了王二宝的户口本。
    这家伙和他一样，也是孤儿，难怪联系人里没看到家人的电话。
    不过对于宋毅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壳’，可以放心借用对方的身份。
    检查完王二宝的房间，他来到楼上405号周红兵的家里。
    周红兵的户型和王二宝一样，找到户口本后，没想到这家伙同样是孤儿。
    这就有些奇怪了，两人没有选择在这里落户，又都是孤儿，来自同一个育婴堂，其中应该有些他不知道的故事，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从两人家里的情况看，他们很少回家，或许在外面还有落脚的地方，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个好消息，表示邻里习惯了他们的行事，不会因为没有看到两人而产生怀疑。
    宋毅打探清楚情况，离开万和小区。
    现在拥有了两个不错的‘壳’，下一步必须尽快用掉李强卡上的两百七十几万。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花出去容易，想要不留下痕迹很难。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电话竟然是来自国外！

 第48章 来自吴奈温的订单

    缅国的电话，宋毅想到当初送丽川货物时，答应贾三留了电话给接货的缅国头领吴奈温。
    他看着手机上闪烁的电话，想了下，还是接通。
    “请问是宋先生吗？”
    电话一头传来蹩脚的夏国普通话。
    “我是，你是哪位？”
    宋毅道。
    “我是吴奈温的助手刘东，不知道你现在接电话方便不？”
    “你说....”
    “是这样的，宋先生，我们这边需要人帮忙送批货去川省锦州，听说你对那边的路线很熟，不知道可否帮忙？”
    宋毅眉头一皱，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毒品。
    “什么货？”
    “翡翠原石，不过要在缅国接货。”
    “在缅国接货....为什么，你们那边没有货运公司吗？”
    宋毅听说是翡翠原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毒品，其它东西问题不大。
    不过对方为什么找他，还要去缅国接货。
    电话那头似乎在和另外一人说话，捂住了听筒，半晌才传来声音。
    “不瞒您说，这批货来路有些不大合规，无法过明路，如果宋先生你那边能帮忙的话，吴奈温表示除了愿意付出三百万夏币运费外，还欠您个人情，以后在缅国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吴奈温解决。”
    宋毅冷笑，如果真能解决问题，怎么现在找他来接货，这话听听就好。
    只是三百万运费让他有些意动。
    他升级灵城后，要用到的资源将会是海量的，而要获取资源，没有足够的钱可不行。
    “多少？”
    “只有两吨多点。”
    两吨多点的翡翠原石，对方愿意付出三百万运费，可见这批货的价值有多高。
    “在缅国哪里接货？”
    “暂时还没定，可能在木姐，也可能在南坎，现在还不确定，要等你过来后才能定下来。”
    “好，我可以接这单货，但是我的规矩是先打钱，再办事！”
    宋毅道。
    “你说的是定金？”
    “不，全额货运费。”
    “什么，全额货运费....宋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和夏国很多人合作过，最多只预付两成定金，剩下的都是货到后付清。”
    刘东对于宋毅要求付全款感到不可思议。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们可以找别人来接单，找我的话就是这个规矩。”
    宋毅毫不退让，大不了不接这单便是，对于缅国人他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好吧，我问下吴奈温，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再联系您。”
    刘东挂了电话。
    宋毅没有当回事，不过这通来电倒是提醒了他，如果在东南亚那边消费的话，想要查到他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
    李强的三张卡都是可以在境外ATM机上取款和在特定商家刷卡消费的，哪怕用他的卡购买动力煤比国内价格高点都没问题。
    两百七十几万，应该至少能购买2700吨动力煤，足够他将灵城升到一级有余。
    宋毅一边盘算，一边在附近找了家旅店休息。
    打算第二天去电子市场购买无人机和无线监控摄像头。
    他刚刚订好房间，吃了点东西后洗澡躺下，电话再次振动。
    是刘东的电话。
    “喂，宋先生吗？”
    “是我。”
    “不好意思，打搅你休息了，吴奈温让我问您是否确定有能力将货从缅国带出来，我们这边可没有人随行护卫，想必您也知道，最近这里很乱，缅国政府已经临时中断了翡翠原石的出口交易通道。”
    刘东的话让宋毅微微一怔，这几天他就没有关注过那边的局势，不过政府军和反抗军一直在断断续续打仗，这要是过去，说不定会陷入战火中，十分危险。
    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现在要是说不行，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问题，钱到账，人到位，货到位！”
    宋毅十分硬气道。
    当然之所以这么硬气，主要是拥有灵城这个挂，以及【乙木回春功】第三层圆满后的强大实力。
    “好，吴奈温说既然宋先生如此有信心，他选择信任宋先生一次，可以先付运费，不过这么大金额转账会有麻烦，宋先生可否接受现金或者等价黄金，我们会让夏国的朋友付给您。”
    刘东道。
    “可以。”
    宋毅知道对方没有说错，大额跨境资金流动必须提供合法的资金来源证明，通过银行严格审核后才行，否则很可能涉嫌违法洗钱。
    “那您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让人和您联系，希望您能在后天中午之前来缅国。”
    “你记下，让他打这个电话，我在粤省韶州。”
    宋毅将周红兵的一个电话号码告诉刘东。
    刘东记下道：“那么我们以后和您联系也用这个号码吗？”
    “对，以后和我联系就打这个电话，我姓周。”
    宋毅准备将周红兵这个身份作为对外沟通的壳。
    “好的，周先生。麻烦你等下电话，大概十分钟后会打过来。”
    “好！”
    宋毅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床头的手机振动。
    “喂，请问是周生吗？”
    一个带着粤语腔调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
    “我是，你是刘东说的朋友......”
    宋毅和电话那头的人沟通了五分钟，双方约定见面的地点，对方表示一个小时内到。
    宋毅心想吴奈温在夏国的人脉还真不小，知道他在粤省韶州，一个电话就能找来这边的人，而且随时能拿出三百万现金，这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能量。
    他收拾了下，出了旅馆，来到斜对面的一家夜市摊坐下，要了些吃的，等候对方过来。
    过了片刻，一辆黑色小车从远处而来，停在了夜市摊边上。
    宋毅手里的电话振动，他冲对面黑色小车里的人招了招手。
    对方看到他，打开车门，两名保镖陪同他提着一个手提箱走过来。
    “周生...”
    来人看到宋毅如此年轻，有些不大确定。
    宋毅站起微笑伸手，“你好，马总！”

 第49章 见面

    宋毅从夜市摊回旅店时，手里多了个黑色手提箱。
    手提箱里是吴奈温提前支付的三百万运费。
    回到旅店，他将黑色手提箱收进灵城和其它现金放在一起。
    对方既然付了钱，事情就得办好。
    第二天一早，宋毅来到韶州电子大厦，购买了无人机和无线监控摄像头。
    无人机的品类很多，价格差异大，入门级的几千元，性能强的几万元，相差十倍左右。
    他不需要性能太强的，无人机不过是用来辅助观察外部情况，入门级就足够了，大疆Avata 2便不错。
    大疆Avata 2不到400克g，支持标准、广角、超广角三种模式，电池2150毫安时，可持续飞行20分钟，1200万像素，最大续航13公里。
    这边的报价是2999元/台，宋毅一口气要了四台，商家给出九折优惠。
    接下来，他又在市场里看了不少无线监控摄像头，不是太大，就是续航时间太短，没有找到合适的，想到已经有了四台无人机，便放弃了这个选项。
    为了保证无人机续航，又花了3350元购置了一台6000WH容量、3000W大功率蓄电池，带各种输出接口，可以给无人机、手机等电器充电。
    这些都是用的现金，刷卡的话容易暴露行踪。
    购置完装备后，宋毅先打了个电话给苏曼琪，问了下现在公司那边的情况，然后告诉她要出去十几天，手机可能打不通，有事的话可以找林浩帮忙解决。
    谁不喜欢这种对员工大方，又不管事的老板，苏曼琪在电话里让他放心，说最近拿下了一家海鲜供货商的星城代理权，公司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
    宋毅挂断电话，直接坐车来到高铁站，韶州有直达春城的高铁，只要七个多小时，现在动身，晚上就可以到。
    十月九号晚上八点，他在春城高铁南站下车。
    在车上时，吴奈温的助理刘东打电话来，和他约好明天中午在木姐会面。
    木姐是缅国和夏国滇省丽川姐告等镇区接壤，下面有四个镇，从丽川走口岸过去很近，但是他肯定不能走那边，只能从附近的原始森林偷渡过去，需要的时间会相对要长许多。
    因此他在春城高铁南站下车后，找了个偏僻位置，从灵城里取出摩托车，开足马力直奔丽川。
    这是他第二次过来，比第一次要快了许多，七百多公里路程，凌晨四点时到达丽川。
    宋毅在高铁上时就做足了功课，骑车来到通往木姐最近的位置，收起摩托车换上防护服进入原始森林。
    缅国十月份还很炎热，街上到处都是载客的三轮车，刘东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正在等候宋毅。
    他是华裔，跟吴奈温有两年多了，靠着妹妹和吴奈温的关系，才爬到现在的位置。
    因此被吴奈温的几个心腹手下不大看得起，这次任务是他争取的，就是想在其它人面前证明自己。
    然而.....刘东看了下表，11:48，离约定的时间不足一刻钟。
    他猛抽口烟，将剩下的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站起，透过咖啡店的橱窗向外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夏国人从马路对面走来。
    夏国人和缅甸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本地人基本一眼就能认出。
    宋毅其实在两个小时前就到了木姐，哪怕他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连续赶了近两千公里路，其中还徒步穿过了一片原始森林，出来时仍旧感觉到十分疲惫。
    他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个小时，恢复精力后来到与刘东约定见面的富金咖啡店对面，又观察了一个小时，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现身。
    “请问是周先生吗？”
    刘东问。
    这个时间点，只有宋毅一名夏国人来，十有八九就是他约的送货人。
    “你好，刘助理，让你久等了！”
    宋毅伸手过去，表示歉意。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刘东和他握了下手，一起进入里面的包厢。
    服务员送来咖啡，等服务员走后，刘东才用蹩脚的夏国话道：“周先生，就你一个人吗？你打算怎么将货送出去？”
    吴奈温找宋毅，自然是通过贾三打听过他的信息。
    只是贾三对宋毅的了解同样不多，在其想象中宋毅背后肯定有团队，只是不确定是否能影响到缅国。
    不过当初他问宋毅是否可以留下电话给吴奈温时，宋毅没有拒绝，如果对方在缅国没有关系，应该不会留电话。
    所以吴奈温问他时，他将宋毅狠狠吹嘘了一番。
    这是大多数夏国人的通病，仿佛这样能抬高自己。
    面对刘东的问题，宋毅微笑道：“刘助理，你只要告诉我货在什么位置就行了。”
    刘东见他如此自信，点点头，“那好，货在帕敢，你只有两天时间，现在盯着我的人很多，我不方便带你去，你到了后打我电话，我会安排人带你去仓库。”
    宋毅想了下，帕敢是缅国翡翠矿区，距离这里有近五百公里，沿途要经过南坎、八莫、密支那、莫冈，最后才到达帕敢。
    这条线路关卡多，道路颠簸泥泞，特别是密支那到帕敢这段路，属于矿区管制区，沿途多军方、地方武装关卡，外国人自驾需要提前申请许可证，否则极易出事。
    两天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有点紧，但是对于他而言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好，我会在两天内到达帕敢。”
    刘东深深看了他一眼，“周先生，这段时间政府军和地方武装在打仗，如果你在途中遇到危险，我们是没有办法帮到你的，而且也不会承认和你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宋毅淡淡一笑，“明白，你让人准备好，我到了打你电话。”
    刘东点点头，“这里的咖啡不错，周先生请慢慢享用，等十分钟后再出去。”
    说罢起身离开。
    宋毅等他走后，看了眼桌上的咖啡，却没有喝，等过了十分钟，才离开咖啡店。
    不过他没有立即去帕敢，而是来到市场里，看到有兑换缅币的摊子，走过去。
    摊子前有块木板，上面写着57400，这是今天夏国币兑换缅国币的汇率，表示100元可以兑换57400元缅币。
    宋毅兑换了1148000元缅币，用于路上加油和其它开支。

 第50章 进入翡翠管理区

    木姐到密支那的路况相对较好，以柏油路为主，只是弯多，路窄，年久失修，开车的话时速平均在三十公里/小时上下。
    宋毅找了个隐蔽位置，将厢式货车和十个空油桶从灵城里挪移出来。
    空油桶是在拼夕夕上购买的，13.5元一个，每个可装30L汽油。
    在夏国，对汽油的管控很严，个人每次最多加20升，300升根本不可能，当然可以给汽车加油，回去后再抽出来，他的2.6米厢式货车的油箱可容纳50升汽油，多去几个地方就行了。
    宋毅刚刚拿到油桶，还没来得及做，现在到了缅国，这边的管控相对要松很多，只要有钱，才不管加多少油。
    他又将车牌给下了，收进灵城里，尽量避免留下痕迹。
    缅国这边的私人加油站很多，有的就是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地上到处是塑料桶。
    车开到路边的一个私人加油站前。
    一名缅甸人走过来，用缅语和他打招呼。
    宋毅下车，看向挂在木柱上的汽油牌价，标号95的汽油2415元/升。
    “我要加这个....”
    他指向标记95号汽油的牌价。
    “你是夏国人....”缅甸人看了他一眼，点头，用生硬的夏国语说：“可以，你要加多少？”
    “车加满，还有...这些。”宋毅打开后厢，从里面将空油桶拿出来。
    缅国人向他比了个OK，呼叫同伴过来帮忙。
    “等等，你们这里可以刷卡？”宋毅看到里面有台老旧的pos机问道。
    “可以，不过要多收2%的刷卡费。”缅国人一边打开油桶，一边说。
    “没问题。”
    加满油也不过八十几万缅币，钱不多，换算成夏国币1400元左右。
    宋毅只是想试一试能不能用李强的卡。
    没多久，十个30升的空油桶全部加满，厢式货车也加满了，两名缅国人帮忙将十桶汽油搬到后厢。
    “老板，刷卡的话是862155元。”
    缅国人报价。
    宋毅算了下，正好350升，十个30升的空油桶是300升，厢式货车里还有小半油，最多加了30升，对方足足偷了他20升。
    油站偷油很正常，何况还是国外的私人加油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取出李强那张五万多的卡，在对方拿来的POS机上刷过，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响，刷卡成功。
    宋毅从灵城里取出李强的手机，上面已经收到短信，显示在境外消费了1502元，余额50678元。
    从加油站出来，他将车开到僻静位置，将车挪移进灵城，然后自己跟着进去，打开后厢，取出十桶汽油。
    接着又给摩托车加满油，一起挪移出灵城。
    厢式货车目标太大，摩托车更适合在这种崎岖山路间行驶。
    从木姐到南坎短短的五十公里内，宋毅遇到的关卡多达八个，几乎是走一段距离就遇到一个，每次都将摩托车收进灵城，从一边的树林绕过去。
    这样虽然有些费事，但是不会因为过关卡时遇到意外变故，影响行程。
    下午五点，宋毅抵达南坎。
    南坎过去是八莫，有一百公里路程，山路更多，弯道更急，有些路段破损十分严重，车辆很难通过。
    他依旧按照之前的方式，遇到关卡就绕道，晚上快十点才到达八莫。
    在八莫给摩托车加满油，休息了一个小时，继续向密支那前行。
    八莫到密支那的一百八十公里的路况比前面好，不过大车很多，坡度比较陡，弯道多。
    密支那是克钦邦的首府，经济以木材加工和农业为主，盛产柚木、水稻、甘蔗等，到了这里，就进入了翡翠管理区。
    宋毅凌晨才抵达密支那，在灵城里休息了三个小时，天刚亮就向下一站而去。
    没办法，刘东要求他两天内到帕敢，又不能走明路，途中绕了许多弯，速度快不起来，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导致超时，只能压缩休息时间。
    他心里清楚，这是吴奈温对他的考验，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如何能保证将货安全运出去。
    密支那到帕敢还要经过歪莫 、莫冈 、隆肯，这段路很偏，最是混乱，极容易出事。
    别看只有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却比前面要危险多了。
    宋毅十分小心，可是快到莫冈的时候，还是遇到了意外。
    这次和以前一样，老远看到关卡他就收起摩托车绕进一边的山林。
    砰砰砰.....
    突然前方一阵枪声响起。
    他心中一惊，急忙向一侧躲避。
    很快枪声越来越近，竟然向他躲藏的位置而来。
    宋毅正打算躲进灵城，目光中出现两男一女，对方也看到了他，均是一愣。
    对面三人没想到前面有人，其中一名男子抬枪就准备朝宋毅开枪，被另外一名体格健硕的男子按住。
    宋毅在男子抬手的刹那就有了反应，不过看到被人制止，便不急着动手。
    枪声还在继续，衣裳凌乱的女子十分惊恐，紧紧抓住身边男子的手，仿佛害怕下一刻男子就从自己身边消失。
    “你是夏国人吗！”
    那名制止同伴的魁梧男子问。
    宋毅的外貌和服饰太好分辨，和缅国人有很大的区别，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夏国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你们是谁？”
    宋毅用普通话反问。
    听到宋毅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那人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了点。
    “我们也是夏国人，这次过来救人，你赶紧跑，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来了，他们不会管你是谁。”
    魁梧大汉一边带着女人向前跑，一边说。
    另外那名男子却没有放松警惕，盯着宋毅，手放在扳机上，只要他稍有不对劲，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宋毅一时间倒是不好进入灵城，准备退回马路上，等他们走后再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犬吠声，有大批人从马路那边过来。
    不用说，前面的追兵和关卡那边的人联系上了，正准备将这三人合围。
    魁梧男子脸色一变，看了下后面，又看向前面，左侧是陡峭的山峰，现在无路可走。
    而且对方带了狗过来，他们就算突围出去，也逃不多远，迟早会被抓到。

 第51章 大兴煤业

    宋毅的目光落在那精神快要崩溃的女人身上，魁梧大汉说是来救人，应该就是她，这里是缅北，女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我去将人引开，你们躲到那里吧！”
    他指向一个被杂草遮掩了大半的浅坑。
    魁梧男子和同伴一怔，没想到宋毅主动表示愿意将人引开。
    “你们不要多疑，我们分开才有活路。”
    宋毅解释了句后没去管他们，两边的人已经快要围过来了，径直向着陡峭的崖壁方向奔跑。
    “陆哥...”
    江彬看向魁梧男子。
    陆安邦正要说话，就见到宋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枪，朝着天空开了枪。
    砰！
    噪音很大，以他的专业水平只一耳就听出是猎枪。
    心说：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把猎枪？
    不过身体已经行动，拉住女人，朝宋毅指的那处浅坑快速而去。
    江彬看到宋毅开枪，就知道对方没有骗他，否则直接逃走，没必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几乎同时跟着过去。
    三人藏在杂草中，耳畔不时听到宋毅发出的枪声，声音越来越远。
    追他们的人和拦截他们的人开枪不断回应，被引到了另外一边。
    “陆哥，那人到底是谁！”
    江彬等两群人远去，疑惑道。
    “不知道，我们快走。”
    陆安邦现在没时间去想宋毅的来历，带着女人向相反方向而去。
    江彬跟在后面，庆幸先前陆安邦阻止了他开枪，否则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另一边，宋毅吸引两路人马往崖壁方向去。
    远在国外，能够顺便帮一下国人，他还是会出手的。
    砰砰砰....
    后面枪声不断，两路人紧咬着他，不时朝着前方开枪。
    地方势力一般用的是81—1式步枪，有效射程400米。
    不过在丛林中视线会被树木遮挡，一般只能看到10米外的物体，未开发的原始森林能见度最低，几乎没有路径，要靠砍断植被前进，视野不足5米。
    如果遇到大雾或者下雨，极端情况下甚至仅仅只有1—3米。
    因此后面追来的人都是在胡乱开枪，主要是起到震慑的作用，当然如果意外打中了目标更好。
    宋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将两台大疆Avata 2分别放到两棵大树上，然后进入灵城，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没过多久，缅国地方武装人员追到了这里。
    宋毅在灵城里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们围着附近转了几圈，叽叽喳喳说了半响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向前追，一部分往回走。
    安全起见，他在里面足足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先将两台大疆Avata 2收进灵城，没有管陆安邦三人，朝着帕敢方向而去。
    帕敢场区非常大，有上百个场口。
    宋毅是十月十三日上午到的，电话打过去，刘东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只用了一天多点时间就赶到了，问清楚他所在的位置，让他在原地等候，马上安排人过来。
    大概十分钟后，一名身穿迷彩服的缅国男子骑着摩托车来到他面前。
    “是周先生吗？”
    迷彩服男子的夏国话说的很流利。
    宋毅点点头。
    “你的车呢？”
    迷彩服男子问。
    宋毅指向斜对面。
    迷彩男子看了眼厢式货车，点头道：“开车跟我来吧！”
    宋毅上了车，跟着对方向右侧的一条小路开去。
    这边的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一个仓库前。
    迷彩服男子示意他在原地等候，自己上去和看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看守扫了眼宋毅，点头打开大门。
    迷彩服男子挥手叫他将车开进去。
    宋毅按照对方的指示，开进仓库，停在一堆石头前。
    这些都是翡翠原石，大的有上吨重，小的只有拳头大。
    “周先生，刘助理有话跟你说。”
    迷彩服男子将手机递过来。
    宋毅接过电话，“喂....”
    “周先生，你太让我吃惊了，这一路上你是怎么开车过来的，难道会飞吗？”
    刘东是真的很惊讶，他自己还没到帕敢，宋毅却已经先开车到了，比他预想中快了近一天时间。
    “差不多吧，可以上货了吗？”
    宋毅想早点离开这里，帕敢太乱了，随时都能听到枪声。
    “当然，不过货物比较贵重，要先拍照确认，回头那边凭照片验货，必须实物和照片里的一样才行。”
    刘东道。
    “没问题....”宋毅对此并不在意，想了下，问道：“刘助理，我想购买一些动力煤，你有熟悉的朋友介绍吗？”
    他这次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将李强卡里的两百七十多万全部用出去。
    显然，对面的刘东没有想到宋毅突然会问这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刘助理.....”
    “我在，不知周先生需要多少，如果数量不多，我这边有点，可以直接给你。”
    刘东道。
    矿区这边用煤的地方多，他倒是有些权力能调动一些。
    “大概两千多吨吧，不知这边是什么价格？”
    宋毅道。
    “什么，你说多少？”
    刘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千多吨呀！”
    宋毅复述了遍。
    “周先生，你要这么多煤干什么，三十吨的大货车都要九十辆车才能装下，你怎么运出去？”
    刘东感到不可思议，这完全无法想象。
    “这个刘助理不用为我担心，有没有货，如果有，可不可以刷卡？”
    宋毅道。
    这可不是笔小买卖，两百多万的生意，现结，给谁都愿意做。
    刘东想了下后道：“周先生，我这边倒是认识一个朋友做这行，我让他直接跟你联系怎么样？”
    “可以。”
    宋毅道。
    能够直接和矿主对接当然最好。
    五分钟后，宋毅接到一个电话。
    “喂，是周先生吗？”
    “你是？”
    “我是大兴煤业的马龙，听东哥说你想要两千多吨煤，不知你有什么要求。”
    对面来人的夏国话说的比刘东要差许多，不过也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宋毅将自己的要求说了遍，这位大兴煤业的老板立即表示可以满足，无论是走正规渠道发往粤省港口清关，还是从滇省走私过来都可以。
    现在5100大卡动力煤是通货，5500大卡动力煤很少，5100大卡动力煤如果走正常渠道，在粤省港口的提货价是733.8元/吨。
    要是走滇省的话，价格每吨低100元/吨。
    不过非常危险，容易被查扣。
    宋毅道：“坑位自提多少钱一吨？”
    对面怔了下，没想到这位来自夏国的客商居然想在缅国提货！

 第52章 既然这样，还不如便宜自己

    能够在矿区提货当然最好，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电话那头的马龙迟疑了下后道：“如果周先生自己来矿场提货，我可以给出60美刀一吨的最优惠价格。”
    宋毅算了下，现在汇率是1美刀兑换6.83元夏国货币，也就是说409.8元/吨。
    这个价格可是真低，不过对方报的是品质稍差的5100大卡通货。
    “5500大卡动力煤呢？”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拿好点的动力煤。
    “5500大卡的478.1元/吨，货量很少，也就两三百吨的样子。”
    马龙道。
    宋毅问：“可以刷卡吗？”
    “可以，不过价格要加2%，周先生你应该知道，贵国的借记卡只能在我们这里刷卡消费，而且单日额度最高五十万，年消费最高一百万，动力煤是大宗商品，肯定不行，需要想法子转一下，2%的费用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宋毅当然清楚，为了将李强卡里的钱弄出来，可是没少在网上找方法。
    灵城现在的元能值是13.7%，也就是说要升到一级需要提升87%左右，大概870吨5500大卡动力煤。
    如果用品质稍差的5100大卡动力煤，数量至少需要增加15%，1023吨左右应该够了。
    李的三张卡里还剩2747778元，可以购买6700吨左右5100大卡动力煤。
    这个数字有点吓人，载重三十吨的大货车要224辆才能装完。
    此外，李强的卡单日最多能刷50万出来，连刷两天的话，可以刷出100万，不过这样的话今年就再也无法在境外消费了。
    宋毅想了下后道：“可以，我们第一次合作，先从马老板你那里购买1200吨5100大卡通货，你给我具体提货地址，我到了后再和你联系。”
    “没问题，周先生你记下....”
    宋毅记下联系电话和提货地址，马龙的大兴煤业就在莫冒煤区，离这里不远。
    “周先生....”
    迷彩服男子冲他招手。
    宋毅点头走过去，来到一堆翡翠原石前。
    他对翡翠的了解全部来自网络，只见这些翡翠原石基本都开了窗，开窗处的表现相当不错。
    “周先生，这里总共三十八块翡翠开窗料，你对对看，有没有问题。”
    迷彩服男子将手机递过来。
    宋毅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这些翡翠开窗料的照片，每一块翡翠上都用红色标注了数字，从各个角度拍下了高清照片，想要掉包是不可能的。
    他一一对照，点头道：“没错。”将手机给对方。
    “那好，周先生你拷贝一份，再检查下，等到了地方，接货的人也要验证。”
    迷彩服男子将U盘递给他。
    宋毅拷贝了一份到自己手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打包，上车！”
    迷彩服男子向站在边上的几名仓库人员道。
    几人开始用纸将每一块翡翠开窗料包住，放在泡沫盒里贴上封条，然后置于木箱里抬到宋毅的厢式货车后厢里。
    宋毅看着他们打包搬运，直到所有翡翠开窗料全部上车才过去将后厢门锁上。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砰砰.....
    仓库外面传来激烈的枪声。
    迷彩服男子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掏枪对准宋毅，以为来人是宋毅的同伙。
    “你是不是傻了，我人还在仓库里，用得着这样做吗？”
    宋毅没好气道。
    迷彩服男子一想也是，宋毅要是对这批货有想法，完全可以直接带着离开，没必要叫人将自己也堵在里面。
    他反应过来，一边迅速组织人抵挡，一边打电话求援。
    宋毅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知道凭着仓库里的十几人根本挡不住外面近百敌人，只是眨眼功夫，这边就有两人被对方射杀。
    现在已经没人管他，都在仓库门口躲在垒起的沙袋后与来敌对抗。
    宋毅扫了眼四周堆积得到处都是的翡翠原石，心想如果外面的人攻进来，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抢走，既然这样，还不如便宜自己。
    仓库门口的战斗愈发激烈，迷彩服男子等剩下的几人被对面的火力压得不敢露头。
    他已经打了电话求援，不过就算那边立即派人过来，最少也要半个小时，等人到了只能替他们收尸！
    迷彩服男子骂骂咧咧，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仓库里面。
    “见鬼！”
    他惊愕地发现那辆装着开窗料的厢式货车不见了。
    同样不见的还有那个夏国人周先生和满地的翡翠原石，视野所见仓库里空荡荡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茫然从掩体下站起，忘记了正在交火中，整个人都傻了！
    砰！
    一声枪响。
    迷彩服男子的脑袋被打爆。
    三分钟后，守在仓库门口的几人先后被射杀。
    一群人持枪冲进来，不过和迷彩服男子一样，看到空无一物的仓库全都呆立当场。
    稍后，一名军官从分开的持枪武装士兵中大踏步走进来。
    他扫了眼四周，脸上的笑容消失，怒吼：“东西呢！”
    来人叫昂山，是洪雅革命军的少校，洪雅革命军是缅国刚刚成立的一支地方武装力量，总兵力只有五百多人，首领雷蒙将军据说和矿区市场管理处副主任吞钦关系不一般。
    “少校，我们进来就是这样，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一名士兵上前道。
    昂山蹙眉在仓库里转了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看向跟着队伍来的一名身穿花衬衣的男子，“给你们那位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
    那人额头上都是汗，连忙摸出电话，找到一个号码打出去。
    与此同时，矿区市场管理处的副主任办公室里，吞钦正在清点今天几个矿区老板送来的礼金。
    作为一个财迷，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数钱。
    越是打仗，越好发财。
    不过今天除了这些，还有一处大买卖马上就要到账。
    “哼，吴奈温还想跟我争夺主任的位置，这次先掏了你的老底，给你个教训。”
    吞钦通过安插在吴奈温身边的眼线，得知吴奈温在帕敢矿区有个私人仓库里最近囤积了一批高货，联系上洪雅革命军的首领雷蒙，让对方安排人去劫了那个仓库，事后两人平分里面的翡翠原石。
    据说那批开窗高货是准备运到夏国去，价值过亿夏国币，他少说能分到五千万。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电话，下一刻笑容瞬间凝滞！

 第53章 租仓库

    就在吞钦接到手下人电话的同时，另外一间副主任办公室里，吴奈温得知仓库遇袭后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救援，但是距离太远，仓库那边未必能等到救援队到来。
    那个仓库里的翡翠原石是他从一名因为战争、撤离矿场的矿主手里截获的，见不得光，没有开窗的翡翠原石还好，那批开窗料不少人看过了，绝对不能在缅国这边现面。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将那些开窗料切开，这样就不用担心暴露，但是谁能保证能将这价值三个亿的开窗料切涨，万一垮了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们偷运到夏国卖掉。
    对了，那夏国人今天提货，现在是不是还在仓库里？
    他突然想到这点，如果已经提货，仓库里剩下的那些翡翠原料让人劫走也没关系，牵连不到他。
    吴奈温又拨通刘东的电话。
    刘东是他和宋毅之间的桥梁，他不会夏国话，只能通过刘东和对方沟通。
    电话很快接通。
    “刘东，仓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到了没有？”
    仓库出了问题，刘东带着救援队已经出发了一刻钟，他此时正坐在狂奔的越野车上，接到吴奈温的电话，急忙大声道：“我们已经快到了，仓库那边的电话没人接，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我现在打电话给周先生。”
    “那还不打电话，蠢货！”
    “是，我马上就联系他。”
    刘东第一次处理这么大的事情，一时间过于紧张，忘了宋毅也在仓库里，挨了顿骂，又羞又怒，挂断电话打给宋毅。
    宋毅将厢式货车和仓库里的翡翠原石收进灵城后，直接爬上顶棚，一脚将排气扇踹开，从排气口钻出去，跳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看到仓库里的人都被打死，这才逃进后面的山林里。
    刘东打电话过来时他已经离开有几里远了。
    宋毅记得迷彩服男子在遇袭时只是打电话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人去门口抵挡那些地方武装士兵，应该没有时间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
    他等了一会，才接通电话。
    “喂，周先生吗，你现在还在仓库里吗？”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刘东急迫的声音。
    他猜想的没错，迷彩服男子打电话求援时没有提到他，否则刘东不会这么问。
    “没有，我早就提货离开了，刘助理，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货错了，要不要我回来？”
    宋毅故意道。
    “不用不用，你提了货就好，请问周先生什么时候可以送到锦城，我好安排那边的人接货。”
    宋毅暗自好笑，对面的刘东明显听到他提货离开松了口气，不过既然大家都在演戏，那就要演全套。
    “我刚刚听到了枪声，这边太乱了，我不确定要几天才能离开缅国，不过最迟应该不会超过十天。”
    “十天....好，那你路上小心，时间不是问题，最主要是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周先生！”
    宋毅忍住笑，“知道，刘助理放心，我既然收了钱，就一定保证将货送到位！”
    “那就谢谢周先生了，以后我们多联系，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好。”
    宋毅等对面挂了电话，才挂掉自己的电话。
    夏国是礼仪之邦，礼数还是要到的。
    不过夏国的成语很多，比如‘顺手牵羊’....
    宋毅扫了眼灵城角落里一堆堆翡翠原石，虽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是白捡的能捞多少是多少，万一里面有好东西呢！
    赌石类的他看过不少，一刀穷一刀富，有时候一块翡翠原石就能让人成为百万，甚至千万富翁。
    他这里至少有上千块翡翠原石，应该能开出一些值钱的吧！
    宋毅收回目光，下一步他要在大兴煤业的矿场附近找个仓库，这样可以要对方将货送到仓库里，等人走后再将其收进灵城。
    马龙的煤矿在莫冒煤区，位于密支那和帕敢之间，这里的煤矿都是中小型私矿，马龙的煤矿在里面算大的。
    莫冒煤区自然是有仓库的，不过宋毅现在有个问题，他不会缅国语，沟通比较困难，因此打算找个懂夏国话的本地人充当向导。
    来缅国做生意的夏国人很多，莫冒煤区和翡翠矿区挨得很近，这里有许多缅国人做向导，他刚到便有几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向导。
    几人的夏国话说得很好，其中一人还是缅籍华人，三十万缅币服务八个小时，如果超时，需要另外增加费用。
    他选了那名叫朱国华的缅籍华人，无他，名字取得好，姓氏也不错。
    朱国华的个子不高，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很瘦，听说他要在附近租可以容纳1200吨以上动力煤的仓库，立即表示没问题。
    这是个话痨，一路上向他介绍这边的情况，矿区一般都是露天煤堆场，周围用简易围栏围住，容纳一千吨动力煤的350㎡露天煤堆场，月租：800–1200 元 + 管理费 300 元 + 一次性围挡 600 元，总月成本：≈1700–2100 元夏国币，性价比最高。
    宋毅问他可否日租？
    “可以，不过价格要贵许多，估计每天要100元夏国币以上。”朱国华看向他，“老板，你要租多久？”
    宋毅想了下道：“三天吧！你可以按这个价格去谈。”
    “没问题，我先带老板你去看地方，老板要是觉得合适，我就跟对方谈价。”
    朱国华道。
    “好。”
    宋毅对他现在的表现很满意。
    很快，朱国华就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地上到处是黑煤渣的露天煤堆场。
    “老板，你看这里怎么样？”
    宋毅扫了眼，估计这个露天煤堆场起码有五百㎡，足够装下1000吨动力煤。
    “可以。”
    他不想折腾，大点无所谓，反正也多不了多少钱。
    朱国华跑去找这里的老板谈价格，三分钟后跑回来，“老板，对方要200元夏国币，或者114800元缅币一天。”
    “可以刷卡吗？”
    宋毅问。
    “没问题，不过要多2%的手续费。”
    朱国华道。
    “行，你跟他说我租三天。”
    宋毅其实只要两天就够了，不过多一天少一天没多少钱，万一那边出货慢的话，也好有个缓冲时间。

 第54章 购入1200吨5100大卡动力煤

    朱国华和煤堆场老板谈好，再次回来对宋毅道：“老板，已经谈好了，只要你拿签证和专项许可证过去登记就可以租赁。”
    “签证？”
    宋毅一怔，他偷渡过来的有什么鬼签证，更不用说专项许可证了。
    “老板，你不会没带在身上吧，这边管控很严，特别是专项许可证，帕敢这边没有移民和人口部发的专项许可证是不许进入矿区，随时都要查的！”
    朱国华以为他没带在身上，放在酒店里了。
    “我没带在身上，你看可以和对方沟通下不，我只租三天。”
    宋毅道。
    朱国华摇头，“这很危险，要是被矿区管理处的人抓到，罚得很重。”
    “你先去试试，我可以多付点租金。”
    宋毅知道这里不行的话，其它地方也是一样，宁愿多给点钱。
    “那好吧，老板你最多愿意出多少？”
    朱国华问。
    “十倍，多的算你的小费！”
    宋毅直接拿钱砸人。
    不过效果却很好，原本愁眉苦脸的朱国华立时精神起来，“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多的都给我？”
    宋毅点点头。
    “那好，我再去试试！”
    朱国华又跑过去和煤堆场老板谈。
    煤堆场老板是个大胖子，瞥了他一眼后冲朱国华点点头，朱国华兴高采烈地跑回来道：“老板，我已经和对方谈好了，对方开出了1000元一天的价格，总共3000元，什么时候付钱，什么时候进场。”
    “好！你的钱回头跟你一起结。”
    宋毅道。
    “谢谢老板！”
    朱国华大喜，带着他去那边刷卡。
    宋毅这次用的是李强那张五万多的卡，刷了3060元夏国币，其中60元是加的2%刷卡费。
    胖老板看到刷卡成功，嘴角翘起，冲他微笑点头，将一把钥匙递过来，对他说了几句缅国话。
    “他说这里很乱，让老板注意安全。”
    “多谢。”
    宋毅接过钥匙，报以微笑。
    租完仓库，他让朱国华帮忙寻找装卸工，有一千吨煤要卸，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朱国华很快就找了一队人过来，有二十几人，说180万缅币，一天内卸完。
    宋毅没有还价，180万缅币才3135.6元夏国币，这可是血汗钱。
    他拿出20万缅币给朱国华，安排这些人先去吃饭，等下午车来了在过来卸货。
    这些装卸工见宋毅拿钱请吃饭，十分高兴，欢天喜地跟着朱国华去附近的店子里吃饭。
    缅国人平均工资才五六十万缅币，20万缅币几乎相当于一个人的半个月工钱了！
    很快朱国华回来，宋毅也没问他安排了什么给那些装卸工吃，让其带路去大兴煤业。
    大兴煤业的总经理办公室内，马龙从昨天起就在等宋毅的电话。
    他点上一根烟，眼睛却不离桌子上的手机，每一次振动，都会让他为之心跳加速。
    如果是往常，自然不会这样，几十万的单子手下人处理就行了，根本无法惊动到他。
    现在经济不景气，煤价不好，别说新客户，就是老客户都在逐年减少，突然冒出个一次性能拿1000吨级别的大客户，作为老板如何能保持冷静。
    煤这东西，只要挖就有，放在那也不会过期，费用主要是人工和包矿的费用，这些都是固定的，不管你挖多少，每天都有。
    因此必须保证工作量满负荷，这样才有钱赚。
    附近的多少中小煤矿因为开工不足，亏损严重，面临倒闭，他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到别人的盘子里。
    嗡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剧烈振动，荧光一闪一闪，晃得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猛地，马龙打了个冷噤，将烟掐灭，一把将桌上的手机抓过去，没错，是那名夏国人的电话。
    “喂...”
    一刻钟后，宋毅和朱国华来到他的总经理办公室。
    “小朱，你去外面等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服务。”
    宋毅将朱国华打发出去。
    马龙等朱国华离开，才用不大流利的夏国话和宋毅打招呼。
    “周先生，请坐！”
    他将宋毅请到一边的沙发坐下，熟练的煮茶，泡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国的粤省或闽省的资深茶客。
    “周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货，我这边好安排人员跟进。”
    马龙一边给宋毅泡茶，一边不动声色道。
    宋毅道：“是这样的，我在附近租了个临时仓库，不知马老板能否将货送到煤堆场，我已经安排了装卸工随时可以卸货。”
    “哦，周先生在矿区租了煤堆场，这个问题不大，今天就送吗？”
    马龙压制住内心中的喜悦问。
    “对，今天。按照之前说的，我先拿12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可以的话现在就能刷卡。”
    宋毅喝了口茶后道。
    “周先生果然是个痛快人，你等下，我叫人过来办理。”
    马龙再也忍不住，高兴地起身去招呼财务和矿产负责人过来。
    很快一男一女进来。
    女的手里还拿着POS机，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周先生，昨天和你说的5100大卡动力煤坑位价是夏国币409.8元/吨，1200吨是4917760元，加上2%的刷卡费用总共是501595.2元，你看对不对！”马龙道。
    “没错！”
    宋毅点点头。
    “那好，麻烦周先生在这里刷卡吧！”
    马龙让女财务将POS机拿过来。
    宋毅取出李强那张八十几万的卡在对方财务递过来的POS机上刷了下，然后输入密码。
    手机震动，他拿出李强的手机，上面收到银行通知，让他确认这笔境外大额消费是否是本人操作。
    他点击确认。
    滴.....
    刷卡机传来支付成功的声音。
    “已经过来了，周先生，你稍坐，我安排人去装车。”
    马龙看到钱到账，一颗悬着的心落下，带着那名男子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从外面进来，一脸笑意地坐下对宋毅道：“周老板，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员装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出发。”
    “多谢。”
    宋毅谢了句，心里想的是李强的三张卡里还有2246182.8元，今年在境外最多还能刷四十几万，剩下的钱在国内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里面的钱弄出来。

 第55章 解决麻烦

    两人不咸不淡在办公室聊天，面对马龙的试探，宋毅顾左右而言之，反正就是不透露半点自己的底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货车的轰鸣声。
    “周先生，车来了，咱们过去一起验下货吧！”
    马龙试探半天，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见手下叫来了货车，请宋毅去验货。
    “好的。”
    宋毅起身，跟着对方来到过地秤的地方。
    首先要裸车过地秤，记下重量，等装满动力煤后再称重一次，两次的重量差就是这车煤的实际重量。
    马龙这边叫了10辆车过来，每辆货车额定载重30吨，实际上没有不超重的货车。
    1200吨煤需要40辆载重30吨的货车，马龙这边不可能一次性叫那么多车过来，大概会跑三个来回。
    宋毅对动力煤的好坏不大清楚，只知道100吨5500大卡动力煤只能熔炼出10块左右的晶元砖，如果这些煤能熔炼出8.5块左右，基本上就算合格。
    他让朱国华计重，自己装模作样检查煤块。
    马龙这边安排了五台装卸机，一斗下去就是一吨多的煤，速度很快，一刻钟不到，第一辆货车已经装载满了，出来过秤。
    “国华，你先跟车回去，让那些装卸师傅将煤卸了，我在这边守着。”
    宋毅将煤堆场的钥匙交给朱国华，让他跟车回去，负责那边的卸货事宜。
    “好的，老板！”
    朱国华接过钥匙，跳上货车，出了大兴煤业矿场。
    宋毅则接过他的位置，继续给装完货的车计重。
    就这样，每隔十来分钟就出一辆车，等到第十辆车出来时，最先出去的那辆货车已经卸载完货回来继续装车。
    宋毅租用的煤堆场里，二十几名装卸工正爬到刚到的煤车上。
    朱国华站在不远处看着。
    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转头看去，是莫冒煤区有名的混子貌昂基和几个同伙。
    他不想去，但是却不敢得罪对方，只好挤出一丝笑来到貌昂基面前。
    噗！
    貌昂基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恶狠狠道：“狗东西，叫了你这么久才过来，找死吗！”
    朱国华痛得弓起身体，如同一只虾米，脸上的笑容僵硬住，急忙道：“对不起，貌昂基，我刚才没有听到。”
    貌昂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没听见，现在听得见了吧！”
    “听得见，听得见...”
    朱国华惶恐道。
    “说，租丹瑞煤堆场的夏国人是谁，什么来历？”
    貌昂基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凶厉。
    “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别人称呼他‘周先生’。”
    朱国华不敢看他，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貌昂基眉头一皱，扬起巴掌。
    “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我不过是个向导....”
    朱国华吓得不断解释。
    “你们今天去了哪里，这些煤是怎么回事？”
    貌昂基收回手，语气放缓。
    “我们去了大兴煤业，这些都是周先生从那里购买的煤。”朱国华道。
    “大兴煤业，马龙那边？”
    朱国华连连点头。
    “他买了多少？”
    朱国华刚刚迟疑，就见对方又举起巴掌，忙不迭道：“1200吨，整整1200吨！”
    “妈的，你要是再犯贱，别怪我不客气！”
    貌昂基骂了句，接着问：“我听说这名夏国人没有签证和专项许可证？”
    朱国华撒了个谎：“他有，只是没带在身上，懒得回酒店去拿。”
    “你确定！”
    貌昂基眯起眼，一副你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架势。
    朱国华道：“我听他说的，不过他和马老板很熟，应该没问题。”
    貌昂基点点头，松开揪住他头发的手，“滚吧，嘴巴给老子严实点！”
    朱国华连连点头，仓惶逃离。
    “老大，你信这家伙说的话？”
    身边的一名黄毛看着朱国华离去的背影道。
    “哼，我连自己都不信，会信他，今晚在这里守着，别让那夏国人将煤拉走了，明天我会请矿区管理处的人过来，这条鱼可是不小！”
    貌昂基冷笑道。
    宋毅跟着最后一辆煤车回来时天已经黑透。
    卸完煤后，他先支付了搬运工的费用，然后取出2100000元缅币给朱国华，“今天辛苦你了，这是你的酬劳！”
    朱国华看着手里的缅币，宋毅不仅将之前谈好的30万向导费给他，还将答应的十倍差价部分给他，并且凑了个整数，多给了78000元缅币。
    “老板.....”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自己不久前还将对方的信息都透露给了貌昂基，
    “你还有什么事吗？”
    宋毅问。
    朱国华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剧烈斗争。
    一个要他将见到貌昂基的事情告诉宋毅。
    一个挡着他不让说，担心会连累到家人。
    “我我...”
    宋毅看着他结结巴巴，意识到可能有什么问题，皱眉道：“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朱国华咬牙道：“老板，对不起，不久前有人找我打听你的情况，我都说了。”
    “有人打听我的情况，那人是谁？是你认识的人？”
    宋毅神情凝重起来。
    他刚刚从吴奈温仓库里弄走上千块翡翠原石，难免会有些疑神疑鬼。
    “是貌昂基，他是这里的混子，专门敲诈勒索外地游客和商人，据说他和矿区管理处的人很熟，老板，你要多加小心。”
    朱国华躬身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宋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原来是这里的混子！”
    “哼，想向我下手，痴心妄想！”
    他走到门口先将煤堆场的门关上，然后熄灭了灯，隐身于暗处。
    矿区的夜晚十分宁静，黑暗中在煤堆场的外面有两名缅甸人守着。
    这两人正是貌昂基的手下，负责在外面盯着宋毅，只要这边有车来提煤，立即就会打电话通知貌昂基，阻止车队出去。
    他们不知道，一道人影已经悄然来到了后面。
    下一刻，只觉脖子上像是被蚊子咬了下，没多久，两人的眼睛就开始变得迷离，视野所见到的东西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宋毅等到两人陷入幻觉中这才离开。
    刚刚他不过是细针沾了点致幻毒液分别扎了两人一下而已！
    收拾完这两人，他又沿着四周转了一圈，检查还有没有其它人藏在附近。
    因为等下要将卸载在煤堆场里的1000吨煤挪移进灵城，不能让人看到。

 第56章 流着同样的血

    宋毅围着煤堆场外面仔细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回到煤堆场内。
    12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全部卸载在里面，堆积如山。
    他走到面前，心念一动，下一刻煤山一层层被挪移进「天地熔炉」附近。
    以前他最多也就挪移过100吨动力煤，1200吨完全是另外一个量级，当挪移到600吨时，他就感觉眉心刺痛，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浑身宛若虚脱般难受。
    宋毅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恢复精神力。
    这一休息转眼就过去几个小时。
    眼看天色就要亮了，顾不得精神力还未完全恢复，急忙将剩下的600吨动力煤挪移进灵城。
    当忍着剧烈的头痛，挪移完最后一块煤时，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宋毅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到一队人向着这边而来。
    “来得还真快！”
    他微微蹙眉，返回里面，将钥匙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向上面，迅速攀爬到屋顶。
    就在这时，那些人来到了门前。
    煤堆场的胖老板打开门，外面的人冲了进来。
    “人呢！”
    “那些煤呢！”
    “不是有1000吨吗！”
    貌昂基没有看到宋毅，也没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煤，如同失控的野狗，朝着所有人乱吠。
    “貌昂基....”
    一个身穿矿区管理员服饰的中年男子见状皱起眉头。
    貌昂基听到中年男子的声音，立时变脸，声音低了八度：“延山队长，不好意思。”
    “没事，不过你得给我个解释！”延山才不管这些，他只认收钱办事。
    “当然，我一定不会让队长你们白跑一趟的。”
    貌昂基说完看向从外面跑过来的黄毛，“昨天留在这里盯梢的两个兔崽子呢！”
    黄毛道：“他们像是吃了有毒的蘑菇，现在还在满口说胡话。”
    “什么胡话？”
    貌昂基没好气道。
    “一个说我们是蘑菇人，一个说自己是只青蛙....”
    不少跟着延山来的矿区管理处队员不禁大笑。
    “没用的家伙....”
    貌昂基狠狠踹了黄毛一脚，找到瑟瑟发抖的煤堆场胖老板，“丹瑞，你能跟我解释下，那名夏国人去了哪里，还有那1200吨煤，为什么一夜间被搬空了！”
    丹瑞连连摇头，“貌昂基，我不知道，不过他应该已经走了，我在办公桌上找到了钥匙。”
    说到这，将那串门钥匙举起摇了摇。
    “你不知道，他是你的租户，你不知道谁知道！”
    貌昂基才不管这些，如果讲道理，他就不是混混了。
    丹瑞急得快哭了，突然想起什么，尖叫：“朱国华，朱国华是那名夏国人的向导，这里也是他代表夏国人和我谈的，他一定知道什么！”
    “朱国华吗！”
    貌昂基的脑海里浮现出朱国华卑微的样子。
    “一定是他，我早说过这个人不可信！”
    黄毛在一边附和。
    被貌昂基踹了一脚，他不敢怨恨貌昂基，所有委屈和怒火全都倾泻到了朱国华身上。
    貌昂基摸出一沓钱转身塞到延山手里，“劳烦队长了，先请大家喝点酒，回头我查清楚了，会给队长一个交代。”
    延山将钱不动声色收进口袋里，点点头，带着手下离开。
    等他们走后，貌昂基抬起头，眼中透出凶光，挥手道：“走，去找朱国华！”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屋顶上的宋毅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朱国华’三个字还是知道。
    “难道他们去找朱国华去了？”
    他本来打算离开的，见这一伙人像是去找朱国华了，又留了下来。
    怎么说朱国华最后还是将一切告诉了他，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导致被牵连，那就太操蛋了！
    宋毅想了下，还是悄悄跟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前面一行人来到一处棚户区。
    “朱国华，你给老子滚出来！”
    貌昂基隔着老远就开始叫嚣。
    棚户区里的人听到声音，看了眼，见是貌昂基，立即关门的关门，关窗的关窗，仿佛外面来了洪水猛兽。
    宋毅现在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找朱国华了，从灵城里取出一把小刀，在上面抹上一层致幻毒液，身形晃动，如同一道闪电，突然冲向前方的貌昂基一伙人。
    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从后往前，一行五人，包括貌昂基的脖子上被小刀轻轻划过。
    宋毅本身力量和速度就十分惊人，吃了一颗朱果、第三层「乙木灵种」吐芽境圆满后，力量和速度提升何止一倍，现在即便面对当初那条黑鳞巨蟒单凭身体就能硬扛而不落败。
    一个模糊身影从五人中穿行过去，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那些偷偷从门缝和窗户后面偷看的人根本没看清楚，只见五人以貌昂基为首，开始像是喝醉了酒，作出许多古怪动作。
    貌昂基一伙人在这里横行惯了，棚户区的居民十分惧怕他们，没有人敢出去，眼睁睁看着五人先后倒地，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另一边，宋毅看到了朱国华。
    朱国华听到貌昂基的声音吓的浑身发抖，但是为了家人，只能挺身而出，希望这次貌昂基能放过他。
    哪怕打他一顿也行，只要不连累家人。
    “老板....”
    他看到宋毅，有些意外。
    “那些人我已经处理了，不过你在这里恐怕待不下去，最好离开，去其他地方生活。”
    宋毅道。
    虽然解决了那伙人，但是之前来煤堆场的可不止这几人，还有那些身穿制服的人，以及煤堆场胖老板。
    “处理了....老板，你说将貌昂山处理了！”
    朱国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没错，这件事由我引起....这样吧，这些你拿着，不多，算是给你的搬家费。”
    宋毅将身上剩下的948000元缅币塞到他手里，又写下刘东的电话号码给他，“你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的朋友，只要不是特别难的事情，他应该都会帮你解决。”
    “老板.....”
    朱国华拿着钱和记着刘东电话的便签纸，一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
    对方不过是请他当了回向导，却能做到如此地步，比当初为了利益将他们一家逐出家族的那些血缘至亲还要好上百倍。
    “老板，我曾经出卖过你，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宋毅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最后能想到提醒我注意那些人，表示还有良知，而且你说的信息，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更重要的是....”
    “你和我一样，都是流着同样的血，都是华夏子孙，有着共同的祖先！”

 第57章 法侣财地

    宋毅处理完朱国华的事情，悄然进入山林，作为木系修炼者，别人不敢踏入的这片禁区却是他的乐园。
    他打了个电话给刘东，告诉对方如果有人近期打电话过来请求帮忙，希望刘东在能力所及的情况下帮一把。
    刘东一口答应，货在宋毅手里，巴不得多一些可以掣肘对方的手段。
    宋毅当然明白这点，否则也不会让朱国华遇到过不去的坎时找刘东。
    打完电话，他迫不及待地进入灵城，来到「天地熔炉」面前。
    在他身后是堆积成山的动力煤。
    这让他感觉十分踏实。
    不过再如何激动，现在也不是升级的时候，因为连续将1200吨煤挪移进灵城，精神力耗损严重，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深吸了口气，宋毅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回到外面，躺在摇椅上，取出剩下的最后一点「灵草残渣」泡了壶灵茶，悠然自得，一边喝茶，一边搜索有关缅国的信息。
    一天后，他的精神力恢复如初，再次来到「天地熔炉」前，首先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和黑鳞巨蟒血肉。
    这些东西放在这很久了，至今还保持着进来时的状态。
    “去吧！”
    宋毅心念一动，先将它们投入进「天地熔炉」里。
    轰！
    「天地熔炉」的投料口内燃烧起橘黄色火焰，迅速将其吞没。
    他的目光移动到后面的煤山上。
    刹那间煤山一层层如同剥洋葱般飞向「天地熔炉」投料口。
    熔炉内橘红色火焰涌动，不管多少煤全被吞没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煤山就消失了一小半，然而宋毅并没有像昨天一样，感觉到不适，心想：难道适当透支有助于提高精神力？
    带着这样的猜想，他铆足劲，继续挪移动力煤。
    煤山不断下沉，一刻钟后，已经被挪移走了五成左右。
    昨天到这个阶段时，他就支撑不住了，今天却只感觉到脑袋有些刺痛，还能继续下去。
    又进行了一刻钟，煤山只剩下四成时，宋毅停了下来。
    此时他的感觉就和昨天挪移完600吨时一样，眉心刺痛，脑子如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看来适当的透支是可以提升精神力！”
    他喃喃自语，目光移动到一边。
    「天地熔炉」边上一个稍小点的圆形器物亮起七彩光华，突出朝外的一个古怪兽头张开口，吐出一块块成人巴掌大的晶砖。
    1、2、3、4.......62，晶元砖的数字最后停在62上。
    这个数目在宋毅的预料中。
    他估计挪移进去了720吨5100大卡动力煤。
    按照之前5500大卡动力煤的标准，720吨5100大卡动力煤应该会熔炼出61块左右。
    加上那三具尸体和黑鳞巨蟒血肉，最后熔炼出62块晶元砖，就很正常了，估计剩下的480吨5100大卡动力煤可以熔炼出41块晶元砖左右。
    宋毅再次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发现精神力又有所增长。
    剩下的480吨动力煤，毫不费力就全部挪移进了「天地融炉」中。
    这次熔炼后得到了41块晶元砖，与他预计的数目分毫不差！
    62+41=103块
    足够将灵城升到1级了！
    宋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起！”
    他朝着地上的1020块晶元砖一指，刹那间一块块晶元砖漂浮到半空中，跟着他一起向灵城中枢而去。
    中枢内，蜗型卡槽里还剩下14块晶元砖，不过最里面的那块几乎已经透明，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
    上方灵城元能值：13.1%
    今天是10月17日，10月13日时元能值还剩下13.7%，，按照每天消耗0.1%的速度，照道理现在应该是13.3%，看来挪移动力煤，以及开启「天地熔炉」会加速灵城的元能消耗。
    宋毅心念一动，一块块晶元砖投入进蜗型卡槽里，直到剩下20块时才停止。
    而在晶元砖填补蜗型卡槽的同时，上方的灵城元能值也同时提升。
    14.1%、15.1%、16.1%、17.1%.......最后定格在113.1%上！
    【史上最菜城主：灵城元能已经提升到100%以上，是否升级到1级灵城？】
    消失许久的灵城意识再次出现，不过对方显然对他这个城主十分嫌弃。
    宋毅的嘴角抽动了下，忍住没有爆粗口，问：“升级后剩余元能是否能维持灵城的基本运转？”
    这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半空中透明字不断显现：
    【1级灵城：开启更多权限，灵城元能值也会有所变化，一块1级晶元砖可以提供1%的元能】
    【注：10块初级晶元砖可转化为1块1级晶元砖】
    【注：灵城元能值低于3%数值，灵城将会降级，回到初始状态】
    【注：升级1级灵城后，元能值会只剩下5%，1级灵城日消耗0.1%】
    宋毅看到虚空中的字，脸都绿了。
    1级灵城的消耗是之前的10倍，这表示他需要付出10倍的资金才能维持灵城的正常运转。
    升级后他最多只有20天时间筹集资源，保证灵城不至于因为元能值低于3%而降级。
    按照规则，每天需要11.5吨5100大卡动力煤才能维持1级灵城的正常运转，换算成钱就是4098元，这还是按照缅国矿区坑价算，回到国内，这个数值要翻一倍左右，每天需要8000元左右！
    宋毅不敢想，自己可能从今天开始，每天就得往这座灵城里砸8000元，比他原来跑货拉拉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上一位城主让我告诉你：法侣财地，是每一个修行者必备的四个基本条件】
    【法：指的是修行之法，练道的窍门】
    【侣：指的是协助修行者完成修炼的同伴或导师】
    【财：指的是修行所必需的资源】
    【地：指的是修行的环境】
    【菜鸟城主：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在哪方面可以加强了吧！】
    空中不断闪烁的透明字迹带着一丝调侃意味。

 第58章 升级1级灵城

    宋毅当然知道，修行之法现在有了，修行之地还不确定，协助修行的同伴和老师没有，也很难找到，因此现在他唯一能改变的是「法侣财地」中的「财」！
    就在这时，半空中透明字再次出现。
    【是否升级？】
    是否升级，短短四个字，宛若一座大山压下。
    如果答应升级，那么每天就要背负8000元的最低消耗，十天8万，一个月24万！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投入，想要继续升级到2级灵城，意味着起码要拿出千万左右的资金才行。
    “升级！”
    宋毅咬牙道。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这个神出鬼没的灵城意识小瞧了！
    半空中的字迹溃散，下一刻重新凝聚：
    【灵城升级中......】
    轰鸣声响起，整个中枢剧烈振动，前方的蜗形卡槽里的所有晶元砖在一瞬间消失。
    宋毅在一边耐心等候。
    此刻的他想了很多，如：灵城升级后会多出那些权限，以后要怎样将初级晶元砖转化成1级晶元砖，还有自己能不能再次进入「藏经阁」一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振动停止，半空中的透明字也变成【升级1级灵城成功】
    “成了？”
    很奇怪，宋毅的感觉并不是很强烈。
    【灵城状态：1级灵城】
    【当前元能：6.3%】
    【警告：元能低于3%将降级为初始状态】
    【当前权限：1级】
    【权限1：百米内，通过意识将外界不超过100吨且体积不超过灵城总容积1%的物体，挪移至城内权限内位置，并且在外部通过意识直接控制它们】
    【权限2：消耗10%元能值可开启炼傀室，消耗必须的材料和元能值后能炼制1级傀儡】
    【权限3：拥有进入藏经阁第一层的权限，每次查看一部里面的功法需要付出相应的元能值】
    【权限4：开启元能转化室，可在元能转化室将低阶元晶砖转化成高阶晶元砖，每次开启需消耗0.1%元能值】
    【权限5：开启试炼塔，消耗一定元能值进入对应的模拟战场试炼，提升自身武力值】
    【权限6：开启修炼室，消耗一定元能值可进入对应的静室修炼，主要用于闭关修行，静室会根据修行人所修功法属性提供相应的修行环境】
    【权限7：开启傀营，消耗一定元能值，你的傀儡大军可以有个不错的宿营地方】
    【权限8：开启迎宾阁，消耗一定元能值，你可以让朋友住在里面，内部可模拟任何外部环境，不用担心他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权限9：开启须弥宝库，这里可以存储海量资源，内部以空间折叠方式分割成无数独立的小空间，便于分类存放，并且你可以设置禁制，限制不同权限修士的取用】
    【注：灵城从初始阶段升级到1级灵城后，灵城与外界信息彻底隔绝，无法再收到外部信号。每次出去的位置在前一次进来的坐标附近，若是前一次进来的坐标是绝地，出去时将会自动偏移到最近的位置】
    宋毅看完，没想到灵城一下子开出了这么多的权限，不过大部分都需要消耗元能值，感觉元能值就像是电能，其它的权限是家里的冰箱、洗衣机、电磁炉等家用电器，不开就不耗电，只要开启就必须源源不断输送电能。
    这些也就罢了，最后的一条让他有些难受。
    以后他在也无法在灵城里观察外面的情况，也不能上网查询资料和打电话了！
    宋毅看向蜗行卡槽，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上方显示元能值6.3%。
    灵城意识说过升级后会保留5%的元能值，不过它说的是初始灵城100%元能值升级，而他升级时有113.1%，因此灵城此时才会多1.3%的元能值。
    他收回目光，带着剩下的3块初级晶元砖从中枢出去，来到外面。
    外面原本被雾气遮掩住的地方，有些雾气全部散去，有的只散去一部分，现出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离他最近的是一座高塔，这座塔也不知有多少层，上方仍旧处于雾气中。
    宋毅绕到正面，只见塔门上挂着【试练塔】的牌匾。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他只要消耗一定元能值就可以进入对应的战场试炼，提升武力值。
    这个他喜欢，就像是玩虚拟游戏，一定很有意思。
    不过现在没空，他走向前面，看到一座巨大的军营，营门上挂着【傀营】的牌匾。
    前面说到可以消耗10%元能值就开启【炼傀室】，然后按照要求准备材料就能炼制1级傀儡。
    宋毅不清楚1级傀儡有什么技能，但是肯定不会差劲，对此他十分期待，就是不知能不能根据自己的要求炼制出特殊样貌的傀儡来！
    他压制住内心的邪恶念头，继续向前，来到一座竹楼前。
    是真的竹子，翠绿欲滴，甚至能闻到竹子的清香。
    竹楼的牌匾上赫然写着【静室】两个字。
    原来这里是闭关修炼的地方。
    宋毅第四层需要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脚踏大地修炼，不知道这里合不合适，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
    继续向前，还有许多功能等着他去探索。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阁楼。
    【藏经阁】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上次去过一次，结果只有极少的功法适合他修炼。
    宋毅看了会，转身离开。
    他已经将【乙木回春功】修炼到了第四层，暂时没必要转练别的。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栋三层楼的阁楼，隔着老远就看到【迎宾阁】三个字。
    宋毅笑了，记得前面说到这里可以模拟任意环境，这样的话就是将人弄进来，模拟这个世界的酒店宾馆风格，对方就不会知道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世界。
    继续向前，转了一圈，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建筑物前。
    “须弥宝库！”
    看到门前牌匾上的字，宋毅想到之前说这里面是一个个折叠空间，可以分门别类存储物资，自己可以授权给其它人，根据权限不同，从不同的折叠空间内取用物资。
    他自己也可以不用将挪移进来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可以存储在折叠空间里。
    这也是唯一不用消耗元能值的地方。
    看来灵城对于从外面搞东西进来相当宽容啊！
    宋毅心中想到，暂时没有进去，继续向前，来到了【天地熔炉】附近。
    【炼傀室】和【元能转化室】在一起，都挨着【天地熔炉】
    开启【炼傀室】需要消耗10%的元能值，这可是笔不小的开支。
    【元能转化室】的消耗也不小，每次都要0.1%的元能值，相当于8000元/次，如果灵城升级，费用可能还要增加。

 第59章 宋毅的价值

    宋毅进入「元能转化室」，里面有两个类似蜗形卡槽的装置，它们相互连通。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装置上方浮现出一行行透明的字。
    【元淬双涡：需要转换晶元砖时，请将低阶晶元砖投入到左边的蜗形卡槽里，每次最多可以投入100块，静止三十息后，转化装置自行启动，转化后的高阶晶元砖会从右边的蜗形卡槽中出现】
    【低阶晶元砖转化到更高一级，转化率为10%，不能跳跃级别】
    【如：不能将初级晶元砖直接转化成二级晶元砖】
    【注：启动「元淬双涡」后，会根据转化的数量和级别不同、消耗相应的灵城元能，因此切记要保证灵城元能值充足，建议至少在10%元能值以上进行，避免因为元能消耗过大，导致灵城降级！】
    宋毅现在手里只有20块初级晶元砖，灵城元能值更是只有5%，自然不会尝试启动「元淬双涡」。
    从「元能转化室」出来，他先将灵城广场上的乱七八糟东西分门别类储藏在「须弥宝库」的折叠空间里。
    这个相当简单，只要他一个意念就能打开折叠空间，并且可以迅速从里面将东西取出来，十分方便。
    不过折叠空间里不能储藏活物，里面是真空环境。
    宋毅收拾完后，来到竹楼前。
    进入院子，里面比他想象中要大，除了竹楼外，还有水榭花园，里面没有花草，也没有游鱼。
    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在这里种些什么，养一些鱼。
    竹楼下面有五间房，共三层。
    接近门口时，浮现出一行透明的字。
    【初阶静室：每次开启消耗1%元能值，时间10天】
    【进入条件：城主可直接进入，其它人需持有城主令，得到城主授权】
    【功能：可根据修行者的功法属性，自行调节合适的修炼环境，如：木系修行者，可提供木灵气修炼】
    宋毅心想：等于在这里修炼10天，需要8万元，每天8000元，真是哪哪都要钱。
    不过能提供木灵气修行，倒是让他颇为心动。
    木灵气是天地间的五行灵气之一，外面要找到木灵气可是相当困难，只能靠吸纳古树逸散的乙木精气，通过「乙木回春功」的特殊法门，将其转化成更高级别的木灵气。
    如果在有木灵气的静室里修炼，速度肯定要快许多。
    “喂，「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可以在里面修炼吗？”
    他抬头看向灵城上空，问那个神出鬼没的灵城意识。
    【不行】
    虚空中给出回应，直接断了他想花费一定代价，在静室修行「乙木回春功」第四层的念头。
    第四层需在灵气充沛之地长期修炼，让气息与当地地脉初步交融，扎根其中，静室虽然能提供木灵气，却无法联通地脉。
    宋毅想到过这点，所以才会不确定能否在静室完成「乙木回春功」第四层的修行。
    离开竹楼区域，他直接出了灵城，回到莫冒矿区的山林里。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拼命赚钱，然后逐步解锁灵城的各项功能。
    “得想法子将李强在境外剩下可以消费的四十几万全部用掉才行！”
    宋毅思量了下，李强的三张卡上总共还有两百二十几万，其中四十九万左右能继续在国外消费，现在人在这边，不用掉有些可惜。
    再说缅国这里的动力煤坑位价相当低，只有回去后的一半左右，而且不用担心采购数量，在国内则不同，如果一次性采购上千吨动力煤，一定会引起许多人注意。
    “富贵险中求，要死卵朝天！”
    他嘟囔了一句，用李强的手机，再次拨通刘东的电话。
    刘东这两天都在找袭击仓库的劫匪，接到宋毅的电话，以为出了什么事。
    如果宋毅带走的那批价值三个亿的高货开窗料出了问题，就算他妹妹是吴奈温的女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周先生，你离开缅国了？”
    “没有，现在外面查得很严，暂时还无法出境。”
    宋毅道。
    “那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刘东知道宋毅不可能这么快出境，从帕敢到木姐这段路不知多少关卡，这些关卡还分属不同阵营，有政府军的，也有地方武装势力的，不管哪一方都无法做到可以畅通无阻。
    他担心的是车被扣住，要是被扣住，只要一查就知道那些高货开窗料是谁的，吴奈温肯定不会认，最有可能的是将他当成替罪羊扔出去。
    宋毅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是清楚只要货在自己手里，对方就会无条件配合自己。
    “是这样的，感谢刘助理帮我介绍了不错的卖家，我已经从那边采购了1200吨5100大卡的动力煤.....”
    电话另外一头的刘东早就知道了，还知道宋毅在莫冒煤区租用仓库，以及一夜间将1200吨煤全部提走的事情。
    当初听到马龙说起时，他以为马龙在开玩笑，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么多煤弄走，宋毅背后的势力得调动多大的力量啊！
    同时这也让他对宋毅背后势力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只要这次宋毅将货送到位，他打算以后多和对方加深关系。
    他之所以一直被吴奈温的核心成员排挤，除了是靠妹妹上位的外，就是没有根基，而宋毅的出现，无疑让他看到了一丝破局的机会。
    “刘助理，我这边还需要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不过我现在不方便出面，能否麻烦你帮忙就近找个仓库帮我从马老板那里调过来，钱的话，我可以刷卡给你，你只要安排人在仓库等我们的人接货就可以了！”
    宋毅将自己的诉求说完，静等对方的回复。
    电话那头的刘东听完，有些奇怪，不知道宋毅为何要那么多动力煤，难道现在夏国那边缺煤吗？
    不过从宋毅的话中他第一次听到了‘我们的人’，显然和他的判断一样，这位‘周先生’背后有个十分强大的团队在运作。
    “没问题，我来安排，等货到了，再打电话给你，你到时让人去仓库提货。”
    他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也才40万左右的夏国币，这点钱和宋毅的价值比不值一提。

 第60章 有分寸感的刘助理

    宋毅打完电话，来到附近镇子里，兑换了574000元缅币，购买眉笔、化妆品，以及一个衣帽镜。
    然后回到灵城里开始给自己化妆。
    要将这张帅气的脸化妆得更帅或许有些难度，但是让他变得平凡一点却并不是太难。
    宋毅折腾了一两个小时后，终于对衣帽镜里的那张脸满意了。
    左右看了下，镜子里的人哪怕熟悉他的人估计面对面也不见得能看出来。
    不过这还不行。
    他握紧拳头，浑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1.83m的身高在瞬间矮下去了半个脑袋，原本匀称的身体变得无比敦实。
    修炼到「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后，除了头部，其它各处骨头肌肉都能随心移动变化。
    “不错，现在应该就是林浩见了我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宋毅对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然后收起笑容，沙哑着声音道：“我就是王二宝，请多关照！”
    第二天下午，刘东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那边将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卸载了他上次去过的那个仓库，总共40万夏国币，让他安排人去那边直接刷卡提货就行了。
    “刘助理，多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周某帮忙的尽管说！”
    宋毅知道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的价格应该是409800元，加上刷卡费总共417996元，这还没包括仓储和卸煤的人工费用。
    刘东报价40万，显然是给了相当大的优惠。
    “哈哈，周先生太客气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合作，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的！”
    电话另一头的刘东哈哈大笑，忙活了半天他要的就是宋毅这句话。
    “好说，那我等下就安排人过去，他叫王二宝。”
    宋毅和刘东约好提货时间后挂掉电话。
    刘东这么快就将事情办了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心想这不会是个圈套吧！
    不怪他这么谨慎，这才过去多久？他原本计划等两天，结果才过去一晚上对方就联系了马龙，送来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刘东和他之间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说实在的对方能帮忙就不错了，这已经不是帮忙，而是近乎在想法子讨好他，或者说在想法子跟他拉上关系。
    自己有什么是对方想要的？
    难道是自己身后莫须有的‘团队’？
    除此外他实在想不出对方图什么。
    宋毅等到天黑，从折叠空间取出摩托车，骑车前往上次的那个仓库。
    快要接近时，他将摩托车再次收进折叠空间里，徒步小心向仓库方向靠近。
    这边本身就比较偏僻，天黑后外面看不到一个人，借着星光他隔着很远就见到仓库前面堆积如山的煤。
    现在可以肯定刘东是真的从马龙那里调来的煤！
    宋毅没有急着前往仓库，而是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查看有没有埋伏。
    没有，四周几百米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
    宋毅检查完才大步走向仓库。
    仓库外守着两人，见到他将手电照过来。
    “我是王二宝，过来提货的！”
    宋毅大声道。
    对面的人将手电移开，其中一人迎上前。
    宋毅认出这人正是当初在大兴煤业时，马龙叫进办公室的那个缅国男子。
    “你好，王先生，我是大兴煤业的业务经理梭温，很高兴为你服务。”
    梭温伸手过来自我介绍道。
    “辛苦了，这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宋毅点点头，伸手和对方握了下，看向另外一人。
    “对，就我们两个，那位是刘助理的人。”
    梭温道。
    那人见宋毅看向自己，点头示意。
    “好吧，你带了POS机没有？”
    宋毅回应了下对方，问梭温。
    “带了。”
    梭温夏国话说的比马龙要强一点，将准备好的POS机递过去。
    宋毅取卡在上面刷了40万夏国币。
    既然刘东说40万，他也不会多刷。
    很快手机就收到银行通知，询问是否是本人操作，确认后刷卡机嘀的一声，显示刷卡成功。
    “王先生，已经到账了，谢谢，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就先离开了！”
    梭温笑道。
    他一直担心收不到钱，现在钱到账了，终于松了口气，再也不想待在这荒郊野岭里。
    “好的！”
    宋毅看着他离去后，转向一边的刘东留在这的那名缅国人，“你回去告诉刘助理，货我收下了，代我们向他表示感谢！”
    “好，王先生。”
    那人竟然也会华夏话，可见刘东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宋毅看着这人消失在黑夜中后，才将目光移到对面的仓库上。
    仓库门口还有那天枪战留下的痕迹，不过宋毅关注的是四周有没有监控。
    检查了一圈，他并没有发现异常，对刘东的印象好了不少。
    如果刘东的好奇心太重的话，他以后就不会跟对方过多接触。不过从对方只派了一个人过来，又没有安装监控来看，这人很有分寸感。
    宋毅没有急着将煤收进灵城，而是走出去，在周围再次搜寻了一圈，确认附近一里范围内没有人后才回到仓库前。
    半个小时后，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全部收进了折叠空间。
    他算了下，李强的三张卡里还剩下1846182.8元。
    这些钱只能在国内想法子弄出来了，一百八十几万，想要从ATM机上取出来，得分至少百来次，而且还不能天天取，否则很容易被银行盯上冻结账户。
    所以这种方式几乎不可能，只能另外想办法。
    宋毅一边想，一边独自在黑夜中行进，很快没入进山林中。
    十月二十一日，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千万里外的丽川原始森林里。
    上次在这里找到了不少灵植，这次既然来了，打算再找找看，哪怕是能收获一株也是好的。
    当然他还有个想法，就是将当初采摘过的灵植，移植到竹楼外面的院子花园里，看看是否能够成活。

 第61章 沈乔

    宋毅进入森林，先随意挖了株普通的植物，尝试移植到灵城竹楼里的花园里。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花园上空浮现出一行透明的字。
    【静室花园：开启二级灵城，获得灵值园管理权限后才可使用】
    “得，想要将那些灵植移植到灵城暂时是不行了，而且看样子这里还有灵植园，那么....”宋毅看向水榭方向，“不用说，那边应该也无法养鱼，可能还有什么灵兽园之类的存在吧！”
    从灵城出来，他在森林里寻找了一天，结果花费了两天时间，却一无所获。
    果然灵植这种东西，就不是随处可见的，除非扩大搜索区域，否则想要找到它们很难。
    宋毅还要去锦城交货，没时间在这里待太久。
    十月二十三日中午，他从里面出来，正要取出摩托车前往春城搭乘去锦城的高铁，一辆比亚迪·海鸥从丽川城方向飞速而来。
    在这辆比亚迪·海鸥后面跟着两辆车，一辆宝马X1，一辆奥迪A4L，后面两辆车明显在追前面的车。
    刺啦....
    剧烈的刹车声响起，宝马X1超过比亚迪·海鸥，将其强行拦下。
    “你们要干什么！”
    前后两辆车各下来两人，其中一人用一个破窗锥砸开驾驶室的车窗，伸手进去，打开车门。
    沈乔挣扎着被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子强行从驾驶室里拖拽出来。
    “沈老板，潘少说你来趟丽川不容易，让我们请你过去多住两天！”
    那名破开车窗的为首男子冷笑道。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沈乔整个人都离地而起，却死死抓住车门，不肯就范。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剩下的第三名西装男一根根将沈乔的手指掰开。
    “你们这是绑架....救命呀.....”
    沈乔拼命挣扎，大声呼救。
    只是她一个女人哪能对抗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被抓住手脚，抬着向后面的奥迪A4L去。
    这一刻她都绝望了，后悔不该独自来丽川拿货，更不应该因为好奇参加翡翠地下暗盘交易会，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个什么潘少。
    虽然意识到那个潘少对自己企图不轨，半途就退出离开，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派人追出来强行要将她带回去，
    她知道要是落在对方手里会发生什么事，潘少敢让人绑架她，就没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自从丈夫意外车祸去世后，她一直以来洁身自好，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眼泪就忍不住大颗大颗滴落。
    “将她放下！”
    就在沈乔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精神一振，扭头看去，只见十几米外，一名高个青年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为首的西装男转头看了眼，对抬着沈乔的两人道：“你们送她走，这里交给我们。”
    两人点头，不管沈乔如何挣扎，抬着她就朝奥迪A4L而去。
    为首的西装男和剩下的西装男上前挡住向这边走过来的宋毅。
    他们是专门替潘玉章干私活的人，不仅心狠手辣，也有几分真功夫，寻常人他们一个可以打三五个不成问题，两个人留下对付宋毅已经算的上是相当谨慎小心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面对的人是可以和近二十米巨蟒徒手搏斗的狠人。
    突然间只见对面的人身影一阵模糊，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两人就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另外两名西装男根本没有想过后面的同伴会在一个照面就被击晕，还在抬着沈乔向奥迪A4L快步走去。
    这里毕竟是大马路，被人看到总是不好。
    一阵风从后面袭来，两人心中一凛，接着后脑剧痛，瞬间晕过去。
    沈乔跟着他们向下落，不过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托起。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宋毅将女人放下，“我打晕了他们，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只是看不过去，顺手帮一把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漂亮。
    “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的右脚扭伤了，你能送我到前面的高速服务区吗？”
    沈乔刚才挣扎时扭伤了右脚，开车有些困难。
    宋毅看了眼她的右脚，这点伤随手就能治好，但是那样太惊世骇俗了，没有必要的话，不想随意在外人面前施展。
    “好！”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被人绑架，也没问要不要报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能扶我下吗？”
    沈乔右脚落地，只是稍微用力就感觉到钻心的疼，不得已，只能向对方再次求助，不过说出这番话后，耳根都红了。
    她不知道，现在的模样对男人有多大的杀伤力。
    宋毅恍了下神，点点头，扶着她来到那辆比亚迪·海鸥前，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将她抱起。
    沈乔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这么抱着，不敢看宋毅，心跳如擂鼓。
    “你系好安全带！”
    宋毅将她轻轻放在座位上道。
    “嗯。”
    沈乔的声音如同蚊子一样，低不可闻。
    宋毅转到驾驶室，将车船上的碎玻璃都清理出去，然后上车启动。
    沈乔偷偷看向开车的青年，估摸着最多二十三四岁，感觉对方的皮肤比自己都好，没想到竟然能一个人打晕那么多人。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说到这，仍旧感觉后怕。
    “不用客气，我只是顺手而已。”
    宋毅看着前方，毫不在意道。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沈乔，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沈乔第一次见到对自己美貌不屑一顾的男人，愈发对宋毅好奇。
    “宋毅……你是做翡翠生意的？”
    宋毅本想说不用了，无意中看到后排座位上的几块石头，改变了主意。
    “嗯，我来这边采购翡翠原石，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
    沈乔将这次的经过简单说了下。
    “你不报警？”
    宋毅听到对方果然是做翡翠生意的，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
    他从吴奈温的仓库里顺走了一千多块翡翠原石，正在考虑找谁将它们卖出去，眼前的女人或许能帮上忙。

 第62章 撑起一把伞

    沈乔在丈夫意外身亡后，能独自扛起丈夫留下的翡翠生意，能力和眼界还是有的。
    先前因为突然遭到绑架，有些慌乱，现在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立时感觉到宋毅态度的变化。
    而变化的原因应该不是因为她的容貌，不然之前就不会那么冷淡。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对方突然关心起她来呢！
    沈乔转头看了下后面座椅上的几块翡翠原石，心下了然，说道：“报警要是有用就好了，那些人不过是爪牙，根本拿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没办法。”
    宋毅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对于那些有权势的人，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的中产阶层在他们面前也只能任由其欺凌，对方有钱有势，出了问题可以拿钱让下面的人扛，片叶不沾身，除非有同等地位和权势的人出手，否则休想将其扳倒。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下女人。
    很美，不是那种柔弱的美，带了点英气，却不过分。
    所谓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恐怕被许多人惦记，就像之前一样，对方甚至不惜派人强行开车拦截，要将其绑回去。
    也可以看出，背后之人在丽川一带的势力应该不小，否则不敢明目张胆这么做。
    他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不靠谱，如果和这女人继续纠缠不清，很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沈乔见宋毅突然不说话了，再次变得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十分奇怪。
    自己说错话了吗？
    车内陷入沉寂，一刻钟后，终于来到了高速服务站。
    宋毅将车开到医疗室前面停下。
    “你感觉怎么样？能自己行走吗？”
    他看向沈乔的右脚，问。
    沈乔摇摇头，“好像更痛了。”
    这是想要宋毅继续帮她的意思。
    宋毅下车，打开副驾驶门，也没说什么，将她从里面抱出来，用脚关上车门，向医疗室走去。
    沈乔靠在他的怀里，感觉非常踏实，心想要是以后能这样一直下去多好。
    莫名她的脸又红了，枯井般的身体如同打开闸门的水坝，怎么也止不住。
    “我想先去趟卫生间....”
    说完这句话，感觉羞死了，好想有条地缝钻进去。
    宋毅刚到医疗室门口，听到怀中的女人想上卫生间，微微一怔后点头道：“好。”
    人有三急，这个他倒是理解，只是等下他可无法进女卫生间。
    沈乔现在躁得慌，头都埋在了胸里，不敢看宋毅。
    高速服务区的卫生间就在大门口，很好找，宋毅将她抱到门口，请了位阿姨帮忙扶着进入女卫生间。
    五分钟后，沈乔在那位好心阿姨的搀扶下出来。
    宋毅道了声谢，将她再次抱起走向医疗室。
    高速服务区的医疗室不大，里面有三个医生，两男一女。
    一名女医生替她检查了下右脚伤势。
    脱掉鞋，宋毅这才知道沈乔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要严重，脚踝处已经肿胀起来。
    “还好，骨头没有错位，只是扭伤了。”
    女医生看了下后对宋毅道：“你是他男朋友吧，帮她用冰敷一刻钟，减少内出血和炎症反应，过后我在给她包扎，等回去肿胀缓解后，再用热敷住进血液循环，也可冷热交替，每次十分钟，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
    她见宋毅抱着沈乔进来，自然将其当成了沈乔的男朋友。
    沈乔正要解释，却听宋毅道‘好’，歉意地朝他点头表示感谢。
    宋毅之所以没有反驳，是因为不想浪费精力，反正等下出了医疗室，两人就各走各的路。
    女医生将一些冰块放在袋子里，然后用毛巾包住交给宋毅。
    宋毅接过后蹲下，耐心给沈乔的右脚进行冰敷。
    “谢谢你，宋毅！”
    沈乔俯身在他耳边说。
    声音很小，只有两人能听到。
    宋毅感觉一股香风往鼻子里钻，很特殊的香型，其中或许还有女人的体香。
    “不客气。”
    他忍住有些浮躁的心绪，感觉女人在看着自己，抬起头，女人躲闪的眼神和绷紧的身体证明没有猜错。
    女人应该有二十七八了，比他要大点，不过保养得很好。
    一刻钟后，他收手问道：“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沈乔点点头，“感觉好很多了。”
    冰敷后扭伤的地方一般疼痛会缓解许多。
    何况宋毅悄悄动用了点真气替她疗伤，这样等下就可以不用再管对方了。
    女医生过来替沈乔包扎好，“感觉怎么样？”
    沈乔动了动右脚道：“没有那么痛了，应该可以正常行动。”
    “那好，让你男朋友去那边付费。”
    女医生将这次的治疗单给她，指向一个付费窗口。
    沈乔接过单子，自然不会让宋毅出力又出钱，谢了女医生后自己穿上鞋试着走向付费窗口。
    五分钟后，两人离开医疗室。
    “谢谢你，宋毅！”
    沈乔再次对宋毅表示感谢。
    宋毅点点头，正要对她说再见，突然余光瞥见几人从服务区大门口的一辆警车上下来，其中一人正是不久前他刚刚打晕过去的为首西装男子。
    这名为首西装男子正在和两名警察搜寻停车场里的车。
    沈乔见宋毅的目光有异，转头看去，见到为首西装男子，立时吓得抱住宋毅的胳膊，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走，上车，立即离开。”
    宋毅带着她快步向那辆比亚迪·海鸥去。
    “我的脚....”
    沈乔的右脚刚刚好点，跟不上他。
    宋毅一把拦腰抱起她，几步来到副驾驶前，打开门，将她放进去。
    然后上车启动，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去。
    为首的西装男既然和两名警察在一起，如果他独自离开，估计沈乔逃不过他们的毒手。
    而且作为曾经的一名普通老百姓，他最恨了这些吃着皇粮，却不干人事，为虎作伥的黑警。
    本来他已经打算和沈乔分道扬镳，对方穷追不舍下，现在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既然老天给了他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应该在这不公平的世道里，为底层的人撑起一把伞！

 第63章 心里空落落的

    沈乔在车上一直很紧张，宋毅问了他几次去哪才反应过来。
    “我要回锦城....你能送我过去吗，我会感谢你的.....”
    沈乔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宋毅。
    她确实被吓到了，那些人竟然和警察在一起，这超过了她能想象的极致，除了宋毅，不再相信任何人。
    宋毅诧异道：“你是锦城人，我怎么听你口音不像？”
    沈乔摇头，“我是鲁州人，两年前嫁到了锦城。”
    “原来这样....我正好要去锦城，就顺带送你一程吧！”
    宋毅道。
    “真的吗，太好了！”
    沈乔高兴道。
    “丽川那边靠近缅国，人蛇混杂，你怎么一个人去丽川，你家里那位放心？”
    宋毅有些奇怪。
    正常男人都不会放心这么漂亮的妻子一个人去那种危险地方吧！
    沈乔的脸色黯淡下来，“他去年出车祸死了。”
    “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
    宋毅这次知道原因，歉意道。
    “没事，你也是去丽川参加这次的翡翠暗盘交易会吗？”
    沈乔问。
    她自己就是听人说那边在进行翡翠暗盘交易会，会有不少好货，而店里的库存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才独自前往那边碰碰运气。
    “是也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沈乔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有些不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是也不是，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宋毅瞥了她一眼：“我和缅国那边的矿主有些关系，搞了批货过来，本来想参加的，后来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没去成。”
    他也是张口谎话就来，眼都不眨。
    沈乔却是眼睛一亮，“是吗，你有多少，我能看看吗？”
    女人一秒进入商业女强人角色，像是闻到诱饵的鱼，不过谁是鱼谁是钓鱼佬，现在还真说不清。
    往往高明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当然可以，等到了锦城再说。”
    宋毅心想如果可以将那批货处理掉，这趟也算没有白忙活。
    “好！”
    沈乔又恢复小女人姿态，声音充满了魅惑。
    从丽川到锦城有一千三百公里，连续开车的话最少要八个小时左右。
    或许是累了，沈乔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已经下高速，就要进入锦城市区。
    “这是到锦城了？”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看着路牌，不敢置信。
    “嗯，刚下高速，你家在哪里？”
    宋毅问。
    “我家在青阳区东大街附近....”
    沈乔边说边开启导航。
    实际上她不开启宋毅也能找到，锦城可能是这段时间里他跑得最多的城市。
    青阳区东大街有许多珠宝店，这里的翡翠品种繁多，价格合适，交通便利，来锦城的游客一般会选择来此选购翡翠产品。
    沈乔的店面就在这里，规模不大不小，生意还算不错。
    当初结婚时，特意购买了附近的玉尚小区的商品房，谁知道两人结婚不到一年她丈夫顾辉就意外出车祸死了。
    顾家人为此没少上门闹事，为的就是顾辉留下的店铺「玉石轩」。
    顾辉是家中长子，还有一个弟弟顾畅，顾辉母亲认为儿子是沈乔克死的，又没有生一儿半女，拿了玉尚的房子也就算了，「玉石轩」应该留给顾畅。
    她上诉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但是依旧不肯罢休，隔三差五来闹，让沈乔不胜其扰，这次独自去丽川也是有避开对方的意思。
    宋毅将车停在玉尚小区门口，“到了，我就不进去了。”
    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宋毅，这么晚了，其实...”
    沈乔见他要下车，情急下道。
    宋毅诧异地看向她。
    沈乔脸色微红，“其实可以先住在我家。”
    “我家有现成的客房。”
    她怕宋毅误会，又补充了句。
    “谢谢，我还约了人。”
    宋毅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道。
    “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你不是说有批翡翠原石要出手吗？”
    沈乔道。
    宋毅想了下，取出手机，“你电话号码多少？”
    沈乔脸上露出笑容，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过去。
    很快她的手机振动起来。
    “这是我的电话，你记下，我忙完后再和你联系。”
    宋毅收起手机，朝她示意了下后离开。
    沈乔看着宋毅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习惯了这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一时间还无法适应。
    宋毅离开后给刘东去了个电话。
    接到宋毅的电话，听说已经到了锦城，刘东喜悦之情就是隔着电话线宋毅都能感觉到。
    刘东让他等下，先和这边的接货人联系，等下给他回电。
    宋毅等了不到五分钟，刘东打电话过来，报了个人名和电话给他，让他直接和接货人联系。
    接货人姓郭，两人约定半个小时后在凤凰山公园附近碰面。
    宋毅当初送卢强的货就是在凤凰山附近的一个货场里，对那边比较熟悉，打了个的士直接过去。
    到了凤凰山公园附近，他让的士司机将车开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僻静位置。
    等的士走后，扫了眼四周，没有发现人，这才从折叠空间里将厢式货车挪移出来。
    十分钟后，他的手机响起。
    “周先生，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接货人打来电话。
    “我在附近，你向右侧前行五百米就可以看到我的车！”
    宋毅将自己的位置告诉对方。
    “好，我这就过来。”
    电话挂断，没有一会功夫，一辆依维柯从对面而来。
    依维柯停在边上，三人从车上下来，走向宋毅。
    “你就是周先生？”
    其中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看向他道。
    “我就是，你是郭总？”
    男子点头，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脸。
    “货在哪？”
    宋毅打开后厢，指向里面的木箱，“都在里面，你应该有它们的资料吧？”
    “有...”
    郭总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这次高货开窗料每一块的照片。
    “那好，我们一块快验货。”
    宋毅道。
    郭总扫了下四周，“就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郭总没意见吧！”
    宋毅跳上后厢道。
    “没有，这里挺好！”
    郭总见这里四周空旷，来什么人一眼就可以看到，又没有监控，作为交货地点确实不错。

 第64章 孔方希的小九九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郭总的两名助手取出强光手电，在一边协助郭总一块块结合手机里的图片验货。
    一个小时后，总共三十八块高货开窗料全部验收完毕。
    郭总满意地道：“货物没错！”
    宋毅道：“那好，我打个电话给刘助理，你和他确认下。”
    “行。”
    郭总边说边让人将货物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依维柯上。
    宋毅拨通刘东的电话，说了几句，将手机递给郭总。
    郭总接过电话，确认后将手机还给他。
    “周先生，这趟辛苦了，希望下次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刘东很兴奋，这次的事情让他在吴奈温的面前露了把脸。
    “好的，以后缅国那边有些事情我也要麻烦刘助理。”
    宋毅道。
    “好说好说，周先生的事情，就是我刘东的事情！”
    两人客套了几句，宋毅挂断电话。
    “周先生，这次麻烦你了，如果你这边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郭总拿到想了许久的货，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去仔细研究。
    “不客气！”
    宋毅点头示意，看着对方上车离去。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锦城这边的玉石商，可是那批货无法交给对方处理，否则刘东会立时知道是他弄走了吴奈温仓库里的货。
    现在他唯一认识的玉石商只剩下沈乔，不过沈乔应该没有实力单独吃下那批货，那可是一千多块翡翠原石，最重的有几吨，小的拳头大，估计有30吨以上，就算按照100元/公斤的公斤料算，也有150多万。
    当然他不会那么卖，得先找个懂行的看看成色，成色好卖的价也高。
    宋毅没有马上打电话给沈乔，这样显得太急，重新将厢式货车收进折叠空间，先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这一路开车过来，十来个小时没有休息，即便是他也感觉有些疲倦。
    第二天一早，他化了妆，来到城郊，打算用王二宝的身份租一间临时仓库用来给沈乔或者其它翡翠商人看货。
    在他想来，那么多翡翠原石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完的。
    另一边，沈乔回去后洗了个热水澡，发现右脚好了许多，肿胀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
    当晚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来到店里，将那几块从丽川买来的翡翠原石让店里的切石师傅老赵切开看看怎么样。
    她这次过去一共买了三块，都是开了窗的会卡明料，会卡开出来的水色各方面都不错，起货率高，风险相对要小一些。
    一个小时后，切石师傅老赵将三块切开的翡翠原石拿到她的办公室。
    “怎么样，赵师傅！”
    沈乔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去丽川购买翡翠原料。
    “还不错，这块最好，估计能出三只糯冰飘花手镯！”
    赵师傅将切开的翡翠原石放在桌上，指向其中一块。
    “是吗，最近店里都没有什么货了，要是能取下三只糯冰飘花手镯至少能解下燃眉之急！”
    沈乔高兴地看向那块可以取出三只糯冰飘花手镯的料子。
    只见料子果然像赵师傅说的一样，这块料子冰感强，飘的是绿花，底子也干净，只有一条主裂，手镯位不错。
    这样的糯冰飘花手镯在市面上十分抢手，可以卖到6万以上，三只就是18万，其它的部位还能取许多牌子挂件，算起来应该总共可以卖出25万左右。
    当时她购买这块翡翠原石时花了6万元，可以说是大涨！
    其它两块则一般，估计只能赚个手工钱，不过现在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玉石轩」已经严重缺货，这些也只是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而已。
    整个上午她都在店里和加工师傅商议三块翡翠原石如何切，到了中午时分，一名店员进来说「宝石斋」的孔老板来了，说要找她。
    沈乔蹙起眉头，当初她就是从这位孔老板口中得知丽川这几天会有暗盘交易，可以低价从里面拿到市面上见不到的好货。
    现在她才回来，对方怎么就知道了？
    沈乔带着疑惑从加工室出去，来到前面的店面。
    “沈老板，听说你从丽川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孔方希的脸上永远带着笑，沈乔以前还认为这是宽厚的长者，现在却感觉对方笑容里藏着刀。
    “孔老板，你听谁说我回来的？”
    她似笑非笑问道。
    孔方希笑道：“这不是听他们说吗，怎么样，沈老板这次可是弄回了什么好货，我能开开眼吗？”
    如果是去丽川之前，沈乔必然会请他进去，共同研究，作为刚刚入行的新人，能得到老前辈的指导，会少走不少弯路。
    但是今天沈乔怀疑对方和那位潘少有关系。
    要知道一大早她就将车送去修了，打的过来的，根本没人看到她进店，孔方希却知道她从丽川回来了，只有一个可能，是那边的潘少通知了对方。
    “不好意思，这次临时有事，先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去市场呢！”
    沈乔胡乱编了个理由。
    孔方希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明显感觉到沈乔今天的态度和以前不同，笑了笑，“那可是太遗憾了，沈老板你忙，我就不打搅了...”
    说罢，点头转身离去。
    出了「玉石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出手机，找到那人的电话拨打出去。
    沈乔没有猜错，孔方希和潘玉章之间早有勾连。
    潘玉章一次偶然间看到了沈乔，便请孔方希出面，引诱沈乔去丽川。
    孔方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早就对「玉石轩」有想法，也知道潘玉章的为人，潘玉章看上沈乔不过是想玩玩而已，等玩腻了，就会扔到一边。
    那时候他就可以在其中做文章，设法将「玉石轩」弄到手。
    没想到的是上午潘玉章打电话给他，说沈乔逃了回来，让他看看是不是到了锦城，因此先前才会上门试探沈乔回来没有。
    「玉石轩」内，沈乔看着孔方希离开，心想要是孔方希和那潘少有关系，那么刚才过来是为了什么？
    确认自己是不是到了家？
    她越想越害怕，没想到逃了回来，姓潘的还不打算放过自己。
    “老板，你没事吧？”
    店里的营业员杨蓉见她浑身颤抖，惊愕道。
    “我没事，小杨，给我倒杯热水。”
    沈乔道。
    “好的。”
    杨蓉以为她大姨妈来了，帮她去打热水。
    沈乔取出手机，打开，翻到宋毅的名字，想打过去，又担心被拒绝，正在犹豫，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她皱起的眉头立时舒展开。

 第65章 来就来，谁怕谁！

    宋毅上午在凤凰山公园附近租了个临时仓库，用的是王二宝的身份，特意化了妆，这样别人查的话只能查到王二宝的身上，牵扯不到他。
    这批货来路不正，不能大范围的找人看，最后还是决定叫沈乔过来。
    沈乔比他预想中来的还快。
    “宋毅！”
    沈乔从的士下来，隔着很远就冲他招手。
    宋毅见她一个人过来，很满意，虽然打电话时没有特意说，但是对方如果带着其它人来，他会考虑是不是应该继续合作下去。
    “你的脚怎么样？”
    他看向沈乔的右脚道。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乔想起对方帮自己做冰敷时的情形，心跳有些加速。
    “那就好，走吧，仓库在里面”
    宋毅在前面带路。
    仓库没有在路边，还要走进去两三百米。
    沈乔默默跟在后面，不知怎么，只要面前的人在身边她就会感觉无比安心和踏实。
    “就是这里了....”
    宋毅来到仓库前，取出钥匙打开卷闸门。
    哗啦啦响，卷闸门被高高拉起，阳光照进里面，沈乔看到一地的翡翠原石，恐怕有上千块之多。
    “这么多！”
    她惊讶道。
    沈乔原本以为宋毅只是带了几十百把块翡翠原石回来，没想到有这么多。
    “随便玩玩，正好那边在打仗，朋友托我将这些拿到国内卖了，其实我对这行不大懂。”
    宋毅道。
    他对翡翠的认识全来自，只要一开口，根本不可能瞒过专业人士，既然这样，还不如‘坦诚’一点。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沈乔惊愕地看向他。
    翡翠这一行风险极大，她接手「玉石轩」时，有丈夫顾辉留下的老人协助教导，仍旧吃了不少亏，用了一年多时间才慢慢上路，宋毅居然说自己不懂，就敢从缅国那边弄来这么多翡翠原石，简直难以让人置信。
    “是真的，今天请你过来就是帮我看看这批货怎么样。”
    宋毅道。
    沈乔将信将疑，“我其实懂得也不多，神仙难断寸玉，不过可以帮你参考下。”
    她不敢将话说满了，但是眼里的自信还是不自觉的流露而出。
    在翡翠方面，沈乔的天资很不错，甚至比丈夫顾辉都强，否则也不会独自去缅国参加暗盘交易。
    “没事，你先看看再说。”
    宋毅道。
    两人来到最近的翡翠原石前。
    “这是莫湾基，这是南齐，这是会卡，你这的翡翠原石好杂，什么都有....”
    沈乔取出强光手电，蹲下去，迅速进入状态。
    宋毅见她一口就说出这些翡翠原石的来处，心想看来自己没有挑选错人。
    认真的男人很帅，同样，认真的女人也很美。
    沈乔此刻散发出的魅力，就是曾经沧海的宋毅也感觉有些把持不住。
    两人一个看石头，一个负责搬运记录，很快几个小时过去。
    “我的眼睛都看花了....”
    沈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双眼，想要站起来休息下，因为蹲的时间太长，只觉天旋地转，没有站稳，朝一边倒去。
    宋毅急忙将她扶住。
    沈乔感觉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本只有三分眩晕，现在瞬间暴涨到七分，整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依靠在男人的臂弯中。
    而令她惊讶的是，男人身上透出的竟然是淡淡的草木清香，十分好闻。
    “你没事吧！”
    宋毅有些尴尬，两人贴的太近了，放开又不是，老抱着也不好。
    “没事，就是蹲久了，有些头晕。”
    沈乔不好意思地从对方臂弯里出来，轻抚了下额头发丝，眼神躲闪。
    “今天麻烦你了，帮我看了这么多翡翠原石，现在也不早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宋毅确实非常感激沈乔，一下午基本上都没有休息，为他足足看了上百块翡翠原石，并且分门别类标记好它们的卖点和建议价格。
    “好。”
    沈乔点头。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面对潘玉章的纠缠不休，除了宋毅，在这边实在找不到人帮忙。
    两人出了仓库，宋毅问她想吃什么，沈乔说什么都可以。
    以前她还怕辣，嫁到锦城后也慢慢适应了，只要不是特别辣就行。
    跟着宋毅出来，发现他走向一辆摩托车。
    沈乔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别人的摩托车，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
    宋毅递了个头盔给她，然后自己戴上头盔坐上去发动。
    沈乔紧张地坐到后面，手不知往哪里放。
    “抱着我的腰啊...”
    宋毅回头道。
    “嗯...”
    沈乔伸手扶在男人的腰上。
    “坐好！”
    宋毅说了声，松开离合，摩托车向前而去。
    沈乔只觉一阵剧烈晃动，原本扶在前面男人的手本能紧紧抱住。
    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当摩托车速度起来后，越来越自然，紧紧贴在男人身上，闭上眼，感受着迎面来的劲风，这一刻她想忘掉一切，拥抱自由。
    宋毅特意选择了一家鲁菜店，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沈乔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任由男人安排。
    “我对鲁菜不熟，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宋毅将菜单交给沈乔。
    沈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家乡菜了，接过菜谱，认真看起来。
    “我要个糖醋鲤鱼，还有一品豆腐，宋毅，一品豆腐可好吃了....”她高兴地向宋毅介绍鲁州的经典名菜。
    宋毅默默点头，示意服务员按照沈乔说的点菜。
    “是不是太多了？”
    沈乔见已经八个菜了，不好意思道。
    “放心，我特能吃。”
    宋毅拍拍自己的肚子笑道。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需要相当大的能量才能满足需求。
    很快，点的菜一道道上来，宋毅问她喝什么饮料，在星城读书时，出去吃饭一般都是给女同学点饮料，习惯了。
    沈乔看向酒店里的广告牌道：“我想喝点那个，行吗？”
    宋毅看去，见是孔府家酒的广告，戏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怕等下喝醉了，我占你便宜。”
    “想让我喝醉可不容易，真要是醉了，姐就便宜你好了...”
    沈乔纤指一掠，将额前碎发拨至耳畔，眸子里闪动着明艳的光看向他，丝毫不退缩。
    “行，你厉害，妹子，去拿一瓶孔府家酒来！”
    宋毅冲酒店里的孔府家酒女促销员道。
    “来就来，谁怕谁！”
    沈乔摩拳擦掌。

 第66章 放飞自我

    宋毅以前并不怎么喝酒，一杯红脸，两杯就倒下的水平。
    自从修炼「乙木回春功」，身体已经完全不一样，陪着沈乔喝一杯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你还说你不会，骗人！”
    沈乔含羞带俏道。
    宋毅无从辩解，桌上的一瓶酒喝得只剩下小半瓶，其中大部分是沈乔喝的，他也喝了不少。
    “我是说我一般不会喝，但是喝起来谁也喝不过我！”
    不得已只好强行给自己洗白。
    “去，这才哪到哪，等下你要是还能坐着不倒，我就佩服你。”
    沈乔看了眼剩下的小半瓶酒，不屑道。
    宋毅哪能被个女人看不起，喝就喝，谁怕谁啊！
    两人开始一杯杯干，很快服务员又上了一瓶。
    酒壮怂人胆，无论男女，喝了酒后，就是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一起，也能称兄道弟，瞬间消除彼此间的隔阂。
    宋毅和沈乔也不例外，话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烈。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乔，你果然在外面陪野男人，要不是小吴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道呢！”
    宋毅一怔，只见原本笑语嫣然的沈乔像是被电到的老鼠，从座位上站起，拘谨的对过来的中年妇女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你们什么，现在让我抓住了现行你还要抵赖。”
    中年妇女粗暴地打断沈乔的话，目光在宋毅的脸上扫了眼，眼神犀利如刀。
    “妈，我看说不准他们早就勾搭上了，大哥或许知道了什么，这才会开车时出意外。”
    一名二十七八岁男子在一边道。
    “顾畅你胡说什么，我和宋毅才刚刚认识不到三天！”
    沈乔急忙解释。
    宋毅摇摇头，沈乔这是被对方两母子牵着鼻子走，只要陷入自证中，局势只会更糟糕。
    果然，只见顾母冷笑，“才认识不到三天，你就勾搭上了人家，以前我儿子在时，你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经常在外勾搭男人！”
    “妈，这还用说，我觉得应该好好查查，不能让我哥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顾畅皮笑肉不笑，继续抹黑沈乔。
    “我....”
    沈乔正要继续解释，宋毅起身拦住她，冲围观的一名服务员怒吼：“看什么看，还不去叫你们老板过来！”
    那名服务员也是没什么经验，还在这看热闹，被他一声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跑去叫人。
    宋毅的声音很大，顾畅母子也吓了跳，没想到先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这么生猛。
    “你叫什么，以为我们会怕了你！”
    “顾畅，打电话，叫人过来！”
    顾母看到宋毅将沈乔护在后面，心里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好的，妈！”
    顾畅急忙掏手机，打电话摇人。
    宋毅瞥了眼，没去管，拍了拍沈乔的肩膀，“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
    沈乔只觉委屈极了，自己不仅要独自扛下丈夫顾辉留下的生意，还要应付潘玉章的觊觎，以及公婆家无理取闹，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好，客人，这里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将饭店经理找来。
    “这两人在打搅我们用餐，请让他们离开！”
    宋毅看向顾畅母子道。
    “小子，你是谁呀，这么拽，这是我们家事！”
    顾畅打完电话，指着宋毅骂道。
    要不是两人身高差了一截，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很可能就直接扑上去。
    “没错，那是我儿媳，你才是外人，想让我们走，没门！”
    顾母叉着腰，恶狠狠像个大号茶壶。
    宋毅没有理会两人，看着饭店经理。
    饭店经理感觉头有些大，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女人是这母子的儿媳，男的又是谁？
    情夫？
    现在情夫这么嚣张了吗？
    此时外面围了不少人看热闹，大部分人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宋毅冷笑：“大妈，是前儿媳吧！你儿子死了，莫非还要她一辈子守活寡？”
    他的话立时让后来的人明白过来，原来这样啊！
    饭店经理对宋毅道：“不好意思，你看我们也很难办，要不今天二位的消费算我的，有什么事麻烦你们出去聊怎么样？”
    宋毅见对方连饭钱都不要了，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牵着沈乔的手，向外走。
    “你们不许离开！”
    顾母见两人要走，张开手臂，挡在前面。
    宋毅看了饭店经理一眼，饭店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可不敢上去拉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不敢，宋毅可不管那么多，一把将顾母掀开，顾畅上去拉他，被他一起给掀到一边。
    沈乔的脸都白了，被宋毅牵着从人群中出去。
    顾畅母子追出去时，只见沈乔坐在一辆摩托车后面，呼啸而去。
    “贱女人，你以为逃得掉，顾畅，叫人去玉尚小区！”
    顾母气急败坏。
    另一边，摩托车在马路上疾驰，突然宋毅感觉一只手在拉他。
    他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回头看向沈乔。
    “我不想回去...”
    女人用力抱紧了他。
    宋毅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摩托车重新启动，向着他住的酒店方向去。
    半个小时后，宋毅带着沈乔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沈乔全程低着头。
    “我去给你弄套换洗衣服。”
    宋毅道。
    “嗯。”
    沈乔坐在床边，此刻的她其实无比紧张。
    今天如果不是喝了酒，如果不是顾畅母子过来闹事，或许她想要踏出这一步还要些时间。
    半个小时后，宋毅回来，不仅给她买了换洗的衣服，还叫了餐车。
    “再喝点？”
    宋毅倒了杯酒递过去。
    沈乔点点头，接过酒杯，仰头一口全喝了！
    咳咳咳.....
    喝得太快，呛了嗓子。
    “慢点，今天你喝多少，我都陪你！”
    宋毅给自己倒了杯酒说。
    沈乔现在只想一醉方休，忘掉过往种种，点点头，一杯又一杯，喝到后面，身体和心灵没有了束缚，彻底放飞自我......

 第67章 带其它男人回家

    清晨，沈乔醒来，发现自己如同虾米一样被男人从背后抱着，想到昨夜的狂乱，脸颊绯红。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沈乔想要起床，却被一只手按住，再次起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两人吃了中饭，宋毅问：“等下你要去店里吗？”
    “嗯，要去看看从丽川带回来的料子做得怎么样了，等忙完，我再去你那边接着看好不好？”
    沈乔大大的眼睛看着宋毅，早晚几次大战，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说话时都带着娇憨。
    “行，我送你过去。”
    宋毅点头，带着她离开酒店。
    锦城禁摩，白天抓得很严，他没有骑车，打的送沈乔去「玉石轩」。
    “老板娘，你可算来了，顾家的人在这里闹了一上午，刚刚才走！”
    女店员杨蓉见到沈乔，跑过去道。
    “王师傅在吗？”
    王师傅是「玉石轩」老人，负责加工翡翠，手艺相当不错。
    “在咧，他说要赶时间将老板娘带回来的几块料子做出来，连中饭都还没吃。”
    杨蓉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
    沈乔让杨蓉去忙，转身对宋毅道：“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宋毅对玉石雕刻也有兴趣，点点头。
    沈乔见他留下，十分高兴，“你先等下，我去对面给王师傅他们订餐。”
    “好！”
    宋毅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三分。
    这个社会能为员工着想的老板可并不多。
    另一边，杨蓉和另外两名店员偷偷打量宋毅。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沈乔带男人来店里，而且等下还要带着去「玉石轩」最核心的玉石加工室。
    宋毅对三人的偷窥毫不在意，饶有兴趣地在店里观看各种玉石珠宝。
    「玉石轩」大概有两百来平，七八组柜台，主要销售中低端翡翠。
    这段时间缺货，特别是价值较高的中端翡翠，玻璃柜里三三两两，不成气候。
    正看着，突然外面传来沈乔的惊叫声。
    他脸色一变，迅速从店里出去，只见斜对面的一家餐馆外已经围了一群人。
    “让开！”
    宋毅将围观的人拨开，进入里面。
    餐馆里，顾畅母子带着一帮人围住沈乔。
    “说，你昨晚去哪了，那野男人呢！”
    顾母一把揪住沈乔的头发，唾沫星子四溅。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沈乔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不敢对顾母动手。
    她知道只要自己反抗，顾畅等人便有借口出手，因此哪怕再屈辱、再疼，也得忍着。
    宋毅进来，一眼就将场上的形势看清，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目光微眯，抬手间一道细若游丝的木刺激射而出，打在了顾母肥腰上。
    这根木刺是由灵气凝聚而成，全力一击可以穿透精钢。
    当然他没有那么做，否则顾母的腰就废了，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量。
    尽管这样，打在穴位上仍旧让顾母如遭电击，浑身一颤，揪住沈乔头发的手松开。
    宋毅快步上前，一把将沈乔拉到自己身旁。
    “妈，你没事吧！”
    顾畅扶住顾母，紧张地问。
    “没事...那贱人呢！”
    顾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乔，看到宋毅，尖叫着指向他：“是那野男人，顾畅，快，抓住他们。”
    顾畅也看到了宋毅，立时招呼人，“兄弟们，抓住这家伙！”
    他带来的人一拥而上，打算将宋毅按在地上。
    “找死！”
    一声冷哼。
    噼里啪啦，围上去的人像是割麦子般倒下，只剩顾畅母子站在原地。
    两人没想到宋毅这么能打，眨眼间就将几人弄翻在地。
    宋毅的目光落在顾畅母子身上，环抱住沈乔的腰，声音冰冷：“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们要是再来闹，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带着沈乔走出人群。
    顾母咬牙切齿对顾畅道：“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吗！”
    顾畅嘴角抽动，恶狠狠看着宋毅离去的背影：“这事没完，我会再找人来对付那小子的。”
    现在他是不敢追过去，地上还哼哼唧唧、趴着一堆人呢！
    沈乔跟着宋毅一起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她嫁到锦城，家里人就不同意，一意孤行，跟家里人都闹翻了。
    想回去，不知道该如何和父母开口。
    而且，就是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房子，户口，玉石轩，顾辉留下的那些忠心耿耿老员工.....都是绊住她的绳索。
    说真的，刚才真有种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
    这么活着实在太累了！
    不过当宋毅过来护住她，说她是他的女人，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
    两人回到玉石轩，杨蓉三人虽然没有看到对面的情形，不过见宋毅拉着沈乔的手，心里已经坐实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小杨，我刚刚订了餐，你去那边取了给王师傅他们送过去。”
    沈乔对杨蓉道。
    “好的，老板娘。”
    杨蓉点头离去。
    “你现在状态不怎么好，要不先回去休息下？”
    宋毅道。
    沈乔点点头，她不想留在这里让外面的人指指点点，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但是现在宋毅在这儿。
    宝石斋门口，孔方希看着沈乔和宋毅离开，拿出电话拨打过去。
    “潘少，沈老板刚刚跟着一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好像是你说的人，很高，很能打，一个人就轻松撂倒了五六个人。”
    前往锦城的一辆宾利车上，接到孔方希电话的潘玉章眼睛里透出一丝凶光，“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对身边魁梧大汉道：“告诉龙二，一条腿十万，三条五十万！”
    “是，潘少。”
    魁梧大汉拿出电话联系人。
    另一边，宋毅带着沈乔来到玉尚小区。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沈乔家。
    大两室一厅的户型，卧室里还挂着沈乔和顾辉的结婚照。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沈乔同样第一次带其它男人回家，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这和在酒店房间里完全是两回事。
    宋毅点点头，随意坐在了沙发上，目光扫了眼四周，房间装修得很简洁明快，采光和通风都不错。
    很快沈乔就端来了茶水，看了眼他，羞涩地问，“你要不要也休息下。”

 第68章 危险逼近

    龙二本名龙学勤，不过父母给他取得名字并没有用在读书上，而是走上了旁门左道。
    年轻时上过嵩山，想要拜师学艺，没当成和尚，庙里不收。
    嵩山附近遍地武馆，他不甘心留下来进了其中一家学鹰爪铁布衫，在这方面颇有些天资，深得师傅喜欢。
    只是这家伙从娘胎出来就坏，好勇斗狠、赌博嫖娼什么都来，将好好的武馆搞得乌烟瘴气，甚至几次趁着师傅不在，对小师妹动手动脚，如果不是师傅听到风声，回来及时，小师妹差点就被他霸王硬上弓了。
    龙二逃出嵩山，回到锦城，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专门替大老板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潘玉章找他干过几次黑活，龙儿都处理得很干净，因此这次又找到他对付宋毅。
    龙二接到电话时正在台球室里打球。
    “兄弟们，来活了！”
    他将球杆扔到台球桌上，摸出一根烟，身边的小弟立即给他点上火。
    “龙哥，什么活？”
    其它小弟围过来，看向他。
    龙二啪了口咽，眼睛亮了三分，慢悠悠道：“和上次一样，三只脚！”
    周围的小弟哈哈大笑。
    “上次那家伙听说后来搬走了。”
    “不搬走还留下来丢人现眼，那东西废了，听说会变得跟娘们一样。”
    “这只能怪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想找警察，不给他点教训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再不老实就得成为失踪人口了！”
    龙二打断小弟们的议论，“这次的目标有点棘手，据说一个人可以同时撂倒五六人，等下你们不要大意，明白吗！”
    “知道，再厉害难道还能强过龙哥！”
    “就是，龙哥的铁布衫连刀都不怕，鹰爪功可以单手轻松提起三十斤重装满铁砂的坛子，我就不信有人的骨头经得起龙哥的一爪。”
    虽然知道小弟们在吹嘘，龙二依旧感觉很受用，“小心使得万年船，走吧，那边给了目标位置。”
    七八名小弟跟着他离开台球室。
    另一边，宋毅看着床头的结婚照，莫名更加兴奋，这或许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
    沈乔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依靠，空虚时渴望有人陪伴，被人欺负时有人为她挺身而出。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兴奋，同样也在异样的情绪和自责中不断切换。
    半个小时后，云收雾散。
    “怎么，你不舒服？”
    宋毅将女人揽入怀里，见她愁眉不展，问道。
    “没有，只是以后能不能不在这里...”
    沈乔幽怨道。
    宋毅微微一笑，“要不卖了这里，另外买套房？”
    “你说的简单，这套房95个平方，当初35000一平买的，首付99.75万，三十年按揭，月供10680元，供了两年多，现在房价已经降到了2万一平，现在卖了得亏死去。”
    沈乔噘着嘴道。
    “你这么算就不对了，如果不考虑卖房赚钱，现在卖掉，再买同等档次房子，价格不也是降了？”
    宋毅道。
    沈乔一怔，想想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只要不是做房产买卖，只是住房，其实没有区别。
    如果能搬出去，这样就能避免今天的尴尬，也能躲开顾家的骚扰。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要负责帮我找房子。”
    女人撒娇道。
    “没问题...”
    宋毅起身，将她抱起。
    “干嘛....”
    沈乔吓了跳，从昨晚到现在，两人已经战斗了不知多少次，她有些怕了。
    “去洗澡，要换床单了。”
    宋毅抱着她向卫生间去。
    沈乔听到要换床单了，耳根瞬间通红如血。
    洗完澡，两人穿了衣服出来，这时天已经黑了。
    沈乔看到自己手机上有许多未接电话，打过去。
    “你说王师傅今天下午赶工出了三只糯冰飘花手镯已经被人买走了？”
    电话是杨蓉打来的，沈乔没有设店长，杨蓉其实相当于店长角色。
    “嗯，刚上的一些牌子和玉坠也卖了不少，老板娘，这几天游客特别多，咱们店里的货顶不了多久。”
    杨蓉有些急迫，因为她的收入跟销售挂钩，卖得越多，赚得越多。
    现在每天有大量游客来东大街淘货，眼睁睁看着钱却赚不到，你说她能不急！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组织货源！”
    沈乔挂断电话，有些无奈。
    上次去丽川拿货，因为潘玉章临时提前回来，导致只拿了三块明料。
    “急什么，我那边多得是，等下过去拿些来应急吧！”
    宋毅道。
    沈乔眼睛一亮，是呀，宋毅仓库里可是有一仓库的货，昨天下午看了上百块，其中不少品质不错。
    “好，到时候我会给你明细账目。”
    一码归一码，她不会白拿宋毅的翡翠原料，那样的话，等于是出卖自己的身体。
    宋毅看了一眼，笑道：“跟我算这么清楚。”
    沈乔摇头，抱住他，“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那样我怕失去你。”
    宋毅这一刻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有些被眼前女人给触碰到，反手将她紧紧抱住，“放心，只要你不变心，我什么时候都在。”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房间，在玉尚小区外面叫了辆的士，朝着酒店方向去。
    的士刚刚离开，后面一辆面包车跟过去。
    车上正是在下面等候许久的龙二一伙人。
    “龙哥，他们这是去哪？”
    一名小弟问。
    “你他妈以为老子是算命的，怎么知道他们去哪？”
    龙二没好气道。
    很快他们跟着前面的的士来到宋毅所住酒店位置。
    “他们这是去开房，自己家造完还不过瘾，要去酒店里在试试？”
    “妈的，现在这些女人玩得真花，龙哥，等下那女人怎么办，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见。”
    “是呀，龙哥，兄弟们已经很久没有开荤了！”
    龙二白了他们一眼，“吵什么吵，女的大老板相中了，玩腻了才轮到你们。”
    “草，狗日的，又吃剩饭！”
    “你不吃，我吃。”
    “算我一个....”
    小弟们还没开始就集体高潮了。
    “咦，他们怎么出来了！”
    一名小弟突然道。
    只见前面的宋毅和沈乔骑上一辆摩托车，朝着凤凰山公园方向去。
    “这样更好，追上去，看看他们去哪！”
    龙二挥手让小弟开车跟在后面。
    宋毅回头看了下，冷笑一声，拧紧油门，摩托车瞬间提速。

 第69章 怎么样，我的这点功夫还能看吗？

    很快，摩托车出了锦城三环。
    “追上去，挡住他们！”
    龙二见到了外城，立时肆无忌惮。
    面包车突然加速，抢到摩托车前，将其逼停。
    沈乔紧张地抱紧宋毅的腰。
    宋毅示意她不用紧张，下车站在原地，倒要看看来人想做什么。
    哐哐，车门声响起，七八人手持各种凶器从上面下来。
    龙二叼着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头走向两人。
    “你们想干什么！”
    宋毅淡淡地道。
    “想干什么....”龙二左右看向两边的小弟，哈哈大笑：“他问我们想干什么，弟兄们，你们告诉他！”
    其中一人拍打着手里的棒球棍，盯着宋毅的下半身，呵呵笑道：“小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让我们废了你的三条腿，以后你就只能坐轮椅了！”
    沈乔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凶残，气得脸色煞白，“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是顾畅还是潘玉章！”
    除了这两人，她想不到谁会这么做，甚至顾畅都不可能，那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还没有这样的胆魄。
    “哟哟，小美人急了，放心，那小子不行，还有我们....”
    四周的混混一阵哄笑，没有将沈乔放在眼里。
    “你们....无耻.....”
    沈乔浑身发颤，又气又急。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几个跳梁小丑而已，等下在一边看着就好了。”
    沈乔紧张的心情在宋毅充满自信的声音中舒缓了不少。
    她见过宋毅在丽川时一个人轻松解决了潘玉章派来绑架她的四名手下，不久前又看到宋毅撂倒了顾畅叫来的人，但是眼前这些人手里有凶器，一看就是亡命之徒，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提醒道：“那你小心！”
    宋毅点点头，看向对面的为首之人：“你们看来没少干这种事吧！”
    龙二冷笑：“小子，别以为学了点功夫就能这样和老子说话，老子学功夫时，你还在玩泥巴呢！”
    说罢，朝四周的小弟递了个眼色。
    下一刻，围在四周的混混们几乎同时挥动武器朝宋毅过去。
    在路上时他们已经知道眼前的青年功夫不错，一个能打五六个，没有留手。
    沈乔吓得闭上了眼睛。
    宋毅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跟他废话，说动手就动手！
    不过在他的目光中，这些人如同慢放的动作片，每一帧都无比清晰，想来当初那条黑鳞巨蟒也是这么看他吧！
    龙二的目光也一直在宋毅身上。
    作为老大，自然不能一开始就出手，不然要那么多小弟干什么！
    虽然对方很能打，但是有武器和没武器是两回事，手里有把匕首，普通人都敢硬扛六七个赤手空拳的人，何况手下小弟还跟着他学过几年功夫，身经百战，今天的威名都是一刀刀杀出来的。
    因此他并不觉的对方能挡得住。
    然而，眼前一花，对面的人在一瞬间仿佛分化成了十几个，连成一串虚影，自己的人几乎同时被击倒。
    龙二惊恐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可是围绕着对方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和武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样，我的这点功夫还能看吗？”
    宋毅看向他，话语中充满了讥讽。
    龙二喉咙滚动了下，心中暗骂潘玉章：这哪里是有点功夫，简直是移动的人形武器！
    不过自忖练就一身铁布衫，对方再快，也拿他没办法，只要被他的鹰爪给拿住，对方就是有九条命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倒是我小瞧你了，有两下子，不过速度再快有什么用，你能破了我的铁布衫吗！”
    龙二说罢，分开双脚，手如鹰爪探出，深吸口气，闭气运起铁布衫，浑身肌肉绷紧，这一刻的他可以硬扛普通刀剑而无事。
    宋毅见对方突然摆出一副准备挨打的模样，觉得好笑，如果不是沈乔就在身边，都想从折叠空间里取出猎枪来，看看对方会不会破功！
    “铁布衫，少林功夫，听说刀枪不入，可挡得住我一指！”
    宋毅几步上前，伸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迅捷无比，正好点在龙二的膻中穴上。
    膻中穴位于胸部正中，被称为‘气会’，全身气机都在此汇聚。
    “哇....”
    龙二只觉被一根烙铁戳中，立时破功，吐出口鲜血，向后连退数步，跪倒在地。
    “你...究竟是谁！”
    他单手撑地，惊恐地捂着胸口，抬头看向对面的青年。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如果有一句不对，我就剁了你的一根手指。”
    宋毅右脚挑起地上的一把砍刀，抓住刀柄，随着他向前，刀尖从地面划过，带出一道细长的刀痕。
    沈乔在背后看不到宋毅的脸，但是从声音中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龙二更不用说，面对宋毅冰寒刺骨的目光，他相信对方真能做到，因为这一刻从对面的人身上感觉到了令人恐怖的浓郁煞气。
    对面的青年一定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否则不可能有这么重的煞气。
    以他多年的经验立时判断出来。
    潘玉章呀潘玉章，你给我找来了什么样的煞星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只能低头做小，先应付过去再说了。
    “老子认栽了，你问吧！”
    龙二咬牙道。
    宋毅冷笑，对方是真的认栽了，还是虚以委蛇不重要，从这些人说要废了他三条腿、出手的那一刻，接下来的命运已经注定。
    “谁派你们来的？”
    龙二假模假样犹豫了一会道：“潘玉章。”
    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信义可言，只要能活着离开，就是让他认宋毅为干爹都可以，何况潘玉章害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自然不能便宜了对方，两人狗咬狗才好。
    听到龙二说幕后主使是潘玉章，沈乔咬紧了嘴唇，对方竟然真的还没打算放过她。
    “他让你们除了对付我外，还想做什么？”
    宋毅再次问。
    龙二看了眼不远处的沈乔：“他让我们将沈老板带走，送到九毅宾馆702房。”
    沈乔听到这里，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宋毅够强，今晚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说说潘玉章，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带主观意识！”
    宋毅提起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提醒他。

 第70章 我去处理下

    龙二偏脸看向架在脖子上的砍刀，脸有些难看。
    他龙二纵横锦城多年，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
    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就像当初他对小师妹不轨，被师傅抓住时一样，低眉顺眼地将潘玉章的情况简单说了遍。
    原来潘玉章是丽川玉石协会副会长潘延年的第三个儿子，潘延年从事翡翠生意几十年，人脉极广，据说和缅国那边的地方武装有关系，在丽川的声望和势力相当大。
    潘玉章负责国内的翡翠生意，经常来锦城，很有生意头脑，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玩女人，特别是人妇，是他的最爱。
    不久前无意中看到沈乔，起了心思，才有了让宝石斋老板孔方希将其诱骗到丽川的事情。
    当然后面这些龙二不清楚，只知道潘玉章看上了沈乔，让他将人送到九毅宾馆702房。
    “这么说，潘玉章现在应该在九毅宾馆了！”
    宋毅问。
    龙二摇头，“他只让我将人送去，到了再打电话，其它我就不知道了！”
    “手机！”
    龙二一怔，取出手机举到头顶。
    “打电话告诉他，等下就送人过去。”
    宋毅说话间手中的砍刀稍稍下压。
    龙二感觉到脖子上的冷意，不敢怠慢，拨动那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豹哥，人已经拿下了，我等下就送过来。”龙二按照宋毅的要求说，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宋毅，“这样可以了吗？”
    宋毅点点头，猛地抬起砍刀，拍在他的后脑上。
    龙二没想到宋毅会突然出手，闷哼一声向前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啊！”
    沈乔捂住嘴惊呼。
    “没事，只是打晕了他，我们走。”
    宋毅将龙二的手机取下，转身走过去。
    沈乔看着倒了一地的人，迟疑道：“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等下就会醒来，不用担心。”
    宋毅跨上摩托车，示意她上车。
    沈乔点头上前，跨上摩托车抱住男人的腰，感觉无比安心。
    摩托车向前了几百米突然停下。
    “怎么了？”
    沈乔诧异地问。
    “你在这等下，我去处理下，免得那些家伙被来往的车给压到。”
    宋毅让她在原地等待，自己骑车调转回去。
    他当然不是担心那些杂碎被车压到，而是真正彻底解决掉麻烦。
    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今天是碰到了他，否则就又有人要遇害。
    宋毅来到现场，清点下人数，没有少，从龙二的身上取下手机，所有人连同那辆面包车和地上的凶器一起，直接全部收进了折叠空间。
    折叠空间是真空状态，活物存放在里面就是死。
    好了，现在这些杂碎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沈乔在几百米外等着，天黑，只能看到面包车的灯灭了，然后便见到宋毅骑着摩托车回来。
    “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她有些疑惑。
    “嗯，上来！”
    宋毅应了声，让她上车。
    沈乔回头看了眼，跨上摩托车。
    一刻钟后，摩托车来到仓库门口。
    宋毅将卷帘门拉开，打开灯，对沈乔道：“你在这边先看着，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沈乔点头道：“好。”进去继续看翡翠原石。
    宋毅将卷闸门关上，骑车离去。
    九毅宾馆703房中，刚刚见过客户的潘玉章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喝着红酒。
    今天这单生意他不急，现在缅国那边打仗，货出不来，国内到处缺货，价格一涨再涨，每多放一天都能多赚不少。
    “阿豹，那边还没消息吗？”
    守在一边的魁梧大汉知道自家这个少爷说的是什么，“半个小时前那边说已经得手，估计差不多该送人过来了。”
    “是吗...”
    潘玉章晃动手中的红酒，细细慢品。
    他玩过的女人不少，沈乔的样貌在其中绝对能排前几名，上次让对方逃了，这次一定要弄到手。
    不过他很谨慎，702房是手下订的，自己住在702房对面的703房，万一有什么意外，立时就知道，事后也牵扯不到他。
    另一边，宋毅骑车快接近九毅宾馆时找了个没有监控的位置停下，将车收进折叠空间，自己在灵城里对着穿衣镜化妆，出来时不仅样子完全变了，身材也缩短了半个头。
    现在可以确定潘玉章应该在九毅宾馆，不过不见得在702房。
    他从正门进入宾馆，上电梯来到九楼，然后从紧急通道下到七楼，目光落在走道两头的监控上，取出「箭珠两用复合弓」。
    砰砰！
    两头的监控镜头先后被钢珠打碎。
    宋毅收起「箭珠两用复合弓」，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些灭蚊片点燃，很快浓烟在通道里弥漫开。
    刺耳的报警声响起，火灾感应装置检测到烟火，疯狂示警。
    住在七楼的房客被惊到，纷纷从房间里出来，有的在四处查看，议论发生了什么，胆小的直接跑向逃生通道。
    宋毅混在人群中，目光一直盯着702房。
    门从里面打开，两名黑西装青年抬头出来。
    宋毅只一眼就认出他们就是当初绑架沈乔的两人。
    而几乎同时，702房对面的703房也打开了门，一名魁梧大汉从里面走出。
    “怎么回事？”
    “豹哥，不知道，好像是灭蚊片的味道！”
    其中一名黑西装左右查看，却并没有发现明火，闻到的是呛鼻的灭蚊片燃烧时的烟气味。
    宋毅基本可以确定潘玉章应该就在703房里，心念一动，取出装「致幻毒液」的瓶子，从里面吸出那么一丝混合灵力凝聚出一根带毒的木刺，快步向前走，经过703房时对着里面正在询问魁梧大汉的男子激射而去。
    潘玉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没有等来美人，却遇到假火警。
    “妈的，哪个王八蛋在这里点灭蚊片！”
    他骂了句，正要让手下打电话问那边到了没，突然感觉脖子上像是被什么叮了下，有些麻痒，歪头用手摸了把道：“还真有蚊子，什么破酒店！”
    豹哥道：“要不换个房间？”
    潘玉章点点头，有蚊子可不好，到时候做那事时光溜溜的被叮到岂不是操蛋。
    豹哥走向床头，打算呼叫服务员来换房间。
    还没走几步，一个巴掌从后面打过来。
    “你个死蚊子，我打死你。”
    豹哥惊愕道：“潘少，什么蚊子....”明明自己身上没有蚊子啊！
    他还没说完，潘玉章的巴掌又冲他来了，然后是连绵不绝的巴掌，他总算明白了，这是将他当成了蚊子打。

 第71章 潘玉章之死

    宋毅发出带有「致幻毒液」的木刺后头也没回，走向电梯，下楼离去。
    以他刚刚混合的「致幻毒液」量，神仙来了也救不了那家伙。
    哗啦啦....
    卷闸门被拉起，宋毅回到仓库。
    “哇，你买了这么多吃的！”
    沈乔见他拿了一大袋子打包盒过来，上前接过道。
    “我怕你下午没吃饱，所以多买了点。”
    宋毅一语双关。
    沈乔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打包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发现全是她喜欢吃的，惊讶道：“你去了那家鲁菜店？”
    “嗯，上次没买单，总要照顾下人家生意吧！”
    宋毅道。
    沈乔知道他根本不是这意思，也不点破，心里甜丝丝的，给他夹了个大肉丸。
    “怎么样，刚才看到什么好料子了吗？”
    宋毅吃了口道。
    “看到了，有好几块，你带回来的这批蒙头料质量相当不错！”
    说到翡翠原石，沈乔眉飞色舞。
    宋毅在一边听着，不时问一句，两人聊得很开心。
    而此时九毅宾馆内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潘玉章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豹哥和几个手下慌慌张张将人送向最近的医院。
    远在丽川的潘延年被人从床上叫醒，通知他自家老三在锦城出事了，目前正在医院急救中。
    潘延年有三个儿子，不过老三最得他宠爱，听到消息立时给锦城熟悉的朋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看顾潘玉章。
    可是天还没亮，锦城那边就传来消息，潘玉章因为体内鹅膏肽类毒素过量，抢救无效死了！
    也就是说可能是不小心吃了毒蘑菇造成的。
    潘延年半晌没有说话。
    “查，我要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不相信医院那边给出的结论，要将这件事情查个底朝天。
    仓库里面，宋毅和沈乔忙了一宿，二十六日一早，他们从那批翡翠原石中挑选出了百来块准备送到「玉石轩」切开应急。
    两人刚刚将翡翠原石弄到外面，准备叫车过来拖走，宋毅的手机响了。
    是卢强的电话。
    宋毅示意沈乔叫车，自己走到一边接听。
    “我该称呼你宋先生，还是周先生？”
    卢强在电话那头调侃道。
    “都可以，只要钱到位就行！”
    宋毅笑道。
    卢强既然找他，肯定有事。
    “你倒是直接，吴奈温说缅国那边你很熟，我这有单货，有些棘手，要送到战乱区，不知你接不接。”
    “什么货？”
    “和上次的一样，药品，那边有个刚成立的地方武装势力订购了一批。”
    “地方武装.....”
    宋毅这才明白为何对方说有些棘手了。
    这个时候谁敢往战乱区去，到时候人和货都被人抢了，回不回得来都两说。
    不过他不怕，风浪越大鱼越贵！
    “多少？”
    电话另外一头的卢强听说宋毅在缅国那边有门路，起初还不大信，毕竟吴奈温那边说话模棱两可，是真是假不好判断。
    他打电话来，不过是实在没有办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现在见宋毅询问价格，看来吴奈温说的是真的了！
    “一个20英尺普柜集装箱，25吨左右，货在丽川，送到帕敢，运费一百万！”
    卢强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比上次吴奈温找宋毅送翡翠原石要少许多，但那是价值三个亿的高货开窗料，药品的利润虽然高，但是托运的数量有限，还是比不过的。
    而且提货点在丽川，不像上次需要从星城送过来。
    “没问题，我要现金，全款，只要钱到位，货一定送到位！”
    宋毅道。
    电话另外一头的卢强道：“好，你去丽川，到了打我电话，我让人安排。”
    宋毅挂断电话，他现在自己的账上有434万，几乎都是现金，其中300万是刚不久吴奈温付的运费。
    此外，李强、王二宝、周红兵的卡里一共还有3885202.8元。
    这还没算仓库里的这一千多块翡翠原石，可以说实际资产恐怕已经超过千万级别。
    但是灵城升级后开启的各项功能都要巨量资源，这些钱看着多，却真不够用。
    因此能赚一点算一点。
    好吧，他现在有些飘了，面对100万内心也丝毫没有一点波澜。
    “我已经叫了车了！”
    沈乔见他打完电话，走过来说。
    “嗯，这个你拿着。”
    宋毅将仓库钥匙递过去。
    “干嘛？”
    沈乔没接，不明白宋毅怎么突然将仓库钥匙给她。
    “拿着，刚刚缅国那边有事，我要去趟缅国，估计要七八天才回来，店里到时候不够了，自己去里面拿，不过要注意安全。”
    宋毅将钥匙塞到她手里。
    “你要去缅国...”
    沈乔惊愕道。
    “嗯，那边有生意要处理，如果顾家那边找你麻烦，你直接报警，等我回来再说。”
    宋毅道。
    沈乔点点头，“我等你。”
    虽然心中不舍，但是知道不能再多问了，否则会让男人厌恶。
    一刻钟后，一辆厢式货车开了进来。
    东大街的玉石轩店内。
    杨蓉无精打采靠在墙上，柜台里的翡翠成品今天被一群游客扫货了大半，别说中端翡翠，就是低端翡翠也所剩不多了。
    “杨店，这段时间怎么店里的生意这么好？”
    店里的另外一名店员孙晓丽问。
    老板娘不在，她们就称呼杨蓉为‘杨店’，杨蓉拿她们没办法，阻止了几次仍旧如故，只好任由她们乱叫。
    “什么我们店里的生意好，你没看到这条街的生意都不错吗！”
    杨蓉没好气道。
    看着游客进来看了圈，发现没货又走了，去其它店铺，她就心里闹得慌。
    “可是以前好像没这么好呀！”
    另一名店员张红桃道。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还在这里陪你们站柜！”
    杨蓉道。
    “我知道....”
    这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72章 玉石轩

    胡霖是玉石轩的雕工师傅，和另外两名雕工师傅一起跟着王为民负责店里的玉石加工，刚刚忙完一批边角料出来透透气。
    “胡霖，为什么？”
    孙晓丽问。
    店里六个店员，最八卦的就是她。
    “因为最近缅国那边打仗，货过不来啊！”
    胡霖扫了眼大家，得意地道。
    “原来是这样...”
    几人恍然大悟。
    “要是老板娘上次能从丽川多拿点货回来就好了！”
    杨蓉唉声叹气道。
    “是啊，如果有货，这个月咱们的提成估计能翻倍呢！”
    小财迷张红桃附和。
    “有什么用，市场缺的是中高端翡翠，低端货从来不缺，低端翡翠不值钱，利润也低，提成少，拿回来我们得累死！”
    胡霖今天累得手都麻了，为了补齐店里柜台空位，老师傅王为民将仓库里的边角料都拿了出来，等下还得进去继续加工。
    “臭小子，说什么呢！”
    王为民从里面出来，拍了他的脑瓜子一下。
    “王师傅....”
    胡霖最怕为人正直勤快、忠心不二的王为民了，见到他立马老实。
    “走，出去帮忙，老板娘拿了货回来，车就快到了。”
    王为民带头，切石师傅老赵，加工室的另外两个雕工师傅马超和李华山也先后从里面出来，一行人来到门口。
    “来了，应该是老板娘的车！”
    王为民指向从左边过来的厢式货车。
    果然，这辆厢式货车停在了店门口。
    孔方希一直关注着对面玉石轩的动静，见到从厢式货车上下来的沈乔牵着宋毅的手，心想：传闻果然没错，沈乔勾搭上了那小子了，哼，我就知道这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可能忍得住，要是老子年轻十岁，哪有那小子的机会。
    玉石轩那边的沈乔不知道这老小子此刻心中的龌龊想法，正在指挥人从厢式货车上将一百多块翡翠原石搬下来。
    “这么多料子....”
    “看上去品相都很不错咧！”
    王为民等人见到这些翡翠原石，以他们老辣的眼光一下子就看出都是上佳的货，这样的品相出高货的几率大，一块两块就算了，这里足足有一百多块。
    “王师傅，记得都登记造册，这些都是别人放在我们这里代卖的，千万不要搞错了。”
    沈乔叮嘱王为民。
    “好，我知道了！”
    王为民心里有些小失落，不过这也很正常，自家老板娘可没有这么大的财力一次性吃下如此多的好货。
    而且代卖也不错，可以吃差价，总比店里没有强。
    要是能出一些高货，还能带动店里的生意，提升影响力。
    很快货物卸完，东西也都搬进了里面。
    “沈老板，你这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好东西？”
    孔方希从对面过来问道。
    沈乔看了眼身边的宋毅道：“朋友放在这代卖的，我现在有事，就不陪孔老板了。”
    说罢拉着宋毅进入店内。
    对于勾结潘玉章，设局引诱她去参加丽川暗盘交易的孔方希，她是连话都不愿意和对方多说一句。
    “怎么，他惹了你？”
    宋毅看了眼后面的孔方希，从沈乔一脸厌恶的态度中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乔将事情原委说了遍。
    宋毅道：“他图什么？”
    人总要有利益才会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
    龙二图的是潘玉章的钱，孔方希是宝石斋的老板，自然不会和龙二一样。
    “我以前还不知道，现在想来应该同行是冤家，何况门对门，估计想趁机拿下我的玉石轩！”
    沈乔道。
    宋毅点点头，这个理由很充分。
    两人来到后面的仓库，一百多块翡翠原石都被搬到了这里，王为民正在给每一块料子做记录。
    宋毅看到里面四周都是保险箱，不用说应该是用来存放翡翠原石的。
    沈乔对正在做记录的王为民道：“王师傅，你先停下....”
    王为民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她。
    “王师傅，这是宋毅，也是这批货的主人。”
    宋毅伸手过去道：“你好，王师傅，以后要麻烦你了。”
    王为民是顾辉招进来的，说实话，看到沈乔和宋毅牵手一起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知道顾辉已经死了，沈乔不可能一直单着，迟早是要开展新生活的。
    “你好，这是我的职责。”
    他伸手过去和宋毅握了下。
    “宋毅，王师傅负责玉石加工，人品和手艺非常好，我的本事都是他教的，以前这里除了我外，只有他可以进来，我不在时，整个店子我都交给他帮忙看着呢！”
    沈乔道。
    她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宋毅听，也是说给王为民听。
    以前玉石轩只有两个人可以进仓库，现在是三个了。
    告诉宋毅的是，王为民是个值得信重的人。
    “谢谢你，王师傅，多谢你以前对沈乔的照顾，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宋毅再次伸手过去，握住王为民的手，诚挚道。
    “不客气，小沈过谦了，我哪有那么好，也没教她什么，她悟性高，一点就透，许多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呢！”
    王为民谦虚道。
    “好了，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王师傅，你先忙，我带他去其它地方看看。”
    沈乔道。
    王为民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宋毅跟着沈乔出去，又先后认识了店里的其它员工，他看得出，沈乔很没安全感，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烙印在他身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沈乔问。
    “我打算等下就走，那边很急。”
    宋毅还有几张卡可以刷，想早点过去买点煤。
    上次的一千吨5100大卡动力煤还存在折叠空间里，现在115吨才能提升灵城一个百分点，这点动力煤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么急！”
    沈乔没想到宋毅说走就走，连第二天都不等。
    “我早点去，可以早点回。”
    宋毅道。
    “嗯，那好，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路上带着吃。”
    沈乔道。
    “好。”
    宋毅没有拒绝，这种感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有些怀念。

 第73章 被逼疯掉的吞钦

    十月二十七日凌晨，宋毅乘坐锦城高铁来到丽川。
    在路上他就打了电话给刘东，让他再买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像上次一样交货。
    为什么没有直接找大兴煤业的马龙，当然不是为了价格便宜的那点钱，而是人情往来是建立彼此亲密关系的基石。
    没朋友的人大多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想要朋友多，那就不要怕麻烦别人。
    刘东爽快地答应了。
    这点事对他来说就不是事，却能加强和宋毅之间的关系。
    宋毅在丽川休息了一上午，然后才联系卢强。
    卢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让他等十分钟，马上联系那边的人。
    十分钟后，卢强打来电话，告诉他等下贾三会联他。
    又过了五分钟，贾三的电话就来了。
    “你在哪？”
    宋毅将自己的位置告诉对方。
    半个小时后贾三开车过来，将他带到城外的一个物流园里。
    车停在最里面的仓库前。
    “就是这里，你先看货。”
    贾三下车，从后面取出一个黑袋子，打开巨大的卷闸门。
    宋毅只见里面有个集装箱，走过去。
    贾三开灯，将卷闸门重新关上，然后打开集装箱。
    宋毅取出强光手电筒，仔细检查里面的货。
    其实以他的目力不用也能看得很清楚，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和小心。
    这是他的底牌。
    底牌没有人知道才能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
    集装箱里都是成箱的药品，有头孢类消炎药，还有各种抗生素。
    他点点头，收起强光手电筒。
    贾三将集装箱重新关上，然后上铅封，十分专业。
    “这是你的运费！”
    他将从车上取下的黑袋子递过去。
    宋毅接过打开，从里面随意取出两捆钱看了下，点头道：“没错。”
    贾三又将仓库钥匙交给他，“我还有备用的，你用完后扔掉就行了！”
    宋毅收起钥匙道：“好，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在五天内可以到帕敢，到时候跟谁联系？”
    贾三将一张便签纸递过来，“上面是联系人的电话，你到了打他的就行了！”
    宋毅接过看了眼：联系人是波帕，联系电话是0987555****，点点头将其直接撕掉。
    贾三没有说什么，他见过许多记忆好的，别说一个人名和电话号码，就是瞬间记住一组毫无逻辑的几十位数字都没有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贾三交代了一句后先行离开。
    宋毅看着对方的车远去，这才回到仓库里，再次关上卷闸门。
    仓库里除了集装箱外，没有其它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没有监控装置。
    宋毅又将目光落在仓库四周的几盏节能灯上。
    有些监控会装在灯具里，很难被发现。
    他关掉灯，取出「防狼神器电击棒」打开红外防窥对准其中一盏灯。
    一刻钟后，宋毅将「防狼神器电击棒」收回，经过仔细检查，仓库里没有红外监控装置。
    他再次打开灯，目光落在中间的集装箱上。
    20英尺普柜集装箱，25吨左右，如果是以前，他还真没办法直接将其收进灵城。
    不过灵城升级后，他挪移物体的能力也进一步提升，可以在百米内将100吨内，不超过灵城总容积1%的物体挪移到折叠空间。
    五分钟后，卷闸门打开，宋毅从里面出来。
    十月二十八日中午，帕敢洪雅革命军营地。
    洪雅革命军首领·雷蒙将军这几天的心情相当不好。
    上次偷袭吴奈温的仓库，本想抢些翡翠原石补充日益减少的军资，结果消耗了不少弹药，却什么也没得到。
    不仅如此，事后不知怎么被吴奈温知道了，联系上政府军，这些天一直在对他们出手，死伤很大，现在上百名伤兵面临无药可用的窘境，如果再得不到足够多的抗生素，大半伤兵恐怕会熬不过去。
    他让昂山找到吞钦，让对方想办法。
    上次就是吞钦提供的消息，如果对方不想法子解决的话，他不介意杀到矿区市场管理处去。
    好在吞钦答应了帮忙，已经订购了一批药物，大概这几天就能送到。
    “昂山....”
    “将军！”
    昂山从外面进来。
    “那边说还要多久才能送到！”
    这件事一直是昂山在和那边沟通，雷蒙已经等不及了。
    “我刚刚打电话，那边说应该五天内就能送过来。”
    昂山道。
    “五天，五天我的士兵就都死光了！让他们快点，最多两天，两天内要是不到，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雷蒙怒吼。
    “是。”
    昂山再次联系吞钦。
    电话另外一头的吞钦想要骂娘，这次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没有搞到吴奈温藏在仓库里的货，还让他付出了一千万购置药品的代价。
    雷蒙那蠢猪以为那些药能飞过来吗？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吞钦心里腹诽，却不敢真正刺激到雷蒙，发了疯的地方武装或许对付不了政府军，但是拿捏他还是没问题。
    挂断电话，他再次催促夏国那边。
    贾三接到电话也是无语。
    宋毅昨天刚提货，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出境，就算出境了，想要运到帕敢，哪怕按照正常路程也得两天时间。
    首先走私货出境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何况缅国那边在打仗，从边境到帕敢一路上有上百关卡，各路势力都有，没有谁能保证可以一路通行无阻。
    “贾先生，如果可以在两天内送到帕敢，我可以再加五十万！”
    吞钦也知道很难，但是现在被雷蒙逼急了，没有办法，只能先加钱过了这个难关再说。
    “吞钦，这不是钱的问题，现在什么状况你不是不知道，我这边昨天才将货交给送货人，现在都不知道出境没有，怎么可能两天内送到帕敢！”
    贾三不敢应下，万一没有做到的话，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他们苦心维持多年的信誉将会受损。
    吞钦道：“我不管这么多，我现在要货！”
    贾三感觉脑子都要炸了，“这样，我将送货人的电话给你，你和他联系！”
    他不想再和对方啰嗦，对方已经不讲道理，说再多也没用。
    “好！”
    吞钦也知道自己在蛮不讲理，但是谁叫雷蒙那头蠢猪逼他，心想等过了这一关，以后再想办法对付那头蠢猪。

 第74章 他也是在国外有矿的爷了！

    宋毅还是沿着原来的线路，进入缅国。
    刚刚从原始森林出来，就接到了一个来自缅国的电话。
    看到电话号码，正是贾三给的收货人联系电话。
    “喂！”
    “你好，是周先生吗？”
    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不大流利的夏国话。
    “我是，你是波帕？”
    “我是波帕，请问你能在两天内将那批货送到帕敢吗？”
    电话另外一头的波帕问。
    他是吞钦的心腹，此刻吞钦就坐在他的对面。
    “两天，你以为我会飞吗？”
    宋毅就算可以送到，也不可能答应。
    “周先生，我知道不容易，但是我们这边确实要得急，能否帮忙在两天内将货送过来，我们可以为此额外增加一些费用！”
    波帕当然知道很难，可这是吞钦下达的死命令，不得不努力争取。
    宋毅接到这批货时，只关心是不是毒品，没有想太多，他只是个送货工而已。
    现在想想，这么大一个集装箱的药品，估计得够上万人用了吧？
    缅国那边拥有上万兵力的地方武装也就三家，其中只有克新独立军的势力范围在帕敢地区，而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偷偷将药品送过去。
    也就是说买家应该是其它地方武装。
    对方订购了这么多药品，野心不小啊！
    宋毅想了下后道：“你能出多少，要提前过去的代价很大，我可以保证五天内送达，你们可要想好！”
    电话另外一头的波帕闻言看向自己的老板吞钦。
    电话开了免提，吞钦也能听到。
    他其实并没有把握，因为实在太难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可以提前送到，只是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没有迟疑，冲波帕伸出三根手指。
    波帕点点头，对电话那头的宋毅道：“周先生，我们可以额外付出三十万夏币怎么样！”
    宋毅冷哼，“你们要是没有诚意就不要说了，我们这边本来已经安排好线路，钱都撒出去了，现在要重新安排，你们认为那些钱可以收回来？”
    波帕见他语气变得不好，无奈按住话筒看向吞钦。
    吞钦知道对面的人说的没错，他收了那些夏国商人和矿场老板的钱，事情没办同样不会退。
    “你问他需要什么才行！”
    三十万对方都没看在眼里，五十万估计也难。
    他也懒得报价，让对面的人自己提。
    波帕将他的意思告诉宋毅。
    宋毅嘴角勾起，钱他需要，但是他多的是机会赚，有些东西不是钱可以直接拿下的。
    “我们想在缅国这边承包个煤矿，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办法！”
    宋毅的要求让对面的两人都是一怔，原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吞钦虽然是翡翠矿区管理处副主任，但是雷蒙的势力范围里有不少小煤矿，这些煤矿产量不高，品质也一般，相比翡翠矿来说就像是鸡肋般的存在。
    “告诉他，要是能将那批货提前送来，可以送他一个小煤矿！”
    吞钦豪气道。
    波帕点头表示知道，“周先生，如果这次你能帮忙提前送来，我们可以考虑直接送你一个小煤矿。”
    另外一头的宋毅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他不过是想让买主帮忙承包个煤矿，没想到对方竟然说直接送一个。
    哪怕是小煤矿，那也是煤矿呀！
    如果事情能成，他也是在国外有矿的爷了！
    不过慎重起见，还是问道：“你再说一遍！”
    波帕道：“我们可以在帕敢区域送你一座小型煤矿，不过如果你开采的话，每年你还是要向当地武装缴纳相当于100万夏币左右的保安费用。”
    宋毅确定对方真是打算用一座小煤矿作为这次的交易筹码。
    至于每年100万夏币的保安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两天内我会安排人将货送到帕敢。”
    双方谈妥，都很满意。
    宋毅本想先从刘东那边提走1000吨煤的，现在看来得暂时押后，从木姐到帕敢全程近五百公里，路很不好走，还要绕开上百个关卡，便是他也要用一天左右才能抵达。
    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副主任办公室内，刘东被吴奈温叫进去。
    “你这段时间做的不错！”
    这是表彰他在上次的翡翠高货开窗料的运送，以及后来查出内奸的功劳。
    刘东不敢在吴奈温面前居功，连连表示都是在对方的指导下才能完成，以后还要跟着吴奈温多学多看。
    吴奈温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让他坐下说话。
    “我听说你这两天从马龙那里调了一千吨煤过来，是怎么回事？”
    面对吴奈温的询问，刘东心里暗骂是哪个狗杂碎多嘴，他和宋毅的往来一直刻意低调处理，就是想将这条线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不过现在吴奈温问起，他只能和盘托出。
    “他要那么多煤做什么？夏国缺煤吗？”
    吴奈温皱起眉，夏国肯定是不缺煤的，还是世界上最大的产煤国，占有80%的份额。
    “不清楚，我看着没多少，也就答应帮忙。”
    刘东道。
    吴奈温也就是问一句，又不是翡翠，他才懒得多管，转入正题。
    “今天叫你过来，是我得到了消息，吞钦从夏国那边购买了大量的药品，这两天就会送过来，我想让你将那批药品劫下，你可有信心？”
    刘东闻言一惊。
    他查出内奸后，便转交出去没有再管，想不到吴奈温已经开始打吞钦的主意了。
    吞钦是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两名副主任之一，另外一个就是吴奈温。
    而现在的主任觉敏因为前段时间出行时遇袭受伤，目前还躺在医院里，据说情况不乐观，这边很可能要换新主任。
    因此吴奈温和吞钦之间的竞争日益激烈，已经从暗处向明处转变。
    上次吞钦勾结洪雅革命军的雷蒙将军对吴奈温私库下手，这次吴奈温抓到机会也要向吞钦的货动手。
    以往像这种大事，吴奈温是不会交给他的，前段时间他表现不错才获得这个机会。
    刘东又惊又喜，接下任务意味着他能调动更多的资源，对他以后的发展极为有利。
    但是万一没有成功，同样会将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功劳全都毁掉。
    有些难啊！
    突然他想到了宋毅。
    既然吞钦是向夏国定的药品，或许宋毅知道那边是谁送货过来。

 第75章 刘东的心思和老辣的吴奈温

    刘东不傻，不久前宋毅才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准备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今天吴奈温就告诉他吞钦找夏国订购了一批药品这几天会送过来，搞不好送货人就是宋毅。
    他心里飞速盘算，是趁机按照吴奈温的指令劫下这批货，还是提醒宋毅更有价值。
    这不难作出判断：吴奈温的女人不知多少，他妹妹只是其中之一，年纪也不小了，失宠只是早晚的事情。
    他是靠着妹妹才上位的，根基浅薄，比不上跟了吴奈温多年的核心手下。
    即便这次完成任务，好处有，但有限，始终依赖于吴奈温，只要对方一句话，所有一切旦夕间就没了。
    而如果通过这次的行为交好宋毅，那么这将成为自己的资源。
    因此刘东委婉推掉了这个到手的美差，转头打电话给宋毅。
    宋毅接到他电话时正在山林里穿梭，绕开前方的关卡。
    “周先生，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
    刘东突然莫名其妙的话让宋毅有些诧异，淡淡道：“哦，什么事？”
    “上次你提货走后，我们的仓库遭到攻击，不仅杀了我们的人，还将里面的翡翠原石都劫掠了。”
    “有这种事情！”
    宋毅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心想难道对方发现了是自己偷走了那些翡翠原石。
    “这件事是我一手操办的，后来查明对方是洪雅革命军，这段时间吴奈温联系了政府军对付他们，他们伤亡不小，听说委托人从夏国订购了一批药品过来，吴奈温让我劫了这批货，我在想这批货既然从夏国过来，想必你一定很熟悉，你看我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
    刘东只差没有明着说怀疑宋毅就是送货人了！
    宋毅本来以为是对方发现自己顺走了那批翡翠原石，现在才明白，刘东这是在暗示自己吴奈温要动那批药品，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站在他的角度，很难猜出刘东的想法。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在向他释放善意。
    这个人情可不小，虽然他并不担心有人来劫货，因为根本劫不到。
    但是刘东猜出是他，还打电话提醒，这个人情他得承。
    宋毅正要表示感谢，突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微变，到嘴的感谢话吞了进去，说道：“刘助理，我这次委托你帮忙购买动力煤的事情吴奈温知道吗？”
    电话另一头的刘东还在等着宋毅的感激，没想到会反问他动力煤的事情，随口道：“下面人多口杂，已经知道了，不过没关系，他没有说什么。”
    宋毅却没有说话。
    刘东正奇怪，旋即脸色一白，明白了宋毅的意思。
    上次宋毅可以轻松将那批价值三个亿的开窗明料毫无无损通过重重关卡送出缅国，这次吞钦找人买药，夏国那边很大可能还是会请宋毅送货。
    既然吴奈温知道宋毅来了，那么连他都能猜到或许宋毅就是送货人，比他老辣百倍的吴奈温岂会猜不出！
    刘东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难怪无奈温会突然叫他过去，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很可能只是在试探他。
    他帮宋毅买过两次动力煤，这对于吴奈温来说绝对不是秘密。
    现在他推掉了任务，无奈温恐怕已经对他有了怀疑。
    “妈的，老家伙这么阴！”
    刘东心里暗骂。
    “刘助理，看来你应该想清楚了，我过几天到帕敢，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宋毅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中传来。
    刘东道：“好。”
    两人达成默契，宋毅挂断电话，继续向前。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
    宋毅从山林中穿行出来，此刻的他已经进入了帕敢地区。
    帕敢可不小，这里是缅国开采最早的翡翠矿区，场口到处都是。
    他拿起手机，找到联系人波帕的电话打过去。
    波帕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已经到了，货太大，不方便露面，我给你地址，你叫人来取。”
    宋毅道。
    波帕道：“你等下...”
    这种事情他可不敢做主，立即将情况禀报吞钦。
    五分钟后，他对宋毅道：“可以，你将位置发给我。”
    宋毅用卫星定位了现在的位置发过去。
    “收到，我们会尽快过来！”
    波帕道。
    宋毅回了个‘好’，放出无人机。
    他现在的位置只有一条路可以进来，只要人到了，就可以通过无人机观察到。
    半个小时后，三辆货车在四辆越野车的带领下朝着这边来。
    宋毅再次拨通波帕的电话。
    “来的七辆车是你们的吗？”
    “是的，三辆货车，四辆越野车，我在车里。”
    波帕道。
    宋毅挂断电话，将集装箱从折叠空间里挪移到面前的坪地上，然后收回无人机。
    五分钟后，七辆车出现在视野中。
    车停在集装前，波帕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集装箱，这次过去一天时间，对方就将货送到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什么都不会信。
    “你好，请问是周先生吗？”
    波帕将目光转向边上的宋毅。
    “你是波帕？”
    宋毅点头反问，对周围荷枪实弹的十几人毫无惧色。
    波帕不由得又高看了他一眼，一般人在这么多杆枪的面前绝对做不到这么从容不迫。
    他伸出手道：“我是波帕，很高兴见到你，周先生。”
    宋毅伸手和他握了下，“我也一样，你的华夏话说得不错。”
    “哪里哪里，以后还要多跟周先生学习。”
    波帕笑着谦逊道。
    两人寒暄了下，宋毅道：“要不要打开看下货？”
    波帕当然要验货，点头道：“好！”说罢示意手下人开箱。
    几个缅国人上去将铅锁弄断，打开集装箱，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一箱箱药品。
    他们从里面搬出几箱打开，仔细检查。
    “波帕，货没错！”
    波帕点点头，对宋毅道：“这次辛苦周先生了。”
    “没事，不过你们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落实？”
    宋毅道。
    波帕一边指挥人卸货下来，装到货车上，一边道：“放心，我们答应的事情一定作数，周先生在帕敢先待两天，我这边忙完第一次时间联系你去矿场怎么样！”
    “好。”
    宋毅知道不可能立马就拿下一个煤矿，哪怕再小，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第76章 刘东的野心

    一个小时后，车队提货离去，只剩下空集装箱。
    宋毅关上集装箱门，放出无人机，查看四周有没有人。
    确定无人后，这才将空集装箱收进折叠空间。
    这家伙够大，以后用来装东西，或者砸人都不错。
    他可以在百米内将折叠空间里的物品任意挪移到指定位置，遇到袭击时，将它突然从折叠空间里挪移到半空中，下面的对手做梦也不会想到天上会掉东西下来！
    宋毅嘴角勾起，心想或许可以存些其它东西到折叠空间里，比如：冰锥、汽油等物。
    灵城升级后，虽然每天的消耗大了十倍，底牌也多了不少。
    “喂，刘助理吗？”
    他拿出手机联系刘东。
    说过到了这里后要和对方吃饭的，他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周先生，你就到帕敢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刘东像是在外面。
    “嗯，你在哪，中午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饭怎么样？”
    宋毅道。
    “我在检查站，行，这里我比较熟悉，你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来接你。”
    刘东道。
    “好。”
    宋毅将自己的位置告诉对方。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越野车过来，开到他的边上。
    车门打开，刘东探出一个脑袋，“周先生，上来！”
    宋毅点头上车。
    越野车后排就刘东一个人，前面有一名司机和一名身穿制服的缅国人。
    刘东将他带到一家在这里算不错的餐厅前。
    “周先生，这家店的菜不错，大师傅是夏国人。”
    刘东道。
    宋毅点点头，他对吃什么并不讲究。
    司机留在了外面，只有穿制服的缅国人跟着一起进来，这人明显是刘东的心腹。
    店员对他们很熟悉，将三人引到一个包厢前，两人进入里面，制服男子留在了外面。
    两人坐下，刘东道：“周先生，你要的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已经准备好了，存放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可以随时去提货。”
    “那就多谢了，对了，刚才听说你在检查站，你不是吴奈温的助手吗？”
    宋毅道。
    “唉，别提了！”刘东一边给宋毅倒茶，一边说：“我现在被发配到了矿区检查站，负责检查税收，每天累得跟狗一样。”
    “不会是因为我吧，如果是我连累了你，那就真不好意了！”宋毅道。
    刘东摇摇头，“是也不是，吴奈温生性多疑，我被发配是迟早的事情。”
    宋毅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我现在的一切都得靠他，能让我去守检查站已经算不错了。”刘东苦着脸说。
    宋毅知道他心口不一，否则不会和自己在这里吃饭，也不说破，现在才开始，不用太急。
    两人接下来开始聊一些没有营养的闲话，等到菜上来，刘东才道：“周先生，你的路子宽，我这边有些货，你看能帮忙弄到夏国那边去不。”
    他跟了吴奈温一段时间，没有白干，和几个矿场老板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想要偷偷将开采出的翡翠原石弄到夏国去卖。
    正常的程序是要先申报、缴税、评级，优质原石强制进入官方公盘。
    帕敢地区的检查站就是为了查处无证运输。
    刘东准备联合几个矿主，避开这些程序，这样就能卖出远高于之前的价格。
    在他想来矿场主有货，他负责几个重要的检查站，宋毅负责送货和夏国那边的销售渠道，三方联合起来，这事基本能成。
    其实在帕敢，像他这样做的人很多，否则帕敢翡翠管理处从哪里搞钱。
    宋毅想了下，如果是以前，他没有渠道，懒得接这样的活，不过认识了沈乔后，翡翠渠道方面不用他多操心了，只要负责带货出去就行，甚至以后做大了，可以安排人干这活。
    “你说说具体怎么做！”
    刘东见他没有拒绝，心中大喜，将自己的计划仔细说了遍。
    按照他的想法，实际上宋毅等于是翡翠商人的角色，看货定好价后，出钱买下原石。当然，价格不但比外面的要便宜许多，还能拿到高货。
    他的那份由矿场主按照每次订购的原石总价收取一定比例佣金，矿场主可以完美避税，三方都有利可图。
    宋毅基本上认同了刘东的方案，又问了下有关煤矿承包的事情。
    刘东告诉他，帕敢地区主以翡翠矿为主，煤矿靠近莫冒煤区有零星几个小矿，不成气候，产量和质量都不行。
    如果要承包煤矿，还是去莫冒煤区比较好，那里的煤储藏量大，质量更好，他可以帮忙介绍。
    宋毅表示如果有必要的话，到时候再麻烦他。
    两人愉快地吃完中饭，宋毅要去提货，刘东安排了那名制服男子陪他。
    制服男子叫坎貌，掸族人，是刘东的心腹。
    存放动力煤的地方不远，一刻钟不到，他们便来到了仓库前。
    坎貌不会夏国话，比划了下，示意他在这里等着，打电话叫人来开门。
    没过一会功夫，上次见过面的梭温骑着摩托车过来。
    不过上次宋毅是改变了外貌提货，因此他并不清楚那个自称王二宝的就是宋毅。
    李强的卡不能用了，宋毅选择了王二宝的卡。
    王二宝的两张卡里一共有1066150元，这次和上次一样，也是40万货款。
    宋毅刷完卡，让他们将仓库钥匙留下，打发人离开。
    梭温很好奇这位是如何将这么多的煤运走，当初宋毅在莫冒煤区租了仓库囤煤，据说被煤区的貌昂盯上，联合矿区管理处的人上门，想要找对方的麻烦。
    结果1200吨510大卡动力煤竟然在一夜间被运走，人也一并神秘消失，而貌昂和他的几个手下则离奇死在了棚户区里，这件事到现在还在莫冒煤区流传。
    虽然很好奇，他还是乖乖跟着坎貌离开。
    有些事情知道或许比不知道更好！
    宋毅等他们走远，才进入仓库里，关上卷闸门，先检查了一遍里面有没有监控。
    一刻钟后，他从里面出来，将钥匙留在了门上。
    不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全部收进了折叠空间。

 第77章 漂亮的珊达老师

    宋毅忙完，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想到过几天要是波帕那边交付煤矿，他肯定没时间打理，需要找人帮忙。
    在缅国除了刘东，唯一熟悉的人只有那个曾经给他当翻译的朱国华了。
    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到对方的号码拨过去。
    然而对面传来一阵缅国语后便开始进入忙音状态。
    他听不懂缅国语，猜想应该是朱国华已经没有用原来的号码了。
    这很正常，出了那么大事情，换成他也会尽可能抹除掉以前的痕迹，只是这样一来想要找到对方就难了。
    宋毅没有打算找刘东帮忙找人，两人之间该有的距离还是要保持，想到以后会经常性来这边，不懂缅国话很不方便，决定找个地方学习缅语。
    这个倒是可以问问刘东。
    刘东听说他想学缅语，介绍了一家教授缅语的机构给他。
    来帕敢赌石的夏国人很多，而且每年都在增长，这方面需求不少，在帕敢就有这样的机构专门培训缅语。
    宋毅按照对方说的地址找过去，是个很不起眼的楼房，培训缅语的机构在二楼。
    最近因为战乱，夏国翡翠商人和挖矿的外地人少了许多，来学缅语的人自然断崖式下降。
    珊达是这里的缅语老师，长得很漂亮，在机构中最受学员的喜欢。
    今天正好她值班，看到在外面观看广告的宋毅，眼睛亮了下。
    宋毅外形不错，气质更是独特，对女人的杀伤力还是非常大的。
    否则为何沈乔会那么快就和宋毅发生关系，救了她是一方面，没有颜值，最多也就是心存感激而已！
    男人爱美女，大部分女人同样是颜控。
    珊达也不例外。
    她就很喜欢夏国文化，否则不会学习夏国语来这里当培训老师。
    “你好，我是鸿运缅国语培训中心的老师珊达，请问你是来学习缅语的吗？”
    珊达上前问道。
    宋毅转过头，见到一名身穿汉服的缅国女子正笑吟吟看向自己。
    “嗯，我想在这两天学会能简单的缅语交流。”
    “当然可以，来我们这里培训的夏国人都不能停留太久，因此我们针对这种情况制作了专门的教程，只要几天时间就可以简单和本地人沟通。”
    珊达道。
    她倒是没有说大话，来这的夏国人大部分会请当地导游翻译，来这的人也是没有多长时间学习，只能用英语九百句类似的方式，将日常用语整理出几百句背熟，应付日常的交流。
    宋毅也没想过要真正学习一门外语，能日常交流就足够了。
    “行，不过这里能刷卡吗？”
    他身上的缅国币都给了朱国华，这次过来还没来得及兑换。
    “没问题，我们这里可以刷卡。你跟我来！”
    珊达将宋毅引进里面报名交费。
    “对了，我还没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珊达问。
    “我姓周...”
    “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学习有两种模式....”珊达眨巴着大眼睛道。
    “两种模式....说说看。”
    “一种是跟着班一起学，学费800夏币，另外一种是老师面对面教，学费要贵点，1200夏币，周先生....”
    “第二种！”
    宋毅没等对方说完，便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的，我会用心教周先生的。”
    珊达嘴角翘起，十分高兴。
    宋毅同样用王二宝的卡刷了学费，1200夏币里包含了教材和一个学习U盘。
    “周先生，你看什么时候开始？”
    珊达问。
    宋毅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想了下道：“晚上没问题吗？”
    珊达点头道：“当然可以，周先生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宋毅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笑道：“那就麻烦珊达老师了，我要先找个地方住下，可是不懂缅语，珊达老师要是有空的话，能帮下忙吗？”
    珊达在宋毅目光下有些不敢对视，紧张道：“可以，我今天都有空。”
    “那就有劳珊达老师了！”
    宋毅拿起装有教材和U盘的袋子跟着对方下楼。
    就在他们下去的时候，负责缴费的缅国中年妇女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东茂，珊达跟着一个夏国男人出去了，我看她眼神不对，人都快贴在那夏国男人身上了，你要是再不行动，以后就只能捡二手的。”
    电话另外一头的一名缅国男子脸色阴郁，“他们去了哪里？”
    “听说是去开房了...”
    缅国男子眼露凶光，挂了电话，对身边的两名缅国黄毛道：“走，去砍人！”
    鸿运缅语培训中心内，那名缅国中年妇女听到缅国男子的声音，冷笑道：“臭婊子，自从你来后，我女儿每月的收益都在下降，今天让你嘚瑟，等下东茂带人过去就有你好看的。”
    楼下，宋毅不知道自己随意找个地方学缅语会遇到这么狗血的事情，正跟着珊达前往附近的旅店。
    “周先生，你大概的预算是多少？”
    珊达问。
    “没有预算，只要安全可靠就行。”
    宋毅道。
    珊达脸上的笑意更多了一分。
    这是个不差钱的主。
    有颜又有钱，看上去还不抽烟，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完美对象。
    “那就去玉京吧，那里条件不错，很安全。”
    她招手叫来一辆三轮突突车。
    两人坐上去，来到不远处的一家看上去比国内小旅馆差不多的宾馆前。
    缅国和夏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帕敢矿区更加差，价格却不便宜，一晚上最低548夏币，最高1020夏币。
    宋毅要了间最好的房间，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该花花，不然拼命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刷卡登记后，珊达和他跟着服务生上楼。
    房间是508号，里面的设施包括空调、独立卫浴（24 小时热水）、WiFi、电视、干净床品和简单家具，大致相当于国内的经济酒店水平。
    宋毅道：“珊达老师，谢谢你帮忙，否则我一个人可能要忙很久，为了表示感谢，等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珊达心里早就答应，矜持地拒绝：“不用了，我又没出多大的力，怎么好让你破费。”
    宋毅道：“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再说等下还要麻烦你费心教我，怎么，珊达老师是怕我待会叨扰你吗？”
    “不是....那好吧！”
    珊达‘免为其难’答应，跟着宋毅下楼，前往酒店一楼餐厅。

 第78章 滚！

    玉京酒店的餐厅在一楼，这里有针对夏国人设计的菜谱，因为来这用餐的大半是夏国商人。
    以前这个时候餐厅里会聚集着许多夏国商人，这段时间因为战乱，餐厅里只有零星几桌。
    宋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请珊达点菜。
    珊达要了个麻婆豆腐，然后将菜单给宋毅。
    这是个懂分寸的女人。
    宋毅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尽快出餐。
    “周先生，你是翡翠商人吗？”
    珊达问。
    宋毅点点头。
    “现在这边局势这么乱，周先生就一个人来，可要十分小心。”
    珊达道。
    “谢谢，我在这边也是有认识的朋友，否则怎么敢一个人过来，对了，珊达老师是本地人吗？”
    珊达摇头，“我家在曼德勒，不过我哥调到了矿区警察署，大学毕业后就跟着他来这边发展。”
    宋毅闻言这才知道对面的漂亮培训老师，为何敢在帕敢这个混乱的地方工作，感情背后有在警察署的哥哥护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没有注意到外面几个缅国社会青年正隔着橱窗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们。
    “东茂，你这都能忍！”
    其中一个黄毛道。
    “那里是玉京酒店，我又没疯，敢直接闯进去砍人，等他们出来再说。”
    东茂没好气道。
    他是这里的混混，平时靠敲诈过往商人和挖玉的‘也木西’生活，十分清楚玉京酒店背后的老板实力雄厚，不是他这种小混混能随意进去闹事的。
    “东茂，要是他们不出来，直接进房间打扑克怎么办！”
    另外一名黄毛戏谑道。
    东茂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自己的女神被夏国人肆意玩弄的画面，嘴角抽动，握住砍刀的手微微颤动。
    从见到珊达的那一刻，他就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女朋友，如果不是无意中得知对方的哥哥在矿区警察署担任副署长，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度日如年。
    “他们出来了！”
    终于宋毅和珊达吃完从酒店出来，叫了辆三轮突突车，向鸿运培训中心去。
    “跟上！”
    东茂招手叫了辆车，带着两个兄弟一起尾随过去。
    很快，宋毅和珊达来到鸿运培训中心楼下，两人下车进入大楼。
    东茂的车随后赶到。
    “东茂，现在怎么办？”
    一名黄毛问。
    “在这里等着，等那夏国男人出来再对付他！”
    东茂恶狠狠道。
    楼上，宋毅跟着珊达来到一间教室里，开始进行一对一的教学。
    珊达来这也有一段时间，却从来没有见过记忆力这么好的人，只要教一遍，这位周先生就能记住，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对方就背下了300个日常口语句式。
    尽管发音还有些问题，但是只要多和本地人交流几次，很快就能改善。
    “周先生，你太厉害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记下这么多内容！”
    她惊讶地道。
    宋毅在学校时就是学霸，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本就很强，「乙木回春功」修炼到第四层后，记忆力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思维逻辑能力也显著提升，缅甸语其实并不复杂，学习的又是简单口语句式，自然是非常快。
    他微微一笑，“就是记忆力好点，没什么用。”
    珊达心里吐槽，要是她有这么好的记忆力的话，说不定当初可以考取更好的学校。
    “周先生，我看不用两天，最多一天时间，你就可以顺利地和本地人日常交流了！”
    这是实话，有这样变态的记忆力，可以轻松记下更多的日常口语句式，简单交流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用那么急，慢慢来，两天还是要学的。”
    宋毅还在等泊帕那边的电话，至少两天时间是有的。
    两人一个肯学，一个愿意教，教室里的学习氛围十分不错。
    而外面一直在等着宋毅下来的东茂三人则越来越烦躁。
    十月份的帕敢潮湿多雨，天气闷热，蚊子到处都是，在下面等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妈的，他们还要在上面待多久，都两个多小时了！”
    其中一个黄毛不耐烦道。
    “这趟辛苦兄弟们了，等事情做成后，我请你们去夜玫瑰。”
    东茂道。
    “说什么呢，都是兄弟，我们不帮你，谁帮你！”
    “就是就是，不过听说最近那边来了一批新货，回头得好好捧捧场。”
    夜玫瑰是镇上的夜总会，里面有许多被拐卖过来的卖淫女，两个黄毛听说东茂请他们去夜玫瑰，立时就精神来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已经快凌晨了，楼上教室里的灯终于熄灭。
    没一会，宋毅和珊达从上面下来。
    “今天多谢你了，我送你回家吧！”
    宋毅收获满满，十分高兴道。
    “谢谢，我就住在上面，你自己小心。”
    珊达说。
    “那好，我们明早见！”
    宋毅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珊达目视他没入黑暗中才返回上楼。
    东茂看在眼里，对宋毅的恨意更浓，带着两个黄毛悄悄跟在了后面。
    他们以为自己很小心了，却不知已经被前面的宋毅发现。
    “有意思...”
    宋毅冷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这么晚跟着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他故意走到偏僻的巷子里，给对方下手的机会。
    果然，后面三人加快的速度，迅速冲上前。
    “站住！”
    东茂大喝一声，抢到前面，挡住宋毅，说的是生硬的夏国话。
    他们这一伙专门讹诈夏国商人和捡石人，倒是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夏国话。
    宋毅停下脚步，却用刚刚学到的缅国语道：“你们要干什么！”
    东茂三人先是一怔，旋即道：“小子，珊达是我的女人，明天你不许再找她，知道吗！”
    宋毅原本还以为是波帕或者吴奈温的人，搞了半天是珊达的追求者。
    扫了眼对方手里的砍刀，笑道：“你是不是她的女人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来学缅语的，学会了自然就离开，不用你们说。”
    “小子，你骗谁，来这里学缅语的有几个，大部分都是冲着珊达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我已经修理过好几个了，不要逼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着挥动手里的砍刀，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宋毅没有心情跟几个混混多说什么，脸上笑容一收，双目寒芒毕露，“滚！”
    三人一怔。
    黄毛用刀指着他笑道：“东茂，他让咱们‘滚’呢！”
    东茂冷笑，“那你们滚不滚呀！”
    “滚，我滚你妹！”
    黄毛说话间突然出手，挥动手里的砍刀向宋毅劈砍。
    这家伙又阴险又毒辣，如果是一般的人，哪里知道他会突然出手，肯定中招。
    然而这次他碰到的可不是普通人。

 第79章 物色煤矿负责人

    砰！
    一声闷响。
    东茂和另外一名黄毛只觉一道身影从自己身边飞过去，前面的同伴已经不见了。
    宋毅瞥了眼被他一拳击飞十几米远的黄毛，用刚学的缅国语道：“垃圾！”目光转向剩下一脸惊骇的两人。
    东茂和另外一名黄毛脸都白了。
    他们在这里混了多年，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但是跟面前的这位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都没看到对方怎么出手的，还有一拳居然可以将一个百多斤重的人击飞出十几米，力量之大，难以想象。
    两人握着砍刀的手微微发颤，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毅从两人身边过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然而两人竟然不敢出手。
    他们知道，如果出手，结果一定很惨。
    等宋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东茂和另外一名黄毛才敢去看同伴。
    只见那名黄毛人事不知，口吐鲜血，浑身抽搐。
    “快，快送他去医院！”
    另一名黄毛惊慌道。
    东茂点头，和他一起将人抬起，向最近的医院跑去。
    宋毅并没下死手，否则那名黄毛根本不可能还有呼吸。
    不过身上的骨头至少被打断了十几根，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没有一年半载不可能恢复。
    第二天一早，宋毅再次来到鸿运培训中心。
    那名负责缴费的缅国中年妇女见他完好无损，有些诧异，心想东茂难道昨天没有动手？
    上午还是一对一教学。
    宋毅昨天回去后又复习了下，基本已经掌握了近千句日常口语句式，完全可以和珊达进行简单的沟通。
    珊达对他的天分非常震惊，这简直超过了她的想象极致。
    因此上午时分，两人主要是进行口语互动，加强口音和句式记忆。
    “周先生，要是来学习的人都和你一样就好了！”
    珊达道。
    宋毅微微一笑，“如果都和我一样，那么你们的培训学校就开不下去了。”
    珊达想想也是，都这么厉害的话，完全不需要来这里学习，只要跟着资料自学就可以，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不过。
    她又想，对方学完了就要离开，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想问对方要联系电话，又不好意思开口。
    “珊达老师似乎对我们夏国文化很有兴趣啊！”
    宋毅突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汉服上道。
    珊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点点头，“我对夏国文化一直很向往，很想哪天有时间过去看看，只是对那边不熟悉...”说到这，目光中透出一丝亮光：“不知道哪天要是去了夏国，可不可以请你当我的导游？”
    宋毅见她眉目含情，哪还不知到对方的意思，说道：“当然可以，我留个电话给你，去了那边打我电话，只要有时间，我会带你好好欣赏夏国的美丽风景。”
    “真的吗，那太好了！”
    珊达高兴地拿出手机，和宋毅交换了号码。
    “对了，我会在这边承包个煤矿，需要人帮我看着，你有合适的人介绍吗？”
    宋毅问道。
    他知道珊达或许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是矿区警察署的哥哥可能会有。
    果然珊达道：“你要在这里开矿呀，我帮你问问。”
    说着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奈伦。
    过了一会，她对宋毅道：“我哥哥刚刚帮我介绍了个人，你看要不要和对方见面聊聊？”
    宋毅道：“可以，我现在就有时间，让他去酒店找我吧！”
    珊达点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后收线，“已经说好了，那人叫貌登，曾经在莫冒煤区的矿场干过副矿长，等下就会过去。”
    “谢谢你了，珊达老师，晚上请你吃饭！”
    宋毅起身道谢。
    “好。”
    珊达送他出去，期待着晚上的到来。
    宋毅回到玉京酒店，刚刚进房间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你好，我是奈伦副署长介绍来的貌登。”
    “请进！”
    门打开，一名四五十岁，眼神凌厉，身材魁梧的男子走进来。
    貌登以前在莫冒煤区的奇力煤业干过负责安全部门的副矿长，管着几千人，如果没有一点手段，威慑不住下面的人肯定不行。
    他对宋毅很好奇，能够让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亲自介绍的人肯定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年轻，比他的儿子看上去还要小。
    “坐！”
    宋毅指向对面的椅子。
    貌登点头致谢，小心坐下。
    他可不敢因为对方年轻就心存轻视，不管对方的能力如何，背后至少有奈伦副署长。
    “我听说你以前在莫冒煤区干过监工，可否介绍下具体情况吗？”
    宋毅问。
    “当然可以，我曾经在莫冒煤区的几个大矿场做过不同的位置，最后来到奇力煤矿，在那里担任副矿长，主要抓安全管理，矿区年产量700多万吨，有员工800人左右.....”
    貌登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履历，这是个从底层一步步做上去的普通人，对整个制煤产业十分熟悉，可以说正是宋毅需要的人。
    “你在奇力煤业干得好好的，为何要离开？”
    宋毅问出最核心的问题，正常来说，普通人能做到一个年产700多万吨的大型煤矿副矿长，没有特别原因肯定不会走。
    貌登苦笑道：“我也不想离开，我在那边一年有3亿年薪，福利待遇也不错，但是老板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回来，继承了家业，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办法，只能退出，这样还能留下点颜面和遣散金，否则毛都不会有。”
    宋毅对他的解释倒是能理解，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仅是在缅国，夏国的企业同样如此。
    貌登说的一年3个亿年薪是缅币，换算成夏国币也就52万左右，并不是特别多，他也能接受。
    “行，我可以暂时相信你说的，我也简单介绍下这边的情况，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可以谈谈！”
    宋毅道。

 第80章 怒火

    宋毅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遍，貌登才知道对方说的煤矿现在还是纸面上的，而且在帕敢，有些犹豫。
    他在这行多年，对这里的煤矿情况了如指掌，大矿好矿都在莫冒煤区，帕敢这边只有零星几个小煤矿，并不值得开发。
    宋毅看出他的迟疑，说道：“我接触这行不久，暂时试水看看，如果你能帮我打理好，以后会逐步增加开发的矿场，至于待遇，前期可以按照你在奇力煤业的标准执行，你回去考虑下，如果有意的三天内给我答复。”
    说罢，留下一个电话给对方。
    貌登点头答应回去好好想想，起身离去。
    宋毅等人走后，看看时间，还早，再次来到鸿运培训中心找漂亮的珊达老师学缅语，今天一天都是好心情，到了晚饭时间，请珊达去上次刘东招待他的餐厅吃饭。
    “你以后在外面别叫我老师了好不好？”
    两人落座，珊达娇俏地说。
    “那叫你什么....”
    “直接叫我的名字啊！”
    “行，珊达老师！”
    “你...”
    珊达气得鼓起腮帮子，太坏了，对面的家伙居然逗她玩。
    “珊达老师，等下要不直接去我那边一对一教吧，培训中心里的蚊子太多了。”
    宋毅提议。
    珊达心在漏跳了一拍，“......蚊子多吗，那好吧.....”她低着头，不敢对视男人如火一般的目光，都快要埋进了伟岸的胸怀中。
    宋毅自从和鹿小可分手后，就不再相信爱情，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喝点什么...”
    宋毅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问。
    珊达声若蚊蚁，“随便。”
    “那就来瓶红酒吧，美颜的。”
    宋毅道。
    “嗯。”
    珊达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到玉京酒店。
    珊达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依靠在宋毅身上才能站稳。
    “珊达老师，你醉了....我帮你泡杯茶解酒。”
    宋毅将她扶到床上，打算给对方泡杯解酒茶。
    他才转身，柔软的身体就从后面将他抱住，接着一张如桃花般的脸颊凑到面前，女人柔软香甜的红唇吻在了他的嘴上。
    五千字后，宋毅看着累成一摊泥的珊达老师，嘴角勾起，没想到外表矜持柔弱的漂亮老师私下里这么狂野。
    可是说好的一对一教学呢！
    宋毅一巴掌拍在女人的翘臀上。
    “喂，珊达老师，开始上课了！”
    女人浑身一颤，睁开星眸，目光幽怨地看向他。
    “你爽了，是不是该教点真货给学生我啊！”
    宋毅戏谑道。
    他说的是缅语，有些磕绊，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讨厌，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坏！”
    珊达也用缅语回应。
    “明明是你主动的....”
    宋毅的话还没说完，女人从床上起来，一把拉住他，“你还说....”
    宋毅顺势俯身下去，房间里再次传来销魂的声音。
    两人在玉京酒店里腻歪到了第二天上午。
    宋毅送走要上课的珊达老师，拿出手机给波帕打电话过去。
    他才不会被动在这里等着对方的消息。
    过了很久，那边才接电话。
    “波帕，我已经在这边等了两天，你们说的煤矿呢？”
    宋毅问。
    “周先生，哪有那么快，你再等等吧！”
    波帕不耐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吞钦收了货，已经不需要再对这位夏国来的送货人客气，懒得为这事跟雷蒙要煤矿，让波帕拖着对方就是。
    宋毅脸色变得难看，忍着要爆发的火气问：“等多久！”
    “这个可就不知道了，那个小型煤矿在战乱区，我们还要和那边的地方武装协调，近期肯定是不行，要不周先生先回去，等这边有了消息，我们再联系你怎么样？”
    波帕道。
    宋毅没有回话，多说一句都是他傻。
    嘟嘟嘟....
    波帕听到忙音，怔了下，看向对面的吞钦，“他挂了电话。”
    “挂就挂了，在这里我们还怕他一个外来的家伙！”
    吞钦吐出一口烟圈，满不在乎。
    在这里，他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一个送货的夏国人还不放在眼里。
    另一边，宋毅拨通卢强的电话，将情况简单说了下，询问买家的信息。
    卢强听完后道：“你先等会，我和他们沟通确认下。”
    “好，我等你电话。”
    宋毅挂断电话。
    另一边缅国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办公室里，吞钦接到了卢强的电话。
    这在他的预料中，还是用先前波帕搪塞宋毅的话来应付，没说不给，但就是拖着。
    卢强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不懂，深吸口气道：“吞钦，周先生背后的势力非常强大，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劝你们尽快履行承诺，这样大家都好。”
    “不是我不想这么做呀，实在是我们还要和地方武装那边沟通，这是煤矿，不是什么垃圾，怎么可能那么快，请你转告周先生，让他再耐心等等，应该不久就会有消息。”
    吞钦冷笑，敢威胁他，他是被吓大的吗！依旧在打太极。
    “行，我要说的都说了，祝你好运。”
    卢强挂断电话。
    他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不想履约了。
    只是宋毅为何要在缅国弄一个煤矿，煤这种东西夏国不是多的是？
    他心中疑惑，拨通宋毅的电话。
    宋毅等了一会，接到卢强的电话。
    “我已经确认过了，你说的情况大致没有问题，本来按照规矩我们不能泄露买家信息，但是既然对方不守规矩，那我们也不会惯着对方。”
    接下来，他将吞钦的相关信息全部告诉了宋毅。
    “多谢！”
    宋毅记下后挂断电话。
    “原来幕后的人是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的副主任吞钦！”
    他记得听刘东说过，上次指使洪雅革命军劫吴奈温仓库的人就是吞钦，很显然，吞钦订购这批药品是为了洪雅革命军，但是刘东说过洪雅革命军刚刚创建，人数不过五百多，这家伙订了一个集装箱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足够提供两三万人的队伍用了。
    不管他要干嘛，敢赖掉自己的酬劳，那就必须让他知道痛！
    宋毅的目光中透出冰寒刺骨的冷意。

 第81章 囚徒困境

    波帕应付完宋毅，在管理处待了一会，便带着手下出去。
    吞钦一般不会出面，都是通过他来处理外面的事务。
    按照惯例，他要去几个检查站巡视一遍。
    帕敢翡翠矿区的检查站被两个副主任瓜分，吞钦来的比较晚，控制的检查站数目比吴奈温要少一点。
    5-10月是雨季，路上十分泥泞，越野车前行很慢，他已经看过两个检查站了，这是上午的最后一个，有些偏远。
    突然越野车一个急刹，坐在后面的波帕差点撞到脑袋，没好气道：“你怎么开的，小心点！”
    “波帕，有棵树挡在了前面！”
    开车的缅国人道。
    波帕伸头看去，果然道路上有棵大树横隔在路中间。
    “妈的，一定是这几天下雨，土松动了....你们下车将它弄开。”
    司机和另外两名身穿管理处制服的男子只好下去搬树。
    这棵树不小，三个人喊着123使劲将它挪移到一边。
    波帕好整以暇坐在里面嚼着口香糖。
    然而突然间外面的声音停了，他抬头看去，只见三个人趴在了树上，一动不动。
    波帕瞬间一个激灵，去拿旁边的枪，可是手才伸出，只觉被一口针狠狠刺中，整个手臂立时酸麻无力。
    哐！
    车门被人用力拉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脸庞出现在面前。
    这是他最后看到了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自己好像被反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你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说的是缅语，不是很标准，带有夏国特有的腔调，显然对方很可能是夏国人。
    而他最近刚刚得罪了一名夏国送货人！
    波帕一瞬间脑子里转了许多弯，“朋友，你要什么，我身上的钱都可以给你。”
    宋毅冷笑：“那已经是我的了。”
    “那你还要多少，我可以去筹措，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可以商量。”
    波帕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从对面散发过的寒意。
    “是吗，什么都可以？”
    波帕很想说不是，却不敢，连连点头：“什么都行，朋友，我也不问你从哪里来，你放了我，说个数，我立马想办法去凑钱。”
    无论对方说多少，他都会立即答应，先脱身再说。
    “三辆货车、四辆越野车，波帕，告诉我，你们前两天提走的药品在哪里？”
    听到对面的人问到药品，波帕知道一定是那位夏国周先生出手了，否则不可能连他们去提货的车辆数目都这么一清二楚，还知道他的名字。
    这一刻，他的脑门冒出冷汗，摇头道：“我不能说，说了会死，全家都会死的...”
    “行，我不勉强你。那边还有三个可以问，如果连他们也不知道，你们就一起在黑暗中慢慢死亡吧！”
    宋毅转身离开。
    波帕听到哐当一声，什么东西关上，然后整个世界处于静谧中。
    他试着想要从椅子上挣脱出去。
    但是努力了好半天也没成功。
    对方绑得相当结实。
    一开始，他还没事，不到半个小时，就感觉到无比憋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他开始不断嘶吼，哭诉，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好过一点。
    另一边，宋毅扔下波帕，从厢式货车上下来，打开集装箱，里面绑着三名穿着制服的缅国男子，不过三人的嘴被堵上了。
    看到他，三人发出呜呜声。
    “你们谁知道吞钦的那批药品藏在了哪里？”
    宋毅问。
    三人摇头。
    宋毅道：“谁知道说出来，我就放谁出去，否则那就在这里慢慢等死！”
    三人相视一眼，还是摇头。
    宋毅冷笑，将其中两人的眼睛蒙上，连椅子带人提着出去，放在集装箱的两边，制造囚徒困境的场面。
    果然没多久，三人就扛不住压力，纷纷开口交代那批药品的藏匿位置。
    宋毅再次来到厢式货车后厢里。
    看到从门口透进来的光，波帕绷紧的神经再也坚持不住，“放我出去，我说，我什么都说....”
    宋毅摇摇头，走到他面前。
    “他们已经说了，你已经没有了价值。”
    波帕听到自己没有了价值，整个人像是触电般连同椅子一起弹跳起来。
    “别放弃我，我还有价值，还有价值，我不想死啊！”眼泪鼻涕横流，状若疯癫。
    “说说看，你还有什么价值？”
    宋毅淡淡道。
    波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人，“我存了一千多万，都可以给你。”
    宋毅摇头，一千多万缅币才两百万左右的夏币，现在的他还没看在眼里。
    “我，我....”
    波帕见拿出全部身家对方也不行，一时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打动这个可怕的家伙。
    “你对吞钦了解多少？”
    宋毅问。
    “吞钦....”
    波帕眼中亮光一闪，“我知道，他的一切我基本都知道。”
    接下来他将吞钦的关系网，个人信息，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吞钦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跟他老婆伊莱有关，准确说他是上门女婿，伊莱的家族在军方有一定的地位。
    上门女婿不好当，忍辱负重多年，他终于谋取到了现在的位置。
    于是开始密谋另外发展势力，扶植洪雅革命军，希望有朝一日摆脱伊莱家族对他的控制。
    可以说这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宋毅又仔细询问了吞钦现在居住情况和个人习惯，点头道：“你先在这里待着，等事情处理完，我会放你出去，不过....”
    他说到这顿了顿，目光里透出一丝让人心悸的寒芒。
    波帕先是一喜，看到那充满杀意的眼睛，又宛若掉入万丈冰窟，全身寒意透骨冰凉。
    “我要是发现你刚才说的有一句话是错的，等待你的将会是一场噩梦！”
    宋毅说完，转身离开，再次关上集装箱。

 第82章 卢强的震撼

    吞钦藏匿药品的地方是个破旧的院子，院子是从三层楼的两头延展成一圈，围墙上还有铁丝网，防止人攀爬进去。有七名配备81-1式步枪的武装人员守护，院子里还养了三条大狼狗，只要有风吹草动，它们就会冲出来示警。
    宋毅过来时，才下午三点钟。
    隔着很远，他用望远镜看到院子屋顶上有一个拿枪的武装人员在执勤。
    对方的视野可以看到附近所有区域。
    因此第一步必须先解决掉这个人。
    他躲在一个角落里，摸出十支双羽箭，涂抹上一点致幻毒液。
    这点量不会致死，却能迅速让人陷入迷幻中。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那名值勤武装人员的背后，没有急着动手。
    院子外面还有监控，只要人靠近就会被里面的人知道。
    可以说对方的安保做的不错，在每个位置都做了部署。
    宋毅判断了下距离和风向，取出「箭珠两用复合弓」，上了枚钢珠。
    噗！
    弓弦声响。
    隔着两百多米，钢珠激射出去，正中靠这边的监控摄像头。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其打爆。
    几乎同时，他迅速装上一支双羽箭，冲上前，对准听到声响转身过来的武装人员就是一箭。
    “啊....”
    双羽箭命中那人持枪的左臂。
    波帕说这些武装人员都穿了防弹衣，宋毅担心双羽箭无法穿透进去，将裸露在外的手臂当成目标。
    那名武装人员先是惊恐地大叫，接着强烈的致幻毒液顺着他的血液流向大脑，视野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宋毅一箭射出，人已经冲到了三层楼房的背面，随手抛出一只铁爪，钩在楼顶外沿上，借着绳索双脚踏着外墙迅速登上楼顶。
    这些他没有专门练过，但是以他现在的力量和身体的柔韧性，轻松就做到了。
    楼顶上的人双眼迷离，看着他傻笑。
    这是致幻毒液发作了。
    下面传来一名武装人员的呼叫声，问他出了什么事，看到楼顶上多了一人，抬枪就要射击。
    然而宋毅的速度比他快，双羽箭射出，正中对方持枪的手臂。
    这名武装人员吃痛持枪的手垂落，在原地打转。
    三条大狼狗冲着他狂吠，宋毅目光一凝，三条大狼狗如同被猛虎盯上，瞬间夹着尾巴，躲到一边呜呜叫唤，不敢露头。
    此时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持枪出来。
    宋毅站在高处，一箭一个，五人还没看清他的模样，就纷纷中箭，而且中箭的部位都是持枪的右手。
    很快这些人就陷入迷幻中。
    宋毅将它们身上的武器全部收缴到折叠空间，没有急着进去，先将电闸关了，让监控失效，这才进入里面。
    吞钦将一个集装箱的药品都储存在了这里，只有少部分送到了洪雅革命军那边，用了三间大房才装下。
    宋毅将药品全部收进折叠空间，再次来到监控室，找出里面的主机，直接卸下来扔进折叠空间。
    他担心监控有备用电池，录下这里发生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又将七名中了致幻毒药陷入迷幻中的武装人员全部锁在房间里，收走七支双羽箭，出来看了眼外面院子停着的两辆越野车，没有客气，找到钥匙全部挪移进折叠空间。
    全部弄完，宋毅想了下，从折叠空间里将厢式货车弄出来，打开大门，开着厢式货车出去。
    泥泞的道路上留下深深的轮胎印记，一路向着偏僻的地方而去。
    到了人迹罕至的荒野，宋毅再次将厢式货车收进折叠空间，进入灵城。
    他来到波帕其中的一名手下面前。
    “库伦，想死还是想活！”
    这名叫库伦的矿区管理处职员连连点头，表示想活。
    “好，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以后得为我们服务，能做到吗？”
    库伦心想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只能答应，不答应那就是死啊！再次连连点头。
    “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敢背叛我们，哼哼...”
    宋毅反手一掌将其击晕。
    他又如法炮制，分别来到另外两人面前，让他们作为内应为自己服务。
    最后宋毅来到集装箱前，打开进入里面，看向快要崩溃的波帕。
    “啧啧，你这不行啊，才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而已！”
    他走过去，站在其面前，摇头道。
    “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波帕真的熬不住了，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可是在这密闭的黑暗空间里，宛若过了不知多少年。
    现在无论宋毅让他做什么，都不会眨下眼睛，哪怕让他将自己妻子送到对方的床榻上也会笑着去做。
    “我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以后你得听我们的话才行，明白吗？”
    宋毅蹲下身子，笑意吟吟，不过在波帕的眼中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明白，明白，以后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没有任何迟疑，满口答应。
    宋毅点点头，“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等下我放你们离开，如何安抚那三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波帕正要询问为何将另外三人也放了，后脑一痛，昏了过去。
    宋毅看了眼被打晕了的波帕，取出他们的那辆越野车，一并挪移到外面。
    波帕和三名手下重见天日，泪流满面，天知道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如果继续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下去，一定会疯掉！
    “你们....”
    “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几乎是在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不过他们刚出来，就接到吞钦的电话，藏在外面的那批药品被人劫走了！
    这个消息让他们心惊胆颤。
    几人心里清楚一定是先前那人做的，而他们则是告诉对方地址的人。
    这要是被吞钦知道了，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没好果子吃。
    一瞬间，四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固，因为都把握着对方的秘密。
    另一边，宋毅收到了卢强的电话。
    “宋毅，你们劫了吞钦的那批货？”
    卢强第一次这么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鬼知道之前听到消息时他有多震撼，那可是缅国，是人家的地盘，宋毅这边竟然真敢动手，还成功了。
    这无异透露出宋毅背后的势力相当强大，就是在缅国也能横行。
    当然，他还是抱有怀疑，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吞钦打电话给你了？”
    宋毅的回答证实了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卢强半晌没有声音。

 第83章 极限施压

    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办公室里，吞钦给卢强打完电话，靠在椅子上闭目等待。
    他现在又气又怕。
    价值上千万的药品被人大白天明目张胆的劫走了，那些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七名守卫如今还躺在医院里说胡话，里面的监控主机被带走，现在连谁做的都不清楚。
    本来猜测是吴奈温，不过并没有收到对方的人异动的消息。
    而这段时间他就得罪过那名夏国送货人，对方也知道这批货的存在，因此十有八九是对方的人干的！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背脊生寒。
    原本以为夏国送货人在缅国翻不起什么浪花，哪知道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就将看守严密的上千万药品劫走。
    嗡嗡....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将他从思考中惊醒。
    吞钦拿起手机，是卢强的电话。
    “卢先生，那边怎么说！”
    他压住忐忑不安的情绪问。
    “让你看着办，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是以前的条件，那就不要提了，他不会答应。”
    卢强道。
    “什么，一天时间，以前的条件还不算，他在想什么，抢劫也没这么快！”
    吞钦怒吼。
    原本他还想着弄一个小煤矿出来将这件事摆平，现在人家不乐意了，还要加码。
    “抱歉，我只负责传话，你以后直接和他联系，本来后面的附加条件也是你们自己谈的，不过我劝你最好尽快将这件事情平息，否则.....”
    “否则什么？”
    “……后果可能会比现在还要严重得多！”
    嘟嘟嘟....电话断了。
    吞钦还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卢强说的没错，那些人能轻松将看守严密的货劫走，自然也能要他的小命。
    最主要的是那些人神秘莫测，他根本无从对其下手。
    良久，他坐回椅子上，叫来波帕。
    “主任...”
    波帕战战兢兢进来，担心自己被宋毅抓走的消息被吞钦发现。
    “坐。”
    吞钦掏出根烟，去找火机。
    波帕急忙上前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吞钦猛抽了口烟，缓解紧张的情绪，冲波帕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波帕小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屁股只沾了点边。
    “你去看了没有？”
    吞钦问。
    波帕点头道：“去了，刚刚回来。”
    “你认为是谁做的？”
    吞钦斜眯着眼看向他。
    波帕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不明白吞钦是随便问问，还是意有所指。
    “院子里的监控被破坏，七名看守都是手臂受伤，伤口不大，看上去像是箭伤，他们的神智很不正常，幻觉严重，问不出什么来。”
    波帕边说边小心注意吞钦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什么变化，继续道：“我问了附近的居民，他们没有听到枪声，因此很可能是同时被人迅速制服，现场也没找到他们的配枪和子弹，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越野车也不见了，对方来的人应该不少。”
    “继续。”
    吞钦点点头，波帕分析的情况和他的推断差不多。
    “这么多人的调动，要是吴奈温做的，我们派去监视他们的人应该会有所察觉，因此我猜想不是他们做的。”
    波帕见吞钦点头，庆幸没有将事情栽赃到吴奈温头上。
    “主任，我想...那个夏国的周先生很可疑...我们刚刚和他发生了矛盾，那批货就出了问题，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很好，你想的和我的猜测一样，刚刚我已经跟夏国那边沟通过了，就是他做的，现在让我们在一天内将答应的煤矿给他，并且还要另外增加其它补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吞钦道。
    “....主任，真是他们做的...”
    波帕身子前倾，露出震惊的表情。
    波帕点头，“以前都是你和他沟通，你打个电话给他，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也可以按照之前的约定将一座小煤矿转给他，不过他必须先将货交出来。”
    波帕听完想骂娘。
    老家伙自己搞不定，让他去触霉头，他要有这个本事，还待在这里听你BB。
    不过他不敢拒绝，“好的，我立即给他打电话，让他把货送过来。”
    波帕十分满意，躺在椅子上示意他就在这里打电话。
    波帕无奈，找到宋毅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后通了。
    “喂...”
    “我是波帕，周先生，你为什么要劫我们的货，不是已经说好了晚点就将煤矿移交给你吗？”
    另一边，宋毅听出吞钦就在波帕的身边，否则这小子不敢这么和他说话。
    “别废话，条件我已经开出，你们还有23个小时零17分钟，想好了补偿什么后再打电话！”
    嘟嘟嘟....
    宋毅挂断电话，对吞钦极限施压。
    波帕尴尬地看向吞钦，“主任，他挂了。”
    吞钦脸色铁青：“我听到了，没用的东西。”
    对方连时间都精确到了分钟，看来是来真的了。
    “你带人立即去四周搜查，那么多货，他们不可能就带着离开！”
    他还是不打算答应对方的条件，希望能搜到那批货。
    “是，主任。”
    波帕领命出去。
    其实人早就派出去了，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吞钦等他走后，又拨打了几个电话，派出更多的人搜寻，他就不信那么多人会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正常来说，他的想法没错。
    可惜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是宋毅一个人做的，他们到哪里去找想象中的精锐队伍和车辆。
    另一边宋毅和波帕通完电话后就没有去管。
    对方如果不履约，那么他就扣下这些药品。
    这些抗生素和消炎药在国外都是抢手货，价值上千万，也不虚此行。
    东南亚那么多小国，多的是煤矿，就是缅国其它地方也到处都是，以后再想办法就是。
    他现在反正想得通，悠哉游哉又来到鸿运培训中心，找性感迷人的珊达老师一对一学缅语。

 第84章 东茂崩溃了

    胜安医疗院是帕敢镇子里的一家小型私人诊所。
    东茂斜靠在外墙上，烦躁地抽着烟。
    貌伦被夏国人打伤后送到这家诊所里，医生检查后告诉他断了八根胸肋骨，右臂断了，没有一年半载很难恢复。
    他和另一名黄毛貌巴用了身上所有的钱才让医生给貌伦治疗。
    这还只是开始。
    貌伦是家里的主劳力，一年半载恢复不了，意味着没有收入，他和貌巴得承担起这部分开支。
    这一刻，东茂有些后悔了。
    如果知道那名夏国人那么厉害，他绝不会冲动带着两人过去找对方麻烦。
    同时心中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东茂....”
    貌巴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你鬼叫什么！”
    东茂被吓了跳，没好气道。
    “东茂，刚刚我去买吃的，听说管理处人在拼命找一名夏国人！”
    貌巴将买来的吃的递过去道。
    东茂接过吃的，神色变得凝重，目光如电般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外面管理处的人满世界在找一名高个年轻的夏国人。”
    貌巴再次道。
    东茂转动眼珠，“你的意思是....”
    貌巴冲他点点头。
    他们共同想到了昨晚那个如同魔鬼般的夏国青年。
    “一定是他，这回好了，我们可以替貌伦报仇了！”
    东茂嘴角勾起。
    他正想着怎么报仇，老天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东茂，听说提供准确消息的人可以得到十万缅币奖励呢！”
    貌巴笑嘻嘻道。
    东茂也没心情吃饭了，对貌巴道：“找库伦，确认下这件事，要是有奖励的话，那就更好了！”
    貌巴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库伦是管理处稽查组组长波帕的人，他们往日里讹诈过路客商都是和他对接。
    在帕敢，没有真正独立的个体，就算是混混，背后也会有人罩着，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横行。
    两人立即拿出电话联系库伦。
    库伦和波帕回来后，一直心惊胆颤，生怕被人知道被夏国人劫持的事情。
    东茂打电话来时，他听到是关于夏国人的事情，整个人立时如同上了发条般绷紧。
    “你说你知道那名夏国人在哪里？”
    他深呼吸了口气，平复紧张的情绪。
    如果说谁最不想看到宋毅被抓，那肯定是他和波帕几人。
    电话那头的东茂还很兴奋，没有注意到库伦的不对劲，询问是不是有奖励。
    库伦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只有貌巴知道，那家伙打伤了貌伦，我就知道不会是好人。”
    东茂道。
    “那好，奖励是有的，不过你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你懂了。”
    库伦先设法稳住他们。
    “放心，我的嘴巴可严了。”
    东茂以为库伦想贪功。
    “这样最好，你们在什么位置，我马上过来。”
    库伦问。
    东茂将自己的位置告诉对方，和貌巴在胜安医疗院等候。
    另一边，库伦挂断电话，想了下后直接拨打宋毅留给他们的电话号码。
    鸿运培训中心内，宋毅正在和珊达老师在教室里做一对一教学，接到库伦的电话，有些意外。
    吞钦大举派人寻找他这很正常，没想到昨晚教训的那三个混混居然找到管理处人员，准备举报他拿奖励。
    他抽身出来道：“临时有点事，我要出去趟。”
    珊达老师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道：“那待会我去你那？”
    宋毅笑了笑：“行，我那没有蚊子。”
    “讨厌...”
    珊达老师起身整理衣裳，瞬间像是换了个人。
    宋毅离开后先找了地方进入灵城化妆，出来时面目全非，矮了半个头，来到库伦说的位置附近放出无人机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埋伏这才走过去。
    一间木屋内，东茂和貌巴被绑在了椅子上，嘴巴堵住了，对于库伦为何要将他们拿下十分困惑。
    砰砰砰！
    木门被人敲响。
    “谁！”
    库伦和一起过来的另外两名同伴抬起手中的枪，紧张地看向门口。
    他没有通知波帕，而是叫来另外两名被劫持的同伴。
    “我。”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他...”
    库伦与另外两名同伴点头示意，确定来人正是当初将三人劫持的人。
    这一刻，他们动了伏击对方的念头。
    不过想到对方神秘莫测的手段，再说即便得手，对方又不止一个人，根本没有用，反而会引火上身。
    嘎吱...
    其中一人将门打开。
    宋毅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东茂和貌巴看到他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人，库伦等他来做什么。
    在他们的惊疑中，宋毅缓步走入里面。
    “王先生...”
    库伦和另外两人恭敬道。
    宋毅点点头，走到东茂和貌巴面前。
    没错，就是这两人。
    看来自己当初还是太仁慈了。
    他示意库伦拿出两人塞在口里的布。
    “库伦、巴库、梭敏，我们是来提供夏国人消息的，你们为什么绑住我们，他又是谁！”
    东茂刚刚被弄出口里的破布，立时大声叱问。
    貌巴也是气鼓鼓看向几人。
    他们本来兴高采烈地过来领奖，谁知道钱没拿到，人反而被库伦等人控制住。
    库伦三人没有理会，现在一切的主宰权在刚来的王先生身上。
    宋毅等东茂吼完，才问：“还有个黄头发在哪？”
    东茂和貌巴一怔，旋即惊恐道：“你怎么知道貌伦的？你和昨晚那名夏国人是一伙的...你们......”
    两人看向库伦三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和夏国人勾连，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瞬间气势全无。
    “他中了我朋友一拳，应该受伤很重，现在在哪家医院治疗？”
    宋毅继续问。
    如果之前东茂和貌巴还有所怀疑，现在已经确定面前的丑八怪夏国人，就是昨晚那名夏国青年的同伙。
    “先生，我知道人在哪里！”
    库伦上前道。
    “哦....”
    宋毅转向他。
    “应该就在胜安医疗院里，要不要我将他弄过来？”
    库伦道。
    “暂时不用...”
    宋毅再次看向对面的东茂和貌巴，“说说这两人的情况。”

 第85章 这位竟然一点不逊色

    库伦简单介绍了东茂和貌巴的情况，这两人就是靠着讹诈矿区翡翠商人和捡玉的也木西生活的混混，类似当初他在莫冒煤区杀的貌昂基。
    杀了这两人很容易，不过宋毅想到自己或许以后还要在这边开煤矿，现在台面上有波帕、刘东等人，下面最好能找几个听话的混混处理日常杂事。
    东茂和貌巴就不错。
    他们对这里熟悉，又和库伦有来往，可以试着收归己用。
    当然，收归收，该有的考验还是得有。
    “杀了！”
    他转头看了眼库伦，缓慢朝门口走去。
    东茂和貌巴吓坏了，大声向库伦求救。
    库伦和他们以前关系不错，拿过不少好处，现在真要下手还是有些不忍，而且刚刚明显那位王先生看他时目光有异，当下道：“先生，能不能留他们一命？”
    另外两人没有看到宋毅的眼色，惊讶地看向他，他们也和东茂、貌巴的关系不错，不过却没有胆子敢像库伦一样，为了两个混混向宋毅求情。
    “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东茂和貌巴为了活命，也不顾得什么脸面了。
    宋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两人，转向库伦：“你能保证他们出去后不乱说？”
    东茂和貌巴见有希望，立即对库伦道：“我们发誓，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库伦心说那夏国人真要你们的命，我保证有屁用。
    不过现在明显是让他来唱红脸，这出戏不演也得演。
    “先生，您看以后你在这边也需要几个跑腿的，他们嘴巴严，家里人都在这边，绝对不会，也不敢说出去，他们地头熟，可以帮先生处理些地面上的小事情。”
    在他想来，这两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对这里比较熟悉。
    “对对对，王先生，我们对帕敢矿区十分熟悉，您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安排我们去做。”
    东茂和貌巴顺着库伦的话说，现在只要能活命，无论对方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宋毅沉思不语。
    所有人全都绷紧了神经，东茂和貌巴生怕对方摇头说不。
    “好吧，就看在你们还有点用，暂时饶了你们。”
    宋毅的话让对面的两人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连连道谢。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敢反水....”
    宋毅一掌拍在绑住东茂的椅子上。
    哗啦！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椅子四分五裂开，东茂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震惊。
    其它人亦是如此。
    库伦给两人找的椅子可不是道具，用扎实的木料做成，有一米高，就是用铁锤狠狠砸，也无法将其打成这样。
    东茂和貌巴吓傻了，心想夏国人难道个个都是武术高手？昨晚那个他们已经认为很强了，哪知道面前的这位竟然一点不逊色。
    库伦、巴库、梭敏暗自庆幸刚刚没有真的对这位王先生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给他们解开吧！”
    宋毅道。
    “好的！”
    库伦三人急忙上前给两人解开绳子。
    “另外一个怎么处理？”
    宋毅问库伦。
    库伦心想问我干什么，要杀还是要放不全是你一句话。
    东茂和貌巴见问到貌伦，急忙道：“王先生，您放心，他还在医院里躺着，没有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我们会解决的。”
    宋毅点点头，“记得以后对周先生客气点，再敢不敬的话我可不会客气。”
    “是是...我们一定像对待您一样对待周先生。”
    两个混混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否则也不可能混到现在还没被人干掉。
    东茂看了眼库伦，对宋毅道：“对了，周先生住在玉京酒店，恐怕迟早会被管理处查到，您看.....”
    宋毅笑道：“不错，你想得很周到，对了，你对鸿运培训中心的珊达老师的哥哥了解多少？”
    东茂道：“我也了解的不多，听说是咱们矿区警察署副署长。”
    库伦先是不知道他们说的珊达老师是谁，听到矿区警察署副署长，立时一惊，没想到这位王先生和那位也有关系。
    “你说的是调来才一年多的奈伦副署长吗？”
    他看向东茂道。
    “对，就是他。”
    东茂点头。
    “说说这位奈伦副署长吧！”
    宋毅道。
    东茂看向库伦，他只知道珊达的哥哥是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库伦道：“翡翠矿区这边的警察署有三名副署长，分别负责分管刑侦、禁毒，治安、内保、民爆，指挥、法制、警务保障等职能，奈伦副署长分管治安、内保、民爆，矿区治安、民爆物品（炸药雷管）管理、矿山要害保卫都归他负责，权力极大。”
    宋毅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十足的权利部门，开挖翡翠要用到炸药雷管，没有他同意，你想开矿简直就是做梦！
    何况还抓着矿区内的治安和矿山要害保卫的职能，要权有权，要人有人，简直屌爆了。
    库伦接着道：“据说这位背后有内政部支持，就是署长对他也礼让三分，吞钦和吴奈温现在都在争取他的支持，如果得到这位的支持，很有希望能拿下管理处主任的位置。”
    在帕敢，矿区警察署的权力要远大于矿区管理处。
    矿区管理处只有审批权、收税权、行业管理权，无枪、无抓捕权、无强制扣货权、不能抓人。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两个副主任都养了私兵。
    而矿区警察署负责矿区内的治安、刑事、武装巡逻、抓人、扣货、查封、押解、维稳，有人身强制权、枪支、执法权、刑事权。
    翡翠管理处负责 ‘合法外衣’：给你证、收你钱、走明面程序
    矿区警察署负责 ‘生死实权’：抓不抓、扣不扣、放不放
    管理处发证 ，警察署查扣 ，双方利益分成！
    其中的关系大体这样，不过错综复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小圈子，几股势力相互勾连制约，维持现在的平衡状态。
    宋毅弄明白其中的关系，心中了然，对东茂道：“晚点，我会给你电话，你到时候联系奈伦副署长。”
    东茂和其他人都是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第86章 食髓知味

    宋毅原本只知道珊达老师的哥哥在矿区警察署，珊达老师的年纪不大，本以为只是个小警员，没想到居然身居高位，是矿区警察署掌握实权的副署长。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修改了之前的计划。
    原本没想过一定要在帕敢弄个煤矿，有当然好，对方悔诺不给也没关系，从其它方面找补就是。
    比如：劫持对方价值上千万的药品
    现在既然还有这层关系，加上刚刚收服的管理处波帕等人和矿区混混东茂、貌巴，以及长期以来的合作伙伴刘东，那么在这里弄个煤矿好像也不错。
    随着灵城的逐步解锁升级，以后需要的资源将会是个天文数字，夏国管控很严，像他这样在市面上大肆采购资源一定会被盯上，非常麻烦。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国外建立势力，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缅国长期混乱，政权都还没统一，对于别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对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走吧！等我们的电话。”
    宋毅让东茂和貌巴先走。
    “是，先生！”
    东茂和貌巴躬身出去。
    宋毅等两人离开，看向剩下三人，“这次你们做的不错...”他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三捆钱扔过去，“这是对你们的奖励！”
    库伦三人接过钱，心中大喜。
    他们长期和钱打交道，只是一摸就知道有一万左右，这可是夏币，相当于57400元缅币，几人的真正工资才不到两千缅币，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一笔巨大的财富。
    “谢谢先生，以后我们一定忠心为先生效力！”
    三人纷纷拍胸脯表忠心。
    宋毅知道管理手下，光靠威压是不行的，还必须有好处，没好处谁跟你混！
    “那两人你们盯着点，要是有什么不对，该怎么办不用我教吧！”
    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道。
    “先生请放心，他们没那个胆子，要是真敢乱说，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库伦道。
    宋毅点头开门离去。
    他回到酒店没多久，珊达就来了。
    食髓知味，珊达老师连一刻也忍不住，刚进房间就将他扑倒在床。
    宋毅现在的身体强壮到可怕，很快女人就在痛并快乐中达到了巅峰，一阵从头顶到脚指头尖的颤栗过后，女人如同一只虾米般躬起身体抱住男人。
    过了片刻，女人狠狠咬住男人的肩膀。
    “喂，你干嘛？”
    “周，你以后回夏国了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太厉害了....”
    “要不我送你一样东西...保证让你满意。”
    “什么东西？”
    “无限续航的那种...”
    “讨厌....”
    女人翻身起来，再次将男人扑倒。
    她要在对方走之前，榨干所有。
    嗡嗡.....
    床头桌上的手机震动。
    “等下...”
    宋毅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是波帕的电话，将声音调到几乎最小接通。
    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把玩那对大车灯。
    “喂...”
    “周先生，我听说吞钦在到处找你，已经查到你在玉京酒店，正在调集人手，你要不要先避一避？”
    刘东显得有些焦急。
    “多谢，不用，我会自己解决。”
    宋毅道了声谢。
    “那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刘东虽然不知道宋毅要如何应对吞钦的人，但越是这样，越觉得这位周先生深不可测，下定了牢牢抓住对方的决心。
    宋毅挂了电话，还没放下，波帕的电话又来了。
    内容和刘东说的一样，不过更加细致，吞钦这次组织了二十几人，个个带枪，已经朝这边来了。
    他只说了声知道了，旋即挂断电话，拨通东茂的手机，然后挂断，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谁呀？”
    女人抬起头，双眼迷离。
    “生意上的朋友...”
    宋毅再次压下去，房间里春意盎然。
    另一边的东茂接到宋毅的电话，正要接通，突然电话断了，正奇怪，就见有条短信过来。
    “我草...”
    “怎么了，东茂？”
    貌巴惊异道。
    “珊达上了那夏国人的床...王先生让我通知她哥哥奈伦，有人准备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东茂的牙齿咬得咯嘣响，心中的女神被人睡了，可是不是自己。
    “他们是不是伙的吗？为什么让你通知奈伦！”
    貌巴有些奇怪。
    “不知道，夏国人做事喜欢弯弯绕绕的，不过肯定有他们的目的。”
    东茂回了个‘是’，然后删掉短信。
    “那我们怎么办，是通知奈伦，还是吞钦？”
    貌巴问。
    一般情况下他和貌伦都是以东茂为主。
    “你白痴呀，我们见得到吞钦吗？就连库伦都是那些华夏人的人，很可能吞钦左右还有他们的人，再说就算告诉吞钦，我们能拿到什么好处，要是不能将这些人都弄死，我们全家都死定了！”
    东茂将其中的利弊分析给貌巴听，担心这家伙万一脑子抽筋将事情捅出去，自己跟着一起遭殃。
    “我知道了...”
    貌巴点点头，表示明白。
    东茂没有奈伦的电话，不过在外混了这么多年，传个消息还难不倒他。
    玉京酒店外，几辆车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二十几人，手里都持有枪，吓得门前的保安退到远远的。
    一群人冲进来，来到酒店服务台。
    “勃卡....”
    坐在大堂里的一名男子迎上前。
    带头的人叫勃卡，这家伙长相凶恶，出手狠辣，是吞钦最得力的打手，一般抓人这种事情都是由他负责。
    “人呢？”
    勃卡问。
    “已经上去很长段时间了，还带了个漂亮妞，现在应该在里面嗨皮呢！”
    那人说到漂亮妞咽了口口水。
    “走，上去！”
    勃卡带着人走向电梯。
    “勃卡，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勃卡回头，见是玉京酒店保安队长温坤，凶恶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温坤，吞钦和你们老板已经沟通了，你打电话问他。”
    温坤将信将疑，拿起手机拨打老板电话。
    很快他放下手机，点头道：“老板让你们别吓到了其它客人，要是损坏了东西得照价赔偿。”
    “知道了，放心吧！”
    勃卡挥挥手，留下一些人守在门口，带着其它手下走进电梯。

 第87章 你们敢，我哥哥不会饶过你们的

    电梯很快上到五楼，一行人来到门口，隔着门可以清晰听到里面女人销魂的声音。
    “开门！”
    勃卡示意服务员打开房门。
    服务员拿出房卡，上去开门，滴的一声响，锁开了，但是勃卡推门却没打开。
    他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怯懦道：“里面应该是反锁了。”
    勃卡听到反锁了门，抬脚就要踢。
    咳咳！
    背后传来咳嗽声。
    不知什么时候玉京酒店保安队长温坤出现在后面。
    勃卡皱起眉头，玉京酒店背后的大老板可不好惹，而玉京酒店的保安队长温坤是其最信任的人，收回脚，示意服务员叫门。
    服务员看向温坤，见他点头，便敲门呼唤里面的人。
    房间里的大床上，两个赤条条的身体以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宋毅这段时间着实开发出了不少新技能，不得不说珊达老师一对一‘教学’的水平相当不错。
    其实就在勃卡等人靠近房间时他就知道了，没有理会。
    不过服务员的敲门声将珊达从云端内拉了回来。
    她皱起眉头，一边迎合，一边控制自己的声音：“别敲了，我们没要客房服务！”
    门外的服务员无奈看向勃卡。
    勃卡一把将她拉开，用力敲击房门，“警察例行查房，开门！”
    他的耐心快要耗尽，如果不是温坤在身后，早就一脚将门给踹开。
    房间内，两人再也做不下去了，分开穿上衣服。
    珊达被外面的‘警察’打断了兴致，一肚子气，穿上衣服后就要去开门，看看到底是谁来捣乱，一定要记下对方的警号，回头让哥哥奈伦修理对方。
    “等等...”
    宋毅一把拉住她开门的手，指向猫眼。
    “外面可能不是什么警察，小心点好！”
    珊达闻言凑到门上，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有十几个武装人员，最前面的男子十分凶恶，就是没有见到一个穿警服的。
    她吓了一跳，移开目光，取出手机。
    手机刚打开，就看到了自己哥哥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急忙拨过去。
    另一边，矿区警察署的副署长办公室里，奈伦看了几遍手中的纸条。
    不久前，有人将这张纸条送到了警察署。
    送纸条的是个小屁孩，不用想是背后的人担心暴露才让小屁孩送纸条。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告诉他自己的妹妹珊达和一名夏国人正在玉京酒店开房，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
    奈伦迅速打电话给珊达，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这让他更加担心，不管事情是真是假，现在必须派人去一趟玉京酒店。
    奈伦放下纸条，拿起电话，将治安一队队长巴伦叫过来，让他带上一队人去玉京酒店。
    刚刚安排走人，桌上的手机震动。
    是珊达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传来珊达惊恐的叫声，“奈伦，你快来救我，好多人拿着枪堵在了门口.....”
    “珊达，你慢慢说，别急。”
    很快他就了解了那边的情况，让珊达千万不要开门，已经安排了人过来。
    酒店房间里，珊达打完电话，这才心里踏实了点，不忘记安慰宋毅，“周，别担心，我刚刚联系了我哥哥奈伦，他已经派人来了。”
    宋毅点点头。
    房间外面，勃卡等了一会，见里面始终不开门，火气再也压不住，退后一步，对温坤道：“坏了我赔！”
    说罢让一名手下将门踹开。
    温坤皱起眉头，却没有阻止。
    反正之前说了，要是损坏了东西得照价赔偿，不担心对方赖账。
    房间里的宋毅抱住珊达，背对着房门，将外面的情况听的一清二楚，那名手下踢向房门时，反手按在对方踢到的部位。
    砰！
    那名手下感觉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对面的门丝毫不动。
    “你踏马的没吃饭吗！”
    勃卡怒道。
    那名手下心里委屈，明明刚才用尽了全力，但是不敢争辩，再次蓄力一脚踢过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房门却依旧没有被踹开。
    他摸了摸脑袋，傻了！
    “滚，没用的东西！”
    勃卡一把将他掀开，自己动手。
    砰！
    勃卡向后退出几步，差点撞到了温坤身上。
    而那张门依旧没有任何事。
    这下就是温坤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明显刚才勃卡用的力量不小，就算门没开，也不至于连丝毫振动都没有吧！
    正常情况下，这么大的力踹，门框都会跟着动。
    508房间的门虽然是实木，比其它酒店质量要好，可是有这么好了吗！
    其它人也是一样，先前那名手下忍住笑，勃卡可不是什么好人，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万一让对方认为在嘲笑他，那可不是件快乐的事情。
    勃卡揉了揉脚，不信邪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起跑腾空而起踹向房门。
    砰！
    508号房门丝毫没有动，如同踹在了一堵墙上。
    “见鬼了，我就不信打不开。”
    他被真正气到了，拔枪对准门锁连续开枪，巨大的力量将门锁打的火星四溅。
    枪声在酒店里传出，立时引起一阵骚乱。
    “勃卡，你疯了，敢在这里开枪！”
    温坤一把夺过勃卡手里的枪怒道。
    勃卡一副无赖模样，反正已经开了，能拿他怎样！
    几人冲上前，将门推开。
    宋毅抱着珊达躲在窗户前。
    珊达刚刚被枪声吓坏了，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勃卡大步走进去，目光在珊达美好的身体上扫过，啧啧两声，看向宋毅，“你就是夏国来的周先生吧！”
    “没错，我就是，你们想干什么？”
    宋毅道。
    “吞钦主任想请你过去喝杯茶，走吧！”
    勃卡说完示意手下将人带走。
    几名手下上去抓宋毅。
    “你们为什么要抓他走....”
    原本瑟瑟发抖躲在宋毅背后的珊达突然上前张开双手将他护在后面。
    这一幕引来一阵戏谑的笑声。
    “美女，你别急，等下跟我们一起回去，兄弟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勃卡色眯眯地盯着对面因为动作过大，上下弹跳的物事上说。
    珊娜急忙捂住胸部，脸憋的通红，“你们敢，我哥哥不会饶过你们的....”
    “哈哈，你哥哥，你还有其它情哥哥呀，没关系，跟我们走后，我们也是你的情哥哥...
    “居然叫哥哥，怎么不叫爸爸，来，叫个爸爸我听听！”
    一瞬间，不知多少污言秽语，就连外面的温坤都听不下去了，正打算出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道间传来。
    下一刻，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这边而来！

 第88章 吞钦的让步

    508号房间里，勃卡抬手让手下住嘴，目光一凝，“都给我拿下！”
    几人迅速上前去拉珊达。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
    珊达拼命挣扎。
    宋毅没有反抗，任由这些人抓住双手。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让所有人停止了动作。
    勃卡惊愕地转头看去，便见到了矿区治安一队队长巴伦手持一把MA-5 MK I手枪，站在门口，在其后面还有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员。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上前，伸手过去，“巴伦队长，你怎么过来了？”
    巴伦没有理会，从他身边走过去，对着拉住珊达的两人一人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然后在所有人的惊诧目光中朝珊达躬身道：“珊达小姐，让你受惊了！”
    “巴伦，我哥哥呢！”
    珊达没看到哥哥奈伦，委屈地眼里泛着泪光问。
    “副署长有紧急公务在身，让我过来保护珊达小姐！”
    巴伦解释道。
    后面的勃卡惊恐地看向珊达，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副署长奈伦的妹妹。
    房间外玉京酒店保安队长温坤悄悄摸出手机，走到另外一头拨通大老板电话。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付一名夏国商人的事情，关系到了矿区管理处副主任吞钦和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态势已经升级。
    508号房间内，珊达指向勃卡，“巴伦，他们想要将我带走！”
    勃卡眼皮一跳，急忙解释，“对不起珊达小姐，刚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巴伦眯起眼，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了眼里，挥手打断勃卡的解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些不法之徒都抓起来。”
    十几名警员立时冲进来，控制住勃卡等人。
    双方的人数差不多，勃卡这边也有枪，却不敢反抗。
    他们没有持枪的资格，矿区警察署才是暴力机关，只要敢动，对方当场将他们当成歹徒毙了都可以。
    “珊达小姐，人我带回去了，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巴伦留下自己的电话给珊达。
    平时他可没有机会和奈伦家的这位小姐接触。
    “好的，谢谢你巴伦！”
    珊达感激道。
    巴伦点头看了眼站在珊达身后的宋毅，转身离开房间。
    他刚离开，温坤就来到门前，敲了敲门，“珊达小姐，周先生，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温坤，可以进来吗？”
    珊达的脸色变得难看，刚刚那些人冲进来时没看到酒店里的人来阻止，事情解决了才出来，对于温坤她当然没有好脸色。
    “进来吧！”
    宋毅道。
    温坤感激地朝他点头示意，走进来。
    “非常抱歉，我们没能及时保证尊贵的客人在这里的安全，为了表示歉意，我们老板说二位近段时间在玉京酒店的消费全免，以后来消费都可以享受最高的礼遇！”
    他躬身朝珊达表达歉意。
    珊达还是气鼓鼓的，但是她知道玉京酒店背后的老板不简单，现在对方已经作出了道歉和赔偿，不好继续闹下去。
    “跟你们老板说，他的歉意我们收到了，不过希望不要出现第二次！”
    宋毅道。
    “是的，周先生，这里很乱，我让服务员给你们换个更好的房间吧！”
    温坤道。
    宋毅点点头。
    温坤出去，叫人过来整理，带着两人来到六楼。
    六楼是玉京酒店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这一层外人不能随意进入。
    服务员打开609号请他们进去，并送来餐车。
    珊达关上门，反手抱住宋毅，“周，我还要....”
    “等等...”
    宋毅将她拉开。
    珊达不解地看向他。
    “看看有没有监控！”
    宋毅解释了句，关掉灯，取出防狼神器电击棒，用它的红外感应能力检测房间内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仔细检查了一圈，并没有任何发现。
    “行了，没有问题。”
    他将防狼神器电击棒收进口袋，实际上是挪移进了折叠空间。
    珊达听到没问题，再次扑上来，热情似火。
    另外一边，吞钦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听到宋毅和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的妹妹关系不简单，自己派过去的人被巴伦带走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难怪姓周的可以将药品从外面送进来，原来这边有奈伦在背后支持！”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他喃喃自语，将宋毅背后的势力脑补了一番。
    “主任，我们现在怎么办？”
    波帕小心问道。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也十分震惊，更加不敢将曾经被劫持的事情透露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吞钦烦躁道。
    波帕吓得不敢吭声。
    “通知下去，将人都撤回来，还有，联系雷蒙将军，告诉他，同力煤矿连同里面的机械一起我都要了，完了后，你通知姓周的，这是我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
    吞钦边说，边起身，他还要去一趟矿区警察署将勃卡等人捞出来。
    “是，主任。”
    波帕下去办理吞钦交代的事情。
    洪雅革命军那边对于吞钦要一个没有开工的煤矿并不在意，或者说更希望这座煤矿能开工，这样就能从中得到好处。
    波帕联系完后，打电话给宋毅。
    此时宋毅和珊达老师正在用餐。
    “周先生，同力煤矿是帕敢最大的煤矿，以前年产能可达30万吨一年，已经接近一个中型煤矿的产量了，煤层较浅，当初前任矿主因为煤价下降，地方上的各种摊派太多才不再承包，而且这次吞钦还将矿区遗留的全部机械都免费给您用，如果要去重新置办的话，少说要投入上千万。”
    波帕将自己知道的都分析给宋毅听。
    宋毅上网查询过有关小型煤矿需要投资的内容，建设煤矿是一项高投入、长周期的活动，投资额从数千万到上百亿不等，具体取决于煤矿规模、开采条件、地理位置和技术方案等多种因素。
    一般来说小型煤矿的投资金额在数千万到上亿之间，主要分成四部分：矿权获取、矿井建设、设备采购、建立选煤厂
    现在等于对方将以上所有都打通了，他只要找人过去接管就行，可以说吞钦的让步相当大。

 第89章 貌登的惊诧

    宋毅让波帕转告吞钦，等一切到位后，才会将那批药品还给他。
    与此同时，吞钦此刻来到了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的办公室。
    两人分属不同系统，不过论实际权力，掌握暴力机关的奈伦更大。
    吞钦前期一直在争取得到他和另外几名副署长的支持，奈伦没有明确表达倾向，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吞钦必须亲自上门一趟解释清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奈伦已经从亲信巴伦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知道吞钦主要目标是那个姓周的夏国人，自己妹妹只是恰好和对方在一起。
    至于夏国人和吞钦之间的矛盾，他不想掺和，不过那几名对自己妹妹动手动脚的家伙得好好修理一下，否则无法向家里交代。
    当然，既然吞钦主动上门，不多捞点好处是不可能的。
    双方在办公室里交换利益，吞钦几次试探奈伦和宋毅之间的关系，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半个小时后离开矿区警察署，跟着他出来的只有勃卡，其它人还要再关几天才会放出来。
    这时他也收到了波帕的消息，说夏国人那边同意了他提出的方案，但是要等真正接收同力煤矿后才能将那批药品交出来。
    吞钦现在拿宋毅没有办法，只能咬牙答应，交给波帕具体实施。
    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办公室里，奈伦送走吞钦，对这次的事件有了一丝怀疑。
    他知道来自夏国的‘周先生’肯定不一般，否则也不会引得吞钦这么大动干戈找人，但是见过吞钦后，从对方的态度和透露出的零星半点信息来看，这位‘周先生’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莫测。
    奈伦看着手中的那张通知他的小纸条，可以肯定有人在策划着整件事的发展，会不会是那位‘周先生’贼喊捉贼呢！
    这种可能性很大。
    虽然在帕敢知道珊达是他妹妹的人不多，但是作为珊达‘男友’的周先生通过珊达知道这一点不难。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拨打妹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确定珊达和那个周先生没有在一起，他才问对方有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那位周先生。
    “哥，他只知道你在矿区警察署工作，不知道你是副署长。”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上次我不是让你帮忙介绍个懂煤矿管理的人吗、就是那次提了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自己在外面小心点，让你来我这里工作，你非要去做什么培训老师！”
    “我才不去你那，没点意思，好了，我不和你说了，等下还要和学生做一对一教学。”
    奈伦挂断电话，从妹妹那得到的信息看，对方很有可能知道了他的身份。
    还有，对方要是要在这边开矿，根据先前吞钦的说法，是吞钦答应在帕敢给对方弄个小煤矿，双方也是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他思量了一番，叫来巴伦，让其盯着宋毅，又给貌登打了个电话过去。
    既然对方要在这里开矿，那就索性安插个自己人进去，看看对方到底在图谋什么。
    另一边的宋毅很快就接到了貌登愿意过来工作的电话。
    他让对方当面详谈。
    一个小时后，貌登来到玉京酒店。
    让他惊讶的是，除了宋毅，还有吞钦的得力助手波帕，以及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貌登，我是奈伦的妹妹珊达，你可是我介绍过来的，以后在周这边工作可要尽心尽力，别让我和我哥丢脸。”
    他刚坐下，对面年轻漂亮的女人就开口道，让他惊愕得差点又从椅子上站起来。
    貌登来这之前，刚刚见过奈伦。
    奈伦的一个同学在莫冒煤区警察署担任政工监督室主任，之前也是通过这位同学才找到他。
    奈伦让他盯着即将接手的煤矿，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就立即禀报，等于是对方安插在那位周先生身边的眼线。
    他平时哪有机会接触到矿区警察署副署长这样的大人物，这种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连声答应，打算抱紧了奈伦副署长的大腿。
    然而来到这里，居然发现坐在对面的年轻漂亮女人竟然是大腿的妹妹。
    “你不用紧张，坐。”
    宋毅示意他坐下说话。
    貌登回过神，点头坐下道：“多谢珊达小姐的引荐，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让您和周先生失望。”
    珊达高兴地点点头，在一边帮宋毅剥橘子。
    波帕看到这一切，在一边羡慕得不行，珊达不仅漂亮，还是矿区警察署副署长的妹妹，自己怎么就没有碰到这样的好事啊！
    宋毅道：“上次基本情况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没异议吧？”
    “没有。”
    貌登坐直身子道。
    “那好，我这边马上要接手一个煤矿，对了，你在这一行干了很久，同力煤矿你知道吗？”宋毅问。
    “同力煤矿....知道，那是帕敢最好的几座小型煤矿之一，煤层比较浅，设施不错，煤矿的质量相对较好。”貌登道。
    “既然你知道，那就跟好办了，我们要接手的就是这座煤矿，听说那边的设施都是现成的，我们可以直接拿来用，你有信心能做好吗？”宋毅道。
    “有，如果设施完备的话，很快就可以上手。”
    貌登很自信。
    宋毅点点头，转向波帕，“煤矿那边的事情我全权交给他来办，没问题吧！”
    波帕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宋毅再次看向貌登，“你估计前期需要多少钱运作？”
    貌登想了下后说：“如果一切设施完备，前期只需要找人检测设备，招人挖矿就行了，大概需要一百来人，需要的钱不多，人员费用一个月也就大几千万，加上其它的费用，有个2个亿缅币就能支棱起来。”
    波帕在一边补充：“煤矿那边需要向当地武装缴纳每年100万夏币左右的安保费用。”
    宋毅道：“这个安保费用可以每个月交吧？”
    波帕点点头：“可以，一个月5000万缅币！”
    “那好，我会准备3个亿缅币，到时候你可以从珊达这里支取，对了，忘了跟你说...”宋毅看向珊达，“以后由她负责那边的账目。”
    珊达冲他露出甜蜜的笑容。
    貌登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奈伦的妹妹去煤矿负责账目，那他到底过去监控什么？

 第90章 临行前的安排

    三个亿缅币也就五十二万左右的夏币，宋毅上次用王二宝的卡刷了四十万出来，还有近六十万的境外消费额度，索性刷了五十五万出来。
    五十五万夏币按照现在的汇率可以兑换315700000缅币，加上2%的刷卡费用，实际到手309386000缅币。
    他将其中的三个亿交给珊达，让其负责管理同力煤矿那边的账目，剩下的9386000缅币留在身上用来日常开支。
    不过虽然将事情交给了貌登负责，第二天他还是和珊达一起来到了同力煤矿。
    同力煤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有完善的设施，以及配套的选煤厂。
    选煤厂负责去除原煤中的矿物杂质，分成不同规格的产品进行对外销售，这个投资也不小。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洪雅革命军的一名少校军官。
    这人宋毅认得，正是当初带队洗劫吴奈温仓库的昂山，今天过来是与他完成交接手续。
    昨天波帕说原来的矿主是因为煤价下降才没有承包了，其实真实原因是矿主得知洪雅革命军打过来吓得连夜带人逃跑，所有的设备、运输工具等都留在了原地。
    洪雅革命军成立不久，首领雷蒙之前是克钦军的上校，独立出来后占据了这边区域。
    现在内乱中，今天你占据了这里，明天被其它武装势力打跑，又成了其它势力的地盘，因此同力煤矿和另外几个小型煤矿至今没人敢承包。
    这也是雷蒙听说有人愿意包下同力煤矿，立即就同意的主要原因。
    洪雅革命军脱离克钦军后所有的供给都要靠自身了，虽然有吞钦等人资助，但是仍旧捉襟见肘，特别是近期和政府军开战，钱像流水般花出去，急需新的财源进来缓解压力。
    宋毅这边承包后，每月能提供5000万缅币的安保费用，可以解决三分之一的月响。
    “周先生，这里的设施基本都是新的，你们拿来就能用，怎么样，不错吧！”
    昂山道。
    宋毅点点头，他刚刚转了一圈，那些设备都还很新，如果要重新购置的话，至少要往里面砸上千万元。
    “其实除了这座煤矿，附近还有三座煤矿，规模稍小点，设施还算完善，不知周先生有没有兴趣？”
    昂山今天亲自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如果能将另外三个小煤矿承包出去，那么维系队伍的基本资金就能解决很大一部分。
    “谢谢，我也是刚刚才做，还不熟悉这行，等这里运转正常后到时候再麻烦昂山少校。”
    宋毅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让他承包其它三座煤矿，说心里话，他当然想，不过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现在同力煤矿还没弄好，许多问题还要慢慢梳理，暂时不宜将盘子铺的太大。
    昂山点点头，他同样没有想过对方能一口答应，双方第一次合作，彼此间的信任还要一些时间建立。
    宋毅在这里忙了一上午，与昂山签订了承包协议，付了第一个月的安保费用，这才带着珊达离开。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貌登全面接手管理。
    貌登从珊达手里预支了五千万缅币作为启动资金，开始大范围招募人员。
    另一边宋毅回到玉京酒店，接下来他要将那批货交还给吞钦，这是之前说好的。
    此外，他还要考虑同力煤矿开工后，那些煤要如何瞒过其它人的耳目弄进灵城。
    不能说一个年产30万吨的煤矿，结果一年到头没有看到销售，若是那样，肯定会引起注意。
    就在这时，刘东打来电话。
    “周先生，听说你承包了同力煤矿？”
    刘东明显十分惊讶，宋毅让他帮忙购买过两次5100大卡的动力煤，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承包了一个煤矿。
    “刘助理，我才回来，你就知道了，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宋毅笑道。
    “这么大的事现在都在矿区传遍了，你还真是大手笔，看来我以后不用再帮你从大兴煤业调煤了！”
    刘东讪讪道。
    以前他把握着这个渠道，可以和宋毅建立良好的沟通，现在宋毅自己承包了煤矿，看来以后是不会再用到他了。
    “怎么会，我需要的量很大，以后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很多，你可不能撂挑子！”
    宋毅戏谑道。
    “周先生说哪里的话，只要有要我刘东帮忙的地方只管说！”
    刘东哈哈大笑。
    “对了，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打电话给我吧？”
    宋毅问。
    “什么都瞒不过周先生，上次说的那件事什么时候开始，几个矿主都在催我了！”
    刘东道。
    “那件事呀，可能要等我回去一趟再说！”
    宋毅想了想说。
    他不熟悉翡翠，必须带真正懂行的人过来看货才行。
    “那周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刘东明显有些急迫。
    “大概就是这一两天吧，回去后我再给你电话。”
    “好！”
    刘东挂了电话。
    宋毅找到东茂的电话拨打过去。
    东茂此刻和貌巴正守在胜安医疗院，接到宋毅的电话，紧张地接通。
    “王先生....”
    “去上次的那个地方等我！”
    “是。”
    半个小时后，在上次东茂和貌巴被库伦关起来的小屋里，宋毅再次化装成王先生坐在椅子上。
    “王先生...”
    东茂和貌巴恭敬地站在对面。
    “上次的事情做的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赏！”
    宋毅拿出一沓缅币扔过去。
    东茂接过，估算应该有100万元，眼里放出光来。
    自从貌伦被宋毅打伤住院后，两人身上的钱都拿来替他疗伤，现在穷得叮当响，这笔钱可以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谢谢先生的赏赐！”
    东茂和貌巴躬身道谢。
    “以后跟着我只要好好干，钱不会少了你们的。”
    宋毅道。
    “我们一定努力...”
    两人连连表忠心。
    宋毅嘴角翘起，对两人的话是半句也不信，如果没有利益，谁会卖命。
    “周先生承包了个煤矿，你们过去看着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对他和对我一样，知道吗？”
    宋毅说出今天将两人叫来的真正目的。
    煤矿是承包下来了，虽然每个月交钱给洪雅革命军，但是不能将那边的安防真正交给他们负责，这是自己的煤矿，得有自己的人看管。

 第91章 各方到位

    宋毅又给了东茂5000万缅币，作为他们活动的资金。
    缅国普通人收入差距很大，一个月收入大概在400000—1200000缅币内，东茂、貌巴、貌伦三人平时靠讹诈过活，收入更是不稳定，有时能大赚一笔，有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入，一年下来也才800万缅币上下。
    可以说宋毅给的5000万缅币对于他们来说是笔很大的钱。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这次是由衷而发，如果说前面的10万缅币的奖励让他们觉得跟着这位王先生干活也不错的话，现在则是生怕对方嫌弃自己想要牢牢抱紧这根粗壮的大腿。
    “好好干，不要怕花钱，我需要你们能帮我处理好下面的一些琐事，明白吗？”
    宋毅点醒他们，让两人清楚自己的定位。
    “明白明白....”
    东茂和貌巴连连道。
    宋毅见完两人，来到上次交货给波帕的地方，放出无人机，将四周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从折叠空间里将那批药品挪移出来。
    “波帕，你带人来上次接货的地方将那批货提走吧！”
    他打了个电话给波帕，然后在一边等候。
    没过多久，波帕就带人过来。
    “王先生....”
    看到宋毅，波帕的双腿都有些发颤。
    “货都在这里，你们看看有没有错，没有错的话就拿走吧！”
    宋毅面无表情道。
    “是....”
    波帕一句多话不敢说，带人清点药品。
    “先生，没有错。”
    清点完毕，他对宋毅道。
    宋毅点头示意他拿走。
    半个小时后，波帕带人提货离开。
    看着远去的车队，宋毅转身进入树林。
    他来缅国已经有段时间了，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这次回去他不仅要带人过来和刘东一起去几个翡翠矿，还要处理好同力煤矿销售的问题。
    十一月四日
    锦城东大街玉石轩店内生意火爆，近段时间玉石轩连续推出不少中高档精品翡翠让这里的客流量大了许多。
    ‘店长’杨蓉这几天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比平时多了一倍，店里生意好，她的提成就多，怎么会不开心。
    其它店员也是一样。
    沈乔作为老板更不用说了。
    赚钱是一回事，这些天她着实长了不少见识，对翡翠的认识也越来越深。
    她带回来的这一百多块翡翠原石形态各异，都是表现不错的原石，但是真正开涨的不足七成，不过已经相当不错了。
    沈乔这几天都待在店子里研究翡翠，不敢回去，自从上次夜晚被人拦截后，担心再次遇到那些人，宋毅没回来前就睡在办公室，哪也不去。
    还别说，她的这番操作让一些人暂时无从下手，躲过了一场灾劫。
    潘玉龙来锦城已经有两天了。
    这几天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其中最有嫌疑的人是救下那个玉石轩老板娘的男子。
    根据阿豹所说，潘玉章出事前曾经找锦城大混子龙二去绑架玉石轩老板娘沈乔，中途还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得手往这边来了，结果至今没看到人，潘玉章却莫名中了迷幻毒药死亡。
    他查了当时酒店的监控，发现有个奇怪的人上了8楼，然后进入通道，随即七楼的监控被人破坏，并且释放灭蚊片引起报警，接着从监控里看到那人从8楼下去。
    但是老三手下却说从未见过这人，不是那个救下沈乔的男子，个头矮了半个头。
    面容好伪装，但是个子没法缩小，这是常识。
    因此潘玉龙认为怪人或许是宋毅的同党。
    而所有一切的关键人物是那个玉石轩的老板娘沈乔。
    于是潘玉龙让阿豹将人抓过来询问，他不信撬不开一个娘们的嘴巴！
    阿豹带人蹲守了两天，谁知沈乔基本不出玉石轩，就是出来，也就在东大街走动，东大街都是玉石珠宝店铺，管控很严，到处是监控，只要有什么不对，警察很快就会赶来，根本没办法下手。
    潘玉龙等了两天，失去了耐心，让阿豹晚上想办法将人从店里弄出来。
    他盯着沈乔，却没想到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这件事说来也巧，锦城缉私队最近在调查的一个案子牵涉到龙二，结果去找龙二，发现龙二连同他的几个徒弟在前几天出了台球室后突然间消失不见，经过调查电话记录，龙二最后是和潘玉章的手下阿豹联系。
    接着越来越多的奇怪事情浮出水面。
    丽川翡翠协会副会长潘延年的三儿子潘玉章在九毅宾馆离奇死亡，死亡时间和龙二等人失踪在同一个晚上，接着潘家老二潘玉龙来到锦城，阿豹和一伙人行踪诡异，最近一直在东大街的玉石轩附近转悠。
    “叶子，他们今晚要对玉石轩里的老板娘动手了！”
    正在监听的杜建豪放下耳机兴奋道。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寡妇？”
    柳叶子摸了摸脑门，十分疑惑。
    杜建豪摇头，“谁知道，不过应该肯定和潘玉章的死有关。”
    缉私队另外一名新队员孙宏伟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笑道：“呵呵，你们看看苒队刚刚发来的资料！”
    两人凑过去，柳叶子看了会眉头蹙起。
    “原来这位潘少有曹贼的癖好啊！”杜建豪摸了把下巴上的短须，露出恍然大悟模样。
    孙宏伟道：“估计是玩脱了，但这跟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是刑侦队的人。”
    “打电话给冉队将他们晚上要行动的汇报下，看苒队怎么安排！”
    柳叶子对孙宏伟道。
    “好...”
    孙宏伟拨通锦城缉私队队长苒明波的电话。
    而与此同时，风尘仆仆从缅国回来的宋毅已经快到锦城了。
    这一趟收获十分丰厚，不仅赚了一百万运费，还得到了一个年产30万吨的小型煤矿，以及与刘东的深度合作。
    在缅国他也是有矿有人脉的存在，虽然根基还浅，不过假以时日，一定会发芽生根、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
    在高铁即将到站的时候，他拨打沈乔的电话，然而电话持续了很长段时间也没接通。

 第92章 不会是有鬼吧！

    宋毅微微蹙眉，正在想着要不要再打过去，手机振动，沈乔回拨过来了！
    “喂，宋毅，你打我电话？”
    女人声音中压抑的喜悦隔着电话宋毅都能感觉到。
    “嗯，在干嘛呢？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刚刚在仓库里，手机放在了外面。”
    宋毅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
    “我担心碰到那些人，这几天都睡在了办公室，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女人的忧心和焦虑同样隔着电话传入宋毅的耳中。
    “我已经要出站门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能到。”
    “真的，我等你....”
    宋毅挂断电话，心想看来以后要在这边也做些布置才行，刘东那边的翡翠需要通过沈乔来分销出去，随着销量的提升，肯定会影响到其它人的利益，到时候觊觎玉石轩和沈乔的人会越来越多，没有一定的势力在后面支撑根本保不住。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逻辑！
    玉石轩附近，两拨人都准备好了。
    豹哥带着几名心腹手下坐在一辆停放在宝石斋门口的面包车里。
    锦城缉私队柳叶儿带队的缉私警则分别守在了东大街两端。
    下午孙宏伟汇报给苒明波后，苒明波让他们布控，随时准备对豹哥进行抓捕，自己带人守着潘玉龙，防止对方逃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大街是锦城的金融核心区域，餐饮、娱乐店铺有的会经营到凌晨2点，翡翠街的营业时间是9:00—18:00，21:00后基本上看不到人了。
    豹哥见时机成熟，戴上面罩，准备潜入进玉石轩将沈乔悄悄带走。
    他们刚刚下车，就听到街道一头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豹哥示意手下先回车内，等摩托车过去后再动手。
    另外一头的柳叶儿等人一直在对豹哥进行监控，见对方打算动手，他们也做好了抓捕的准备，谁知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从他们边上轰鸣过去，竟然停在了玉石轩门口。
    紧接着，玉石轩一侧的小门打开，老板娘沈乔从里面出来，坐上了摩托车向着另外一头飞驰而去。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仅他们，就是豹哥几人也没反应过来。
    “追！”
    豹哥转头看向摩托车离开的方向，迅速上车启动，尾随在后。
    “叶子，现在怎么办？”
    杜建豪问。
    “先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
    柳叶子通知另外一头的队员跟上面包车。
    另一边摩托车后面的沈乔紧紧抱住前面的男人，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融入进去对方的身体里。
    宋毅被她抱得都有了反应，不过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些，目光不时看向后视镜，后视镜中有辆灰色面包车一直跟着，他记得这辆车之前停在玉石轩对面，现在看来沈乔这几天选择留在店里休息是对的，有人在打她的主意。
    就不知道是顾家请的人，还是潘玉章那边查到了这里。
    不过不管是谁，敢打他女人的主意，就是找死！
    面包车内，“豹哥，他们往城外去了！”
    “跟紧了，那骑摩托车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豹哥紧紧盯着前方的摩托车，前面的人出城最好，这样他更加没有顾忌。
    很快摩托车出了城，来到了北郊，拐进左侧的林荫小道。
    面包车跟进去，开始加速。
    这里没有监控，豹哥已经等不及了。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沈乔终于注意到了，惊恐地大声道：“宋毅，后面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知道，抱紧了！”
    宋毅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提速，拉开距离，进入前面的棚户区里。
    这里是郊区菜农户的私房，宋毅当初找仓库时来过，对地形很了解，拐弯时摩托车靠着一棵大树停下放下沈乔。
    “你在这里等下，我将他们引开再来接你。”
    说着骑车继续向前。
    几乎同时面包车从后面拐弯过来，沈乔躲在大树后面，看着面包车追过去，一颗心七上八下。
    宋毅向前骑行了几百米，来到较为偏僻的位置停下，将摩托车调转过来，大灯对准来的方向，下车隐藏在阴暗中等候。
    很快面包车就到了，直接开到了摩托车前面才停，哗啦....车门打开，豹哥持枪和几名手下下车。
    而就在这时，宋毅从阴暗处冲出，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一击倒。
    宋毅正要搜查几人，便见到不远处一前一后两道亮光向这边快速而来。
    他微微蹙眉，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车来这里，很可能是对方的同伴，来不及搜查几人，迅速将人和面包车一起挪移进折叠空间。
    豹哥怎么也没想到，连宋毅的脸都没看到就死在了这里。
    宋毅处理完这些人，又将自己的摩托车收进折叠空间中，然后躲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
    他刚刚做完这一切，两辆小车来到了这里。
    车停下，从上面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是名女警，看着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柳叶子看向四周，惊愕道：“刚刚明明这里有人，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叶子，你没看错，这里有车胎痕迹。”
    杜建豪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在地上，果然有明显的车胎印。
    大树上的宋毅耳力极好，又是在夜晚，虽然隔着他们有些距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想下次一定注意，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所有人看向地上的车痕，孙宏伟道：“那就奇怪了，痕迹一直到这里就没有了，而且明明先前这里还有亮光，我们也就拐了个弯，车就没了，这怎么可能！”
    柳叶子顺着痕迹找了一圈，确实正如孙宏伟说的一样，车胎留下的印记到了这里就没了。
    “不会是有鬼吧！”
    杜建豪道。
    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瞎说什么....”
    柳叶子瞪了他一眼，拿起强光手电照向四周。
    四周除了几棵大树外，空荡荡的，不可能藏下一辆摩托车和一辆面包车。
    这种怪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第93章 滚出锦城

    柳叶子带着人在四周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呼叫队长苒明波，将这里的情况进行详细的汇报。
    苒明波听完后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这位得力助手十分熟悉，肯定以为是在开玩笑，让她做好现场勘察，留下证据等回头再议。
    柳叶子安排人仔细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足足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带队离开。
    宋毅等他们走远，这才带着摩托车从隐藏处出来，骑到放下沈乔的位置。
    沈乔缩在大树后面一动不敢动，度日如年，听到宋毅的召唤急忙跑过去。
    “宋毅，刚刚又来了两辆车！”
    “我知道，上来！”
    宋毅示意她上车。
    沈乔站了好半会，身体都僵硬了，好不容易才跨上去。
    轰鸣声响起，摩托车朝着市区方向疾驰。
    半个小时后，宋毅带着沈乔住进城郊的一个商务宾馆。
    进入房间，沈乔抱住宋毅，泪眼蒙蒙，“宋毅，他们是不是潘玉章的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我该怎么办啊！”
    “别怕，不管是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宋毅拍拍女人的背，抱紧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了那名女警是谁。
    当初第一次帮卢强送货时，围住货场的缉私警中就有她，记得她一直跟在为首的警官身后，只是为何这些缉私警察会跟踪那些人？
    如果那些人是潘家派来的，那么警方会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刹那间功夫，宋毅便将其中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分析了一遍。
    “宋毅，要不我将玉石轩和房子都卖了，离开锦城怎么样？”
    沈乔抬头看向他说。
    她是真的怕了，这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如果离开锦城，或许就能将这一切都切割掉。
    宋玉回过神，听沈乔说要卖掉玉石轩，离开锦城，心想那以后和刘东合作采购的低价翡翠销售到哪里去？
    “有些事情躲避是没用的，那些人想要找到你很容易，离开这里不见得就能摆脱对方，你不用管，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罢低头吻住沈乔的红唇......
    沈乔浑身一颤，大脑瞬间放空，整个人软成一摊泥，笨拙的回应。
    宋毅显然找到了安慰女人最好的方法。
    另一边，九毅宾馆里的潘玉龙十分焦躁。
    快凌晨了，这边还是没有联系上阿豹和其它人，这不是好现象。
    一种可能是阿豹等人动手时出了意外，被警察带走了。
    另外一种可能是阿豹踢到了铁板上，让人给制住了，失去了人身自由。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突然手机振动，看到号码他呆了几秒，是阿豹的电话。
    失联这么久才来电话，打来的人不一定是阿豹！
    与此同时，对面房间正在监听他电话的缉私警员转头对站在窗户前抽烟的苒明波道：“队长，有情况！”
    苒明波闻言掐灭手里的烟快步走过来，拿起另外一个听筒放在耳边。
    对面房间里，潘玉龙深吸口气，不管打来的人是不是阿豹，他都要接听。
    接通电话，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商务宾馆外，宋毅压低声音，用‘王先生’的口音缓缓说道：“你是潘玉龙？”
    九毅宾馆房间里，潘玉龙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果然阿豹出事了。
    “你是谁，阿豹呢！”
    “我是谁你不用管，限你在天亮前滚出锦城，以后不许踏入这里半步，否则你会和阿豹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
    宋毅说完直接挂掉，将手机收进折叠空间，带着刚刚买的宵夜上楼。
    “喂，喂.....”
    电话另外一头的潘玉龙狂叫，但是没有回应，只有长串忙音。
    他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对方杀了阿豹，还威胁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锦城，以后不得踏入这里半步。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对面房间里，苒明波同样一脸惊愕，监听到的内容太过耸人听闻。
    根据电话内容可以判定，柳叶子带人跟踪的阿豹，以及他的手下已经被人杀了。
    “能查到对方的位置吗？”
    监听警员摇头，“通话时间太短，对方用的是阿豹的手机，现在应该已经关机，并且取出手机卡，我们想要定位阿豹的手机也无法做到。”
    “队长，隔壁有动静....”
    苒明波凑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到对面房门打开，潘玉龙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过了一会，服务台那边传来消息，潘玉龙已经退房，并且询问了最近去丽川的高铁班次。
    苒明波心道这家伙应该是被吓到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他也只能任由对方离开。
    没多久，柳叶子带队过来。
    听到阿豹等人已经遇害，柳叶子、杜建豪、孙宏伟等人皆是震惊不已！
    “队长，真是见了鬼，明明一分钟前还看到他们的车，等我们转过弯时，车和人都不见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这样离奇的事情。”
    杜建豪绘声绘色说。
    “我们也看到了，真的很古怪！”
    柳叶子在一边附和，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杀人的，又不是一个人，加上阿豹一起共有五人。
    短短一分钟时间，连人带车全部像是被人一把抹除，在人间蒸发，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回警局，将所有情况梳理下，这世上不可能有鬼，一定有什么地方我们疏忽了....”
    苒明波挥手带队离开。
    商务酒店内，宋毅和沈乔开心地吃着宵夜。
    沈乔累坏了，披着件浴袍，胸怀大开，毫无形象的坐在床上，拿起牛肉串往口里塞，不时颤动一下，梅花乱点，让坐在对面宋毅心火直窜。
    “慢点，别噎着了！”
    他将一瓶饮料打开，递过去。
    “谢谢！”
    沈乔接过饮料，喝了口，感觉好了许多，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怎么不吃？”
    她看向宋毅。
    宋毅邪魅一笑，“秀色可餐，等你吃饱了，吃你...”
    沈乔白了他一眼，“讨厌，你刚刚还没折腾够吗？”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宋毅的嘴巴像是涂了蜜，女人彻底沦陷，眼波里的春意快要溢出来。

 第94章 咨询

    第二天一早，宋毅就带着沈乔去找房产中介，打算将玉尚小区里的房子挂牌出售，另外买套房子。
    倒不是因为怕顾家上门，而是原来的房子是沈乔和顾辉买的婚房，现在跟了宋毅，继续住在里面不大好。
    两人忙了一上午，办好了手续，暂时没有看到合适的房源。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曼琪打电话过来汇报最近公司的情况。
    上个月人员才陆续到齐，用了半个月时间熟悉门店和签订供货合同，因此销售额并不大，只有不到五十万元。
    不过随着货物陆续进入星城门店，以及拿下海鲜代理权，后续的销售额会逐步提升。
    宋毅基本上没有去管，全权交给苏曼琪打理，暂时没想过要从里面拿钱。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东星那边的代表想要和你见面。”苏曼琪问。
    “见我干什么，你代表我跟他谈就行了。”
    宋毅这些天抽空会问下那边的情况，知道东星就是苏曼妮最近谈的那个海鲜供应商，这段时间他忙得很，哪有时间和对方见面。
    “好吧，财务蔡姐让我告诉你，工资单发你邮箱了，你看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按上面的发放。”
    苏曼妮打这通电话最重要的就是现在这件事。
    “我等下看看！”
    宋毅挂断电话，打开邮箱，果然财务蔡姐发了工资单过来。
    “宋毅，谁呀？”
    沈乔好奇道。
    “星城那边负责公司的经理，我九月份在那边弄了个小贸易公司...”
    宋毅边看工资单，边说。
    「万世发」那边总共才七个人，经理是苏曼妮，试用期8000元/月，财务蔡姐5000元/月，两个搬运师傅，两个送货师傅，一个仓管，购置了两台旧货车。
    搬运师傅底薪3000元/月，根据货量提成，送货师傅5000元/月，同样根据送货量提成。
    仓管4000元/月，按整个公司的销售额计提奖金。
    因此每个月不算奖金提成要支出33000元。
    这还没有算五险一金，以及平时的其它办公费用、仓储折旧、油费、电费等开支，全部加在一起，目前一个月大概在十万左右。
    他看了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回复财务，让对方按照上面的数目5号按时发放上个月的工资。
    “好了...”
    宋毅收起手机，看向对面的沈乔，“我近段时间还要去趟星城，大概两三天时间，等我回来你跟我去趟缅国吧！”
    “真的！”
    沈乔听他说要去星城，有些沮丧，又听到要带自己去缅国，眼睛立时亮了。
    “嗯，我这次过去和那边谈好了，可以直接去矿里看货，你也知道，我对翡翠不是很懂，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过去帮我掌掌眼。”
    宋毅道。
    “好呀，那我要准备什么，对了，要办理过境手续....”
    “不用，什么都不用办，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
    宋毅打断她的话。
    接下来沈乔始终保持的兴奋状态，对于她来说，宋毅肯带她去缅国矿区代表着已经将她真正放在了心上。
    吃完中饭，宋毅先送沈乔回玉石轩，自己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灵城。
    他将阿豹几人的尸体弄出来，搜查了一番，将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人重新扔进折叠空间，其它的琐碎东西放在一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
    当初他对几人下狠手的原因之一就是看到阿豹手中持有手枪。
    他还没有修炼到不怕枪的地步，青木盾虽然能抵挡这种杀伤力不强的手枪，但是只能防护一个面，而且无法持久，遇到多人持枪或者威力大的火器同样挡不住。
    折叠空间里有五杆猎枪，七把81-1式步枪，一支「箭珠两用复合弓」，现在又多了把手枪。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练练枪法，以后在国外用到这些家伙的机会会很多！”
    他喃喃自语一句，然后开始清理零碎东西。
    现金不多，几个人加起来才几千元，手机手表等物他不关心，目光落在两张房卡上。
    九毅宾馆702,703。
    他要是没记错，之前潘玉章和手下就是住在这两个房间里，不难猜出，潘玉龙应该也住在自己弟弟曾经住过的房间。
    或许是想查证什么，不管怎样，昨晚已经通知对方离开锦城，最好现在走了！
    他将现金和房卡留下，其它东西扔进折叠空间。
    那些手表什么的以后可以用来打赏缅国那边的人。
    宋毅再次化装成‘王先生’，从灵城出来，打了个的士到九毅宾馆。
    他要看看潘玉龙还在不在这里。
    “美女，请问702号房的潘先生退房没有？”
    宋毅将一百元放在桌上。
    女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等等，我查下.......潘先生今天凌晨已经退房了！”
    “谢谢！”
    宋毅转身离去。
    对方看来是怕了，走的那么匆忙，应该不敢在这里逗留。
    确定潘玉龙离开后，宋毅来到高铁站，进入卫生间换回原来的模样，出来后买了回星城的票，上车后第一时间拨打了星贸煤业钟小小的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喂，是宋老板吗？”
    “什么老板不老板，我就做点小生意，叫我宋毅就行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小小甜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得出十分开心。
    宋毅想到当初看到的硕大，可以确定自己一手很难掌握，沈乔和珊达老师与之相比都有所不及，只有初恋女友鹿小可能相提并论！
    他晃了下神，笑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啊...”
    钟小小的声音更加甜蜜。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次找你是想咨询下我要开一家你们那样的销售煤炭的公司需要些什么手续，大概投入有多少。”
    宋毅的话让对面的钟小小一怔，“你说你准备自己搞家公司经销煤炭？”
    “对，国外有朋友最近弄了个小煤矿，想让我帮忙拿到这边来卖。”
    宋毅鬼扯。
    “这样啊，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
    “我刚刚上回星城的高铁估计晚上能到。”
    “那你到了打我电话，我们见面聊。”
    “好。”
    宋毅和她约好时间，闭目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95章 住我家

    宋毅现在对于煤炭的价格并不在意，有灵城在身，有「乙木回春功」，他要赚钱很容易，难的是怎么不动声色地大量获取资源。
    小打小闹自然不会有人在意，当数字达到一定量级时，肯定会引来许多人的目光，甚至是国家势力。
    因此，他需要建立一套可以自圆其说的资源运转系统，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同力煤矿，下一步是销售煤炭的贸易公司，然后是消化煤炭的企业工厂。
    晚上19:30，宋毅抵达星城高铁站。
    他之前已经打电话给了钟小小，约对方一起吃饭。
    钟小开车过来接他，出了站门，来到下面的停车场，就见到朝他招手的成熟小少妇，大车灯隔着老远晃得他眼花。
    钟小小今天穿了一身蓝底碎花短裙，个子不高，骨架较小，臀宽胸大，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钟姐，这么晚了，让你到现在饭都没吃还要过来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宋毅走过去道。
    “知道就好，等下我可不会客气，吃穷你！”
    钟小小‘恶狠狠’说。
    “呵呵，你想一餐吃穷我可不容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吃我一辈子！”
    “呸，你想得美！”
    钟小小被小弟弟撩到羞红脸拍了一下对方，“走吧，车停在了另外一边。”
    几句话功夫，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钟小小没有带宋毅去很贵的餐厅，在附近找了家环境较好的农家菜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宋毅，现在煤炭行业不景气，已经连续亏损几年了，如果你朋友那边的价格没有优势的话，在这边销售很难的！”
    钟小小道。
    “这个不是问题，他那边挖到就是赚，就不知道开立这样的公司需要什么程序，最低大概要投入多少钱？”
    宋毅问。
    “手续很繁琐，总共分三步：注册公司、完成经营备案、满足环保和安全条件，不过也不是很难，只要肯花钱一个月就可以全部办下来，如果只是开个最基本的贸易行准备100万左右差不多了。”
    钟小小接着逐一将整个过程拆细了说给宋毅知道。
    宋毅听完后知道必须找专业人士经营才行，他可没时间耗在这里面，试探道：“钟姐，这么麻烦，不如你过来帮我管理公司吧！”
    钟小小笑道：“怎么，吃了你一顿饭，就想拉姐姐我做劳力。”
    她长得只算是中等之资，但是这一笑充满了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吸引力不输给沈乔、珊达老师。
    “怎么说是劳力，我请钟姐过来打理生意，钟姐也算是半个老板啊！”
    宋毅的意思很明显，可以给她干股。
    “你说真的？”
    钟小小有些意动。
    她在星贸煤业也就是个普通业务经理，一个月万把块钱，饿不死，也剩不下多少。
    “当然，我打算出资100万，钟姐你占10%干股，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前期的话每个月先拿8000元底薪怎么样？”
    宋毅开出了条件。
    钟小小之前还是意动，现在听到这么丰厚的条件心里已经有七分同意了，只是毕竟和宋毅交往尚浅，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主要是现在骗子太多，对面的小弟弟很帅，骗色也就罢了，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宋毅见她还在犹豫，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还没有信誉可言，说道：“我其实在星城还有一处产业。”
    “哦，做什么的？”
    钟小小眼睛一亮。
    她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了解对面的人，如果对方在星城有产业，那自然可信度会大许多。
    “也是做贸易的，给林氏星城连锁超市供货，我等下要过去一趟，要不一起去看看，指导下工作？”
    宋毅道。
    “去看看可以，我可不敢指导工作。”
    钟小小道。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提先前的事，边吃饭边聊一些八卦。
    一个小时后，宋毅要了两箱饮料和钟小小从农家餐馆出来开车直接去「万世发」，全程宋毅都没有通知那边，钟小小留意到了这点。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一排仓库中只有一间亮着灯。
    「万世发」主要给林氏连锁超市供应生鲜产品，因此送货时间都在晚上，此时公司里的人还在忙碌。
    两人走过去，苏曼妮看到宋毅惊愕道：“老板，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宋毅揶揄了句。
    “没有，只是下午打电话给你，你还说不回来的...”
    苏曼妮委屈道。
    “好了，我带朋友过来随意看看，车后面有箱饮料，你让人搬过去给大家吃。”
    宋毅指向钟小小打开的尾箱。
    “好的，老板！”
    苏曼妮高兴地招呼人去搬饮料。
    钟小小看在眼里，对宋毅的认识更深刻了三分，这是个有温度的老板，自己要是在他手下做事的话应该也不错吧！
    在「万世发」待了一会，两人开车离开。
    “钟姐，怎么样，过来帮我吧？”
    宋毅再次发出邀请。
    钟小小看过「万世发」后基本已经答应了，点头道：“你那么急吗？我就算要过来也得先交接完那边的工作吧！”
    宋毅见她答应了，十分高兴：“确实有点急，可以一边交接一边帮我吗？”
    钟小小白了他一眼，“你们资本家就是厉害，不放过一丝榨取我们劳动人民价值的机会。”
    “哈哈，你可也是老板，到时候可别被回旋镖击中自己啊！”
    宋毅笑道。
    钟小小想到自己以后也拥有一家煤炭贸易行，虽然只占十分之一，仍旧心里美滋滋的。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开出园区，钟小小问。
    宋毅只在麓山区租了个十平米的出租房，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住了，现在估计里面都是灰尘。
    “我这边的房子还没有落实好，随便找家宾馆把我放下吧！”
    “住什么宾馆，去我那吧！”
    钟小。
    “住你家？方便吗？”
    宋毅一怔，看向开车的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家客房反正空着，洗漱用品都有，你买些换洗衣裤就行。”
    钟小小道。

 第96章 电动玩具

    钟小小住在城南，离工作的星贸煤业南辕北辙，因此中午都是在外面吃饭，白天基本不着家，只有到了晚上才回来。
    她结婚很早，前夫是搞艺术的，婚姻维系不到一年，结婚前什么都好，结婚后相互嫌弃，男人将这套房子留给了她，寻找真爱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开门。
    宋毅跟在后面，门刚开便闻到一股沁鼻的香气，走入里面，到处可以见到可爱的玩偶和一些精品摆件。
    钟小小给他拿来拖鞋换上，又为他拿来新毛巾。
    “累了吧，去洗个澡，里面有沐浴露，我帮你整理房间，等下好好休息下。”
    “好...”
    宋毅接过毛巾，来到卫生间。
    卫生间不是很大，他在旁边的架子上寻找沐浴露。
    “咦，这是什么...”
    不锈钢网篮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啊....别动....”
    一声惊叫，钟小小飞快跑进来，不过卫生间里实在太过狭小，已经晚了，抬头看到宋毅抓住的东西，满脸羞红。
    一瞬间整个卫生间里寂静无声。
    “钟姐，你也累了，不如一起洗吧！”
    宋毅一手将面前的女人搂过来，低头吻在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钟小小感觉整个人被电到，大脑一片空白......
    这场两人之间的战争比宋毅想象中还要持久。
    先是他迅速占领高地，不过正如之前想象中一样，对方的阵地太大了，根本无法把握住，很快对手就反客为主，彼此间来来回回，足足一个小时后才结束。
    “你是个坏家伙！”
    钟小小看着抱着自己上床的男人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宋毅在她的脸上吻了下，起身去洗漱。
    刚刚替钟小小清理完，自己一身还黏糊糊的。
    这下不用再布置客房了，宋毅洗完澡，想了想，带着那东西进入卧室。
    他以前只在岛国片子里看过，有些好奇。
    半个小时后，房间里传来悠长动人的声音。
    第二天快十点钟小小才被同事徐志鹏的电话弄醒。
    “喂，钟小小，我打了你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徐志鹏在电话那头抱怨。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钟小小急忙道歉。
    “睡过头了，我靠，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都快中午了，孙总找了你几次，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
    徐志鹏挂了电话。
    钟小小一看，果然有许多未接电话，孙总的就有三个。
    “怎么了...”
    宋毅起身问。
    “都是你，害我迟到，等下一定会被姓孙的骂了！”
    钟小小气鼓鼓地在他肩膀上咬了口。
    宋毅心想女人都是属狗的吗？
    沈乔也喜欢咬人。
    “喂，不就是迟到吗，反正你又不在那边做了，正好辞职就是。”
    宋毅道。
    钟小小一想，是呀，自己是要开始新旅程的人，怕他做什么。
    正想着，感觉男人的两只手开始不老实，昨夜的狂乱瞬间如同万花筒般在脑海里转动，身子一软，又落了下去。
    中午时钟小小是拐着脚从床上起来的，特意找了条长裙穿上，这样不会显得太别扭。
    电话振动，公司副总王忠义打来的。
    王忠义一直对她有想法，经常借故骚扰她，不过长得实在太磕碜，钟小小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喂，王总。”
    “钟小小，你还想不想干，一上午不来，以为这里是菜市场，想来就来吗？”
    王忠义在电话里咆哮。
    “是呀，老娘不想做了，怎么了！”
    钟小小忍了他许久，今天终于可以将这句话说出来，感觉整个人无比舒爽。
    对面沉默了一会后传来声音，“钟经理，你不要意气用事，现在世道不好，想要找一份这样优渥条件的工作可不容易，我当你没睡醒，情绪不好，下次不要再这么说了。”
    “谢谢，我等下过来打离职报告。”
    钟小小挂掉电话，看向宋毅，“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昨晚你满意吗？”
    宋毅戏谑道。
    “满意你个头...”
    钟小小没好气拍了他一下。
    这家伙花样真多，变着法儿折腾她，让她又爱又恨。
    “走吧，先去吃饭，然后你去办理离职手续，我回去一趟，你弄完后打我电话，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做。”
    宋毅说。
    “好。”
    钟小小点头答应。
    中午两人随意吃了点东西，各忙各的，宋毅回到自己在麓山的出租屋，里面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主要是结清房租水电，在附近的菜鸟驿站拿走从拼夕夕购买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正好钟小小打来电话，说已经离职。
    两人约在北郊外碰面。
    煤业公司一般都开在这附近，租用仓库也方便和便宜，因此两人考虑将新开的公司放在这边。
    首先要定下公司地址，其它才好开展。
    两人用了一天时间找地方，终于在隔着星贸煤业不远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办公场所。
    这里原本也是一家煤炭行，因为生意不好关门了，地方空置了大半年。
    场地比星贸煤业稍微小点，可以屯两千吨煤左右。
    房东老板开价要一万三一个月的租金，一年一付，押三个月的租金，电费水费跟这边其它煤场一样。
    这个价格并不高，以前要两万一个月的租金，实在是生意不好做，空置太久，而且附近的租金还在下降，房东老板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钟小小了解行情，对他点头表示可以。
    宋毅没有墨叽，立即签合同租下，直接从带着的大黑袋子里提出一捆捆红彤彤的钞票付了租金和押金。
    房东老板第一次见到这么爽快的人，高兴地祝他生意兴隆，交了钥匙离开。
    宋毅将钥匙和大黑袋子都给钟小小。
    钟小小诧异地看向他。
    “里面总共一百万，刚刚付了租金和押金，这边我就交给你了。”
    宋毅的话让钟小小愣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说道：“财务还是你找吧！”
    “你这边的账目应该不复杂，我会让「万世发」那边的蔡姐暂时一起负责，到时候你直接跟她联系。”

 第97章 身份暴露

    宋毅的行程很满，没有时间在星城久待，将一些事项和钟小小协调好后，便乘坐晚上的高铁去锦城。
    锦城缉私队的会议室里烟气弥漫，黑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人名，它们串联在一起，其中一张是素描画像。
    苒明波在素描画像上点了点，“这个人是前不久帮助沈乔出面打走顾家的高个青年，很可能也是前天晚上骑摩托车接走沈乔的人。”
    柳叶子咬着圆珠笔头看了又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杜建豪突然道：“叶子，你觉不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很熟悉？”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
    柳叶子惊讶地看向他。
    “你们两人看出来了....”
    苒明波道。
    “队长，你知道他是谁？”
    两人齐齐看向他。
    其它人不明白他们打什么哑谜，十分诧异。
    苒明波点点头，“你们还记得当初那个走私D国激光切割机核心部件的案子吗！”
    “是他！”
    柳叶子和杜建豪睁大眼睛，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同一个人。
    “没错，就是那个临时送货人宋毅！”
    苒明波道。
    “难道他和我们查的那件走私案有关？”
    杜建豪问。
    苒明波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但是很可能和阿豹等人的失踪、以及潘玉章的死有关系。”说到这，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具体情况还要搜集更多信息才能知道，叶子，明天你带人查查他！”
    “是！”
    柳叶子点点头，当初她就对宋毅很好奇，明明他们都布置好了，结果将人堵在货场里对方开来的竟然是空车。
    现在这个人又涉及到了昨夜阿豹等人神秘失踪的案子，这让她愈发想要了解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的宋毅正在赶往锦城的高铁上，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锦城缉私队盯上了，他在想着星城这边有钟小小在，那么就可以下单到缅国，形成表面上的货物流通，不会引起缅国那边的注意。
    他看了下时间，拨通沈乔的电话，让对方什么都不要带，凌晨三点半来锦城高铁站和他碰面。
    沈乔接到电话十分兴奋，她这两天依旧住在店里，到了两点四十五分时叫了辆网约车前往高铁站。
    蹲守在外面的缉私队警员立即跟了过去。
    “队长，有情况。”
    警员拨通苒明波的电话，将这里的情况进行通报。
    “跟上，看看她去哪里，见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苒明波交代完，陷入沉思，心想沈乔这么晚到底去见谁，会不会是宋毅？
    另一边，沈乔来到高铁站，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十分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坐在售票大厅里静静等待。
    跟着来的警员在不远处观察。
    沈乔不断看着时间，好不容易熬到了三点半。
    嗡嗡.....
    手机振动，是宋毅打电话过来。
    “你到了吗？”
    “我到了，在候车大厅里。”
    “出来，到下面的停车场，往北走。”
    “好！”
    沈乔没有多问，向下面的停车场去。
    警员见她通完电话后往地下停车场去，急忙跟上。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落在了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宋毅眼中。
    宋毅下车时，谨慎地没有直接见沈乔，而是暗中观察看有没有人跟踪，现在看来无疑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沈乔来到地下停车场，按照宋毅说的慢慢向北走。
    停车场里看不到什么人，非常安静，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两名警员小心跟在后面。
    沈乔的手机再次振动。
    “是我，你后面有人跟踪，别回头，继续向前，然后拐进左边通道，从紧急出口上来。”
    宋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好。”
    沈乔听到有人跟踪，心跳加速，哪敢回头看，不顾一切往前走，到了岔道口时拐进左边通道。
    左边通道附近有个紧急出口，她快步进入里面。
    后面的两名警员赶到时，已经看不到人了！
    沈乔来到上面就见到了一脸笑意的宋毅。
    “宋毅....”
    她飞奔过去，扑到男人的怀里，一颗紧张的心这才安稳。
    “上车！”
    宋毅将她带到一边的一辆无牌越野车内。
    这辆越野车是从吞钦藏药品的院子里顺来的，一共两辆，正好拿来用。
    两名警员从紧急出口上来时，只看到黑夜中一辆车疾驰而去，急忙打电话向苒明波汇报。
    “队长，人跟丢了，她应该上了一辆车，天太黑，我们没看清楚是什么车。”
    在警队办公室里等消息的苒明波很想骂娘，可是考虑到两名队员守了一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忍住道：“立即调附近的监控查看是谁接走了她！”
    “是。”
    两名警员开始查找附近的监控。
    然而让他们崩溃的是对方所处的位置是监控盲区，看不到人和车。
    另一头，宋毅开车带着沈乔朝城外开去，没有走高速，而是走省道。
    沈乔一开始还很害怕和紧张，现在则感觉十分刺激和兴奋，这种经历以前从来没有过。
    “宋毅，跟踪我的人是不是潘玉章的人？”
    她想到之前在后面跟踪的人问道。
    “不清楚，应该不是....”
    宋毅感觉跟踪沈乔的人更像是警察。
    如果是潘玉龙的人不会死守在玉石轩店门口，阿豹等人失踪还没多久，潘玉龙吓得连夜逃离锦城，短时间里不敢有什么动作。
    而锦城缉私队那天晚上跟着阿豹一路，在现场又是拍照又是勘探，估计一直在追踪这个案子，派人盯着沈乔很正常。
    想到这里，宋毅知道自己的身份估计已经暴露了，玉石轩附近见过他的人不少，如果他是警察没理由不怀疑。
    还有，当初帮卢强送货时，他和对方打过交道，普通人或许不见的记得，但是警察很可能想到他。
    有点麻烦呀！
    宋毅微微皱眉。
    心想刚刚搭建起缅国和星城之间的桥梁，现在又被缉私警盯上，以后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越野车在省道上疾驰，中间只停了一次解决生理问题和加油。
    第二天下午，两人终于来到丽川。
    “宋毅，你累了吧？”
    沈乔有些不好意思，宋毅开了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自己倒是在车上睡了一觉。
    “没有，那边有买水的地方，你去买几瓶水和吃的过来。”
    宋毅指向斜对面的超市。
    “好。”
    沈乔应声过去。
    宋毅趁着她离开，将越野车收进折叠空间，取出一个大背包，方便到时候从折叠空间里取一些东西出来。
    等下他要带着沈乔进入附近的森林，从里面穿行到缅国。

 第98章 强悍的男人

    “车呢！”
    沈乔买了几大包吃的和水过来，没看到越野车。
    “我藏在了附近，走吧....”
    宋毅接过东西，向着边上的小路而去。
    沈乔跟在后面，没有问为什么不走关口，要偷渡去缅国。
    这是她聪明的地方，有些事情不需要弄得太清楚，认准人就行了。
    宋毅为了照顾她走得不快，加上沈乔个子比较高，平时一般习惯穿牛仔裤和球鞋，注重锻炼身体，倒是能跟上。
    宋毅从这边过境多次，十分熟悉，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森林边上。
    “换上这个！”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套防护服给沈乔。
    “在这里换？”
    沈乔四下张望，有些害羞。
    “放心，附近没人。”
    宋毅早就观察过了，周围几百米内连只狗都没有。
    “好吧.....”
    沈乔无奈，找了棵树躲在后面换了衣服出来。
    “可以了吗？”
    宋毅点点头，伸手过去，“把衣服给我。”
    沈乔将换下的衣裤给他。
    宋毅看上去是塞进大包里，其实是和那些吃的一起收进了折叠空间。
    他取出从拼夕夕上买的防蚊虫喷剂在自己和沈乔身上喷了喷，“好了，我们等下要从这里穿过去。”
    沈乔看了眼面前的密林，深不见头，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打死也不敢进去，不过和宋毅一起胆子大了许多，点头跟在后面。
    他们动身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在林子里穿行了一会天便开始越来越暗，隐约能听到野兽的嚎叫。
    沈乔开始害怕了，紧紧跟着宋毅，不时看向四周，生怕突然间什么东西窜出来。
    “再坚持下，前面有个坪地，我们在那里宿营。”
    宋毅指向斜对面。
    “嗯。”
    沈乔还从来没有在外面宿营过，而且是这种原始森林中，既紧张又兴奋，要是在这里....她晃了下脑袋，驱除掉脑海里的马赛克画面。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处稍微空旷的碎石坪上。
    碎石坪的中间有块一人高的大石头，宋毅从折叠空间里取出帐篷靠着大石头暂开搭好，又将沈乔买的吃的和水取出。
    沈乔看了眼宋毅背上的大背包，感觉挺神奇的，居然能放那么多东西。
    然而还没完，宋毅又取出一个折叠充气防潮垫和薄毛毯，将帐篷里布置的十分周到。
    “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毅打开挂在帐篷顶的一盏小照明灯问。
    沈乔已经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
    “我在外面布置下，不然到了晚上那些蛇虫会钻进来....”
    宋毅提着背包走出帐篷。
    “我能帮什么？”
    沈乔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你准备吃的...”
    宋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乔心想吃的要准备什么，都是现成的。
    帐篷外面，宋毅围着四周撒上驱虫粉末，目光落在路口处，心念一动，抬手间附近的藤蔓就像是受到了召唤，从灌木丛里抽离出来，游走过来将几个路口封住，想要过来，必然会弄出不小动静。
    外面已经黑透，帐篷里面的沈乔只能模糊看到宋毅的身影，一个在里面感觉有些怕，担心外面的人突然间消失不见。
    “宋毅...好了吗？”
    “好了....”
    宋毅回到帐篷里。
    看到他进来，沈乔才感觉到安稳。
    “换了衣服吧，防护服很闷的。”
    宋毅脱掉防护服，目光落在女人凹凸有致的高挑身子上。
    沈乔和钟小小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女人。
    两人都很成熟，钟小小如同一朵野玫瑰，热情，娇艳，充满活力；沈乔则如同一朵郁金香，色彩明快，形态优雅，朝气蓬勃。
    “嗯...”
    女人背过身，小心脱下防护服，突然想到没有问宋毅要衣裤换上，正要开口，却被男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宋毅......”
    “别说话....”
    男人十分强悍，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第二天一早，沈乔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心中一惊，起身看向外面，见到在烧什么东西的宋毅这才安心。
    她穿上防护服，走出帐篷，来到宋毅身边。
    地上的火堆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的大兔子，火焰烧在上面发出啪啪声响，肉香四溢。
    “哪来的，看上去很好吃啊！”
    沈乔吞了口口水，川省人喜欢吃兔子，她来这边入乡随俗，对香喷喷的烤兔肉没有抵抗力。
    “早上在附近打的，不是吹牛，我烤兔子的手艺超绝....”
    宋毅嘚瑟地一边在上面撒调料，一边说。
    “是不是呀，能吃了吗？”
    沈乔蹲下去，目光被油汪汪的兔肉黏住了。
    “差不多了....”
    宋毅从上面撕下一条兔腿递过去。
    沈乔接住，实在忍不住了，吹了吹，一口咬下。
    “啊.....”
    “那么急干嘛，烫呀！”
    宋毅看着被烫的面目全非的沈乔笑道。
    “太好吃了....”
    沈乔含糊不清说。
    这是她的心里话，宋毅烤的兔肉外焦里嫩，调料恰到好处，油而不腻，香气扑鼻。
    如果是在锦城的街头餐馆里，她可能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里可是原始森林，心境完全不一样。
    “好吃就多吃点，没人跟你抢！”
    宋毅说着自己也撕下一个兔腿吃起来。
    一个小时后，两人再次启程，今天天黑前必须穿过森林，晚上争取在木姐休息。
    另一边，锦城缉私警大队办公室里的苒明波在召集手下汇总搜集到的信息。
    自从昨晚沈乔跟着不知名的人上车离开后，他们就一直没有休息，忙到现在，个个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孙宏伟这个队伍里的萌新负责给大家泡浓茶提神。
    “我要咖啡，不要糖！”
    柳叶子不习惯喝茶，喜欢喝苦咖啡。
    “我也来杯，多糖。”
    杜建豪同样喜欢喝咖啡，但是要放很多糖。
    “少吃点糖，都这么胖了。”
    苒明波看着他的大肚腩说。
    杜建豪揉揉自己的肚子，自豪道：“队长，放在古代，当将军的都和我一样，我这是脂包肌，抗揍又有力量！”
    柳叶子在一边摇头，她要是这样，还不如死了。
    大家扯了下闲谈，再次进入正题。

 第99章 因为你太漂亮了

    “叶子，你那边查得如何了？”
    苒明波问柳叶子。
    “我这边调了他明面上的信息过来....”
    柳叶子打开幻灯机，将宋毅的个人信息全部投射到黑板上。
    “他八月底在星城开了一家叫「万世发」的贸易公司，专门供应林氏连锁超市星城门店，预计投资应该有几十万。”
    “几十万，他哪来的钱，按照他的过往信息，跑货拉拉根本不可能在几年时间里赚到那么多钱。”
    有队员提出疑问。
    “这就不知道了，我从网上暂时只能查到这些，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需要去星城调查才知道。”
    柳叶子道。
    苒明波点点头，“你现在就去那边，查详实一点，如果有证据证明财产来路有问题，马上和那边的兄弟单位沟通，将人控制住。”
    “好。”
    柳叶子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星城。
    “叶子姐，你的咖啡！”
    孙宏伟正好端着咖啡过来。
    “谢了...”
    柳叶子拿起自己的咖啡，夹着包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会议继续。
    苒明波一项项任务派出去，最后目光落在昨天跟踪沈乔的两名队员身上。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队长，我们只查到这些！”
    其中一名队员将几段视频放出来。
    视频中，一辆越野车从高铁站离开，然后一路朝着西面疾驰，出了城。
    视频中的越野车没有车牌，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苒明波皱起眉头，“继续查，看车去了哪里。”
    两名队员早就知道会这样，点头道：“我们等下就去查沿途的监控，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尽快！”
    原本一桩简单的走私案，因为龙二的失踪，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苒明波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劳。
    案子一天不破，他就没办法让自己真正休息。
    十一月八日下午六点
    宋毅终于带着沈乔从森林里出来。
    “宋毅，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沈乔换好衣裤出来说。
    后面一段路她已经走不动了，是宋毅背着她走过来的，这让她感觉像个累赘，担心被男人厌弃。
    “能走到这里，你已经比绝大部分女人强了！”
    宋毅安慰了她一句。
    “真的...”
    “真的，我们休息下，吃点东西和水，走到前面就能叫到三轮突突车。”
    宋毅取出几个面包和水递给她。
    “嗯。”
    山路难行，跟着宋毅在森林里走了大半天，沈乔又累又饿。
    原地休整了半小时，两人继续上路，到了外面的马路上，叫了辆三轮突突车到镇子上休息了一晚。
    期间刘东和珊达老师都打来电话。
    刘东问他什么时候来帕敢，那边的矿主有些着急了。
    如果宋毅一个人的话，一天时间就够了。
    现在带着沈乔没有那么方便，说大概还要三四天的样子。
    珊达老师现在帮他负责同力煤矿的财务，打电话跟他说那边已经招募到了人，开始检修设备，大概三四天样子便可以正式开工，同样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挖出来的煤如何处理？
    煤矿一开工，每天都会有煤产出，通过选煤厂分类后，不能老放在堆煤场里，貌登倒是有些销售渠道，但是要宋毅制定价格，是现结，还是月结，或者其它方式等，这都需要他拍板。
    宋毅让珊达老师转告貌登，先做出计划书传到他的邮箱，看过后再议。
    沈乔在一边听着，没想到宋毅在缅国这边有如此多业务，看向男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有崇拜、有自豪、又有那么一点担心，糅杂在了一起。
    宋毅却在想着怎么安稳的带着沈乔通过一路上的关卡。
    沈乔太漂亮了，无论在哪里都会引起男人的觊觎，特别是在缅国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绕开关卡，从边上的林子里穿行过去的话，不好将摩托车频繁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来，沈乔再傻，也会怀疑。
    “你在想什么？”
    沈乔见他一动不动，问道。
    “我在想明天怎么才能安全通过路上的检查站。”
    宋毅没有隐瞒。
    “检查站是查护照吗？”
    沈乔问。
    他们是偷渡过来的，没有办理护照，肯定过不去。
    宋毅笑道：“护照问题不大，用点钱就能打发，主要是....”
    “是什么？”
    沈乔睁大眼睛十分好奇。
    宋毅捏了捏她的脸颊，“主要是你太漂亮了，这一路上有上百个检查站，我担心那些人起坏心思。”
    “啊！”
    沈乔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了一会道：“要不我将脸涂黑？”
    她想到电视里的打鬼子片子里都是这么演的。
    宋毅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对晃动的物事上，“要搜身的....”
    沈乔脸微红，脸可以涂黑，头发能弄乱，可是那东西没办法遮掩啊！
    想到被那些缅国人在身上摸来摸去，她就打了个冷噤，急道：“那怎么办？”
    宋毅想了很久，除了绕过去，没有其它好办法，主要是这一路上的检查站分属不同阵营，不管是他想打珊达老师哥哥奈伦副署长的招牌，还是借用吞钦的招牌都不管用。
    他看向面前的美人，“明天我会联系人帮忙，到时候你躲在车里面，没有我的招呼，不要出来。”
    宋毅打算将沈乔关在厢式货车后厢里，遇到检查站时挪移进灵城，等自己绕过去后再将人挪移出来。
    “好，我都听你的。”
    沈乔乖巧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宋毅让她在旅店里等候，自己出去找了个地方将厢式货车从折叠空间里弄出来，开到旅店门口，然后叫她下来进入后厢。
    “会要一天左右的时间，里面有吃的，有水，不过尽量少吃，中间我会间隔停下放你出来解决生理问题。”
    他叮嘱沈乔。
    “知道了。”
    沈乔冲他挥挥手。
    宋毅关了厢式货车的后厢门，然后开车往帕敢去。

 第100章 从半空中砸下来的集装箱

    沿途的检查站一般都设在关隘处，车子只能从这里通行，无法绕道。
    宋毅走过几次，对这条路很熟悉，知道检查站的位置，接近时停下将厢式货车收进灵城，从一边的山林里绕过去。
    检查站的人当然知道这点，不过他们主要拦截运送翡翠的货车，一般不会去管，山林陡峭险恶，翡翠原石又重，靠人力带不出多少东西。
    一开始还挺顺畅，车子快到八莫时出了意外，途中遇到了一行车队将他拦截在道路上。
    总共三辆敞篷车，每辆车上有五六人，不仅有步枪，还有人拿着AK。
    几人从其中的一辆敞篷车上下来，持枪上前，示意他从车里出来接受检查。
    宋毅知道躲不过去，开门下车，用不太标准的缅国语对为首的人道：“长官，你看，我这车没什么问题，通融下，这个请兄弟们喝茶...”说话间将一万夏币递过去。
    一万夏币数额不算小了，如果能用钱开路自然最好。
    他十分缺钱，不过缺的是大钱。
    为首的迷彩服男人斜瞥了眼宋毅递过来的钱，没有接，冷笑道：“你不是本地人，证件拿出来看看。”
    宋毅脸色微变，又取出一万递过去，“长官，你看我出门太急，忘记带了，通融下。”
    “没带证件，给我开箱检查！”
    迷彩服男子根本不理会，抬手让人打开后厢检查。
    沈乔在里面，宋毅自然不能让这些地方武装人员开箱检查，既然示弱对方不给面子，那就只能撕破脸了！
    “长官，你看那是什么！”
    他收起钱，从容指向两辆敞篷车上方。
    迷彩服男子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原本倨傲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突然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集装箱。
    边上的人好奇看去同样目光呆滞，露出不敢置信表情。
    另外两辆敞篷车上的武装人员一直在看着这边，见为首的迷彩服男子和其它几人的表情不对劲，抬头看向上方。
    “啊啊啊.....”
    看着上方急速落下的集装箱，惊恐的大叫。
    随着空中的集装箱落下，宋毅几乎同时出手。
    为首的迷彩服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松解决。
    砰！
    5.89米长，2.35米宽，2.39米高的集装箱重重砸在并排停放的两辆敞篷车上，
    七八名武装人员来不及逃离，被压在下面，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名武装人员惊恐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仿佛在问自己：我在哪，这一定是幻觉！
    宋毅却没有停下，解决掉为首的迷彩服男子，身形晃动，下一刻就到了他们身前。
    战斗结束的很快，几乎是在眨眼间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就被团灭了。
    宋毅再次将集装箱收进折叠空间，不管这些人有没有死，连同两辆被砸得变形的敞篷车和另外一辆完好的敞篷车也全部收入里面，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东西。
    不能怪他心狠，对方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送这些去极乐世界了。
    宋毅心想集装箱砸人确实够劲，不过覆盖面太小，今天好在两辆敞篷车靠在一起了，否则还真有些麻烦。
    因为只要给对方一丝机会，他就会相当危险。
    再厉害，也顶不住AK一顿扫射。
    看来还要多准备点石头，到时候‘天降陨石’可以覆盖的范围更大。
    宋毅再次上车，小心向前开去。
    与此同时，柳叶子也到了星城，开始了对宋毅的详细调查。
    特别是宋毅开公司的资金来源。
    这一查，又查出个新鲜事来！
    天宇茶楼，老板董天宇给柳叶子详细说了遍那天宋毅在茶楼里将‘野茶’卖出天价的事情。
    “三十万一泡的天价‘野茶’，董老板，这是真的？”
    柳叶子不喝茶，不代表不了解茶，三十万一泡的茶不是没有，但那是极为罕见的资源，不是哪里都有的。
    “警官，我刚才说的绝对没有掺一丝假，许多茶友看到了，对了，购买过一泡的小赵也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
    柳叶子闻言道：“好，你请他过来。”
    董天宇点头，去另外一个包厢将打了一晚上麻将的赵子墨叫来。
    赵子墨揉了揉睡眼，坐在柳叶子对面。
    “警官，你找我？”
    “嗯，我想向你了解下当初你从宋毅手里买下野茶的过程！”
    柳叶子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子墨将整个过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
    “警官，宋毅是犯了什么事吗？那‘野茶’确实很好，我爸喝了到现在都还惦记着呢！”
    赵子墨最近被父亲赵海龙追问了好几次，想要花大价钱从宋毅手里买茶，结果他连人都找不到，今天警察上门调查宋毅，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们只是了解下情况，谢谢两位的配合。”
    柳叶子做好笔录，起身离开。
    出了天宇茶楼，她迅速拨通苒明波电话。
    “叶子，怎么样，到了星城了吧？”
    苒明波问。
    “嗯，刚刚调查出宋毅的资金来源。”
    柳叶子说。
    苒明波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将宋毅的资金来源调查清楚，精神一振，“怎么样，是合法收入吗？”
    “不合法，但问题不大。”
    柳叶子说。
    苒明波被她弄糊涂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野茶’在茶楼卖给了两个客户，一共得到了90万元。”
    柳叶子继续说。
    苒明波懂了，宋毅顶多涉嫌偷税漏税，但是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不是靠走私或者其它违法途径所得。
    “队长，现在怎么办，继续查吗？”
    柳叶子问。
    宋毅的资金来源没问题了，她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再说她是缉私警，不是刑事警察，龙二也好，阿豹也好，他们的失踪跟她的业务不搭界，该归属到其它部门。
    其实这也是苒明波头疼的问题。
    做好了，上级不会说什么，要是没做好，那就难看了。
    而且做好和做不好都会让刑侦队那边膈应。
    “先回来吧！”
    苒明波还是决定不再浪费警力，毕竟出去查案也是要花费纳税人的钱的。
    不过他们不查，不代表潘家的人就此放弃了。
    潘玉龙回去后，将这边发生的情况向父亲潘延年做了仔细汇报。
    潘延年道：“君子不立危墙，你先回来是对的，对方既然那么嚣张，又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你弟弟，让阿豹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锦城的势力不可小觑。”
    说到这，他的双目一凝，目光中透出一股狠辣，“不过这不代表咱们就此罢手，你联系下那边的人，多出点钱没关系，找出幕后的人，我要割下他的头给你弟弟祭奠。”

 第101章 两只臭虫

    十一月十日下午宋毅终于带着沈乔来到帕敢。
    “我在这里用的是周红兵的身份，记得别叫错了！”
    坐在副驾驶室位置上的沈乔看向他，“那我叫你红兵吧！”
    宋毅点点头，开向玉京酒店。
    他已经将车牌取下，外人无法通过车牌获得他的信息。
    来到玉京酒店，保安队长温坤看到他身边的沈乔怔了下，上前微笑道：“周先生，您这么快又来这边了！”
    宋毅点头示意，带着沈乔来到服务台办理入住手续。
    最近这边的战事有些缓和，从夏国来的翡翠客商多了起来，在柜台办理入住手续的人不少，好巧不巧锦城也有客商过来，而且还认得沈乔。
    “沈老板，你也来帕敢了！”
    汪东信惊喜地对沈乔道。
    汪东信是东大街东信玉石行的老板，资产过亿，实力远在沈乔之上。
    作为东大街有名的几个玉石大佬之一，沈乔当然认得，以前对方还对她暗示过，她没有理会。
    “你好，汪老板。”
    她客气了句。
    汪东信看向宋毅，“这位是....”
    “我是她男人，不好意思，我们赶路累了，先上去休息。”
    宋毅看出沈乔不想和对方啰嗦，直接出面。
    沈乔听到宋毅说是自己的男人，脸微红，抓住宋毅的手更紧了。
    王东信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十分阴郁。
    “王总，那女人是谁，长的很不错啊！”
    旁边的一名秃顶大肚中年男人目光一直停在沈乔的身上，眼里的欲望都快要溢出来。
    “东大街做翡翠生意的小老板，死了老公，怎么，郭老板你有兴趣。”
    王东信道。
    “呵呵，死了老公好呀，都不用教，要是能上这种货色，我愿意出这个数！”
    郭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五百万！”
    “郭总你可真大方！”
    “呵呵，对女人我一向大方，钱嘛，赚了就是花的，我那么多钱，不拼命花，怎么花得完。”
    “可是你也看到了，她身边有男人了。”
    “有男人又怎样，我又不娶她做老婆，玩玩而已，我就不信还有女人不爱钱的。”
    王东信点头深以为然，这么多年来，只要肯花钱，还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如果不行，一定是钱没给到位。
    两人说着荤话拿了房卡上楼。
    四个保镖跟在后面。
    这次他们是组团来的，还有七八人都会在今天抵达。
    电梯里，宋毅问沈乔：“那人是谁？”
    沈乔将王东信的身份说了遍。
    宋毅没说什么，只要不招惹他们，就当对方是空气。
    两人进入房间，沈乔在厢式货车里待了一天，从木姐到帕敢的路又不好走，十分颠簸，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只想洗澡上床躺下休息。
    宋毅知道她很累，没有骚扰，等沈乔睡下，他才联系刘东。
    “你已经到了，太好了，等下一起吃饭，我就订位置。”
    刘东十分高兴，狠不的马上就拉着宋毅去矿场看货。
    宋毅看了眼边上睡得很香的女人，拒绝了对方的提议，约定明天见面。
    挂了电话，他来到外面，进入灵城。
    先将之前遇到的武装人员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加上之前剩下的33万缅币，总共有达到了56万多。
    另外，还有两把AK，十二把81-1 式步枪，若干子弹，六枚手雷，还有一些零碎东西。
    而让他意外的是，在那辆完好的越野敞篷车上找到了一袋钱，应该是这对人搜刮的，有缅币、有夏币、还有美刀。
    数了下，缅币有6400万、夏币5万、美刀3200元。
    袋子里除了钱，还有一些名贵手表和首饰。
    另外两辆敞篷越野车也没有太大问题，就是上面的车架和玻璃损坏了点，动力系统正常。
    这一趟可以说他的收获相当丰厚。
    现在他的折叠空间里有两辆面包车，一辆是龙二的，一辆是阿豹的。
    五辆越野车，其中两辆是从吞钦那边顺走的，三辆是刚刚拿下的。
    不得不说什么都没有抢劫来的快！
    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扔进折叠空间，他开始从地上的一堆零碎东西中找这些人的信息。
    “昆山革命军少尉觉伦！”
    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一张证件上。
    这是从那名为首的迷彩服男子身上得到的。
    昆山革命军是活跃在密支那一带的武装势力，大约有三千多人，规模比之前跟他合作的洪雅革命军大许多。
    这支队伍没有回去，估计那边肯定在不要命的找。
    宋毅能想象到近段时间那边的关卡检查会更加严格。
    第二天一早，酒店的房门被敲响。
    宋毅起床过去，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是昨天那个跟沈乔打招呼的汪东信。
    他打开房门，“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东信玉石商行的汪东信，这是粤省华贸珠宝的郭老板，我们这次是组团过来的，还有七八个同行，都是在翡翠界有名的人物，今天去市场看货，大家都是夏国人，相逢就是缘分，想邀请你们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汪东信自认为这一番话说的很得体，只要对方不是脑子有问题，就应该会答应。
    他们这群人都是亿万级别的老板，这种能融入进他们圈子里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不去！”
    宋毅说完将门关上。
    汪东信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了，不敢置信。
    旁边的郭老板亦是一样。
    他们在外面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没有情商的人。
    “走吧，不急在这一时。”
    郭老板拍了拍气得肚子快要炸裂的汪东信肩膀说。
    “妈的，什么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汪东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跟着郭老板离去。
    房间里，从床上坐起的沈乔看向走过来的宋毅，“谁呀？”
    “两只臭虫....”
    宋毅道。
    沈乔一怔，旋即想起什么，笑道：“你也太损了吧！”
    “今天约了人见面，等下你不用说什么，负责看翡翠就行了。”
    宋毅将她的衣服递过去说。
    “嗯。”
    沈乔应了声，开始起床梳洗。

 第102章 你弄错了，我说的是100万！

    汪东信气鼓鼓和郭老板回去，等到其它人收拾妥当，在熟悉当地情况的一名也木西带领下出了房间。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帕敢，但只会一点缅语，连日常交流都做不到，需要有人在中间撮合。
    也木西是指在帕敢矿产捡玉的人，在整个翡翠体系中属于最底层的存在，只要花点钱就可以请他们当导游。
    一行人加上保镖浩浩荡荡来到酒店大厅，突然前面的也木西停下示意他们让到边上。
    “为什么不走了？”
    汪东信一早上吃了个大逼兜，心气还不顺。
    “是啊，干嘛不出去？”
    其它老板个个都是亿万富豪，在夏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颐指气使惯了，特别是新加入进来的几人，纷纷表示不满。
    也木西白了他们一眼，指向大门外从两辆越野车下来的一行人，“那是管理处副主任吴奈温的助理刘东，若是冲撞了他大家就别想在这里好好赌石了！”
    他的夏语发音很僵硬，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不就是个小助理吗，有什么好怕的...”
    一名新加入的翡翠商人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朋友拉住了，“孙兄，别乱说话，这是缅国，每年在这里失踪的夏国人可不少。”
    孙老板吓了跳，闭上嘴巴，脸憋的通红。
    其它人也清醒过来。
    这时外面的那个叫刘东的助理带着几名手下走进来，几名手下个个背着枪，目光凶悍地扫了他们一眼。
    一行人急忙又向旁边退了几步，只见这位原本一脸严肃的刘助理突然间露出笑容，加快几步迎向刚刚从电梯下来的一男一女。
    汪东信和郭老板眼睛都直了，那一男一女不是沈乔和她的小男人吗？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位刘助理和小男人握手，态度十分亲热地将两人请出大厅上了越野车离去。
    汪东信倒抽了口凉气，暗自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莽撞，对那小男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他是翡翠行业的老鸟，太清楚这边的情况了，以管理处吴奈温副主任助理的身份，只要小男人撇撇嘴，他能不能完整回夏国真不好说。
    “郭老板，玫瑰虽然美丽，但是有刺啊！”
    郭老板连连点头，他是花场老手，但是懂规矩，知道什么女人不能碰，否则哪怕身家过亿，在一些人眼里也就不过是大点的蚂蚁，随便一脚就踩死了。
    另一边，宋毅带着沈乔上了刘东的车，朝着矿区方向去。
    “周先生，今天咱们先去乌尤河上游西岸的一个矿场，那是个老场口，老板藏了不少好货。”
    刘东说。
    “可以，你安排我放心。”
    宋毅道。
    沈乔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看着窗外一个个被挖掘的矿场。
    许多山都被挖空，一辆辆大型挖掘机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地上的人跟蚂蚁一样，据说在帕敢靠非法捡玉的人有30多万，平均每个月只有1800元夏币左右，生活异常艰辛。
    一路颠簸，一个小时后，车终于停下。
    沈乔跟在宋毅身边进入矿场。
    老板热情地将他们请进一间简陋的办公室，下面的人泡茶端上来。
    宋毅只是扫了眼就知道没问题，示意沈乔可以喝。
    修炼到第四层「乙木回春功」后，他对毒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哪怕茶里有一丝不对都无法瞒过他。
    “老桑，不要客气，我们来是看玉的，你的那些宝贝呢？”
    刘东抽空过来，没有时间在这里久待。
    “刘助理，你也太心急了....”桑老板嘴里这么说，其实比刘东更急。
    管理处的人隔三差五就来检查，货不能一直藏下去，再说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了会很麻烦。
    他带着几人来到一间小库房，指着堆在地上的上百块翡翠原石说：“这里都是精品好货，外面的市场根本看不到的。”
    刘东看向宋毅，“周先生，老桑是个实诚人，他说不错应该差不了。”
    宋毅点点头，“行，我们看看。”说完示意沈乔可以看石头了。
    沈乔一直在等他的话，对于一名翡翠商人，看到好的石头，就像是钓鱼佬碰到了连杆时一样兴奋。
    她从包里取出工具，上前一个个仔细查看。
    宋毅对刘东道：“估计会要一会时间，我们去外面喝茶吧！”
    刘东点头说“好”。
    桑老板示意手下在门口等着，带上两人再次回到办公室。
    库房里，沈乔越看越惊喜，这里的石头太好了，基本都是老料子，表皮的沙很细、都立了起来，里面的种不用说应该不错，打光透明度高、色足，个头较大，就像是那位桑老板说的，这些货在市面上很少见，比宋毅上次拿回来的那批货还要高一个档次，出高货的几率很大。
    不过这么多，得要多少钱啊！
    她走的匆忙，身上没带什么现金，卡里倒是有最近这些天销售的八百多万，但是境外消费是有额度的，最多100万，这些货估计没有个千把万拿不下来。
    “怎么样！”
    不知何时宋毅来到了后面，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沈乔起身看了眼后面跟着来的桑老板和刘东，接过矿泉水，将自己记录的本子递过去。
    宋毅扫了眼，沈乔做的很细致，上面不仅有这里一百多块石头的分析，还有建议拿货价格。
    按照沈乔的想法，这批货最高可以出到1800万，再高风险就大了。
    他心里有了底，转身对桑老板说：“货已经看过了，还不错，你开个价！”
    桑老板听他说货不错，脸上露出笑容，举起三根指头，“3000万夏币。”
    沈乔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看桑老板伸出三根手指，知道肯定不会是300万，也不可能3个亿，因此很大可能对方开价3000万。
    价开得不低，符合缅国人的尿性。
    她看向宋毅，想知道自己男人要怎么还价。
    就见宋毅同样伸出手，竖起一根指头。
    1000万么，这个价格能拿下当然最好，不过应该很难。
    果然桑老板蹙眉道：“周先生，我很有诚意才将这批老料子拿出来，1000万太低了，你还是说个靠谱的价格吧！”
    宋毅摇摇头，“你弄错了，我说的是100万！”
    这次他说的夏国语，沈乔和一直没有开口的刘东满脸震惊！

 第103章 我倒要看看你们约了谁来看货！

    “周先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100万，怎么可能！”
    桑老板的脸色变得难看，如果不是顾忌刘东在一边，当场就要发飙。
    开矿的老板有几个是善茬，每年莫名其妙死在矿区的人不知多少，有的连尸骨都找不到。
    刘东惊讶地看向宋毅，作为中间人，他不好帮任何一方，何况宋毅开出的价太离谱，他想帮也不知怎么开口。
    场面一时间有点僵，原本站在门口的几人朝这边靠近，沈乔感觉到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
    宋毅冷笑：“开玩笑，呵呵，我不过是学你而已，就这些东西你敢要我3000万，我来这不是做慈善的！”
    这番话一出，刘东知道宋毅刚刚不过是对桑老板开价的不满，并不是真想用100万来买下这批货。
    “老桑，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个实诚价，来这里我们不是想听外面的市价，不然就没有必要过来了，直接去曼德勒多方便。”
    曼德勒是缅国翡翠最大的交易地，连接着帕敢和夏国的消费市场，刘东打起圆场。
    桑老板的脸色好看了点，“好吧，刘助理都这么说了，那就2200万吧！”
    刘东看向宋毅，“周先生，你看怎么样？”
    “500万！”
    宋毅伸出五根手指。
    刘东不说话了，双方开始正常讨价还价，作为中间人只要在一边看着就行。
    “五百万太少，我这批货可是老料子，出高货的几率很大，只要赌中一块都不止五百万。最少2100万！”
    桑老板将头摇成拨浪鼓，象征性降低了100万。
    宋毅微笑道：“那是开中了，要是没赌中怎么办，是不是桑老板可以兜底？这样吧，我再加10万，510万。”
    桑老板气结，自己降了100万，对方才提高10万，这样下去可不行。
    “周先生，你这样的话没法谈下去啊！最低2000万，周先生要是还不满意，那只能说不好意思了，你还是去其它地方看吧！”
    2000万超出了沈乔估算的最高价1800万，宋毅显然不会接受，他也没那么多钱买下。
    “600万，这也是我能给到的最高价，刘助理，我们去下家！”
    宋毅知道现在一定不能退让，今天没谈成没关系，东西又不会跑，钱还在自己口袋里，该急的是对方。
    刘东不好说什么，点头对桑老板道：“老桑你再考虑下，如果有想法再打我电话。”
    桑老板梗着脖子道：“不可能的，那么低的价格，我还不如直接走正规程序。”
    刘东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宋毅、沈乔向门口走去。
    在缅国翡翠的税很重，加上一路上的运输、保安、人员等各项费用，真正在公盘成交后能有60%就不错了。
    这批货估值也就1500万左右，全部成功在公盘拍出去大概他能拿到900万左右。
    但这是建立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情况下。
    如果中间运输或者其他方面出一点闪失，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因此矿主都想直接跟夏国翡翠商人合作，不仅可以卖个好价格，还省去了许多麻烦的程序。
    不过宋毅才出600万，显然太少了，怎么算都算不过来。
    眼看宋毅等人就要走到门口，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桑老板脸色一变，几步上前。
    宋毅诧异地停下脚步，看着从外面飞奔进来的一名缅国人。
    刘东皱起眉头，猜出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就见桑老板对他说，“刘助理，波帕太过分了，昨天才带人过来检查，今天又来了！”
    刘东知道这是想让他出面对抗波帕，对于桑老板来说，这也是他的价值所在，因此明知波帕根本不会鸟他，也得出去表明态度。
    “周先生，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出去处理下。”
    他朝宋毅道。
    “好！”
    宋毅听到是波帕，点头示意。
    沈乔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过能感觉到现场紧张的情绪，抓紧了宋毅的胳膊。
    宋毅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沈乔勉强微笑点头，心里七上八下。
    这里不是夏国，是处于混乱中的缅国，哪怕她再信任宋毅，也不认为身边的人能包打天下。
    另一边桑老板和刘东来到外面，正好碰到波帕一行人。
    “咦，这不是刘助理吗？怎么，不守检查站，来这串门啊！”
    波帕戏谑道。
    两人一个跟着吞钦，一个跟着吴奈温，处于对立面，因此都没必要给对方面子。
    刘东脸色微变，波帕戳到了他的痛处，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吴奈温就很少找他谈事情，像是忘记了他的存在。
    桑老板看向刘东，他作为局外人，对管理处内部的事情并不清楚，听到波帕说刘东被安排去守检查站，开始重新审视和对方的关系。
    不要怪他势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有权有势，大家都会想法子巴结你，一切围绕着你转，当你无法提供对方需要的利益时，他们会瞬间将你抛弃，寻找下一个目标。
    “波帕，我听说你昨天就来检查登记过了，今天又来做什么？”
    刘东感觉到了身边的桑老板目光有些不对，知道不能让对方继续说下去，赶紧转移话题。
    “怎么，昨天检查过，今天就不能再检查？我听说桑老板隐藏了一批石头，还找来了人看货....”波帕说到这看向头顶冒汗的桑老板，“隐匿原石，私自联系买家，桑老板，要是让我查实了，呵呵....”
    他的每一句话就如同一把利箭射向对面的桑老板心脏，最后的笑声更是如一道魔音，久久在其脑海里回荡。
    “没有，怎么可能...”
    刘东见桑老板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心里鄙视，这也太经不起吓了，以后还是少和这种人打交道。
    “波帕，你不要乱说话，我看你就是冲着我来的，走，咱们到外面慢慢聊，不要耽搁桑老板做生意！”
    他主动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想将水搅浑。
    “刘东，今天我没空陪你玩，一边去！”
    波帕将他掀开，带着人朝着藏货的库房去。
    桑老板和刘东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能一下就找到位置，又来得这么及时，肯定有人将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了。
    “你要干什么嘛？”
    刘东皱眉，招呼手下上前，绝对不能让波帕进入库房。
    波帕的手下却挡住他们。
    波帕冷笑，一把拉开库房门，“我倒要看看你们约了谁来看货！”

 第104章 为什么要勉强！

    “周先生.....”
    波帕打开门，看到里面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宋毅和沈乔从愣在当场的波帕身边走过去，“一起去喝杯茶吧！”
    声音不大，却将全场的人都震惊到了！
    刘东看着转身带上库房的门，老老实实地跟在宋毅后面的波帕，先是惊讶，旋即反应过来。
    自己被吞钦派去守检查站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没有接下那次的任务吗！
    那次吴奈温得知吞钦从夏国订购了一批药品，想让他去劫下来，他判断送货人很可能是周先生，没有接任务，并且打电话提醒了对方。
    周先生既然帮助吞钦送过药品，和波帕认得那就很正常了。
    不过看样子，波帕十分惧怕周先生，这又是为什么？
    带着疑问，他冲还待在原地的桑老板使了个眼色。
    桑老板在刚刚波帕推开库房门的瞬间，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藏匿翡翠原石、躲避检查、私自约见买家，这些事情如果被抓到现行，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事情的反转来的太快，在他想着要如何将这一关度过去的时候，波帕竟然被那位周先生给吓住，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敢放一个屁！
    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帕敢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整个人都是麻的，完全没有看到刘东递过来的眼色。
    “咳咳....老桑....”
    刘东急了，直接开口。
    “哦，不好意思，刘助理，现在是什么情况？”
    桑老板从震惊中抽离出来。
    “你是不是傻呀，还站在这里，让客人自己泡茶吗！”
    刘东火了，这老东西怕是脑子秀逗了。
    “你看我这狗脑子....”
    桑老板一拍脑门，屁颠屁颠赶过去亲自为宋毅几人泡茶。
    刘东摇摇头，见宋毅没有让桑老板出来，跟在后面进入办公室。
    原本互相对峙的两波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分成两部分守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沈乔坐在宋毅身旁，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和宋毅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两样。
    刚刚还一脸傲气的桑老板仿佛变了个人，满脸堆笑，面对宋毅时腰弯得跟虾米一样，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那位刘助理看宋毅的眼神也有了变化，之前感觉还是平等对待，现在仿佛低了一头。
    而坐在对面的人更是不敢直视他们，像个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宋毅有那么可怕吗？
    沈乔有些看不明白。
    “刘助理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大家以后多走动走动.....桑老板，她第一次来矿区，很好奇，想要看看现场是怎么挖矿的，能安排人带我们去看看吗？”
    宋毅将关系挑明了，借故离开，给出空间让三方坐在一起沟通。
    桑老板也是只老鸟，清醒过来后闻弦知音，“当然没问题，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找个熟悉环境的人就可以。”
    宋毅起身摆摆手。
    对面的波帕看到他起身，跟着起来。
    刘东哪里还坐得住，只好也跟着起身。
    “你们不用管我，慢慢聊....”
    宋毅带着沈乔出了门。
    桑老板叫了一名手下过来替他们引路。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没想到你竟然和周先生这么熟！”
    波帕在宋毅离开后，腰也直了，脸上的怯懦不见了，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率先打破沉默。
    “你不也一样！”
    刘东道。
    波帕看向守在外面的人，“你下面的人靠得住吗？”
    刘东回头看了眼，“放心，能跟我来这里的人，没有问题。你那边呢？”
    “我这边有个拎不清的家伙...”
    波帕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交给我处理？”
    刘东看了眼说。
    “不用，我的人，我亲自动手。”
    波帕冷冷道。
    桑老板这时从外面进来，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然后笑哈哈地上前给两人递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在帕敢多年，可能对管理处内部的事情知道的没有刘东和波帕多，但是吴奈温和吞钦之间的矛盾却是知晓。
    现在分属两个阵营的核心人物坐在了一块，他要是不将自己列入‘一家人’里，只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桑老板，今天的事情要是有一丝风声传出去，你我都得完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波帕看向桑老板的目光森冷阴寒。
    桑老板见过这种眼神，知道现在只要回答错一个字，对方很可能就会动手杀人。
    “知道，两位放心，今天留在这边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手下....”
    波帕冷笑。
    桑老板想到波帕这次过来直接就找到藏匿翡翠原石的库房，还知道他今天约了买家前来看货，一定是自己这边有内鬼通风报信。
    急忙道：“我会亲自再筛选一番，一定不会让半点风声透露出去。”
    三人在办公室密谈，宋毅和沈乔已经来到了开采矿石的位置。
    沈乔没有问之前的事情，男人要是愿意说，自然会告诉她，没必要问。
    她比宋毅年纪大几岁，又结过婚，没有奢望对方能娶她，只要能维系现在的关系就很好。
    而维系彼此间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男人觉得你烦，除了情绪价值外，最好还能提供些其它方面的价值，比如成为宋毅在翡翠渠道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两人在外面走了一圈，宋毅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给刘东，让他开车过来接人。
    不一会功夫，刘东就开车到了。
    “周先生，桑老板说感谢你这次出手帮忙，那批料子就按你说的价格，可以随时提货。”
    刘东道。
    “600万？”
    刘东点点头。
    宋毅身上还有437万夏币，缅币8000多万，美刀1200元，王二宝、周红兵、李强的卡里一共还有3034002.8元，不过现在只有周红兵的卡能在境外消费了，最多刷100万。
    当然，除此外，从吞钦那里顺来的翡翠原石通过沈乔洗白了近800万，不过同样沈乔那边最多能刷出100万。
    这些加在一起，勉强也能凑足600万，但为什么要勉强！

 第105章 这边的安保现在是谁负责？

    宋毅摇头，“那是之前的报价，你认为现在和之前一样吗？”
    刘东沉默无语。
    如果这次的买家不是宋毅，那么别说桑老板，就是他都会有麻烦，不是几百万能解决的事情。
    更何况宋毅还间接促成了他和波帕的合作，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你跟他说，我也不难为他，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这次先拿货，三个月后再付款。”
    宋毅和刘东一直说的是夏国话，因此车上的沈乔全程都听到了，起初听到刘东说桑老板愿意将那批翡翠原石以600万的价格卖给宋毅，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后来的发展更是出乎她的预料，宋毅竟然说要三个月后结账，这还是在不难为对方的基础上。
    600万，三个月的账期，那些货给她根本不用一个月就能全部卖出去，剩下的时间这些钱还可以周转一两次，跟白捡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以为刘东不会答应，结果对方居然没有反驳，说可以跟桑老板商量，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去哪？”
    宋毅问。
    刘东道：“刚刚波帕和我说，最近吞钦盯得很紧，让我们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如果周先生没有其它地方要去的话，我送你们回酒店吧！”
    “行，你送她回酒店，在前面放我下去，我还有些其它事情要处理。”
    宋毅无所谓，之前从吞钦那里顺走的翡翠原石还没消化完，这边又定下了价值上千万的料子，玉石轩短期内不愁没有货卖。
    “宋毅，你回来一起吃晚饭吗？”
    沈乔问。
    “如果事情处理的顺利应该会回来，你有什么事打我手机，如果打不通，可以找刘助理帮忙。”
    宋毅道。
    “好，你注意安全。”
    沈乔不舍地看着他下车。
    宋毅等刘东的车远去，这才找了个僻静位置打电话给珊达老师。
    珊达老师打了几个电话给他，在车里他不好接听。
    “周，貌登将计划发到你邮箱了，你看了没？”
    珊达老师问。
    “看了，大致没有问题，可以按照计划执行。”
    宋毅昨晚抽空看了下计划，对于他来说并不在意同力煤矿能不能赚钱，这只是他暂时用来筹集资源的，要赚钱多的是路子。
    “那你什么时候来这边，我想你了...”
    珊达老师之前的话都是引子，这才是她主要的目的。
    “我已经到了帕敢...”
    “真的，你在哪，在玉京酒店吗，我就过来。”
    “我这次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不大方便，等下我去矿场，你在那边等我就可以了。”
    “朋友....女朋友吗？”
    “差不多吧，怎么，要不要我过来！”
    “讨厌，快点....”
    宋毅挂断电话，如果珊达老师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女人不过是他以后旅程中的一段风景，走到哪看到哪，不会因为景致美丽而停下脚步。
    半个小时后，他骑着摩托车来到矿场周围，却没有马上见珊达，而是招来东茂和貌巴。
    上次离开时，他给了两人十万缅币的奖励和五十万的发展基金。
    他要看看这两人是拿着钱去玩了，还是在扎扎实实做事。
    东茂和貌巴很快就带着十几人过来，他们看到宋毅，让其它人在远处等候，两人单独走过来。
    “周先生！”
    东茂面对宋毅本尊还是有些别扭。
    “王先生都和你们说了吧！”
    宋毅扫了两人一眼道。
    “说了，让我们以后都听你的安排。”
    东茂和貌巴道。
    “很好，那些人是你们招揽的？”
    宋毅看向不远处的那群人问。
    东茂点头道：“其中有一些是以前的朋友，全都敢打敢拼，没有孬种。”
    宋毅点点头，“走吧，去矿场。”
    东茂和貌巴松了口气，两人其实还是有些紧张，担心宋毅不满意。
    一行人跟在宋毅后面进入矿场。
    此时同力煤矿已经开始在进行检修，貌登亲自上阵，他在矿区干了几十年，对一切都十分熟悉。
    “周！”
    珊达老师隔着老远看到宋毅飞奔过来，不管不顾扑向他怀里，犹如一只快乐的小鹿。
    跟在后面的东茂见到这一幕，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他现在可是一个要成为帕敢地下之王的男人，爱情那是什么，钱和权才是男人该拥有的东西。
    有钱和权的男人还会缺少漂亮女人吗！
    他抬起头，背挺直了三分。
    东茂不知道抱着珊达老师的宋毅其实一直在关注着他，如果他露出哪怕一丝旧情未熄的表情，宋毅会果断将他和貌巴放弃。
    “老板！”
    貌登闻讯赶来。
    宋毅放下珊达老师，冲他点点头，“走吧，进去说话！”
    “是。”
    貌登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东茂和貌巴，这两个帕敢区域的小混子近期一直带着人在附近转悠，没想到是老板的人。
    一行人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东茂和貌巴站在宋毅的背后，就像是两尊财神。
    “说一下近段时间这边的情况吧！”
    宋毅一边翻看账目，一边说。
    “好的....”
    貌登详细将这几天做的事情做了汇报。
    “这么说最多再有三天就可以正式下矿开采了？”
    “嗯，前期还有一段时间的调校期，产量不会很高，估计大概每天出产300吨原煤。”
    按照同力煤矿的30万年产量，平均每个月大概能开采2.5万吨，一天正常在800吨左右。
    宋毅点点头，一天300吨也不少了，一个月就1万吨左右。
    何况这只是前期，后面每天开采的数量会逐步增加，一直到一个恒定的值为止。
    “我们这边的堆煤场可以储存多少煤？”
    “一般可以存下12天左右的量，大概1万吨上下。”
    “12天....”
    宋毅心想如果不能在近期里将夏国那边的公司理顺，那么这边就需要先动起来，否则会因为挖出来的煤没有地方存储导致停工。
    星城那边的煤业公司最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办下来，主要是申请进出口经营权有些麻烦，而这个做外贸又不能没有。
    看来过段时间自己还得来一次先将囤积的煤提走，这些煤正好用来转化更高一阶的晶元砖补充灵城元能。
    “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貌登见他沉默不语，以为哪里没做好，有些紧张。
    “没有，就按你说的做，对了，这边的安保现在是谁负责？”
    站在宋毅身后的东茂和貌巴听到他说到矿区的安保，都竖起了耳朵！

 第106章 布下一颗闲棋

    同力煤矿的安保队长是丁武。
    三十五岁，以前在政府军当过兵，对这边的情况很熟悉，手下有十二名安保队员，全员配枪。
    在帕敢，随时有可能面临武装分子打劫、绑票人质，手里没枪不行。
    当然，同力煤矿比不得那些大型煤矿，可以请持证私营安保公司派驻矿场，配枪合规。这边安保人员配备的枪支全部是貌登从奈伦那边弄来的，矿区警察署每年都会收缴大量非法枪支，结果在警察手里转一圈，最后基本又回到了市场上。
    丁武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周先生’。
    传闻中这位周先生神通广大，不仅女朋友是矿区副署长奈伦的妹妹，还和矿区管理处的人关系十分密切。
    然而闻名不如见面，原以为周先生应该如同老鹰般锐利、雄师般威武、狐狸般狡猾，结果对面的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露在外面的皮肤如女人一样白嫩，说话时带着和善的微笑，态度可亲。
    丁武不是刚出来的毛头小伙子，不会只看表现。
    一名夏国人，能在缅国承包一座煤矿，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宋毅巡视了安保队伍和他们的营地，对丁武的工作很满意，这是个工作作风严谨的人，各项安保措施布置的有条不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你们认识下，你的安保队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以后多沟通。”
    他指向身后的东茂和貌巴，带着珊达老师去财务室查看账目。
    “是，老板！”
    丁武看向东茂和貌巴，对这两个小混混他以前不大看的起，不过看新老板的意思，很可能今后这两人专门替老板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不敢掉以轻心。
    东茂和貌巴十分兴奋，帕敢屁大的地方，两人也认识丁武，丁武跟的都是大老板，不是他们能比的，换成以前连跟对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今天竟然可以平等对待，两人对现在的身份愈发珍惜。
    另一边貌登知趣地离开前往矿洞指挥调试机器设备，财务室在三楼左边倒数第二间，隔壁是专门留给宋毅的董事长办公室。
    珊达老师在外面憋坏了，进入账务室后反手将门关紧，圣洁的外表在一瞬间变成了妩媚诱人的小妖精。
    “周，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女人喘着粗气，含糊不清说着，手脚并用，仿佛要将面前的男人生吞活剥.....
    半个钟头后，财务室的门打开，一股浓烈的气味从里面逸散出来。
    珊达老师双颊红晕，整理着办公桌。
    宋毅坐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看着账本。
    玩归玩，事情还是得做。
    前期他一共注入了3个亿缅币，其中最大一笔开支是支付洪雅革命军的5000万安保费用，另外一笔大开支是给丁武负责的矿区安保队配置武器，总共用了3000万缅币。
    这有点搞笑，安保队有十二条81-1 式步枪，一把MA-5 MK.2手枪，81-1 式步枪正规价格约 1000万缅币 / 支，黑市折旧的话最低也得700万缅币左右。
    3000万缅币最多买4把折旧的81-1 式步枪，不用说一定是珊达老师在其中出了力。
    矿区警署收缴上来的枪支以什么样的价格卖出去，对于珊达老师的哥哥·奈伦副署长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宋毅看到最后，账上现在还剩下8000万，所有支出都很清晰。
    矿区下面的广场上，丁武和东茂、貌巴已经打成一片。
    东茂除了之前当舔狗时有些犯浑外，对外还是蛮有能力的，否则也不可能在矿区混出名声。
    丁武从政府军出来后，摸爬滚打多年，处事也越来越圆润，双方之间又没有利益冲突，自然是越聊越亲热。
    “看来你们沟通得不错！”
    宋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板！”
    三人急忙站直，收起笑容。
    “走，跟我去取东西！”
    宋毅对东茂和貌巴说。
    “是，老板！”
    两人带着人跟着他离开同力煤矿。
    宋毅缓步向前，大概走出了一里外时停下，目光落在旁边的一片灌木丛里。
    “你们去那边将东西取过来！”
    “是。”
    东茂和貌巴心中疑惑，不知到那里有什么，带头走过去，看到地上整齐摆放的十二杆81-1 式自动步枪和一堆子弹夹。
    81-1 式自动步枪是夏国淘汰的装备，现在大量出售东南亚国家，缅国这边很常见，同力煤矿安保队装备的就是这种武器。
    两人的眼睛立时亮了。
    他们这些日子组织了十几人，用的是砍刀、球棒、匕首，做梦都想装备制式武器。
    “弟兄们，都拿出去。”
    东茂挥手让手下搬运武器。
    宋毅在外面淡然看着，这些武器都是他刚刚从折叠空间里挪移出来的，现在里面还剩下五条81-1 式自动步枪、两把AK、六枚手雷、以及若干子弹。
    这些留着自己应急，暂时给东茂和貌巴十二杆81-1 式自动步枪足够了。
    “老板！”
    东茂和貌巴兴致勃勃地各自抱着支81-1 式自动步枪走过来。
    “这些给你们用，希望等我下次见到你们时要比现在更强！”
    宋毅道。
    “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东茂拍着胸脯道。
    有了这十二杆枪，他的腰子从来没有这么硬过。
    宋毅点点头，“去吧，有事我会通知你们，如果听到什么消息及时向我汇报。”
    “是！”
    东茂和貌巴躬身带人离开。
    宋毅随手在这里布下一颗闲棋，反正没费什么钱，说不定以后能有意外之喜。
    感应到他们走远后，他再次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摩托车，准备回酒店。
    与此同时，远在丽川的潘玉龙收到一条消息，沈乔和一个年轻男子在缅国帕敢玉京酒店现身。
    事情说巧不巧，锦城玉石轩对面的宝石斋老板孔方希得知汪东信去了缅国采购翡翠原石，打电话询问这边的情况，想要趁着局势缓和也过来。
    十月长假过后，宝石斋店里的翡翠成品缺货严重，再不采购新货回来，生意和老客户都会被对面的玉石轩全部抢走了。
    两人说着说着，汪东信告诉他在这里看到了玉石轩的老板娘沈乔，而且沈乔还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说起那年轻人的样貌，就和当初他在玉石轩门口见到的高个年轻人一样。
    孔方希立即打电话给潘玉龙，将情况报告给对方。
    潘玉龙接到这个电话喜出望外，如果在国内，他还不好动手，在缅国，则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付那对狗男女！
    当下将信息整理了一份，给了刚刚联系上的野狼雇佣兵首领加文·伯格。

 第107章 有心算无心

    宋毅回到玉京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沈乔一直等着他，两人在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期间刘东打来电话，说已经和桑老板谈好了，问他什么时候去提货。
    宋毅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约定一个小时后去那边。
    这关系到价值上千万的生意，他对翡翠不了解，决定带上沈乔一起，别叫那姓桑的拿次货糊弄了。
    他的那辆厢式货车一直停在酒店的停车场，吃过晚餐，两人开车朝桑老板的翡翠矿场去。
    沈乔在酒店里待了一下午，闷坏了，一路上很开心，直到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为止。
    夜晚的帕敢比白天要危险许多，很少有人敢走夜路，厢式货车在黑夜中异常显目。
    从玉京酒店去桑老板那的路很崎岖，要拐许多道弯，边上是乌尤河，附近的道路被挖的坑坑洼洼，都是挖玉人干的，稍不小心很可能掉到河里去。
    当厢式货车又拐过一个弯道时，前方出现几道亮光。
    宋毅微微蹙眉，白天时这条路上还没有关卡，难道是临时设置的？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朝着这边打手电筒，现在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他果断踩刹车，将车停下。
    “宋毅....”
    沈乔惊诧地看向他。
    “前面有情况，下来，去后厢！”
    宋毅边说边开门下去打开后厢门。
    沈乔‘哦’了声，没有多问为什么，快速下车进入后厢里。
    后厢门关上，世界一片漆黑。
    随着宋毅停车，对面的人向这边跑过来，有七个人。
    宋毅隔着很远就见到这些人不是帕敢翡翠管理处的人，管理处的人在检查时一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而他们服饰各异，手电光下一个个目光凶悍，像是闻到猎物的狼。
    帕敢区域太混乱了，有政府军、有地方武装、还有大大小小许多流窜团伙。
    朝这边来的人更像是流窜团伙，只有两人手里有枪，其它五人拿着砍刀。
    在这里有些也木西白天捡玉，晚上出来作案，30万也木西，以矿区警察署的人员配置根本管不过来。
    宋毅的目光落在两名手持81-1 式步枪的中年男人身上，抬手间两把「箭珠复合弓」出现在双手中。
    噗噗！
    钢珠激射出去，几乎同时打中两人的眉心。
    两名中年男子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其它五人大惊，怔在原地。
    宋毅身形闪动，手里的两把「箭珠复合弓」消失，下一刻换成另外两上好弦的两把。
    噗噗！
    人未停，钢珠已发。
    这次打中两名中年男人持枪的手指，将企图对他开枪的两人打得再次惨叫，手里的枪落在地上。
    声音未落，宋毅的身形已经到了。
    另外五人还没回过神便被击倒在地。
    宋毅懒得多跟这些人废话，全部扔进折叠空间里。
    他来到前面，道路被那些人用石头和圆木堵住。
    宋毅正好想准备些可以用来砸人的东西，不客气全部收进折叠空间，到时候不用再将集装箱拿出来砸人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车后面打开门放出沈乔。
    “好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沈乔绝对想不到在就在刚刚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里，有七名匪徒死在了面前的男人手里。
    厢式货车继续向前，半个小时后来到乌尤河上游西岸桑老板的矿场门口。
    桑老板见宋毅孤身带着沈乔半夜开车过来，心中也是佩服，在帕敢矿区没点胆魄以及对自身实力的极度自信，绝对做不到。
    大门打开，厢式货车直接开进里面。
    在宋毅开车前往桑老板矿场的时候，一辆越野车正在快速向帕敢而来。
    越野车里有三名外国人。
    开车的是野狼雇佣军成员乔治，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是杰克，后面闭眼休息的是罗森特。
    如果宋毅见到他们，一定认出其中两人正是他第一次进入丽川附近原始森林里寻找灵草时遇到的偷渡客。
    当初杰克、罗森特、还有安东尼偶遇宋毅的时候，没有打招呼，直接对他出手。
    当时要是换了其它人，估计早就死在了他们手里。
    结果宋毅反杀了安东尼，吓退了另外两人。
    这次两人和乔治一起奉命前来对付沈乔和宋毅，当然他们不知道目标中的高大青年男子是宋毅。
    野狼雇佣兵在业界颇有些名声，潘玉龙请他们花了不少钱，不过一分钱一分货，野狼雇佣兵成员的专业素质不是龙二和阿豹之流能比。
    电话声响。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杰克接通电话，与对方交流了几句后说：“目标刚刚离开了玉京酒店，开着一辆厢式货车往乌尤河上游方向去了。”
    原本在休息的罗森特睁开眼，“这么晚出去，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吗？”
    杰克摇头，“眼线知道的情况不多，不过他们没有退房。”
    开车的乔治道：“你们直接去他们房间里，我在大堂里等，他们回来时我通知你们。”
    一瞬间，他就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这计划基本上无解，只要宋毅和沈乔回酒店，就会被在大堂望风的乔治看到，然后通知藏在房间里的杰克和罗森特，有心算无心，一般很难躲过去。
    杰克和罗森特点头表示同意，开始做准备。
    他们带得装备不少，潘玉龙要活口，难度相对而言较大，当然请他们出手的钱也更多。
    宋毅不知道自己和沈乔已经被盯上，此刻刚刚从桑老板那边出来。
    沈乔重新查看了一遍那批老料，一切正常，桑老板没搞小动作。
    回到玉京酒店门口的时候，宋毅让沈乔先上去，说要处理下翡翠原石。
    厢式货车放在外面没问题，被人偷了就偷了，价值上千万的翡翠原石可不行。
    沈乔不知道他要将翡翠原石藏在什么地方，应了声先一步进入酒店。
    就在她踏入酒店大堂的刹那，坐在窗口沙发上看报的乔治抬起了头，拿起手机拨通杰克的电话。
    “只看的目标1，没有看到目标2....目标1进入电梯了！”

 第108章 恐怖的五感

    宋毅放下沈乔，将车停到酒店靠墙角位置，打开后厢进入里面。
    后厢里有刚刚从桑老板那里提出来的百余块翡翠原石，大的三四十斤，小的只有拳头大，都是表现不错的老料。
    宋毅心念一动，刹那间一块块翡翠原石被挪移进折叠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下车关上后厢门朝酒店大堂走去。
    “周先生，你回来了！”
    服务台的一名女服务员冲他打招呼。
    宋毅有些奇怪，平时这里的服务员没有这么客气，礼貌地点头示意，继续走向电梯口。
    大堂里的人很少，走向电梯口的宋毅突然神情一凝，余光落在大堂靠窗的一名白人身上。
    那名白人手里拿着报纸，看不到脸，报纸上有一个很小的孔洞，换成其它人可能无法发现，但在他恐怖的目力下无处遁形。
    当然他关注这名白人不是因为这个，刚才对方用英吉利语说‘目标2已出现，正在准备上电梯’。
    白人说话的声音很小，然而在寂静的大堂里以宋毅现在变态的耳力，和面对面说没什么区别。
    此时只有他走向电梯，对方口中的目标2明显指的就是他。
    一瞬间宋毅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这名白人是谁？
    他想对自己干什么？
    和他通话的人又是谁，在哪里？
    刚才那名女服务员突然跟自己打招呼是不是告诉对方自己就是目标2？
    宋毅的脚步没有停，电梯门打开，走进里面，来到自己房间门口。
    果然里面除了沈乔的气息外，还有两个陌生人的气息，体味很冲，隔着门都让他感觉要吐。
    又是两个老外！
    宋毅竖起耳朵，将听觉发挥到极致，听到沈乔缓慢的呼吸，松了口气，更加从容，掏出房卡打开门。
    房间里，沈乔被打晕在床上，杰克躲在门后，罗森特藏在柜子边上，等着目标开门进来，然后杰克迅速关门堵住出口与罗森特前后夹击。
    战术十分简单，但是很有效，在以前的任务中屡次获得成功。
    门开了，目标2走进来。
    杰克按照预先的计划将门关上，罗森特听到关门声从躲藏处出来，冲向目标2。
    Perfect.....完美的开局！
    然而当罗森特看到宋毅的脸时，睁大了双眼。
    对面的目标2他见过！
    九月初，他、杰克、安东尼三人去夏国执行任务，从丽川边境偷渡时遇到了一个夏国青年，他们抢先出手，却被对方躲过去，安东尼甚至死在了对方的偷袭当中。
    因此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
    宋毅也有些惊讶，罗森特出现的刹那他就认出来了。
    双方一刹那都想了很多，动作却没有慢半拍。
    罗森特还没靠近，一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瞬间鼻梁断裂，痛苦地仰面倒下。
    后面的杰克不知道，挥手砍向目标2的颈部。
    这一下砍中立即就能将人弄倒，是他们常用的招式，十分娴熟。
    可是以前无往不利的招式失灵了，目标2突然间向一边让开，他的手掌落在空处，惯性向前倾，前面的人转身，一个斗大的拳头出现在视野中。
    砰！
    杰克和罗森特一样，直挺挺倒下。
    宋毅将两人带进灵城剥干净赤条条绑在椅子上，扔进集装箱里锁上门后出来，检查了下沈乔的状态，见只是被打晕过去，迅速换了装束，缩小半个头，以王先生的模样来到大堂。
    那名白人还坐在窗口位置，应该在等同伴的消息。
    不过肯定是等不到了。
    宋毅找了个位置坐下，果然没多久，那名白人联系了几次，无法联系上同伴后，慌慌张张收起报纸，走出酒店大堂，朝着停车场方向去。
    乔治的做法非常标准，在不确定同伴是什么原因失手的状况下，第一选择赶紧撤离现场，而不是去查明原因。
    因为同伴失手，意味着计划出现了问题，他已经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况，留下来只会成为炮灰。
    他一边撤离，一边观察四周，刚刚出现的那人很可疑，对方的目光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一直在，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对方跟了出来。
    乔治作为一名老雇佣兵，经验十分丰富，没有立即回自己的车，而是向监控盲区所在位置去，摸出藏在身上的手枪，等待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背后的感觉突然消失，他微微一怔，回头看去，后面空无一人。
    “人呢？”
    正奇怪，耳边风声响起，后脑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下，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宋毅从一边走出，看了眼地上的人，一把提起送进灵城，照例剥掉衣裤赤条条绑在椅子上关进集装箱中。
    处理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酒店房间，恢复本来面貌，弄醒沈乔。
    “啊....宋毅....”
    沈乔惊恐地将他抱住。
    “刚刚房间里有人...”
    “我知道，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要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宋毅轻抚女人的背，安抚对方慌乱的情绪。
    沈乔好半会才恢复，仍旧心有余悸，没想到会有人潜入房间里，如果不是宋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宋毅等女人睡着，才进入灵城。
    他先将罗森特提出来审问，这家伙骨头很硬，折断了两只手都没说谁派他们来的。
    接着又分别审问了杰克和乔治，乔治和罗森特一样，十分抗揍。
    杰克显然要比另外两人怕疼，打断一只手后一五一十将自己和同伴的身份全都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野狼雇佣兵团....你们是雇佣兵？”
    宋毅没想到三个老外竟然是雇佣兵。
    杰克点头，“我们都是野狼雇佣兵团的成员，上次你杀死的安东尼也是。”
    “谁雇佣你们的？”
    宋毅的目光更加冰冷了三分，背后的人竟然不惜找来雇佣兵对付他。
    “不知道，除了队长加文·伯格，没人知道背后的金主是谁！”
    杰克忍着钻心的疼说。

 第109章 解决后患

    宋毅审讯完杰克，仍旧将他关进集装箱里，暂时没有杀三人。
    这些人不过是雇佣兵，没有立场，谁给钱就帮谁干活，杀了没什么意义，或许能和野狼雇佣团换点什么好处，不能浪费。
    可惜现在灵城的元能值太低，又没储备足够多的晶元砖，否则可以将人安置在「迎宾阁」中，关在集装箱里总不是个事，吃喝拉撒很麻烦。
    宋毅从灵城出来，更加迫切想要得到更多的资源。
    杰克虽然不知道背后金主是谁，但是他并没有几个仇人，而丽川潘家是唯一拥有请动雇佣兵实力的敌人。
    既然对方不安分，还想着报复，那就别怪他了。
    宋毅想到这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十一月十二日一大早，宋毅和沈乔退房离开帕敢回国。
    一路上果然多了许多关卡，昆山革命军失踪了一队人三辆车，这段时间发疯般在四处寻找。
    宋毅还是照旧让沈乔躲在厢式货车后厢里，不断绕开关卡，在十三日下午抵达木姐。
    他们在木姐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穿过边境线来到丽川。
    不过宋毅没有急着走，而是将沈乔送上高铁，留在了丽川。
    说是要等那批从桑老板那里买的老料送过来，实际是打算解决掉后患。
    潘家既然不肯罢休，请雇佣兵来对付他，那么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留在丽川将潘家的情况调查了一番。
    潘家在丽川经营多年，知道的人还是不少，根据打探到的消息，潘家现在主持大局的是潘延年，对外的身份是丽川玉石协会副会长，经营多家玉石店。
    死在致幻毒液下的潘玉章是其第三子，上次安排阿豹的潘玉龙是老大，另外还有一个老二潘玉虎，主要在缅国跑，负责采购翡翠原料。
    潘家在丽川西部郊区有座别墅，潘延年一般住在那边，潘玉龙则在外面帮忙看店，处理日常事务。
    从潘家能联系到国外雇佣兵就知道这家子做的绝对不止表面上的这点生意。
    宋毅大致了解情况后，再次进入原始森林中。
    这次对付潘延年不能用致幻毒药，要让其死得自然点，否则容易让人联想到他。
    此外他也打算从原始森林里找些合适的植物种子，拼夕夕的种子假的太多，再说他想要的植物种子那边也没有。
    十一月十六日
    宋毅进入原始森林。
    修炼木系功法的他走在树林里感觉十分好，里面的植物品种繁多，基本上叫不出名字。
    不过这没关系，他可以轻松感应到植物的特性，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了解的是本质。
    宋毅的目光落在一截老藤上。
    老藤有手臂粗，在森林里蜿蜒不知多长，它的根茎深深扎进地下，汲取大地的营养。
    “不错！”
    在宋毅的感知中，这株老藤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只要提供充足养分，就可以迅速生长，藤蔓结实，被其束缚住的生物靠自己绝对挣脱不出去。
    宋毅在上面截取了一段收进折叠空间里。
    折叠空间里相当于真空状态，等于是暂时封印了这截断枝，只要拿出去很快就可重新焕发活力。
    宋毅继续向前，一边走，一边收集特殊植物。
    早上进去，直到快天黑才出来，收获颇丰。
    夜晚，宋毅来到西郊潘家别墅附近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用的是从三名雇佣兵身上得到的红外热成像望远镜，比起拼夕夕的假货，完全两个概念，人或者其它生物在夜里基本上无处遁形，只要有一丝热源，在红外热成像望远镜的观测下都如火焰般耀目。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潘家西郊别墅内明里暗里竟然有二十二名守卫，周围布满监控，任何人靠近都会被里面的人发现，潘家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知道像防控这样严密的地方一般都有两套供电系统，哪怕外面的电路出了问题，可以马上切换到内部电源，因此想通过切断外部电源的方法瘫痪里面的监控是不可能的。
    有点麻烦，宋毅想了下，再次进入灵城，决定找专业人士解决问题。
    打开集装箱，里面的味道不好闻，三个外国佬关在里面，体味散不出去，集装箱空间有限，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三个人看到宋毅，呜呜叫唤。
    他们的嘴巴里塞了布团，外面用绳子绑住，吐不出来。
    “怎么，想吃东西，还是想方便！”
    宋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此刻的他就像是圣经里描述的恶魔，让三名雇佣兵又怕又恨。
    封闭的空间，分不清白天黑夜，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对方每隔段时间给点水和吃的，带他们出去方便，每次还都在夜里。
    这种折磨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让人难受，便是最坚强的乔治也有些动摇了。
    “看来你们都不想啊！”
    宋毅停下脚步，突然转身离去。
    三人眼睛瞪得溜圆，摇晃着椅子，发出急促的呜呜呜呜声。
    哐当！
    集装箱的门再次关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杰克、罗森特、乔治的一颗心跌入谷底。
    外面，宋毅回头看了眼集装箱，从灵城出去，再次来到野外。
    这里离潘家西郊别墅有几百米远，左侧是树林，右侧是一片荒地，远近无人。
    他扫视了一圈，心念间将集装箱从灵城挪移出来，打开门。
    杰克、罗森特、乔治惊讶地看向走进来的宋毅，不明白对方怎么去而复还。
    宋毅来到三人前面，取出一部从他们身上找到的手机。
    “这是你们队长的电话吗？”
    他打开，指着几个未接电话问。
    三人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虽然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活着出去的机会。
    宋毅按下免提，回拨过去。
    电话连接声响起。
    杰克、罗森特、乔治紧张地看着手机，担心那边已经放弃他们了。
    “喂..是乔治吗？”
    电话终于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外国男子声音。
    “你是野狼雇佣兵团的加文·伯格队长....”
    宋毅用流利的英吉利语道。

 第110章 恐怖的神秘种子

    罗森特和乔治听到宋毅说出‘野狼雇佣兵团的加文·伯格队长’，知道三人中已经有人出卖了组织，但是不确定是谁。
    电话另外一头沉默了片刻：“我是加文·伯格，你是谁，他们三个怎么样了！”
    “伯格队长，你可以称呼我‘周先生’，他们三人只是受了点小伤，没有大毛病。”
    宋毅看了眼对面的三人道。
    “你想怎么样？”
    对面的声音很冷静，显然在这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是让他们活着，还是永远消失。”
    宋毅的话让对面三人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加文·伯格的回复，将决定他们是死是活。
    没有人不怕死，能活着谁不想好好活着。
    “我要听听他们的声音。”
    对面的加文·伯格道。
    “可以，你的要求很合理。”
    宋毅解除掉绑住三人口部的绳子，不用他动手，三人已经用舌头将口里的破布团顶了出来。
    “队长....我是杰克”
    “我是罗森特...”
    “队长，不好意思，任务没能完成。”乔治沮丧道。
    “怎么样，伯格队长还有其他问题吗？”
    宋毅等三人说完，才开口。
    “没有，你有什么条件！”
    听到加文·伯格队长这句话，杰克、罗森特、乔治松了口气。
    “我的条件很简单，首先撤除任务，有没有问题？”
    宋毅开出第一个条件。
    “任务已经失败，任务自然撤回，没问题！”
    对面的加文·伯格队长回答的很快。
    “第二个条件，让他们帮我做件事，当做这次你们对我的补偿。”
    宋毅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可以，不过不是以野狼佣兵团的名义，而是以他们自己的名义。”
    加文·伯格的意思很明显，不能挂野狼雇佣团的招牌，出了事他不认。
    这也是只老鸟。
    宋毅看向三人，“你们有问题吗？”
    “没有，我们可以用上帝的名义保证，一定认真完成你交给的任务。”
    对面三人纷纷保证。
    宋毅和上帝不熟，所以上帝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他笑了笑，对手机另外一头的加文·伯格说：“加文·伯格队长，夏国有句老话，叫做‘不打不成交’，这次我们之前虽然有矛盾，但是未必以后不能合作，你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像是在理解宋毅说的夏国俗语意思。
    半晌，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不过这次明显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周先生的话有道理，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合作，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好！”
    宋毅挂断电话，看向三人。
    杰克、罗森特、乔治赤条条的，脸上带着滑稽的笑容，画面很是喜感。
    “你们都听到了？”
    三人连连点头。
    “很好，你们吃了它吧！”
    宋毅摸出一把芝麻大小的黑色颗粒状东西，给每人嘴里塞了一些。
    三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不敢吐出来，又不敢咽下去，含在嘴里，像是吃了大便一样，表情那叫难看。
    宋毅没管他们想什么，取出一瓶水，给三人灌上，逼他们吞下那些东西。
    咳咳....三人被呛到，不断咳嗽。
    可是东西已经进入肚子里，咳嗽也咳不出来。
    “周先生，那些是什么？”
    乔治问。
    “是上帝的恩赐，你们要是违背了先前的誓言，上帝就会让你们屁股开花！”
    宋毅并不是恐吓他们，刚刚给三人吃下去的是一种奇异植物的种子。
    种子的皮层抗腐蚀，短时间里胃酸无法将其消化，它们还极具粘性，可以牢牢黏在肠道上，很难彻底拉干净。
    当然它们对人没有危害，需要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发芽。
    不过这些种子已经被宋毅进行了些许催化，只要有一粒残留在他们的身体里，他一个念头就会破壳萌芽，汲取他们体内的养分疯狂生长。
    奇异植物是一种质地坚硬的荆条，成长到最大也只有小手指粗，上面布满尖锐的刺，想想看这种东西在人体内部生长会是什么样的滋味，估计没人能忍住这种痛苦。
    三人不清楚，只当他在胡说八道吓唬自己，也不点破，这样最好。
    宋毅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冷笑着不知从哪里弄了只老鼠出来，当着他们的面将同样的种子灌入进老鼠的口里，然后关进笼中。
    三人被他的举动弄糊涂了，正奇怪，突然笼子里的老鼠变得狂躁，在笼子里乱窜，不断用爪子抓挠身体，弄得鲜血淋漓。
    三人吓了跳，难道那东西有毒？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老鼠屁股处钻出什么东西.....
    “我买噶....”
    三人惊恐地大叫。
    老鼠屁股里竟然钻出了一段枝条，上面布满了带血的尖刺，前方真的有个小花骨朵，像是马上要开花的样子！
    “违背誓言就会像它一样屁股开花的....”
    宋毅的声音如同魔鬼般让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只能抽搐的老鼠，联想到自己要是违背誓言话，也会和这只老鼠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定是夏国人的巫术！
    三人听说过夏国有着古老的传承，其中巫术在民间甚为流行，以前还以为是假的，现在无比确信这就是真的。
    否则如何解释刚刚看到的一切！
    上帝才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不然他们不会信奉上帝。
    “周先生，我们绝不会背叛您的，我发誓....”
    杰克第一个服软。
    “我也一样，您的光明如同上帝一样明亮！”
    罗森特也跪了。
    “老天，请允许我尊称您为大人，您的光辉将普照世间！”
    乔治仿佛感动得要哭。
    三个雇佣兵一瞬间都变成了宋毅虔诚的信徒。
    宋毅当然不会被这些家伙的表现欺骗，不过效果很好，相信他们不敢轻易背叛自己。
    另一边的潘家西郊别墅里。
    潘延年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刚刚一直没有消息的野狼佣兵团那边打来电话，说任务失败，将佣金退还回来。
    这个消息让父子二人大吃一惊。
    那可是野狼佣兵团，还是在混乱的缅国执行任务，结果竟然没有成功。
    自己想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厉害角色！
    就连野狼佣兵团都忠告他们最好收手，甚至作出赔偿，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了！
    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回来。
    除非潘玉章死而复生，否则这个仇永远无法和解。
    “父亲，现在怎么办？”
    潘玉龙惶恐道。
    “怎么办，你说呢！”
    潘延年说话时脸都有些变形，两只如鸡爪般的老手攥成拳头，指甲嵌入进了手心也没感觉。
    “我们潘家别的没有，有的是钱。”
    “野狼佣兵团不行，那就花更多的钱请更强的人来！”
    他倏地站起，眼里透出凌厉的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第111章 上帝，请饶恕我们吧！

    潘玉龙第一次见到父亲潘延年如此声色俱厉，往日的潘延年就像是个墩墩长者，说话柔和，不急不躁，被人尊为儒商。
    “父亲，要不要叫老二回来？”
    他斟酌再三，提议将在缅北经营家族生意的潘玉虎召回来帮忙。
    “不用，他那边事情多，现在外面又盯得紧，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潘延年挥挥手，没有同意。
    其实他内心还有一句话，万一出了什么事，家里至少有人在外延续血脉传承。
    “那我去联系其它人，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潘玉龙道。
    潘延年点点头，目光看着书桌对面的一幅字，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潘玉龙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东叔那边说到了一批新货，条件都不错，要不给您挑两个过来泻下心火。”
    潘延年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依旧看着墙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字，喃喃道：“戒急用忍啊！”
    没有反对，就是同意。
    潘玉龙对自己父亲的那点心思如明镜般清楚。
    何况「戒急用忍」的意思就是压制狂躁的心火。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别墅。
    几个大汉从里面抬出来两个少女。
    “龙少，怎么样！”
    “不错，很嫩，送进去吧！”
    潘玉龙扫了眼点点头。
    没人知道丽川潘家是缅国北部某个园区的大股东，每年要从国内骗过去不知多少人，遇到姿色不错的，潘家父子都要过到手。
    潘延年喜欢小姑娘，潘玉章好人妻，潘玉龙不挑食，只要长得漂亮就行！
    今天带过来的两个少女是潘家以高薪招聘模特为诱饵，将她们和另外一些女孩子骗过来，然后以去国外团建为借口，从丽川出关进入缅国。
    只要离开夏国，她们的人身就失去自由，会被诈骗分子强行送往园区。
    而让潘家父子挑中的更惨，将会长期拘禁在别墅里，他们用完给下面的人发泄，这些年死在这里的人不知多少，全部埋在了后山树林里。
    几名大汉抬着两个少女进入别墅。
    另一边，杰克、罗森特、乔治穿上了自己的衣裤，受伤的手在宋毅神奇‘药物’治疗下痊愈，杰克正在用电脑黑入潘家的网络。
    按照三人制定的计划，第一步先瘫痪对方的监控系统。
    他们会用木马将潘家的监控画面接入事先设好的程序，这样等下行动时对方无法通过监控看到他们。
    宋毅站在一边学习，不求会做，但是要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进去了！”
    杰克高兴地挥手庆祝。
    宋毅见这软骨头还真有两把刷子，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潜入进了潘家主机后台，可见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不能只看其中一面。
    杰克很快装上木马，将潘家主机监控画面接入进事先设好的程序。
    乔治和罗森特全副武装出动。
    他们手里的装备对于别墅里的守卫而言就是降维打击，两人的任务是潜入进去杀掉潘家父子。
    宋毅相信对方请野狼雇佣兵将自己和沈乔劫持，绝对不是想请他们去潘家做客。
    所以潘家父子还是早死早好。
    杰克一边通过潘家摄像头指引两人方向，一边无聊的浏览主机里的内容。
    “等等！”
    宋毅突然叫停杰克。
    “怎么了，Boss！”
    杰克抬头看向他。
    “打开这个文件夹看看！”
    宋毅指向其中一个标记着「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记得当年他和寝室同学的电脑里也有这么个文件夹，而且大文件夹套小文件夹，岛国老师的艺术片都藏在里面，一般很难被人发现。
    没想到潘家主机里会有这么个文件夹，他倒要看看里面是真学习资料，还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咦，上了锁....这有用吗！”
    杰克轻蔑地一笑，随手就将文件夹打开。
    宋毅听到上了锁，更加好奇里面是什么。
    文件夹打开，视频文件占据了整个屏幕，估计有上千之多。
    杰克随意点开一个，下一刻他的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精彩起来。
    而一边的宋毅则目光冰冷似铁。
    视频里的人是死去的潘玉章，里面的女人像是神志不清，画面不堪入目。
    “再看看其他的！”
    杰克听出他声音中的寒意，不敢多问，打开旁边的视频。
    这次出现的是潘延年，老东西在做的事情比潘玉章还要恶心。
    接着一个个视频打开，里面不仅有潘家父子的卑鄙行径，还有别墅守卫们的施暴视频，过程无比残忍。
    “通知他们，行动暂停！”
    宋毅原本是想让两个雇佣兵悄无声息地干掉潘家父子，看到这些视频后，觉得这两父子不配这样舒服地死法。
    已经潜入进潘家别墅里的乔治和罗森特接到暂停行动的指令，有些奇怪。
    “杰克，为什么暂停行动？”
    乔治小声询问。
    杰克看向宋毅。
    “告诉他们，将里面的所有人都弄晕，我要让这些人屁股开花！”
    听到‘屁股开花’杰克打了个冷噤，想到了被折磨到死的那只老鼠，声音发颤地将指令传递给别墅里的两人。
    别墅里的两人听到后同样背脊生寒，本来还在抱怨的他们顷刻间心中的那点怨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潘家上下所有人的怜悯。
    上帝，请饶恕我们吧！

 第112章 不能白来

    潘家西郊别墅的一间卧室中春意盎然，潘延年摩搓着如同鸡爪的枯手坐在床前。
    年岁不饶人，哪怕借助药物，也比年轻人要更长的时间预热。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潘延年的脸上浮现出异样潮红，火候到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提枪上阵，突然灯光熄灭，卧室里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潘延年压住心火问外面的守卫。
    “不清楚，可能是跳闸了，应该马上就会切到内部电源，我去看看。”
    外面传来守卫的声音。
    “让他们快点！”
    潘延年很不爽，注意力分散导致前功尽弃，一屁股坐在床上继续努力。
    可是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来电。
    潘延年坐不住了，什么‘戒急用忍’抛到脑后，冲外面吼道：“怎么还没弄好？”
    可是外面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潘延年感觉不对劲，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衣裤穿上，打开大床的暗格摸出一把手枪，蹑手蹑脚凭着记忆来到门边，缓缓打开门。
    外面同样一片漆黑，四周安静得如同坟地般可怕。
    出事了！
    他的一颗心忍不住狂跳。
    外面除了大儿子潘玉龙和家仆外，还有22名守卫。
    短短不到几分钟时间里，竟然全都没了声息。
    老东西这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现在必须趁着对方还没找到他先逃出去，否则肯定会被潜入进来的人抓住。
    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对别墅的一切太熟悉了，漆黑中快速向出口方向移动。
    可是他在熟悉，在红外热成像望远镜下，他的一切举动都显得格外可笑。
    砰！
    罗森特一掌将他砍晕。
    “Boss，全都解决了！”
    他对迎面走来的宋毅说道。
    “好，开灯，将他们都搬到一起。”
    宋毅扫了眼地上的潘延年，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是！”
    罗森特很诧异明明对方没有佩戴红外热成像望远镜，为何能毫无障碍的在漆黑的别墅里随意行走。夏国的巫术这么厉害吗？
    他将这归结于夏国神秘的巫术。
    杰克和乔治已经在搬运被击晕的守卫，他们将人都集中到了院子里，等待宋毅安排。
    一盏盏灯亮起，宋毅在一间间房间穿梭，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白来一趟。
    很快他便到了潘延年的房间里。
    两个少女还没有醒来。
    宋毅将目光挪移到靠左墙的一个大保险箱上，心念一动，保险箱直接收进折叠空间。
    潘家父子干的坏事肯定不少，不过他没功夫去深挖，这不是他该做的事情。
    但是可以让这两个少女来将这一切揭开。
    宋毅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两个少女，从房间里出去，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此时杰克三人已经将人都抬到了一起，一并排开，蔚为壮观。
    宋毅摸出一把‘屁股开花种子’给杰克，让他们将种子灌入所有人的口中。
    三人不敢怠慢，照着他说的给每个人灌入一些种子。
    这些种子会先经过他们的胃部，胃酸无法将种子分解，被排入肠道，如果是正常的东西会从肛门排出。
    但是‘屁股开花种子’会黏在肠道里，很难全部排出，只要有一枚残留，那么在他的控制下会迅速萌芽生发，汲取里面的养分从身体里钻出来。
    其实不仅是从肛门钻出来，只要通往外面的通道都可以，只是种子在肠道，离肛门最近，自然优先。
    这种奇异植物的种子因为外壳很硬，因此想要破壳萌芽异常困难，而且它们有着强烈的排它性，周围一定范围内不允许同类生存。
    为此奇异植物每次都会结下大量种子，被风或者鸟啄食带到很远处，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萌芽也能成功传承下去。
    大自然的奇怪植物太多了，人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现新的品种，至今也没人能真正了解整个世界的植物。
    宋毅修炼的「乙木回春功」尽管层次不高，对植物特性的感知却相当强悍，甚至可以运用乙木精气对一些植物的特性进行微小的调整，让其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可控。
    比如他给三人服用的‘屁股开花种子’里注入了一丝自己的乙木精气，因此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激发对方体内的‘屁股开花种子’。
    而刚才灌入潘家人身体里的则是用的另外一种手段。
    同样是在种子里注入一丝他的乙木精气，只是这次不用他激发，这丝乙木精气会在一定时间后自行激发，破开坚硬的外壳，帮助种子萌芽。
    “将痕迹全部清理干净，留下你们的装备就可以走了！”
    宋毅对杰克三人道。
    三人没有马上走，眼巴巴看向他。
    “怎么，你们不舍得那些装备，还是想继续跟着我？”
    宋毅戏谑道。
    “那个....Boss...我们....那个种子不会有问题吧？”
    三人说出没有立即离开的主要原因。
    他们虽然心疼那些装备，但是更害怕肚子里的那些奇怪种子。
    “只要你们没有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上帝就不会惩罚你们，”宋毅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要想着通过手术将它们清理出去，那样很可能会提前邀请上帝降临惩罚。”
    “怎么可能，那是Boss对我们的恩赐，我们会像是对待自己的身体一样，对待它们....”
    三个人言不由衷的话让宋毅冷笑不已。
    等杰克三人离开，他先将几人留下的先进装备收进折叠空间里。
    这些装备五花八门，有用于观察敌情的红外热成像望远镜，有远距离狙击用的狙击步枪，有用来黑入网络的工具，还有不错的防弹背心....价值可不低。
    最主要的是宋毅暂时没有渠道购买这些最先进的装备，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其实用价值远超购买它们的真正价钱。
    宋毅扫了眼地上的几十人，不用多久这些人就会醒来，在此之前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潘延年的卧室方向，身形几个晃动，来到门前。
    床上的两个少女仍旧在昏睡，不过他可以帮一把。

 第113章 爱花的女人

    宋毅看着两个少女醒来，才离开。
    相信很快这里的情形马上就会曝光出去，他没有留下来关注后续发展，从潘家别墅出来后直接坐高铁前往锦城。
    十一月十七日凌晨，宋毅出现在锦城高铁站。
    在车上时联系了沈乔，那边一切正常，店内的销售十分火爆，之前留下的一千多块料子开出了不少好货，玉石轩在东大街的名头算是打响了。
    宋毅对此很满意，他需要大量的钱购买资源，玉石轩帮他套出了一千余万了，其中还有四分之三的货没有开出来，估计上次从吞钦那边顺来的翡翠原石或许能带来大几千万的资金。
    这次他又从缅国带回来一百余品相更好的老料，如果运气好能从中开出几块极品，短期内资金压力会相对小许多。
    “你到了没有？”
    沈乔打来电话。
    女人开着那辆比亚迪·海鸥过来接他。
    “到了，你在停车场什么位置？”
    “我在.....”沈乔将自己的位置报过来。
    宋毅照旧先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人跟踪沈乔，有些奇怪。
    上次那些警察不是连半夜都在监视沈乔吗？
    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宋毅带着疑问上了沈乔的车。
    “昨天房产中介那边带了人过来看房，对方很满意，我已经将房子卖了，必须尽快将东西搬出去。”
    沈乔说。
    “卖了....那这两天我陪你看房子，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先租房子吧！”
    宋毅知道沈乔未尽之言，答应陪她看房。
    女人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生物，适度的陪伴有时候会让她们安心。
    沈乔见宋毅愿意陪她一起看房，嘴角翘起，十分开心。
    两人先回到店里，玉石轩这段时间的生意很好，十一长假过去多时，仍旧有不少客人上门挑选翡翠饰品。
    杨蓉这些天忙的不亦乐乎，从上个月底到了那批货后，玉石轩的生意持续火热，才过去半个月，销售额已经超过了去年一整年，几个店员每天都在算自己能拿多少奖金。
    宋毅和沈乔进来，大家的目光落在了宋毅身上。
    他们可不傻，知道玉石轩生意能这么好，全靠老板娘的这位小男友，因此见到宋毅十分恭敬，生怕得罪了财神爷。
    两人先去了后面的加工室，王为民正带着几个手下加工翡翠制品。
    王为民主要负责档次较高的品种，这些天从他手里出来的好货可不少，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好的雕工师傅对于精品料子的追求，就像是酒鬼遇到了烈酒，其中的滋味和乐趣只有自己才知道。
    宋毅和沈乔没有在里面待多久，打了个招呼后来到沈乔的办公室。
    沈乔将近期账目拿来给他看。
    上面注明了从宋毅那里拿了多少料子，其中开出来了多少，这边和那边的库存还有多少，总共卖出了多少，十分详尽，一目了然。
    “现在有个问题，玉石轩原本的生意并不算好，每年还可以想法子保留小规模纳税人资格，但是这大半个月的销售就有一千一百多万，比以前一年的销售还多，远远超过了年销售500万的小规模纳税人资格。”
    沈乔苦笑，没想到生意好也有烦恼。
    宋毅秒懂，小规模纳税人最多按3%的标准征收税额，一旦年销售超过500万，会被强制认定为一般纳税人，届时将面临13%税率且无进项抵扣的困境。
    “要不我.....”
    “不行！”
    宋毅知道她的想法，通过其它渠道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补进项，这是一般的老板惯用的方法，如果被查到，沈乔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那怎么办，玉石属于贵重品，一般客户都会要求开票，如果没有进项抵扣，就要实打实缴纳13%的增值税。”
    沈乔道。
    玉石轩已经帮宋毅卖出了1152万翡翠，13%的增值税就是149.76万，玉石轩这么多员工、店面、水电费都要支付，她这边最少要10个点才能做平，也就是说到了宋毅的账上只有887万。
    而且宋毅还得找个公账来接收这笔款项，并且向玉石轩提供完整的销售凭证，用于应付税务检查。
    公账里的钱不是随便就能支出来放进自己兜里的！
    做正经生意就是这么麻烦，一个环节没处理好，到时候会让你怀疑人生。
    宋毅揉了揉脑袋，有些怀念给人送货收现金的日子。
    “你有没有精通财务的人介绍？”
    灵城才升级到一级，他需要的煤就以千万吨计数，可以预见以后需要的资源将是个天文数字。
    要调集这些资源光靠个人力量可不行，得有人来帮他完成一些具体的事务，其中就包括一个十分专业和优秀的财务团队。
    沈乔低头沉吟，欲言又止。
    “钱不是问题！”
    宋毅道。
    “不是钱的问题，她很有钱，以前在京世国际当财务总监，年薪百万。”
    沈乔抬起头，看向他说。
    “那是什么问题？看不上我这样的小老板？”
    宋毅笑道。
    “你可不是小老板....”沈乔白了他一眼，“我介绍的那人脾气有些怪，特别喜欢花，为了一株变异兰花，不惜辞去百万年薪的工作，在野地里蹲守了一个多月，只为等那朵变异兰花绽放的刹那！”
    “哦，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她现在在哪？”
    宋毅不觉对沈乔说的人有些好奇和兴趣了。
    “她昨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近段时间会来锦城参加这边的金秋花展，等她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沈乔道。
    “好，对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宋毅知道沈乔是鲁州人，在锦城这边没什么朋友。
    “她叫孟瑶芳，是我小学和初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沈乔说话间仿佛回到了过去，目光里多了些许惆怅。
    “孟瑶芳，真是人如其名！”
    宋毅当初追求鹿小可时没少在古文字上下功夫，恰好知道瑶芳便是对花的美称。
    就在这时，熟悉的尖利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沈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第114章 解决问题

    “沈乔你出来，凭什么把房子卖了，那是我儿子的....”
    顾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沈乔将房子卖出去的消息，带着小儿子顾畅找上门。
    店里的客人被两人吓到，纷纷离开。
    沈乔碍于以前的情分，不好和他们争吵。
    宋毅上次出面替她解围过一次，家庭纠纷最是麻烦，有时候没有道理可讲，觉得老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拉着沈乔的手说：“走，出去和他们把事情摊开讲清楚，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沈乔点点头，抓紧了他的手，感觉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闹什么闹....”
    宋毅走进店里，目光落在趾高气扬的顾家母子身上，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力。
    “我们找沈乔，不关你的事！”
    顾母感觉自己被对方的气势压住，叉着腰，挺胸抬头，色厉内荏。
    “她是我女人，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走吧，去里面把话说清楚，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宋毅再次拉着沈乔进入里面的办公室。
    “走，谁怕谁！”
    顾母毫不示弱，带着小儿子顾畅跟过去。
    外面的人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散开。
    办公室里，宋毅坐在老板椅上，沈乔站在一边，以他为主。
    顾家母子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讲了！”
    宋毅直入主题，免得顾家母子扯起顾辉的意外车祸，把事情搞浑。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利益，不将这个问题解决了，事情就不会结束。
    “哼，你做得了主吗？”
    顾母对宋毅的态度很不满。
    “我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处理！”
    沈乔在一边说。
    她现在其实挺紧张，以前都是在逃避这个问题，现在面对面掰扯，担心宋毅因此看不起她。
    “好，当初你嫁进我们顾家，什么都没带，房子、车子、玉石轩都是我儿子顾辉出的钱，这个没错吧！”
    宋毅看向沈乔，见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辛辛苦苦养育顾辉几十年，结婚、买车、弄玉石轩我哪样没有拿钱，到头来全留给了你，凭什么！”
    顾母越说越伤心，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
    顾辉在一边拿了纸巾替母亲擦拭泪水。
    沈乔张了张嘴，最终没开口。
    其中当然不止顾母说的那样，若是争辩，今天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她不想继续这么下去了。
    顾母这么一说，宋毅倒是觉得对方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处理的方法激烈了点。
    “沈乔，房子卖了多少钱？”
    “当初首付99.75万，其中30万是家里拿的，三十年按揭，月供10680元，供了两年多，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只卖了58万，这些都有合同，可以查证。”
    沈乔边说边取出房产买卖合同放在桌上。
    顾母看了眼，没有动，估计应该对此很清楚。
    宋毅又问：“当初玉石轩投了多少钱？”
    沈乔看了眼顾母，“顾辉前后总共一起投了两百万，其中有五十万是从家里拿的，不过后来都陆陆续续还清了。”
    “没有我那50万你们能将玉石轩弄起来！”
    顾母撇撇嘴，对她的话很不满。
    “车呢？”
    宋毅继续问。
    “那辆比亚迪海鸥是我和顾辉结婚时家里出钱买的，花了8.8万元。”
    沈乔说。
    宋毅点点头，看向顾母，“说说你们的要求。”
    顾母和顾畅对视一眼，顾母道：“我要求不多，只要其中的一半。”
    “133.4万对吧！”
    宋毅道。
    顾家母子算了下，点头道：“对，只要将这笔钱给我们，我们以后不会再找你们！”
    “好，沈乔结婚前顾家确实付出了不少，一家人好聚好散.....”宋毅看向沈乔，“凑个整数，150万怎么样。”
    “一切由你做主。”
    沈乔在一边像个温柔的小娇妻。
    顾家母子惊讶地看向宋毅，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多给这么多。
    “好。只要你们说到做到，以后咱们就两清了....”宋毅看向沈乔，“店里有现金吗？”
    “有，等下。”
    沈乔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捆捆钱，这些是还没存到银行里的货款。
    她点了下数，交给宋毅。
    宋毅在桌上找了纸笔，写下双方谅解协议，将协议给顾母，“你们签了这份协议就可以拿钱了！”
    顾母和顾畅仔细看了几遍协议内容，见没有问题，顾母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毅见她签字，将钱推过去，“你们看数目有没有错。”
    顾家母子心情激荡地数了几遍，确认无误后带着钱离去。
    “谢谢你，宋毅！”
    沈乔等顾家母子出了房间，抱住沈毅，结婚后从来没有感觉过这般轻松。
    “多大的事，走吧，我们去看房子。”
    宋毅爱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两人携手离开办公室。
    沈乔其实也想和顾家早点掰扯清楚，只是玉石轩生意就那样，拿不出钱来处理，不像现在因为宋毅提供的翡翠原石，手里的流动资金爆增，有宋毅作为依靠，出面主持，这才能解决掉和顾家母子之间的纠纷。
    否则宋毅不开口，她肯定不敢动这些钱。
    锦城的房子不少，但是合适的却没有见到，两人找了一天，最后竟然在玉尚小区找到一套同户型房子，价格还只要55万。
    沈乔之所以要卖掉房子，是不想睹物思人，那里毕竟是当初她和顾辉的婚房，有些事做起来还是有些膈应。
    现在边上既然有合适的，搬家又方便，于是当场定下。
    当晚沈乔比任何时候都要投入，如一团火般撩人，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宋毅处理完沈乔的事情，决定回一趟星城看看钟小小那边做的怎么样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灵城元能值逐渐减少，虽然折叠空间有2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但是这点数量远远不够，必须尽快获得大量资源补充元能。
    而钟小小负责的煤业贸易公司是他整个获取资源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今天是十一月十八日，他离开星城也有十三天了，前两天钟小正在办理工商执照，埋怨「万世顺」这个名字太土，一直吵着要改。
    宋毅才没管她，这么吉利的名字怎么能说土呢！
    十九日晚上八点，钟小小开着车过来接他。
    最近星城变天了，有些冷，这位姐却穿着黑丝小短裙，将火辣劲爆的好身材尽显无疑。
    “你来得正好，告诉你个好消息。”
    上车后，钟小小神秘兮兮道。
    宋毅一惊，难道一发入魂，中标了！

 第115章 看到了这一辈子从没见过的场景！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钟小小惊讶道。
    “你有了？”
    宋毅问。
    “有了，有什么了....”钟小小突然脸一红，一拳打在男人胸上，“想什么呢！”
    “那是什么好消息！”
    宋毅松了口气。
    钟小小见他模样，气得又给了他一拳，“国家颁布了新政策，取消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我们不需要再到商务部门办理任何备案或审批手续即可自动获得进出口经营权。完成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增项后，直接到海关、外汇管理等部门办理后续备案即可。”
    宋毅微微一怔，“你是说只要营业执照下来，我们的新公司就可以开展进出口业务？”
    钟小小点点头。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宋毅原本以为要一个月后才能开展海外贸易，没想到竟然恰好遇到国家颁布新政策。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里外的丽川警局审讯室内，刑侦大队的赵铁军、李茂正在审问诈骗嫌疑人潘延年。
    这个案子轰动了整个丽川。
    前天晚上，两名女子的报警，说被人迷晕带到了郊外别墅里。
    他们赶到时，现场已经来了不少记者。
    而犯罪嫌疑人竟然是在丽川赫赫有名的玉石协会副会长，大慈善家潘延年！
    潘延年父子和别墅‘保安’全都处于昏迷状态，被人整齐摆放在院子里，做这件事的人还‘贴心’地将一个U盘放在了显眼处，U盘中的内容看了让人义愤填膺。
    报案的两名女子说除了她们、还有十几人被骗过来，他们找到两名女子说的地方时，诈骗犯已经逃走。
    他们将潘家所有人带回警局，经过连夜突击审问，基本上将整个案情给弄清楚。
    报案的两名女子和另外被骗来的十几名女子都是在网上看到高薪招聘模特的广告，应聘到一家叫「美琳卡模特艺术中心」的公司，上班没几天，公司组织去缅国团建，说是为了快速打破员工和管理层之间的隔阂，让以后的工作更顺畅。
    她们今天才到了丽川，明天经过通关进入缅国，警察赶到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报案的两名女子说公司经理东叔找她们谈话，喝了对方给的饮料后就被迷晕了，醒来时已经在潘延年的别墅里，见到院子里的情形，吓得打了报警电话。
    丽川市政府对这件事高度重视，要求尽快查清楚，不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刑警大队发动所有警力，对涉案的潘家二十几人分开进行连夜审讯，然而在有力的证据下，潘延年父子，以及那二十二名守卫，全都咬死不交代，双方一直僵持到现在。
    凭着多年的侦探经验，能让这么多人都保持一个腔调，刑警大队队长吴强知道其中一定有问题。
    比如：视频中被潘家父子和守卫凌辱的那些女子去了哪里？他们打着招聘模特的幌子，带着这么多女人去缅国团建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他们虽然心中有些猜测，但是没有证据的话，一切都无从谈起。
    现在只有两个报案的女子，而且经过检查，她们暂时没有受到侵犯，无法对潘家父子作出太大的指控。
    “潘延年，我们警方经过查询比对，视频中你们侵犯凌辱过的女人全部是失踪人口，你老实交代，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
    赵铁军一拍桌子，厉声怒喝。
    潘延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十分疲惫，仍旧维持着表面的从容，“警官，我已经说过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AI合成视频太简单了，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你....”
    李茂拉住暴躁的赵铁军，正要说话，突然对面的潘延年捂住腹部，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你怎么了？”李茂站起来，走过去查看。
    潘延年毕竟年纪大了，他担心对方支撑不住连日的审讯出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为了逃避审讯装病，但是他不敢赌。
    “我我....”
    潘延年疼得说不出话，身体开始有节奏的颤动，如果不是坐在审讯椅上，早就瘫倒在地。
    “快，叫医生！”
    李茂翻看了下潘延年的眼皮，见瞳孔开始放大，急忙让赵铁军呼叫医生。
    赵铁军其实一开始以为老家伙在装病，这样的套路在审讯过程中他见多了。
    可是现在看来不像，急忙开门找人。
    然而，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刚刚在审讯潘家的人不止他和李茂，其它队员也在同时进行中。
    “老王，怎么回事？”
    赵铁军见状惊愕地问对面的王旭。
    “全乱套了，潘家所有嫌疑人都在犯病，不会是食物中毒吧！”
    王旭猜测是食物中毒，也只有这个原因会让潘家所有人几乎同时发病，而且症状一致，全是腹痛难忍。
    十分钟后，一辆辆救护车将人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吴强带着手下队员随行，气氛相当紧张。
    赵铁军和李茂则带人控制了今天负责饮食的所有人员。
    他们担心有人下毒灭口。
    丽川急救室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大部分犯罪嫌疑人被安置到了其它治疗室，四周扯起警戒线，不许人靠近。
    “医生，他们究竟怎么了？”
    吴强问主治医生。
    犯罪嫌疑人打了止痛药后安静了不少。
    “不知道，要检查过才行！”
    主治医生头也没回，继续检查自己的病人。
    病人已经失去了说话能力，无法通过他们得到相关信息，只能用医疗仪器来检测。
    “啊.....”
    突然躺在病床上的犯罪嫌疑人向上弓起身体，大叫一声，口中吐出汩汩血沫。
    站在边上观望的吴强吓了跳，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啊....”
    又是一声尖叫。
    这次是正在协助主治医生的女护士发出的声音。
    主治医生皱起眉头，对这名女护士的失控表示不满，在急救室里工作多年，什么病人他没见过，至于那么惊讶吗！
    “方医生，有东西....”
    女护士指着犯罪嫌疑人身下流出的鲜血惊恐道。
    主治医生方景泰低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辈子从没见过的场景！

 第116章 植物学家

    卫兰教授是滇省有名的植物学家，滇省多山，气候多样，植物种类繁多，是研究植物的最好区域之一。
    年轻时经常进山实地考察，现在年纪大了，仍旧保留着年轻时的求实精神，吴强打电话来时，正带着学生在丽川周边森林里做课题。
    “吴队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是植物学家，对刑侦没有半点了解。”
    卫兰听对面自我介绍是丽川刑警大队队长吴强，有些诧异。
    “没错，我找的就是您，您知道什么植物会从人的身体里长出来吗？”
    卫兰一怔，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在市中心医院里有二十几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体里长出了带刺的植物，您是植物专家，所以我们想请您过来看看，不知....”
    “在哪，市中心医院吗？我马上就到....”
    吴强的话还没说完，卫兰就打断了他的话，急不可耐地要立即赶过去。
    市中心医院的解剖室外，吴强收起手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信什么植物会从人的身体里长出来。
    这件事太怪了，有人用木马黑进了潘家电脑后台，潜入进别墅，将里面的人都打晕，留下U盘通知记者过来。
    潜入进去的人非常专业，现场找不到线索，不过他们在别墅西边两百多米远的位置发现了很大一块被重物压过的痕迹，以及四个人的脚印。
    经过实地勘察，被压倒的区域大小与一个标准的20吨集装箱差不多大。
    这就见鬼了！
    周围没有车子压过的痕迹，谁能将一个那么大的东西凭空运送到这里？
    靠那四个人抬吗？
    吴强想得心烦，去摸口袋里的烟，发现已经抽完了。
    “吴队....”
    赵铁军过来，递了根烟给他，点上火。
    吴强深吸了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队长，你让我们查潘家最近得罪了谁，我刚刚查了，潘延年的小儿子潘玉章不久前莫名奇妙死在了锦城，据说是为了个女人，谁知道碰到了硬茬子，死的时候像是磕多了药。”
    吴强看向赵铁军。
    赵铁军继续道：“潘玉龙前段时间也带人去了锦城，估计是想替弟弟报仇，回来时手下的人少了许多，十分狼狈。”
    “立即与锦城那边的兄弟单位联系，看看是否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
    吴强果断下达命令。
    “是，队长。”
    赵铁军领命下去联系锦城刑警队的熟人了解情况。
    警校毕业后，班上的同学分配到了各地，在警察系统内几乎都能找得上人帮忙。
    他刚离开没多久，卫兰就到了。
    吴强将烟掐灭，迎上前。
    “卫教授，这就是我们的大队长。”
    带卫兰进来的刑警队队员介绍道。
    “你好，卫教授。”
    吴强主动伸手过去。
    “在哪？”
    卫兰和他握了下。
    她现在关心的是吴强说的植物。
    “在里面....”
    吴强带路，两人进入解剖室。
    “卫教授，这位是方医生，是这里的...”
    “不用介绍，小方以前是我的学生...”卫兰挥手打断他，继续向前。
    “卫老师好！”方景泰迎上前向卫兰问好。
    “什么情况...”
    卫兰点了下头，目光被解剖台上的尸体牢牢吸引住，尸体破开的腹腔里真的长着一株荆棘类植物！
    方景泰苦笑，“老师，我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劳驾您过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的身体里会长出植物来。
    卫兰取出眼镜盒打开，擦拭了下后戴上，俯身仔细查看。
    吴强和方景泰在一边看着。
    现在他们的希望都落在了这位闻名滇省的植物学家身上了。
    卫兰仔细查看了好一阵，发现里面不止一株这样的植物，有许多，有的才刚刚萌芽。
    “镊子！”
    她伸出右手。
    方景泰急忙将一把长镊子递过去。
    卫兰用长镊子在解剖开的尸体腹腔里拨弄，哪怕吴强也是见过世面的，也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好半天，终于卫兰从里面夹出一粒芝麻大的颗粒状东西。
    方景泰递过去一个样本袋，卫兰将其小心放进去，又从尸体腹腔里找到几粒都置于里面。
    “这应该是植物的种子，这种植物我在附近的森林里见过，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我还需要截取一些样品回去研究，现在不能马上给你答复。”
    卫兰对吴强说。
    “那就麻烦卫教授了！”
    吴强虽然急着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事情急也没用。
    另一边的赵铁军离开后，很快就联系上在锦城刑警队的老同学，结果一问，说案子之前是缉私警那边负责，因为这件事双方还闹得很不愉快，让他自己和对方联系。
    赵铁军只好从老同学那里要了锦城缉私大队队长苒明波的电话打过去。
    苒明波接到电话人都麻了！
    没想到当初龙二、阿豹失踪，潘玉章离奇死亡的案子会闹得这么大，整个潘家竟然全都死了，而且死的极惨，某种怪异带刺的植物从他们身体里面长出来，二十几人活活痛死。
    当晚，他就带着柳叶子、杜建豪、孙宏伟一起开车前往丽川。
    而此时，造成这一切的宋毅正陪钟小小参加闺蜜的生日宴。
    钟小小以前有三个经常在一起玩的闺蜜，今天过生日的叫万芳，在星城南区税务局上班。
    另外两个分别是刘莉莉和郑好。
    刘莉莉和钟小小是小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
    郑好和钟小小以前是同事，找了个富二代，在家当全职太太。
    钟小小和前夫离婚也有她们三个功劳，经常在她耳边说她的前夫不知道变通，赚钱少，让原本紧张的夫妻生活更加雪上添霜，最终走向破裂。
    离婚后钟小小回过味来，但已经晚了，于是与三人渐渐疏远。
    本来她是没想去参加万芳的生日宴，今天正好宋毅来了，便想着气气她们，让她们看看自己现在找到了更好的了！
    她的这些小心思，只差没写在脸上。
    宋毅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给自己女人撑撑场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117章 好闺蜜

    万芳的生日宴会在南城区的一家酒店举办。
    这里方便南区税务局同事过来，生日宴有时候不是简单的庆生，还是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
    她在南城区税务局办公室工作，接触的人员广，加上会做人，来的同事还是比较多的，辖区里的一些民营公司也安排了人参加，足足摆了三十六桌。
    刘莉莉和郑好两个闺蜜在门口负责接待收礼金，看到钟小小，对视一眼，笑着迎上前。
    “小小，好久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刘莉莉一把拉住钟小小的手，态度亲昵。
    郑好的目光则被钟小小身边的宋毅吸引住。她不是没见过帅哥，而是没见到这么气质出众的。
    “怎么可能，再忙芳芳生日宴我也得赶来啊！”
    钟小小边说边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挽住身边宋毅的手。
    刘莉莉脸上的表情僵了下，看向宋毅，“小小这位帅哥是谁，以前没见过呀！”
    “我男朋友宋毅！”
    钟小小挽住宋毅的手又靠近了些，几乎将整个胸都贴了上去，“宋毅，这是我闺蜜刘莉莉和郑好。”
    她那副模样，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明晃晃在炫耀。
    “你们好！”
    宋毅含笑向郑好和刘莉莉示意。
    “你好。”
    郑好和刘莉莉勉强挤出一丝笑回应。
    她们原本以为钟小小离婚后还在颓废中，没想到吃这么好，简直无法忍受。
    四个塑料姐妹中钟小小长得最漂亮，身材更是顶，在一起时男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她身上，让三人羡慕嫉妒恨。
    郑好看上去嫁进了富豪家，实际跟丈夫没有任何感情，对方看中的是她父亲的权，她家看中的是对方的钱，纯粹一场权钱交易。
    刘莉莉换了一家公司又一家，朋友谈了一茬又一茬，到现在还是单身，三十几岁的人，还活在十七八岁的年龄上，性格越来越古怪。
    万芳在税务局上班，外表看上去风光，实际上能成为公务员吃皇粮全靠做别人的小三，而且现在还是外聘人员，没有编制。
    小三苦呀，大妇一日健在，她就一日不能转正，随着年纪渐渐大了，小三这条路也不那么稳当，她突然搞生日宴，就是想趁着还在税务局，捞一把，顺便拓展人脉，为今后做打算。
    三人各有各的苦，看到钟小小每天开开心心秀恩爱，怎么受得了。
    于是不断在她面前说前夫的坏话。
    水滴石穿，一次两次没用，说的多了，假的也变真的了。
    终于将钟小小弄成了离异人士，大家都爽了。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有这种极品男朋友，大家以后还怎么好好玩耍。
    这一刻郑好和刘莉莉的心是碎的。
    “小小，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我和郑好一起送了个香奈儿最新款的盒子包花了3万多呢！”
    刘莉莉骄傲道。
    钟小小冷笑，自己这个闺蜜从小到大就抠门，别说3万，就是3千对方也舍不得花。
    不过她没打算拆穿，笑道：“我给芳芳准备了一条顶级珍珠项链，她皮肤白，适合戴珍珠项链。”
    宋毅在一边暗自好笑。
    钟小小准备的生日礼物是和他一起去买的，小商品市场里几块钱一条，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其实是贝壳粉压制的，外面的包装盒反而要贵不少。
    几人说着话，来到签到的地方，钟小小写下自己的名字，将包装精美的珍珠礼盒交给刘莉莉。
    刘莉莉强行忍住打开看看的冲动，“我和郑好还要负责这里的事情，芳芳在陪几个客人，小小你自己去找她吧！”
    “好！你们忙。”
    钟小小挽着宋毅走进宴会厅。
    两人刚进去，就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男人都被钟小小傲人的身材吸引住，女人则看向外形俊朗、有着独特气质的宋毅。
    南区税务局稽查队的副队长马伟博本来只是看在办公室主任刘昌明的面子上过来现个面就走。
    看到进来的钟小小，眼睛立时亮了。
    万芳在办公室多年，别的没学到，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颇有长进，正愁没有机会搭上马伟博这条线，立即笑道：“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闺蜜来了，我去接她一下。”
    “去吧，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马伟博又重新坐了下去。
    其它人也将目光落在进来的宋毅和钟小小身上，看到那随着步伐涌动的巨物，全都默默咽了口口水，没人说要走了。
    “小小，你真的来了，太好了，快过来这边坐，我帮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万芳疾步过去，一把拉住钟小小，仿佛没有看到边上的宋毅，将她拉着往马伟博那一桌去。
    “干嘛，别拉我....”
    钟小小的个子没有万芳高，也没有她力气大，加上为了配合身高1.83的宋毅，穿了高跟鞋，一时间没能挣脱。
    宋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又好气又好笑。
    他要拉住钟小小很容易，不过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不像话，倒要看看那女的想整什么幺蛾子。
    钟小小终于从万芳的手里挣脱出来，没有坐下，“我男朋友还在后面呢！”眼神幽怨地看向后面缓步走过来的宋毅，这家伙刚才居然全程看戏。
    “你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
    万芳脸上露出惊愕表情。
    这副模样好像刚刚真没看到两人挽着手似得。
    钟小小走上前挽住宋毅的手说：“有段时间了，今天他正好有空，就带着一起来给你庆生。”
    万芳见马伟博的脸色不大好，对宋毅道：“帅哥，我是小小的闺蜜万芳，怎么称呼呀！”
    “宋毅！”
    宋毅淡淡道。
    “宋毅，我听说小小准备开公司，不介意我介绍几位税务局的朋友给她认识吧！”
    万芳道。
    尽管闺蜜不是人，本着能用则用，绝不浪费的宗旨，钟小小这段时间准备新公司时税务方面找了她咨询情况。
    可以说万芳的脑子转得很快，这番话没点毛病。
    而且还是一副为钟小小好的姿态。
    钟小小本来不想坐这桌的，想到新公司成立后，税务这方面就算不求人家办事，也不能得罪了人，有些为难地看向宋毅。

 第118章 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宋毅倒是对这个看似莽撞、却懂得拿捏人心的女人有了新的认识。
    微笑道：“当然没问题。”
    “那就谢谢你了，宋毅！”
    万芳拉着钟小小坐下，宋毅坐在了一边，现场的气氛也热烈起来，万芳向钟小小一个个介绍在座的领导和贵客。
    “小小，这是稽查队的马伟博队长，你虽然在北城那边开公司，但是只要马队长打个招呼，那边税务上的事情都能解决，等下可要好好敬马队长一杯酒！”
    万芳最后向钟小小介绍马伟博。
    “马队长以后要麻烦你多多指导工作了！”
    钟小小在社会上也摸爬滚打了几年，碰过钉子吃过亏，一般的应酬还是没什么问题。
    “好说好说，万芳介绍的人我一定会多多照顾的！”
    马伟博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很快生日宴开始，大家先恭祝寿星公生日快乐，接着钟小小给在座的税务局的几个领导敬了杯酒，让现场的气氛更加愉快。
    宋毅全程当透明人，今天就是陪女朋友过来刷存在感，吃东西就完事了。
    期间万芳几次想探他的底，都被他含糊过去。
    生日宴席结束时，万芳说在附近的帝豪KTV订了大包，大家难得聚一回，让钟小小和宋毅一起去热闹热闹。
    钟小小的性格比较外向，加上很久没出来玩了，还真有些心动，看向宋毅。
    “那就去呗。”
    宋毅一眼就瞧出她眼里的渴望。
    “谢谢你，宋毅！”
    钟小小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让马伟博嫉妒了好一阵。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帝豪KTV。
    郑好没来，这就是有家庭和没家庭的区别，何况她婆家在星城也算小有资产，少奶奶深更半夜不归家成什么体统。
    刘莉莉这个无工作、无家庭、无底线的三无人员则没有顾忌，先前在生日宴会上就和一名民营企业代表眉来眼去，正好可以借此为对方提供下手的机会。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几年她运用的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否则以她现在的条件怎么能享受小资生活。
    万芳看了眼钟小小，用眼神暗示马伟博：平台我搭建好了，能不能拿下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马伟博秒懂，点头表示承了这份人情。
    双方都很满意。
    大堂经理亲自将他们带到一间豪华包厢，并且送上果盘和饮料。
    “马队长，这是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希望您能在这里玩得愉快，您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召唤我，我们全程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大堂经理交代了一句后离开。
    “还是马队的面子大，我们平日过来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那还用说，别说这里，在南区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给马队几分面子！”
    几名南区税务局的稽查队员和民营企业代表，纷纷吹捧马伟博，马伟博平时早就听腻了，不过今天在钟小小面前却异常享受，得意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坐在边上吃零食的宋毅。
    显摆那也要在合适的人面前才会感觉不错。
    “这小子太碍事了，得想个法子把他弄走才行。”
    马伟博冲一名手下打了个眼色。
    那人跟了他多年，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出了包厢，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打出去。
    ——————
    胡立新原本是南城的一个小混混，后来靠着敢打敢拼，在南城这边混出了些许名堂，手底下有一帮弟兄，表面经营典当行，实际是马伟博的代理人。
    马伟博是南城区税务局稽查队的副队长，权力相当大，但是权力这东西得变现才有用。
    他不好自己出面，于是找了早年结识的胡立新当中间人，别人想要解决问题，可以通过胡立新来进行权钱交易。
    胡立新接到电话时正在打牌。
    “草....又是这几巴事情，姓马的是种马吗！”
    他挂断电话骂了句，这个月才过去一半，已经搞了两次了，又来，如果不是靠着马伟博吃饭，才不会深更半夜带人去干这种没屁眼的事情。
    出来混，他也是讲规矩，有底线的，没想到被吃公家饭的马伟博拉得越来越低，快要到地板上了。
    “新哥，这次马队长又看上了谁？上次那个服装店女老板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谁知道，走吧，就在帝豪，早点解决了，回来继续。”
    胡立新带着几人朝帝豪KTV而去。
    宋毅不知道有人已经准备过来找他的麻烦，坐在沙发一边，边吃零食，边听着里面的人鬼哭狼嚎。
    钟小小喜欢K歌，瘾大唱得那叫一个惨烈，五个音有四个不在调上，就是这样，一包厢的人还在鼓掌说唱的好。
    我是在听歌吗，我踏马是在看球。
    这歌真大，不，这球跑偏了...
    马副队长两个眼珠子跟着来回动，好想过去帮忙啊！
    宋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很正常，自己也看得乐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妻子长得太漂亮对于普通男人来说不是好事，因为根本守不住。
    有太多人会想尽办法挖墙脚，在金钱和权力的攻势下，就是钢筋铁骨铸的墙也得被弄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一名女服务员走到他面前。
    “请问你是宋毅吗？”
    宋毅点点头，诧异地看向她，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好，吧台有你的电话，麻烦过去接下。”
    女服员说。
    “我的电话，你有没有搞错！”
    宋毅突然笑了，知道他在这里的就只有包厢里的人了，这是有人想将他从包厢里调出去啊！
    “没有弄错，你过去就知道。”
    包厢里太嘈杂，女服务员加大了点声音。
    “不去，你告诉对方，来这里找我。”
    宋毅懒得跟她啰嗦，挥手让其离开，才不会去试探对方到底玩什么花样，在外面还是稳着点好。
    女服务员无奈，只好退出去。
    刚离开没多远，守在外面的胡立新皱眉道：“人呢？”
    “他不去，让你自己去找他。”
    女服务员说。
    “知道了，这是你的....”
    胡立新拿出两百块给她。
    女服务员笑着收下离开。
    “该死的家伙，正常人不是应该过去看看吗？”
    胡立新看向宋毅所在的包厢，第一次碰到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以为他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他胡立新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小事还办不好，那就白混了！

 第119章 刚才男人真的好帅！

    砰！
    包厢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正在唱歌的众人惊愕地看向门口，只见三名穿着警服的男子从外面进来。
    “别唱了，警察查房！”
    为首的警察飞速亮了下证件，冲包厢里的人道。
    “警官，你看，我们在为朋友庆祝生日，这里没有未成年的人....”
    马伟博站出来道。
    “我说检查未成年人了吗？有人举报说这里有人吸食毒品，别啰嗦了，站在原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警察凶悍地将马伟博推开。
    其它人闻言吓了跳，一个个不敢乱动。
    钟小小躲到宋毅身边，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一些人已经在找自己的身份证。
    为首的警官示意身后的两名警察上去搜查。
    “等等！”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他们。
    为首的警察看向宋毅，“你有什么问题！”
    “胡立新警官，你刚刚给我们看的是驾驶证，你的警官证呢？”
    宋毅漫不经心道。
    “驾驶证....”
    在场的人愕然看向那为首的警察。
    胡立新更是震惊，他刚才拿出的确实是驾驶证，有几个人会认真看，对方不仅一瞬间在昏暗的KTV包厢里看出来了，连上面他的姓名也丝毫不差说出来，这踏马是什么眼力！
    他连假警服都敢穿，自然不会舍不得用假警官证，只是刚刚因为速度太快，摸错了。
    如果是以前，自然将假证拿出来给对方看就是。
    但是刚刚宋毅的表现，以及现在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要求打电话核对警号。
    “怎么，没有？”
    宋毅冷笑道。
    “喂，你们有没有证件啊！”
    “不会是假警察吧！”
    “打电话报警，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包厢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先前的敬畏一扫而空。
    胡立新尴尬地看了眼马伟博，本打算在检查时偷偷将一包小药丸塞进宋毅的口袋里，然后诬陷他藏毒，将人带出去修理。
    结果事情完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已经快要失控，强自镇定说道：“可能落在了警车里，我们这就去拿来。”说完带着两名手下仓惶逃离。
    到了现在，大家已经可以确定来的三人都是假警察了，感觉一阵后怕。
    “怎么搞的，这里怎么会放进来假警察。”
    “就是，以后再不来了。”
    马伟博暗骂胡立新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宋毅，我们走吧！”
    突然的变故，让钟小小没有了唱K的兴致。
    “好。”
    宋毅点头。
    其它人同样不想留下，各自散去。
    万芳看向马伟博，见他面色不虞，上前拉住钟小小，“小小，你个和马队留个联系方式，以后遇到了问题可以直接找他解决。”
    钟小小又不傻，马伟博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但是又没有借口不留电话，正不知怎么回复，宋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用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就算有....”他轻蔑地看向马伟博，“也不是谁都能解决的。”
    说罢，没有理会快要气炸的马伟博，目光冰寒地扫了万芳一眼，带着钟小小离开。
    好可怕的眼神！
    万芳只觉仿佛被一头远古猛兽盯上，那种比南区税务局局长还要强大不知多少的压迫感让她浑身颤栗，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钟小小的那个男朋友究竟是谁，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资料！”
    马伟博恶狠狠地道。
    刚刚被宋毅当着手下的面羞辱，火气很大。
    “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见到他，不过看上去很不一般。”
    万芳提醒马伟博，宋毅可能不会是普通人。
    普通敢对一名区税务稽查副队长这么说话吗？
    对方只差没直接将‘你不配’三个字贴在马伟博的额头上了。
    马伟博能干到现在的位置，当然不是蠢人，但要是不说几句狠话，岂不是更没面子。
    另一边，钟小小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边这位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惊掉人下巴。
    不过刚才男人真的好帅！
    她抱紧了男人的手臂，扔掉理性，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去。
    “喂，擦擦，哈喇子都流出来？”
    宋毅本来还以为钟小小会埋怨他不该那么做，得罪了税务人员对新公司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应该虚与委蛇，猥琐发育。
    没想到女人像是发情的野猫，只差没将手伸进他的裤裆里去了。
    “我要....”
    钟小小唱K时本就喝了点酒，现在的脸更红了。
    “这是大街上呢！”
    “我不管...我就要...”
    女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跳起来，如同八爪鱼一样抱住他。
    宋毅也被她撩到了，左右看了下，抱着女人进入右侧的花坛中。
    花坛不大，种着许多花草，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株生长在夹缝里的藤蔓上，抬手间一点绿芒打进藤蔓中。
    下一刻，原本细小的藤蔓在黑夜中疯狂生长，将外围层层叠叠围住。
    “啊啊啊......”
    销魂的声音从藤蔓里传出。
    好在现在是深更半夜，道路旁边的车辆稀少，就是听到了，也没人停下来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
    过了好半天，喘息声才停下。
    女人很满意，狠狠在男人的脸上嘬了一口。
    “怎么办，我爱死你了，宋毅！”
    “那就好好做事，帮我多赚点钱。”
    宋毅提起裤子，辛苦一阵，总要有所回报吧！
    “万恶的资本家！”
    钟小小锤了男人一下，找到内内穿上，放下短裙，至于黑丝已经破烂成一条条，挂在了藤蔓上。
    “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突然她发现四周都是藤蔓，十分诧异。
    “从后面呀，你不记得了？”
    宋毅随手朝后一挥，后面的藤蔓散开个口子。
    “是吗？”
    钟小小摸了摸小脑袋，刚才迷迷糊糊地，根本记不得了。
    两人回到住所时已经凌晨三点，女人累了，洗澡睡下，宋毅则进入灵城，在他面前是那个从潘家顺来的大保险柜。

 第120章 提审

    潘家的这个保险柜有一人高，相当大，双开门，重540KG，十分结实。
    宋毅在网上查了下，要卖十几万，防盗性能颇佳。
    这也是他有灵城，否则这么大、半吨重的保险柜一般人是不可能毫无声息从潘延年屋子里带出去的。
    现在有个麻烦的事情，根据从网上了解到的信息，这个保险柜带有防盗感应装置，如果强行破开会自动发出报警讯息，并且启动自毁程序，将里面的东西烧成灰烬。
    宋毅围着保险柜转了一圈，还是没敢对它下手。
    潘家在丽川经营翡翠生意多年，潘延年屋子里的保险柜不会装什么杂碎东西，万一里面有价值高昂的翡翠制品因为他的操作失误而损坏岂不是可惜。
    他在灵城中琢磨着找谁来打开保险柜的同时，远在几千里外的丽川警察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刚刚抵达的苒明波一行人也正在和丽川刑警大队的人讨论案情，其中就包括这个莫名在潘家西郊别墅消失的保险柜。
    苒明波一行人这趟过来也算是长见识了！
    人的身体里是真的长出了植物。
    20吨的集装箱凭空出现，半吨重的保险柜莫名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切给人一种魔幻般的感觉。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们那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丽川刑警大队大队长吴强详细将这次的案件进行了剖析，想要知道锦城那边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点。
    “有！”
    苒明波也将他们从查找龙二，发现龙二以及他的徒弟莫名消失，接着跟着龙二电话记录，追查到潘玉章的手下阿豹身上，结果阿豹带着手下连同他们开的车一起，在不到2分钟的时间里突然间消失的诡异事情叙述了遍。
    “吴队，背后的人不会有个随身空间吧！”
    赵铁军突然道。
    吴强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平时少看点那些无脑。”
    “吴队，说不得还真有呢！不然怎么解释这些奇怪的现象。”
    柳叶子笑道。
    她平时也喜欢上网看脑洞方面的书，思想相对比起在场的‘老古董’要开放。
    “叶子....”
    苒明波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不要在这种场合乱说话，毕竟这是人家的场子。
    赵铁军感激地冲柳叶子笑了笑，总算找到了知音。
    会议继续进行，大家一致将怀疑目标落在了宋毅的身上。
    “那另外三人是谁？有他出入丽川的证据吗？”
    柳叶子提出疑问。
    她去过星城，宋毅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潘家案子有四人参与，如果宋毅是其中一人，另外三个会是谁？
    在场的人陷入沉默中。
    吴强说：“现在没有任何线索找到那三名嫌疑人，不过我们可以查下宋毅和沈乔的出入丽川的信息。”
    说到这，看向赵铁军。
    赵铁军点头，问柳叶子要了两人的个人信息离开会议室。
    “大家休息下，我让人准备点宵夜过来。”
    吴强看了下表，见已经凌晨三点，便趁着这会儿功夫让所有人都休息下，缓解疲劳。
    半个小时后，赵铁军带着查到的信息回来。
    “怎么样？”
    吴强问。
    “查到了，这里是宋毅和沈乔先后离开丽川的高铁记录。”
    他将搜集到的资料用幻灯机投放到幕布上。
    “沈乔是十一月十六日下午坐高铁回锦城的，宋毅则是正好在潘家出事的当天晚上坐高铁去锦城。”
    苒明波现在可以确定前些天在锦城高铁站接走沈乔的就是宋毅。
    “没有他们来丽川的记录吗？”
    吴强问。
    “近期没有！”赵铁军道。
    “他们应该是十一月六日凌晨开车来的，我们的人跟丢了。”苒明波说。
    “那这两人为何先后离开，而且没有他们和其它人一起的记录？”柳叶子问。
    潘家作案的人有四人，沈乔早就走了，另外三人是谁？
    “苒队，提审沈乔怎么样？”
    吴强看向苒明波。
    沈乔是锦城人，现在上面明令禁止跨区办案，要提审对方肯定要经过当地警方。
    苒明波知道他的意思，沈乔是女人，比较而言更好突破，提审她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想了下后点头同意。
    吴强见他答应，松了口气，这个案子涉及到当地名流、死亡人数太多、以及人口拐卖等众多因素，上面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必须尽快破案。
    另一边，宋毅重新将保险柜收进折叠空间，来到灵城中枢查看元能数值。
    「3.2%」
    已经快触及降级边缘，不能再等。
    他回到「天地熔炉」前，从折叠空间里将储藏的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全部倾泻进投料口。
    进阶到第四层后，精神力每日都在缓慢提升中，一次性投入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也不过是有些头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多久，旁边的古怪兽头张开口，吐出一块块成人巴掌大的晶砖......最后数了下，足足85块初级晶元砖，符合之前的熔炼比例。
    他休息了下，等精神力恢复了些许，又将折叠空间里剩下的1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挪移进「天地熔炉」中。
    橘红色火焰燃烧起来，映照在他的脸上，宛若一尊神祇般耀目。
    连续两次搬运如此多动力煤，宋毅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上次寻找的灵草残渣都喝完了，身上只剩下两枚朱果，只能慢慢休息恢复精神力。
    朱果药效太强，不能用在这点小事上，那次一颗就让他的「乙木回春功」从第三层突破到第四层，身体各方面得到大幅提升，宛若行走中的金刚。
    说实在的，和几个女人做那事时，他都不敢用力，怕不小心伤到了她们。
    剩下两颗他打算突破到第五层时备用。
    半晌后，七彩光华闪烁，旁边的古怪兽头再次张开口...这次吐出了86块初级晶元砖，比之前多了一块。
    这样的话两次共计熔炼了171块初级晶元砖，加上上次剩下的3块，总共174块。
    宋毅将它们收进折叠空间里，来到元能转化室。

 第121章 元能转化

    这是宋毅第二次进入「元能转化室」，目光落在里面的两个类似蜗形卡槽的装置上，它们相互连通，右边的蜗形卡槽只有左边的十分之一大，被称作「元淬双涡」。
    需要转化晶元砖时，将低阶晶元砖置于左边的蜗形卡槽里，每次最多可以投放100块，静止三十息后启动，转化后的高阶晶元砖会从右边的蜗形卡槽中出来，每开启一次，需要消耗0.1%的灵城元能值。
    宋毅从折叠空间里取出100块初级晶元砖置于左边的蜗形卡槽里，然后静候转换装置启动。
    三十息左右，面前的「元淬双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道道彩色光芒将整个装置笼罩在里面，如同一个伸缩不定的七彩光团。
    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不到十息时间，七彩光华散去，左边蜗形卡槽里的100块初级晶元砖已经不见，在右边的蜗形卡槽里出现10块鹅黄色晶元砖。
    宋毅好奇地将它们取出来，感觉到从上面传来的丝丝暖意，不像初级晶元砖那么冰凉。
    根据介绍，这是1级晶元砖，每块可以为灵城提供1%的元能值，也就是说它蕴含的能量是初级晶元砖的10倍。
    现在灵城元能值只剩下3.2%，开启「元淬双涡」消耗掉了0.1%，那么灵城元能值就变成3.1%，他不敢冒险继续开启「元淬双涡」转化晶元砖，先拿着10块1级晶元砖去灵城中枢将元能值补充一些再说。
    五分钟后，他再次回到「元能转化室」，刚刚试过，确实开启「元淬双涡」消耗了0.1%的元能值，补上10块1级晶元砖后，灵城元能值飙升到了13.1%。
    每天0.1%的消耗，13.1%的元能值可以维持好一段时间，他手里还剩下71块1级初级晶元砖，按照10:1的转化率，可以转化7块1级晶元砖。
    不过「元淬双涡」开启一次就要消耗灵城元能值0.1%，这样的话在不紧张的情况下，最好等凑足满额100块初级晶元砖再转换比较合算。
    他想清楚这点后，离开「元能转化室」，来到外面。
    灵城还有需要可以开启的功能等着他挖掘，必须尽快多弄资源才行，而他需要的资源是个海量的数字，国内管控太严，稍微调动大点资源立即就会吸引上面的人注意，肯定不行。
    国外大部分发达国家也是一样，不过战乱地区另当别论，缅国只是他的第一站，等在东南亚打好基础，就可以去中东那边。
    那边遍地石油，地区局势混乱，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资源攫取地。
    宋毅展望了下未来，看了下四仰八叉，完全没睡相的女人，替她盖上薄毯，躺在身边进入梦乡。
    第二天钟小小起得很早，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今天她要去工商那边看看证件下来没有。
    如果下来了，就可以直接到海关、外汇管理等部门备案，开展进出口贸易。
    宋毅今天约了林浩见面。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他到处跑，待在星城的时间越来越少，正好林浩今天有时间，便约好在天宇茶楼聚一聚。
    林氏连锁超市在湘省的发展非常快，特别是省会星城，门店数已经扩展到了33家。
    林浩说公司打算明年上市，在做业绩，因此投入相当大，他这段时间累成了狗。
    当然好消息是宋毅的「万世发」也蹭到了好处，最近的销售额同样大幅增加，刚刚代理的海鲜产品销售额有望在下个月突破1000万大关。
    “老宋，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硬要把我拖进来，原来是自己想当甩手掌柜！”
    林浩对宋毅扔下一摊子事不管，有什么事都让苏曼琪找他，满脸不忿。
    “你就偷着乐吧，我这是给你制造机会！”
    宋毅戏谑道。
    “喂，别乱说话，我比她小。”
    林浩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下。
    天宇茶楼就在林氏湘省公司对面，来这里和客户谈事情的同事很多，担心被人听到。
    “老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曼琪不错，要样貌有样貌，又有事业心，你可别错过了机会。”
    宋毅倒是真心替自己兄弟着想。
    “算了，别说这个，我妈在催，你也催....”
    林浩郁闷道。
    宋毅也就是点一下，再好的朋友也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轻易给别人做决定。
    “宋老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真是你，宋老弟要找到你可不容易！”
    赵子墨确认是宋毅后，几步走过来。
    “你好...”
    宋毅点头示意。
    自从上次和对方在这里交易后，对方打过几次电话给他，想要再购买‘野茶’，他都告诉对方已经没有了。
    “没打搅你们谈话吧？”
    赵子墨看向坐在一边的林浩。
    “没有，我正好有事，你们聊。”
    林浩拿起振动的手机，对宋毅示意了下，起身离开。
    作为林氏湘省采购部经理，找他的人每天不知多少，怎么可能真正闲的下来。
    “坐！”
    宋毅指向对面空出来的位置。
    对方当初买‘野茶’付钱很爽快，也算是帮了他一把，双方也没有利益冲突，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这是他奉行的处世之道。
    赵子墨坐下，看了眼两边，凑过去小声说：“宋老弟，前几天有个女警来这里查你。”
    宋毅闻言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给他来个这么大的料。
    “女警，哪里的女警？”
    “听口音像是川省那边的，问了我和董老板你卖‘野茶’的事情。”
    “川省口音.....”宋毅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那晚在东大街遇见到了那个缉私女警。
    想了下，问服务员要来纸笔，将缉私女警的样貌大致勾勒出来，“你看，是不是她？”
    “是她，就是她。”
    宋毅画的不是很标准，但是神态有七八分相似，赵子墨一眼认出。
    “谢了，算我欠赵哥一个人情！”
    宋毅收起画像，想不到锦城那边居然查到了这里来。

 第122章 钟灵韵

    赵子墨听到宋毅说欠他一个人情，十分高兴，这番冒着通风报信的风险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宋兄弟，你要是再搞到‘野茶’到时候记得给哥我匀点，钱不是问题。”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巴巴的凑过来当然不会是为了给宋毅透露消息，最终的目的还是那求而不得的‘野茶’。
    父亲赵海龙自从喝了‘野茶’后，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一些小毛病无影无踪，赵海龙为了一泡‘野茶’愿意出五百万，甚至更多，现在他才知道当初对方卖三十万一泡有多便宜和难得。
    结果他就买了一泡，再想买已经没有了，后悔的要死。
    “好。到时候通知你。”
    宋毅想到自己也没库存了，寻思抽空去哪个深山老林里找找看，留点渣渣给对方不是不行。
    赵子墨见他答应，更加高兴，说有空介绍几个女明星给他认识。
    他家开娱乐公司的，别的没有，想上位的七八线女艺人多了去。
    宋毅对女艺人没什么兴趣，他现在不缺女人，想到赵子墨人脉广，随口问了句：“你认识厉害的开锁师傅吗？”
    “厉害的开锁师傅.....”
    赵子墨一怔，这是什么情况，女明星不香吗？
    “你要开什么锁？”
    他好奇地看向对面的宋毅。
    “保险柜，带防盗的那种。”
    宋毅斟酌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了对方。
    赵子墨先前能将锦城缉私女警调查他的事情说出来，不管是不是为了‘野茶’，证明这兄弟能处，不是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卫道士。
    “这个呀，倒是有个人在这方面有些手艺，不过他现在估计没心情帮你。”赵子墨想了下说。
    宋毅眼睛一亮，“为什么？”
    “他以前因为偷盗坐了五年牢，出来后在我们公司干过道具，听说他女儿得了种怪病，找了很多家医院都治不好，急得头发全白了。”
    赵子墨道。
    “他女儿得了怪病，什么病？”
    宋毅问。
    “好像说是什么「儿童早衰症」，先天性疾病，是一种罕见代谢异常性疾病，随时都有心脏衰竭死亡的可能。”
    赵子墨叹了口气，继续道，“因为孩子得了这个病，他们夫妻两人连工作都辞了，到处找人治疗，可惜到现在仍旧没有进展。”
    “儿童早衰症....这个估计得花不少钱吧....你能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宋毅想了下，对方既然想要治疗孩子，肯定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看能不能多给点钱请对方出手。
    “当然可以！”
    赵子墨听出他的想法，觉得可以试一试，将联系方式写在纸上递给宋毅。
    “钟岳平....”
    他扫了下，瞬间记下联系人的名字和电话。
    “我打个电话给钟哥，先跟他通通气。”
    赵子墨说。
    “好。我去方便下。”
    宋毅点头，起身去卫生间，给对方留出说话的空间。
    等他回来，赵子墨已经打完电话，“我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他同意和你见面，你跟他联系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行，谢了！”
    宋毅冲他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一个小时后，宋毅来到钟岳平家。
    一进屋，他就闻到了呛鼻的檀香，目光落在了一边客房上。
    “家里有些乱，你随便坐。”
    头发乱糟糟的钟岳平将椅子上的杂物清理掉，请宋毅坐下，忙着给他泡茶。
    “叔叔，请你吃糖，可甜了。”
    一个满脸皱巴巴、头发稀疏枯黄、穿着卡通服的小女孩走过来，捧着巴掌大的糖果罐对他说。
    宋毅虽然知道钟岳平的女儿得了儿童早衰症，但是真正看到孩子的这一刻，还是深深被触动了。
    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从糖果罐里拿了一颗，“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钟灵韵...叔叔呢？”
    “好美的名字，灵韵真乖，告诉宋叔叔，几岁了？”
    “宋叔叔，我六岁了...”
    “六岁....”
    看着外表像是干瘪老太，非常懂事聪明的小女孩，宋毅此刻深深体会到作为父母该有多心疼。
    “灵蕴，你怎么出来了....”
    钟岳平泡好茶过来。
    “爸爸，我想出去看看小胖。”
    钟灵韵看向他眼巴巴地说。
    她一个人不敢出去，别人都将她当成怪物，只有跟着父母一起才安心。
    “爸爸有事跟叔叔商量，你先回房间看书，等爸爸忙完了，爸爸再带你去看小胖好不好。”
    钟岳平放下茶杯，爱怜地对女儿说。
    “好。”
    钟灵蕴乖巧地点点头，对宋毅说：“叔叔再见。”
    “再见。”
    宋毅冲她微笑示意。
    等女儿回了房间，钟岳平才对宋毅道：“宋兄弟，喝茶。”
    宋毅喝了口，茶味很淡，不过他现在的心思没在茶上，刚刚小女孩的懂事乖巧触动了他内心柔软之处。
    “钟哥，这屋里的檀香怎么这么重？”
    他的目光落在客房门上，可以感应到里面有人。
    钟岳平回头看了眼，叹了口气，“我老婆请了一尊神像回家，说我以前做的孽太重，这才导致孩子得了这怪病，必须每天虔诚祷告才能化解罪孽，让孩子恢复正常。”
    宋毅心道原来如此，这也怪不得钟岳平的老婆，任何人碰到这种情况，走投无路下只能求告神明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自己来意说清楚，“钟哥，你有把握打开这种型号的保险柜吗？”
    钟岳平想了下说：“这种型号的保险柜我以前没有碰过，不过只要给我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宋毅见他很有信心，点点头：“那行，只要你能帮我无损打开，我愿意支付五万的费用。”
    “五万！”
    钟岳平一惊。
    市场上几千块就可以买个不错的保险柜了。
    尽管对方说的这个型号保险柜要十几万，他本来想着对方只要能开出五千就可以接下，没想到竟然给出了十倍的酬劳。
    “钟哥，我给这么高当然是有条件的。”
    宋毅神情严肃道。
    “你说。”
    “那就是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看到什么，也不能透露出去半个字，你做得到吗？”
    宋毅的声音又凌厉了三分。
    钟岳平心里其实已经猜出来，对方给这么高的价，东西来路肯定不寻常。
    不过他为了给女儿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现在正缺钱，别说是开锁，就是让他去卖血都不会皱下眉头。
    “没问题，我保证不会将一个字透露出去。”
    “不行，岳平，你疯了，你想灵蕴死吗！”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打开，一个神情憔悴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第123章 因为灵蕴请我吃糖呀！

    “淑芳，你怎么出来了！”
    钟岳平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婆。
    “我要是不出来，你是不是又要干以前的老本行，你忘了，当初结婚时发过誓，永远不再碰这行了，你想害死灵蕴吗！”
    陈淑芳哽咽着说。
    “淑芳，我怎么会想害灵韵呢！我比任何人都爱她，我也不想做回老本行，可是一直这么下去，我们拿什么给她治病。”
    钟岳平一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说着说着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再犯错了...否则佛祖不会再保佑灵蕴，她会死的。”
    陈淑芳拼命摇头，目光空洞，女儿的病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钟岳平蠕动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爸爸、妈妈，是不是灵蕴不乖，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钟灵韵从房间里走出来，抱住钟岳平的脚，呜咽着说。
    “我们家的灵蕴很乖，爸爸妈妈不是在吵架....”
    钟岳平将女儿抱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收不住，大颗大颗滴落。
    陈淑芳也过来安慰女儿。
    宋毅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冰封的那颗心有了一丝温度。
    “咳咳...那个.....”
    听到宋毅的声音，钟岳平将女儿交给老婆，有些歉意地看向他，“对不起，宋老弟，我...”
    宋毅抬手制止他，“其实我懂点医术，可否让我给灵韵看看...”
    良心话，他主动提出为钟灵蕴看病没有任何利益因素，完全是对小女孩动了一丝恻隐之情。
    钟岳平怔在原地，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淑芬也是一脸惊愕，本以为宋毅会劝说自己丈夫继续出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给女儿看病。
    钟岳平微微一怔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宋老弟，多谢你的好意，你可能不知道灵蕴得的是什么病，我们夫妻带她去了许多大医院，都说没办法治疗。”
    他以为宋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他出手解决保险柜的问题。
    “儿童早衰症对不对！”
    宋毅微笑看向被陈淑芳抱在怀里的钟灵韵道。
    钟岳平先是惊讶，接着想到可能是赵子墨说的，点头道：“没错，医生说是先天性疾病，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
    说到这，神情黯淡，他没有将医生的话都说出来，一般患有儿童早衰症的患儿平均寿命只有13岁。
    他们夫妻这么拼命找医生给女儿治病，就是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医生说目前没有根治的方法，不介意让我给她看看吧！”
    宋毅没有说自己有什么不得了的医术，说了人家也不信，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这....”
    钟岳平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清楚了，对方还继续坚持，看向陈淑芳。
    两人的话陈淑芳都听在耳中。
    她能接受一个坐过牢的人当丈夫，自然不是那种循规守矩的人，看向宋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想靠这个让岳平替你做事，我不会同意的。”
    宋毅看向抱在她怀里的钟灵韵，摸出那颗糖，笑道：“因为灵蕴请我吃糖呀！”
    “宋叔叔，你怎么还没吃啊！我还有好多好多呢！”
    钟灵韵惊讶地说。
    钟岳平和陈淑芳都是一怔。
    他们没想到宋毅的理由这么简单，就是因为女儿请他吃了一颗糖！
    “宋老弟，你真的懂医术？”
    钟岳平突然间心里生出一丝期待。
    对于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宋毅现在就是这根稻草。
    明知道不可能治好自己女儿，或许还有其它的目的，但是钟岳平宁愿选择相信对方。
    陈淑芳求神拜佛为女儿祈福，当然也是一样。
    宋毅点点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再说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乙木回春功」突破到第四层，他便可以施展「春回术」，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其它人身上用过这门术法，不知道对钟灵蕴有没有用。
    “那宋老弟需要什么？”
    钟岳平和陈淑芳相视一眼后，达成默契。
    “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就可以了，先给她看看，要是能治的话会用点时间，你们别急。”
    宋毅道。
    “好，那就麻烦宋老弟帮忙给灵蕴看看。”
    钟岳平看向陈淑芳，陈淑芳放下女儿，“宋叔叔给你看病，等下听宋叔叔的话，知道吗？”
    钟灵韵点头看向宋毅。
    “宋老弟，就在这间房间可以吗？”
    钟岳平将宋毅带到女儿的房间里。
    “可以。”
    宋毅只是需要一个没有人打搅的地方，对于里面的环境没有什么要求。
    房门关上，钟岳平和陈淑芳在外面等着，都没有离开，目光一直落在女儿的房门上。
    宋毅的外表不像是坏人，女儿又还小，而且很懂事，加上得了病后样子谁见了都怕，他们就在外面，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宋叔叔，你真的会治病吗！”
    房间内，钟灵韵好奇地看向宋毅。
    “会一点，灵韵怕不怕疼？”
    钟灵蕴睁大眼睛，“会很疼吗？”
    “可能，灵蕴怕吗？”
    钟灵蕴挺起胸说：“不怕，上次爸爸带我去打针，我都没哭！”
    宋毅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笑道：“可是会比打针疼哦！”
    “啊.....”
    钟灵蕴的表情呆住，比打针还疼，那是多疼呀！
    不过想到可以治病，病好后就能每天出去找小胖玩，鼓足勇气说：“我不怕。”
    两人说话外面是能听到的，陈淑芳抓住丈夫的手，既心疼，又紧张，指甲都深深掐进了男人的手心。
    钟岳平同样的紧张，完全没有感觉到痛。

 第124章 小试牛刀

    夫妻两人不是不知道治病不可能立竿见影，不管是打针吃药，还是用上各种医疗仪器，都需要个过程。
    可是当试过所有办法，快要失去信心、没有希望时，理智这种东西已经不起作用了，否则陈淑芳不会去请尊佛像回来供着，每天祷告忏悔。
    他们不管宋毅用什么方法，心里只是期待着出现奇迹。
    被所有医生判了死刑的病症，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怎么可能医治好！
    房间里，宋毅让钟灵韵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他不懂什么医术，只会术法。
    「乙木回春功」开篇总纲就说：木者，生之始，亦为死之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秋煞临世，众生凋零。
    这是「乙木回春功」的核心理念，有着令万物复苏和生机断绝的无上伟力！
    宋毅心念一动，口中默默念动法诀：
    【太初有道，木德为生。 吸风饮露，纳气归庭。】
    【青脉流转，百穴通灵。 枯荣相生，死极复醒。】
    【一叶知秋，一木成林。 若掌造化，天地同春。】
    蓦然睁开双目，眼中绿光萦绕，抬手间一团乙木精气所化的青光从上往下将钟灵韵笼罩在里面——「乙木回春功」·春回术
    小女孩身体在青光落下的刹那，猛地抖动了下，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此刻她感觉无数根细针钻进自己的身体，在里面到处游走，脸上的皮肤好痒好痒，宛若有千万只蚂蚁爬行，如果不是宋毅一再交代她不能乱动，很想抓挠止痒。
    宋毅此刻也不好受。
    他虽然可以施展「春回术」，但是因为修为较低，非常勉强，不到片刻功夫，头顶就热气腾腾。
    不过看到咬牙强忍着疼痛的小姑娘，他怎么也不可能半途而废，强行驱动身体里的乙木精气，维持着术法的进行。
    突然，他发现小姑娘的枯黄的头发开始渐渐变黑，脸上的褶皱在悄然减少，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真正有改变，证明「春回术」对「儿童早衰症」有效果！
    这个发现让他更有信心，这次替钟灵韵治病的同时也是对「春回术」这门从未使用过的术法一次不错的验证。
    而验证效果比他想象中要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也越来越明显，小姑娘的外貌改善了许多。
    但宋毅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继续下去会对自身造成损伤，只能停下。
    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小姑娘，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喃喃道：今天可是有点亏，回头得向你爸爸找补找补。
    嘎吱....
    房间的门打开，宋毅从里面出来，关上门。
    早就等得心急的钟岳平和陈淑芳急忙上前，不过看到宋毅一脸憔悴，浑身湿透的样子，原本到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宋老弟，你没事吧！”
    钟岳平问。
    “我没事，不过在你们见到灵蕴之前，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宋毅看了一眼一脸心急的陈淑芳道。
    “你说。”
    钟岳平此刻十分紧张，看到宋毅的样子，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女儿怎么样了。
    “今天我给你们女儿治病的事情，你们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能做到吗？”
    宋毅神情严肃，盯着两人的眼睛说。
    钟岳平和陈淑芳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说，难道出了问题？
    “灵韵没事吧！”
    钟岳平的声音在发颤。
    “她没事。”
    宋毅道。
    听到女儿没事，夫妻俩松了口气。
    “宋老弟你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钟岳平道。
    宋毅点点头，他也不怕对方不守信誉，钟灵蕴还没有完全治好，估计得经过两到三次才能彻底根治。
    不过话说在前面，钟岳平如果能打开保险柜，那么对方的手艺对于他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好，你们进去吧！她睡着了，别打搅她休息。”
    “好的...”
    钟岳平感觉很怪，明明自己才是灵韵的爸爸啊！
    夫妻俩轻轻推门进去，看到床上的女儿那一刻，震惊地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
    床上的女儿和之前相比变化太大了！
    稀疏的枯黄头发几乎全黑了，脸上的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褶皱明显减轻了许多。
    “岳平，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淑芳哽咽着看向自己丈夫，担心自己见到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没，没有...”
    钟岳平说话都不利索了，抓住老婆的手，快步走到床边。
    陈淑芳激动地拉起女儿的手。
    原本干燥的皮肤有了光泽，上面的皱纹少了许多。
    “真的好了，真的....”
    陈淑芳哭着哭着笑了。
    钟岳平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了，宋兄弟刚刚看上去很累，我去给他煮点面条。”
    陈淑芳突然站起说。
    钟岳平想到宋毅刚才的模样，不用说一定是给女儿治病累的，连连点头，“老婆你去准备面条，我去看看宋老弟还需要什么。”
    “你好好感谢人家，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
    钟淑芳提醒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
    钟岳平快步出去。
    钟淑芳跟在后面。
    宋毅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是真累了，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宋老弟，宋老弟.....你说要我做什么，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钟岳平来到他面前，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别，钟哥，没那么严重，你坐下说话。”
    宋毅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好意思，看到灵蕴好起来，我太激动。”
    钟岳平依旧难掩心中的喜悦，这辈子，女儿钟灵蕴得了儿童早衰症是他最大的痛，他和妻子到处求医没有任何进展，女儿的病依旧持续恶化，一颗心离死只差那么一丝。
    谁知老天保佑，宋毅突然上门，竟然改善了女儿的病情，已经快要失去信心的他又再次生出了希望，刚才说的话全部发自肺腑。
    “你不要高兴太早，我不过是暂时将你女儿的病压制住，如果不断根，还会复发的。”
    宋毅道。
    “啊，那要怎么办呀！”
    从厨房里出来的陈淑芳听到后忍不住问道。

 第125章 植物学家的求援

    钟岳平同样很关心，看向宋毅。
    宋毅指着身上还没干的汗迹：“你们也看到了，我用的方法十分消耗精力，短时间内无法出手，而像这样的治疗至少还需要两三次。”
    钟岳平和陈淑芳对此并不怀疑，刚刚宋毅从里面出来时，差点没站稳，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可见是消耗相当大。
    这很正常，否则轻松就治好了女儿的绝症，他们都不信。
    “宋老弟，辛苦了，对了，要不要我那套干净的衣服给你换？”
    钟岳平急忙说。
    “不用，我坐下休息会就行。”
    宋毅婉拒。
    他想要换衣服太容易了，折叠空间里多的是换洗衣服。
    在对小姑娘治疗前，他确实没有多想，纯粹是出于恻隐之心。
    不过治疗后想法就多了。
    总不能白干一场，如果在房间里换上衣服，整理干净，怎么能体现他出了大力。
    “我去给宋兄弟下碗面，岳平你好好陪陪宋兄弟...”
    陈淑芳说了声，拿了面条和一些菜，再次进入厨房。
    钟岳平点头表示知道，又给宋毅重新泡了杯热茶过来。
    他很想知道宋毅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手，但是又不大好意思问。
    “我这次损耗不小，最起码要修养一个月才能再替灵韵治疗，不过这次治疗后，她应该会要比之前的状态好很多，你们将窗户都敞开，透透气，这一屋子的檀香气对她的康复没好处。”
    宋毅边喝茶边说。
    “是是是，回头我马上就按照你说的做，对了，宋老弟，你说的保险柜在哪，我反正没什么事，你看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钟岳平主动开口要替宋毅解决保险柜的问题。
    “明天吧，到时候我打你电话。”宋毅说到这，再次叮嘱：“记得不要透露是我替灵韵治病的事情。”
    “我知道，我们打死都不会说出去。”
    钟岳平拍胸脯发誓道。
    “好，你记得就行。”
    宋毅不再多说，在钟家吃了碗面，他打车来到麓山脚下。
    今天消耗太大，需要借助千年古树补充些乙木精气。
    晚上十点左右，他才恢复了些回到钟小小的家中。
    钟小小联系了他一下午，他在修炼，手机关着，钟小小担心了许久。
    “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去找其它野女人了！”
    钟小小看到他，扑上去，狠狠在他身上捶了几下。
    宋毅将她一把抱起，“怎么，才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就急了，昨晚不是才吃了大餐吗！”
    “讨厌....”
    钟小小环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啃下去....
    一番大战，从客厅到厨房，又从厨房到阳台，一个小时后才鸣金收兵。
    钟小小满足地抱住男人说：“今天工商那边基本上已经过了，明天能拿到证，最多三天，我们的新公司就可以挂牌营业。”
    .“哦，是嘛，能做进出口贸易吗？”
    宋毅惊喜道。
    “没问题，我已经在招熟悉这方面的业务人员，你那边的煤什么时候可以过来？账上可只剩下几十万了。”
    钟小。
    宋毅知道这么快将一切证件办好不付出些代价肯定不行，也没问她钱怎么用的，说道：“你先下单，我过几天要去锦城招个精通账务的人，到时候再看怎么走账。”
    “那行，第一单下多少，什么品种？”
    钟小小问。
    她不知道宋毅说的缅国朋友手里的煤是个什么具体情况。
    “我让那边将存货清单发给你，你按照上面的内容下单就行了。不过到时候接货时，会分出去大部分，具体账怎么走，回头还得等负责财务的人过来再说。”
    宋毅说到这，感觉必须尽快见见沈乔说的人。
    第二天一早，钟小小依旧早起给他准备早餐，然后去拿工商证件。
    宋毅吃了早餐，先在附近的宾馆开了间大点的套房，然后打电话给钟岳平让他过来。
    等到钟岳平过来时，便见到他从折叠空间里挪移到房间里的保险柜。
    来这之前他想过很多，但是没想到宋毅让他开的保险柜会在宾馆客房中。
    这是怎么弄进来的！
    “怎么样，能打开吗？”
    宋毅问。
    钟岳平反应过来，“我先看看....”
    “好，不用急。”
    宋毅点头道。
    钟岳平放下带来的大包，里面是他早年行走江湖的工具。
    昨晚他将藏在柜子里的工具取出来时，心情十分复杂。
    有些兴奋，有些惆怅，如果不是宋毅的到来，可能这辈子也用不上它们了。
    “老伙计，咱们开始吧！”
    他深吸了口气，从里面取出特制的工具走到保险柜面前。
    宋毅在一边看着，没有打搅他对保险柜的各种检测。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做。
    比如财务方面，就需要找个厉害的专业人士负责，还有，以后可能会面临法务问题，自己同样需要一支专业的法务团队。
    宋毅的思绪飞到了很远，开始逐步规划以后的发展路径。
    而与此同时，远在丽川的某个植物研究所实验室中，滇省著名植物学家卫兰看着实验台上的十几个实验样本，足足呆愣了好一会。
    实验样本共有两种，一种是从丽川中心医院带回来的种子；一种是她在这两天里从附近的原始森林中找到的种子，它们出自同一种植物，但是生长速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些从尸体腹部取出的种子生命力旺盛，只要养分充足，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迅速生长到七八米长，达到成熟体的形态。
    而正常从原始森林里取回来的种子，到现在还没有萌芽！
    这种情况她从未见过。
    可是经过多次提取基因组DNA检测，分别就是同一种植物。
    她感觉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拿出手机，决定找自己的师兄国家植物学家白守成请求帮助。

 第126章 老板娘被带走了

    咔哒...
    “好了，宋老弟！”
    钟岳平摸了把额头上的汗，从保险柜前让开。
    几年没有开锁，差点没能打开，心里暗自决定回头要好好钻研技术。
    “辛苦了，钟哥！”
    宋毅见他没有开门，暗自点头，这是个懂规矩的，随手将准备好的钱递给对方。
    “宋老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钱我不能收。”
    钟岳平没有接。
    “拿着，一码归一码，我救灵韵是喜欢她懂事乖巧，再说她刚刚恢复一点，需要补充营养，你不想看到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吧！”
    宋毅将装钱的袋子塞到他手里。
    钟岳平捧着钱袋，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点头道：“那好，钱我收下了，宋老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行，到时候我不会客气。”
    宋毅道。
    “那我先离开了！”
    “好。”
    宋毅看着他带上门，才将目光落在面前的保险柜上。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可别让我失望！”
    他缓缓打开柜门，下一刻，黄灿灿的金光映入眼帘。
    保险柜里面分四层，最上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估摸着有大几百条。
    金条一般100克，现在金价已经到了1000夏币/克以上，也就是说一根金条就是10万元，一百根便是1000万，光是这些黄金估值就有大几千万。
    第二层是一捆捆美刀，全是面值100，塞满了整个一层。
    美刀和黄金都是现在的硬通货，潘家保险柜里存放大量的美刀和黄金十分正常。
    第三层有两个抽屉。
    最下面第四层则放着六块大小不一切开的翡翠原石。
    宋毅随意拿出一块，翡翠切开的部分绿茵茵一片，深邃而迷人。
    他取出强光手电对着翡翠打了下光，光线从翡翠中直接透过，如同玻璃般透明。
    “这怕是到了玻璃种吧！”
    宋毅哪怕对翡翠不是很懂，基本的种水还是能分清楚。
    玻璃种是翡翠中最高品质的种水，如果色好，价值难以估计。
    种水好判定，色有些难把握，毕竟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他不懂，有人懂。
    宋毅将翡翠原石重新放进里面，里面的五块翡翠也各有特色，有黄色的，有彩色的，还有黑色的，每种都不同，看来潘家是有意收藏不同品类的翡翠。
    看完上下三层，光是上面的黄金和美刀他这次就已经赚麻了，第三层两个抽屉里的东西肯定不会比它们差，这让他愈发对里面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两个抽屉没有锁，可以直接打开。
    如果有人连保险柜都破解了，里面再上锁没有任何意义。
    他先打开右边的抽屉。
    抽屉里是大大小小十几个红色盒子，打开一个，一只晶莹剔透的手镯出现在眼前。
    宋毅对此并不奇怪，潘家做翡翠生意的，保险柜里不存放些高档次翡翠成品不可能。
    他又打开其它盒子，总共七个手镯：一对紫罗兰、一对黄翡、一只阳绿、还有一对春带彩。
    此外是一些牌子挂件，红红绿绿的他也搞不清具体价值，扫了眼，打开另外一个抽屉。
    这个抽屉里存放的是一些文件合同以及印章，还有两个账本。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关上抽屉，开始清点黄金和美刀。
    经过一番仔细清点，共有722根金条，美刀2100万。
    光是这些加起来价值就高达两个多亿。
    潘家的实力让宋毅吃了一惊。
    这些可都是硬通货，什么房产、店面都没有算进去。
    “暂时可以不用为钱担心了，不过要消化它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看来除了同力煤矿，还得多弄些产业才行。”
    宋毅喃喃自语，将柜门关上，收进折叠空间里。
    从宾馆退房出来，他想问问沈乔那个爱花的女人孟瑶芳什么时候到锦城，好估算时间过去和对方面谈。
    结果电话打过去那边一直没人接听。
    宋毅皱起眉头，等了会，再次打过去，结果还是没人接听。
    这很不正常，沈乔一般看到他的电话都会秒接。
    他想了下，找到玉石轩店内的电话打过去。
    “喂，哪位！”
    电话响了一会，杨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是我，宋毅。你们老板娘在不在？”
    “宋老板，你终于打电话来了，老板娘上午被警察带走了，我们没有你的电话，你快想办法将老板娘救出来吧！”
    隔着话筒宋毅都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有多恐慌。
    “别急，警察说了为什么带走老板娘吗？”
    “说是有个案子要老板娘协助调查。”
    “那你知道去了哪个警局？”
    宋毅再次询问。
    “他们说是缉私大队的人。”
    “知道了，王师傅呢？”
    “王师傅在到处找人帮忙，不过还没有信。”
    “行，老板娘不在，你配合王师傅看好店，其它交给我就行了。”
    宋毅了解完情况，交代一句后挂了电话。
    “缉私警怎么突然带走了沈乔？”
    “是因为丽川的事情，还是其它原因？”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我？或者在找，只是没找到？”
    宋毅一瞬间想了很多，首先设想自己已经进入警方‘协助调查名单’，如果被控制的话，将会十分被动。
    所以必须尽快行动。
    他给钟小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临时有事，已经离开星城，让她晚上不用等门。
    通知完后，他将手机收进折叠空间，防止被定位。
    值得庆幸的是来星城前做了一定的准备，手里有沈乔的代理人委托书。
    同样，沈乔手里也有他的代理人委托书，双方无论谁被警察带走，对方都可以请律师出面，取保候审，防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
    但是宋毅不知道沈乔能在那些老辣的缉私警的审讯下支撑多久。
    因此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关键。
    宋毅没有选择坐高铁或者其它交通工具，乘坐这些交通工具很容易暴露行踪，找了个偏僻位置，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摩托车，下掉牌照，戴上头盔骑上发动飞速向锦城方向去。
    与此同时。
    锦城缉私大队的审讯室内。
    柳叶子和杜建豪正在对沈乔进行审讯。
    “警官，你们说请我来警局协助调查，这是协助调查吗？你们这是将我当成了嫌疑犯。”
    沈乔不满地对两人道。
    “沈乔，我们既然请你来，自然是有原因的，你还是老实交代清楚，十一月六日凌晨你和谁上了车，去了哪里，到十一月十六日下午这段时间里做了些什么！”
    柳叶子目光如电般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透过那会说话的眼睛看出点什么。

 第127章 鬼见愁

    锦城缉私大队的审讯室外面，隔着单向透视玻璃，苒明波和来自丽川刑警大队的赵铁军全程看着柳叶子和杜建豪对沈乔的问询。
    在丽川刑警大队会议室里决定提审沈乔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回锦城，赵铁军作为丽川刑警大队的代表跟着一起过来。
    “苒队，这个叫沈乔的一定知道什么！”
    赵铁军干刑侦工作多年，一眼就看出沈乔在面对柳叶子问询时眼神的躲闪，以及因为紧张一直不安分绞着衣角的手。
    苒明波点点头，他的经验更加丰富，自然是能看出来。
    审讯室内，沈乔再一次强调：“警官，你们问了我八百遍了，我跟你们说了那天我和男朋友宋毅一起去丽川游玩，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总不能让我无中生有吧！”
    “你说你们两人从十一月七日到十一月十六日这期间都在丽川附近的森林里野营，有谁能证明！”
    杜建豪问。
    “我们过二人世界难道还专门请人来看着？”
    沈乔道。
    “那么多地方你们不去野营，为什么专门挑选丽川，这里是边境，十分危险，就你们两个人也敢进去在里面待十天？你还是老实交待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杜建豪继续追问。
    “警官，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重复回答，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可以拿出证据出来，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还有，我的律师很快就会到，现在差不多快24个小时了，希望你们到时候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沈乔被这里的警察轮番询问，脾气也上来了，说话不像之前那么客气。
    柳叶子和杜建豪相视一眼，看向单向透视玻璃，队长苒明波就在后面。
    “你们先出来吧！”
    苒明波通过耳麦通知柳叶子。
    柳叶子接到指令，和杜建豪暂时停下对沈乔的讯问。
    “队长，只要再给点时间，她扛不住压力一定会说的。”
    杜建豪道。
    在兄弟单位代表面前没能问出个所以然，让杜建豪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队长，这个沈乔肯定有问题，有必要延长拘留时间。”
    柳叶子建议。
    苒明波摇了摇头，“估计是不行了，对方已经找了‘鬼见愁’过来，我们没有证据，很容易给对方留下把柄。”
    ‘鬼见愁’是锦城申辉律师事务所的刑事专职律师，真名叫顾梦唐，专业水准强的一批，非常难缠，没有善恶观，一切以律法为依据，经手的案子至今无一败绩。
    柳叶子、杜建豪听到沈乔的代理律师竟然是顾梦唐，都闭口不说话了。
    他们曾经在这位手下吃过大亏的，差点脱了身上的制服。
    缉私警针对的犯罪分子大部分都相当有实力，这些人懂得用法律来保护自己，那次两人在执法中稍稍用力过猛，结果犯罪嫌疑人请了顾梦唐针对他们发出诉讼，如果不是苒明波一力维护，两人就不是背个内部处分那么简单了。
    而且这事你还不能说人家错了，是你们自己先违规，执法人员首先要先守法，否则如何让老百姓信服。
    沈乔被顾梦唐接出来，没看到宋毅，诧异道：“他人呢？”
    “宋先生说他暂时不方便露面，回头会和你联系。对了，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顾梦唐说着递给沈乔一张自己的名片。
    今天这个案子很简单，连取保候审都不用，轻轻松松进账10000元。
    她这次前来，自然不是单单因为这区区10000元，而是那位宋先生开出50万一年的聘金，准备请她当公司的法律顾问。
    年销售额5000万以上的企业、法律顾问的年费一般在8到20万之间，这位宋先生开出的价码相当有诱惑力。
    不过她还没有答应对方，先过来解决这件小事再说。
    “等一下！”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后面传来声音。
    沈乔和顾梦唐回头看去，只见柳叶子和杜建豪大步从里面出来。
    “还有什么事？”
    顾梦唐皱眉道。
    又是这两个家伙，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吗？
    如果不是考虑到上面的颜面，那次就不会最后私了解决了。
    “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得到最新的证据，沈乔，你暂时还不能走！”
    柳叶子没有看顾梦唐，对沈乔道。
    “找到了证据，什么证据，我是她的律师，请你们说清楚。”
    顾梦唐被柳叶子无视，脸色更加难看，说道。
    “抱歉，这关系到案子的进展，不能向外人透露！”杜建豪高昂着头对顾梦唐道。
    他老早就想给这个认钱不认理的女律师一点颜色看看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出口恶气。
    顾梦唐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对沈乔道：“你尽量配合调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沈乔点头答应，心情忐忑地又跟着柳叶子和杜建豪回到缉私大队的审讯室。
    远处藏身在暗处的宋毅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摸出手机，找到顾梦唐的号码还没打出去，对方先拨了过来。
    “宋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为何警方说得到了最新的证据，需要再次讯问当事人？”
    顾梦唐的话让宋毅微微一怔。
    “新的证据，什么证据？”
    “警方说关系到案子的进展，不能透露。你还是想想哪里出了问题吧！有消息再和我联系，我先去里面看看。”
    顾梦唐挂断电话，走向锦城缉私大队。
    她出道这么久，还从没有失过手，这次要是在手下败将手里栽了跟头，那可不是钱的问题了。
    宋毅看着她进入里面，还在想着刚才对方说的话。
    明明只要沈乔咬死十一月六日到十六日之间一直跟着他在丽川野营，警方应该找不到证据来证明沈乔在撒谎。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他猛地睁大眼睛，想起十一月十日入驻玉京酒店时碰到的那两只臭虫，其中一人是东大街东信玉石行的老板汪东信。
    那段时间里，只有汪东信见过沈乔。
    后来潘家请野狼佣兵团的成员来玉京酒店绑架他和沈乔，估计也是从这个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等等！
    汪东兴和潘家没有关系。
    当初沈乔是在玉石轩对面的宝石斋老板孔方希的撺掇下去的丽川，和潘家有联系的应该是这个人。
    而且沈乔被带走，第一时间知道的人也一定是他！
    一瞬间整个过程完整的呈现在宋毅的脑海里，而且逻辑自洽。
    “该死的家伙，一次次在背后使阴招，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毅按下立刻去找这个老阴B的念头，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沈乔摆脱困境。

 第128章 一切都是利益

    “顾律师，我想向你咨询些法律上的问题！”
    宋毅拨通顾梦唐的电话。
    “你等等....”
    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过了片刻，“宋先生，你说。”
    宋毅将自己想要知道的有关问题逐一向对方进行了咨询，半个小时后，他挂断电话。
    事情有些麻烦。
    当初见到他们的人不止汪东信，所以光是让汪东信闭嘴没有用。
    不过按照顾梦唐的说法，如果只是两人越界到了缅国，最多面临行政处罚，处以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
    麻烦的地方在于玉石轩近段时间销售了大量的翡翠，警方会认为两人走私翡翠，偷逃应缴税额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处以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1-5倍罚金。
    玉石轩这段时间的销售额突破了1000万，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
    但是这些翡翠有销售凭证可以证明是在他们去缅国期间销售的，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这批翡翠的来路。
    因为警方一定会追查这条线。
    只要将来路给补齐了，那么就算他承认和沈乔越界去了缅国也没太大问题。
    其实他早就打算将这块缺口补齐，只是没想到警方突然会带走沈乔。
    理清楚思路，宋毅没有耽搁时间，先回到玉石轩，将沈乔提过来的翡翠资料整理了一份，然后找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锦城华龙玉石商城的总经理办公室内，郭耀武正在和几个玉石界的老朋友一起喝茶。
    “郭总，你可是我们锦城玉石行业的泰斗，汪东信那些人这么搞也太不像话了，完全没有将郭总你放在眼里嘛！”
    富春珠宝连锁的老板沈富春为郭耀武鸣不平。
    “沈老板说的是，他以锦城玉石协会的名义和其它省市的同行组团去缅国，竟然一声招呼都不和身为锦城玉石协会会长的你打，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会长。”
    广茂珠宝公司老板杨京华跟着附和。
    郭耀武知道他们今日过来的目的，替他鸣不平是假，重要的是汪东信这趟去缅国打通了那边的关系，可以便宜进到不错的翡翠原石，影响到了这些人的生意，想撺掇他对付汪东信。
    他不久前刚刚从吴奈温那里拿下了三个亿的高货开窗料，并不着急，等最有利的时候再出手不迟。
    不过人在江湖，看破不说破。
    他笑了笑，“多谢几位老板仗义执言，现在的锦城玉石协会也是名存实亡，大家都各顾各的，一团散沙，主要是我这个会长没有能力啊！”
    “郭总你太谦虚了，其实....”
    突然桌上的手机振动，打断沈富春的话。
    郭耀武看到电话号码，有些诧异。
    “怎么了郭总？”
    “没事，你们聊，我去里面接个电话。”
    郭耀武拿起手机，进入里间关上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上次那个送货人的号码。
    电话接通。
    宋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好，郭总！”
    “你好，周先生，有什么事吗？”
    郭耀武不知道这位周先生突然打他电话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咱们见面聊。”
    郭耀武思量了下后道：“那就半个小时后，在上次见面的地方聊吧！”
    “好。”
    对面挂断电话。
    郭耀武知道那位周先生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找他，以对方可以将那么多翡翠原石从缅国带过来的能力，普通事情也不会找他。
    而作为翡翠商人，他也需要一个熟悉缅国的朋友，因此才答应和对方见面。
    一切都是利益。
    另一边，宋毅打完电话，便打车前往凤凰山音乐公园。
    之所以选择这位只见过一面的郭总，是他实在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他需要给那批用在玉石轩的翡翠原石找个明路，这位郭总能吃下吴奈温的那批价值三个亿的货，证明其实力相当雄厚，在锦城绝对不是小人物，如果对方肯帮忙，那么他的这点麻烦在对方眼里根本不算回事。
    锦城辐射整个川省，全国其它城市来旅游的客商也非常多，翡翠市场很大，他手里还有那么多好货，单靠沈乔一个人消化太慢了，人在外行走，朋友多路才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拓展下人脉，可以适当放出去些给其它人。
    很快的士就到了目的地，宋毅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宾利从对面开过来，停在前面。
    郭耀武依旧带着那副墨镜，他让随行的两名保镖留下，单独走向宋毅。
    “周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麻烦郭总了！”
    两人握手客套了句。
    “郭总，不好意思，其实宋毅才是我的本名，用其它名字只是为了在外行走方便。”
    宋毅先将本名告诉对方，以后合作的话这个无法隐瞒，还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告。
    “理解，理解。宋老弟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
    郭耀武见宋毅报出真名，说话间更亲近了三分。
    “郭总过誉了，这次约见郭总，是有件事情想要请郭总帮忙。”
    宋毅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没有问题。”
    郭耀武道。
    宋毅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前提是‘能做到’，这是个相当模糊的概念，主要看他说的事情是什么。
    “多谢，是这样的....”
    他简单将情况说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想将缅国那边带来的货洗白对吗？”
    郭耀武道。
    “对，而且很急，最好能今天办成。”
    宋毅没有时间磨蹭，沈乔在里面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个没有问题，我每年都要从丽川那边进很多原石，可以给你开销售单，宋老弟是就这一次，还是以后还有？如果就这一次，你负责税费就行了。”
    郭耀武道。
    “如果以后都从郭总这边过账呢？”
    宋毅问。
    “行规十抽一。”
    郭耀武道。
    “十抽一，翡翠没有开如何抽，估价吗？”
    宋毅问。
    郭耀武点点头。
    “那要是我打算将其中一些交给郭总来做呢？”
    宋毅看向对方，给出自己的筹码。
    郭耀武取下墨镜，露出那双饱经沧桑、阅历丰富的双眼，“我一般只玩高货...”

 第129章 自首

    锦城缉私大队审讯室内，面对柳叶子和杜建豪的连番讯问，沈乔始终咬紧牙关保持沉默。
    “沈乔，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人证，证明你和宋毅在缅国帕敢玉京酒店出现过，你不要负隅顽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和宋毅去缅国做什么！”
    杜建豪板着脸，将压力拉满，不信对面的女人还能坚持多久。
    “沈老板，你只要不是主犯，说清楚事情，我们会替你向法官求情，争取从轻处罚。”
    柳叶子在一边配合，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一致，就是撬开沈乔的嘴巴。
    沈乔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知道一点，那就是宋毅在外面，肯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如果说了，那么一切就完了，因此尽管压力巨大，还是沉默不语。
    啪！
    “沈乔，你以为你不说就行了，只要证据确凿，依旧可以起诉你的！”
    杜建豪一把将问讯笔记本拍在桌子上，对沈乔进行极限施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乔被他吓了跳，从进来后，她一直都没有休息过，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柳叶子拉了下杜建豪的衣角，示意他别逼得太过，万一出了问题不好收场。
    杜建豪也是脾气来了，从昨天到现在，他同样没休息好，然而对面的女人就是不开口，又不好动手，憋得难受。
    突然柳叶子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异光。
    “你现在情绪不稳，反思下，想想要不要继续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继续坚持下去。”
    她说完冲杜建豪点头示意，两人一起离开审讯室。
    “苒队，你刚刚说什么，宋毅来了！”
    柳叶子出去后见到苒明波惊讶地问道。
    苒明波冲她点点头，“他是来自首的。”
    “自首！”
    柳叶子和杜建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赵铁军在一边说：“这家伙说那几天是和沈乔去丽川附近的原始森林野营，不小心过了边界，去了缅国，于是顺便到了帕敢游玩。”
    “苒队，你们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杜建豪感到可笑，声音都尖利了三分。
    “两个人竟然穿越原始森林，一路到了目前局势混乱的帕敢矿区，这鬼话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柳叶子冷笑。
    “是啊，我也不信，不过他们确实出现在了帕敢玉京酒店，你们等下去见见他，看他怎么说。”
    苒明波当然不信，叫他们出来就是为了对宋毅进行问讯。
    “苒队，我查过了，最近沈乔的玉石轩销售量猛增，有人看到玉石轩到了大量的翡翠原石，应该是他们从帕敢走私进来的！”
    孙宏伟说。
    “肯定是，苒队，人在哪里，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好好招待下他。”
    杜建豪斗志昂扬。
    “在3号审讯室，他敢来，肯定做好了准备，不要掉以轻心。”
    苒明波叮嘱两人。
    “知道。”
    柳叶子和杜建豪快步向三号审讯室去。
    宋毅坐在审讯椅上，好整以暇打量四周，这还是他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从外面进来。
    哦...是老熟人...
    宋毅微笑看向两人。
    “严肃点，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
    杜建豪看到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就来气，将记录本狠狠拍在桌子上。
    柳叶子早就对宋毅很好奇，今天终于面对面，不过一个是审讯者，一个是犯罪嫌疑人。
    “姓名！”
    “宋毅。”
    “籍贯。”
    “湘省星城北区....”
    一问一答，宋毅一五一十将自己的信息说了遍。
    “你和沈乔去偷渡去缅国是不是走私翡翠？”
    杜建豪直入主题，目光如刀般盯着对面的青年。
    “不是。”
    “那你说说看，玉石轩去年一年销售额不足五百万，这段时间一千多万的翡翠销售从哪里来的！”
    杜建豪问这句话时，单向玻璃窗后面的苒明波和赵铁军认真观察宋毅的表情，只要他有一丝不对两人就可以看出来。
    “警官，你们做调查就这么不仔细的吗？”
    宋毅抬起头，轻蔑地看向对面一脸像是自己欠了对方几百万的杜建豪。
    “注意你的态度，回答问题！”
    杜建豪一拍桌子，叱喝。
    对女人或许他还收着点，对一个比他帅的男人可不会客气。
    “你们要是仔细调查过就会知道，这些销售额基本都是在我和沈乔去缅国期间销售的，请问和我们去缅国有什么关系？”
    宋毅一字一句地反问对方。
    柳叶子在一边给了杜建豪一个眼色。
    杜建豪微微一怔，因为急着过来问讯宋毅，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案卷，不过他的反应很快，“这很可能是你们之前偷渡过去走私回来的，看来你们不知一次偷渡，老实交代，你们一共去缅国几次，总共走私了多少翡翠。”
    单向透明玻璃外的苒明波松了口气，小杜的应变还是不错的，立即翻开刚刚整理出来的案卷。
    审讯室内，宋毅沉默了会说：“警官，玉石轩是正规买卖，一切都有账目可查，每年都向国家纳税，从未有过不良记录，这些翡翠原料是从华龙玉石商城购买的，你们可以去查。”
    杜建豪呆了呆，宋毅如此笃定地说，自然不怕他们查。
    “你说的话我们会去查，你需要留在警局配合调查，暂时不能离开。”
    柳叶子说完和杜建豪离开审讯室。
    两人来到隔壁的房间里，杜建豪对孙宏伟抱怨道：“宏伟，你怎么搞的，也不查清楚。”
    “不好意思，是我工作失误。”
    孙宏伟刚刚已经被苒明波狠狠训了一顿。
    他刚到刑警大队，经验不足，年纪轻，做事不够细致，才会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苒队，和你说的一样，这家伙是有准备来的。”
    柳叶子道。
    苒明波点点头，目光落在单向玻璃外那个随意坐在审讯椅上的青年：“三人以下偷越国境的，根据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很小的处罚，他算的很清楚！”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玉石轩那边查不出问题，即便有人在帕敢玉京酒店看到两人，也对他们起不到什么作用！”
    杜建豪皱眉道。
    “先去查了再说，人扣在这里，继续对沈乔施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苒明波目光一凝，哪怕犯罪分子再狡猾，总能找到破绽。

 第130章 师兄来了

    审讯室内，沈乔不管柳叶子、杜建豪如何施压，仍旧保持沉默。
    “沈乔，宋毅都投案自首了，你如果还不老实交代问题，将和他一起接受法律严厉的惩罚！”
    杜建豪继续加强对沈强的压力。
    这是审讯中惯用的手段，不管哪朝哪代，都是如此。
    许多犯罪嫌疑人承受不住压力，就会开口。
    不过这套用在沈乔身上暂时失去了作用。
    宋毅不仅是她的男朋友，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何况进来时律师说过，让她尽量配合调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她又不蠢，知道律师要交代的是后面半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柳叶子和杜建豪费了半天力，始终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审讯室，对苒明波道：“苒队，那女的嘴很硬，知道宋毅投案自首了还是不肯说一个字。”
    杜建豪感觉浑身力量没地方使，有些憋闷。
    “放她出去吧！”
    苒明波道。
    柳叶子和杜建豪惊讶地看向他。
    “看我做什么，顾梦唐申请了取保候审，没有证据证明她和潘家的案子有关，我们不能继续扣押不放人。”
    苒明波心里也憋着火，明明知道沈乔有问题，可是撬不开她的嘴有什么办法。
    “那宋毅呢？”
    柳叶子问。
    “继续扣押，顾梦唐没有给他申请取保候审。”
    苒明波道。
    “这是为什么？”
    柳叶子和杜建豪有些搞不懂了。
    “你们是不是傻了，他自己投案自首，承认是他将沈乔带到缅国去的，按照法规，我们可以对他处于五日内的行政拘留。”
    苒明波白了两人一眼。
    杜建豪还要辩解，柳叶子将他拉了出去。
    “叶子，你拉我干嘛，沈乔不也是偷越国界，同样可以拘留五天啊！”
    杜建豪道。
    “她已经在我们这里待了三天，这个也算拘留时间的，再给你两天，就她那倔强的性格，你能问出什么吗？”
    柳叶子问。
    杜建豪不说话了，默默地跟着她一起为沈乔办理取保候审。
    十分钟后，沈乔跟着顾梦唐离开缉私大队。
    刚刚走出大门，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宋毅呢！我听他们说他投案自首了？”
    “没错，事情有点复杂，不过你不用替他担心，他很好，回去再详细跟你说。”
    顾梦唐道。
    “好。”
    沈乔听到宋毅没事，心稍安。
    另一边，锦城缉私大队的孙宏伟正在带人仔细核查玉石轩的账目，特别是最近的流水，挨了一次骂，他变得格外谨慎。
    可是经过核查，玉石轩的账目清晰，货物来路正常，一切都没有问题。
    “苒队，我查了几遍，那批货来路没有问题。”
    孙宏伟无奈，打电话将这里的情况向苒明波汇报。
    缉私大队的监控室内，苒明波看向单向透明玻璃外的青年，尽管已经预料到孙宏伟应该找不到证据，还是有些失望。
    “收队。”
    杜建豪在一边听到苒明波让孙宏伟回来，又气又急，不甘心道：“苒队，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苒明波放下手机，淡淡道。
    丽川刑警大队的赵铁军全程看在眼里，见到这种局面，也觉得头疼。
    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靠推断，这个在法律上立不住脚，如果是一般人也就任由他们拿捏了，可是对方请了锦城最好的律师，这两天没少对缉私大队施压，即便是旁观的他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更不用说当事人苒明波了！
    第二天，宋毅交了1000元的罚款，从缉私大队出来。
    “宋毅！”
    沈乔飞扑过去，投入他怀抱，泪水止不住往外流。
    “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傻女人！”
    宋毅帮她擦拭掉眼泪，看向对面的顾梦唐，“辛苦了，顾律师。”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顾梦唐波澜不惊，对于她而言，这么小的案子根本不值一提。
    “明天我们再细聊上次的给你说的事情。”
    宋毅道。
    “好，那就明天9:30，我在办公室等你。”
    顾梦唐答应下来，转身离去。
    “宋毅，这位顾律师很厉害吗？”
    沈乔问。
    “有点水平，暂时先凑合用吧！”
    宋毅倒不是瞧不起顾梦唐，不过他需要一支对国际法律也熟悉的强大法务团队，因为以后攫取资源的主要目标在国外。
    而顾梦唐只是在锦城有些名气，资历尚浅，应对本地官司或许还有些优势，出了锦城都未必行。
    缉私大队门口，苒明波等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苒队，我已经将这边的情况向吴队汇报了，感谢你们的支持，我等下回丽川，以后有什么事多联系！”
    赵铁军对苒明波道。
    “这次也没帮上什么忙，让你白跑了一趟。不过我们还会继续跟进，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叶子，你送送小赵。”
    苒明波和赵铁军握了下手，让柳叶子送对方。
    “好的。”
    柳叶子点头答应，都是兄弟单位，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会做的。
    而与此同时，夏国国家植物学家白守成带着两个得意的弟子来到了滇省丽川植物研究中心。
    “卫兰，我可是扔下一堆重要工作过来，你可别骗我！”
    白守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章雪琴才喜欢骗人，当初要不是她....”
    “喂喂喂，你扯东扯西干嘛，我相信你就是了。”
    白守成见她说到自己妻子，急忙打断她的话。
    两名弟子在一边吃了好大一个瓜，都竖起耳朵，想要了解更多内幕，可惜老师不给机会，一脚踩了刹车。
    “不说就不说，你们是先去酒店休息，还是...”
    “去实验室。”
    白守成对于卫兰说的情况十分好奇，现在只想赶紧看到东西。
    “那好。”
    卫兰对自己师哥很了解，这是个将生命都倾注于植物研究上的疯子，不见到东西，怕是睡不着。
    一行人来到实验室。
    “师兄，现在你只能看到实验结果了，种子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萌芽了。”
    卫兰边走边说。
    “没关系，生长是有迹可循的，树有树轮，其它植物也有自己的成长轨迹。”
    白守成说。
    两名提包弟子随侍左右，对于卫兰说的那株植物同样十分好奇。

 第131章 何须向人低头！

    “怎么可能！”
    “彭畅、丁磊，你们将实验数据再检查下，不能有一丝差错！”
    白守成看着面前的数据，完全无法相信。
    “好的，老师。”
    两名跟读研究生，再次检查所有实验数据。
    “老师，我这边没有错！”
    “老师，我这边也一样！”
    两人检查了两遍，没有找到问题。
    “没有错，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师兄，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亲自在它们还是种子状态下时就进行过实验，不然大老远请你过来做什么！”
    卫兰道。
    “实验数据显示，你提供的这些样本全都只有几天的生长痕迹，但是它们已经接近成熟期的状态，这在现实中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
    “除非什么，师兄？”
    “除非我们漏掉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可以促进种子萌芽加速生长！”
    白守成盯着实验台上的样本，喃喃道。
    “我检测过了，用了不下四五种方法，并没有找到可疑的物质，你看....”
    卫兰拿出一摞实验报告递给他。
    白守成接过实验报告，一页页仔细翻看。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小师妹对待工作的态度十分严谨，实验报告很详尽，教科书般的实验过程，便是他自己大概也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师兄妹在实验室探讨的时候，另一边的宋毅没有和沈乔回玉石轩，而是来到了华龙玉器城。
    沈乔有些紧张，宋毅说给她介绍华龙玉器城的郭总认识。
    在锦城做翡翠生意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华龙玉器城的总经理郭耀武。
    郭耀武除了是华龙玉器城的总经理，还是锦城玉石协会的会长，身家据说几十亿，在锦城跺跺脚，玉石行业都要抖三抖。
    沈乔在这之前做梦也没想过会和郭耀武这样的大人物会面。
    “别紧张，咱们可以从缅国矿场直接拿货，以后玉石轩的规模只会比华龙大的！”
    宋毅自信道。
    “嗯。”
    沈乔深吸口气，挺直了背。
    “请问是宋先生和沈老板吗？”
    这时，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问道。
    “你是？”
    “我是郭总的秘书谭秋燕，郭总还在开会，已经定好了位置，让我请二位先过去，他马上就来。”
    “好，那麻烦你了。”
    宋毅点头示意。
    “不客气，请跟我来。”
    谭秋燕在前面引路，将两人带到华龙玉器城五楼的餐厅里。
    郭耀武在这里订了个包厢。
    宋毅和沈乔在里面等了不到十分钟，郭耀武带着谭秋燕和两名保镖过来。
    “不好意思，让宋老弟和沈老板久等了！”
    郭耀武这次没有戴墨镜，十分熟络地和两人打招呼。
    “郭总，这可是你说的呀，等下必须多喝两杯才行！”
    一直陪在边上的谭秋燕不可思议地看向宋毅。
    她跟了郭耀武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郭耀武说话。
    沈乔本来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宋毅一席话让她一颗心狂跳，那可是华龙的郭总啊，宋毅怎么一点不客气，不敢想象郭耀武会如何回应。
    “该罚该罚，我先自罚三杯。”
    郭耀武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坐下，示意边上的谭秋燕倒酒。
    谭秋燕都傻了，明显慢了半拍。
    郭耀武皱了下眉，谭秋燕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忙给他倒上酒。
    郭耀武拿起酒杯朝向宋毅和沈乔一饮而尽。
    “好！”
    “郭总爽快！”
    宋毅拍掌叫好，看着对方连喝三杯。
    刚才一幕，是他刻意为之。
    一来给沈乔打个样板，让她知道，即便是面对锦城玉石行业赫赫有名的郭耀武，也不用畏手畏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二来看看这位郭总的气度如何，是不是可以进行深度合作。
    三来约好对方过来，对方却以开会为借口，将他和沈乔晾在这里好半会，如果随意敷衍过去，势必让人瞧不起，低人一头。
    他现在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何须向人低头！
    沈乔见到郭耀武真的自罚了三杯，信心大增，对宋毅愈发崇拜。
    接下来的过程始终在轻松惬意中进行。
    宋毅约见郭耀武的目的是向对方介绍沈乔，以后主要由沈乔负责和华龙对接，他的大部分精力将会放在国外。
    酒桌上，沈乔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渐渐放开了。
    她本身能力并不差，现在宋毅替她搭建起这么好的舞台，迅速就融入进里面，感觉像是鱼儿进入了大海，飞鸟翱翔于蓝天，彻底激发出自身潜能。
    两人回到住所时已经是深夜。
    “宋毅，你今天太厉害了！”
    沈乔贴身抱住他，目光火热。
    女人慕强，强大的男人会让她们的荷尔蒙分泌旺盛，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其实，我某些方面更厉害....”
    宋毅顺势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第二天上午，宋毅准时来到申辉律师事务所见顾梦唐。
    申辉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加上顾梦唐一共四名律师，她主要负责刑事案子，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五年。
    现在律师这碗饭也不好吃，大大小小的律师事务所多如牛毛，案子就那么多，因此顾梦唐对宋毅提出的公司顾问一职很有兴趣。
    宋毅给出的五十万年费超过了大部分中小企业，之所以她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是因为对宋毅还不熟悉。
    人家不蠢，不会比市场价多出几倍的钱来请人。
    给出这么多，要求肯定不低，需要谈清楚才行。
    两人相对而坐，助理给宋毅泡了杯茶，然后关上房门出去。

 第132章 一团乱麻的顾梦唐

    “宋先生，据我所知，玉石轩你并没有股份，你想聘请我为哪家公司的法律顾问？”
    顾梦唐在宋毅被关的时间，也不是什么事情没做，根据调查，目前宋毅名下只有两家公司，分别是「万世发商贸有限公司」和「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
    这两家公司全都在星城，「万世发商贸公司」主要为林氏集团湘省星城连锁门店供应生鲜产品，目前销售额在一千万左右。
    另外一家「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公司」则刚刚挂牌，还没开始营业，做的是进出口贸易。
    宋毅喝了口茶，淡淡笑道：“我打算以玉石轩为基础，近期在锦城成立一家珠宝公司，额，公司名就叫「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寓意我们的珠宝有着卓越的品质，顾律师暂时负责这家公司的法律事务就可以了。”
    “宋先生以后打算开珠宝连锁店？是只在锦城，还是打算覆盖整个川省？”
    顾梦唐继续追问。
    “前期以锦城为主吧，以后再看，说不定会辐射整个夏国呢！”
    宋毅道。
    “那宋先生出这么高的年费，有什么特别要求没有？”
    顾梦唐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提出核心问题。
    “抱歉，当初因为时间比较急，听说顾律师不接小案子，为了吸引顾律师的注意，特意报高了年费。”
    宋毅说这话时，一点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谁叫当时请对方出手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顾梦唐则有种吞了苍蝇般恶心，对面的家伙这是拿块肥肉挂在前面引诱她，完事后轻飘飘说抱歉，这肥肉只是为了激发你的肾上腺素，让你白兴奋了半天。
    奸商！
    顾梦唐给对面的宋毅打上标签。
    她正要开口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会面，对面的宋毅继续道：“不过顾律师的能力确实出众，这次能迅速解决问题，证明当初我的选择没有错.....顾律师，有没有兴趣自己出来做，如果有想法，我很乐意成为你的合作伙伴，我出钱，顾律师出力，怎么样！”
    顾梦唐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从高到低，又从低冲向最高。
    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她有种要打人的冲动。
    入行五年，作为一名有伟大理想和抱负的律师，她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不是她开不起，注册律师事务所10万元就行，加上其它，大概二三十万就能支棱起来。
    现在国内到处都是这种几十万规模的小所，竞争异常激烈。
    她现在所在的申辉律师事务所就是这一类。
    因为规模太小，难以承接全国性、跨领域的大型项目，主要依赖本地小企业和个人客户。现在不过是勉强维持着，只要稍有失误，就很可能经营不下去。
    她虽然积累了点钱，也不敢轻易自立门户，做律师和做生意完全是两码事，这点她心里十分清楚。
    按照国家法律，不管是个人所还是合伙所，要求都必须有律师执业执照，以及五年以上的执业经历，没有不良执业记录。
    宋毅明显不具备资格，因此只能出钱，明面上整个律师事务所都是她的。
    她有能力，缺的是钱。
    一直以来拼命赚钱就是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拥有一家国内知名的个人律所！
    宋毅的提议直接击中她的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渴望。
    不过面前的家伙先前已经骗过她一次，这次不会轻易上当。
    “宋先生，你对建立一家律师事务所了解多少？”
    顾梦唐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左右脚换了个姿势，平静道。
    “了解不多，我只要了解顾律师就行了！”
    宋毅的这番话有些暧昧。
    顾梦唐却仿佛没听出来，“你打算投资多少，责权如何划分？”
    宋毅没有急着回答，颇有深意地看向对面的女律师。
    顾梦唐有着社会精英阶层普遍的气质，干练的短发，紧致得体的制服，语速较快。
    她的样貌算不上美丽，却很独特。
    顾梦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脚，不自觉将手放在了胸前。
    宋毅嘴角勾起，“顾律师对自己的信心有多大，我就投多少钱，顾律师你认为我该投多少合适？”
    顾梦唐想过很多种宋毅的答复，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对方将球抛给了她。
    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
    她会打官司，懂夏国所有的律条，特别是刑事方面的法律，几乎背的滚瓜烂熟。
    但是对自己能管理多大的律师事务所完全没有概念。
    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顾律师，不如你好好考虑下，如果认为我的提议可以接受再联系我。”
    宋毅从座位上站起，示意了下离开办公室。
    他不急，律师太多了，可选择面极广，但是他需要一个能力强、可以帮他解决一切法律事务的人。
    顾梦唐离这个标准还差的远。
    他可以给时间让其成长，前提是对方必须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差距、有足够的自信、愿意努力跟着他一起成长才行。
    办公室里，顾梦唐始终坐在那张特意购置的老板椅上。
    宋毅离开了很久，但是留下的话依旧在她脑海里回旋。
    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也不可能不图回报投资她，她接受投资，意味着以后便需要替对方处理一切法律方面的事务。
    从已经知道的信息可以知道，这位宋先生的目光不只局限于国内，否则不会成立一家能源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次案件还牵扯到了缅国的翡翠走私，显然做的生意属于灰色产业，以后需要面对的法律问题将会非常多。
    而且很可能涉及到国际纠纷，如果对国外法律不熟悉，怕是无法承接相应的业务。
    此刻的她深深理解了对方为何会将选择权抛给自己了。
    这位宋先生站在了很高的位置，看到处于小水坑中的她，觉得如果能跳出来的话，或许可以当龙来用，如果只看到面前的一洼之地，那么只能当条小泥鳅对待。
    选择权在自己，也不在自己！
    自己可以决定要不要跳出去，对方会评估自己是不是跳得够高、够远。
    顾梦唐攥紧了手里的笔，在草纸上没有目的画出一团乱麻，这团乱麻就如她此刻的内心。
    而另一边，宋毅打电话联系上沈乔，询问注册新公司的事情和那个爱花的小、初中同学孟瑶芳什么时候来锦城。
    注册新公司的事情是昨晚和沈乔说好的。
    也就是「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以后玉石轩便挂在其名下。
    宋毅将那一千多块翡翠原石的销售额全部注入新公司，估算价值应该在五千万左右，新公司沈乔占10%，他占90%。
    玉石轩当初顾辉一共才投入200万，给沈乔10%不算欺负她。
    其实钱对于宋毅来说现在只是个数字，但是不能轻易将钱给女人，那样给多少都不够，一切要适度，10%加上以后广阔的平台，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件事，另外就是财务人选的问题，必须马上解决，不能再拖了。
    他以后的产业会越来越多，财务问题迫在眉睫，有灵城在，不需要刻意避税，需要的是找不到问题的财务报表。

 第133章 先定个百亿销售目标

    从京都飞往锦城的飞机上，孟瑶芳打开笔记本，查找里面这次锦城金秋花展的最新信息。
    这次花展和往年一样，以菊花为主，其它花卉为辅。
    她最关注的是其中三个新品种：牡丹远缘杂交品种·金阁，名贵菊花·金莲吐瑞，以及名贵牡丹·岛锦
    牡丹远缘杂交品种·金阁是花中的混血王子，由牡丹与黄牡丹远缘杂交培育而成的珍品。
    名贵菊花·金莲吐瑞的花瓣并非单纯的黄色，而是呈现出纯正的金黄色泽，花瓣形态舒展，丝丝缕缕宛如佛手微张，仿佛在向天祈福，口中吐出祥瑞之光。
    名贵牡丹·岛锦最大的特点就是一花双色，同一株上甚至同一朵花瓣上，粉红与粉白交织，宛如中国画中的泼墨技法，色彩融合得天衣无缝。
    屏幕里的图画就非常美艳动人了，现场观看肯定更加惊心动魄，不过这些都无法和乔乔相比，乔乔是她心目中最美的花。
    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些累，关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很快乘务员通知大家坐稳，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在锦城双流机场。
    孟瑶芳睁开眼，揉了揉脑袋，准备下飞机。
    沈乔会来接她，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乔乔，瞬间满血复活。
    锦城双流机场T2航站楼的出口处，沈乔的目光在出来的旅客中寻找，见到那个戴着金丝眼镜、透着一股浓浓书卷气的熟悉身影高兴地摇动双手，“瑶芳，这里....我在这里！”
    孟瑶芳听到声音，冲她举手示意，向这边走来。
    “乔乔，我的宝贝，好久不见了，快让我抱抱！”
    她放下行李包，直接就抱住迎上前的沈乔，直接无视了一边的大帅逼。
    宋毅揉了揉鼻子，站在原地，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没有魅力。
    “瑶芳，我跟你介绍下....”
    沈乔尴尬地将热情过头的孟瑶芳推开，向她介绍宋毅。
    “乔乔，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不是说暂时不考虑吗？”
    孟瑶芳看向宋毅，一脸嫌弃。
    “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说，咱们先上车，宋毅已经在云起酒店订了包厢为你接风。”
    沈乔一把拉住她的手说。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上车前往云起酒店。
    宋毅负责开车，两姐妹坐在后面说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孟瑶芳来之前就在云起酒店订了房间，先将行李放了，才和两人一起来到下面的餐厅。
    席间孟瑶芳很高傲，基本不和宋毅交流，眼里只有沈乔。
    宋毅算是看出来了，沈乔说这女人有些怪，爱花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怕是取向不对。
    难怪当初沈乔介绍她时欲言又止，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他对这女人的取向没有兴趣，只要不针对沈乔就行。
    “你们聊一会，我去下洗手间。”
    宋毅主动离开，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他刚走，孟瑶芳就皱眉对沈乔道：“乔乔，你看上这个小男人什么了？我这次过来是想你跟我去京都发展，那边的市场比这里大多了，到时候我为你介绍一些做珠宝方面的朋友，你很快就可以在那边打开局面。”
    沈乔等她叽里咕噜说完，笑道：“什么小男人，宋毅十分优秀，能成为他的女人是我的福气，对了，我们打算成立一家珠宝公司，他想请你过来帮忙负责财务，怎么样，过来帮我们好不好！”
    “什么，让我过来给他打工，乔乔，你没跟他说我以前在哪里工作吗？”
    孟瑶芳快气笑了，那小男人居然要她一个曾经百亿市值公司的财务总监来打工。
    “我说了呀，他说只要你符合要求，可以提供更高的待遇。”
    沈乔道。
    “乔乔，你不会被他给骗了吧！”
    孟瑶芳才不信那个小男人有这样的实力，认为沈乔一定是因为单身太久，让小男人钻了空子，被爱情冲昏头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怎么会，等下你自己和他聊就知道了。”
    沈乔看到宋毅过来，说道。
    “好，看我怎么拆穿他的把戏。”
    孟瑶芳自信道。
    “怎么样，你们在一起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宋毅回到自己的位置，笑呵呵道。
    “哪有，我刚刚跟瑶芳说你这边需要一名业务能力强的账务负责人，她以前在京都大公司做过财务总监，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沈乔看了眼孟瑶芳，说道。
    “哦，那孟姐有没有兴趣？”
    宋毅看向孟瑶芳。
    对方如果确实没兴趣他也不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再说财务人员的基数比律师不知多了多少，这个行业就是重灾区，只要肯花钱，想找个厉害点的并不困难。
    “有啊，就不知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产值多少，年销售应该有百亿吧！”
    孟瑶芳本来想直接说没兴趣，你爱找谁找谁去。
    不过宋毅表现出来的那种上位者姿态让她很难受，出来工作多年，什么样的大人物她没见过，几百亿资产的老板都没对面的小男人装，不给对方点厉害看看心里这口气不顺畅。
    一边的沈乔听到孟瑶芳夹枪带棒的话有些尴尬地看向宋毅。
    宋毅微微一笑，这还是个小辣椒呢！
    “我这边刚刚起步，沈乔负责的新公司前期大概就是这个目标，另外还有两家公司在星城，缅国有一座年产值30万吨的小煤矿，暂时就这些，不过会逐步增加相应的产业，其中国际能源贸易公司面向的是国际市场，孟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孟瑶芳微微一怔，看向沈乔。
    沈乔冲她点点头，表示宋毅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说实话，宋毅跟她说新公司以后会面向全国、前期先定个百亿销售目标时，当时同样以为宋毅在说大话。
    这不怪她，一个以前年销售额没到1000万的人怎么可能会将年销售目标和百亿联系上。
    不过宋毅问她这段时间玉石轩销售了多少翡翠，不到一个月时间，足足销售了一千多万。
    如果保证货源充足，光是玉石轩的年销售额都有可能达到上亿规模。
    而她跟着宋毅去过缅国帕敢，见识过宋毅在矿区的能量，货源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根据去年的年度报告，夏国珠宝首饰行业市场规模已接近万亿，创下历史新高，拥有充足货源的新公司，只要运作得当，从中分下百亿份额并不过分。

 第134章 赌约

    “你在缅国有煤矿？”
    孟瑶芳以前所在的公司京世国际在缅国有业务，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一点，知道夏国人想要在那边拥有一座煤矿不是简单的事情。
    钱是一方面，还得跟当地武装势力关系不错才有可能。
    宋毅说在缅国有座年产值三十万吨的小煤矿，如果是真的，那么足以代表这个小男人或许有点实力。
    “手机。”
    孟瑶芳一怔，不明白宋毅问她要手机干什么，不过还是递过去。
    “打开...”
    孟瑶芳按照对方要求将手机解锁放在桌上，倒要看看这个小男人玩什么花样。
    宋毅在手机上拨出一个电话，按下免提。
    嘟嘟嘟....
    手机连接声在包厢里响起。
    孟瑶芳和沈乔诧异地看向闪动着荧光的手机。
    “喂...”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缅国人的声音。
    孟瑶芳惊愕地看向宋毅，这家伙刚刚居然用她的手机打了国际长途。
    “貌登，是我。”
    宋毅开口道。
    “老板....我不知道是你的电话，”
    电话那头缅国人的声音立时变得恭敬，并且用十分蹩脚的夏国话回应。
    “最近那边怎么样了！”
    宋毅问。
    孟瑶芳和沈乔好奇地仔细倾听。
    “老板，你走后第三天我们就将所有设备调试过了，已经开始正常生产，现在每天可以出350吨，比当初跟您汇报的300吨多出50吨，再有几天可以完全恢复生产，达到以前的最高值每天800吨产量。”
    “对了，老板，这边的货快接近一万吨了，最近这边的煤不好出，价格拉得太低，您说夏国那边会下单过来，大概什么时候，我这边好做准备。”
    宋毅想了下道：“回头我发给你个地址，你将那边的货做个清单发过去。”
    “好，老板。”
    宋毅挂断电话，看向孟瑶芳。
    孟瑶芳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确实是缅国的号码，而且号码在她的手机里，随时可以查询，对方没必要骗她。
    这家伙在缅国还真有座煤矿！
    此刻的她已经收起了之前的轻视，认真起来。
    “咳咳，宋毅，瑶芳很厉害的，在学校里一直是学霸，特别是记忆力相当好，17岁时参加过‘最强大脑’，打败了倭国的记忆之王呢！”
    沈乔开口缓和气氛。
    “是吗，那可是为国争光了！从小起我的记忆力也很不错，孟姐，要不我们比一下，要是我赢了，你过来免费帮我一年怎么样！”
    宋毅笑着对孟瑶芳道。
    沈乔摸了摸额头，她刚刚只想缓和下气氛，没料到宋毅会这么说，以孟瑶芳的性格肯定不会罢休，这不是将事情越弄越僵吗！
    “那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孟瑶芳也笑了。
    从小到大，或许其它方面她不敢说第一，但是记忆力至今没有对手。
    这小男人竟然敢跟她比记忆力，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输，怎么可能，你要是能赢，想怎么都行！”
    宋毅自信道。
    他的记忆力本身就好，修炼「乙木回春功」后，过目不忘。
    说他是行走的相机也不为过。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想怎么比！”
    孟瑶芳的斗志被彻底激起，她要在沈乔面前狠狠教训下对面的小男人，让对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她孟姐有多牛逼！
    “你们真要比吗！”
    沈乔有些无语，拉了拉宋毅的衣角。
    孟瑶芳的记忆力她是知道的，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宋毅拳脚功夫很强，哪怕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和17岁打败倭国记忆力之王的孟瑶芳比。
    然而拉了半天，旁边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吧，两个都是犟种，她也不劝了，因为劝也没用。
    “我提出的赌约，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宋毅这回表现的很君子。
    对于自己十拿九稳的局，还是要体现下绅士风度。
    孟瑶芳冷笑，既然对方这么说，她也不客气，让服务员拿一副牌进来。
    “很简单，除掉大小王，我们互相打乱牌的顺序，谁用最短的时间记下52张扑克牌的顺序，谁就获得胜利，怎么样？”
    她扬了扬手里的扑克牌道。
    “没问题，你先还是我先。”
    宋毅道。
    “我先吧，现在的世界记录是5.129秒，不过能在20秒左右记下52张扑克牌就是世界级高手了。”
    孟瑶芳将扑克牌给宋毅，将手机打开，放在桌子上，调到读秒的位置。
    沈乔紧张地看着宋毅接过扑克牌，拆开封印，抽出里面的大小王洗乱顺序又递给孟瑶芳。
    孟瑶芳拿起牌，深吸口气，按下读秒，飞速打开扑克牌记下它们的顺序。
    包厢里这一刻无比安静。
    沈乔屏住呼吸，担心影响到两人的比试。
    宋毅微笑看着对面的孟瑶芳，沈乔眼中孟瑶芳飞快的翻牌动作在其眼中如同慢放一样清晰。
    啪！
    孟瑶芳按下读秒，合上扑克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她没有藏私，全力以赴，短时间里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让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和鼻子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13秒21！”
    看到这个数字孟瑶芳心想年纪大了，果然记忆力不比从前，如果是巅峰时期，应该还能快2秒左右。
    不过13秒21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甚至远超大部分世界级的记忆大师。
    对面的小男人能在30秒内记住52张扑克牌的顺序就算不错了。
    她傲然看向宋毅，将合拢的扑克牌递过去：“我现在背下来，你核对下看有没有错。”
    宋毅接过扑克牌，示意她开始。
    孟瑶芳见他没有打开扑克牌，皱眉道：“你还没打开看呢！”
    “不用，你背就是。”
    宋毅道。
    一边的沈乔诧异地看向他，对他的举动不理解。
    孟瑶芳没再说什么，开始从头将扑克牌的顺序说了遍。

 第135章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嗯，没错。”
    宋毅等孟瑶芳背完，点头表示她全背对了，将扑克牌递过去。
    孟瑶芳见对面的小男人自始至终没看扑克牌，心想：你就装吧，等下看你如何收场。
    冷笑接过扑克牌，洗了几遍，彻底将顺序打乱后给宋毅。
    沈乔在一边看的惊心动魄，她太了解儿时的这位玩伴了，越是沉默，越是可怕，这表示她在认真对待。
    一个超级学霸认真的时候是非常恐怖的，她替宋毅捏了把汗。
    宋毅接过扑克，随手按下读秒，几乎瞬间抬起手，单手将扑克牌向内弯曲，然后猛地放开，扑克牌如一条龙腾空飞起。
    孟瑶芳和沈乔的目光跟着扑克牌向上，然后落下。
    啪！
    宋毅按下读秒。
    两人目瞪口呆。
    2秒17
    手机读秒停在2秒17的数值上。
    宋毅将扑克牌递给孟瑶芳。
    孟瑶芳机械地接过，“我们比的是记牌，不是玩魔术！”
    在她看来，对方这是知道赢不了，在耍宝！
    沈乔同样是这么想，刚才牌飞起来时，她眼前是一片花，根本看不清，更不用说记住全牌了。
    她在考虑等下要怎么帮宋毅圆场。
    “红桃K、方块7、梅花6、黑桃A.....”
    宋毅没有解释，而是开始逐个将记住的牌张说出来。
    孟瑶芳气急，这家伙还在装，用力将上面的牌抽出翻开拍在桌子上。
    红桃K！
    她一怔，这一定是巧合。
    又将第二张牌抽出翻开拍在桌子上。
    方块7！
    第二张翻开时，不仅她，边上的沈乔也瞪大了眼睛。
    一张可能是巧合，第二张还是正确的，那就不是简单的一句巧合能解释的了！
    “怎么可能！”
    孟瑶芳不信邪连续抽出牌翻开。
    梅花6、黑桃A.....
    接着翻开的牌张和宋毅说的全部一模一样。
    一边的沈乔浑身颤抖、激动地道：“都是对的，都是对的....”
    翻开到最后一张，孟瑶芳彻底石化。
    全都正确！
    2秒17
    这家伙只用了2秒17就记住了52张牌，远远超过世界记录，自己在一边甚至都没看清牌张，对方就将牌记全了。
    难怪刚才他不用看牌，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背错，那是因为自己记牌时，对方已经全部记下了。
    这一刻她的骄傲被彻底撕碎。
    “你是怎么做到的！”
    牌是她从服务员那里临时要的，自己亲自洗的，又是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记的牌。
    这完全不科学。
    她看向宋毅的目光中充满了困惑。
    沈乔同样无比震惊。
    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记忆力上碾压孟瑶芳。
    这个从小被称为天才少女的玩伴，在她眼里就是超人般的存在，今天却输给了自己男人。
    又是好奇，又是激动，莫名还有些兴奋。
    如果不是孟瑶芳在场，已经将男人扑倒在地了！
    “天地很大，孟姐，你待在舒适区太久了！”
    宋毅毫不客气，今日就是要将女人的骄傲彻底踩在脚下。
    不然以后怎么驾驭她。
    “我待在舒适区太久了吗？”
    孟瑶芳喃喃自语，眼神有些空洞。
    沈乔见她这副模样，吓了跳，上前抱住她，“瑶芳，别听他的，你很优秀的。”
    越是天才，受到严重挫折时，越是容易走极端，瞬间崩溃。
    她可不想因为一场比试失去儿时的玩伴。
    “怎么，就这点挫折便承受不起了，看来孟姐并不是我想要的财务人选，刚才的赌约就当做一句玩笑吧！”
    沈乔白了宋毅一眼，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以孟瑶芳的脾气，你越是不让她做，她越是不会放弃。
    果然，原本双眼无神的孟瑶芳大声道：“谁说我承受不了，输了就输了，认赌服输，免费帮你做一年财务又怎样。”
    沈乔叹了口气，知道她已经落入了自家男人的陷阱。
    宋毅点点头，“行，孟姐敞亮，不过说好了，免费是免费，可不能因为没拿工资就懈怠工作，虽然你是沈乔的朋友，我这边的要求不会放低的，不行的话，免费的我也不用。”
    沈乔越来越佩服自家男人，这是将孟瑶芳的性格拿捏的死死的。
    “放心，我要么不做，做就会全力以赴，就你那点规模，姐要是还做不好，这些年的财务总监就白干了！”
    孟瑶芳骄傲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那就好，来，多吃点，明天我和沈乔陪你去看花展。”
    宋毅打一棒子，同时不忘记给颗甜枣。
    十一月二十五日
    锦城金秋花展已经快要拉上帷幕，只剩下最后三天。
    人民公园里的人不仅不见减少，反而更多了。
    许多人因为工作原因前面耽搁了时间，都赶在了这最后几天来。
    孟瑶芳本来早就要过来的，因为等着一株兰花开放，才拖迟到现在。
    她是真爱花，每年都要在全国各地跑花展，只要听说哪里有异花，立即就会赶去。
    否则日思夜梦，做什么都没有兴致。
    “完了完了....岛锦没了，金阁也没了....”
    到了人民公园，她看到牡丹远缘杂交品种·金阁和牡丹·岛锦剩下的几朵孤零零残花，都快要哭了。
    “几盆花而已，没看到就没看到，你至于吗！”
    宋毅对表情夸张的孟瑶芳道。
    “你知道什么....”孟瑶芳擦着没有的眼泪，“它们的花期是四月到五月，秋天是看不到的！”
    沈乔对这些不懂，疑惑道：“那为何它们秋天会开花？”
    “当然是人为控制花期啊！不过这十分难，所以才显得异常珍贵。”
    孟瑶芳解释道。
    “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开个花吗！”
    不和谐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你懂个屁！”
    孟瑶芳气得爆了粗口。
    这家伙什么都不懂，以为控制花期很简单，冷藏、温室、光罩设备一个都不能缺，技术相当复杂，成本高昂，还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孟姐，你要多出去走走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不要只盯着头顶的那片天，这样你会固步自封，以为世界就那么大。”
    宋毅像是教导晚辈一样，苦口婆心，让孟瑶芳差点当场失控。

 第136章 入彀

    “大老板，你见识多，能不能让它们开花啊！”
    孟瑶芳气笑，指向对面的牡丹远缘杂交品种·金阁和牡丹·岛锦。
    宋毅瞥了眼，笑道：“多大的事，不过你既然叫我大老板，商人嘛，无利不起早，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吧！”
    “呵呵，呵呵....”
    孟瑶芳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乔乔，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说大话都不怕被风闪了舌头，他要是能让它们开花，我孟姐以后唯他马首是瞻，他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向西，他叫我杀鸡，我绝不敢宰羊！”
    沈乔感觉脑门子疼，这两人撞在一起怎么好不到三分钟，看向宋毅，有些后悔将孟瑶芳介绍给他了。
    宋毅却好似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继续道：“孟姐，你玩这么大，不怕像昨晚一样输给我？”
    “输，你以为你是神仙，想让花开花就得开，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只要它们开花，我孟瑶芳说到做到。”
    孟瑶芳今天不打算放过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三天，不用，明天它们就会再次开花！”
    宋毅摆摆手，笃定道。
    “要是没有开呢！”
    孟瑶芳步步紧逼。
    “没开的话，之前赌约作废，你不用再为我免费干一年活，怎么样，这个条件满意吗？”
    宋毅道。
    一边的沈乔心想莫非宋毅想用这种方法缓和与孟瑶芳的关系？
    “好，一言为定。”
    孟瑶芳的理解跟她差不多，因为没人可以让已经过了花期的花卉再次开花！
    宋毅这是故意输给自己，看来他还是挺在乎自己的感受的，声音也没有先前那么激烈了，甚至带了点小俏皮。
    “一言为定！”
    宋毅看着已经入彀的孟瑶芳也在笑。
    他若是想要这些花现在就开也没问题，但那太惊世骇俗了，容易引起其它人注意，隔一晚上则没有问题。
    三人在人民公园逛了一上午，下午宋毅接到了顾梦唐的电话，想要再和他面谈。
    谈就谈呗，正好有免费的财务在边上，一些问题能谈得更彻底点。
    孟瑶芳就这样被万恶的资本家直接拉走，认赌服输的她，一点脾气也没有。
    这次顾梦唐和他约在了外面的一家茶餐厅，看到一脸便秘的孟瑶芳，微微一怔。
    孟瑶芳见到顾梦唐，眼睛一亮。
    顾梦唐今天穿了一身职业短装，显得十分干练，是她喜欢的类型。
    “顾律师，我跟你介绍下，这是我的私人财务助理孟瑶芳。”
    宋毅向顾梦唐介绍孟瑶芳。
    “你好，顾律师！”
    孟瑶芳主动伸手过去，态度和之前180度大转弯。
    宋毅算是瞧出来了，这位的爱好广泛，并不专一。
    “你好，我是顾梦唐！”
    顾孟唐和孟瑶芳握了下手。
    对于孟瑶芳的到来，她不奇怪。
    接下来她和宋毅要谈的事情牵扯到钱，而且是大量的钱。
    根据国家法律，个人或者合伙律所是不能接受外人投资的，一旦查出，律所执业人将会吊销执业资格，律所也要关门。
    因此哪怕双方达成共识，也要找到一条合规的途径来维护彼此间的利益。
    其中就不乏财务上的问题，大额资金的进出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进出都需要合法合规，这些事情需要精通财务的人来运作和规划，否则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大事。
    宋毅为什么花那么大的精力来套牢孟瑶芳，便是以后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一名好的财务帮忙管钱。
    “顾律师，孟助理不是外人，你可以将你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孟瑶芳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自己就不是外人了，这小男人还真是张口就来，难怪乔乔会被他给骗了。
    顾梦唐点点头，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紧张，组织了下语言后说：“我的想法是宋先生成立一家法律咨询公司与我的个人律师事务所建立合作关系.....”
    她将自己的构想逐一描述出来，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很快就进入角色。
    个人律师事务所是不能接受他人投资的，宋毅没有律师执业资格，也不能和她合伙，不过宋毅可以投资法律咨询公司。
    法律咨询公司无法代理诉讼、业务边界受限，但是可以为顾梦唐的律所提供法律业务，这在律法上是合规的。
    其它就交给优秀的财务，双方之间的账目只要做的没问题，那么等于宋毅间接投资了顾梦唐。
    宋毅以前也不是很懂，这次算是有了一点了解。
    三人谈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了共识，宋毅总共投入一千万，第一阶段先出资300万建立法律咨询公司与顾梦唐的个人律所签订合作协议。
    剩下的700万根据双方前期合作情况分批次投入。
    从茶餐厅出来，孟瑶芳惊异地看向宋毅，“你打算做多大的生意，知道1000万可以建多大规模的律所吗？在西部地区二三线城市，这样的规模可以成为当地头部律所了！”
    “孟姐，你还是来自京都的，怎么眼皮子这么浅，这算什么，好好跟着哥干，回头专门成立一家全国顶级的财务公司，你可要努力，不要让位子被别人给坐了！”
    “哈哈哈哈....”
    宋毅长笑走向前方。
    “全国顶级的财务公司.....等等....你对谁说‘哥’呢......”
    孟瑶芳追过去，小男人竟然占她便宜。
    另一边的宝马MIMI上，顾梦唐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有了宋毅的支持，她可以大胆地吸纳人才，建立心目中的个人律所。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今天终于踏出了这第一步。
    “顾梦唐，你行的！”
    她挥了挥拳头，给自己加油。

 第137章 百密一疏

    第二天一早，孟瑶芳就拖着宋毅和沈乔去金秋花展。
    “乔乔，等下你可要作证，他说今天那些花会开的，要是没开，那前面的赌约就作废了！”
    她很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却不知昨天晚上，某人偷偷潜入进了人民公园，对那些花做了手脚。
    「乙木回春功」修炼到第二层就可以使用「催生术」，让种子或者植物迅速发芽成长，宋毅修炼到了第四层，想要再次让这些花开放轻而易举。
    “咦，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沈乔惊讶地看向牡丹远缘杂交品种·金阁和牡丹·岛锦展出的位置，那边围满了人，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孟瑶芳突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快步上前，从人群中挤进去。
    “瑶芳....”
    沈乔几步跟上。
    宋毅知道结果，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后。
    “怎么可能，真的再次开花了！”
    孟瑶芳被眼前见到的一幕震惊到，牡丹·金阁和牡丹·岛锦不仅再次开花，而且异常绚丽，比她看过的图片和过往其它花展见过的所有同类品种要高出至少一个段位！
    沈乔同样满脸惊愕，本来以为宋毅是为了缓和与孟瑶芳的关系，现在看来完全错了。
    这是要将孟瑶芳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啊！
    “怎么样，我说了它们还会开的....孟助理！”
    宋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孟助理...”
    沈乔的嘴角抽动了下，看向孟瑶芳。
    孟瑶芳的脸有些僵。
    连续两次打赌输了，脸被打肿，骄傲的她此刻一点脾气都没有。
    “孟助理，你没事吧！”
    宋毅假惺惺关切。
    “宋毅，你别逗她了...”
    沈乔看不过去，拍了下自家男人。
    “我认赌服输，以后全听宋老板的安排，这样你满意了吧！”
    孟瑶芳倔强地看向宋毅。
    “满意，要是态度再端正点就更好了！”
    宋毅笑道。
    沈乔无语地拉了下男人的手。
    “宋老板，你是怎么做到的，能跟小孟说说吗？”
    孟瑶芳掐着嗓子，细声细气，态度比先前确实端正了。
    “秘密....”
    宋毅在她耳边低语了声，转头离开人群。
    孟瑶芳气得好想在后面踹这家伙一脚。
    沈乔笑了笑，拉着她一起离开。
    回到住所，宋毅开始正式布置后面的工作。
    “你京都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好？”
    他看向孟瑶芳，表情严肃。
    “我那边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你想我做什么直说就是。”
    孟瑶芳道。
    宋毅点点头，“暂时你先帮沈乔将万世臻珠宝公司的事情办好，我需要财务清晰，不能给人抓到把柄。”
    “这个简单。”
    孟瑶芳懒洋洋说。
    “此外，我近段时间要去缅国，法律咨询公司这边你替我物色个人负责弄起来，暂时由你对接顾梦唐，还有星城那边两家公司的财务也一并管起来，大概就是这些，看看需要我给你什么支持。”
    宋毅道。
    “你得给我授权书，还有一间办公室，几名专职会计和出纳。”
    孟瑶芳道。
    “没问题，你的办公室先放在万世臻珠宝公司，等以后再看情况调动，人员你自己找，授权书我等下给你。”
    宋毅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接下来，两人又就一些细节进行了商议，大致确定了孟瑶芳的职权范围。
    与孟瑶芳商议完后，宋毅对沈乔道：“之前在缅国拿的那一批货我已经存放在了上次的仓库里，你安排人去取，那600万不用真等到三个月后才给桑老板付钱，以后还要长期合作的，不过你不用过去，给店里的员工一些机会出去见识下，价格上双方都有利润就行。”
    “好的，你是不是又要出去？”
    沈乔预感到宋毅可能要走。
    “嗯，缅国煤矿那边已经开始大力生产，现在囤积了不少货，要去看看，我会尽快回来，这边就靠你了。”
    宋毅道。
    “那你注意安全。”
    沈乔知道无法阻止他离开，只能祝他一路顺风。
    安排完一切，十一月二十八日，宋毅从锦城出发，坐高铁来到丽川。
    他没想过办理护照签证去缅国，太费时费力，还容易被人盯上。
    来到丽川，从高铁站厕所出来时，他就换了装扮，身材矮了半个脑袋，以‘王二宝’的面目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赵哥，人还没出来，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从宋毅下高铁后，一直盯着他的丽川刑警大队队员感觉情况不对劲，呼叫赵铁军。
    “安排人进去看看，小心点！”
    赵铁军迅速作出决定。
    “是。”
    两名身穿便服的刑警进入男卫生间，结果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
    “赵哥，里面没人！”
    “怎么可能，立即查监控！”
    赵铁军不相信人能飞走。
    卫生间没有其它出口，就算能飞也不行。
    很快队员们将这段时间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指挥车内，赵铁军仔细对比视频内容，没有发现宋毅离开的镜头。
    “他没有离开，经过电脑比对，出来的人中没有他。”
    队员道。
    “不可能，将所有这段时间进出卫生间的人全部查一遍。”
    赵铁军发了毛，不信人真的可以凭空消失。
    得益于AI技术，电脑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赵哥，你看，这个人没有进来的轨迹！”
    队员指向宋毅装扮过后的模样。
    “查，立即查这个人去了哪里！”
    赵铁军兴奋起来，终于让他抓住对方的小辫子了。
    “赵哥，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这么多，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会传闻中的缩骨功？”
    一名队员看着矮了半个头的人像，满脸疑问。
    “这家伙有些古怪，谁知道，等抓住他就清楚了！”
    赵铁军道。
    指挥车上，刑警们飞速根据宋毅改变后的人设行走轨迹查找，一直到了没有监控的死角。
    “赵哥，他去的方向好像是附近的森林。”
    队员过来禀报发现的情况。
    “这家伙应该又是打算偷渡到对面去！”
    赵铁军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队员们问。
    “立即抓捕，只要抓到人，看他怎么解释。”
    赵铁军迅速下达抓捕命令。

 第138章 上帝会开花

    宋毅在森林里穿行，这条路他走了多次，已经十分熟悉。
    突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一只无人机在头顶上空盘旋。
    “有人跟踪我！”
    他皱起眉头，没有多想，抬手间一杆猎枪出现。
    砰！
    猎枪发出的散弹倾泻而出，无人机瞬间被打成筛子，从空中落下。
    不远处正在朝这边追来的锦城刑警大队成员听到一声枪响，下一刻控制无人机的屏幕就黑了。
    “赵哥，这家伙有枪，打掉了咱们的无人机！”
    赵铁军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好，果然目标对无人机下手了。
    “大家小心，这是极度危险分子，可以当场击毙！”
    带枪的刑警们个个上膛，所有人比之前更加谨慎。
    在这条边境线上他们不知和多少歹徒搏杀过，不少队员长眠在了这里。
    另一边，宋毅一枪爆掉无人机，迅速绕向后方，想知道是谁在后面跟踪。
    修炼到第四层「乙木回春功」，加上吃了一颗朱果，此时的宋毅是可以徒手单挑那条黑鳞巨蟒的存在，身体强悍到爆。
    何况还在树林中，木系功法的加成更大，每一棵树、每一片荆棘、每条藤蔓，都可以成为他的助力，很快就潜行到了赵铁军等人附近。
    “是警察！”
    宋毅看到这些人中有穿警服的，收起了手中的「箭珠两用复合弓」，慢慢退走。
    “这些人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
    一路上他不断思索。
    这么多警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名的人同时行动。
    应该能够确定目标的身份。
    而自己已经换装，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毅将这一路上的经历全部梳理了一遍，最后定格在高铁卫生间换装出来的画面上。
    “难道我从上车开始，对方就对我进行监控，所以哪怕我在卫生间换装出来，只要比对进出的人员，就会发现异常之处，换装后的自己没有进入卫生间的记录。”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最有可能。
    看来锦城那边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监控，只是越来越谨慎，不再贴身跟踪了，利用现代科技定位自己的行踪。
    想到这，宋毅将手机收入折叠空间，避免被卫星定位。
    卫星.......他抬头看了下天空，现在的卫星可以观测到下面行人的面部细节，不确定有没有被卫星实时监控，如果有，那么毁掉无人机和收起手机并不能解决被监控的局面。
    宋毅没有迟疑，迅速向密林深处而去。
    十分钟后，宋毅进入漆黑的密林中，高大的树木将天空遮蔽，这下不用担心被卫星监控到了。
    他再次进入灵城。
    出来时，装扮有了新的变化，身高恢复到原来程度，不过外貌和穿着进行了改变，并且戴上了口罩。
    他绕到另外一边，避开那些警察，转向高铁站方向。
    穿过深林时，顺手采摘了些具有强烈麻痹作用的植物，提炼出高强度麻药溶液，这些等下会或许用得着。
    此时相反方向，赵铁军还在带着刑警们小心搜寻目标，因为知道目标有枪，格外谨慎，却不知目标已经悄然离开。
    宋毅再次来到丽川高铁站。
    他必须将那段时间的监控给毁掉。
    不过他没有这样的手段，但是有人或许可以。
    宋毅找到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取出一部从缅国人身上得到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中东某处废弃的院子里，杰克正在和野狼佣兵团队员一起执行任务。
    他是技术专家，主要负责网络信息方面的事情，坐在刚刚占据的监控室里，两条腿搭在桌子上，吃着爆米花，一边听歌，一边给队友指引方向。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剧烈振动。
    他疑惑地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是来自缅国的电话。
    “喂，哪位！”
    “上帝会开花...”
    听到‘上帝会开花’本来悠闲的乔治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BOSS....是您！”
    他慌乱地将爆米花给扔掉，坐姿端正，态度虔诚。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找了医生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下....”
    “没有，我们怎么敢，这是上帝的恩赐，我们以此为荣！”
    乔治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只老鼠屁股开花时的情景。
    回来后，他和乔治、罗森特都找过医生，想通过手术将肠道里的异物清除掉。
    然而太多了，芝麻大的东西布满了整个肠道，根本没办法清除干净。
    “呵呵呵....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现在有空吗？”
    “有，您说。”
    乔治哪敢说没有，担心电话那头发出什么指令，让他屁股开花！
    丽川高铁站内，宋毅将自己的要求说了遍。
    “您是让我潜入进丽川高铁站销毁掉今天的监控？”
    “对，能做到吗？”
    “这个有些难度，国能高铁站网络属于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网络安全等级保护不低于第三级，护城河很厚，不过要是BOSS配合，连接监控系统的内网接口来执行操作的话，那么就非常简单了。”
    “详细说说....”
    “好的，车站内通常部署着数量众多的接入层交换机、通信接口箱以及视频编码器，BOSS可以.....”
    十分钟后，宋毅挂断电话，按照乔治说的方法开始寻找连接监控系统的内网接口。
    另一边的森林里，赵铁军满头大汗，搜寻了两个多小时，天快黑了还是没找到人。
    “收队！”
    “赵哥，就收队。”
    队员们感觉很憋屈，这么多人，竟然没能找到目标的去向。
    “马上就要天黑了，不收队难道在这里过夜！”
    赵铁军同样一肚子气，眼看就能抓到人，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
    嗡嗡....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
    “喂....你说什么？”
    赵铁军的声音陡然间拔高，队员们震惊地看向他。
    “赵哥，出什么事了！”
    赵铁军挂断电话，怒火快要夺眶而出，“刚刚丽川高铁站的监控系统遭到黑客袭击，所有监控视频全部被清空！”
    “什么！”
    “怎么可能！”
    “谁做的？”
    队员们一个个惊诧莫名。
    那可是国家高铁站呀！谁那么大的胆子敢黑进监控系统，清空所有的监控视频。
    “队长，会不会和我们刚刚追踪的目标有关？”
    一个队员说。
    “不知道，不过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我们现在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赵铁军现在同样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一点他没说，根据那边的调查，攻击端来自中东，无法相信宋毅在中东还有同伙。

 第139章 不羁之魂

    宋毅删除完视频迅速撤离，再次进入森林。
    十一月三十日晚
    帕敢矿区的某个捡玉区，两伙人对峙了好半天，谁也不敢先动手。
    一边是刚刚崛起以东茂为主的‘不羁之魂’，一边是在这片区域混了多年的老团队‘光明之剑’。
    最近东茂的‘不羁之魂’不断向这边渗透，严重影响到了‘光明之剑’的利益。
    ‘光明之剑’守着这片区域多年，每个月都能从捡玉人手里收到大量的保护费，‘不羁之魂’的介入让他们的收入日益减少，这是双方矛盾的根本原因。
    “老大，干他娘的，怕啥！”
    一名小弟忍不住了，对‘光明之剑’老大丁昂道。
    丁昂当然想干，可是对方手里同样有枪，如果真的打起来，双方都会损失惨重，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区域，任何受创都有可能会遭到周围其它猎食者的围猎，所以哪怕能赢，他也不想打。
    可是他又没有退路，在这里退让就是认输，人心立时就散了，手底下的人会毫不犹豫舍弃你，因此现在处于两难境地。
    而就在他打算狠下心来搏一搏时，突然对面的‘不羁之魂’开始向后撤。
    丁昂松了口气，双方实力差不多，能不打自然最好。
    另一边的‘不羁之魂’队伍中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撤了，不过刚嚷嚷两句，就被老队员一巴掌打闭嘴。
    东茂、貌巴、以及队伍中最阴险、刚刚痊愈的貌伦没有管，这就是规矩，‘不羁之魂’队伍中新来的必须无条件服从老队员，下级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敢不听招呼，那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那位周先生。
    周先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年轻，站在两辆面包车前面，给人一种俯瞰众生、不敢直视的感觉。
    “周先生！”
    “周先生...”
    东茂、貌巴、貌伦率先向宋毅躬身见礼。
    宋毅扫了眼前面乌泱泱的队伍，有百余人，比上次多了一倍，队伍整齐度较高，没有人交头接耳，东茂和貌巴还是有些能力的。
    他看向刚刚痊愈的貌伦。
    貌伦被他盯上，打了个哆嗦。
    当初就是被面前的人一拳揍得差点见了太奶，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
    宋毅移开目光，落在东茂身上，“让他们先离开，你们留下。”
    “是，周先生。”
    东茂立即叫手下撤离到远处。
    “还剩多少钱！”
    宋毅等‘不羁之魂’成员离开后问。
    东茂、貌巴、貌伦对视一眼，东茂不好意思说：“还剩下几十万，不过我们正在和‘光明之剑’协商东区那片地盘的归属权，如果拿下的话，应该能维持现在的开销。”
    宋毅上次拿了5000万缅币给他们作为活动经费，5000万缅币也就8万多夏币，这点钱东茂几人能拉扯出一支百人队伍，已经相当不错。
    “打开这辆车...”
    宋毅指向其中一辆面包车。
    两辆面包车一辆是龙二的，一辆是阿豹的，他拿着没用，东茂等人却急需运载工具。
    东茂三人上前打开面包车车门，目光被里面的一堆夏币和几块高档手表惊呆了。
    “这里有100万夏币，给你们当经费，那几块表你们自己拿着玩。还有这两辆面包车也给你们用。”
    宋毅淡淡道。
    车和表都是战利品，在国内不好用，拿到这边来却没有什么顾忌。
    而从昆山革命军小队和吞钦小院得到的五辆越野车不好给他们用，万一被查到会牵扯到他。
    “周先生，这些都给我们....”
    貌巴不敢置信。
    啪！
    东茂拍了下这个没出息的家伙脑袋瓜，看向宋毅，“谢谢周先生，我们一定将它们用好。”
    貌巴被打了下，反应过来，和貌伦齐声道：“谢谢周先生！”
    “我不管你们在这边干什么，但是不能伤害一个夏国人，明白吗？”
    宋毅脸上的笑容收起，盯着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一个夏国人。”
    三人被他冷冽的目光看得一哆嗦，站直了，郑重作出承诺。
    “记住你们今天的保证，这几天帮我在附近找个大点的地方，我要做堆煤场，挑选靠得住的负责。”
    宋毅将这趟来的主要目的交代下去。
    这处堆煤场挂在「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下面，那边下单，同力煤矿将货送到这里，这样他想怎么用都行，不会留下痕迹。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同力煤矿的产量毕竟不高，他还需要更多的煤矿，到时候用来中转的堆煤场规模会更大，就要选择更适合的位置存放了。
    安排完事情，等东茂他们走了，宋毅拨通珊达老师的电话。
    “周，你怎么今天来了！”
    “怎么，你不想我来？”
    “当然想啊，可是我的那个也来了，你怎么不早来两天...”
    珊达老师幽怨道。
    “你一天到晚想什么，我来做事的，在矿上吗？”
    “在。”
    “我就过来。”
    宋毅挂断电话，记下女人的好日子，骑上摩托车飞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同力煤矿。
    “老板！”
    安保队长丁武上前给他见礼。
    宋毅冲他点头示意了下，进入矿区里，隔着很远就看到飞奔过来的珊达老师。
    珊达老师扑进他怀里，两个小拳头一顿在他胸前捶打，“讨厌，偏偏挑着这个时候来，你是不是算好了的....”
    宋毅哈哈笑着将她抱起，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你这坏家伙...”
    珊达老师听到后羞红了耳朵。
    丁武揉了揉鼻子，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忽然他发现矿区总经理貌登这个老登居然没现面，人老成精，果然这句话没错。
    半个小时后宋毅才满意地从财务室出来。
    后面跟着整理衣裳的珊达老师。
    “老板....”
    总经理貌登恰如其分出现。
    “正要找你，那边的订单收到了没有？”
    宋毅问。
    “已经收到了，对方说让我们将煤运到指定的堆煤场，还要几天才会定下位置。”
    貌登说到这，看了宋毅一眼，“对方说钱到时候老板您会解决，让我们问您....”
    珊达老师同样对此很疑惑，看向宋毅。

 第140章 宋毅的初步收购计划

    “没错，确定收货地点后，你们只管发货，钱到时候会直接打到账上。”
    宋毅点头确认。
    “好的，只要不让我们送出国外就行。”
    缅国法律规定煤炭不许出口，只能内销。
    貌登不再多问，反正这里的一切都是老板的，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
    “你在莫冒煤区干了几十年，对那边应该很熟悉吧！”
    宋毅突然问道。
    貌登微微一怔，点头道：“还算熟悉。”
    “那煤区的主要客户是电厂么？”
    貌登摇头：“国内只有一家火电厂，还不时停开，现在夏国那边的电费太便宜了，烧煤自己发电划不来，莫冒煤区的煤基本上都是卖给国内的十九家水泥厂，不过最近水泥市场不好，很多煤厂都面临停产风险。”
    “仔细说说看...”
    宋毅示意貌登进去坐下说。
    三人来到办公室里，珊达主动去泡茶。
    貌登将整个缅国的煤炭行业仔细说了遍，宋毅大受启发，有了新的思路。
    在矿场休息了一晚，宋毅第二天一早便约了刘东在玉京酒店见面。
    “周先生，珊达小姐早....”
    保安队长温坤见到两人躬身问候。
    “早！”
    宋毅回应了声，带着珊达去服务台办理入住。
    两人是这里的贵宾，享受最高礼遇，可以入住酒店第六层。
    玉京酒店第六层只招待贵宾，对普通客人不开放。
    宋毅以后要在这里发展，牌面当然得顶级才行，因此过来后直接选择当地最好的酒店和房间。
    半个小时候后，刘东上门。
    珊达为他泡茶，在一边当起招待。
    刘东知道她是矿区警署副署长奈伦的亲妹妹，不敢坐着承受，抬起半边屁股连声称谢。
    “刘助理，这次我过来想在这边弄家能源贸易公司，主要经营能源产品，这边的情况你比较熟悉，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宋毅道。
    “能源贸易公司，周先生想做原油贸易？”
    刘东惊愕地看向宋毅。
    “原油暂时不做，做煤。”
    宋毅解释道。
    “煤....”
    刘东想到宋毅几次三番请他买煤，确实符合对方之前的一贯风格。
    只是缅国的煤矿产业并不大，夏国才是最大的产煤国，对方为什么舍近求远要在这里购买。
    再说缅国不许出口煤，只能内销，因为水泥行业经济不景气，导致煤炭行业也受到相当大的影响，现在搞煤炭贸易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这些想法他没有说，不关他的事，对方有自己的打算，问多了不好。
    “周先生，目前在缅国注册能源贸易公司外资超过35%的话，就属于外资公司，审批和准入规则很复杂，如果低于35%的话，便认定为「缅国本地公司」，享有本地公司同等待遇，审批和准入相对而言简单许多.....”
    刘东将自己知道的相关事项逐一说明，然后看向宋毅，“周先生你打算选择哪种方式进入缅国市场？”
    宋毅在这里开设能源贸易公司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海外平台，通过这个平台向外拓展业务，由国内的「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控股。
    现在听刘东这么说，有些为难了。
    如果想要控股，那么将会面临非常严苛的审批，公司注册完成后，还需向主管部门申请经营许可，包括：进出口许可证、能源行业经营许可证
    此外，必须有一名常驻董事，该董事每年在缅国居住时间不得少于183天。
    这意味着他如果不想露面，就必须另外安排一个愿意常住缅国的人顶在董事位上。
    比他想象中要麻烦。
    不过提出开能源贸易公司只是个引子，今日的目的不在此。
    “我听说刘助理对这里的水泥厂很熟悉，是不是有这回事？”
    宋毅话锋一转，问到缅国水泥厂。
    昨天和貌登沟通，才知道刘东家里有人在缅国最大的水泥厂担任重要职务，所以当初问刘东介绍动力煤买家时，对方很快就向他介绍了大兴煤业的马龙，而且前后几次都以低价卖给他。
    刘东被他突然问起，先是一怔，旋即道：“我叔叔在万友水泥厂担任采购经理，可以说对这个行业有些熟悉，不过最近水泥行业很不景气，投资的话千万慎重。”
    “谢谢刘助理的关心，我计划收购一家小水泥厂，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帮我介绍下？”
    宋毅昨天和貌登聊过后，便打算在这边收购一家水泥厂。
    在缅国优先审批名单中将水泥制造业列为外商可以100%独资的投资领域，这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能收购一家水泥厂，那么不仅从缅国购买煤炭有了借口，还可以通过「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大量从夏国采购煤炭出口过来。
    他不缺钱，缺的是通过合法合规的渠道，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取得和消化海量资源。
    有了水泥厂，那么现在手里的资源就打通了。
    回头再从夏国弄个建材销售公司，将缅国生产的水泥低价倾销过去。
    这样从潘家那里弄到的巨额资金就可以顺利洗白。
    “周先生，你若是有销售渠道的话，这个不是很难，现在水泥厂都不景气，大的还勉强支撑，小的已经面临倒闭，这样吧，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帮你联系下。”
    刘东道。
    “那就有劳刘助理了，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刘助理尽管说！”
    宋毅高兴地和他握了下手。
    刘东得到宋毅的承诺也很开心。
    宋毅如今在他眼里是一个拥有巨大能量的人，能得到宋毅的一句承诺绝对是笔划算的交易。
    刘东走后，宋毅对珊达道：“以后你帮我看着水泥厂，别人我信不过。”
    珊达听他这么说心里甜蜜蜜的，恨不得将男人扑倒在床，大战三百回合。
    下午，东茂那边就打来电话，说已经找到了适合做堆煤场的地方，问他是不是过去看下。
    宋毅心想手底下有人办事就是快。
    如果靠他自己去找，还不知要多久。
    他带着珊达一起过去，以后堆煤场会成为同力煤矿和水泥厂之间的中转点。
    提前让珊达熟悉下环境也好。

 第141章 天降陨石术

    东茂打算建造的堆煤场位置比较偏僻，这很正常，方便车辆进出，租金也便宜。
    “周先生，这里原来是存放原石的地方，四通八达，附近的场子是我们看的，不用租金，只要再简单修缮下就可以用来堆煤，最少可以容纳两万吨煤。”
    宋毅点点头，东茂做事还是很不错的，考虑十分周全。
    他抬头看了下上空，堆煤场可以搭建顶棚，也可以不盖，主要看附近环保要求严格不。
    搭建顶棚的话长期下来可减少煤炭因为风吹、雨淋所造成的损失和环保罚款风险。
    不过他更多的是考虑到隐秘性，有顶棚遮掩，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有利于他做事。
    “让人立即加盖顶棚，围墙也加高1米，费用到时候从珊达这里支取。”
    宋毅指向上方，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东茂。
    “好的，我马上安排人办。”
    东茂记下。
    “还有，你找人去同力煤矿那边学习下如何管理堆煤场，煤堆高了容易自燃，要加大通风和及时淋水，这些都要系统学习。”
    “是。”
    东茂一一将宋毅的交代记在本子上。
    第二天，刘东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介绍的恒大水泥厂在缅国著名的‘水泥谷’皎施镇区，日产200吨水泥，属于宋毅口中说的小水泥厂。
    目前水泥市场行情不好，大水泥厂还能靠深厚的底蕴支撑，恒大这类型的小水泥厂则很难维持下去，现在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
    宋毅非常感兴趣，带上珊达一起去洽谈收购事宜。
    皎施镇区离帕敢有400公里，理论驾驶时间约7-时，但在当前缅国的情况下，这几乎不可能。实际行程往往需要1-3天。
    南下第一站是莫冈，这里是帕敢到曼德勒公路的枢纽站。可在此转向密支那（克钦邦首府），或南下前往曼德勒。
    刘东有公务在身，无法长时间离岗，因此这趟行程只有他们两人。
    珊达问哥哥奈伦借车，奈伦对这个妹妹没办法，安排了亲信治安一队队长巴伦带人开了两辆车护送他们过去。
    这便是朝廷有人的好处！
    宋毅当然不会介意，能狐假虎威也不错。
    矿区警察署的车在外面还是好使的，一般的路卡都能顺利通过，节约了不少时间。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刚刚从莫冈转向曼德勒，一发火箭弹从斜对面的树林里激射出来，落在前面的车旁边。
    前面的车瞬间被炸翻，宋毅和珊达在后面的越野车内，突然的变故，司机来不及踩刹车，从一边绕过去。
    嗖！
    第二枚火箭弹带着尾焰从斜对面再次袭来。
    宋毅一把抓住珊达，开门从车上跳下去，翻滚着落在路边的一块巨石后。
    轰！
    几乎同时，火箭弹打中他们刚刚坐的那辆车，整个车燃烧起熊熊火焰。
    惨叫声从车内传出，不过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就没有了声音。
    哒哒哒！
    自动步枪连发声随后响起。
    七八人从隐藏处出来，火力集中在前面那辆车上。
    巴伦就在前面的车里，车侧翻在地上后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只有手枪的他躲在车后面不敢露头。
    而另外几名随行的警员被打成了马蜂窝，形势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
    宋毅按住吓得瑟瑟发抖的珊达脑袋，“别睁眼，趴在这不要动。”
    珊达连连点头，头顶上方连续不断地枪声，让她惊魂未定，蒙头朝下，不敢睁眼。
    宋毅安抚完珊达，扫了下外面的情况。
    七人分成两边，一边四人用火力压制住巴伦，另外三人持枪向这边来。
    “找死！”
    他目光一凝，瞬间折叠空间里储备的大量石头、木头从那些歹徒头顶上空倾泻下来。
    天降陨石术！
    这是他利用灵城规则，自创的大范围杀招。
    七名歹徒哪里想到空中会突然落下石头、木头。
    “啊啊啊.....”
    大范围的石头、木头如雨点般落下，一个个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躲在车后面的巴伦听到惨叫声，惊讶地伸出脑袋看向外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细若游丝的木刺深深扎进后颈，下一刻他只觉脑袋不听使唤，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宋毅弄晕巴伦的同时也将匍匐朝下的珊达送进梦乡，从巨石后面走出。
    斜对面树林里的勃卡仍旧保持着手持火箭筒的状态。
    刚才天降陨石的一幕太过震撼，他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是你！”
    宋毅认出这家伙就是当初带人冲进玉京酒店想要抓走他和珊达的人。
    勃卡此刻也反应过来，扔掉火箭筒，想要拔枪。
    不过为时已晚。
    一根细如毛发的木刺射中他的右颈。
    高强度麻药瞬间通过血液扩散，他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意识和身体很快失去控制。
    宋毅走到他面前，不用审问，这家伙是吞钦的人，显然吞钦得到他和珊达出行的消息，在路上安排人截杀。
    吞钦为了杀他，派了八个人在这埋伏，连火箭筒都配上了，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宋毅将勃卡剥光，扔进装尸体的折叠空间里，地上的装备则收进装兵器的折叠空间，便携式火箭筒他还是第一次缴获，可惜没有找到火箭弹。
    接着他又将另外七人如法炮制，清理干净现场，顺便将那些带血的石头、木头，以及炸毁的越野车等物全部收进折叠空间，地面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宋毅想了下，取出一把草种撒在这片区域，一道法诀打出，青光闪现，落在地上的草种迅速发芽疯狂生长，没多久就遍布整片区域。
    他满意地点点头，走过去扶正另外一辆侧翻在地的越野车，将巴伦和里面的警员尸体放到后面，珊达放在副驾驶位上，发动引擎，掉头开向莫冈。
    巴伦先从昏迷中醒来。
    “别紧张....”
    绷紧身体的巴伦听到宋毅的声音，诧异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在越野车上，身边都是队员们的尸体。
    “周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歹徒呢？”
    “已经被我的人收拾了，等下你先带珊达回去，她受了惊吓，不适合继续跟着我一起前往水泥谷。”
    宋毅的话让巴伦十分错愕，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
    记得自己被对方的火力压制，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突然那些人传来惨叫声，对了，还有什么东西从空中落下，砸得地面砰砰作响，其中有些石头滚到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想看看什么情况，结果脑子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眼皮都睁不开，然后就昏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来，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这太奇怪了，但是他不敢多问，决定回去后将整个事情向奈伦副署长汇报。

 第142章 报仇不隔夜

    宋毅掉头开车回到莫冈，途中珊达也醒了过来。
    她就像是做了场梦，半晌才清醒，看着男人身上被石头划破弄脏的雪白衬衣，想起之前的经历，哇的一声哭了！
    “你没事吧，周！”
    如果以前她对宋毅的喜欢来自生理上，那么现在一颗心已经完全被身边的男人俘获。
    身边的男人弄成这样都是为了保护她，否则从疾驰的越野车上跳下来，她除了头有些晕外，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损伤。
    “哭什么，我好好的，又没什么事。”
    宋毅一直没有换衣服就是为了这一刻，心里得意，脸上却不显分毫，“你等下和巴伦队长一起回去，我先过去那边看看，等情况明了了再带你去。”
    珊达这才意识到还有其它人，转头看去，正好与勉强扯出笑脸的巴伦对上。
    “啊......”
    珊达吓了跳。
    巴伦坐在一堆尸体中，笑起来十分瘆人。
    “他们.....”
    珊达惊恐地捂着嘴巴，看向浑身鲜血的警员尸体，刚刚才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变得起伏不定。
    “珊达小姐，他们被那些歹徒杀害了....”
    巴伦收起笑脸，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水。
    “我会跟哥哥说，好好抚恤他们的...”
    珊达想到这些人是因为她才死在了那些歹徒手下，有些内疚。
    “珊达小姐真是个仁慈的人，有您这句话，他们一定会走的很安详。”
    巴伦道。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再次来到莫冈。
    巴伦早就打电话联系了奈伦，那边已经派人过来接应，他和珊达只需要在这里等就行了。
    宋毅掉头继续向曼德勒方向去。
    等到远离莫冈，他将车停在一边，收进折叠空间。
    自己换装成王二宝形象骑着摩托车出来，绕道向帕敢去。
    报仇不隔夜，他回去有几件事必须要做。
    第一：确认波帕是否知情
    第二：解决掉吞钦
    如果波帕知道吞钦要对付他而没有及时汇报，那么一起解决。
    吞钦三番两次对他出手，是一定要解决的。
    第一次没得逞，赔了同力煤矿和里面的装备，他没有再追究。
    这次居然敢直接派人持火箭筒来杀他，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条件，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就在他绕道去帕敢的期间，在莫冈等待的巴伦和珊达迎来了接应他们的人。
    这次奈伦副署长亲自带人过来。
    总共五辆车，全副武装。
    “三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珊达见到奈伦，惊喜地冲过去，还没到面前，眼泪已经哗哗流了下来。
    “你呀，让你不要去，你非要去，这下知道怕了吧！”
    奈伦无奈地给她擦拭眼泪，对于这个小妹，他也没有办法，家里就这么个妹妹，父母当成了宝贝疙瘩宠着，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回去没办法交代。
    安抚了自己妹妹，让人先送她回去，奈伦来到被杀死的警员前。
    这些警员已经从车里移出，在地上摆成一排。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署长，不清楚，当时我被对方的火力压制，根本没法露头....”
    巴伦将整个过程详细说了遍。
    “有这样的事！”
    奈伦的目光里中充满了疑惑。
    巴伦说的事情太过奇怪，别说他，就是巴伦自己都满是疑问。
    “我醒来后他是这么说的。”
    巴伦道。
    “去现场看看！”
    奈伦没有多说什么，不管多么玄乎，现场总会留下痕迹。
    一个小时后。
    巴伦从草地上站起，满脸惊愕：“不可能，明明就是这里，怎么会这样，会这样....”
    “巴伦，你有没有记错，是不是弄错了地方？”
    随同一起来的治安二队队长常五说。
    “他没有带错....就是这里.....”
    奈伦在不远处的巨石上摸了摸，上面还残留有许多弹痕。
    “可是，署长，之前这里没有草的....”
    “或许是你昏迷后忘记了...”
    奈伦说。
    除了这个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原因，总不可能在巴伦离开后的一个多小时内原来的不毛之地长出大片青草吧！
    巴伦揉了揉脑袋，喃喃道：“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署长，按照巴伦说的，对方有七人，还都手持自动步枪，配备了火箭筒，那位周先生说是他的人解决掉了这些歹徒，其中疑点太多了。”
    “说说看...”
    “比如那位周先生难道知道这里埋伏了人，所以老早就安排了他的人过来等着对方动手，这不合常理。”
    “万一那些歹徒用火箭筒炸了周先生的车怎么办？”
    “还有，巴伦和珊达小姐明显是被人弄晕过去的，弄晕他们的人肯定不是那些歹徒，那么周先生为何要将他们弄晕，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还是周先生和那些歹徒本身就是一伙的，故意在这里做戏给咱们看？”
    治安二队队长常五的分析不能说没有道理，奈伦皱起眉头。
    巴伦道：“那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们送他去水泥谷，对他只有好处，有必要这么做吗？”
    奈伦想想，巴伦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这件事越来越神秘，仿佛外面被一层迷雾笼罩，让整个事件充满了离奇色彩。
    ——————
    波帕刚刚带人检查完一个矿场，手机响了，上面标注的是外卖3，实际上这是那位王先生的号码。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接到过对方的电话，突然间打来肯定没好事。
    他深吸口气，到一边接通。
    半个小时后，他按照对方说的来到小木屋。
    这是库伦三人上次关押东茂和貌巴的地方，也是吞钦手下的安全屋。
    “王先生....”
    波帕对这位王先生是刻在骨子里的怕。
    “进来。”
    波帕打开门，里面点着一支蜡烛，那位王先生就站在对面。
    不过他的目光被地上并排的八具尸体吸引住，昏暗的烛光下八张死人脸映入眼帘，“勃卡....”他忍不住惊呼！
    这八张死人脸他都认得，其中一人赫然是吞钦的心腹打手勃卡！
    “知道他们为何在这里吗？”
    宋毅盯着波帕的眼睛，只要有一丝不对劲，便直接杀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波帕感觉后背发凉，身体控制不住抖动，说话时声音都在颤。

 第143章 温蕊

    “知道他们为何在这里吗？”
    宋毅哑着嗓子问。
    “不知道...”
    波帕瑟瑟发抖，拼命摇头。
    “他们今天想要截杀周先生，呵呵....不自量力，被周先生反杀，让我问问你知不知情！你真的不知道？”
    宋毅说到这，身体微微向前，宛若一头俯瞰下方猎物的凶禽，强大的压迫力让波帕再也无法坚持住，噗通跪下，“王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们要对付周先生，一定会事先通知您或者周先生的。”
    “我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宋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直到波帕感觉快要窒息才缓缓道。
    “请一定相信我，我保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若是有一丝假随便您如何处罚。”
    波帕只差没有当着宋毅的面指天发誓。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的话，吞钦如果死了，谁会接替他的位置，你有没有希望？”
    宋毅道。
    波帕连连摇头，“副主任这个位置轮不到我们，都是各方势力博弈后安排的人，我们没有后台，只能在他们手下做事。”
    他看了宋毅一眼，接着道：“如果吞钦副主任死了，吴奈温副主任应该有希望坐上主任位置。”
    “这么说，吞钦死了的话，吴奈温受益最大了！”
    宋毅若有所思。
    “应该是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上面人的想法不是我们底层人能揣度的。”
    波帕道。
    “吞钦晚上一般住哪？”
    宋毅继续问。
    “他一般会住在镇子西边的小院里，如果勃卡是吞钦派去的，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那边的看守会更严。”
    波帕弱弱地提醒，想为自己多加点分。
    一朝叛变，永世为奴，再也无法回头。
    正如他说的一样，此时的吞钦如惊弓之鸟，在家里来回踱步，无心睡眠。
    从派出勃卡几人截杀宋毅和珊达后，他就一直在等消息，结果勃卡几人非但没有消息传回来，还失去了联系。
    而且下午的时候奈伦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帕敢，向莫冈方向去，勃卡几人极有可能失手了。
    如果只是失手，勃卡几人逃出去还好，但是到现在联系不上，证明没有逃出去。
    那么就只有两种结果。
    一是全死了：这是最好的结果，死无对证，对方无法证明人是他派出去的。
    二是人被对方抓住了：这就相当麻烦，不管是那位神秘的周先生，还是奈伦副署长，都够他喝一壶。
    他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在曼德勒的老婆伊莱，让她出面调停这件事情。
    没办法，他是靠入赘才得到现在的位置，根基浅薄，刚刚搭上洪雅革命军，还没真正掌控这支队伍。
    可是现在联系伊莱，无异于宣布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功夫了，想要自立难上加难。
    吞钦患得患失，拿起电话又放下，终究下不了决心。
    突然眼前一黑，屋里的灯熄灭了。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大叫。
    然而外面没有人回应。
    四周一下子陷入到死寂中。
    吞钦彻底慌了，摸索着去找枪，却撞在了什么上面......
    第二天一早，波帕就来到矿区管理处。
    昨天那位王先生明显表露出要对付吞钦，他想看看吞钦还在不在。
    副主任办公室的门关着。
    管理处的人说没有看到他来。
    波帕耐心等到十点左右，依旧没有见到吞钦来管理处。
    往常这个时候吞钦早就到了，显然出了事。
    波帕摸了把额头的冷汗，将库伦几人叫出去，按照宋毅的吩咐，让他们不要掺和进后续的事情，静观其变。
    曼德勒是缅国第二大城市，又被称为瓦城。
    同时，它是缅国最大的翡翠交易市场，在这里交易翡翠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方便，吸引了大量的游客。
    宋毅解决掉吞钦和他的守卫后，连夜往这边来，第二天傍晚才到。
    一路风尘仆仆，他也感觉有些疲惫，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
    从帕敢出来前，珊达帮他在矿区警察署办理了临时证件，因此可以选择这边的酒店住宿。
    这便是找个有背景的女人所带来的好处。
    曼德勒这边的舒适性酒店大概300元/晚，豪华型大约600左右，当然如果想要入住高品质酒店的话，平均需要900左右的房费。
    赚了钱就该享受，何况以后要长期在这边发展，当然要住最好的酒店。
    高朋酒店坐落在曼德勒皇宫与伊洛瓦底江之间，白色殖民地风格建筑，门前两排棕榈树，大堂里永远飘着栀子花熏香。
    它是曼德勒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军政府将军的情妇、翡翠矿主的女儿、暹罗来的建材商，都喜欢住在这里。
    宋毅推开旋转门的时候，夕阳正好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红。他穿着浅灰色的速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被热带阳光晒成浅蜜色的脖颈。
    帆布背包斜挎在身后，裤腿上有帕敢红土留下的痕迹，头发被风搅得微微凌乱。
    但他站得很直。不是军人的那种僵直，而是经历过长途艰辛后依然保持警觉和从容的挺拔。
    大堂里有七八个人。
    前台的两个缅甸小姑娘最先看到他，其中一个小声说了一句缅语，另一个捂嘴笑了。
    右侧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五十多岁的暹罗国女人放下手中的翡翠杂志，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落地窗边，三个正在喝咖啡的夏裔男人停止了交谈，其中一个戴金表的胖子用余光瞥了一眼，随即低头看手机。
    温蕊坐在靠近服务台的窗前，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茶。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缅式‘特敏’，上身是一件象牙白的无袖真丝上衣，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用母亲留下的翡翠簪子固定。
    她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放了她鸽子的‘朋友’，一个说好要带她去见一位曼德勒矿产商的中间人，刚才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明天再约。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分钟，百无聊赖，正在用吸管搅动杯子里融化的冰块。
    然后宋毅走了进来。
    温蕊的吸管停在半空。
    她见过很多男人。
    仰光的商人、内比都的官员、曼谷的富二代、狮城的基金经理。
    有人穿定制西装却眼神猥琐，有人开保时捷却满嘴谎言。
    她的眼睛早已被训练成一架精密的天平，能在三秒内估算出一个男人的身价、阶层和弱点。
    但刚刚进来的男人让她多看了两秒。
    不是因为男人的衣服，那件速干衬衫最多三十美刀。
    也不是因为男人的包，帆布包带子都磨毛了。
    而是男人的姿态：一个明显刚长途跋涉的人，身上还带着尘土，走进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却没有一丝局促或刻意。
    男人甚至没有多看水晶吊灯一眼，径直走向前台，用有些不大流利的缅语和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交流。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温蕊听得清楚。
    突然男人的目光扫到她，温蕊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浮起一个礼节性的、若有若无的微笑。
    男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等房卡。
    温蕊有种感觉，今天或许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深呼吸口气，做了一个决定，拿起自己的小手包，站起来，款款走向前台。
    她站在男人旁边半步的位置，对前台另一个女孩说：“帮我查一下，608号房的客人退房了吗？我等的人还没到。”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普通话带着一点滇省口音，尾音微微上扬。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
    距离近了，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前台女孩查完说房间还在，客人没有退房。温蕊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放鸽子。”
    这句是说给男人听的。
    果然，男人的注意力被拉了过来，问了一句很自然的话：“你是夏裔？”
    温蕊转过头：“我祖母是掸邦的傣族，与夏国傣族同源，你是夏国人？”
    “嗯。”
    宋毅进入酒店的大堂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女人在观察自己。
    女人大概一米六二，体型瘦削但曲线玲珑，长相不算惊艳，但是很有特点，高鼻梁，颧骨略高但不突兀，下巴线条柔软，五官比纯缅国人立体。
    “你是第一次来曼德勒？”温蕊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路过。”宋毅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道了谢。
    “路过？”温蕊笑了笑，“曼德勒可不是‘路过’的地方。要么去蒲甘，要么去茵莱湖，要么去皎施。”
    她故意把‘皎施’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看着宋毅。
    宋毅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看温蕊，目光比刚才多了几分审视。
    温蕊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别紧张，我只是刚刚听到你问她们去皎施的车。”
    “原来如此。”
    宋毅淡淡地笑了笑，准备结束这场意外的谈话。
    “你去水泥谷是做生意吗？”
    温蕊见他要走，有些急了，顾不得唐突，问道。
    宋毅想了下，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头道：“我去那边收购一家水泥厂！”
    “一个人单枪匹马去谈一个水泥厂？”
    宋毅没有回答，也没否认。
    温蕊心里有了判断：这个男人要么是某个大集团派来的白手套，要么就是一个胆子很大的独行侠。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多了解。
    “我在曼德勒有几个朋友，今晚有个小聚会，”她抬起手，用小拇指上的戒指反射了一下灯光，“都是本地做生意的，有做建材的，有做物流的，还有一个在皎施有仓库。如果你有兴趣……”
    她停在这里，没有把话说完。邀请太主动就显得廉价，她懂这个分寸。
    宋毅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几秒面前的女人，对方主动凑上来，肯定有她的目的，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很直接。
    温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叫温蕊。在仰光帮朋友牵牵线，解决一些问题。”
    “你收钱？”
    “看人。”她微微一笑，“你看起来不像需要付钱的那种。”
    宋毅盯着她看了三秒，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温蕊保持着微笑，心跳却微微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了。
    “几点？”宋毅问。
    “八点半。你住几楼？我让司机在大堂等你。”温蕊很自然地没有问他要联系方式，因为知道如果他想去，八点半会下来。如果不想，找对方要电话只会显得掉价。
    “七楼。”
    “好。八点半，大堂见。”温蕊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穿得随意就好。都是自己人。”

 第144章 屋顶花园

    宋毅看着女人离去的曼妙背影勾起唇角，这是个比钟小小更善于交际的女人。
    他以后要在缅国发展，需要大量有能力的人，人才不会凭空掉到他的兜里，曼德勒又是缅国第二大城市，多认识些这里的精英阶层很有必要。
    况且他对这个叫‘温蕊’的女人十分有兴趣！
    对方说在仰光帮朋友牵牵线、解决一些问题。
    也就是掮客。
    肯定对缅国的情况相当熟悉，或许是他打开缅国局面的钥匙。
    乘坐电梯上到7楼，刷卡进入708号房间。
    房间很大，里面有许多木雕和佛元素相关的工艺品，陈设有些老旧。
    不过宋毅也是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还是很满意的。
    他先用仪器检查了下有没有监控，确认没有后才洗澡换衣，进入灵城。
    昨晚行事匆忙，解决掉吞钦和守卫后，直接扔进折叠空间，没来得及清理。
    按照老规矩，先将每个人身上的东西搜出来，带有标志性的放到一边，钱、手表、手机等物放到一起，全部归类收进折叠空间里。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一个比潘家保险柜还大的双门保险柜上。
    很重，估摸着有一吨重，里面很可能藏有大量黄金。
    吞钦作为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的副主任，身家应该不会比潘家差多少。
    宋毅没有动，这个留着回夏国时让钟岳平来开更保险。
    清理完东西，他从灵城出来，叫了餐，让服务员直接送到房间。
    现在才六点，离温蕊约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可是吃完东西稍稍休息。
    对于晚上的约会他还是很期待的。
    同样期待的还有温蕊。
    她出身高贵，祖上是英殖民时期下缅国最大的稻米贸易商之一，家族全称：勃固温敏·瑙亚塔家族。
    简称：温家族，对应缅文含义为“富足、丰饶”。
    温家族最风光时在仰光“茵雅湖”畔拥有一座占地四英亩的欧式庄园，家族成员出入于奈温将军的官邸晚宴；仰光的“斯哥特市场”一半的奢侈品店铺由温家女性经营。
    90年代缅国军政府放开部分民营出口许可，大量夏人新贵涌入，以更低成本和更灵活的贿赂体系挤压了传统缅族世家的生存空间。
    不过像这种大家族真正衰败往往起于内部，兄弟阋墙，为了争夺家产，持续十年的诉讼掏空了家底。
    加上随之而来的金融危机冲击，温家族主要出口市场崩溃，木材库存滞销，银行抽贷，家族被迫抵押了茵雅湖畔的主宅。
    然而这还没有完，08年纳尔吉斯飓风摧毁了温家族在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多个仓库，保险索赔被军政府以“不可抗力”为由驳回，温家族彻底破产，家族成员分崩离析。
    温蕊父亲这一支依旧守着祖地，期待能复兴家族。
    她是家中独女，十七岁时被家族送到暹罗朱拉隆功大学就读，不到一年因经济原因退学。
    回到仰光后，她靠家族遗留的人脉关系周旋于政商二代、军方子弟、夏裔富豪之间，一度成为某退役中将的‘干女儿’，获取了仰光市中心一套公寓的使用权和一辆二手雷克萨斯。
    三年前中将被调往内比都闲职，她失去了最重要的金主，此后靠帮助商人们牵线搭桥，为他们介绍官员、传递消息、安排酒局，收取一定中介费，偶尔接受金饰、包包作为礼物。
    她从不直接卖身，至少表面如此，而是维持一种‘暧昧但不过界’的社交姿态。
    屈辱吗？
    当然！
    可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复兴家族，作为温家族现在唯一撑起门户的人，她得笑着接受这一切。
    今天这场偶遇让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夏国男人或许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转变。
    今晚本来是没有什么聚会的，但是为了接近那个男人，她硬是给安排上了一场本不该有的聚会。
    而且知道男人是去水泥谷收购水泥厂，特意打电话约了熟悉那边情况的朋友过来。
    八点二十五分，宋毅准时出现在大堂。
    温蕊已经在大堂沙发上等着了。
    她换了一条酒红色的缅式筒裙，上身是一件黑色细吊带丝质上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在宋毅走近时站起来，高跟凉鞋让她堪堪达到宋毅下巴的高度。
    “你很准时。”她微笑。
    “还好，我们去哪？”
    宋毅没有提她说的司机。
    温蕊指向上面，“我们去屋顶花园。”
    说着带他来到大堂后面的另外一组电梯，上电梯来到第七层，
    这边的七楼尽头是一扇铁门，推开门——屋顶花园豁然开朗。
    宋毅心想缅国的建筑风格还真是让人意外。
    花园不大，藤架下摆了一张长桌，桌上点着几盏蜡烛和两盏太阳能串灯。
    四周种着三角梅和鸡蛋花，夜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
    从栏杆望出去，曼德勒的夜景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隐约可见曼德勒山的轮廓。
    已经有五个人到了。
    围坐在长桌四周的五人齐齐看向他们。
    “温蕊，你这个主持人怎么才来，待会可要罚酒三杯。”
    一名身材微胖，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缅国人说。

 第145章 周天子

    “抱歉抱歉，三杯我认罚！”
    温蕊笑着说，目光落在左侧靠后位置上一名满脸横肉四十出头的缅国男人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一闪即逝。
    坐在这人身边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缅国青年不好意思道：“你打电话来时，正好巴莫大哥也在，便一起来了。”
    巴莫是曼德勒一个地方民团（接受军政府编制但有自己地盘）的小头目，手上控制着皎施－抹谷公路的一段关卡，对温蕊一直有想法。
    以前温蕊上面有人罩着，他不敢乱动心思。
    那位退下后，他就少了顾忌，听到温蕊来了曼德勒，便赶过来，正好碰上这次聚会。
    “没事，貌索，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聊聊天。”
    温蕊心中虽然不快，但还是露出笑脸表示欢迎。
    宋毅在边上看出来了，温蕊只邀请了四个人，那个满脸横肉叫巴莫的是硬挤进来的。
    “温蕊，这位是？”
    先前那个出言要温蕊自罚三杯，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缅国人看向宋毅问道。
    温蕊到现在还没有问过宋毅的名字，自然没办法介绍，宋毅冲在座的五人点头示意：“我姓周，周天子的周，来自夏国！”
    “周天子的周！”
    能坐在这里的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对夏国的历史还是知道一些，知道周朝是夏国历史十分悠久和伟大的朝代，而周天子代表的是这个朝代的主宰。
    心里都暗自道：这人好大的口气！
    温蕊微微一怔。
    这一刻感觉站在身边的男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仿若真是来自几千年前大夏国的周天子！
    她愣了下，说道：“周，我跟你介绍下。”
    “这位是吴哥哥，他是曼德勒最大的建材批发商之一，手里有从夏国进口的钢材、瓷砖、卫浴产品的代理权。”
    温蕊特意邀请他，因为他在皎施镇建有仓库，熟悉水泥谷的物流情况。
    吴哥哥便是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缅国人，他站起伸手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周先生！”
    “你好，我也很高兴能和你认识！”
    宋毅和他握了下手，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叫‘吴哥哥’，缅语发音对夏国人来说比较占便宜。
    温蕊又指向坐在吴哥哥旁边的中年缅国女人，“这位是吴哥哥的妻子杜钦玫，在曼德勒经营一家高端礼品店，专做翡翠饰品和缅甸传统手工艺品的定制生意。”
    杜钦玫早就起身，向宋毅道：“你好。”
    “你好。”
    宋毅客气回应。
    温蕊指向左侧穿深灰色笼基和白色缅式上衣，气质老派，五十岁左右的缅国男子：“这位是丹泰行长，在曼德勒本地商业银行工作，要是以后有资金方面的需求，可以找这位财神爷。”
    “温蕊，什么财神爷，客户才是我们的财神爷。周先生，欢迎来到曼德勒！”
    丹泰朝他示意了下，坐在原地没动。
    说的很好，姿态却很傲慢。
    宋毅点头回应。
    对于不尊重他的人，他同样不会尊重对方。
    温蕊迅速指向后面的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缅国青年，“他是貌索，常年跑曼德勒－皎施－仰光的货运线，对这条线路十分熟悉。”
    “你好，周先生。”
    貌索起身伸手过来。
    “你好。”
    宋毅和他握了下。
    温蕊今天邀请的几人有做建材生意的，有可以提供资金的银行行长，有熟悉线路送货的，对于准备收购水泥厂的他来说完全是按照模子套上了，分毫不差，足见十分用心，不得不怀疑这场聚会是不是特意为他举办。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意外来的巴莫没有介绍了。
    温蕊还没开口，巴莫已经走过来，他个头很高，与宋毅差不多，不过十分健壮，如果不是一脸横肉，还是很有型的。
    “周天子是吧，我是巴莫，边塞小民....”
    蒲扇大的手掌伸过来，不容分说，抓向宋毅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巴莫明显不怀好意，故意将宋毅叫成‘周天子’。
    “巴莫！”
    温蕊知道这家伙力气有多大，担心宋毅不知道厉害吃亏，上前想要挡住。
    可是巴莫侧身挡住她，蒲扇大的手用力抓住宋毅的右手。
    “不要！”
    温蕊惊呼。
    其它几人冷眼旁观，他们都知道巴莫是个什么货色，这家伙六亲不认，手里有枪有人，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刚刚认识的夏国人轻易下场。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位周先生会被巴莫弄个下马威时，就见巴莫的脸憋得通红，脸上的横肉颤动，一副古怪表情。
    而对面的周先生纹丝不动，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十分淡然。
    怎么回事？
    这样的场景不应该掉过来才对吗？
    “哼！”
    一声冷哼。
    突然间，几人眼前一花，巴莫巨大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如同一幅画贴着墙落下。
    巴莫感觉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
    吃了这么大的亏，从来不讲理的他又如何会罢休，伸手摸向藏在腰间的枪。
    “咦！”
    结果摸了个空。
    他以为是刚刚被甩出来时掉在了地上，四处寻找。
    “找什么呢，你的枪在这里！”
    巴莫抬头，就见到那位周先生手指转动着一把MA-5 MKII，正是他的手枪。
    他震惊地张大嘴巴！
    刚刚对方不仅将他扔了出去，还顺便拿走了枪。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其它人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坐着的丹泰站了起来。
    温蕊的眼里不仅有震惊，还有一丝兴奋。
    她的感觉没错，从见到这位周先生开始，对方就没有按套路出牌过，也只有这种超出认知的人才能帮助温家族重新崛起！
    吴哥哥和妻子杜钦玫相视一眼，摇摇头，夫妻两人心意相通，想的是这位周先生一来就得罪了巴莫这个土匪，恐怕以后在这里很难立足，甚至能不能走出曼德勒都不好说。
    貌索则上前将巴莫扶起。
    他做的是货运生意，要经过巴莫所在民团的势力范围，如果他置之不理，以后也不要做生意了。
    一瞬间，屋顶花园里的每一个人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146章 要不要去补一刀

    “我们夏国虽然是礼仪之邦，但是对于没有礼貌的人同样不乏雷霆手段！”
    “滚！”
    宋毅毫不客气，丝毫没有顾及其它人的意思。
    这不怪他，谁让这个叫巴莫的一上来就想给他个下马威。
    如果让对方得逞或者忍让，今后如何在缅国混，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敢出手，那就做好被打断手的心理准备。
    所有人骇然看向他。
    没想到这位周先生如此大火性，一点面子都不给巴莫。
    丹泰看向温蕊，希望她能出面调停下。
    温蕊装成没有看到，丹泰以前是跟着温家族混的，温家族破产后，很快就投靠到其它势力门下。
    这很正常，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温蕊没有怪他，一直以来双方之间还有走动。
    今天她带着宋毅过来，事先也和对方打了招呼，结果之前丹泰完全不给面子，让场面很难看。
    巴莫对那位周先生出手时对方站在边上不吱声，这个时候又让她去调停，以为她好拿捏不成。
    温蕊相信自己的直觉，必须和这位来自夏国的周先生建立良好的关系，复兴温家族或许就在此一举！
    吴哥哥和妻子杜钦玫一直关注场上的情形，自然看到了丹泰给温蕊递眼色，见温蕊没有动，心想今晚的事情恐怕没法子收场了。
    温蕊一般在仰光活动，来曼德勒的时间不多。
    他们却是在这里讨生活，时刻要面对巴莫所在的地方民团势力，担心巴莫一起将他们嫉恨上，相视一眼上前帮助貌索扶住巴莫。
    “温蕊，我们先送他去看医生，下次有机会再聚。”
    吴哥哥说。
    温蕊点点头。
    心里清楚，这是对方的客套话，这件事后，下次是不可能再聚了。
    “唉，好好的，怎么搞成这样，温蕊，我也先走了，以后再聚吧！”
    丹泰同样急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温蕊看着他们搀扶着一滩烂泥般的巴莫出了屋顶花园，到了现在，她更加体会到曾经拥有的所谓人脉其实脆弱如同纸片，风大点就被吹的四分五裂。
    “不好意思，破坏了你们的聚会！”
    宋毅看着默默站在原地、一瞬间仿若抽干精气神的女人，不觉有一丝愧疚。
    女人一直在维护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可以感受到善意。
    “不关你的事，那人本来就不是我邀请来的，倒是差点让你受伤。”
    温蕊回过神，摇头表示这和他无关。
    “那人是什么来路？”
    宋毅问。
    人也打了，得知道打的是谁，要不要去补一刀。
    “你说巴莫啊....”
    “他是附近大良山民团的一个头目，平时在这片区域横行惯了，周先生，今天你把他打惨了，最好尽快离开曼德勒，千万不要去水泥谷，从曼德勒到水泥谷的那段路都是大良山民团的势力范围。”
    温蕊提醒宋毅时目光像是磁石般牢牢吸附在他的身上。
    刚才宋毅将巴莫轻松扔出去的画面不时在脑海浮现，巴莫最少有两百斤，心道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要是.....想到某些方面，莫名有些兴奋。
    宋毅的鼻子异常灵敏，一股海洋气息隐隐从对面飘来，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这女人在想什么！
    口中却道：“那会不会影响到温蕊小姐？”
    温蕊收回目光，压制住内心的躁动，“他还不敢，周先生，你去退房，我送你出曼德勒。”
    “不用，我敢一个人来这里，自然是有自保手段，今日温小姐的维护之情周某记下了，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宋毅在便签纸上留下一个电话递过去。
    温蕊接过便签纸，将号码记在手机里拨打出。
    “周先生，这是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你要是到了仰光，可以去我家喝茶。”
    宋毅看了下手机显示的号码，点头应下。
    一场聚会因为突然的变故无疾而终。
    宋毅看着女人远去，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消失，进入灵城，换上装扮，以王二宝的形象出来，沿着巴莫离开方向追去。
    以对方刚刚要拔枪的性格，既然已经结下了仇，那就索性尽早做个了断。
    巴莫很重，貌索三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弄到电梯里。
    电梯门关的时候，宋毅装扮的王二宝拉住门挤了进来。
    巴莫一开始还能硬撑，现在支撑不住，哼哼唧唧。
    “打电话，叫医生，疼死我了....”
    “我要杀了那小子...”
    “要杀了他....”
    貌索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貌索开口：“等出了电梯就打电话给医生，里面没信号。”
    “快点，想要疼死我吗....”
    “我要杀了那小子...”
    “要杀了他....”
    巴莫仿佛没听到反反复复不断哼唧。
    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根凝聚致幻毒液的木刺钻进了身体里。
    叮咚！
    电梯门打开，停在了三楼。
    宋毅装扮的王二宝从里面出去。
    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
    只等中了大量致幻毒液的巴莫在幻觉中死亡。
    想报仇，没门。
    宋毅彻底焊死了门。
    他从三楼另外的电梯下去，出了酒店，在僻静没有监控的位置进入灵城恢复原来面目再次返回高朋酒店，离酒店门口还有段距离就听到救护车的嗡鸣声。
    回到房间，温蕊的电话打过来。
    “周先生，你还在酒店吗？”
    “在，有什么事？”
    宋毅猜出她打电话来一定是为了巴莫的事情。
    “巴莫死了，死在了酒店大堂里，你最好尽快离开，免得那些人怀疑和你有关。”
    温蕊的声音有些急促，听到巴莫从电梯出来后，突然发疯般见人就咬，不到五分钟便因为过度兴奋导致心脏骤停死亡。
    这个消息让她十分震惊。
    别说其它人，就是她都不自觉将巴莫的死和宋毅联系到了一起。
    她不在乎巴莫的死活，不过大良山地方民团的人一定会进行调查，到时候不管是不是因为宋毅的原因，宋毅都会面临大良山地方民团的报复。
    因此得知消息后，温蕊第一时间联系宋毅，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赶紧离开曼德勒。

 第147章 商场如战场

    “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毅结束和温蕊的电话，那个什么民团怀疑他很正常，他不杀巴莫对方也会找上门，既然这样，自然是死的巴莫比活的巴莫好。
    水泥谷还是要去的，谁也不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如果那个什么地方民团敢找他麻烦，那就一并解决好了。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既定的行程叫了辆车前往水泥谷。
    自己开车太辛苦，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自然用钱，否则辛辛苦苦弄那么多钱做什么。
    从曼德勒到水泥谷的车不少，毕竟这是条重要的交通路线。
    这些车的车主都拜过码头，基本上可以顺利通过沿途的关卡。
    当然，车能过，人未必。
    关卡不仅检查车，还检查人。
    搞钱的事情天下都一样，没有什么新鲜事。
    宋毅带着帕敢矿区警察署的临时证件，一路过去还是很顺利。
    皎施镇区有水泥谷之称，这里汇聚了众多知名的水泥厂，其中与夏国合资的大型水泥厂就有两家。
    宋毅不是想要生产水泥，而是为了给购买煤炭找个由头。
    不然弄那么多煤炭去了哪里？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恒大水泥厂位于皎施镇区外围，相对而言比较偏僻，老板吴登盛是个外表十分精明的商人，恒大水泥厂不过是他庞大产业中的很小一块，
    宋毅来之前和他通过一次电话，大概询问了这边的情况，以及收购价格。
    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这座水泥厂拥有200吨/天的生产能力，设备用了不到五年，各种证件齐全，报价500万美刀，也就是3400万夏币。
    刘东问过他叔叔，说这个价格比较适中，没开高价。
    宋毅从潘家得到了722根金条，美刀2100万，还有许多珍贵翡翠原石和成品，钱他有，对于水泥厂的价格不是太在意，只要不被人当傻子就行。
    收购水泥厂可以将这些钱洗白，又能掩盖大量在缅国购买煤炭的事情，一举两得。
    到了恒大水泥厂，出来迎接他的是恒大水泥厂厂长吴基，中等身材、略微发福、肚腩明显。
    “周先生，欢迎来到水泥谷，我是恒大水泥厂的厂长吴基。”
    吴基满脸堆笑，迎上前。
    “你好，吴厂长！”宋毅和对方握了下手，没有看到吴登盛的管家吴山。
    刚刚沟通时，对方跟他说吴登盛没有在这边，全权委派了管家吴山过来和他洽谈。
    这个他能理解，毕竟吴登盛的产业庞大，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型水泥厂亲自跑一趟和他谈。
    可是他都到厂门口了，那位吴山管家却连人影都没看到，这就有些过分了！
    吴基大概看出了他的不快，解释道：“吴管家正在清点账目，一时脱不开身，让我向周先生表示歉意。”
    宋毅笑了笑，这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两人进入厂区，一路上不少工人朝这边张望。
    他们知道因为水泥厂效益不好，正在对外出售，这关系到他们的饭碗，自然十分在意。
    吴基请宋毅在办公室坐下，安排人泡茶，自己去请吴山管家。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陪着一名瘦小干枯、身高不到165cm、皮肤黝黑、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缅国人过来。
    “吴管家，这位就是想要收购咱们厂的周先生。”
    吴基向来人介绍。
    来人正是吴登盛的管家吴山。
    吴山是勃固山区一个佃农的儿子，十五岁时被送到仰光做佣人，辗转到了吴登盛父亲家里。
    吴登盛的父亲是勃固省一位大地主，吴山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凭着“嘴严、眼活、腿勤”一步步成为老爷最信任的管家。
    吴登盛接手家业后，吴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至今已整整四十七年。
    可以说在吴登盛家里的地位那是相当的高。
    人老成精，吴山这般作态，当然不会是因为看不起宋毅，而是一种商场上惯用的伎俩，给对手施加压力，让对手无法保持良好的心态谈判。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你好，周先生，我是吴山，很高兴认识你！”
    吴山走过去，朝坐在沙发上的宋毅伸出手。
    “你好！”
    宋毅站起，和对方握了下。
    虽然对方没有去接他，至少安排了吴厂长过去，明面上也给出了理由。
    双方分宾主坐下。
    吴厂长亲自给吴山泡了杯茶，然后坐在一侧。
    “周先生，现在水泥行业低迷，你怎么突然想在缅国投资水泥厂？”
    吴山随意问道。
    “正是因为水泥行业处于低迷时期，这个时候投资最小，回报相对会更高。”
    “而且根据我多番了解，夏国水泥行业不景气是因为房地产行业持续萎靡，需求急剧减少。”
    “缅国则不是！”
    “缅国内需巨大，是水泥进口国，国内的生产完全不够用，造成现在水泥行业低迷的原因是人祸。”
    “近期缅国内部混乱，政府军和地方武装之间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大打出手，战争不断。”
    “这导致整个建设陷入停滞状态，水泥自然没有了销路。”
    “不过现在局势开始有缓和迹象，后期水泥市场回暖是大概率事情。”
    宋毅来之前对夏国和缅国的水泥行业做过一番了解，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为了给在缅国挖掘和购买煤炭找个说的出去的理由。
    吴山当然不会猜到他的真实原因，连连点头，对他前面提到的理由表示赞同，“没想到周先生对这个行业如此熟悉，既然这样，咱们也不浪费时间了....”
    说到这，他偏头给站在边上的一名缅国人一个眼色。
    那人捧着厚厚一摞资料走过来，将资料放在桌子上。
    “这是恒大最近五年的生产和销售账目，以及资产情况....根据我们估算，周先生收购恒大的话，1000万美刀是个比较合理的价格，当然其中我们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谈妥。”
    坐在边上的吴厂长惊愕地看向吴山，心想：明明之前说的是500万美刀啊！

 第148章 内幕

    “1000万美刀....我来这前吴登盛先生说的可是500万美刀左右，正因为这个报价还算公允，我才会不辞辛劳从帕敢过来。”
    宋毅冷笑，“现在你跟我说要1000万，不知是你的意思，还是吴登盛先生的意思！”
    吴厂长看向吴山管家。
    这位周先生的话可不好回。
    肯定不能说是自己的意思，那等于将自己凌驾于吴登盛之上。
    也不能说是吴登盛的意思，才几天时间，就从500万美刀涨到1000万美刀，这是陷吴登盛于不义。
    吴山微微一笑，“周先生，我家家主说的五百万美刀左右是指恒大水泥厂的固定资产，这些设备，还有厂房，大概在五百万美刀左右。”
    “如果周先生不需要相关的经营许可证、环保证、石灰石取用权等证件的话，当然没问题，就按照家主说的价格成交。”
    宋毅蹙起眉头，对面的老家伙竟然跟他玩起文字游戏，不过当初确实没有说清楚，还不能说对方就错了。
    而恒大水泥厂真正最值钱的就是那些难以办下来的各种证件。
    坐在一边的吴厂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想不愧是在吴登盛家待了四十七年的老人，说话做事举重若轻，让你抓不到任何毛病。
    宋毅看了下桌上堆起老高的资料，知道对方这是准备充分，想要在口头上将价格拉下来很难。
    他不在乎钱，但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戏弄。
    “吴管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吧，今天周某刚到水泥谷，闻名不如见面，听说这里有缅国最优质的石灰石资源，大半的投资人都扎堆在这里建立水泥厂，我先去逛一逛，长长见识。”
    宋毅从座位上站起，报以微笑道。
    俗话说得好‘上杆子不是买卖’，既然对方耍小聪明，那就暂时放一放，找条鲶鱼出来将水搅浑。
    吴山没想到宋毅连还价都不还，直接起身走人，看向吴厂长。
    吴厂长立时道：“周先生远道而来，如果吴登盛知道了您连一口饭都没吃就走了，一定会怪我们没有尽地主之谊，周先生不如先在这里吃个便饭，明天我安排人陪同你一起去逛怎么样？”
    “好吧，那就叨扰你们了！”
    宋毅想想也是，生意不成仁义在，今天的事情不见得就是吴登盛的意思。
    当然他也不能打电话给对方，那样的话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当天晚上，吴山将与宋毅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向吴登盛汇报。
    “你呀，干嘛多此一举，都已经准备卖了，还考虑那点钱做什么！”
    吴登盛的语气很亲昵，不过明显透着一丝不满。
    “家主，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咱们前后投了八百万美刀，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建成这个厂子，就这么作价500万美刀卖出去太亏了，想着能收回本钱也好。”
    吴山解释。
    “咱们经营了五年，不早就连本带利收回来了吗？算了，实话告诉你，政府对水泥谷这边将会有新政策，日产量低于日产1000吨的水泥厂将会全部取消牌照，现在不将厂子卖出去，以后只会被那些大鳄吞并了。”
    吴山听到吴登盛爆出的内幕，惊愕地瞪大眼睛。
    他明白吴登盛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存在，拥有众多产业，身家亿万，但是和国内那些真正执掌政权的大人物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显然这次水泥谷洗牌，肯定是上层大人物们的博弈，重新分蛋糕，正如吴登盛说的，现在不卖出去，以后估计很可能被人一元购。
    “我知道了...”
    他默默放下电话。
    有些后悔下午的多此一举。
    想到吴登盛安排他来，却没有将实情相告，对于自己在吴登盛心中牢不可破的地位有了动摇。
    另一边宋毅在吴厂长的安排下住进了水泥谷最好的酒店。
    刚检查完房间，财务助理孟瑶芳打电话过来，说法律咨询公司已经办下来了，暂时请了锦城业内的一名职业经理人负责，顾梦唐那边也将个人律师事务所的牌照拿下。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看看，还有委托顾梦唐那边的案子是什么。
    要将利益输送给顾梦唐，总得有案子吧！
    不然钱出去没有名目。
    宋毅哪有时间回去，让她看着点就行了，不过对第一个案子提出了要求。
    “老板，你这是开法律咨询公司，还是开整人公司！”
    孟瑶芳听到他的要求，没好气道。
    “我不管什么公司，你安排下去，跟顾梦唐说：如果不将孔方希的宝石斋弄倒闭，送这个老家伙进去蹲大狱，她的个人律师事务所也不用再开了！”
    宋毅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老板，怎么回事，你和这个姓孔的有仇？”
    孟瑶芳疑惑道。
    “跟我没仇，不过差点害了沈乔....你问这么多干嘛？孟助理，忘了你在金秋花展说过的话了？”
    “我知道了，马上照办，一定将那个姓孔的送进去踩缝纫机！”
    孟瑶芳被他气得想要通过接通的电话钻过去给这小男人两下。
    她当然记得。
    自己当时跟个二百五一样，说赌输了以后唯这个小男人马首是瞻，叫她往东，绝不敢向西，叫她杀鸡，绝不敢宰羊！”
    也不知这个小男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让刚刚才凋谢的花只用了一晚上又再次开放。
    酒店内，宋毅能想象到那个女人现在是什么表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一时间心情好了不少。
    接着他又分别给沈乔、钟小小以及珊达老师打了几个电话。
    钟小小那边已经将「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架子打好了，在等他的消息。
    缅国这边不许煤炭出口，从这里调煤过去是不成的，不过只要等收购了恒大水泥厂，就可以通过恒大水泥厂向「万世顺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下单，采购国内的煤出口到这边来。
    宋毅让她稍安勿躁，马上就会有事情做。
    沈乔那边的「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的牌照也拿了下来，公司地址在华龙珠宝城18楼。
    华龙珠宝城楼上是甲级写字楼，宋毅让她在那边租了个百来平的房间做公司总部。
    珊达老师回去后休息了一天精神好了许多，问他这边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她过来帮忙。
    宋毅让她安心在那边等消息，这里很快就会弄好，到时候再接她来。
    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宋毅正准备洗澡休息，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第149章 局势逆转

    宋毅听了会，才知道原来恒大水泥厂安排了人守在酒店门口，不让其它水泥厂的人接近他。
    看来他来这边收购恒大水泥厂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没多久，来人冲开恒大水泥厂的封锁，到了房门前。
    “请问周先生在吗？”
    来人小心敲了敲房门，问道。
    “谁？”
    “我是AAA水泥厂的老板刘少杰，听说周先生过来收购水泥厂，想看看周先生对我们AAA水泥厂有没有兴趣。”
    刘少杰也是豁出去了。
    他祖籍滇省腾冲，三十多年前随父亲到缅国谋生，从矿山包工头一步步成为小厂主。一路艰辛，原本以为会要迈向更高阶层，谁知道一场战争，让本来盈利的水泥厂变得入不敷出。
    巨额贷款新增的设备因为没有订单在角落里吃灰，一帮工人等着发工资，银行那边每天打电话催款，这段时间让他焦头烂额，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
    听说有人过来和恒大水泥厂谈收购事宜，他羡慕的要死，要是能将AAA水泥厂卖掉，那就可以解决资金问题。
    但是他不敢争抢，恒大水泥厂背后的老板实力雄厚，不是他能碰瓷的。
    谁知后面又有消息传出，说双方没有谈拢，加上银行那边打电话说再不还钱，就封厂拍卖抵贷款。
    在巨大的还贷压力下，咬牙豁出去带人来这里找买家。
    吱呀！
    门开了，一个年轻面孔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进来说。”
    宋毅让出条道，示意他进来。
    刘少杰平复紧张的心情，进入房间。
    追来的恒大水泥厂的人见他进了房间，悻悻然离开。
    “随便坐...”
    宋毅扫了外面离开的几人一眼，关上门，取出一瓶饮料递给他，自己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刘少杰道了声谢，在他对面坐下。
    “说说看，你是什么情况！”
    刘少杰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来意和情况简单说了遍。
    “日产150吨，规模有点小，听你说除了一台贷款买的新设备外，其它都是二手设备，那么以后维修费用肯定不低....”
    宋毅道。
    尽管刘少杰说的很可怜，又是夏裔，但在商言商，该还的价还得还。
    “周先生，我真是等着急用钱才过来找你，200万美刀，只要200万美刀AAA水泥厂就属于你了。”
    刘少杰这个价格卖出去，等于这些年白干了。
    宋毅正要说话，突然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次来找他的是野人水泥厂老板吴吞吞。
    缅国人的名字音译过来有些怪，这很正常。
    他们没有姓，只有名字，比如吴吞吞，实际上‘吞吞’是他的名字，吴是尊称，先生的意思。
    恒大水泥厂的吴基厂长，吴山管家，也是一样。
    在缅国一般不会直接叫人名字，都会在前面加称呼。
    温蕊实际应该叫玛温蕊，也就是温蕊小姐的意思。
    刘少杰看到野人水泥厂的吴吞吞，皱了皱眉头，买主只有一个，现在卖家又多了一个，这让他对接下来将AAA水泥厂出售出去没有了信心。
    然而，吴吞吞不是最后一个，他还没坐下，金山水泥厂的昂山温也来了！
    这位可是重磅选手。
    金山水泥厂每日最高可生产800吨水泥，快要接近中型水泥厂日产1200 - 5000吨的标准。
    昂山温看到吴吞吞和刘少杰也很惊讶，没想到两人比他来得还早。
    与此同时，恒大水泥厂内的吴基厂长和吴山管家已经收到三人进入宋毅房间的消息。
    吴山愈发后悔，买家只有一个，卖家现在加上恒大已经有四家了。
    别说1000万美刀，500万美刀能否将恒大水泥厂卖出去都不好说。
    “吴管家，下面的人说三人还在里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吴厂长小心翼翼问。
    如果那位周先生在三家中选中了一家收购，那么恒大水泥厂将会彻底失去机会。
    吴山当然清楚，不过现在过去等于是送肉上砧板，任人宰割！
    在吴登盛家待了47年，其中也办过不少蠢事，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让他束手无策。
    最后，他叹了口气，对吴基道：“吴厂长，我现在不适合出面，你代我过去一趟吧，只要不低于400万美刀，便将恒大给他。”
    “好的，我马上过去。”
    吴厂长点头应下，匆匆带着人前往宋毅住的地方。
    吴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透出一丝狠厉，“就算让你低价拿到了恒大又如何，等过段时间国家新政策出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那些大鳄的盘中餐！”
    吴厂长来到宋毅所住的酒店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其它人，只是桌子上摆放着三个文件袋，他瞥眼看去，上面有三家水泥厂老板的签名。
    “吴厂长，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宋毅明知故问。
    现在他手里的筹码够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周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搅你，刚刚吴登盛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们有没有招待好您，听说吴管家提高了收购价格，很不满，说已经答应了周先生，虽然当时没说清楚，也该按照说的收购价执行。”
    吴厂长说到这偷眼看了下对面宋毅的表情，见他嘴角翘起，面露讥笑，心里暗暗叫苦，可是被吴山驱使过来，不得不厚着脸皮继续说：“吴登盛不满意吴管家的处理方式，将他调回去了，让我过来给周先生道歉，说还是按照之前说的价格谈，要是周先生不满意，适当降点价也可以。”

 第150章 那就玩大点！

    “吴厂长，很高兴你能代表吴登盛先生过来将情况说清楚，我就知道吴登盛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不过....”
    宋毅将目光落在桌上的三个文件袋上，“你也看到了，现在金山、AAA、野人的老板都来了，非常诚恳，报价相当有诱惑力，我现在一时间无法抉择，要不先将恒大的资料留下，等我分析完后再说？”
    “这.....好吧！”
    吴基也没办法，三家水泥厂的资料就摆在人家面前，只能留下恒大的相关资料告辞离开。
    宋毅送他出门，回到房间，嘴角勾起，现在局势对他有利，不用急着下决定。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蓝色荧光不断闪烁。
    这么晚了是谁打电话来？
    宋毅走过去拿起手机。
    温蕊.....
    “喂！”
    宋毅接通电话。
    “周先生，你现在是在水泥谷吗？”
    温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嗯，下午刚到。”
    宋毅有些奇怪，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在水泥谷，难道是因为大良山地方民团？
    “周先生，我刚刚得到消息，政府近段时间会对水泥谷进行优化调控，日产1000吨以下的小型水泥厂将会面临取消牌照的风险，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进行收购。”
    温蕊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宋毅原本从容的心骤然间收紧。
    “你说什么？”
    “我不久前打电话询问那边水泥厂情况时，政府那边的朋友让我千万别碰，说近段时间政府军和地方武装的冲突主要是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其中就包括水泥谷，水泥谷的企业年年盈利，有人不满现行的利益分配，想要重新分蛋糕。”
    温蕊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遍。
    宋毅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进这场利益的重新分配中，现在抽身离开当然没问题，不过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现在回头，怎么可能！
    “温蕊小姐，非常感谢你给我带来如此重要的信息，不过卒子过河，没有回头路可言，你能告诉我有关我大良山民团的情况吗？”
    曼德勒的某家星级酒店房间内，坐在靠窗沙发上的温蕊听到对面说：卒子过河，没有回头路可言。原本舒缓的身体骤然间绷直。
    她想起父亲温觉临死前说过：一个家族，想要实现阶层跨越，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单挑命运。
    温家族要重新崛起，同样需要人挺身而出，不走寻常路，不畏艰险才行！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认为这位来自夏国的周先生不知变通，一意孤行。
    现在却想，这应该就是那些做大事的人，所拥有的独特气质。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周先生，我对大良山地方民团了解不多...”
    接下来，她详细将知道的内容说了遍。
    大良山民团属于实皆省较偏远山区的小型地方民团，位于实皆省内陆腹地，这一区域以缅族与掸族杂居为主，山区民团常以村落联盟形式存在，比起掸邦北部更松散，规模也小得多。
    总兵力一百余人，核心武装力量约70人，包括全职战斗人员和轮岗巡逻兵；外围人员50人左右，包括关卡收费员、情报眼线、村庄联络员、后勤保障人员，非全职武装。
    总司令乃盛中，副司令苏茂，名义上接受军方领导，但无经费支持。军方偶尔提供少量装备和训练，但不负责发饷，基本靠自筹。
    他们的资金来源主要是通过在班茂至皎施的公路上设卡，对所有通行货车按车型收费。这是民团最基础的饭票，一个月大概可以进账1-2万美元左右。
    此外还有翡翠走私过境抽成，帕敢翡翠产区出产的玉石，大约90%走私出境流入夏国，而非通过缅国正规系统。
    从克钦邦帕敢矿区经实皆省运往曼德勒的各条走私路线上，大良山段的关卡是必经之路之一。翡翠走私商通过关卡时，除缴纳通行税外，还需额外支付翡翠抽成。
    一般按原石估价比例约为10%-15%缴纳，这部分收入不稳定但利润极高，一单就是普通货车通行费几十上百倍的金额。
    翡翠走私线路上盘踞着大小武装势力，利益错综复杂，需要地方势力配合才能维持走私通道的安全。
    大良山民团就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一个小节点。
    除了以上两条财路，还有一条。
    大良山民团对核心势力范围内的六个村庄征收安全保护费和鸦片田分成。
    种植鸦片是山区村民的传统生计，民团提供巡逻保护并以低价收购村民鸦片，再转手卖给下游买家。
    这部分收入虽然占总资金来源比例不大，但在村庄中形成了一定的依附关系，村民依赖民团的保护对抗其他武装势力，民团依赖村民的劳动产出维持收入。
    不过在这点上总司令乃盛中和副司令苏茂之间有争议。
    苏茂是缅军退役士官，后被军方委派到大良山民团担任政治委员角色。
    名义上是副司令，实际上是军方的眼线，负责向军区定期报告民团动向。与乃盛中面和心不和，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缅国政府一直致力于打击毒品生产，包括鸦片种植，苏茂几次建议让村民转向合法的经济作物种植都被总司令乃盛中以民团资金不足为由否决。
    宋毅大致了解了大良山地方民团的情况，心中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那就是掌握住这个小势力，为以后立足水泥谷保驾护航。
    本来这次他只想收购一家小型水泥厂，现在形势有变，觉得可以玩大点。
    一家日产200吨的水泥厂，一年也就消耗8000吨左右的5100大卡动力煤而已，对以后煤炭的庞大需求量来说不值一提，真要细究很容易穿帮。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将这边的几个小型水泥厂趁着价格跌到了地板上，全部收购了。
    “温蕊小姐，太感谢你了，我还想请问下，如果我打算将几家小型水泥厂收购了，是否可以合并成一家，可以的话，什么方式最合适？”

 第151章 单挑命运吗？ 那就单挑吧！

    “你想通过收购多家小型水泥厂合并为一家，将日产量提升到1000吨以上？”
    温蕊立即便明白这位周先生的意思。
    “可行吗？”
    “周先生，没有那么简单，除了几家与夏国合资的大型水泥厂外，其它水泥厂实际上都是大人物餐桌上的菜，日产1000吨只是明面上的要求，满足了这点，环保、采石权、工人的福利待遇等等方面都可以做文章，让你无法干下去。”
    “所以，重点不是规模大小，是看背后有没有势力背书对不对？”
    温蕊沉默了下，点头道：“没错。”
    这就是目前现实世界普遍的规则。
    “知道了，我想在水泥谷成立一家建材公司，打算收购三到四家小型水泥厂，现在缺少一位对缅国政策和市场熟悉的人负责运作，温蕊小姐可有合适的人介绍吗？”
    温蕊见对方明明知道水泥谷即将到来的风暴，仍旧没有动摇，不明白对方的底气在哪。
    对方想要的人她当然有。
    温家族是破产了，不是死了。
    温家族的人才随便一抓都是一大把，可是人才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是最不缺的，缺的是机遇和发展的平台。
    “周先生大概能给出什么样的待遇？”
    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后道：“温蕊小姐，这样吧，不如换一种方式，温蕊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合作？”
    “对，合作，水泥谷的公司由温蕊小姐或者你指定的人出面，明面上整个公司都是你的，我负责投资，二八开，我八你二，拥有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你负责经营公司，怎么样，温蕊小姐有没有兴趣！”
    温蕊听完直接当场石化。
    这位周先生是要她充当白手套。
    以对方夏国人的身份想要在这边独资成立公司很难通过，限制太多。
    若是由她这个本地人出面就容易多了。
    公司表面是她的，实际公司还是对方的，她不过是代理人。
    俗称白手套！
    但是这对温家族有着相当大的好处，至少明面上属于温家族，而且对方给出两成利润，对于年产值高达数千万美刀的公司来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对方怎么能保证新公司在水泥谷重新洗牌中能活下来！
    “周先生，不得不说你开出的条件很有吸引力，哪怕是小型水泥厂，同时收购几家的投入至少都是大几百万美刀，我很疑惑，你冒着巨额投资打水漂的风险执意这么做的信心从哪里来？”
    温蕊已经站起，说完静静等候那边的答复。
    她没等多久。
    男人年轻却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温蕊小姐，想要得到更多，就要付出更多和承担相应的风险，你说呢！”
    对方没有直接告诉她原因，整句话直白点就是说你敢不敢赌，
    敢吗？
    温蕊的一颗心控制不住狂跳。
    她要是答应了，这一脚踏进了水泥谷的利益纠纷中。
    输了，不仅是没赚钱那么简单。
    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她再次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一个家族，想要实现阶层跨越，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单挑命运。
    单挑命运吗？
    那就单挑吧！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水泥谷。”
    说出这句话后，她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软倒在沙发上。
    另一边，宋毅挂断电话，计划中的一环已经解决，该进行下一步了。
    想要在水泥谷站稳脚跟，背后必须有人支持，手中也要有枪！
    他对大良山民团很有兴趣。
    因为巴莫的事情，双方之间肯定会对面，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将其拿下，成为自己手里的枪。
    温蕊介绍大良山民团时说过总司令乃盛中和副司令苏茂之间有争议，苏茂是缅军退役士官，后被军方委派到大良山民团担任政治委员角色。
    也就是说这个苏茂军方的人。
    如果拿下苏茂，意味着可以和军方建立联系，在军方寻找到能替新公司说得上话的人。
    此外，库伦曾经说过珊达的哥哥奈伦在内政部有人。
    缅国内政部，是这个国家最庞大、也最有权力的强力部门。
    它涵盖了从日常治安维护到中央施政的方方面面，掌握执法权、行政权、乃至部分情报权。
    对于一心要想在缅国立足的他来说，内政部是绕不开的关键存在。
    同样这也是一条路子。
    宋毅想了下，先拨打珊达老师的电话。
    “喂，周，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珊达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嗯，这边的事情很多，我打算多收购几家小型水泥公司，不过刚刚得到消息，说这边会有新政策，你明天问问你三哥，看看是不是有这回事。”
    “新政策？哦，好的，我明天一早问奈伦。”
    宋毅挂断电话，编了条短信给温蕊，问她要大良山民团总司令乃盛中和副司令苏茂的个人信息。
    温蕊既然答应合作，那么当然要好好利用其自身价值。
    不到半个小时，温蕊就回了消息，将两人的信息发到了他的邮箱。
    宋毅打开邮箱，研究二人的信息。
    十二月四日早晨
    金山、AAA、野人三家水泥厂的老板来到酒店找宋毅扑了个空，酒店服务员告诉他们那位周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三人打电话，电话关机，只好在酒店等候。
    政府要针对水泥谷出新政策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缅国政府就是个大筛子，消息根本藏不了多久。
    得到消息的三人心急如焚，现在卖出去还能回点血，如果等新政策出台，那时白给也没人要。
    与此同时，大良关卡的一间屋子里，大良山民团副司令苏茂一脸戒备地看向对面的青年。
    对方不知从哪里找到他的电话，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他面谈。

 第152章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干了！

    “你就是那个周天子！”
    苏茂开口问道。
    “周天子.....这个名字我喜欢....”宋毅先是一怔，知道一定是屋顶花园里的那些人没有说清楚，也懒得解释，点头承认。
    “周天子，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正在到处找你，你竟然敢来找我！”
    苏茂声色俱厉，摸向腰间的手枪。
    宋毅看了眼，动都没动。
    双方之间不到三米，对方就算枪在手里都没有他快。
    “苏副司令，你想继续过着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还是雄霸一方、手握兵权、美人在怀的生活！”
    苏茂伸向枪的手停下，明显宋毅的话起到了作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有什么话直说，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宋毅笑了笑，“我帮你杀了总司令乃盛中，你扶持一个傀儡上位怎么样？”
    “你想找死！”
    苏茂拔枪，不过还没举起，就感觉手臂像是被什么扎了下，瞬间麻痹，手里的枪不知所终。
    “苏副司令，在我面前拔枪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下次我就帮乃盛中杀了你。”
    宋毅声音冰冷，将手枪扔给他。
    苏茂慌忙接住，不敢再试，收起来藏好。
    刚才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将枪夺走的！
    这人太可怕了，仿若电影里的神明，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
    “能好好说话了吗？”
    宋毅再次开口。
    “能！”
    形势逼人，苏茂虽然安排了人在外面守着，但是以对方先前的速度，外面的人根本没用。
    宋毅点点头，“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苏茂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大良山地方民团只是个小民团，没钱没枪，就算杀了总司令乃盛中也没用。”
    百来人的小民团，勉强靠着收过路费和保安费维持着，想要过上对方说的好日子根本不可能。
    “苏副司令，眼光放长远一点，钱和枪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当年在军队时的拼搏精神和远大抱负，让副司令这个头衔真正像那么回事！”
    “你查过我....”
    苏茂见宋毅对他这么了解，心中骇然。
    “对将来的合作伙伴我当然要仔细查清楚。”
    宋毅没有否认。
    看上苏茂，正是因为对方在军队中不错的表现。
    不过这个时代没有背景无论在哪里想要上位都很难。
    苏茂哪怕拼尽全力，也只是混了个士官，远不如他的人现在成了少校。
    这就是现实。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茂一颗早就沉寂的心有了一丝波动。
    “帮你就是帮我，我在水泥谷将会开家建材公司，准备收购一些做不下去的小型水泥厂，需要一支听我调遣的武装力量维护我的利益，你愿意做我的代理人吗？”
    宋毅看向他，说完这番话，今天要么对方成为他的代理人，要么就只有从这个世界抹除掉了。
    苏茂在这里多年，对水泥谷的企业不说耳熟能详，大概情况还是知道的。
    对方口中的小型水泥厂最少都是百万美刀起步，因此可以判定对方如果没有吹牛，那么身家以亿万计，否则没能力收购多家小型水泥厂。
    也就是说钱的问题对方应该可以解决，钱能解决，枪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你想要的武装力量大概多大规模？”
    维护这种庞然大物的力量，百人规模的小民团肯定不够看。
    对此他很好奇这位‘周天子’到底想要组建多大的队伍。
    “我希望你能在近期将附近百里内的所有小民团全部清空，到时候是多大，就多大！”
    宋毅道。
    苏茂瞪大了眼睛，这位‘周天子’的野心还真不小。
    附近百里内至少有几十支民团，大的数百人，小的大几十，如果全部清空，队伍可以壮大到上千人。
    在缅国，人其实不是队伍发展的问题，到处都是人，而是钱！
    你没钱是养不起队伍的。
    队伍不事生产，靠一些杂七杂八的收入维持，几十上百人还好，人数再多开销将会以几何级递增，一场火拼就会耗空所有家底。
    总司令乃盛中不想发展壮大吗？
    怎么可能不想，而是不敢。
    战争的消耗相当恐怖，没有一点家底打不起。
    当然这只是其一。
    政府军这边也不允许地方民团坐大，到时候肯定会出面阻止。
    “这怕是有点难....”
    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开始以对面的宋毅为主。
    “我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熟，你是地头蛇，说说看。”
    宋毅饶有兴趣坐下示意他说。
    “是这样的....”
    苏茂将可能会遇到的问题说了遍。
    “你的意思是第一：需要很多钱对吧？”
    苏茂点头道：“很多很多。”
    “一千万美刀够不够？”
    “一千万美刀....”
    苏茂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美刀，不是缅币！
    “怎么，不够？”
    “够，应该足够了。”
    苏茂连声道。
    “你说的第二点是担心政府军介入是不是？”
    苏茂点头。
    “你是军方派来的，军方除了派你到大良山民团外，给过多少军费？”
    “这个.....没有...”
    “那枪支弹药总要配发一些吧？”
    “这个....倒是配发了十几条旧枪和一些子弹。”
    “既然政府军只给这么点东西，你听他们的，还是听我这个肯砸一千万美刀的？”
    宋毅冷笑。
    苏茂呆立原地。
    一时间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很难选择吗？”
    宋毅步步紧逼。
    “不是....可是....”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外面那么多地方武装，有几个听政府军的话？”
    “有了钱和枪，谁又能拿你怎么样！”
    “到时候你就是一方诸侯，和其它地方势力一样，这片区域都归你管，所有利益都有你的一份，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宋毅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每一句话都在将这个曾经的政府军士官往深坑里拉。
    “到时候我就是一方诸侯.....这片区域都归我管，所有利益都有我一份....”
    苏茂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兴奋一分。
    妈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干了！

 第153章 果德玛佛陀的恩赐

    “吃了它们，咱们就可以成为合作伙伴！”
    苏茂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被宋毅的一句话差点浇灭，“那是什么？”
    “那是....”
    宋毅看了眼桌子上白色小瓷盘里芝麻粒大的种子，“你信奉什么？”
    “我信奉什么？”
    苏茂不明白这位‘周天子’突然问他信奉什么和让他吃下那些不知名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对，你信奉什么，据我所知你们缅国人大多信奉南传佛教，你呢？”
    宋毅看向他，带着微笑。
    “我尊奉的是「果德玛佛陀」...”
    “果德玛佛陀....那就是释迦摩尼佛了....你是虔诚的信徒吗？”宋毅问。
    苏茂点点头。
    “那这些就是果德玛佛陀的恩赐，吃了它们，只要你遵守信诺，你会得到想要的生活。如果违背的话....那么将会受到惩罚，屁股开花！”
    宋毅收起笑容，神情严肃道。
    苏茂听到‘屁股开花’觉得好笑，这算哪门子惩罚。
    “怎么，你不信。”
    宋毅冷笑，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抓住一只大老鼠，将盘子里的种子塞进它嘴里，用水灌入肚子中放开。
    大老鼠惊恐地在密闭的房间里乱窜。
    苏茂被他的举动弄迷糊了。
    “你看，要是违背了果德玛佛陀的旨意，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宋毅用手一指那只大老鼠。
    苏茂的目光落在大老鼠身上，倒要看看对方搞什么名堂。
    那只大老鼠乱窜了一会后缩在了墙角，不断贼溜溜的打量四周，在找逃出去的出口。
    他不解地看向宋毅，这也没什么呀！
    唧唧！
    突然那只大老鼠发出尖锐的叫声。
    苏茂一惊。
    这是中毒了？
    在他想来那些东西应该是什么慢性毒药。
    这么快老鼠就中毒发作，估计刚刚用量有些大。
    他继续观察，只见大老鼠唧唧叫着在地上打滚，像是十分痛苦，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大老鼠全身开始抽搐，眼睛、鼻子、耳朵、肛门向外渗血。
    到这里苏茂还没觉得什么。
    中毒死的一只老鼠而已。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大老鼠剧烈抽搐，一条带血的荆棘条从其屁股处钻出来，荆条顶端还有个花骨朵，在他的注视下诡异地绽开。
    屁股开花！
    这就是对方说的屁股开花。
    苏茂转过背，干呕起来。
    宋毅冷漠地看着对方。
    说了那么多，该透露的，不该透露的，都说了。
    对方只有两条路选择。
    要么死，要么接受果德玛佛陀的恩赐。
    苏茂不是傻子，相反十分聪明。
    他在军中待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眼前的场景虽然恐怖，还不至于干呕。
    他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是接受对方的提议，成为傀儡。
    还是联合外面的守卫，干掉这个什么见鬼的‘周天子’。
    到了这一步，除了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有些后悔不该因为好奇过来和对方见面。
    否则不至于现在如此难以抉择。
    “看来你对果德玛佛陀的虔诚十分有限啊！”
    宋毅冰冷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苏茂只觉一股寒意从尾脊骨蹿起，瞬间直达头顶，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万丈冰窟中。
    “佛陀，请原谅弟子的犹豫，感谢您对弟子的恩赐。”
    他没有迟疑，直接跪了，上前拿起盘子里的种子吞下。
    “咳咳....”
    “喝点水，别浪费了果德玛佛陀的恩赐。”
    苏茂急忙拿起边上的矿泉水瓶，将剩下的大半瓶水都喝下。
    他不敢赌，对方太厉害了，还没召唤守卫进来，可能先被对方杀掉。
    人都死了，叫守卫进来有个毛用。
    因此他果断跪了。
    既然跪了，就跪得彻底。
    “周先生，您看现在可以了吗？”
    他抹了把嘴角的水，态度恭敬地看向宋毅。
    “果德玛佛陀会保佑你的...”
    宋毅再次露出笑容。
    中午，水泥谷最好的酒店门口，一辆雷克萨斯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位穿着墨绿色缅式‘特敏’的艳丽女子。
    温蕊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这一步踏出，需要想的事情太多了。
    新公司的筹建，人员的选配，资源的调度，各方面都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
    温家族中不错的人才很多，她慎重挑选了两个，前期不宜太多，这两个的能力不是最好的，却是和她关系最亲近的。
    所以说无论在哪里，人情永远放在第一位。
    能力只有在关键时刻、不可或缺的时候才有价值。
    她的到来，吸引了大堂里的几人注意。
    温蕊扫了眼几人，来到前台询问宋毅的住房。
    “你说他一大早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吗？”
    听到前台服务员说宋毅不在，有些诧异。
    昨晚她说了今天过来，应该不会放她鸽子吧！
    “没有...不过周先生没有退房，您可以在这里等一下，他们也是在等周先生。”
    前台服务员看向坐在大堂里的几人道。
    “谢了。”
    温蕊点点头，取出手机拨打宋毅的电话。
    电话忙音。
    对方竟然没有开机。
    无奈，她只好在大堂里等候。
    半个小时后，宋毅没来，温诚和温桃来了。
    两人一个是她堂弟，一个是她远房堂妹，结伴过来。
    “堂姐，你大老远将我们召唤来，不会让我们在这里跟你一起等那什么周先生吧！”
    温桃外向热忱，和温蕊关系最亲近，说话也没什么避忌。
    坐在大堂里的几人听到‘周先生’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
    “别乱说话，等下见了周先生要懂得礼貌。”
    温蕊轻轻拍打了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远房堂妹，刻意叮嘱了句。
    至于一边的温诚，完全不需要她交代。
    温诚沉稳缜密，话少但执行力超强，或许在温家族能力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可靠的。
    “你们也是在等周先生？”
    AAA水泥厂的老板刘少杰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宋毅，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外面关于政府对水泥谷近期将会有新政策的消息已经满天飞，昨天还只有他和野人、金山三家水泥厂过来，今天到现在为止已经增加到了六家。
    温蕊看向他，点点头。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政府对水泥谷的新政策消息一出，这边不炸锅才怪！

 第154章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温蕊和一干水泥厂老板在酒店等宋毅的期间，宋毅正在和苏茂商议怎么解决大良山地方民团总司令乃盛中。
    乃盛中45岁左右，曾是克钦独立军KIA的老兵，后脱离KIA加入军方的民团体系。稳重、善于经营，不爱打仗。他更关心如何让关卡合理收钱、以及多从村民手里拿保护费，而不是火拼。
    地方民团是缅国军方为应对地方武装势力威胁，在特定地区扶植起来的地方准军事力量，目的在于维护治安、收集情报并压缩地方武装势力的活动空间。
    本质上是军方战略的一枚棋子。
    杀乃盛中简单，要控制住大良山地方民团不容易。
    大良山地方民团一百多号人中大部分是乃盛中的人，如果杀死乃盛中后不能安抚这些人，队伍可能瞬间分崩离析。
    这自然不是宋毅和苏茂想要的结果。
    因此在解决乃盛中前，宋毅见了大良山财务总管吴山丹。
    吴山丹50多岁，负责管钱，在大良山民团的声望很高，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对于乃盛中死后，苏茂接管队伍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进入房间，吴山丹见到宋毅，惊愕地看向苏茂：“苏副司令，他是谁？”
    “周天子...”
    “周天子....那个和巴莫之死有关的周天子！”
    吴山丹惊恐道。
    “周先生想要投资咱们民团，希望你能协助我将大良山民团打造成百里范围内唯一的地方武装势力！”
    苏茂的话如同一个个深水炸弹，直接炸得吴山丹的老脸都变了色。
    “苏茂，你想干什么，你找死别拖着我呀！”
    吴山丹掉头就想离开房间。
    可是门已经反锁，外面的守卫仿佛死了般，任他怎么敲门，都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吴山丹。”
    苏茂道。
    吴山丹转过身，一脸怒意，“苏茂，你竟然勾结外人，巴莫是不是你们害死的，你们还想做什么，是不是连我也想杀了？”
    “如果你还是像现在一样大喊大叫，不配合，杀了也无不可！”
    宋毅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吴山丹瞪大眼睛，却不敢再咆哮。
    他对苏茂熟悉，却不知道这位‘周天子’的底细。
    万一真的对方直接下手，那岂不是冤枉。
    一边的苏茂见状，心想这老家伙平时傲气的很，占着控制财权，便是他也不给面子，十分不好说话，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宋毅指向面前桌子上的白色小瓷盘，一分钟内，吃了它，否则....死！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两人耗下去，直截了当，按下手机的读秒。
    苏茂看了眼盘子里那些芝麻粒大的种子，不知怎么，见到宋毅逼着吴山丹吃下去，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那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吃....”
    吴山丹气急，他才不会吃那些鬼东西。
    然而对面的‘周天子’根本没有理会他，似乎对他吃不吃漠不关心。
    桌上的手机屏幕里的读秒不断跳动，同样没有因为他停下。
    这是个疯子！
    吴山丹快要疯了。
    “吴山丹，你还是快点照做的好，周先生说到做到的！”
    苏茂冷笑，在一边提醒。
    看着老家伙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这次明白为何之前那位周先生说‘得到吴山丹的支持没那么麻烦’。
    这么做确实又快又好。
    只要果德玛佛陀的恩赐还在，那么永世都不可能背叛。
    桌上的手机读秒只剩下20秒，还在以极快速度不断减少。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吴山丹再也扛不住压力，冲过去将白色小瓷盘里的东西倒进嘴里。
    在生命面前，一切都要靠边。
    当然，除非你是个极度有信仰的人。
    而吴山丹肯定不在此类。
    “别噎着，喝点水吧！”
    苏茂递了瓶水过来。
    “买麻痹，你这么热心做什么....”
    吴山丹本来将那些种子全部含在口里，想着等下悄悄吐了，苏茂这个时候递过水，心里将这家伙的八辈子祖宗骂了个遍。
    苏茂脸上带着关切，心里笑开了花。
    老小子还想吐出来，没门。
    宋毅看着两个家伙暗斗，始终保持着观望态度。
    吴山丹在他的目光下，只好接过苏茂的水喝掉。
    “好了，苏茂，你的武器清单我会尽快给你配齐，接下来你和他聊，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联系。”
    宋毅看着吴山丹吃了种子，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都没看吴山丹一眼，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苏茂和吴山丹。
    等门关上，吴山丹怒不可遏地揪住苏茂的衣服，“苏茂，你刚才是不是疯了！”
    苏茂将他的手掰开。
    以前对这个老家伙还有些敬畏，今天对方身上的光环被周先生给撕得粉碎，原来这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家伙。
    “你看看那里！”
    他指向右侧墙角处。
    吴山丹转头看去，发现那里有只死老鼠。
    如果只是只死老鼠苏茂不会特意让他看。
    他取出眼镜戴上，视野变得清晰。
    墙角地上的大老鼠浑身是血，最为诡异的是从屁股后伸出的一截荆棘条。
    荆棘条有小指粗细，顶端开着粉白色小花，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
    他疑惑道。
    “果德玛佛陀的恩赐....”
    “果德玛佛陀的恩赐？”吴山丹更加疑惑。
    “就是你刚刚吃的那些东西.....”苏茂指向墙角地上的大老鼠，“它们也吃了，然后，周先生只是用手指了下，原本好好的大老鼠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吴山丹听完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躬身干呕，想要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呕吐掉。
    “没用的，周先生说果德玛佛陀的恩赐会永远留在你的肚子里，就算是去医院也弄不出来。”
    苏茂在一边叹了口气，他也想将那鬼东西弄掉啊！
    可是对方这么说了，应该不至于骗他，因为很好验证，等下去趟医院就知道了。
    “你呢，你也吃了！”
    吴山丹看向他。
    “你知道我是个虔诚的信徒，果德玛佛陀的恩赐我不敢不接受啊！”
    苏茂苦笑。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宋毅拿起电话打给了另外一位接受过上帝恩赐的小伙伴。

 第155章 预算管够

    一个地方武装的装备来源，就像一座金字塔，底部是百衲衣，中层是独立制造，顶层才有跟国际商人接触的机会。
    缅国地方武装最普遍、成本最低的来源是政府军。
    装备精良的缅国政府军可以说是地方武装的中转站，一次交战或是对政府军的伏击，获胜的一方就能缴获大量制式装备。
    地方武装还有自己的兵工厂，仿制世界上各种先进制式武器。
    因此大的地方武装主要靠自己造，小的地方武装则主要靠打仗来获得。
    民团是政府军来制约地方武装的棋子，武器来源主要靠地下市场，或者政府军的一些补给，政府军不可能对其大规模出售武器，防止手中的棋子成为对手。
    宋毅要建立一支维护自身利益的武装力量，大量的先进武器装备不可或缺。
    他让苏茂拟了个清单，在这方面他没有经验，需要找有经验的人问问。
    正在海边度假的杰克躺在沙滩椅上晒着太阳，干雇佣兵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赚钱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享受。
    上一单任务赚了不少，团长让大家休息一阵子，好好放松下。
    嗡嗡嗡....
    “杰克，你的电话。”
    躺在一边晒太阳的女伴说。
    “哦，该死的电话...”
    杰克伸手从女伴手里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下来电号码，下一刻慵懒散漫的身体骤然间绷紧，从沙滩椅上坐起。
    旁边的女伴诧异地看向他，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严肃认真。
    杰克走到一边，找了个僻静地方接通电话。
    “BOSS....”
    “杰克，没打搅你休息吧！”
    “没有，BOSS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我给你发了封邮件，你先看看，等下我打电话过来。”
    “好的，BOSS。”
    杰克挂断电话，好奇地打开邮箱，想看看那位给他发了什么。
    邮箱打开，果然有一封新邮件。
    点开，是一张1000人规模的装备和人员预算清单。
    总共预算80万美刀。
    “我草，这是游击队吗？这么点预算？”
    看到清单内容，他吐槽了句。
    一支1000人规模的队伍连他们野狼雇佣兵团的装备预算都不如。
    嗡嗡嗡...
    接通电话。
    “BOSS....”
    “看过了？”
    “看过了。”
    “这个预算合理吗？”
    “BOSS....您这是打算给游击队装备武器吗？”
    “游击队...差不多吧，我打算装备一个缅国民团，怎么样，这个数量够不够？”
    “BOSS，打打游击勉强够了，想要和地方武装打就有些不够看。”
    “你帮我做份清单，要能和政府军比比的，预算管够。”
    “是，BOSS，我马上就做。”
    “还有，帮我联系熟悉的军火商，我要最短的时间里得到装备。”
    “是，BOSS。”
    杰克挂断电话，“千人规模的民团，能和政府军比肩的装备，BOSS这是要干嘛？”
    另一边宋毅挂断电话，就没有再去管。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他不在乎杰克从中赚多少钱，只要不过分，事情办好了就行。
    其实也不能怪苏茂胆小。
    大良山民团现在总共才百来人，让他做1000人的预算，他哪敢往大了做，宋毅虽然说要拿1000万美刀出来建设民团，但那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全部用在一张清单里。
    就是这张清单要是真能到位，以他的军事能力已经足够扫平附近的小民团了。
    宋毅打开另外一部手机。
    上面许多个未接电话，有珊达老师的、有温蕊的、还有沈乔的....
    宋毅先拨通珊达的电话。
    “周，你怎么才开机。”
    珊达老师埋怨道。
    “嗯，之前有事。”
    宋毅解释了句。
    “周，你让我问的事情我问了奈伦，你得到的消息是真的，水泥谷最近会有新政策出台，他让你千万别碰，那是上面的大佬们在博弈，谁碰谁死。”
    珊达急切道。
    “你三哥那边能找熟人疏通疏通关系吗？”
    宋毅问。
    “不行，奈伦说上面已经谈好了，不可能更改，加入新的人来分蛋糕。”
    珊达道。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回头这边忙完我去找你。”
    宋毅许下个空头承诺挂断电话。
    看来奈伦那边是不用想了。
    现在只能靠自己争取在水泥谷的蛋糕里分走一块。
    下午三点半，温蕊在酒店大堂里终于接到宋毅的电话。
    “抱歉，之前有些事情不方便开机，你现在在哪？”
    宋毅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温蕊先前还是有些脾气的。
    说好了今天过来，人却不见，还关机，让她在这里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
    她可是豁出去准备单挑命运的人，结果兴冲冲叫上最亲密的族人过来，差点没被一盆冷水给浇灭心中的火焰。
    “我在你住的酒店大堂，这里有许多人在等你。”
    她按捺下心中的不快道。
    “不用管那些韭菜，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已。”
    宋毅的声音冷酷得如同北极的寒冰。
    就是温蕊都能感觉到寒冷。
    她扫了眼在大堂里焦急等待的人，“那我们在哪里见面？”
    “你们来辛古镇，我在这里等你们。”
    电话挂断。
    温蕊招呼温诚、温桃离开，前往辛古镇。
    辛古镇位于皎施县东北部，北距曼德勒市区约44公里。
    坐落在曼德勒-仰光铁路线沿线，濒临佐基河，交通较为方便。
    是皎施县与曼德勒市区之间的第一个重要节点，既是水泥谷向外运输的必经之路，也是曼德勒向南辐射的第一个行政中心。
    水泥厂的成品如果要运往曼德勒或更北部地区，辛古是最短路径上的关卡。
    宋毅就站在路边打电话，许多人要沟通，现在盘子越来越大，事情也越来越繁琐，有些事情需要他拍板才行。
    温蕊的雷克萨斯到来时，正好打完最后一个电话。

 第156章 插个座位和上面的那些大佬一起分蛋糕！

    “温蕊小姐，很抱歉让你来回奔跑。”
    宋毅上前向温蕊表示歉意。
    “没事，我跟你介绍下...”
    温蕊指向身边的两人，“这是我堂弟温诚，精通工程预算、合同管理与供应链协调。曾在省建筑集团担任过两年项目成本主管，熟悉水泥、钢材等建材采购渠道。”
    “你好，周先生。”温诚向宋毅躬身见礼。
    宋毅点点头，看向边上圆脸杏眼，扎马尾的女子。
    “这是我堂妹温桃，具备出色的行政与人事管理能力，曾在连锁酒店集团做过分店店长助理，熟悉证照办理、后勤保障、团队搭建。会开叉车。”
    温蕊介绍道。
    “你好，周先生。”
    温桃记住堂姐的话，尽量克制着对眼前帅哥的好奇，以最标准的姿势向宋毅见礼。
    “女人会开叉车这很少见啊！”
    宋毅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眼前明媚的女子。
    “周先生，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温蕊问道。
    宋毅收回目光，“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去镇子里找个好点的餐厅，咱们边吃边聊。”
    “好！”
    温蕊请宋毅上车，一行人开车来到辛古镇最繁华的街道，找了家有包厢的餐厅坐下谈下一步的计划。
    温桃先给宋毅泡上茶，然后是堂姐温蕊、温诚，以及自己，接着出去告诉服务员暂时不上菜，等这边通知，不用人进来服务。
    宋毅喝了口茶，淡淡道：“我想趁着这次新政策的变动，将水泥谷的小型水泥厂尽可能全都收购了。”
    刚刚坐回自己位置，正喝水的温桃差点没被呛到。
    温蕊和温诚同样好不到哪里。
    一开始他们想的是宋毅收购两三家小型水泥厂，大概新公司市值在八百万美刀左右。
    这已经相当可观了。
    然而刚刚宋毅的话直接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周先生，这次政府针对水泥谷的新政策确实是个不错的收购机会，可您的步子是不是有点大？”
    温蕊斟酌着语言缓缓说道。
    “大...呵呵，既然决定要做，那就索性玩大点，这种几乎白捡的机会可不多，要是错过了，下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宋毅说完一口喝光杯中的茶，豪气冲天。
    温桃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男人，整个人都呆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太过冒进，是不是有些过于自大，但真的很帅啊！
    女人看男人，第一眼永远是看对方是否高，是否帅，满足了这两点，其它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如果还很有才，那就更有吸引力了。
    要是再很有钱，九成九的女人都会沦陷。
    温桃感觉自己快要沦陷了。
    温蕊常年混迹于仰光社交圈，可以说身经百战，有着对付男人的丰富经验，此刻同样眼神晃了晃，差点心神失守。
    “那周先生前期打算投资多少呢？”
    她深吸口气，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问。
    “第一阶段我先拿出1000万美刀，你们负责组建新公司和那些小型水泥厂谈判，第二阶段我再拿出1000万美刀，能收购多少，看你们的本事，资金如果不够，后期还可以继续增加投入。”
    宋毅道。
    温蕊、温诚、温桃相视一眼，哪怕是素来以沉稳著称的温诚此刻也有些心跳加速。
    “周先生，我不知道你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斥巨资进场，但是我们温家族愿意陪周先生一起冒险。”
    温蕊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起身端起茶杯说完朝宋毅一饮而尽。
    宋毅眉毛挑动了下，对面前的女人又高看了三分，给自己倒了杯茶，起身回敬，“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诚、温桃同时起身，也一口喝掉杯中茶。
    双方之间，达成共识，气氛更加融洽。
    嗡嗡嗡...
    宋毅面前桌上的手机振动。
    是杰克打电话过来。
    宋毅直接按下免提。
    “喂，BOSS。”
    “是我。”
    “BOSS，我已经重新做了一份清单发到了您的邮箱，您看看行不行。”
    “不用，我相信你，预算多少。”
    “BOSS，我做了三份，第一份是游击队最高标准，预算100万美刀，第二份是可以对标政府军的标准，300万美刀，最后一份是顶配标准500万美刀。这个是自提价，如果送货上门我联系的军火商要增加50%的运费。BOSS，50%运费是目前市场上最低的价格了。”
    “你告诉对方，按最后的顶配清单马上配货，两天内我们过来自提，可以的话，发地址过来。”
    对面明显愣了下，“是，BOSS，我这就跟那边说。”
    宋毅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全程说的是不列颠语，但是在座的人都是社会精英，温蕊、温诚、温桃听得清清楚楚。
    老天，刚刚这位周先生在几分钟内直接敲定了一笔500万美刀的武器装备。
    并且还是自提！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的强大物流渠道可以从缅国直达国外。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一般的地方武装根本做不到。
    难怪对方敢斥巨资插手水泥谷的事情。
    宋毅看着三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也是他要的效果。
    虽然温蕊代表温家族愿意和他一起冒险，但是明显还十分担心。
    因此他才刻意让对方听到刚才的谈话，给对方足够的信心！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嗡嗡嗡...
    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苏茂打来电话。
    宋毅按下免提。
    “周先生，我是苏茂...”
    温蕊听到苏茂，眼睛又亮了三分。
    苏茂是大良山民团的副司令，昨晚宋毅才问她要过对方的资料。
    “说...”
    宋毅神色不变，淡淡道。
    “周先生，我们解决了乃盛中，目前已经全面控制住了队伍，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等我消息，最多三天装备就会到。”
    “好。”
    宋毅挂断电话，看向一脸惊愕的温蕊，“我打算在近段时间里将水泥谷附近百里区域全部控制在手中，你们觉得这样有没有资格、插个座位和上面的那些大佬一起分蛋糕！”

 第157章 军火商颂蓬·吉拉南

    “有吗？”
    温蕊不知道，但是宋毅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魄力，让她深深折服。
    温桃更不用说，已经是宋毅的小迷妹。
    温诚表面平静，内心如山呼海啸般汹涌。
    别说他们，就是宋毅自己都感觉有些上头了。
    个人实力的突飞猛进，拥有灵城这个最大的杀器，他的胆子也在一天天变大，换成刚开始的时候，绝对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说得好，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如今的他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
    接下来，双方开始商讨具体细节。
    宋毅先拿出100根金条交给温蕊，作为启动资金。
    100根金条相当于150万美刀。
    虽然他说过第一阶段投入1000万美刀，但是不可能直接一下子给对方那么多。
    1000万美刀可以让朋友变成仇敌，仇敌也能成为朋友。
    还是不要去考验人性的好，150万美刀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诚意。
    至于温蕊如何将这些黄金变现，那是她的事情。
    如果这都搞不定，也不配和他合作了。
    除此外，新公司的财务将会交给珊达监管，他和温蕊之间的关系还很浅薄，财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此这几天他还要将珊达接过来。
    几人商议完，开始分头行事。
    温蕊要尽快将新公司建立起来，新公司没有再用‘万世’冠名，而是从温家族全称：勃固温敏·瑙亚塔家族中拿出瑙亚塔作为新公司的名字。
    这让温蕊、温诚、温桃十分兴奋和感激。
    虽然新公司并不是温家的，他们只是宋毅的代理人，但是外人不知道啊！
    这对温家族的重新崛起有着莫大的好处。
    宋毅安排完温蕊几人，打电话给吴厂长退了水泥谷酒店的房间，以后他便不直接出面，由温蕊以温家族的名义进行收购。
    而此时杰克的电话也打来了。
    “BOSS，我已经跟军火商说好了，他是暹罗国人，叫颂蓬·吉拉南，在军火商中信誉还算可以，联系电话发到了您的邮箱，您可以直接和他联系确定提货点和交易方式！”
    “好。”
    宋毅挂断电话，打开邮箱，找出军火商颂蓬·吉拉南的联系号码打过去。
    对方是暹罗人，所以他用的是不列颠语交流。
    很快电话接通。
    “哪位？”
    “我是杰克介绍的周，他应该和你联系过了吧！”
    “你好，周，杰克是我的老朋友，他打过电话给我，清单我看过了，你要的货我都有，你要上门提货吗？除了夏国，世界任何地方我都可以直接送货上门，只需要额外增加一点运费。”
    “不用，你告诉我在哪可以提货就行。”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你来暹罗国湄索镇，到了再和我联系。对了，记得带钱，我只收现金。”
    “好，我两天内到。”
    宋毅与对方约好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查找暹罗国湄索镇位置。
    湄索镇是暹罗国达府下辖的边境县级行政区，位于暹罗国西部，与缅国妙瓦底镇隔莫埃河相望，距离首都曼谷约500公里。
    这是个典型的边境小镇。
    他又查了下从水泥谷—湄索的路程。
    结果全程有900公里左右。
    具体线路：皎施 → 曼德勒 → 内比都 → 仰光 → 毛淡棉 → 高加力 → 妙瓦底 → 湄索
    正常赶路不停歇 12～13 小时可以到达，实际路上会有检查站盘查，速度开不快，需要22个小时左右。
    宋毅想了下，给苏茂打了个电话。
    “周先生....”
    “安排两个人，要对武器装备很熟悉，会开车，跟我去暹罗国提货。”
    电话另外一头的苏茂听到去暹罗国提货，精神一振。
    “没问题，周先生给个地址，我这就安排最得力的人开车过去接您。”
    宋毅对他的态度和安排很满意，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对方，挂断电话，准备好钱，在附近等候。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越野车从远处开来，停在宋毅说的位置，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两人，四下张望。
    宋毅确定只有这两人，从暗处走出。
    “你是周先生.....”
    两人看到他，其中一名独眼汉子不确定地询问。
    “我就是。”
    宋毅点头示意。
    “周先生，我是独眼貌，他是貌桑，苏司令让我们听你安排。”
    独眼汉子自我介绍后指向身边的另外一人。
    “你们对武器装备熟悉吗？”
    “太熟了，我和他以前在克钦独立军装备部干过，世界上主流装备我基本都熟悉。”
    独眼貌自豪道。
    貌桑也连连点头。
    “行，从这里到暹罗国湄索镇的路你们熟悉不？”
    宋毅接着问。
    “这段路我走过很多次，我们的车有军部发的通行证，路上一般不会有人找麻烦。”
    独眼貌指向越野车前窗上的通行证说。
    宋毅看了眼，拿出准备好的一叠钱扔过去，“万一有什么麻烦，尽量用钱解决。”
    独眼貌接过钱，一看是美刀，足足有大几千，高兴地收起道：“好的，周先生。”
    “上车，去湄索镇。”
    宋毅没有多话，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独眼貌和貌桑分别坐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貌桑开车。
    路上检查站不是政府军的，就是民团的。
    一路上有军部发的通行证，基本上畅通无阻，没有人刻意为难。
    不过就是这样，独眼貌和貌桑轮流开车也用了18个小时才到妙瓦底。
    妙瓦底有口岸可以直通暹罗国的湄索镇。
    宋毅几人没有护照，也没有暹罗国签证，肯定无法从口岸过去，只能走山间秘密便道偷渡，避开官方关卡。
    十二月六日夜晚，三人趁着黑夜偷渡到了对面。
    距离湄索镇八公里外莫艾河沿岸村落的一个小村庄里，颂蓬·吉拉南正在和几名手下玩德州扑克。
    军火买卖不是天天有，不过往往一单下来就能吃个饱，可以潇洒好一段时间。
    颂蓬·吉拉南在暹罗国的军火商中也是个传奇人物。
    他原来是暹罗国陆军士官，退役后返洛坤府老家逐步在边境黑市中建立走私网络。
    四十岁出头时已成为达府湄索至缅甸克伦邦一线的走私常客，与当地军警和边境巡逻部门有长期的利益输送关系。
    逐步积累资本后，开始打通从曼谷仓库到湄索边境的高效率物流渠道，采取半合法运输+定点贿赂的方式，将武器伪装为日用品跨境转移至缅国。
    货源不止依赖东欧老渠道，也能经手中东、高棉等地区的小批号货物。
    在生意上，他对违约客户会采取血腥报复手段；但对按时付款的合作者非常慷慨，在业内口碑还算不错。
    杰克选择他的原因就是担心交易出问题，牵连到自己。
    并不知道宋毅自己亲自去提货，否则介绍的军火商或许就会换成其它人了。
    嗡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
    颂蓬·吉拉南今天的手气不好，连输了几把，骂骂咧咧拿起手机，不过看到上面的号码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美丽起来！

 第158章 蛇鳞马甲

    “别闹了，财神爷电话！”
    颂蓬·吉拉南示意手下噤声。
    其它人立即收声，瞬间房间里变得安静。
    颂蓬·吉拉南接通电话。
    “喂，周，你这么快就到了，好，明天早上九点你带着钱来桥口村....到了我自然可以看到你，好，再见！”
    颂蓬·吉拉南挂断电话。
    “老板，是那个夏国人？”
    一名手下问。
    颂蓬·吉拉南点点头。
    “不是昨天才联系吗，这么快就到了，会不会有诈？”
    手下疑惑道。
    “不清楚，如果敢跟老子使诈，老子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颂蓬·吉拉南说话间凶光毕露。
    另一边，宋毅联系完军火商，对独眼貌和貌桑道：“找个地方歇脚，明天约了那边的人看货。”
    “好的，周先生。”
    两人听到明天就要看货，很是兴奋。
    半个小时后，三人在一家小旅馆住下。
    宋毅单独一个房间，独眼貌和貌桑一个房间。
    第二天就要见军火商，即便宋毅自恃实力强悍，有灵城这个挂，也不敢大意。
    他关掉灯，进入灵城，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折叠空间里的东西五花八门，热武器有MA-5 MKII、AK、81-1 式自动步枪、猎枪、手雷、还有火箭筒。
    此外冷兵器有他习惯用的「箭珠两用复合弓」和「锰钢便携式唐横刀」。
    他却没有去动这些东西，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一堆黑色鳞片上。
    这些是那条20米长黑鳞巨蟒的蛇鳞，大的有成人巴掌大，小的如铜钱般，每一片都很柔软，却拥有抵抗猎枪子弹的能力。
    宋毅取出一些，用在拼夕夕上买的电钻在边上打孔，将几片大的连接起来拼成一个小马甲。
    说实在的，手艺很粗糙，不过穿在里面没人看到无所谓。
    为了验证效果，他找了几根木头，打造出个木桩，将小马甲套在上面当标靶。
    打算分别用MA-5 MKII、AK、81-1 式自动步枪在不同距离进行试射。
    一来可以看看蛇鳞的防御极限是多少，二来熟悉这些装备。
    他以前没有用过热武器，现在照着网上下载的教学视频学习，还是很兴奋。
    首先他选择的是轻武器MA-5 MKII。
    MA-5 MKII是缅国军警广泛使用的手枪，原型格洛克17，这款枪发射的是9毫米手枪弹（9x19mm帕拉贝鲁姆弹），枪口动能可达490焦耳，意味着它有良好的穿透力和杀伤效果，足以在近距离内重伤甚至击杀目标。
    宋毅第一次使用，十分小心，站在靶子三十米外，抬枪按照视频教程对准目标扣动扳机。
    砰！
    剧烈的爆鸣声在灵城中回响。
    对面树立的木桩被打得摇晃了下。
    宋毅视力惊人，隔着30米外就可以看到靶子上的情况。
    子弹打在了小马甲的右上角，离他瞄准的中心位置偏离的有些远。
    这很正常，第一次开枪就能中靶已经算不错了。
    而让他惊喜的是小马甲上竟然只被子弹弄出个浅浅的痕迹。
    黑鳞巨蟒的蛇鳞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多了！
    他又将距离拉到十米左右。
    距离越近，手枪的威力越大。
    砰！
    木桩摇晃得更厉害。
    子弹打在了马甲中心位置。
    这次比之前的痕迹要明显许多，不过依旧没能射穿。
    蛇鳞的结构可能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薄薄的一片鳞片可以瞬间将高速射来的子弹动能向四周扩散，从而让正面受到的打击变得相对很弱。
    宋毅很满意，换了AK在手。
    AK系列步枪（以AK-47为首）是世界枪王，以其绝对的可靠性和强大的火力著称。
    口径7.62毫米发射7.62×39毫米M43中间型威力枪弹，杀伤力巨大。
    有效射程300-400米，在这个距离内能保证足够的射击精度和杀伤力。超过300米精度会急剧下降，连发时更差。
    网上关于AK的教学视频很多，宋毅也是研究了好一阵，其中有关压枪的视频更是看了很多次，AK的后坐力巨大，连续射击时枪口会上扬严重。
    压枪就是要在射击时，有意识地将枪口向下压，以抵消这种上扬的力量。
    然而他真正上手实操才发现，视频中的内容对于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用。
    他的身体太强壮了，AK在手中就像是玩具一样，那点后座力根本无法对其产生影响。
    因此他的射击精准度出奇的高。
    砰砰砰砰....
    枪声连续响起，子弹雨点般打在对面的标靶上。
    木桩被打得不断晃动。
    “爽！”
    宋毅看了眼手中的AK，这一梭子子弹打出去，让他神清气爽。
    不过下一刻就开心不起来了。
    套在木桩上的马甲被打成了蜂窝，黑鳞巨蟒的蛇鳞没能挡住AK的射击。
    连AK都没挡住，81-1 式自动步枪威力还在AK之上，不用试都知道肯定也挡不住。
    不过宋毅不仅是为了试验蛇鳞的防御力，还要熟悉这些装备，因此将蛇鳞马甲换个边，后背置于前面。
    81-1 式自动步枪和AK威力相当，但81式凭借更长的枪管，枪口初速和有效射程都略有优势。它的子弹穿透力极强，尤其适合缅国茂密的山地丛林作战，能有效击穿植被击中目标。
    砰砰砰......
    枪声连续响起。
    对面的木桩被强劲的子弹打得剧烈晃动。
    结果证明他的预测是对的，蛇鳞马甲同样被打成了马蜂窝。
    但是有一点不可忽视，蛇鳞马甲虽然挡不住AK和81-1 式自动步枪的子弹，却有效缓解了它们的杀伤力，子弹穿透马甲后对木桩的杀伤力明显不足。
    宋毅有了初步的判断，突然想到要是套上两层蛇鳞马甲会怎么样？
    有时候1+1并不等于2，可能小于2，也有可能远超2！
    想到就做，为了自身安全，这样的试验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159章 古怪的感觉

    黑鳞巨蟒的鳞片并不厚，两片叠加在一起比夹了钢板的防护服要轻便许多，而且它是软的，十分贴身。
    宋毅只做了胸前的部分，先试验效果再说。
    这次他直接用81-1 式自动步枪进行试验，能挡住81-1 式自动步枪的子弹，AK也不在话下。
    一切准备就绪，宋毅退到几十米外，端起81-1 式自动步枪对准标靶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出，对面的木桩被打得砰砰作响。
    一梭子弹打完，宋毅走上前，发现叠加一片蛇鳞后，防御效果出奇的好，外层蛇鳞竟然都没完全打穿，叠加后蛇鳞分散冲击力的能力呈几何级增强。
    “不错不错！”
    宋毅欣喜地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立即给自己做了件双层蛇鳞马甲穿在身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第一下没被干掉，那么基本上敌人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接着他又给所有武器上好子弹，到时候取用时就可以直接开枪，能够持续不断对目标发动攻击。
    除此外，他又找了个大的拉杆行李箱，清点了500万美刀放进去，用于明天的交易。
    做完这一切从灵城出来，此时距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
    宋毅没有睡，在外面找了个僻静的位置练习「青木导引十二式」前三式。
    第四层暂时没有条件修炼，前面的功夫不能落下，每天都会尽量抽出一点时间修行。
    天色泛白时，他叫醒独眼貌和貌桑，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后，让两人将大拉杆箱搬到后面的尾箱里开车前往桥口村。
    桥口村距离湄索镇大约有八公里，是莫艾河沿岸村落中的一个。
    宋毅让貌桑慢慢开车，并不急着过去，观察沿途的情况，为到时候将货带走做准备。
    他肯定是要将货收进折叠空间带走，只是必须想个法子瞒过随行的独眼貌和貌桑。
    忽然，他的目光被附近沿岸的一片树林吸引。
    “停下！”
    貌桑急忙刹车停在路边。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宋毅交代了句，打开车门下去，走向那片树林。
    “貌桑，你说这位周先生去那边干什么？还有，先前让我们搬的大拉杆箱估计有百把斤重，里面不知是什么，这一路上也没见到过啊！”
    独眼貌看着宋毅离去的背影问。
    “不知道，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做好我们自己事情就行了。”
    貌桑看了眼道。
    树林在河边，很大一片，绵延到了远处的山脉。
    宋毅在里面转了圈，心中有了计划，从里面出来。
    “走吧！”
    他上车对貌桑道。
    “是，周先生。”
    貌桑启动越野车，继续向前。
    另一边，颂蓬·吉拉南也早早来到村口布置。
    干这行黑吃黑和钓鱼执法太多，防不胜防，每次交易他都异常谨慎，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老板，有车过来了！”
    一名在树上望风的小弟大声道。
    “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即发信号！”
    颂蓬·吉拉南道。
    “知道，又不是第一次干。”
    小弟满不在乎。
    村子从里到外都是他们的人，装备精良，没有个几百人想要拿下他们根本不可能。
    越野车来到村口时宋毅的手机响起。
    “喂！”
    “周，往桥口村来的越野车是你的吗？”
    “是我的车。”
    “那好，到了村口跟着前面的车走。”
    “好的。”
    宋毅让貌桑按照对方说的做。
    很快越野车来到村口，果然前面有辆老旧的小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入里面。
    道路边不少村民驻足观望。
    宋毅知道很可能整个村子都是对方的人，或者从对方手里得到了好处。
    在夏国曾经有个村子里全部都是贩毒的，后来听说上面直接从外地调动了武警部队才将其清剿。
    十分钟后，前面的车在一个大仓库前停下。
    大仓库前站着七八人，为首的身高约1米7，黝黑精干，穿旧军裤配T恤，脖子上挂着质感硬朗的金属链。
    宋毅从车上下来，独眼貌和貌桑跟在后面。
    “周，欢迎来到桥口村！”
    站在大仓库前的颂蓬·吉拉南迎上前，十分热情。
    “谢谢！”
    宋毅伸手和对方握了下。
    颂蓬·吉拉南的手非常粗糙，布满老茧，而宋毅细皮嫩肉，反差极大。
    “周，说实在的，你可不大像是个玩枪的！”
    颂蓬·吉拉南说话时看上去很随意，其实隐隐有怀疑的意思。
    “颂蓬先生，看人可不能看外表，否则很容易吃亏的。”
    宋毅的话里也有话。
    “哈哈哈....周，你说的没错，我就在这上面吃过大亏！”
    颂蓬·吉拉南对他这句话十分赞成。
    “颂蓬先生，可不可以看看货？”
    宋毅直入主题。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聊天，而是有着任务的。
    “当然可以，不过周，是不是你也该让我先看看钱？”
    颂蓬·吉拉南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宋毅点点头，对独眼貌和貌桑道：“去将箱子搬过来。”
    独眼貌和貌桑其实已经猜出早上自己搬的大拉杆箱里就是钱。
    那么大一箱子钱得多少？
    他们不敢想象。
    很快两人就将大拉杆箱搬过来。
    “打开！”
    宋毅看都没看。
    颂蓬·吉拉南和身边的小弟却都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独眼貌也很好奇，打开箱子。
    下一刻，整个人呆住了。
    整整一箱子美刀。
    全是100元大面额的美刀！
    独眼貌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其它人也是一样。
    便是颂蓬·吉拉南也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是五百万美刀整齐码放在面前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颂蓬·吉拉南突然间有些佩服面前的夏国青年。
    就三个人，居然敢带着这么多钱孤身来见他。
    说实在的，在某一瞬间颂蓬·吉拉南都有想要杀了三人，将面前的钱据为己有的念头。
    不过对面的夏国青年十分镇定，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目光玩味，让他有种古怪的感觉，对方仿佛在盼着他这么做！
    见鬼了！
    他深吸口气，挥散满脑子念头，对两边同样呆住的小弟道：“别愣着，看看钱对不对！”

 第160章 不科学啊！

    一名小弟上前，独眼貌看向宋毅，见他点头，任由对方查验。
    “老板，没问题，一共五百万美刀！”
    这名小弟查验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
    边上的独眼貌和貌桑听到五百万美刀，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万万没想到苏茂安排他们过来跟随这位周先生是要做这么大的一笔军火买卖。
    “周，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买主！”
    颂蓬·吉拉南大笑道。
    “区区五百万美刀而已，我相信杰克给我介绍的朋友应该不会为了这点钱动歪脑筋，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相信我，这只是个开始！”
    宋毅淡淡道。
    “好！希望咱们以后合作愉快...”颂蓬·吉拉南转身对手下道：“开门！”
    几名手下将大仓库的门打开。
    “请！”
    颂蓬·吉拉南看向宋毅。
    宋毅点头，昂首走向里面。
    独眼貌和貌桑拖着大拉杆箱子跟在后面。
    两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过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
    他们才三个人，手里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对方人数众多，个个手持精良武器，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同时他们十分佩服这位‘周先生’，那气度，仿佛是走在自家小院里一样，气场完全不输这里的主人颂蓬·吉拉南。
    此时宋毅的目光被里面成堆成箱的武器吸引住。
    各式型号的自动步枪和手枪琳琅满目，手雷成箱成箱的堆放在一起，还有火箭筒、火箭弹、迫击炮、各种军用装备，五花八门，当真像是一个大型的军火自选卖场。
    “怎么样，周，你要的装备我已经准备好了，那边都是......”
    颂蓬·吉拉南指向单独堆放的一些武器装备，“我这里还有一些好货你也可以看看，下次可以考虑考虑，价钱绝对公道！”
    “可以....”
    宋毅点头表示没问题。
    “周，你这次订的货可不少，打算怎么将它们弄走？”
    颂蓬·吉拉南没有看到货车随行，有些疑惑。
    “颂蓬先生，从湄索镇出来往这边不远处靠莫艾河有片树林知道吗？”
    宋毅道。
    “知道，怎么了？”
    颂蓬·吉拉南十分诧异。
    “麻烦你们帮我将这批货送到那片林子里就可以了，我们会有人接应，没问题吧？”
    宋毅看向他。
    颂蓬·吉拉南一怔，旋即道：“当然没有问题。”
    他没有继续问，这涉及到卖家的隐私。
    “周，你要验验货吗？”
    颂蓬·吉拉南指向那些货。
    “当然。”
    宋毅拿出一张准备好的清单给独眼貌，“去看看。”
    “是，周先生。”
    独眼貌和貌桑现在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两人对照清单，一件件清点数目。
    他们都是老手，一眼就能看出武器的好坏，这些装备全都是新的，连一点擦痕都没有。
    五百万美刀的装备可不少，全部加起来有六七十吨，至少要三四辆大卡车才能装下。
    “周，你可以随便挑选试一下它们的性能。”
    颂蓬·吉拉南指向一边单独的房间道。
    宋毅这次的订单主要有五类：
    1000支 AK-47步枪，50万发配套的7.62毫米弹药。
    100具 RPG-7火箭筒及弹药
    9门 81mm迫击炮及弹药
    辅助装备军服、装具、电台、夜视仪等若干。
    此外就是一些备用枪管、瞄具和维修工具。
    他走到装AK-47步枪的箱子前，独眼貌见他过来，十分有眼色装好弹递给他一把。
    宋毅示意他再拿一把。
    独眼貌一怔，AK-47的后坐力相当大，一般人使用它都要学习压枪技巧，同时拿两把只有电影里才能见到。
    不过他还是又装上弹药递过去一把。
    “周，你这样怕是不好操作！”
    颂蓬·吉拉南在一边道。
    宋毅笑了笑，“颂蓬先生，我刚刚说过，看人可不能看外表，否则很容易吃亏的！”
    说罢朝着旁边的封闭房间走去。
    颂蓬·吉拉南对于这位周先生的话之前是认同的，不过现在....他怀疑对方能否将两把AK-47端起来，要知道AK-47每把约4.3公斤重，一只手想要端起来保持稳定都十分困难，更不用说两把，不过既然对方坚持，只好耸耸肩跟过去。
    封闭房间不小，对面是靶子，大概距离有五十米左右。
    “老板，这家伙真会装！”
    跟着进来的一名刚上位小弟用暹罗语说。
    颂蓬·吉拉南瞪了他一眼，准备回头好好给这个冒失的家伙上上课，竟然敢当着买家的面胡说八道。
    那名小弟缩了缩脖子，心想反正对方又听不懂，怕什么。
    颂蓬·吉拉南一眼就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朝心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点头将那名小弟捂住嘴巴带了出去。
    宋毅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目光落在对面的标靶上，抬起双手，两把AK-47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喷射出枪焰。
    颂蓬·吉拉南惊呆了！
    这是AK-47吗？
    后坐力呢？
    怎么他纹丝不动？
    不科学啊！
    “颂蓬先生，枪不错！”
    宋毅打完枪里的子弹，随手扔给边上的小弟。
    两名小弟差点没接住。
    颂蓬·吉拉南反应过来，看向宋毅的手，又看看自己因为常年用枪满是老茧的手，感觉见了鬼！
    此时宋毅之前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看人可不能看外表，否则很容易吃亏的！
    对方说的果然没错啊！
    他又想到当时的古怪感觉，以及对方那玩味的目光，若是自己那个时候没忍住动手会怎样？
    会不会正中对方的意，可以顺便直接零元购！
    他相信对方敢只身过来肯定有布置，这可是五百万美刀的军火生意，可想而知对方拥有的势力绝不小。
    颂蓬·吉拉南越想越是后怕。
    走在前面的宋毅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能威慑住对方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愿意和那么多拿着先进武器的人动手。
    因此点到即止，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来到外面，独眼貌和貌桑还在清点数目。
    这批军火装备数量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清点完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进来。

 第161章 苏茂的感慨

    突然来的电话让跟在身后胡思乱想的颂蓬·吉拉南紧张起来。
    宋毅很自然接通电话，是东茂打来的。
    “周先生，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将堆煤场盖了顶和加高了外墙，管理人员也找好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过几天吧，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
    “好的。那我等您的电话。”
    宋毅挂断电话，心想正好过去将珊达接过来。
    “周先生，我们按照清单点完了....”独眼貌看了眼边上的颂蓬·吉拉南，压低声音，“数目没错，多了十箱手雷。”
    宋毅看向颂蓬·吉拉南，“颂蓬先生，手雷是怎么回事？”
    颂蓬·吉拉南笑道：“周，我们第一次合作，十箱手雷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毅点点头，伸手和对方握了下，“多谢，我想我们以后的合作会很愉快！”
    接下来颂蓬·吉拉南开始安排人装车，按照宋毅的要求送到那片林子里。
    独眼貌和貌桑全程跟进，一点也不敢马虎。
    直到宋毅一行人跟着四辆卡车离开桥口村，颂蓬·吉拉南绷紧的身体才放松。
    “老板，那个夏国人是怪物吗？”
    一名见过宋毅双手持AK-47射击的心腹手下问。
    “谁知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颂蓬·吉拉南看着远去的越野车同样想不通。
    “老板，要不要安排人过去....”
    “不用，别节外生枝！”
    颂蓬·吉拉南制止心腹手下说下去。
    另一边，四辆卡车来到树林边，将上面的军火全部卸到里面，然后开车离去。
    宋毅等车子走远，对独眼貌和貌桑道：“你们去前面守着，有人靠近这里就按喇叭报信。”
    “好的，周先生。”
    独眼貌和貌桑应声开车来到前面路口。
    宋毅又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这才开始逐一将林子里的军火全部收进折叠空间。
    这些军火都打好了包，收起来很方便，几分钟时间就全部清空。
    他没有急着出去，等了一会，这才走向越野车方向。
    “走吧，回皎施！”
    宋毅打开车门上去坐在后排。
    “是，周先生。”
    独眼貌看了眼树林方向，心想这么快就有人来接应了？
    不过他不敢问，启动车子，向来时方向而去。
    十二月八日中午
    一行人回到大良关卡附近。
    宋毅下车，让两人回去，独眼貌将没用到的几千美刀拿出来还给他。
    “这一趟你们辛苦了，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清楚，这些钱留着喝茶吧！”
    宋毅挥手道。
    “多谢周先生，我们一定不会乱说的。”
    两人躬身谢过，喜滋滋拿着钱，开车离去。
    宋毅看了眼越野车离去的方向，想了想，拨打苏茂的电话，让对方一个小时后多带些人去大良关卡附近的树林里提货。
    苏茂接到电话，十分兴奋，急忙召集几十名亲信开车向大良关卡去。
    宋毅打完电话，来到附近一片地势开阔的林子中，从折叠空间里拿出三分之一左右的军火装备。
    这可是1000人的高配装备，苏茂的大良山民团现在只有一百余人，没必要一次性全部给对方。
    再说接下来清空附近百里内的其它武装势力肯定会有缴获，三分之一的装备已经足够苏茂将队伍扩大数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绝对优势。
    一个小时后，苏茂兴奋地带着人找过来。
    “周先生！”
    见到宋毅，他急忙恭敬地上前见礼，余光却偷偷看向地上成堆成箱的装备，一颗心狂跳。
    在来这里的途中，他已经联系过独眼貌和貌桑，知道宋毅从暹罗国那边弄来了大量的军火。
    “看到了！”
    宋毅指向那些装备箱子。
    “看到了。”
    苏茂控制住内心的激动道。
    “我说的已经做到，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控制住水泥谷附近百里范围，怎么样，能做到吗？”
    宋毅问。
    “能！”
    苏茂斩钉截铁。
    “要是政府军那边让你停下呢？”
    宋毅漫不经心说。
    苏茂咬牙道：“听从命令，绝不执行。”
    宋毅哈哈大笑，“对，就是这样。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如果没接，晚点也会回话的。”
    “是，周先生。”
    苏茂从始至终态度都很端正。
    他比独眼貌和貌桑更加知道要将这么一大批军火只用一天多的时间从暹罗国运到这里有多么难。
    这背后需要相当大的实力才有可能做到。
    一般的地方武装都没有这个能力。
    认识到宋毅的可怕，加上又接受了果德玛佛陀的恩赐，他现在彻底跪了。
    别说是附近的武装势力，就是政府军来了，苏茂也敢打一打。
    “好了，你安排人将它们运走吧！”
    宋毅挥手交代一句，独自离开前往帕敢。
    苏茂等他走后，这才开始指挥人搬运地上的装备。
    看到崭新的30具RPG-7火箭筒和3门 81mm迫击炮及弹药，苏茂脸上笑出了褶子。
    81mm迫击炮每一门价值7万5千美刀，重量轻，适合山地作战。
    光是这三门81mm迫击炮就价值22.5万美刀，还没算成箱的高爆弹和30具RPG-7火箭筒，以及几百把AK-47自动步枪，以及难以计数的弹药。
    他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看来还得跟对人啊！”
    苏茂不由感慨，要是以前有周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作靠山，他岂会混成现在这鬼样子。
    宋毅不知道苏茂心中的感慨，此刻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帕敢。
    水泥谷这边有温蕊、温诚、温桃负责建立新公司和收购水泥厂，外面有苏茂负责清理水泥谷附近的武装势力。
    现在他要做的是设立从同力煤矿或者缅国其它煤矿与水泥谷之间的纽带。
    为什么要增加这一环节，不让那些煤矿直接往水泥谷送货呢！
    因为他的目的不是生产水泥，而是隐秘地攫取煤炭资源。
    中间环节多，才能混淆视听。

 第162章 达曼，你想发财吗？

    帕敢翡翠矿区这几天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矿区管理处副主任吞钦的突然失踪。
    大家首先将怀疑目光盯上同为矿区管理处副主任的吴奈温。
    两人正在竞争矿区管理处主任的位置，这个时候吞钦突然失踪，吴奈温自然会被人怀疑。
    矿区警察署分管刑侦、禁毒的副署长敏温给刑侦大队队长貌东下了死命令，限期一个星期内破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不明不白就这样糊弄过去。
    没办法，吞钦的失踪牵扯到了太多人的神经，不将这件事查清楚，大家心里都不安。
    对这件事同样十分上心的还有同为矿区警察署副署长的奈伦。
    吞钦失踪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妹妹和那位周先生遇袭的当天晚上，那位周先生浑身上下透着神秘气息，他让妹妹珊达离那人远点，可惜珊达已经深陷其中，根本不听他的话。
    他在想，吞钦的失踪会不会和那位周先生有关，如果是那位周先生做的，那么这个周先生就太可怕了。
    不同于敏温和奈伦，吴奈温既兴奋又郁闷。
    兴奋的是：吞钦这个老对手可能已经被人劫杀，少了个竞争对手。
    郁闷的是：他的嫌疑最大，如果不洗脱嫌疑，对他上位矿区管理处主任一职非常不利。
    这个时候吴奈温多么想有人或者某个势力站出来对吞钦失踪的事件负责。
    可惜这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树倒猢狲散，吞钦失踪后，原来的那些手下生怕牵扯到自己，许多人纷纷逃逸，留下来的人每天面对上门询问的矿区警察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不是不想离开，而是走不掉。
    家庭，事业，这些都是困住他们的镣铐。
    波帕得到宋毅的指示，让他什么都不用管，该做什么做什么，带着库伦、巴库、梭敏几人按照既定的工作照常执行。
    要说他心里不慌，那是假的。
    但那又如何，现在是这个局面，必须挺住。
    宋毅来到帕敢时已经是十二月十日，首先他去了新建的堆煤场。
    隔着很远，就看到比之前高出许多的围墙，以及成片的顶棚。
    “周先生！”
    东茂、貌巴、貌伦迎上前。
    宋毅点头示意了下，走在前面，三人尾随在后进入堆煤场。
    “达曼，过来见周先生。”
    东茂召唤一名身高约1米68，精瘦结实的汉子过来。
    “周先生！”
    达曼躬身给宋毅见礼。
    “周先生，达曼暂时负责这里，除了他，还有五个人。”
    东茂在一边解释。
    宋毅点点头，看向达曼，“你们去同力煤矿那边接受过培训吗？”
    达曼道：“去了，东茂让我们好好学，否则不敢将这边交给我们管理。”
    “东茂这么做是对的....”宋毅很满意，又问了几个问题，达曼虽然有些紧张，但是都答对了。
    站在一边的东茂、貌巴、貌伦松了口气，生怕达曼出错。
    宋毅来到堆煤场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简陋，不过这是他希望看到的。
    东茂、貌巴、貌伦站在一边等候安排。
    宋毅扫了三人一眼，“堆煤场这件事你们做的不错。”
    得到宋毅的肯定，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说实在的，他们这几天可没少花心思在堆煤场。
    “队伍现在建设的怎么样了？”
    宋毅漫不经心问。
    “上次周先生给了我们那么大的支持，现在队伍很稳定，不过我们商议后认为现在的人员已经够多，暂时不宜扩充，等将队伍带熟，剔除掉不合适的成员后再说。”
    东茂道。
    宋毅惊讶地看向对面的缅国青年。
    第一次见到对方时提着把砍刀，典型的小混混。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一般的混混拿了钱和枪肯定会膨胀，打地盘，收小弟，队伍良莠不齐，看上去热闹，实际上只是乌合之众。
    东茂竟然能克制住内心的欲望，用心打磨队伍，这种觉悟非常难得。
    宋毅看向貌巴和貌伦，“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貌巴道：“我听东茂的，他聪明。”
    貌伦迟疑了下说：“我其实想趁着下面的兄弟热情高涨，拿下附近几个地盘，扩大队伍规模，这样就能更好的帮周先生做事。”
    宋毅对他后面的话半句不信，不过也没有挑明，没必要。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我哄你，你哄我，最后真正维持双方之间平衡的是利益。
    只要利益在，那么一切都会安好。
    一旦没有了利益，除非血亲，不管什么样的关系都会越来越淡薄。
    “就按你们现在的决定继续下去，精简后跟我说声，你们要是真能打造出一支五十人左右的核心团队，以后想要扩充队伍轻而易举，钱和枪都不是问题！”
    宋毅一锤定音。
    东茂见自己的意见得到肯定，十分高兴。
    貌巴没心没肺傻笑。
    貌伦若有所思。
    宋毅打发走三人，将达曼叫进来。
    达曼还是很紧张，站在那里一双手仿佛没有地方放。
    “不用紧张，先喝口水。”
    宋毅指向桌上的一杯水。
    “诶...”
    达曼小心端起水杯喝了口，情绪稍稍稳定。
    “你是本地人？”
    “是的，周先生。”
    “以前做什么的？”
    宋毅接着像是聊天般和对方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
    说到自己和家里的情况，达曼渐渐不再紧张。
    他早年在帕敢露天煤矿当搬运工，后来升为小工头，负责组织装卸和记账。
    东茂觉得他老实可靠、熟悉本地煤炭运输的每一个环节，于是找他临时管理新搭建的堆煤场。
    他带了五个人过来：两个装卸工（负责堆煤、过磅）、一个记账员（他侄子）、一个看夜（老兵）、一个打杂（兼做饭）
    妻子玛楠32岁，克钦族，在家带三个孩子，同时经营一间巴掌大的杂货铺，卖油盐酱醋和零食。
    长女达丹12岁，在帕敢镇上的公立学校读六年级，成绩中等，想当护士。
    次子达伊9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三年级，调皮好动。
    幼女达蓬4岁，还没上学，跟着母亲在杂货铺玩耍。
    此外，父亲吴貌貌是退休矿工，年轻时在帕敢挖翡翠伤了腰，如今半瘫在床，靠达曼养活。
    母亲杜钦在家照顾丈夫和孙女，偶尔帮玛楠看杂货铺。
    弟弟丹泰在帕敢翡翠矿区做玉石切割学徒，还没成家，偶尔周末回来蹭饭。
    妹妹玛温嫁到曼德勒，丈夫是货车司机，跑曼德勒-帕敢线运煤。
    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帕敢本地人，上有瘫痪老父，下有三个幼子，为了养家糊口，三十几岁的人，已经被生活打磨得像是四五十岁。
    宋毅听完他的介绍，淡淡道：“达曼，你想发财吗？”

 第163章 副主任的人选

    达曼当然想发财，想得都快要疯了。
    沉重的负担压在身上，每一天的开支像是一张张催命符，让他呼吸困难。
    因此几乎没有犹豫，接受了来自果德玛佛陀的恩赐，成为宋毅在这里的代理人，「达曼煤业公司」对外的老板。
    「达曼煤业公司」是一家批发煤炭的贸易公司。
    根据缅国的政策，批发煤炭的贸易公司必须拥有仓库，注册资金500万美刀或以上，首次出资≥50%，余款两年内到位。
    注册这样一家公司并不容易，有许多证件和手续需要办理，如：进出口商登记证书、煤销售许可证、进出口贸易备案、环境影响评估
    宋毅直接将这些一起打包给了温蕊，让她在水泥谷建立新公司的同时，顺带一起办理。
    温蕊接到电话，对宋毅的安排有些不理解，水泥谷这边采购煤炭直接找煤矿就行，为何中间要加一个煤业公司。
    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但是她有个好习惯，从不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情，答应下来，说马上安排人来这边和达曼对接。
    宋毅安排完这件事，又联系珊达，说想要见见‘大舅哥’。
    珊达以为他是为了水泥谷的事情，打电话给三哥奈伦问有没有时间见宋毅。
    奈伦接到她的电话，愣了足足三秒钟，同意和宋毅见面，约在镇上的一家茶楼里。
    作为帕敢翡翠矿区警署副署长，他的一言一行外面不知多少人盯着，因此快到约定时间时，特意换了衣服和车出去。
    另一边，宋毅叫了辆车接珊达，然后才去赴约。
    没有珊达，他根本不可能和一位矿区副署长私底下见面。
    茶楼离矿区警察署不是很远，奈伦进入茶楼，来到约定的包厢。
    宋毅和珊达早就到了，此时正在里面等他，见他进来，两人起身相迎。
    珊达拉住奈伦的手，介绍道：“三哥，他就是周！”
    奈伦点头看向宋毅：“你好，周先生，我妹妹可是时常在我耳边提到你的名字。”
    “珊达也时常跟我说起奈伦副署长。”宋毅和他握了下手。
    简单的开场白后，双方坐下，珊达道：“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吃的，你们聊。”说着冲自己三哥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难为宋毅。
    奈伦都没眼看她，一心向着外人，这妹妹不能要了，挥手让她快走。
    等珊达离开，奈伦脸上的笑容消失，点了根烟，深吸口，微微后仰朝对面吐出一个烟圈：“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和珊达一样，以为宋毅是为了水泥谷的事情来的。
    珊达之前打电话跟他说，宋毅过来是为了接她去水泥谷，因此认为是为了那边的事情。
    不过上次就说清楚了，让对方不要碰，现在找他也没用。
    “我听说帕敢翡翠管理处吞钦副主任失踪了，副主任位置空缺，想推荐个人。”
    宋毅喝了口茶，缓缓道。
    “你说什么？”
    老神在在的奈伦倏然坐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觉得吞钦的手下波帕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悉，也比较善于听从他人意见，应该是接替吞钦的最合适人选。”
    宋毅仍旧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奈伦笑了，他没有听错，对方不仅要推荐人坐上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位置，连人选都挑选好了。
    外面的珊达听到奈伦的笑声，以为双方之间谈得很愉快，非常开心。
    包厢内的宋毅微笑看着对面面带讥笑的奈伦，十分淡然。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奈伦收起笑容，“你知道翡翠矿区副主任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吗？别说是我，就是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署长也没有资格决定这个位置的人选！”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请你引荐一下那个可以决定副主任人选的人！这个奈伦副署长总可以做到吧！”
    宋毅道。
    他今天见奈伦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帕敢翡翠矿区副主任的人选，而是背后那个可以决定人选的大佬！
    想要在缅国真正扎根建立基业，上面没有人不行。
    苏茂的大良山民团是他的枪，温蕊的温家族和达曼是他的代理人，只有这些不行，还需要一位在上面能说上话的人。
    能决定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副主任人选的人绝对符合他的要求。
    所以翡翠矿区副主任的人选只是个切入点而已！
    奈伦能年纪轻轻做到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位置，其能力不用说极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深深地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
    这位周先生比他还年轻，做事情却异常老辣。
    “你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奈伦也要评估是不是值得为对方出手。
    宋毅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三分，“水泥谷马上会成立一家新公司·瑙亚塔建筑公司，这家公司会大量收购水泥谷的小型水泥厂，初期投入2000万美刀，珊达将会出任财务总监，拥有10%的干股，另外每年还会拿出10%的分红给支持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朋友。”
    奈伦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翻起惊涛巨浪。
    对面的这位竟然初期就投入2000万美刀，还拿出10%干股给妹妹珊达。
    10%那就是200万美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对方还只是前期投入。
    另外10%分红他知道是给上面的，这份礼无论给谁都不寒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水泥谷的收购能获得成功！
    否则所有投入都是打水漂。
    “周先生，你的胆魄我很佩服，但是上次我就说过，上面已经达成共识，不可能轻易让人插足进去，现在不是哪一位大佬可以改变的。”
    宋毅摇摇头，“奈伦副署长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
    奈伦惊诧地看向他，不明白刚刚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第164章 这是个搅动风云的人物啊！

    宋毅看向他，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天，水泥谷附近就会生变，届时只需有人替瑙亚塔建筑公司说一句话就行了。”
    奈伦不敢置信道：“周先生，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当然，夏国有句谚语：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若是没有一点把握，怎么可能投入那么多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奈伦副署长你说是不是！”
    宋毅一句水泥谷附近会生变，让奈伦不寒而栗。
    要多大的变化才能打断大佬们准备开启的水泥谷盛宴。
    他不敢想象！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位周先生的能量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
    翡翠矿区管理处的斜对面有家台球城。
    说是台球城，实际上就是个几十平的老旧房子里摆了三张台球桌。
    波帕这几天和库伦三人下班后都在这里消磨时间。
    几人其实现在心里十分慌张，大家知道吞钦是那位周先生或者王先生给解决掉的，而他们和对方的关系一旦暴露，万一查到那两人头上，他们也跑不掉。
    人一旦不知所措时，喜欢抱团取暖，四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突然波帕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放下球杆，摸出一直振动的手机，当看到上面闪烁的‘外卖2’时，瞬间脸色变了。
    ‘外卖2’是那位周先生的电话。
    “怎么了，波帕？”
    库伦三人见他神情有异问道。
    “那位的电话....”
    波帕作出噤声手势，小心接通电话。
    “现在立即来鸿运茶楼318包厢。”
    电话那头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便挂断了。
    波帕很想说不去。
    可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我出去趟，你们先玩....”
    他交代了句，不等另外三人回应就急冲冲离开。
    那位可是说了立即过去的。
    鸿运茶楼就在矿区警察署附近，离这里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见到外面玩手机的珊达，他打了个招呼，奇怪对方为什么会在外面。
    波帕来到318包厢门口时整理了下衣服，这才敲门。
    “进来！”
    那位周先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他轻轻推开门进入里面，发现除了周先生外，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也在。
    心想吞钦的案子还查个屁，有奈伦在，永远不可能查清楚，心里不由得轻松了三分。
    “周先生，奈伦署长。”
    他上前先给两人见礼。
    “波帕，吞钦副主任出事了，翡翠矿区管理处不能没人，周先生说你跟了吞钦副主任多年，熟悉矿区事务，善于团结同事和听取意见，推荐你来暂时代理副主任一职，你有没有信心啊！”
    奈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落在波帕的头上，打得他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周先生竟然推荐他暂时代理管理处副主任一职，如果不是做梦，那一定是听错了。
    “不好意思，奈伦副署长....您刚刚说什么？”
    波帕看向奈伦，眼神呆滞。
    “周先生，看来他完全没有准备啊！”
    奈伦对宋毅道。
    “一点小事，我还没有跟他说。”
    宋毅淡淡道。
    “行，事情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给你信。”
    奈伦起身，从一脸疑惑的波帕身边走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开包厢。
    “周先生....”
    波帕声音有些颤抖，看向宋毅的目光中充满希冀。
    这个时候他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不配宋毅推他上位了。
    “你先别高兴太早，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今天叫你过来，是跟你打声招呼，没落实前不要声张，明白吗？”
    宋毅道。
    “明白，明白....”
    波帕激动不已。
    如果能坐上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的位置，那么他就能从现在的阶层脱离出来，跃升到另一个层次。
    那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层级。
    如果说以前他有多恨这位周先生，现在就有多爱。
    万事万物永远处于变化中。
    朋友会变成仇敌，仇敌也可能在下一刻成为朋友。
    宋毅又交代了几句才让他离开。
    “周，怎么样，你和奈伦谈好了吗？”
    等波帕走了，珊达才扑过来抱住他问。
    “谈好了，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陪我吃点东西？”
    宋毅道。
    “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珊达娇憨道。
    “是吗，我可不信，我要验证下..”
    “别乱动，外面有人...”
    另一边，波帕从鸿运茶楼出来，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不过很快想到‘周先生’刚才的交代，深吸口气，收起笑容，快步走向台球城。
    更远的地方，奈伦坐在小车里，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父亲吴吞乌。
    吴吞乌原来是内政部高级官员，退休前任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副局长，在内政部拥有广泛的人脉，政治觉悟相当高。
    吴吞乌的含金量不在他退休前的官阶高低，而在于他在内政部总务总局人事处做了八年处长。
    这八年里，他经手了整个克钦邦、掸邦、实皆省所有镇区级总务官、警察署长、矿区管理员的任命和调动档案。
    如今内政部里四十岁到六十岁这批中高层，当年都是他一手盖过章的人。
    奈伦年纪轻轻就坐上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的位置，能力只是一方面，主要是有个好父亲！
    “奈伦，你怎么不早点将你妹妹和那个夏国人的事情告诉我！”
    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吴吞乌埋怨的声音。
    “父亲，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您觉得这件事怎么样，可以做吗？”
    奈伦道。
    “可不可以做，你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了吗？”
    吴吞乌的声音又大了一分，明显对自己儿子事后才请示他非常不满。
    “这个....”
    “好了，别这个那个的，到了这一步你想抽身已经不可能了，你带他去见吴茂茂，让那只老狐狸去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搅动风云的人物啊！”

 第165章 您种的那棵白菜，还会在吗？

    吴茂茂，60岁，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委员会的实际幕后操控者。
    他坐在仰光内政部与帕敢之间的权力传送带上，是整个帕敢矿区管理秩序的真正“总开关”。
    在帕敢的正式文件上，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矿区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名单里也没有他，但所有重大人事任免和采矿权审批，他点头才能过。
    他的总务官身份隶属于内政部总务总局，但岗位职责长期驻在帕敢，负责协调矿区安全事务。
    他的任命需要内政部长和克钦邦首席部长双重签字。
    帕敢矿区每一位正式工作人员的任命档案、安全背调记录、军籍核查记录，全部要经他的办公室归档。
    没有吴茂茂的印章，副主任的任命在内政部的备案系统里就是不合规的。
    他曾经是奈伦的父亲、前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副局长吴吞乌的下属和盟友。
    没有他的支持，奈伦想要担任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一职基本不可能。
    奈伦私底下管他叫茂叔，对他的敬畏还超过父亲吴吞乌。
    即便双方之间有着如此近的关系，奈伦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轻易带人去见吴茂茂，同样，吴茂茂也知道他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找自己。
    接到奈伦的电话，吴茂茂让他带着宋毅第二天上午九点去办公室，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也就是说五分钟内宋毅无法说动他的话，基本上事情就没有希望了。
    奈伦告诉宋毅时，宋毅只是怔了下，旋即表示没问题。
    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过赴会之前，必须做好准备工作。
    他给温蕊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天亮前弄一份吴茂茂的详细资料。
    温蕊这两天忙着建立新公司。
    接到电话愈发疑惑，不知道宋毅为何突然间要吴茂茂的资料。
    她在仰光混迹上流圈子，当然知道吴茂茂是谁，那是个被人戏称为‘勃固省之狐’的睿智政客，手握帕敢翡翠矿业实权的重量级人物。
    别看他的基本级别不是特别高，实权却极重，是多方势力笼络的对象。
    她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份，觉得不够详细，又打电话从其它人那里探听到一些事情，条理清晰的重新整理后发到宋毅的邮箱。
    宋毅接到邮件时已经快要天亮了。
    不过这个等待相当值得，看了温蕊整理后的吴茂茂相关资料信息，基本对这个人有了一定了解。
    七点半，他给奈伦打电话，两人约好一起坐车来到吴茂茂的办公地。
    这是一座安保相当严密的院子，进去时就是奈伦也得接受检查。
    作为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在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的特别总务官，吴茂茂每天要处理的公务非常多，两人被安排在外面等候。
    奈伦有些紧张，却见身边的宋毅一脸轻松，心中佩服。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人员说总务官请他们进去。
    两人起身跟着进入吴茂茂的办公室。
    吴茂茂的办公室相当大，古色古香，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游弋着各种名贵的观赏鱼。
    办公桌靠近窗户，不过座椅与窗外成死角，防止有人透过窗户狙杀里面办公的人。
    此时坐在椅子上办公的是位身形清瘦但不佝偻、满头花白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见过总务官！”
    奈伦向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私底下他可以称呼对方为茂叔，但是在公众场合就得按照下级觐见上级的标准来。
    “奈伦你来了...”
    吴茂茂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表情淡漠地将目光移到宋毅身上：“你说的人就是他？”
    “是的，总务官，这位是来自夏国的商人周。”
    “你好，总务官！”
    宋毅向对方礼貌性点头示意，不卑不亢。
    吴茂茂看了他一眼，对奈伦道：“你先出去坐会。”
    “好的，总务官。”
    奈伦这个中间人的职责已经履行完毕，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周先生，现在是9:25，你只有五分钟。”
    吴茂茂等奈伦走后，看了眼桌上的表说，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宋毅扫了眼四周，走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神态自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吴茂茂微微蹙眉，一般的年轻人见了他几乎大气都不敢喘，就是那些十分优秀的青年俊杰同样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几十年的军政经验告诉他，这位来自夏国的年轻商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总务官，夏国有个有趣的故事...”
    只有五分钟时间，这位夏国年轻商人竟然跟他讲起了故事。
    吴茂茂没有打断。
    既然说好给对方五分钟，那就不会中途变卦。
    “从前有个商人，攒了很多金子。他怕金子被偷，就把金子埋在后院的地底下，上面种了一棵白菜。每天夜里，他都去后院看看那棵白菜，确认金子还在。”
    “时间久了，邻居们发现他总在半夜去看一棵白菜，觉得很奇怪。”
    “终于有一天，邻居趁他不在，挖开那棵白菜，把金子拿走了。”
    “商人回来一看，白菜还在，但金子没了。他蹲在坑边哭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守护金子，而是在替别人保管。”
    宋毅说完，静静地看着吴茂茂。
    办公室安静了五秒钟。
    日光灯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吴茂茂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修养很好，没有不耐烦，自始至终保持着一开始的态度。
    “您在帕敢待了三十年，”宋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您帮过多少人，得罪过多少人，您比我清楚。”
    “您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些金子安安静静地埋在您后院里。”
    “可是总务官，您今年六十了吧？”
    “据我所知，缅国之前官员的退休年纪是60岁，去年才延长的62岁....”
    宋毅顿了顿，“您在这个位置上最多还能坐2年，退休那天，这间办公室会换新主人，那把椅子会换新屁股，您种的那棵白菜，还会在吗？”
    吴茂茂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第16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吴茂茂的职业生涯贯穿了缅国军政交替的三十年。
    他出生于勃固省的一个普通缅族家庭，八十年代考入仰光大学法律系，毕业后进入当时的内政部下属的综合行政管理部门，也就是后来的总务总局前身。
    凭借扎实的行政能力和牢靠的政治站队，一步步从镇区总务官升迁至克钦邦，被长年派驻帕敢稳定局面。
    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了帕敢。
    三十年间，吴茂茂看着克钦独立军打过来又退回去，看着一茬又一茬的矿区管理者更迭，看着翡翠价格翻了不知多少番，看着商人们来来去去。
    他始终坐在仰光和帕敢之间的那个位置上，不偏不倚，不倒台，不退休。
    没有家族企业，没有公开的灰色收入，甚至连房子都是租的。
    在帕敢，任何一个想坐稳位置的人，都必须先通过他这一关。
    几十年的经营，积攒了大量的钱财。
    正如对面的夏国年轻商人说的，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退位后如何守住巨额财富。
    “您这些年攒下的那些东西，不是您的....是您替这个位置攒的，谁坐这个位置，谁就能拿。”
    宋毅再次开口，将事情说透，
    “您现在想守住它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您永远不退休，要么您后面有强大的家族为您托底！”
    宋毅说到这，停顿了下，“不过据我所知，您出身草根，几个儿子都不成气候，没有可靠的血亲帮您，如果我是您，现在应该非常着急。”
    被人赤裸裸将老底掀开，吴茂茂若心中没火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跟他所担心的事情相比，那点羞恼不值一提。
    吴茂茂按下桌上的传唤铃。
    门打开，一名随从进来。
    “给周先生泡杯茶！”
    “是。”
    随从出去。
    门外坐在长条椅上等候的奈伦见随从进去，以为里面的谈话结束了，正准备起身，就见那名随从出来泡了杯茶又进入里面。
    奈伦整个人都懵了，随从在外面泡茶自然不会是给吴茂茂的，而此时里面除了吴茂茂外，就只有那位周先生！
    显然，吴茂茂不仅延长了见面时间，还让人给那位周先生泡了杯茶。
    这让他十分好奇那位周先生到底跟吴茂茂说了什么！竟然让素来冷面冷心的总务官吴茂茂对其如此礼遇。
    房间内，随从将茶端给宋毅，又给吴茂茂重新沏了杯茶，这才退出去。
    宋毅知道已经初步引起对方的注意，但这只是开始，要说服外号‘勃固省之狐’的吴茂茂，没有实在的东西，对方是不会认可你的。
    他吹了下茶杯里的浮沫，看向吴茂茂，不疾不徐：“总务官有没有听说过勃固温敏·瑙亚塔家族？”
    吴茂茂点点头，作为出生于勃固省的普通缅族家庭的他当然知道当初在勃固省显赫一时的勃固温敏·瑙亚塔家族。
    “据说温家族最风光时在仰光茵雅湖畔拥有一座占地四英亩的欧式庄园，家族成员出入于奈温将军的官邸晚宴；仰光的斯哥特市场一半的奢侈品店铺由温家女性经营，啧啧.....”宋毅仿佛在想象当时温家族的风光场面。
    不过突然话锋一转：“可惜这种当初无比强大的家族如果没有紧跟时代脉搏，同样会湮灭在历史的潮流中。”
    吴茂茂明白宋毅的言外之意，连那样的大家族如果选择错误，都会顷刻间倒塌，何况草根出生、无依无靠全凭自身走到现在的他。
    “我和温家族现在的主持人温蕊小姐是很好的朋友，最近她正在水泥谷以温家族的名义建立瑙亚塔建筑公司，打算收购一些经营不善的小型水泥厂，复兴温家族。”
    宋毅说到这抬头看向吴茂茂，“总务官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奈伦没有告诉你们现在不是入驻水泥谷的时候吗？”
    吴茂茂反问。
    “风浪越大，鱼越贵！”宋毅从座位上站起，看向旁边的巨型水族箱：“温家族要复兴，不在烈火中重生怎么行！”
    说到这突然转身面向吴茂茂，“再说我没入场，水泥谷这场盛宴如何能开席！”
    吴茂茂一瞬间感觉对面的夏国年轻商人的身形仿佛变得异常高大。
    不管对方是否在吹牛，这种睥睨天下的气概确实让人折服！
    “周先生，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他忍不住问。
    宋毅看了下时间，“总务官，就在刚才，水泥谷附近的大良山民团以辛古民团种植罂粟、偷运毒品为由，对其发动攻击，估计过了今天再也不会有辛古民团了。”
    “周先生，有些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
    吴茂茂的脸色微变，神情肃然道。
    “总务官，你可以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宋毅指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吴茂茂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打给认识的军方朋友，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十分钟后，他放下电话，看向宋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对方没有说错，不久前那边确实发生了战争，战争双方正是大良山民团和辛古民团。
    “据我所知，辛古民团的人员数量比大良山民团还要多，你怎么确定辛古民团会输？”
    从刚刚获得的信息看，辛古民团的实力应该更强一些。而对方却笃定从今天开始辛古民团将会从历史上除名，吴茂茂对此不是很理解。
    宋毅笑了笑，“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大良山民团不久前获得了大批先进装备，除非指挥官苏茂的能力不行，否则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
    吴茂茂愣了足足三秒，宋毅的回复中透露出大量信息。
    现在主持大良山民团的人是副司令苏茂，那么原来的总司令乃盛中去了哪里？
    还有，对方怎么知道大良山民团不久前得到了大批先进装备？
    一个个问题全部指向这位来自夏国的年轻商人已经和大良山民团勾结上了，甚至大批先进装备就是对方提供的。
    大良山民团穷得叮当响，不可能有能力购买大批先进装备。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茂茂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死死盯着对面的青年，耳边不由自主回响起刚才对方说的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踏马的差不多快是惊涛骇浪了！

 第167章 我想和总务官成为朋友！

    “我想和总务官成为朋友！”
    “瑙亚塔建筑公司还差一位环境安全顾问，您的儿子昂觉是环境工程硕士，非常适合这个位置。”
    宋毅道。
    “还有呢？”
    吴茂茂神色不变。
    “瑙亚塔建筑公司欢迎总务官投资，投资赚的钱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吴茂茂笑了，对方只差没明说帮他将这些年收的黑钱洗白，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这么多年来，要说吴茂茂没朝这方面想过，那是不可能的。
    陆陆续续处理过一些，只是盯着他位置的人太多了，每次金额都不大，杯水车薪。
    如果对方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很好。
    可是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想要什么？”他看向对面的青年。
    “总务官到时候帮瑙亚塔建筑公司说几句话就行了！”
    宋毅没有拐弯抹角。
    吴茂茂冷笑：“周先生，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或许我可以将你的诉求递上去，但是那些大佬凭什么让出一块蛋糕？”
    “因为一个月内，大良山民团会肃清水泥谷周围百里内所有的藏毒、运毒窝点和团伙！”
    夏国人做事前都讲究师出有名！
    宋毅也不例外。
    扫毒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无可非议。
    “周先生，你疯了，你以为政府军是吃素的？”
    吴茂茂觉得宋毅还是太过年轻、有些想当然了，先不说大良山民团那点人能否做到，政府军是绝不会坐视其壮大的。
    “皎施附近共有四个镇：辛古、密沙、达达乌以及温墩镇，每个镇都有一支民团，或大或小，辛古被拿下后，总务官认为政府军会在大良山民团拿下剩下第几支民团时出手？”
    不等对方回答，宋毅伸出两根指头，“我认为大良山民团拿下辛古后，政府军这边只会斥责几句；拿下第二支民团时，措辞会十分严厉；只有等第三支民团遭到大良山民团攻击时才有可能出兵。”
    “不过那时候连续拿下两支民团大良山民团的规模应该已经扩展到一定程度，政府军派出的人少了不起作用，面对装备精良的大良山民团以及皎施四周的连绵山林，最起码得派一个营过去吧！”
    吴茂茂想了下，点点头。
    对方的推断符合目前政府军的对外态度，今天辛古遇袭，政府军那边最多打电话询问一下，调节双方之间的矛盾，不会轻易出兵。
    等到辛古彻底被灭了，政府军收到消息最多也就斥责几句，让大良山民团的负责人去军部解释情况。
    大良山民团再拿下一支民团时，政府军的那些老爷们才会察觉事情不对，这个时候一定是一边打电话斥责大良山民团，一边研究如何处理这次的事件。
    等到这些官老爷们研究出来时，或许大良山民团已经打下了第三支民团。
    到了这一刻，政府军才会考虑派兵，不过这个时候的大良山民团吃下三支民团后实力已经大幅提升，还真像对方说的一样，没有一个营的兵力，根本起不到作用。
    “总务官，我可以明确告诉您，别说政府军派一个营，就是派一个战术作战指挥部过去也拿不下大良山民团.....”
    “因为从现在开始，军备、食物、药品大良山民团全都不会缺，依托皎施四周的复杂地形，他们只会越打越强，直到控制住水泥谷附近百里之地为止！”
    宋毅笃定的态度，让吴茂茂半晌没说话。
    “好了，今天周某在这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总务官可以等几天看看，机会是彼此的，感谢您的接待！”
    宋毅说完向对面的吴茂茂躬身示意，掉头走到门口，打开门，步伐沉稳地走出办公室。
    吴茂茂看着他离去，没有动，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
    过道的长椅上，奈伦见宋毅从里面出来，起身道：“怎么样？”
    宋毅笑了笑，“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应该不大....”奈伦将信将疑，敲门进入吴茂茂的办公室，想从吴茂茂的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总务官....”
    看到处于呆滞状态的吴茂茂，他小声道。
    “哦，奈伦，坐。”
    吴茂茂收回心神，示意他坐下。
    奈伦坐了半边屁股。
    “你和那位周先生是什么关系？”
    吴茂茂看似随意的询问。
    同样他也想知道奈伦的父亲吴吞乌那只真正的老狐狸究竟在刚刚这件事情中的参与程度。
    “他是珊达的男朋友，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交往。”
    奈伦道。
    “珊达的男朋友....那温家族正在筹建的水泥谷瑙亚塔建筑公司珊达也有参与？”
    吴茂茂盯着奈伦的眼睛，以他的阅历和经验，奈伦只要有一丝不对就能迅速察觉。
    奈伦迟疑了下道：“珊达以前留学时学的是财务管理，会过去担任瑙亚塔建筑公司的财务总监。”
    吴茂茂点点头：“不错，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锻炼，你来这也有些时间了，不要耽搁了工作，回去后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是，总务官。”
    奈伦只好起身告辞。
    吴茂茂等他出去，喃喃道：“看来吴吞乌那只老狐狸很看好那夏国年轻人啊！”
    在他想来，如果吴吞乌不看好的话，不会让自己宝贝女儿进入瑙亚塔建筑公司，更不用说担任财务总监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马上就和宋毅建立关系，一切都要等水泥谷那边的战况明朗后才能作出决定。

 第168章 你好周先生，我是伊莱

    奈伦从吴茂茂办公室出来，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那只老狐狸反而从他这里知道了很多东西，心里有些郁闷。
    “周先生，怎么样，你的建议总务官同意了没有？”
    他不死心，继续询问在外等候的宋毅。
    “奈伦副署长过几天就知道了！”
    宋毅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实际上从始至终，他和吴茂茂都没谈波帕接替吞钦副主任位置的事情。
    如果大良山民团能够挡住政府军的进攻，那么这件事不值一提；如果大良山民团失利，那么谈什么都没意义。
    出去后，两人分开，宋毅打电话给波帕。
    “吞钦的那批药品在哪里？”
    他和吞钦之间的矛盾来自于这批药品，以前用不着，也就没在意。现在手里有了两支队伍，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周先生，上次吞钦让我们取回那批药品后就交给了勃卡负责，对了，勃卡带人去酒店找过您和珊达小姐的麻烦，他是吞钦最信任的人，不过....”
    电话那头的波帕想到在安全屋见到的勃卡尸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不过已经死在了您手里，现在没人知道那批药品藏在了什么位置。”
    “知道了...”
    宋毅有点郁闷，总不能将折叠空间里的死人弄出来问吧，正要挂断电话。
    “周先生...”
    “你还有什么事？”
    “周先生，今天吞钦的老婆伊莱带了许多人到了帕敢，询问了包括我在内，所有跟过吞钦的人，还问到了您。”
    “吞钦的老婆伊莱...她都问了我些什么？”
    宋毅记得波帕说过吞钦是上门女婿，老婆家族在军方有一定的地位。
    “她问我们关于您的一切，您帮忙送货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我们没敢隐瞒。”
    电话另外一头的波帕明显有些心慌。
    “知道了，那批药品数量庞大，勃卡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处理，应该还有人知道，你仔细查查。”
    宋毅交代了一句，挂断电话。
    波帕能找到那批药品最好，找不到也不亏。
    另一边的波帕则将这件事当成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做，立即将库伦三人召集起来，合力追查药品下落。
    宋毅挂断电话，正准备联系珊达，手机振动，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知道他电话的人不多，他想了下接通。
    “请问是周先生吗？”
    一个成熟性感的女人声音从话筒里传出，说的是夏语，几乎听不出口音。
    “你是....”
    “我是吞钦的妻子伊莱...您现在是否方便，我想和您见一面。”
    宋毅没想到刚刚波帕才提到这个女人，对方就打电话过来了，并且约他见面。
    “我等下会去玉京酒店，你可以去那找我。”
    他想了下，决定见见这个女人。
    “好，我现在就过去。”
    两人约好见面地点，宋毅又给温蕊打了个电话，询问有关伊莱以及她背后家族的情况。
    温蕊这个万事通对缅国上下官员和家族情况基本都了解。
    “周先生，你可要小心点，据说伊莱私生活混乱，仰光和内比都都有固定情人，她父亲吴觉延是退役少将，曾任缅国国防军某轻步兵师师长，后调任内比都国防大学担任副校长，退役后仍保有军方人脉。”
    “她的弟弟觉欣是现役陆军少校，在某轻步兵师下属的战术作战指挥部任参谋，比吴觉延圆滑，不排斥跟商人打交道。对伊莱的事不爱多管，但家族需要他出场时从不含糊，是个狠人。”
    “她的姑父吴貌基是内比都某局退休官员，觉延家族在仰光的白手套，帮忙打理家族在翡翠、木材等方面的生意。”
    温蕊将伊莱以及她背后家族的信息详细叙说了遍。
    “知道了，多谢！”
    宋毅挂断电话，对温蕊越来越满意。
    有这样一个熟悉缅国上层建筑的万事通在，省了他不少力气。
    与此同时，帕敢镇玉京酒店对面街道上的一辆豪华轿车内，伊莱也在翻看这两天收集到有关周先生的所有资料。
    里面甚至有一张侧身照。
    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看到男人非常帅，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其实比波帕想象中来的更早。
    经过一番调查，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丈夫吞钦的失踪应该和这个来自夏国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她对吞钦没有什么感情，吞钦与其说是上门女婿，不如说是替他们觉延家族在外做事的打工仔。
    觉延家族为了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位置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当然在吞钦担任副主任期间同样没少获得好处。
    吞钦的死活她和觉延家族不关心，但是这个位置至关重要，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才行。
    否则每年维系现在人脉的钱从哪里来！
    没钱谁又会为你觉延家办事。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和感情无关，而是利益！
    伊莱从目前收集到的资料看，这位周先生是一位国际送货人，可以将大量的违禁品从夏国送到帕敢，也能从帕敢将翡翠原石送到夏国。
    他还和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的妹妹有超乎寻常的关系。
    在帕敢的声望相当高。
    吞钦和对方的矛盾来自于一批从夏国运来的药品。
    想到这，伊莱冷笑。
    吞钦暗中培植势力以为她不知道，不过是让他去瞎折腾，如果折腾出名堂来，直接接管就是。
    如果折腾不出名堂，那就更不用说了。
    还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替觉延家做长工吧！
    吞钦自以为最信任的人勃卡就是她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次勃卡、以及另外几个心腹一起和吞钦失踪，一下子断了消息来源。
    “夫人，他来了！”
    这时，驾驶室的司机说道。
    伊莱抬起头，看向窗户外，那张帅气的侧脸果然出现在玉京酒店门口。
    比照片上更帅啊！
    她咽了口口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在车里等了大概五分钟时间才整理衣裳下车。
    伊莱偏爱穿缅式特敏配紧身上衣，将腰身勒得玲珑有致。
    缅国炎热，喜欢穿拖到脚跟的长筒裙，男人叫笼基，女人叫特敏。
    她进入酒店，取出手机拨通宋毅的号码。
    宋毅刚刚进房间，接通电话，告诉她房间号，让她直接上来。
    两人要谈的事情不太适合在外面说。
    几分钟后，门口出现一名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目含情、嘴唇丰厚、大概1米65左右、体态丰腴妖娆的女人。
    “你好周先生，我是伊莱...”

 第169章 我的诚意真的很大

    宋毅没有从对面女人身上看到任何一丝对丈夫失踪的悲伤，温蕊提供的信息没错，伊莱和吞钦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你好，夫人，请进。”
    他很绅士地邀请对方进入房间。
    心中诧异对方只一个人过来，这样的话两人独处一室有些暧昧。
    如果是其它女人，或许会打开门，以免误会。
    但是今天两人见面，以及要谈的事情不方便外人知道，只能将门关上。
    “请随便坐。”
    他示意了下，自己坐在茶座的一边。
    玉京酒店第六层只对贵客开放，里面的陈设布置都比下面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在客厅里设有茶座和茶具。
    宋毅烧了小半壶水，娴熟地摆弄茶具。
    伊莱坐在对面，一对秋水般的眸子看着他做这一切，一点都不着急。
    水很快烧开，宋毅先将茶具洗了遍，然后开始冲泡茶叶。
    “红茶还是绿茶？”
    “红茶吧！”
    宋毅点点头，取了包红茶冲泡。
    他自己对茶没有特别要求。
    洗完茶，第二泡依旧红润光亮，茶香浓郁，玉京酒店的红茶品质不错。
    “请！”
    宋毅用茶夹将冲泡好的茶送到对方面前。
    “谢谢！”
    伊莱手指摩挲着茶杯，却没有急着品茗。
    她又不是来喝茶的。
    “周先生，我丈夫失踪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伊莱漫不经心道。
    “听说吞钦副主任失踪，我很惊讶，我和他有过很愉快的合作，他是个很有信誉的人。”
    宋毅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说道。
    伊莱见对面的男人竟然面不红心不跳，说和自己丈夫合作愉快，丈夫是个很有信誉的人，差点气笑。
    据她调查所知，自己丈夫便是因为不守信，才和对方闹得不愉快，结果小看了对方，最后认栽，暗中打算报复，却连同手下一起神秘失踪。
    不过今日她来见对方，不是追查吞钦失踪的事情，而是为了那个空出的副主任位置。
    帕敢翡翠矿区副主任的位置不可能长期空着，现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全都虎视眈眈盯着，如果不能守住这个位置，觉延家族前期所付出的一切就都打水漂了。
    而面前的这位夏国男人和帕敢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的妹妹关系非同一般，奈伦能坐上帕敢矿区警察署副署长的位置背后有着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的支持。
    同样，总务官吴茂茂也可以决定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主任或者副主任人选！
    觉延家族前期付出了不少，现在只需要吴茂茂点头，便可以另外安排人接替吞钦的位置。
    她没有直通总务官吴茂茂的渠道，和帕敢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也不熟悉，但是眼前的夏国男人可以。
    为什么这么确定？
    很简单，因为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办公室里有她的人。
    今天宋毅和奈伦一起去见总务官吴茂茂，第一时间她就得到了消息。
    所以宋毅才会那么巧接到她的电话。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些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唉，他就是那样的人，脾气很拗，对朋友很真，最讲诚信，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难免得罪人，现在好了，人都不知死在了哪里，留下我孤苦无依一个人。”
    伊莱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看上去对丈夫的失踪像是十分伤心。
    唉，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夫人不用太过悲伤，吞钦副主任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了。”
    宋毅说这话时都感觉背脊有些发寒，要是死鬼吞钦突然出现，估计自己也会被吓屎。
    “周先生不用安慰我了，失踪这么久，要是还活着早就出现了......”
    伊莱很‘伤心’，抽泣下身体耸动，愈发娇艳动人。
    宋毅默默喝茶，倒要看看这妇人想干什么。
    对方找上门，绝不会是过来寻求他安慰吧！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这方面他愿意做个‘好人’。
    “周先生，你是吞钦的朋友，现在他走了，不少人眼热他留下的位置，你可要帮帮我。”
    伊莱突然起身，半跪到宋毅身边，抱住他的腿，哀求。
    “夫人，你这是干嘛，快快起来。”
    宋毅去扶她，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伊莱十分倔强。
    “你先起来再说...”
    宋毅感觉自己的腿陷入进一片绵软当中，还真有些舍不得拔出来。
    “那周先生是答应了...”
    伊莱仰起头，看向他，一双美目中透出无限风情。
    宋毅又不是初哥，怎么可能被其迷惑，淡淡道：“我一个夏国人，在缅国哪有什么能力帮到夫人。”
    “周先生太过自谦了，不是什么人可以和总务官大人单独聊上半个小时的...”
    伊莱的话让宋毅眉头一皱，对方竟然知道他今天见过吴茂茂，还确切知道他在吴茂茂办公室待了多久。
    “周先生，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刻意让人跟踪你和奈伦副署长，正巧总务官办公室有我的朋友，所以才知道的。”
    伊莱解释了一句，旋即松开手，坦诚面对他，“我是很有诚意来见先生的...”
    “诚意，我怎么没看到？”
    宋毅冷笑。
    对于这妇人刚刚说的话将信将疑。
    “我的诚意真的很大...”
    伊莱目视他，从容自下面将黑色紧身上衣拉起来。
    宋毅的呼吸微微重了一分。
    嗯，这妇人的‘诚意’确实很‘大’....
    不仅‘大’还很‘白’，很润！
    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男人嘛，要能提得起，也能脱得下...
    五分钟后，不和谐的声音自房间里传出。
    宋毅如果说只在沈乔、钟小小、珊达身上用出半分力的话，今日足足用到了一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酣畅，不用考虑太多，尽情驰骋。
    伊莱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男人不但帅，还很有力，相当有力...
    她竟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差点忘了过来的目的。

 第170章 合作

    “夫人，您没事吧？”
    司机扶住走路很是别扭的伊莱。
    “没事，扭了下脚，先回去。”
    伊莱随口道。
    “是。”
    司机等她进入车内，才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
    伊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那个夏国男人简直不是人。
    是神！
    不过这种感觉真好啊！
    十分钟后，她睁开眼，想起最后和对方的约定，拿出手机，找出自己弟弟觉欣的电话，询问水泥谷那边的事情。
    与此同时，玉京酒店的某间贵宾房内，宋毅也在打电话。
    女人付出了足够的诚意，双方之间又没有化不开的仇怨，相互合作没有问题。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这是他一直以来处事的准则。
    宋毅答应替对方争取到吞钦留下的副主任位置，不过人选由他来定。
    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这个位置对他的吸引力不大，有刘东、波帕这些人在，他就不缺翡翠原石，让波帕替对方守住这个位置便是。
    觉延家族要的是利益，只要保证对方的利益，谁坐在这个位置上无所谓。
    当然，除此外，宋毅需要对方提供政府军针对大良山民团的动态消息。
    觉延家族在军方有一定地位，在如同筛子般的政府军中获得消息并不困难。
    双方各取所需，又有身体互动，合作意愿还是不错的。
    宋毅现在打电话询问苏茂大良山民团目前的情况。
    那边的事情关系到他日后在缅国的立足，每天都至少会和苏茂进行一次沟通，实时了解动态，以便进行支援和调整。
    苏茂兴奋地告诉他，大良山民团已经基本拿下辛古民团，有了宋毅提供的先进装备，辛古民团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宋毅提供的可不止是枪支弹药，还有各种军用装备。
    如：电台、夜视仪、军用无人机等高科技装备。
    此外三门价值二十几万美刀的81mm迫击炮可以将杀伤距离延长到几千米，大良山民团能打到对方，对方却只能被动挨打，这战要是还打不赢，苏茂这个老兵就不用混了。
    辛古民团控制着辛古镇一带区域，拿下辛古民团等于得到了辛古镇，大良山民团的实力瞬间大幅提升，苏茂说接到了政府军的电话，敕令他立即停止对辛古民团发动攻击，并且回军部接受讯问。
    他口头答应，手底下却没软，继续对辛古民团发动攻击，现在到了收尾阶段。
    宋毅问他接下来打哪个民团。
    苏茂说这边休整完后下一个目标是位于温墩镇附近的温墩民团。
    宋毅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只是叮嘱他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禀报，他不是孤军奋战，如果遇到危机可以向自己求援。
    和苏茂沟通完后，宋毅又给貌登打电话过去，让他将最近出产的煤炭送到新建的堆煤场，也就是正在筹建的达曼煤业公司。
    同力煤矿那边已经存下了1万7千吨5100大卡动力煤，堆煤场早就放不下，堆到了外面。
    这次全部运到达曼煤业公司，由达曼打张收条，等公司牌照下来再付款。
    看上去有些绕，但是这样一来过程就有了，不会引起缅国政府或其他人猜疑。
    1万7千吨5100大卡动力煤可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之前「天地熔炉」对5100大卡动力煤的熔炼率，大约可以出1445块初级晶元砖，元能转化后能得到至少144块1级晶元砖。
    这个数量足够他开启许多灵城功能，如：炼傀室、试炼塔、修炼室、迎宾阁
    灵城开启的功能越多，他所拥有的底气就越足，如今局势越来越紧张，是时候加强自身实力了。
    他的一通电话打出去后，同力煤矿那边迅速运转起来。
    1万7千吨5100大卡动力煤载重三十吨的卡车要跑560多次，煤在坑位提货价格并不高，主要高在运费和仓储上。
    貌登调集了三十六辆卡车，从中午开始，一直送到深夜才送完，这还是因为距离不远，否则时间要更长。
    达曼煤业公司那边同样不轻松，第一次接收煤炭达曼亲自上阵，不敢有丝毫懈怠。
    宋毅接到他的电话时，已经是深夜11点钟。
    “做得不错！”
    进入堆煤场，宋毅看到堆放有序的煤炭对达曼的表现很满意。
    “你们辛苦了，等下会有人来接走这些煤，你安排下面的人回去休息，我会在这里等客户，这里不用人看着，放假一天。”
    他拿出一捆事先准备好的缅币给达曼。
    “谢谢周先生....”
    达曼接过钱，什么都没问，下去通知堆煤场的五名手下回去休息，放假一天，后天再来上班。
    宋毅愈发满意，这是个聪明人。
    等达曼和五名堆煤场员工拿着分到手的钱欢欢喜喜离开，宋毅又在附近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人，这才回到煤堆场处理刚到的17000吨5100大卡动力煤。
    要将这么多煤挪移到灵城中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最开始得到灵城时他每次只能挪移几百吨，要等精神力恢复才能继续。
    后来随着修为的提升，一次性挪移一千吨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毕竟这些是散煤，无法像挪移汽车等物体那样方便。
    1万7千吨煤，宋毅直到第二天中午时才全部挪移进灵城，中间休息了几次，即便这样，依旧感觉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他知道这是精神力透支太严重的缘故，因此没有急着熔炼它们，先回酒店休息。
    而就在他休息的期间，水泥谷外围的温墩镇附近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苏茂在结束了对辛古民团的战斗后，休整了一夜，立即展开对温墩民团的攻击。
    他在政府军十几年，对那边的情况十分了解，政府军最多给他几天时间，如果他没有去军部接受讯问，那么肯定会派人过来调查。
    因此从对辛古民团打响第一枪开始，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必须尽一切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壮大自身，控制住足够大的战略纵深。

 第171章 大良山的人疯了吗！

    温墩民团是真没想到苏茂会这么快就对他们发动攻击，仓促迎战，被对面强大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
    “妈的，大良山的人疯了吗！”
    “快打电话给军部....”
    民团总司令奈温一边躲避飞溅的石头，一边催促手下赶紧和军部联系。
    电话接通，那边根本不信大良山民团对温墩发动袭击。
    昨天大良山民团才打了辛古民团，军部勒令那边过来接受讯问，那边的副司令苏茂也答应了过去，怎么可能又打温墩民团。
    “长官，他们真的在向我们开火.....不信你听....”
    奈温将手机免提打开，对着外面。
    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枪声从听筒传递到另一头。
    “我草，大良山的人疯了吗？”
    电话那头说出同样的话。
    很快苏茂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是军部打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喂....”
    “苏茂，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袭击温墩民团？”
    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是吼出来。
    苏茂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淡定道：“长官，我不知道啊，我正在来军部的路上呢！”
    “可是温墩那边怎么会遇到袭击，不是你们是谁？”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先问问看是怎么回事再回复您？”
    “快点，我等你的回复！”
    那边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苏茂嘴角勾起，收起手机。
    回复你个鬼！
    “打，给我狠狠地打，日落之前一定要拿下对方！”
    他冲外面的手下大声下达命令。
    ————————
    宋毅醒来时已经是夜里十点钟。
    苏茂打电话过来汇报拿下了温墩民团。
    不过现在附近剩下的两支民团已经有了戒备，可能会要费点功夫。
    费点功夫就费点功夫，才过去不到三天时间，苏茂便拿下了两个不亚于大良山的民团，已经体现出了他的个人能力。
    连续两次大战，大良山民团好好休整一下也很有必要。
    先消化下这几天的成果，和政府军那边磨磨嘴皮，等休整到位、另外两个民团松懈时再突然出击，效果将会更好。
    宋毅完全同意苏茂的思路，让其放心按照他的想法做，自己给他托底，如果政府军出动，会调派人马随时支援。
    苏茂虽然不知道这位‘周先生’从哪里调派人马支援他，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只能相信对方。
    此时深夜睡不着的人还有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
    自从上次见过宋毅后，他就一直关心水泥谷附近的战事。
    结果第一天那边就传出大良山民团与辛古民团合并的消息。
    什么合并，分明是大良山民团吞掉了辛古民团。
    才过去一天，刚刚水泥谷那边又传来消息，大良山民团拿下了温墩民团，事情的走向正朝着那位来自夏国的年轻商人所说的方向逐步应验。
    本来睡眠就不好的他再也无法安睡。
    大良山民团下一步会对付哪只民团？
    政府军什么时候会出动？
    如果大良山民团真如那夏国来的年轻商人说的一样，挡住了政府军，控制住水泥谷周围百里之地，他该做怎样的选择？
    对方将整个计划告诉了他，双方之间以后要么是朋友，要么只能成为对手。
    对方敢告诉他，自然不怕他将事情上报。
    听说吞钦的失踪很可能和这位有关系。
    自己会不会也像吞钦一样突然间从这个世界神秘消失。
    吴茂茂翻身坐起，后背冷汗直流。
    另一边，宋毅洗了个澡，刚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波帕的电话。
    “周先生，没打搅您休息吧？”
    话筒另一边的波帕明显有些激动。
    “没有，什么事？”
    宋毅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问。
    “周先生，我们知道那批药品在哪了！”
    “哦，在哪？”
    “被吞钦藏在了南莫村的一个废弃的选矿厂里。”
    “南莫村....”
    宋毅知道南莫村是帕敢镇下辖的一个村落，几年前因矿难上过新闻。
    南莫村位置偏僻，位于帕敢镇西北方向的山谷里，需要从主干道拐进一条岔路，再走七八公里的土路才能到。
    没想到吞钦将那批药品藏在了那里。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他问道。
    “我是和库伦他们一起从勃卡的一名手下口中问出来的，那家伙躲了起来，本想等事情过后取出来卖钱，我们花了些功夫找到他，他刚刚才交代了那批药品的位置。”
    “干得不错，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安全屋。”
    “好，我就过来。”
    宋毅交代一句，挂了电话。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有了这批药品，以后武装人员的伤病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一刻钟后。
    宋毅来到安全屋。
    波帕、库伦、巴库、梭敏都在。
    此外还有一人被绑在了椅子上，看上去吃了不小的苦头。
    “周先生....”
    波帕四人见到他急忙上前见礼。
    宋毅点头示意，目光落在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人身上，“你们说的就是他？”
    “是的周先生，他叫貌达，一直跟着勃卡，知道那批药品的下落。”
    波帕道。
    “呜呜呜呜....”
    貌达的嘴被堵住，看到宋毅，不断挣扎着想要说话。
    宋毅示意波帕将其放开。
    “周先生，别杀我，我什么都说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那批药品....”
    貌达哭了，当初吞钦和勃卡失踪时他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害怕。
    “就这些？”
    宋毅没有任何表情，随着阅历的不断提升，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我.....”
    貌达急了，知道如果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很可能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对了，洪雅革命军那边一直都是我在联系，对那边的情况我很熟悉，我可以为周先生牵线搭桥。”
    他说完紧张地看向宋毅，担心对方口中说出一个不字。
    “洪雅革命军....”
    宋毅想到同力煤矿正是从洪雅革命军手里接管的，每个月都要付出大笔安保费用给对方。
    这人或许还有些用处。
    他看向貌达的目光柔和些许。

 第172章 既然做了，那就干脆做的彻底点。

    貌达连连灌了几口水，吞咽口中塞得满满的面包。
    他被波帕等人抓来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一点东西和水。
    宋毅没有催他，波帕等人自然更加不敢，在一边耐心等待。
    “周先生，我好了。”
    貌达胡乱擦拭了下自己的嘴巴，这一刻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走吧，去你说的地方。”
    宋毅点头示意。
    一行人上了辆越野车，库伦负责开车，貌达坐在副驾驶位上带路，其它人坐在后面。
    南莫村的位置很偏，道路崎岖，加上又是走夜路，车子颠簸着用了个把小时才到。
    “周先生，选矿厂有队伍驻扎！”
    库伦突然停下车，关掉远光灯，对后面的宋毅道。
    “貌达，怎么回事，你想害死我们吗！”
    波帕厉声叱喝。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啊！”
    貌达慌乱道。
    宋毅挥手打断要说话的波帕，“东西藏在什么位置？”
    “勃卡将那些箱子藏在了第三个大仓库的最里面，用油布盖住，外面堆放了许多旧设备做掩饰。”
    貌达说。
    “行，你们带他去村口，等我电话。”
    宋毅打开车门，交代了句下去。
    “是，周先生。”
    波帕不敢多问，让库伦掉头。
    宋毅看着车远离，目光转向斜对面的选矿厂。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比较高，可以俯瞰到整个厂区。
    废弃的选矿厂是前些年一家玉矿公司倒闭后留下的。
    厂区占地约两亩，铁皮围栏东倒西歪，大门处有身穿制服的士兵守卫，里面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盏灯，可以清楚看到巡逻队伍围着外墙巡逻。
    在厂区的西头停着几十辆6x6军用卡车，看样子驻扎在里面的人员不少。
    缅国地方武装太多了，宋毅只知道几支规模较大的武装势力，那些杂七杂八，百来人就自命为司令和将军的比比皆是。
    他也搞不清有多少，更不知道叫什么。
    不过眼前的这支队伍看上去比较正规，至少着装统一，像是政府军。
    现在的问题是这支武装队伍有没有发现那些药品。
    不过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才心安。
    宋毅进入灵城，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上次做好的蛇鳞马甲穿在身上以防万一。
    又取了一套黑色夜行衣套在外面，戴上黑口罩后从里面出来，小心慢慢接近选矿厂。
    选矿厂四周到处漏风，很容易便找了个口子钻进去。
    他沿着阴影处前行，避开巡逻队伍，绕到第三个大仓库所在位置。
    仓库外面有一名士兵看守，估计里面存放了军用装备，正想着要怎样潜入进去，仓库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个士兵。
    两人边走边说。
    “妈的，将我们派到这里都几天了，到底上面是个什么意思？”
    “你这还看不出，肯定是为了对付洪雅革命军。”
    “不会吧？据说洪雅有大几百号人，就咱们一个营够吗？”
    “应该是在等其它兄弟队伍吧！”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他附近的一棵树前解开裤子爽快地放完水后离开。
    宋毅知道这里驻扎了不少人，没想到竟然有一个营，缅国一个满编营大约750人，轻步兵营的话较少，500人左右。
    看外面停放的军车数量，这里应该驻扎了一个满编营。
    根据刚才两个士兵的对话，这支部队很可能是为了洪雅革命军来的。
    洪雅革命军就驻扎在附近，他的同力煤矿在其势力范围内，如果洪雅革命军出事，那么同力煤矿也不会幸免。
    现在已经不是取不取药品的事情，必须破坏掉政府军对洪雅革命军的行动。
    宋毅等巡逻队从仓库前过去，屈指对准仓库前的守卫发出一根木刺。
    这根木刺是由提纯过的强效麻醉药剂混合灵力凝聚成，细如毛发，瞬间就穿透守卫的身体。
    强效麻醉药剂的效果相当强，守卫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宋毅飞速上前，将其扶正，像是靠在门上打瞌睡。
    他试着去拉旁边的小门，果然里面反锁住了。
    这个仓库不仅外面有人看守，里面还有人驻扎。
    不过一把小小的锁还难不倒他，右手按在锁孔位置，手心突然吐力，一声闷响，里面的锁芯被震碎。
    再拉门，门轻松打开。
    宋毅侧身进入里面，关上门，仓库里几名士兵围在一起打牌赌博，根本没想到有人摸了进来。
    嗖嗖嗖嗖.....
    几根木刺破空射出，五名士兵被瞬间放倒。
    宋毅大踏步走进里面。
    果然仓库前面存放了许多军用装备，他没有客气统统收进折叠空间，一路过去，将见到的东西全部清空。
    里面的废弃设备用来砸人不要太好。
    来到最里面，有些意外，那些藏在废弃设备后面的药品箱子居然全在，看上去像是没有动过。
    宋毅心想缅国的政府军如果都和这支队伍一样，这就不奇怪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收拾掉地方武装势力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此外缅国地方势力能一直存在，还有历史原因和其他境外势力希望缅国维持现在这种混乱局面，而不是大一统。
    宋毅将外面的废弃设备和药品箱子分别收进不同的折叠空间，整个仓库现在基本空了。
    既然做了，那就干脆做的彻底点。
    从第三仓库出来，他又潜入剩下的其它仓库，将里面存放的枪支弹药等军用装备全部收进折叠空间里。
    一个满编营的装备可不少，甚至有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还有许多医疗设备及通信装备。
    宋毅估算这些加起来得有300万美元左右。
    从仓库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外面停放的20辆6x6军用卡车上，等他从那边过去，地上已经空无一物。
    宋毅离开选矿厂不到十分钟，选矿厂响起剧烈的鸣笛声，灯光大亮。
    他回头看了眼，拿出手机拨通波帕的电话。
    “过来接我！”
    几分钟后，库伦开车过来。
    他们在村口就听到了这边的鸣笛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忐忑不安。
    “周先生！”
    波帕打开车门。
    宋毅坐上去，“走吧！”
    越野车飞速向西，返回帕敢镇。
    而此时选矿厂中已经乱成一片。
    第1135机械营营长多敏看着一个个空空如也的仓库，满脑子都是疑问。
    不仅存放在仓库里的军用装备不见了，原本仓库里的那些废弃设备也不见了，还有自己的20辆6x6军用卡车也在几分钟时间里凭空消失。
    巡逻队十几名队员咬口一致表示在之前巡逻时它们明明还在。
    如果说是敌人入侵，可是没有一个士兵受伤，这种诡异事情，让他挠破剩下不多的头发也想不明白。
    难道向上级汇报时说这里闹鬼了不成！

 第173章 调查团

    越野车再次来到安全屋，所有人跟着宋毅进入里面，宋毅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让他们心中十分惶恐。
    刚才选矿厂那边的动静太大了，在村口等候的他们都能听到刺耳的鸣笛声，也不知这位到底干了什么。
    宋毅走到桌子前，取出一个小白瓷盘，倒了些种子在上面。
    波帕几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目光落在小白瓷盘里芝麻粒大的种子上，不知道这位从哪里弄出来的，要干什么。
    宋毅转身看向五人，指向小白瓷盘里的种子，“这是果德玛佛陀的恩赐，你们一人吃一点吧！”
    这是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波帕等人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现在也只能闷着头，每人上去抓一小把塞到口里，吃下去。
    “喝口水，别噎着。”
    宋毅嘴角勾起，‘好心’提醒。
    几人又喝了几口水，将口里的东西咽下去。
    “很好，你们今后好好跟着我做事，果德玛佛陀会保佑你们的。”宋毅说到这脸上变冷：“可是如果你们敢背叛我，果德玛佛陀也会对你们做出最严厉的惩罚.....就像....”
    他打开手机视频，一段老鼠吃完果德玛佛陀的恩赐后屁股开花的视频清晰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波帕几人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想要立即跑出去将那鬼东西呕吐出来的冲动。
    宋毅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对此并不在意。
    只有手握制约对方的力量和拥有足够的利益才能真正驱使这些人。
    “波帕，你们今天这件事做的不错，这是你们的奖赏！”
    波帕几人一怔，下一刻便见对面飞过来几道金光。
    下意识接住，发现竟然是金条！
    波帕两根，另外三人每人一根，金条估计有100克左右。
    站在一边的貌达羡慕不已。
    “谢谢周先生！”
    波帕四人欣喜地躬身向宋毅致谢。
    以现在的金价，这么一根金条起码值10万夏币。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笔相当大的钱。
    “貌达，你今后跟着波帕，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透露出去一个字，明白吗？”
    “是，周先生。”
    几人异口同声。
    “好了，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会和你们联系。”
    宋毅挥手让几人离开。
    五人躬身出了安全屋，开车而去。
    宋毅等他们走后，才进入灵城。
    他要尽快加强自身实力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而就在他进入灵城期间，水泥谷那边一支20人的调查小队进入大良山，调查这次大良山民团对辛古、温墩两个民团的袭击事件。
    领队是觉维吞少校，第505轻步兵营（驻实皆省）副营长、营作战参谋；副领队佐敏丹中尉，同样来自第505轻步兵营，营情报参谋。
    他们这次过来有几项内容要调查：大良山民团总司令乃盛中的生死，大良山民团为何突然袭击辛古、温墩民团，大良山民团哪来的精良装备。
    领队觉维吞少校认为大良山民团背后一定得到了某个地方武装势力的支持。
    副领队佐敏丹中尉仔细研究过苏茂的档案，认为这是个郁郁不得志的老兵，唯一的弟弟因为吸毒致死，所以对毒品十分厌恶，曾经多次和总司令乃盛中因为管辖区内毒品的事情起过争执，控制住乃盛中、提出清剿贩毒窝点和团伙的口号符合其人设。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那些精良武器从哪里来的！
    然而等他们到了大良山，却没见到副司令苏茂。
    留守的人员说苏茂刚刚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领队觉维吞少校皱眉，明明来时联系好的，让副领队佐敏丹中尉打电话给苏茂，叫他立即过来。
    苏茂倒是接了电话，说马上就到。
    可是调查小队足足等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见到人。
    苏茂也联系不上，到了这一刻，觉维吞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就没打算过来见他。
    就在其暴怒之际，指挥部打来电话，告诉他大良山民团对密沙镇的密沙民团突然发动袭击，问他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觉维吞少校恨不得立即带人将苏茂抓住带回去好好审问，问清楚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少校...”
    突然副领队佐敏丹中尉冲他使眼色。
    觉维吞少校一怔，只见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持枪的人。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军部派来的...”
    “觉维吞少校，我们苏司令说请你们留下吃饭，等他回来。”
    为首的人呵呵笑道。
    指挥部很快收到调查小队失去联系的消息，立即转报军部，请示下一步计划。
    军部此时关注的重点却不在他们这边，而是落在了帕敢镇下辖的南莫村。
    南莫村闹鬼了！
    当驻扎在南莫村选矿厂的第1135机械营营长多敏上报的那一刻，军部参谋部的所有人以为他疯了。
    闹鬼，别开玩笑了，现在都什么年代，科技这么发达，哪有什么鬼。
    但是不仅营长多敏、第1135机械营的所有军官众口一词，一夜间第1135机械营的所有军用装备几乎全部凭空消失，只有十几名守卫昏迷，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一个机械营的装备凭空消失，这种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立即派出以奎梭上校为首的调查团前往南莫村了解情况。
    结果南莫村还没消息，大良山那边又出了问题。
    事情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这个消息也像是风一样，从军部传到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耳中。
    正在办公室签署文件的他知道政府军应该要派兵了！
    现在就看大良山民团能否挡住政府军，如果真的挡住了政府军，控制住水泥谷附近百里范围，那么他决定让波帕立即接替吞钦留下的副主任位置。

 第174章 炼傀室

    灵城内，宋毅用了两天多时间才将1万7千吨5100大卡动力煤熔炼出1506块初级晶元砖。
    加上之前剩下的71块初级晶元砖，他手中现在总共有1577块初级晶元砖，按照十比一的比例，最少能转化出157块1级晶元砖。
    当然，每次开启「元淬双涡」要消耗掉灵城0.1%的元能值，因此最经济的方式是每次将100块初级晶元砖转化成10块1级晶元砖。
    他先去了趟灵城中枢查看现在的灵城元能值。
    上次在星城时元能值是13.1%，现在正好过去整整一个月，灵城元能值还剩下10%。
    他打算将1500块初级晶元砖转化成1级晶元砖，每次转换100块需要消耗0.1%的元能值，那么15次就是1.5%，灵城剩下的元能值足以支撑这次消耗。
    再次回到元能转化室，宋毅开始大批量进行元能转换。
    一个小时后，他从里面出来，此时折叠空间里已经多了150块1级晶元砖。
    宋毅又来到灵城中枢，投入80块1级晶元砖，将灵城元能值提升到88.5%。
    哪怕有足够升级的晶元砖，他也不敢轻易将灵城升到2级。
    1级灵城对资源的需求就相当巨大了，2级灵城所需资源量更加恐怖，实力和资源没有质的提升前，他绝不会冒险升到下一级。
    88.5%的元能值，剩下还有70块1级晶元砖和77块初级晶元砖，让宋毅底气十足，现在可以考虑开启哪项灵城功能了。
    升级1级灵城后拥有的权限一个个自脑海浮现。
    元能转化室已经开启，不用管。
    「试炼塔：消耗一定元能值进入对应的模拟战场试炼，提升自身武力值。」
    这个暂时还不需要，他的武力值已经强得没边。
    「修炼室：消耗一定元能值可进入对应的静室修炼，主要用于闭关修行，静室会根据修行人所修功法属性提供相应的修行环境。」
    这个没有将「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功法修成前对他的意义也不大。
    「迎宾阁：消耗一定元能值，可以让朋友住在里面，内部可模拟任何外部环境，不用担心他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这个倒是有些用，到时候可以将人收进去，模拟外部环境，让对方不知道身在何处。
    宋毅想如果消耗的元能值不多，可以开启迎宾阁。
    「藏经阁第一层的权限：每次查看一部里面的功法需要付出相应的元能值」
    上次进去时就没有太多功法可供他选择，除了「乙木回春功」，其它都是邪派功法，暂时不需要。
    「炼傀室：消耗10%元能值可开启，消耗必须的材料和元能值后能炼制1级傀儡」
    他对这个很有兴趣，不知道炼制的1级傀儡会是什么样子，是呆呆傻傻的跟个机器人一样，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体。
    “就选你了！”
    宋毅决定先开启「炼傀室」，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炼傀室」在白雾中若隐若现，他刚到门口，对面就出现一行透明字体。
    「开启炼傀室需消耗10%灵城元能值，是否开启？」
    好吧，灵城意识这个幽灵又出现了。
    “开启！”
    宋毅话音刚落，那行透明的字迹如水纹般荡开，消散在空气中。
    白雾翻涌得更剧烈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这片虚空，雾气从中间向两侧退去，露出雾气之下一片青灰色的石阶。
    石阶从宋毅脚下延伸出去，每一级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像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扭曲的经脉图。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不是灵城意识那种机械式的回应，而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心跳。
    石阶尽头，是两扇巨大的石门。
    门高三丈有余，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门缝的位置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
    里面是一个盘坐的人形，双手交叠在丹田前，七颗光点沿着脊柱排列，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头顶。
    门缝里透出一线幽绿色的光。
    “这就是炼傀室？”
    他伸手推门。
    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殿宇内部呈圆形，穹顶高耸，像一口倒扣的巨锅。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排列成星图的形状，光线从上方倾泻而下，照在殿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石台是圆形的，直径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玉，泛着暗沉的青灰色。
    石台边缘刻着一圈凹槽，凹槽里流淌着荧绿色的液体，缓缓绕台一周，最终汇入石台正中央的一个凹坑里。
    那个凹坑的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宋毅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
    他注意到石台的对面是一个个类似「天地熔炉」的炉子，不过规模稍小一点，应该是用来炼制傀儡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
    突然那行透明字体又出现了，这次是浮现在石台的正上方：
    「炼傀室已开启。当前等级：1级。」
    「炼傀规则：」
    「一、每炼制一具1级傀儡，需消耗：魂核×1、初级灵骨×2、初级肉胶×5、感官晶核×1」
    「二、每炼制一具1级傀儡，需消耗灵城元能值：0.1%。」
    「三、当前灵城元能值：78.5%」
    「四、当前可炼制傀儡数量：不限。」
    「五、傀儡等级上限：1级（炼傀室可升级）。」
    「六、炼制时间：1级傀儡，需1个时辰（外界时间）。」
    注：1级傀儡拥有基础语言解析能力，不具备自主意识，不具备情感模块，不具备创造能力。维持1级傀儡的行动需要消耗1级晶元石（1块1级晶元砖可切割成30枚1级晶元石），如需更高级智能，请提升炼傀室等级。

 第175章 万灵熔炉

    “1级傀儡拥有基础语言解析能力......没有自我意识....看来1级傀儡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
    宋毅有些失望，感觉对自己的用处不大。
    不过既然开启了，总要试试才行。
    正打算查看那些形同「天地熔炉」的炉鼎用途，面前再次现出一行透明的字。
    「炼制1级傀儡具体细节会在炼制过程中逐一提示，请炼制者注意」
    “哦，难道除了之前的规则外，还有没有说明的地方？”
    宋毅想到炼傀第一条规则中提到每炼制一具1级傀儡，需消耗：魂核×1、初级灵骨×2、初级肉胶×5、感官晶核×1。
    这些材料他都是第一次听到，应该有特定的获取方式。
    宋毅带着猜想走到其中一座炉鼎前。
    刚靠近，一行透明的字浮现而出。
    「万灵熔炉」
    「从投料口投入生灵，可自血肉生灵中熔炼出魂核、灵骨、肉胶、感官晶核等炼傀材料」
    “我去！”
    宋毅吓了跳，想起当初得到灵城时灵城意识说过：升级一级灵城可转化生物气血，具体转化率与生物气血的强弱有关。
    难怪自己投入了许多尸体到「天地熔炉」中，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感情以前都搞错了，它们真正的用途在这里。
    宋毅看向围绕着「万灵熔炉」四周的五个恐怖兽头，明白熔炼后的材料一定是从它们口中吐出来。
    他在折叠空间里存放了不少尸体，等下可以验证下。
    看完第一座鼎炉，宋毅走到第二座鼎炉前。
    第二座鼎炉比第一座「万灵熔炉」小一号，同样靠近时面前浮现出一行透明的字。
    「炼傀炉」
    「将炼制傀儡的材料投入其中，此炉与炼傀台相通，可炼制出相应等级傀儡」
    「炼制1级傀儡，每具需消耗当前灵城0.1%元能值」
    「具体炼制傀儡法门包括蚀刻魂核、意识塑形等相关法门，请自行去藏经阁兑换学习」
    宋毅没想到这么复杂，不是将东西投入进去就完事，还有许多步骤要自己动手操作。
    到了这一步，总不可能停下来。
    他来到第三座鼎炉前。
    「开启需达到2级灵城」
    第三座鼎炉居然要升级到2级灵城才能使用。
    宋毅将目光移到剩下的鼎炉上，不出意外，现在全部无法使用。
    既然这样，决定先去「藏经阁」兑换炼制傀儡的法门。
    第一次去藏经阁第一层是通过空间传送，直接从灵城中枢传送过去。
    升到1级灵城后，藏经阁从雾气中显现出来，他可以自由进入第一层兑换里面的功法。
    这是一座古老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藏经阁」。
    宋毅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与第一次空间传送进来时看到的一样，四周是一层层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只有无数悬浮着的、颜色各异的气泡。
    金色、银色、青色、紫色……密密麻麻，如漫天星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藏经阁第一层，共藏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门基础修炼法门。」
    灵城意识的透明字迹浮现在面前。
    “三万六千多门……”宋毅环顾四周，“炼傀的法门在哪儿？”
    「搜索中……」
    片刻后，数十个气泡从四面八方飞来，悬浮在他面前。
    这些气泡的颜色很杂，灰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其中夹杂着两三个深蓝色的。
    “这么多？”
    宋毅皱了皱眉。
    「炼傀术属于旁门左道，各门各派都有不同的传承。」
    「灰色为阴魂炼傀、黑色为尸傀炼制、暗红色为血傀之术、深蓝色为机关傀儡术。」
    “有什么区别？”
    「阴魂炼傀以魂核为核心，傀儡无形无质，擅长隐匿刺杀」
    「尸傀炼制以灵骨、肉胶为主，傀儡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血傀之术需以自身精血温养傀儡，心意相通，但反噬风险极高」
    「机关傀儡术偏向机械构造，不依赖魂核，但需精通机关阵法。」
    “那灵城炼傀室炼制的1级傀儡属于哪一种？”
    「灵城炼傀室综合了以上炼傀术的优点」
    「以炼傀炉+炼傀台为基，让炼制傀儡变得简单高效」
    「炼制者可以按照灵城标准配比炼制傀儡，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在炼制中配比相应材料得到性能不同的傀儡」
    「如：炼制阴魂傀儡时，只需要足够多的魂核就可以了，无需其它材料」
    宋毅大体听明白了，问：“那我需要学那种法门才能熟练使用炼傀室？”
    呼呼呼.....
    几个不同颜色的气泡浮现在他面前。
    「魂核蚀刻法门」
    「傀儡塑形法门」
    「精血温养法门」
    「机关阵法大全」
    「灵骨蚀刻法门」
    「以上法门兑换后可直接植入识海，学会后能熟练运用炼傀炉和炼傀台炼制1级傀儡，总共需要10%能源值，是否兑换？」
    “兑换。”
    消耗10%能源值可以学到这么多法门，宋毅想都没想。
    「兑换成功」
    「灵城能源值剩余：68.5%」
    五个颜色各异的气泡裂开，五道光华从里面激射而出，依次投入进宋毅的眉心。
    宋毅只觉嗡的一声，脑子内一瞬间塞入无数东西，快要将脑袋给撑破，
    「特别提示：1级尸傀仅能执行预设指令，不具备自主意识，不会主动思考，不会主动攻击」
    「若需更高智能傀儡，请提升炼傀室等级」
    宋毅半晌才恢复过来。
    揉了揉依旧有些头疼的脑袋，离开藏经阁，再次来到炼傀室。
    他现在就想试试刚刚学到的炼傀法门，反正折叠空间里有那么多没用的尸体。
    来到「万灵熔炉」前，打开折叠空间，一具具尸体投入进里面。
    呼呼...
    幽蓝色火焰从里面升腾而起，瞬间将尸体吞没。
    宋毅在一边静静等候。
    结果不到两分钟，「万灵熔炉」上光芒闪烁，五个兽头中的三个张开大嘴，从里面吐出东西。
    第一个兽头吐出的是乒乓球大的灰白色圆形物体，落在下面到处乱滚。
    第二个兽头吐出的是同样大小的浅黄色圆形物体，不过如同橡胶一样有弹性。
    第三个兽头吐出的球体是黑红色，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第176章 迎宾阁的用途

    宋毅随手一抓，一颗灰白色圆球就到了他手中，有些重，堪比黄金。
    “这就是初级灵骨！”
    根据刚刚学到的炼傀法门，他知道手中透着丝丝寒意的东西是那些尸体的骨骼熔炼而成，是炼制傀儡不可或缺的材料。
    大几十具尸体总共熔炼出了八个乒乓球大的初级灵骨球，可见这东西的质地有多硬、有多重。
    宋毅将它们收进折叠空间，目光落在其它两样东西上。
    那浅黄色胶状球体叫做「初级肉胶」，是构筑傀儡外表皮层的材料。
    散发着血腥气的黑红色球体是「初级血珠」，炼制血魂傀儡的主要材料。
    那些尸体经过「万灵熔炉」熔炼后便得到了这些炼傀材料。
    如果投入进去的是活物，那么就会熔炼出魂核与感官晶核。
    死人的魂魄已经散了，感官器官也死亡，自然是无法熔炼出来。
    宋毅数了下，初级肉胶有33个，初级血珠有16个。
    不过缺少魂核与感官晶核，无法炼制1级傀儡。
    他的手还真有点痒，想着该将哪个讨厌的家伙投入进「万灵熔炉」去，或者去哪里替天行道，将一些人神共愤的家伙废物利用，炼制材料。
    离开炼傀室，宋毅沿着灵城主干道向北走。
    炼傀室所在的位置偏西，周围灰雾弥漫，其他几座尚未开启的殿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之前大致摸清了灵城的布局。
    中央是枢纽区，东南是「天地熔炉」和仓储区，西北是炼傀相关建筑，而东北方向，是「迎宾阁」的所在。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灰雾渐渐稀薄，前方出现一栋三层高的阁楼。
    从远处看，「迎宾阁」并不起眼，飞檐翘角，青灰色的砖墙，与普通的古建筑没什么区别。
    但走近了，宋毅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大错特错。
    不是它小，是灵城的空间比例和他习惯的世界完全不同。
    当他站到「迎宾阁」的门前时，整栋楼像是突然“长高”了三倍。
    门楣上悬挂的匾额比他人还高，匾上「迎宾阁」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约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刚刚靠近，面前出现一行透明的字。
    「开启迎宾阁需要消耗20%灵城能源值，是否开启？」
    宋毅一怔。
    开启炼傀室才消耗10%的灵城能源值，这里居然要20%！
    看来「迎宾阁」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现在灵城能源值还有68.5%，能源值充足，宋毅豪迈道：“开启！”
    「迎宾阁开启中.....」
    「迎宾阁已开启，灵城剩余能源值48.5%」
    下一刻面前的透明字迹消散，雾气如同被抽丝般从巨大的三层阁楼周围剥离，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敞开，门板厚实如城墙，移动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宋毅迈步走进里面。
    里面的陈设和他想象中差不多，古色古香，每层楼都是成排的厢房。
    他随意打开一间进去，里面是标准的夏国古建筑风格，陈设精美。
    正疑惑，面前再次出现一行透明小字。
    「迎宾阁内部厢房布置为初始状态，可根据个人意识改变现场环境，意识越清晰，改变后的环境越真实，每次消耗0.05%左右的元能值，维持时间一天」
    “原来是这样！”
    宋毅明白了，自己可以通过意识改变这里的布局，自己的意识越清晰，改变后的环境越真实。
    心念一动，回想安全屋的布局，下一刻感觉自己和迎宾阁建立起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眼前的厢房则魔幻般开始朝着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变化。
    安全屋陈设简单，里面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没有其它物件。
    相对而言改变起来比较容易。
    不到十分钟，刚刚还古色古香的厢房就变成了安全屋，几乎分毫不差。
    宋毅惊讶地看向四周，对此感觉十分神奇，走到一把椅子前，摸了下，不是幻觉，椅子真实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截绳子上，这截绳子是波帕等人不久前用来捆绑貌达的。
    宋毅将它从地上捡起，同样无比真实。
    既然安全屋可以模拟，那么玉京酒店里的套房是不是也可以？
    再极端点，是不是可以模拟囚牢，暂时关押一些敌对分子？
    他的思路瞬间打开，「迎宾阁」的作用远不止招待朋友，还能囚禁敌人。
    就在他研究「迎宾阁」和「炼傀室」的各项功能时，外面已经一团乱麻。
    水泥谷方向，苏茂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拿下了密沙镇的密沙民团。
    附近达达乌镇的民团得到消息，慌乱带人逃离。
    苏茂兵不血刃接管了达达乌镇附近的关卡。
    现在的大良山民团已经将水泥谷周围的四个镇控制住，人员越打越多，从最开始一百多人，现在扩充到了五百余人。
    水泥谷人心惶惶，四周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里面的企业不慌张才怪。
    军方那边也在调兵遣将，准备派兵镇压。
    另一边，军方派往南莫村的调查团已经抵达选矿厂。
    这次军方将第1135机械营上报闹鬼的事情彻底封锁，严禁任何人透露出去，否则军法处置。
    没办法，实在是太离奇了，要是传出去，影响太大，担心无法收场。
    奎梭上校为首的调查团抵达当天就对第1135机械营上下进行了单独讯问。
    结果得到的信息出奇一致。
    一个两个还好串联。
    几百号人都这么说就很难了。
    奎梭上校出发时认为是下面的人将装备偷偷卖了，谎称闹鬼，掩饰真实动机。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而且还不少。
    只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用鬼神来糊弄上面。
    奎梭上校素来以严厉治军著称，过来时下定决心要将军中的这些蛀虫都揪出来，以正国法。
    然而询问过所有士官和士兵，又检查完现场痕迹后，他彻底麻了。
    无法解释，事情太过离奇诡异。
    他请求上面派测谎专家过来，再一次对整个队伍进行讯问。

 第177章 戴上金箍圈

    宋毅从灵城出来时已经是十二月十八日。
    手机刚打开就嗡嗡作响，一个个信息接踵而来。
    他先点开苏茂的信息。
    苏茂告诉他已经控制住了水泥谷附近的四个镇，人员扩充到了五百多人，政府军断了他们与外面的联系，现在急缺药品和食物。
    此外，预计政府军近期会调兵过来，他的想法是政府军如果派出的人马多的话，就退到山里去，不与对方正面交锋。询问他的意见。
    苏茂用的是宋毅特意给的夏国手机，因此彼此间联系不怕被监控。
    宋毅回信给他，同意他的方案，告诉他最多三天就会送药品和粮食过去。
    接着又打开伊莱的短信。
    伊莱告诉他政府军已经决定近期将调动两个轻步兵营对大良山民团予以打击。
    两个轻步兵营大概有千人左右，战斗力相对较弱，不过那也是相对满编营而已，对于一般的民团来说依旧强得可怕。
    宋毅给大良山民团配备是比政府军高一个档次的顶级装备，凭借熟悉的山地地形倒不是不能打一打。
    苏茂之所以不愿意打，是因为现在的队伍是刚刚拼凑起来的，还没有真正消化吸纳，遇到硬茬子容易发生变故。
    宋毅回了个‘收到’，继续翻开其它信息。
    夏国锦城那边沈乔负责的「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已经正式挂牌营业，玉石轩近期的销售依旧火爆，从缅国带过去的那批货出得很快。
    财务助理孟瑶芳发短信说顾梦唐对宝石斋老板孔方希提起了诉讼。
    孔方希和吞钦一样，是上门女婿，这家伙原本是个穷屌丝，为了上位，做了当地富豪家的上门女婿，雌伏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慢慢转移资产，将老丈人公司掏空，弄得公司破产，老丈人跳楼自杀。
    他也是个狠角色，老丈人一死，就一脚将自己老婆踹了，找了个小十岁的公务员结婚。
    他前妻告了几十年，都拿他没办法。
    顾梦唐经过一番调查了解后从这个口子下刀，替孔方希前妻发起诉讼。
    孟瑶芳说现在的形势不错，孔方希很可能要面临归还资产、坐牢的结局。
    宋毅直接回复：继续查，老家伙一定还有其他问题，不管什么找出来让他将牢底坐穿。
    星城那边钟小小问上次的订单怎么回事？
    上次那边向同力煤矿下了张订单，但是缅国这边政策不许出口煤炭，自然没办法按照订单发货。
    而且现在有了温蕊正在筹建的瑙亚塔建筑公司和达曼负责的达曼煤业公司，星城那边只要负责从国内调货发到这边来就行了。
    这边则由达曼煤业公司下单，不过达曼煤业公司还在筹建，牌照下来需要一定时间。
    因此他让钟小小稍安勿躁，先对国内的煤矿进行调研，到时候需要她从国内订购煤炭发往缅国。
    钟小小收到信息立即打电话给他，说十分想他了，问什么时候回去。
    女人多就是这点麻烦，宋毅安抚了一阵，打开赵子默发来的短信。
    看完短信，宋毅摇摇头。
    这位盛天娱乐公司少老板问他在不在星城，有几个不错的女明星到了这边，赵子默负责组局，在星城的话过来一起玩。
    宋毅现在哪有空，回复了对方说不在星城，有空再说。
    心里清楚，对方主要目的还是他答应的‘野茶’。
    同样，得等他忙完这阵子才能去办，到时候匀点提炼后的灵草残渣给对方就是了。
    几个手机的信息全部回完，宋毅又查看了下从选矿厂顺走的军用装备等物品。
    那天晚上他将几个仓库都清空了，没有仔细查看，现在回想起来，里面除了军用装备外，还有大量军粮。
    那可是一个满编营的补给，给苏茂应该够用了。
    不过他对苏茂说的缺粮表示怀疑。
    苏茂手底下控制着四个镇，几十个村，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粮。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看来这位苏司令也是知道这点的。
    宋毅想了下，拨通东茂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东茂带着貌伦、貌巴来到安全屋。
    “周先生！”
    三人向宋毅见礼。
    宋毅点头示意，目光落在东茂身上，“本来想着让你们慢慢发展，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需要一支能拿得出手的队伍，你们想不想更进一步！”
    三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一切听从周先生安排。”
    “你们看过「大话西游」没有？”
    宋毅突然问道。
    三人一怔，点头道：“星爷的电影我们都看过。”
    “很好，那你们一定知道，孙悟空要恢复通天彻地的本事就得戴上金箍圈....现在你们也是一样。”
    宋毅说到这，目光移到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个小白瓷盘，瓷盘里是一堆芝麻粒大的东西。
    东茂三人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就是你们的金箍圈，吃了它，我以后才能放心让你们做事！”
    说得这么明白了，三人又不蠢，知道小白瓷盘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迟疑。
    宋毅没有动，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今天三人只有一次选择机会，吃了种子，以后老老实实跟着他做事。
    不吃，那么不好意思，只能送进「万灵熔炉」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残忍吗？
    没错，确实残忍。
    但这就是行走在灰暗世界的代价。
    当他们接受宋毅的钱和枪时，就应该意识到这一天的到来。
    “多谢周先生给我机会！”
    东茂深吸口气，第一个走到桌子前，抓起一把种子塞进口里，慢慢咽下去。
    “很好，喝点水吧！”
    宋毅道。
    “是，周先生。”
    东茂打开边上的一瓶水咕隆咕隆大口喝下。
    貌巴见他吃了，也跟着上前，抓了一把吃下。
    只剩下貌伦还在做思想斗争。
    他在诊所里休养了一段时间，没有见识过宋毅扮作的王先生的厉害，还存着侥幸心理。
    东茂和貌巴分别作出选择，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想获得力量和金钱，却不愿意冒险和付出太多。
    表面看上去聪明的他，想法太多。
    既不如东茂那么决绝，也不如貌巴那样心思单纯。
    东茂太了解他了，但是今天的选择只能靠他自己，别人帮不上忙。

 第178章 军车

    貌伦经过艰苦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走过去，抓起一把种子塞进嘴里。
    东茂松了口气，递过去一瓶水。
    毕竟貌伦一直跟着他，有事也是真上，内心中还是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
    “既然你们都作出了选择，有必要先了解下如果意志不坚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宋毅再次放出‘老鼠屁股开花’的视频。
    东茂三人看完视频，大气不敢喘。
    宋毅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别看之前东茂三人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只要有机会，三人随时都有可能反水。
    因为对他们没有任何约束。
    他和三人谈不上信任，也不可能建立什么忠诚度，只能靠这种强制性手段约束他们。
    这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
    现在不同了。
    三人反水前得先掂量一下，受不受得了‘屁股开花’！
    “你们「不羁之魂」能用的还有多少人？”
    宋毅问。
    “有132人。”
    东茂道。
    “晚上11点，把能用的叫上到这里集合，去吧！”
    宋毅看了下时间道。
    “是，周先生。”
    东茂三人应声退出安全屋。
    等到上了车，启动离开百米远，貌巴才惊呼：“吓死了！”
    东茂侧身看向貌伦，“你刚才要是不吃那些东西，神仙也救不了你。”
    “难道他还敢杀了我不成！”貌伦不服气。
    “貌伦，你就别梗着脖子犟嘴了，你要是不怕，为什么要吃？”
    貌巴可不惯着他，直接贴脸开大。
    “我...我看你们都吃了，也就跟着吃了。”
    貌伦仍旧嘴硬，不过明显气势不足。
    “东茂，那到底是什么，老鼠吃了怎么会从屁股里长出荆条来？”
    貌巴还是想不明白。
    “我哪里知道，这位周先生和以前的王先生神神秘秘的，我本想壮大实力后想法子摆脱他们，谁知道.....”
    东茂叹了口气。
    没想到对方不等他壮大，先弄出这种鬼东西给他们吃，现在除了老老实实听对方的话外，没有其它选择了。
    “你们说他让我们晚上带人过去做什么？”
    貌伦问。
    “谁知道，总不至于带着我们去和政府军开战吧！”
    貌巴开玩笑说。
    安全屋内。
    宋毅等他们离开，打了个电话给貌达，叫他过来。
    一刻钟后，貌达骑着摩托车来到安全屋。
    “周先生....”
    他不敢正眼看宋毅。
    “你之前说熟悉洪雅革命军那边的情况，说说看。”
    宋毅道。
    “是，周先生.....”
    “洪雅革命军成立不是很久，首领雷蒙将军原本是克钦军的一名上校，因为和上级闹矛盾，独立出来，带着几百名手下占据了帕敢到莫冒煤区之间的一小片区域，政府军几次想要解决他们都铩羽而归，战斗力很强。”
    “吞钦副主任是最早一批支持他的人，安排我和他们沟通，主要联系人是昂山少校....”
    貌达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仔细说了遍。
    宋毅见过昂山，当初昂山还希望他将另外两座煤矿承包了。
    那两座小煤矿他肯定是要的，暂时不急。
    “你现在代表我继续和他们联系，跟他们说我有一批不错的军用装备，问他们感不感兴趣。”
    宋毅打算试探性接触下那边，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好的，周先生。”
    宋毅又交代了几句后让他离开。
    晚上11点。
    东茂等人带着‘不羁之魂’几乎所有成员来到安全屋。
    “咦！”
    星光下六辆6x6军用卡车，一辆越野车，一字并排停靠在安全屋前。
    每辆军用卡车前面还整齐堆放着各种军用装备。
    所有人全都惊愕不已。
    “东茂....”
    “哦，周先生，对不起，我.....”
    东茂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怪他失神，任谁见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摆在自己面前，都会受到影响。
    宋毅对此十分理解，“集合队伍，按照顺序换装，领取装备。”
    “是！”
    东茂立定，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对所有人道：“集合！”
    哗啦啦一百多人的队伍迅速集结。
    东茂、貌巴、貌伦这些天对‘不羁之魂’的整顿和训练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宋毅微微点头，对此表示满意。
    接着东茂三人开始按照顺序给队员们换装，原来的装备和武器整齐堆放到一边。
    不羁之魂的队员十分兴奋，新装备，新制服，哪哪都好，服装统一后队伍更加有序。
    东茂又开始逐个点名，点完转身小跑到宋毅前面。
    “周先生，不羁之魂战队132人，实到118人。”
    宋毅点点头，“上车，让他们跟着我们走。”
    “是！”
    东茂立即安排一百多不羁之魂队员上军用卡车，自己、貌巴、貌伦跟随宋毅上了前面的越野车。
    茂巴负责开车。
    东茂注意到身上的制服原本应该有番号，被撕了下来，也不知这是哪支队伍的制服。
    宋毅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政府军第1135机械营的制服和装备。
    帕敢镇往皎施镇方向的路口上。
    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治安一队队长巴库紧张地注意着四周。
    今晚奈伦副署长临时安排他带人送妹妹珊达到这里等那位周先生。
    据说是周先生要带珊达小姐去水泥谷。
    自从上次遇袭后，他对那位周先生就心生畏惧，深更半夜的让他在这里等那位心里感觉有些发毛。
    “队长，你看...”
    突然一名队员指向远处。
    几个移动的亮点正在朝这边迅速靠近。
    “大家小心戒备！”
    巴库掏出枪，一脸警惕。
    “是周来了吗？”
    珊达却有些兴奋。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周了。
    身体和心灵都十分渴望。
    “不知道，珊达小姐，您还是去车里等候比较安全。”
    巴库建议。
    “巴库队长，你太胆小了，如果是坏人，我也可以战斗的！”
    珊达这几天没少练习射击，信心满满。
    巴库无奈，只好让队员们看着点。
    这时车子的轰鸣声已经可以清晰听到。
    “队长，是军车！”
    治安一队的队员们紧张道。
    巴库十分诧异，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军车经过？

 第179章 汇合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治安一队的队员们紧张地问道。
    以目前缅国的局势，下一刻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肯定。
    别看他们是警察，在平头老百姓和一些普通商人面前威风八面，可是面对拿枪的军人半点威风也不敢露出来。
    “在原地不要乱动....”
    巴库表面镇定，内心其实忐忑不安。
    特别是当最前面的越野车朝着他们这边过来时，更是身体都绷紧了。
    刹车声在他们耳边回响，越野车停在了边上。
    巴库等人的呼吸停顿了一拍，只见车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珊达，上来！”
    是那位周先生！
    巴库万万没想到会是那位周先生。
    珊达欢天喜地跑过去，钻入里面，冲巴库挥挥手，道了声谢关上车门。
    巴库看着车队离开。
    一共有六辆6x6军用卡车，这种军车后面能坐20—30人，六辆车可以运载一个连的兵力。
    那位周先生从哪里弄来这样一支队伍？
    他带着疑惑迅速打电话给奈伦。
    奈伦没有睡，因为今晚珊达要和那位周先生去水泥谷，他还在等巴库的消息。
    巴库报回来的消息同样让他震惊不已，知道这位周先生背后的势力不小，没想到竟然可以调动一个连的力量。
    一个夏国人，在缅国调动一个连的战斗部，简直骇人听闻。
    宋毅之前在包厢里说过的话再次自脑海里浮现，以前还觉得对方有些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对方或许还太保守了。
    帕敢到皎施，主要走的是帕敢—密支那公路南下，经莫冈、瑞保，转入曼德勒—密支那公路，过辛古、温墩，到皎施。
    全程约400公里。
    沿途有军政府检查站、地方武装关卡、PDF伏击区。
    军政府控制区是点状的，不是线状的。
    军方只能守住城镇和主要路口，公路沿线的大部分区域是有站无防，检查站就那么几个人，守住一个卡点可以，管不了整条路。
    地方武装和PDF也是点状的。
    他们的控制区同样分散，没有哪支势力能封锁整条公路。
    更多的时候是知道今天这条路不太平，但不知道枪从哪里打过来。
    公路上跑的车很多。
    运翡翠的、运木材的、运粮食的、运建材的，各种车队每天都在跑。六辆军车混在里面，不仔细看就是一支普通的运输队。
    因此宋毅从帕敢出来后，用篷布将六辆军车盖住，这样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大货车。
    并且给了东茂两万美刀，用来在前面开路。
    一般而言，普通关卡500美刀就能安全通过，重要一点的检查站1000美刀也能搞定。
    这段路上的关卡，本质上不是军事防御，而是收保护费。
    当然，万一出现变故，也不是不能硬闯，手里的枪可不是烧火棍。
    所幸一路上没有遇到阻碍，人家收了钱，根本不管你车里装得是什么。
    快到辛古的时候才真正遇到了阻碍。
    政府军封锁了通往辛古的路，不许任何车过去，防止有人给大良山民团运送物资。
    宋毅没有客气，隔着很远就让东茂发射了火箭弹清除关卡，强行闯关。
    貌巴一语成谶，没想到这位周先生真的带他们过来打政府军，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不羁之魂的队员基本都是些不安分的家伙，安分的人不会加入进来。
    火箭弹发射的那一刻，没有人跳出来说不行。
    这边的动静引起在辛古镇等候宋毅的苏茂注意，立即带着队伍过去接应。
    之前宋毅说会调人过来帮他应对政府军的进攻，他将信将疑，见到六辆军车，以及荷枪实弹统一制服的士兵，彻底服气。
    宋毅指向其中一辆军车，“上面有你需要的药品和军粮，你让人清点下数目！”
    “是，周先生！”
    苏茂立即下令让人清点登记。
    东茂、貌巴、貌伦站在一边，内心的震撼比苏茂更甚。
    万万没想到这位周先生背后还有这么大一支队伍，愈发对其敬畏。
    不羁之魂的队员们同样站得笔直，生怕被对面的人比下去。
    宋毅没有介绍双方认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时候合在一起还不如分开。彼此间保持一定神秘更有利于他对两支队伍的掌控。
    很快，苏茂的人已经清点登记完。
    看着一箱箱的药品，苏茂和大良山民团队员们喜笑颜开。
    正如宋毅所猜想的，苏茂这边粮食其实并不缺，有四个镇加上几十个村的底蕴支撑，五百来人的吃喝问题还是能保证的。
    不过药品则不同。
    抗生素药品以及一些医疗用品在缅国都是稀缺的，政府军掐断外界的通道后，大良山民团在这方面急缺，而这些药品又关系到士兵的生死，因此见到如此多的药品怎么可能不高兴。
    “苏司令，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第一战必须给政府军一个迎头痛击，我会带着‘不羁之魂’暗中配合你！”
    宋毅对苏茂道。
    “是，周先生！”
    苏茂向他敬了个军礼。
    宋毅点点头，转身对东茂道：“六辆军车留下给苏司令！”
    “是！”
    东茂立即将几辆车的钥匙交到苏茂手里。
    有了六辆军车转运队伍，大良山民团的机动性将会更好，苏茂愈发有信心，不过想到这样一来，宋毅没有了补给怎么办。
    犹豫了下后说：“周先生，要不要留下点军粮和药品？”
    宋毅摆摆手，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东茂等人，“不用，有我在还会少了他们的补给。”
    珊达全程在一边静静看着。
    见到宋毅挥斥方遒、神采飞扬，不由得心醉魂迷，眼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雷克萨斯开过来。
    车门打开，温蕊从上面下来。
    温桃跟在后面，看到四周荷枪实弹的士兵，心里有些发怵。
    温蕊明显要好一些，毕竟长期在上流圈混，并不怯场。
    “周先生！”
    “你来了！”
    宋毅冲她点头示意，对珊达道：“这是温蕊，目前由她负责瑙亚塔建筑公司的运营。”
    “你好，温总！”
    珊达主动伸手过去和温蕊打招呼。
    “你好。”
    温蕊看出珊达和宋毅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和珊达的手握在一起。
    宋毅将珊达交给温蕊，让其带她熟悉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情况，接手财务总监职务。
    等她们走了，这才对东茂道：“进山！”

 第180章 是那个魔鬼！

    辛古镇地势平坦，西侧紧邻著名的实皆山，可俯瞰伊洛瓦底江。
    它是西部门户，扼守缅国南北交通干线，是连接皎施与曼德勒的咽喉。
    宋毅这次闯关过来后，政府军一定会加强对这边的封锁。
    以他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跟政府军打攻坚战，只能等对方进入腹地，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展开战斗。
    因此宋毅现在带队去的地方是密沙镇附近的森林。
    密沙镇位于皎施的东北方向，辛古镇的东侧，紧邻密沙森林保护区。
    这片森林可以为部队隐蔽行进提供天然的掩护，其周边海拔较高，具有一定的地形优势。
    现在不羁之魂的队伍就在朝着这里进发。
    徒步行军的速度很慢，不羁之魂说到底是一群不安分的混混拼凑而成。
    东茂同样只是个有些理想和抱负的混混头子。
    这支队伍摆摆造型还可以，真正实操立即就出现许多问题。
    首先是队员们扛着几十斤的装备行军，走不到十几分钟就一个个气喘吁吁，队形开始不整。
    如果说之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颓废，不少人开始生了退出的想法。
    东茂、貌巴、貌伦不得不出面维持队伍的秩序，情况稍稍好了点，但是他们知道只要继续走下去，队员们迟早承受不住压力崩溃。
    “周先生....”
    东茂气喘吁吁地跑到队伍前面。
    “什么事？”
    宋毅明知故问。
    “周先生，能不能停下休息会，大家有些跟不上了。”
    宋毅回头看了眼东倒西歪、队形散乱的队员，皱眉道：“这才走了多远，身体素质如此差，要是在战场遇到敌人怎么办？”
    东茂有些羞愧，之前还觉得自己调教的队伍很不错，出来溜一圈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别说打仗，队伍连基本的行军都做不到。
    “哼，说的轻巧，你背上这些东西走走试试！”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队伍中传出。
    东茂几人吓了跳。
    是谁不要命了，敢质疑这个大魔头！
    “说的没错，咱们跟着过来是捞钱的，不是来受罪了，你们走吧，我是不走了！”
    又一个队员说出更激烈的话语。
    不羁之魂的队员们一个个笑呵呵看热闹，队伍彻底乱了。
    宋毅目光一凝，转身走过去，东茂吓得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到刚才说话的队员面前。
    那名队员一副无所谓态度。
    宋毅看着那名队员，“东茂，出来时你有没有交代过纪律？”
    东茂看了眼那名队员，咬牙道：“交代过。”
    “怎么交代的！”
    “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不得违反军纪，否则军法处置。”
    “现在有人要当逃兵，煽动不利于队伍的言论，应该怎么办？”
    宋毅的每一个字如同惊雷般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原本还在笑的队员收起了笑容。
    那名说不走的队员同样脸色变了，抓紧了手里的枪，色厉内荏，“你们想要干什么....”
    砰！
    东茂抬手间一枪打在他的额头上。
    貌巴、貌伦惊愕地看向东茂。
    不羁之魂的所有队员站直了身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支队伍，最重要的就是纪律，我希望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宋毅从死去的队员手里取走装备，穿在自己身上道。
    “是，周先生。”
    东茂额头冒汗，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重新列队！”
    他的目光扫向所有队员，下达命令。
    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混乱的队伍在一瞬间规整。
    累，那是问题吗？
    在严苛的军纪下再累、再有意见也得忍着。
    否则刚才的队员就是现成的榜样。
    貌巴和貌伦同样上了一课，对宋毅和东茂的狠绝有了新的认识。
    “继续向前，十分钟后原地休整！”
    宋毅道。
    “是。”
    “继续向前，十分钟后原地休整！”
    东茂对其他队员复述了遍，带着队伍继续向前。
    宋毅留在原地，等到队伍都从身边过去，才将地上的那名队员尸体收进折叠空间。
    上好的材料不能浪费。
    十分钟后，不羁之魂的队伍见他穿戴整齐的装备、提着枪毫不费力走过来，全都无话可说。
    现在人家也背了装备，走同样的路程，可是这状态，就和没有携带装备差不多。
    无论在哪，强者永远是所有人的榜样。
    特别是军中，愈发显著。
    接下来的路程走走停停，到密沙镇时天已经快黑了。
    “原地宿营！”
    “貌巴你带些人，去镇上购买食物和水。”
    “是，周先生。”
    貌巴叫了十几名身强力壮的队员去镇子里。
    东茂和貌伦则指挥队员们搭建帐篷。
    宋毅打开手机短信。
    伊莱发来消息，政府军那边已经调集两个轻步兵营向辛古镇去，大概明天中午前就会抵达。
    宋毅猜想应该是自己今天早上冲关加快了政府军的派兵速度。
    扫了眼一个个累得不行的不羁之魂队员。
    政府军再怎么差劲，那也是经过正常训练的，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军事素养，远不是这些人能比。
    不羁之魂没有一段时间的磨炼，是无法上战场的。
    他之前对苏茂说要带着队伍协助大良山民团应对政府军，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宋毅想了下，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远在米国的某个小镇酒吧内，罗森特与乔治正在喝着啤酒，享受惬意的假期。
    “乔治，你的手机在响。”
    有些晕乎的罗森特指向乔治的口袋。
    乔治喝得也不少，掏出手机，看了眼，下一刻有些浑浊的眼睛立时变得清明。
    “是那个魔鬼！”
    他将手机屏幕朝向罗森特。
    罗森特还没搞清楚他说什么，不过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后，瞬间清醒。
    两人十分默契地找了个僻静位置，乔治接通电话。
    “乔治，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接听我的电话了...”
    “不好意思，BOSS，我刚刚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
    乔治急忙解释。
    “是嘛，看来你还没有忘记上帝的恩赐。”
    听到‘上帝的恩赐’，乔治和对面的罗森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噤，当初恐怖的画面再次自脑海浮现。
    “没有，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给我们的恩赐。”
    乔治咬着后槽牙说。
    如果不是回来检查过，医生也无能为力，他怎么可能这样忍气吞声。
    “既然没有忘记就好，立即带上罗森特来缅国密沙镇，两天内，我要看到你们，否则上帝会开花！”

 第181章 BOSS，您您就是我们的上帝，请您尽情地驱使我们吧！

    乔治挂断电话，正要打给杰克，杰克的电话已经打到罗森特的手机上。
    “罗森特，你和乔治在一起吗？”
    “我们在一起。”
    “那个魔头又打电话来了，让我们两天内去缅国密沙镇，大概会要待一个月，带上装备，每人五万美刀。”
    “五万美刀....”
    罗森特惊愕道。
    他们所在的野狼雇佣兵团在雇佣兵团中属于中等偏下实力，普通一线战斗员月薪约 3,000??5,000美刀，如果是特别的任务待遇会要高一些，平均在5000美刀左右，5万美刀，这已经是天价。
    罗森特和乔治刚刚因为被‘大魔头’强制征调的不满瞬间消散一空。
    “杰克，你确定他这么说？”
    乔治一把夺过罗森特的手机问。
    雇佣兵不受法律保护，出任务九死一生，这种拿命去搏的职业一般人谁会选择。
    大多都是没有其它生存技能，或者退伍后不习惯正常人的生活，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乔治两者皆有。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不过那‘魔头’虽然可恶，但还是很讲信誉的。”
    电话那头的杰克道。
    “要是他真给钱，我给他卖命又如何，反正给谁卖命不是卖，傻子才会嫌钱多！”
    乔治哈哈大笑，看向罗森特，“是吗，罗森特！”
    “当然！”罗森特兴奋地拿起酒瓶一口喝掉。
    与此同时，远在缅国密沙镇附近的宋毅挂断电话后，拨通了伊莱的号码。
    他要确定下政府军派出的两个轻步兵营具体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夏国人天生就是政客、军事家、刺客....
    没办法，从小到大，周围接收到的信息不是三十六计，就是刺客列传。
    夏国的每个成语都是一个经典案例，草船借箭、二桃杀三士、背水一战、围魏救赵.....大家从小耳熟能详。
    中东战争，网上夏国民众个个化身军事专家给波斯猫支招，惊艳整个西方社会。
    宋毅作为土生土长的夏国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高材生，自然在这方面不会差。
    第一步先打电话找来专业人士。
    乔治、罗森特、杰克都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不仅可以教导不羁之魂，还能帮助他应对政府军的这次进攻。
    第二步打电话给伊莱。
    借助伊莱家族在军方的影响力，尽可能了解这次政府军派出的两个轻步兵营的信息，有利于接下来的备战。
    伊莱或许是想体现觉延家族在军方的地位，还真将两支轻步兵营的详细资料调查出来传给他。
    两支轻步兵营全都隶属于第33轻步兵师。
    第33轻步兵师下辖10个轻步兵营，整体满编兵力约8000人，战斗力较强，是缅军的王牌机动师之一。
    两支轻步兵营分别是第101轻步兵营和第36轻步兵营。
    第101轻步兵营代号‘铁犀牛’营，指挥官丹吞昂中校，激进而热血，认为大良山民团的袭击是‘叛国者的挑衅’，主张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兵力约400人（满编500人），满编率八成。
    作战风格强攻型：擅长正面突击，火力至上。
    全员摩托化，拥有快速机动能力。连级支援配备60/81mm迫击炮、无后坐力炮、通用机枪、MA-2步枪等。
    总的来说，这是一支善于打硬仗的队伍。
    第36轻步兵营代号‘蝮蛇’营，指挥官觉泰中校，冷静阴险，接到命令时已在着手准备，从侦查到进攻的每一步都颇有耐心。
    兵力约320人（满编500人），常年在多地轮换驻防，满编率六成。
    作战风格渗透型：善用侦察兵，发现情况不对会立刻停下，并立刻呼叫炮火覆盖。
    该营装备普遍老旧，但炮手等技术兵种训练有素。
    这支队伍更擅长缠斗，如同毒蛇一样，不经意间突然给你致命一击。
    不过两支队伍因为近段时间长期战斗，减员厉害，一直未能补充满编，士官和士兵都十分疲惫。
    宋毅当然不会就此相信伊莱给的资料。
    他又询问温蕊。
    温蕊曾经是军部某中将的‘干女儿’，虽然这位中将已经退役，对政府军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
    经过双方提供的信息对比，伊莱给的资料基本上没有问题。
    第二天上午，苏茂打来电话，说政府军的两个轻步兵营已经先后过了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目前驻扎在辛古镇，问他现在怎么办？
    宋毅昨天说过要对政府军迎头痛击，苏茂想知道他的具体部署。
    宋毅让他先盯着两支队伍，随时保持联系。
    另一边，又安排东茂、貌巴、貌伦对不羁之魂进行常规的体能训练。
    不羁之魂队员的体能太差，宋毅或许不知道具体的军事训练项目，但是只针对体能方面进行训练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一百多人藏在密沙镇附近的森林里训练，苦不堪言。
    不过自从东茂亲自执行军法后，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不羁之魂中东茂、貌巴、貌伦的支持者占多数，再加上宋毅肯砸钱，苦是苦点，还能挺住。
    对于宋毅来说，如果砸钱可以办成事，那就不是个事。
    不仅对不羁之魂，对来自野狼雇佣军的乔治、罗森特、杰克也是一样。
    五万美刀的高标准待遇，三人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赶到了密沙镇。
    这个速度就是宋毅都感觉到惊诧。
    也不怪他，他目前突然暴富，对钱的认知还很肤浅。
    他开出的这个价码，就是世界上享誉已久的米国黑水公司雇员也会趋之若鹜。
    “BOSS....”
    三人见到宋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宋毅很高兴，对于三人能这么快过来，觉得应该先意思意思。
    这是大部分夏国人的习惯。
    开工前先给点好处，安定人心。
    乔治、罗森特、杰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从宋毅手里接过厚厚一沓钱，以他们的经验，最少一万美刀。
    “好好干，只要让我满意，钱不是问题！”
    宋毅对他们看到钱的表情很满意。
    “哦，买噶，BOSS，您就是我们的上帝，请您尽情地驱使我们吧！”
    “您的慷慨让我们太感动了！”
    三人比他更满意。
    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182章 乔治，你对上帝的力量一无所知！

    宋毅先将乔治、罗森特、杰克介绍给东茂、貌巴、貌伦认识。
    东茂、貌巴、貌伦不懂不列颠语，不过乔治、罗森特、杰克会一点缅语，双方连说带比划能进行简单的沟通。
    “东茂，接下来他们会帮助你对不羁之魂进行训练，你们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是，周先生，我们一定虚心向三位教官学习。”
    东茂的态度非常诚恳，不羁之魂之前的表现已经说明问题，想要强大，必须经过血与泪的磨炼才行。
    介绍完双方认识，宋毅让东茂几人离开，单独跟乔治、罗森特、杰克交代目前的局面。
    花高价让三人过来，不仅是为了训练不羁之魂，还有帮忙应对政府军首轮进攻的目的。
    他将现在手头上拥有的力量，以及政府军两个轻步兵营的情况基本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宋毅说完看向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乔治道：“BOSS，这要看您是怎样的打算，如果想要保存力量，避开对方就行了，这么大的军事行动，需要调动的人员物资极为庞大，支撑不了多久，只要不跟他们硬碰硬，最多一个星期就得撤兵。”
    乔治和苏茂的观点差不多，采取游击战术，不与政府军打阵地战。
    政府军不可能长期将两个营部署在这里，等队伍一走，大良山民团重新杀回来就是。
    这个策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大良山民团有充足的粮食作为后盾。
    而恰好目前大良山民团并不缺。
    但是宋毅需要大良山民团尽快控制住水泥谷周围百里区域，那样做的话需要时间和政府军进行拉扯，也无法真正打出大良山民团的声望。
    他要在大佬们准备好的宴席上插把椅子，声望非常重要。
    所以这次必须给政府军一个迎头痛击！
    宋毅将自己的观点说出来。
    “BOSS，不是我小瞧大良山民团，正面交战大良山民团没有任何胜算，两个正规军营级战斗部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偷袭想都不用想，对方肯定派出了侦察兵，只要有大规模队伍靠近，立即就会被对方发现。”乔治摇摇头，对宋毅的想法表示反对。
    “没错，行军中也会安排先头部队探路，我们的队伍战术素养不仅不如对方，人数也相差太大，我建议还是避其锋芒比较稳妥。”
    罗森特补充道。
    杰克虽然没有说什么，不用问也知道和另外两人的意见一样。
    宋毅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没错，但那只是战术层面的考量，战略上他必须在接下来的第一战打响大良山民团的名头。
    这是大方向，一切战术要围绕这个中心目标制定！
    说实在的，如果他发起狠，潜入到对方营地附近隐蔽起来，不时给对方几发火箭弹，一个人就能掀翻两个轻步兵营。
    但是不能那么做，南莫村的事情可一不可二，容易让对方联想到一起。
    要做也需要在合理的情况下做，披上一层外衣，神不知鬼不觉。
    乔治、罗得森、杰克便是他找来的‘外衣’。
    “如果让大良山民团暴露位置，从正面牵制两个轻步兵营，我们带人从后面偷袭，有没有胜算？”
    他继续问。
    “BOSS，对方有两个营，兵力足够，肯定会安排人守住后背，我们这边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打顺风仗或许还行，只要遇到一点阻碍就得崩。”
    乔治继续摇头，对宋毅提出的方案表示不认同。
    真实的战争非常残酷，一旦战争打响，现场指挥基本不可能，队伍撒出去了，全靠相互间的配合，有经验和没经验，接受过系统训练和没有经过训练被无限放大，队伍的溃败有时候就是瞬间的事情。
    乔治三人当兵多年，对此太了解了。
    “那要是我们先一步解决掉对方的侦察兵，让他们成为瞎子聋子，是否有偷营的机会？”
    宋毅刚才的提议不过是为了现在的方案做铺垫。
    “BOSS，如果那样当然没有问题，不过除非能将整支野狼佣兵团调到这里来，或许可以做到，但是....”
    乔治摊摊手，“就我们三个人不行，对方至少有两个侦察连，太多人了，他们相互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任何一个方向受到袭击都会引起连锁反应，你要面对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能力再强，武器再先进也不行。”
    宋毅明白他的意思，要解决一个侦察兵，需要避开周围其它侦察兵的耳目，这些人或明或暗，组成了一个互为犄角的矩阵。
    除非你的人数够多，可以同时对多个点下手，才有希望破局。
    乔治不相信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有人能和他们配合做到这件事，除非将整个野狼雇佣兵团调过来才认为有机会。
    宋毅当然不可能将整支野狼佣兵团全部调到这里来，同样乔治也只是站在自己的认知中想问题，有他在，加上三个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未必就不能干成。
    他想知道的是，如果解决掉两个轻步兵营布置在外围的侦察兵，是否有机会偷袭对方。
    “乔治，你对上帝的力量一无所知！”
    宋毅的话让刚刚还自信满满的乔治瞬间哑口无言。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会哼哼两句，告诉对方：上帝是用来宽慰做错事的人，你干尽坏事，只要求主原谅便可以得到宽恕。不是用来展示力量的。
    但是这位口中的上帝会开花呀！
    那种颠覆他们认知的力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相信。
    “BOSS，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罗森特问。
    “你们对缅国轻步兵营的装备情况了解多少，他们是否配备了热成像装置？”
    宋毅反问。
    “这个即便有，应该也很少，但是不能不注意。”
    罗森特想了下说。
    宋毅目前只对热成像装置有些忌惮，热成像装置可以隔着几公里远察觉热源，哪怕隐藏得再好，也很难不透出一丝热气。
    当初他从乔治三人的装备里扣下了一台红外热成像望远镜，效果相当不错。
    现实中即便是全身用冰水浇透也没用，你会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容易被发现。
    如果能修炼到「乙木回春功」第四层，他就可以和周围树木融为一体，不用担心被热成像发现，目前还不行。

 第183章 惊为天人

    相较于依赖可见光的夜视仪，热成像的核心优势在于其基本原理。
    它被动接收物体自身辐射的红外线，因此不受光照强弱的束缚，真正实现了24小时全天候监控能力。
    如果政府军外派的侦察兵拥有热成像装置，想要无声无息靠近他们非常困难。
    “BOSS，其实这点您不用担心，缅国政府军即便配备了热成像装置，也不可能比我们的先进，我们装备的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红外热成像望远镜，无论是观察距离还是精度，都远在普通热成像装置之上，他们还没看到我们，我们已经先发现了他们。”
    杰克说。
    “你说的有道理....而且在树林里有树木遮挡，对方也不可能时刻处于观察状态，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宋毅微笑示意，关于这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不过对方自己说出来，比他强调更有说服力。
    “可是BOSS，即便我们对他们的位置了如指掌，如果不能同时将区域范围内的暗哨解决，同样会被发现。”
    乔治道。
    “暗哨或者明哨一般是不是都布置在要冲位置？”
    宋毅问。
    乔治点头：“没错，不可能将周围都布置人员，那样就是整个队伍全部派出去都不够，只要在大队伍必须经过的要冲地段设置人员蹲守就行了。其它位置派遣巡逻队巡视。”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也就最多一个排的力量负责警戒对不对？”
    一个排有三四十人，三个班。
    “应该大差不差。”
    乔治再次点头。
    “是不是这样，我们在这里猜测没有意义，这样吧，我先问问大良山民团那边，苏司令早就派人盯着这两个营了。”
    宋毅边说边拨通苏茂的电话，并且打开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周先生....”
    “苏司令，政府军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毅看了乔治三人一眼，问道。
    “政府军那边的两个营在辛古镇驻扎，不过我们的人不敢靠近，他们在周围三里范围内布置了许多哨卡，明面上的就有十二个，暗哨更多，多亏周先生给我们配发了热成像望远镜，否则我们的人要吃大亏。”
    杰克听到这里，想到不久前宋毅让他做的装备清单，当时说要装备缅国的一个民团，现在不用想都知道就是大良山民团。
    当初他从低配到顶配做了三份装备清单，而只有顶配清单里有热成像装置。
    那可是价值300万美刀的军用装备，这位可是真舍得！
    乔治和罗森特同样惊讶地看向宋毅。
    没想到一支小小的地方民团竟然装备了热成像望远镜。
    看来自己之前远远低估了这支民团的战斗力。
    “很好，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即通知我，还有....”宋毅再次看了乔治三人一眼，“准备下，我需要你们到时候可以随时出动！”
    “是，周先生，我一定保证您一声令下，便可全员出动！”
    宋毅挂断电话，“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其实还有一点你们可能没有注意，这两个轻步兵营目前都不是满员，第101轻步兵营只有400人左右，第36轻步兵营更少，只有大约320人。”
    “知道他们为何会这样吗？”
    “那是因为这段时间两支队伍一直在和地方武装战斗，没来得及补充兵源，士官和士兵非常疲惫，状态并不好。”
    宋毅说到这顿了顿，环视三人一眼道：“所以我们要趁他们立足未稳，远道而来正处于疲劳状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的声音由小变大，语气逐渐加强，乔治、罗德森、杰克被他的气势感染，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这一刻，仿佛对面的青年浑身散发着耀目的光华。
    “走吧，先去查看下敌情，准备晚上动手！”
    宋毅转身将远处的东茂叫过来，交代了几句，然后带上乔治三人向辛古镇方向去。
    “东茂，那三个洋鬼子是什么来头？”
    貌巴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问道。
    “不清楚，周先生没有说，不过让他们今后负责教导咱们。”
    东茂道。
    “这三个外国佬肯定不简单，你们没看到他们背在身上的装备，最少有上百斤。”
    貌伦这段时间同样跟着不羁之魂成员一起训练，对乔治三人带来的装备重量大致可以估算出来。
    三人背着上百斤的装备跟没事人一样，他们才带个三四十斤就气喘吁吁，双方的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他们觉得三人恐怖，乔治三人看宋毅更是惊为天人。
    在经过一处几米宽的豁口时，这位周先生一手一个，提着他们直接跳过去。
    然后轻松将剩下的一个以同样的方式接过来。
    现在三人终于清楚当初在酒店里伏击对方时，为何一招就被对方制服，拥有这种恐怖力量，对付他们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宋毅当然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以绝对力量震慑住三人。
    效果很不错，三人比之前更加恭敬。
    相差不大，或许还想着反抗下，相差如果大到无法逾越的程度，那么就会彻底跪服。
    密沙镇和辛古镇本就相邻，四人很快就看到了对面的哨卡。
    这只是明哨，在附近还有许多暗哨，犬牙交错，只要有人接近就会被发现。
    他们在高处用红外热成像望远镜观察。
    发现了附近的几处暗哨，但是应该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没有观察到。
    宋毅打电话给苏茂，让对方通知负责盯着这里的大良山民团队员过来汇合。
    没多久，两个人小心翼翼来到他们身边。
    “周先生....”
    宋毅一看，得，还是熟人。

 第184章 悬羊击鼓，饿马提铃

    “是你们.....”
    独眼貌和貌桑不久前跟着宋毅去暹罗国湄索镇采购军火，宋毅对两人一路上的表现还算满意。
    “周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两人十分恭敬，他们见识过这位周先生的厉害。
    “说说对面的情况。”
    宋毅看向政府军设立的哨卡道。
    独眼貌将这段时间的观察仔细说了出来，两相比较，又多发现3个暗哨。
    “周先生，对方应该发现了我们，我们观察时，他们有时候会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独眼貌说。
    宋毅和乔治三人眼睛一亮。
    对面能发现两人只有一个可能，观察者也在使用热成像装置，否则很难隔着那么远距离发现暗中窥视的两人。
    “仔细说说，他们在什么位置。”
    宋毅道。
    独眼貌指向西北方向，“在那棵大树上。”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处位置正是宋毅几人之前没有发现的3个暗哨之一。
    现在看，那处位置正好处于观察到的明暗哨中心，便于指挥调度整个警戒体系。
    因此对方有热成像装置的可能性很大。
    “你们两个往那边移动看看...”
    宋毅指向右侧。
    独眼貌和貌桑点头向右侧快速移动。
    几乎同时，不用宋毅交代，乔治三人已经对刚才那个暗哨进行观察。
    果然，随着两人的移动，那处暗哨里的红色热源也随之而动。
    “BOSS，没错，那是个指挥点，打掉他的话就可以瓦解整个防御系统。”
    杰克兴奋道。
    他们观察的位置离那个暗哨有一千多米远，距离虽然有些远，也不是不能定点狙击。
    宋毅点点头，“你们在这里盯着，看能不能尽可能多找出一些暗哨，我去找人晚上配合你们拔掉他们。”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转身离开。
    杰克三人看着他离去，一肚子疑问。
    “喂，他说晚上就开干，不会是开玩笑吧？”
    罗森特道。
    “这得问上帝...”
    乔治耸耸肩。
    “他说找人来配合我们，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吗？”
    杰克对此更加关心。
    一个周先生已经厉害的不行，再来个，他们这辈子也别想翻身。
    罗森特摇摇头，“不可能，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就像是撒旦....”
    乔治默默点头，对他来说这位周先生就是撒旦。
    宋毅进入树林，他当然不会以真面目和三人一起行动。
    万一这三个狗娘养的在背后打黑枪怎么办？
    他还没有修炼到可以不怕重狙的程度。
    蛇鳞马甲虽然厉害，也只能护住前胸和后背，脑袋被打中照样碎成西瓜。
    因此必须多制造几个角色出来，让三人不会动歪念头。
    这样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保险，至少要比没有准备强。
    傍晚时分，就在乔治三人有些焦虑之际，‘王先生’如同幽灵般出现了！
    王先生和周先生的外形相差太大，三人发现时，已经到了面前，吓得差点三魂出窍。
    “别紧张，我是周先生请来帮你们的，你们可以称呼我‘王先生’...”
    宋毅控制着没有笑场。
    心想：吓不死这三人。
    “你好，王先生....”
    乔治三人松了口气，心中的戒备丝毫没有降低。
    在这寂静的环境下能够无声无息接近他们，这位周先生安排来帮忙的王先生其实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刚刚如果是敌人，此刻他们估计已经变成了三具尸体。
    宋毅看了下时间，“现在19:15，凌晨两点总攻，我们有半个小时清除掉这段路上的哨卡，有没有新的发现？”
    乔治三人一怔，半个小时将这条路上的明暗哨卡全部清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新发现了两个暗哨，就算还有，应该也不多了。”
    罗森特道。
    加上白天观察到的人，总共已经发现了35名哨兵，正好符合之前宋毅的判断，这边负责警戒的队伍是一个排。
    一个排的人大概有三四十人，因此即便还有暗哨没有被找出来，也绝对不多。
    没办法，暗哨躲藏的位置都是十分隐蔽的所在，如：在下面挖个坑，人在坑中，上面用东西遮盖，通过镜片观察外面，就是有红外热成像望远镜也很难发现。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那就是用时间耗，人总不能长期待在里面，只要露头就会被发现。
    问题是宋毅现在没时间等。
    不久前温蕊打电话过来，申办新公司被上面卡住，很明显大佬们对温家族的插足开始不满，给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成立设置障碍。
    要打破障碍，就得在水泥谷立威！
    让上面的大佬知道，如果不让他上桌，那么谁也别想开席。
    这一仗不仅要打，还得尽快打，打痛政府军！
    没有他开口，水泥谷的一辆货车也开不出去。
    “你们认为如果还有暗哨，最有可能的位置在哪？”
    宋毅问。
    乔治三人相视一眼，罗森特在地上用树枝画出对面的地形，以及现在发现的明暗哨，指向两个位置。
    “王先生，根据他们的布局，最有可能在这两个位置。”
    宋毅点点头，将布局图记下。
    “你们休息会，凌晨1点半准时动手。”
    “是。”
    三人明白他的意思，用半个小时清除前面的明暗哨，给后面的大队伍开辟前进的通道。
    宋毅安排完三人，又找到独眼貌和貌桑。
    让他们来回移动，吸引对面哨兵的注意力，使其疲于应对，到了晚上无法集中精神，有利于凌晨的行动。
    这便是学自夏国典故里的「悬羊击鼓，饿马提铃」。
    当初齐国公子小白就是靠着这个计策，成功脱身，最终登基王位。
    乔治三人看着来回吸引对面注意的独眼貌和貌桑，略有所思。
    夜色渐渐浓郁，在看不到的地方，苏茂带着三百余精锐已经悄然靠近。
    他没有将人马都带上。
    偷营不是靠人多，而是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看上十分镇定，很有信心，实际上对接下来的行动保持着怀疑态度。
    作为曾经政府军的一员，他十分熟悉政府军的战术。
    两个轻步兵营驻防肯定会布置前哨防止偷袭，想要在半个小时内解决掉那些明暗哨兵，并且不让其发出警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稍有疏忽，对方扣动扳机，整个偷袭计划就会胎死腹中。
    不过既然那位周先生执意要这么做，他也只能听从命令，就当陪对方演练一番吧！
    这样也好，免得以后对方过多插手军事方面的事情。

 第185章 为了小命，奇怪就奇怪点

    辛古镇方向，第101轻步兵营的主营内，指挥官丹吞昂中校愤怒地将电话挂掉。
    “妈的，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一鼓作气将那些叛国者全都消灭了难道不行！”
    刚刚他才和第36轻步兵营指挥官觉泰中校通完电话，对方一直强调人员不齐，连续作战疲惫，休整两天再慢慢对大良山民团发动进攻。
    而丹吞昂中校素来雷厉风行，不耐烦拖拖拉拉，对觉泰中校的畏手畏脚很是不满。
    营参谋哥丹敏道：“中校，觉泰中校向来谨慎，上次战斗他们的损失不小，有这方面的顾虑也很正常。”
    “哼，他是谨慎过了头，一个小小的民团而已，能有多强？”
    指挥官丹吞昂中校虽然还保持着对第36轻步兵营指挥官觉泰中校的意见，态度却已经缓和了不少。
    他是强硬，但不代表他蠢。
    一个营级战斗部主官是不会让一个蠢人来做的。
    “指挥官，我们派出几波人探路，结果都被对方逼了回来，根据刚刚报回来的消息，对方可能装备了热成像装置，他们的装备比我们预计中要强出不少。”
    营参谋哥丹敏将刚刚收到的汇总情报递给丹吞昂中校。
    丹吞昂中校拿起仔细看了遍，眉头微皱，走到地图前。
    情报上说对面大良山民团的人整天都在附近转悠，窥视这边的情况。
    他按照情报上的内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营参谋哥丹敏在一边道：“中校，对方难道是想要从这个方向偷营？”
    “哈哈，老子不偷他们的营就算好的了，想偷我的营，他们还嫩着了！”
    “这里有一个侦察排负责警戒，十五个明暗哨卡，还装备了热成像仪，24小时对这片区域进行监控，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蒙混过来！”
    丹吞昂中校转身，将情报扔到战术桌上，十分自信。
    他就最喜欢偷营，偷营的乐趣，只有偷过的才能体会。
    因此在这方面十分小心。
    与此同时，第36轻步兵营内，指挥官觉泰中校也在和手下的参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正如第101轻步兵营指挥官丹吞昂中校说的，他性格比较沉稳，而且更加善于运用侦察兵。
    此刻在战术地图上，一个个军事位置被标注出来。
    “中校，我们的人从两边渗透过去，现在应该到了大良山主营附近。”
    营参谋吴威指向其中一个位置。
    “有消息传回来没有？”觉泰中校点点头，目光落在刚刚标注的位置上。
    营参谋吴威看了下时间，“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内会有消息传回来。”
    他说完看向觉泰中校，“刚刚您为何不告诉丹吞昂中校我们的计划？”
    觉泰中校微微一笑，“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们打算从两侧包抄过去，一定会认为我们抢他的功劳，肯定会跟我东扯西扯，我懒得跟他打嘴仗，还是等那边传来消息再说。”
    营参谋吴威摇摇头，政府军之间派系严重，谁也不服谁，就像这次，两派都想在大良山民团身上拿战功，他们刚刚才打完一场硬仗，还没有来得及休整就被调派过来，为的就是率先占住这个坑，上面那些大佬根本没考虑过队伍的实际情况。
    但是他们又能怎样，除了老老实实照做外，别无他法。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小时眨眼就到了。
    一名士兵急冲冲进来，将一份电报递给营参谋吴威。
    营参谋吴威扫了眼，脸色大变，将电报递到觉泰中校手中，“中校，那边说大良山民团不久前有异动，原本驻扎在营地里的大部分队伍突然开拔，现在不知去向。”
    “突然开拔，不知去向....”
    觉泰中校走到战术地图上，目光在一个个标记好的军事位置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通往辛古镇的几条路上，喃喃道：“他们不是准备偷营吧！”
    “不会吧！”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人数也就几百，他们敢偷我们的营？”
    营参谋吴威表示怀疑。
    附近三里范围内，都有自己这边布置的哨卡，有明有暗，大部队只要靠近必然会被发现，怎么偷，拿什么来偷？
    “你打电话给那边，提醒他们注意。”
    觉泰中校道。
    “好的，中校。”
    营参谋吴威立即拨通第101轻步兵营的电话，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进行通报，当然，他联系的是那边的营参谋哥丹敏。
    第101轻步兵营的营参谋哥丹敏接电话时丹吞昂中校就在边上。
    等他挂断电话，骂道：“我就知道觉泰不会没有动作，你看，他都派人包抄到了大良山营地去了，什么人员异动，我看这是明晃晃想要独自立功！”
    营参谋哥丹敏虽然不是那么认为，但是见丹吞昂中校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人给警戒的负责人发送消息，让他密切注意对面的动向。
    同一时间，宋毅也在做准备。
    他化妆成王先生和乔治三人见面后，又折回去进入灵城。
    等下要实打实的上战场，安全起见，还是多做点准备比较好。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前胸和后背有蛇鳞马甲保护，大脑袋瓜子露在外面太不安全，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头套，用502胶水将小片的蛇鳞粘了两层在里面，这样可以起到一定保护作用。
    戴好后，他照镜子看了下，有些奇怪，但是为了小命，奇怪就奇怪点。
    凌晨1点，宋毅从灵城出来与乔治三人汇合。
    三人见到他的装扮怔了怔，不过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虽然面前的王先生看上去有些奇怪，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毅问。
    “八点钟的时候那边有些异动，像是对这边的关注更多了些。”
    乔治道。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意图？”
    宋毅皱眉。
    “不清楚，不过对面也就关注了一阵，可能是前面受到了影响，精力不济，这段时间基本没什么动静了。”
    乔治道。
    不得不说他们三人对这位王先生安排独眼貌和貌桑持续不断骚扰对面的举动相当佩服。
    很明显对面在连续不断的骚扰下，已经进入了疲劳状态，这个点很容易犯困，这对等下的行动十分有利。

 第186章 只看到一道橘红色流火

    宋毅对这点当然十分清楚，几人躲在石头后面，开始计划等下的行动。
    这个方向的明哨有五个，暗哨有八个，其中一个疑似指挥点，可能拥有热成像装置。
    另外估计还有两个暗哨没有被发现，不过大概位置已经估算出来。
    四人又对所有位置进行了复盘，等下就要行动，他们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必须拔除掉这条通道上的所有哨兵。
    “王先生，晚上视野不好，哨兵之间的联系没有白天那么方便，只要能解决掉那个指挥点和两个没有发现的暗哨，我们应该能在半个小时里清除掉其它哨兵。”
    乔治道。
    他们配备了最先进的夜视装备和武器，可以轻松接近已经发现的明哨和暗哨，要解决他们并不难。
    前提是先拔掉中间的指挥点和两个没有被发现的暗哨。
    “好，我负责指挥点和两个没有被发现的暗哨，其它人交给你们。”
    宋毅没有多说什么，将最难的事情揽下。
    乔治三人相视一眼，点头道：“那我们等王先生的信号！”
    宋毅看了下时间，凌晨1：20，朝三人示意了下，率先以沿途的树木为遮挡物，快速向中心指挥点移动。
    乔治三人戴上红外热成像望远镜，只见一团热源跳跃着向前，因为速度太快，只看到一道橘红色流火在蓝色的森林里划出一条细长的火带，然后变得断断续续，几不可见。
    “我靠，这家伙还是人吗？”
    罗森特惊呼。
    “买噶，他和周一样，是撒旦派来的....”
    乔治只能用魔鬼来形容所见到的一切。
    杰克什么都没说，可是呆滞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是三人的视角，他们的观察位置较高，可以俯瞰到对面的情况。
    而在对面中心监控点上，负责这边的第101轻步兵营侦察排长所看到的画面又有所不同。
    乔治三人是从后面看，还能看到宋毅出发时的状态。
    这位侦察排长只能看到一个个断断续续跳跃的红色光影。
    他的位置在一棵大树里，掏空了其中的一段树干，人在里面，本身视野角度会受到树木的一定遮挡。
    此外，热成像也是有帧数限制的，超过一定速度，成像就很困难，看到的影像会呈现断断续续的跳跃状态。
    此时这位侦察排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只能看到断断续续跳跃的光影，无法分辨是什么。
    但是他敢肯定不是人。
    别说是在黑夜森林里，就是大白天的敞亮宽阔地带，人也跑不了这么快。
    应该是某种动物。
    森林里出现动物这本身就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因此他并没有太过在意，看了两下，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白天对面的两个家伙一直在搞怪，害得他盯了整整一天，现在根本无法保持精力观察四周的情况。
    然而就在他打盹了刹那，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树下面。
    宋毅的耳目相当灵敏，寂静的夜晚躲藏在大树内的哨兵打盹声清晰可闻。
    他扫了眼，身形向上，挥手间一根融入高浓度麻醉药剂的木刺从观察孔射入进去。
    里面的哨兵在打盹中被麻醉。
    宋毅打开暗门，将人和装备一起收进灵城。
    这次没有将人直接收进折叠空间，只有活人才能熔炼魂核和感官晶核，不能浪费了。
    残忍吗？
    当然，可这是战场，既然踏入战场，彼此间就是敌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宋毅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就算有，也不多。
    这么好的炼器材料当然要好好利用。
    解决掉中心指挥点，他迅速向之前推断过的一个暗哨位置去。
    这是一片碎石地，大大小小的矿石被倾泻在这边，根据几人分析，没有发现的两个暗哨中的一个应该就在附近。
    理由很简单，因为已经排出的对方警戒图中只有这两个地方没有发现暗哨和明哨。
    而正常情况下对方不会放弃对这片区域警戒。
    宋毅缓步向前，五感提升到极致，几百米内的一切动静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即便如此，他还是非常小心，只要有一点疏忽，让对方有开枪示警的机会，那么今晚的行动就提前结束了。
    准备了这么久，自然不允许发生这种情况。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移向左侧，那边隐隐飘来淡淡的烟草味。
    宋毅从一边绕过去，果然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发现了隐藏的暗哨。
    这家伙正靠在石头上嗅着一支卷烟。
    暗哨是不能吸烟的，这名哨兵只能通过嗅一嗅卷烟来压制烟瘾减压。
    宋毅同样给了他一枚木刺，麻痹后收进灵城。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暗哨。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距离凌晨1:30只有五分钟时间，必须加快速度解决掉最后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暗哨。
    根据推断，另一个暗哨的位置在右侧300米处。
    宋毅快速过去，来到一处废弃的厂房前。
    厂房被许多植物覆盖，到处是疯长的藤蔓。
    会藏在哪里呢？
    宋毅再次将五感提升到极致，就连附近地上爬动的虫子也能听到。
    “原来在那里！”
    他将目光落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内。
    那名暗哨就藏在了里面，难怪自己等人利用热成像望远镜始终找不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源被围墙挡住。
    一分钟后，宋毅从围墙里出来。
    他拿出小手电，冲着远处乔治三人所在的位置亮了三下。
    乔治三人所处的位置较高，可以俯瞰这边的情况，因此很快就接收到信号，并回应了两下。
    三人很好奇这位王先生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出隐藏的暗哨，并且将人解决，但是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他们只有半个小时来清除剩下的明暗哨。

 第187章 幽蓝色火焰升腾

    乔治、罗森特、杰克从隐藏处迅速向最近的暗哨摸去。
    在这个暗哨四周还有其它暗哨，彼此间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白天的话基本上没有可能从他们之间过去。
    晚上则不同，哨兵的视野受限，观察区域缩小，彼此间的联系处于最松散状态。
    三人配备了最好的夜视装备，暗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野中，一路过去，如同摧枯拉朽，按照计划，逐个拔除掉隐藏在暗处的哨兵。
    宋毅也没闲着，从另外一头推进，速度比三人还快。
    另一边，苏茂再次看了下时间。
    凌晨1:55
    按照约定，周先生的人会在2点前清除掉这个方向的哨兵，他们凌晨2点整开始行动，现在只差5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
    看来应该是没有做成，他准备下达命令撤退。
    “司令，那边发来了信号！”
    就在这时，传信兵急匆匆过来禀报。
    “你确定？”
    事关重大，苏茂不得不慎重。
    “确定！”
    传信兵兴奋道。
    苏茂没想到那位周先生还真干成了！
    只迟疑了一秒，迅速作出决定。
    “通知下去，全军出动！”
    “是！”
    早就准备好的大良山民团精锐迅速行动。
    宋毅看着队伍从身边经过，对乔治三人道：“辛苦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周先生说希望你们能尽快将不羁之魂训练出来。”
    乔治三人点点头，转身向密山镇方向去。
    一刻钟后，密集的枪炮声响起。
    第36轻步兵营主营内，觉泰中校从床上惊醒。
    “怎么回事？”
    他顾不得穿衣，迅速冲出营帐，大声叱问。
    “中校，好像是第101轻步兵营方向遭到了袭击！”
    营参谋吴威指向第101轻步兵营驻扎方向。
    “快，组织人手，前去支援！”
    “是。”
    营参谋吴威急忙调集人员。
    然而就在这时，轰鸣声响起。
    一颗颗炮弹落下，刚刚才集结的队伍迅速被炸散。
    “他们怎么有这么多迫击炮.....”
    觉泰中校蹲下身体，捂住耳朵，惊怒道。
    迫击炮射程最远能到5公里，大良山民团偷袭第101轻步兵营的同时，不忘记给他们来一波轰炸。
    虽然迫击炮的准头不如无后坐力炮，但是操作简单，射程更远，数量足够的话，能对敌人产生强大的威慑力。
    此时第36轻步兵营在大良山民团持续火力打击下，根本无法完成集结。
    不过觉泰中校的个人能力还是相当强的，迅速改变策略，下令人员向一侧转移，带人从另外一个方向包抄到大良山民团后面。
    宋毅站在高处俯瞰下方的战场。
    火光冲天，枪炮声响彻四周，附近的几个镇都能隐隐听到。
    只有真正身处战场才知道个人的渺小，哪怕以他现在的能力和装备，也不敢轻易涉足，因为只要一颗流弹便能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突然宋毅目光一凝，右侧方向有动静。
    他迅速取出红外热成像望远镜观看，黑夜中一支队伍正在以极快速度向大良山民团后方行进。
    如果让这支两三百人的队伍绕到大良山民团后面，后果可想而知。
    宋毅冷笑，身形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在黑夜的遮掩下，迅速靠近这支队伍。
    觉泰中校亲自带队，为了赶速度，抛弃了所有重武器，队伍轻装上阵。
    他对大良山民团能突破第101步兵营的警戒区域偷袭营区感到十分震惊。
    虽然表面上他瞧不起第101步兵营的指挥官丹吞昂中校，认为这就是个莽夫，但是心里清楚丹吞昂中校在军事上的素养不比他差，特别是他已经让营参谋吴威通知对方大良山民团可能有异动的情况下，不可能在警戒上有疏忽。
    因此他十分困惑，大良山民团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只要能绕到对方后面，最终胜利者还是属于自己这一方。
    想到这里，觉泰灰扑扑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已经想好战后如何嘲讽丹吞昂中校了。
    然而脸上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三秒，下一刻，上方破空声连绵不绝响起。
    他惊愕地抬起头，无数树枝落下，其中夹杂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以及废弃的选矿设备。
    “啊啊啊啊.........”
    下面正在行军的队伍如同麦子般成片倒下，觉泰中校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临死前睁大双眼，死不瞑目。
    石头等物落下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趋于平静。
    地上满是被砸死和砸伤的士兵，惨不忍睹。
    在「天降陨石术」笼罩范围内，没有人能幸免。
    宋毅从黑暗中走出，如同死神降临，一路过去收割着残留的生命。
    这些人连带七名哨兵一起被直接投入进了万灵熔炉。
    幽蓝色火焰升腾，从里面传出凄厉的惨嚎声。
    活的死的，一起有两百多人，全部熔炼成一枚枚灵骨、血珠、肉胶、以及漆黑如墨的魂核与泛着五彩光华的感官晶核。
    宋毅在兽头下各放置了一个塑料框，这些材料从兽口里吐出后落在了里面，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到处乱滚。
    他也没有时间去管熔炼了多少，只瞅了眼装魂核与感观晶核的塑料筐，里面的材料足够炼制十几个傀儡了。
    十分钟后，现场被清理一空，只剩下被砸断的树枝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以及被血水浸透的泥土。
    宋毅心念一动，挥手间地上的杂草和藤蔓在一片青光中疯狂生长，不到一会功夫就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
    没人知道这里原本有条路，也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夜晚，有一支两百多人的精锐队伍在此殒命。
    宋毅看向战场方向，那边的战火明显比之前小了许多。
    显然大良山民团已经彻底压制住对方，战斗快要结束。
    果然，几分钟后，苏茂兴奋地打来电话汇报，这次偷袭大获成功，第101轻步兵营的指挥官带着百余残部撤离辛古镇，第36轻步兵营驻地也是空的，应该也撤了出去，这次缴获了大量装备物资。
    宋毅对大良山民团的表现给予了肯定，让苏茂时刻密切注意政府军动向，对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自然不会告诉苏茂，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这次搞不好就要翻车。

 第188章 大佬们的面子和里子

    挂了苏茂的电话，宋毅想了想，给伊莱发了条消息，让她将这次政府军两个轻步兵营兵败辛古镇的消息传播出去，并且透露温家族和大良山民团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伊莱凌晨3点收到消息吃了一惊。
    宋毅让她提供政府军对水泥谷大良山民团的军事动态时，她就暗中调查了整件事情，隐隐猜测大良山民团的突然崛起或许和这位周先生有关系。
    不过之前一直不明白大良山民团之前连续吞并几个民团的意图是什么，现在终于清楚了。
    水泥谷！
    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温家族的温蕊这段时间在上层圈子里非常引人瞩目。
    原因是她竟然敢强行闯进大佬们已经准备好的宴席。
    许多人背后都在说她不自量力。
    认为她会因此拖累本就如风中残烛的温家族。
    当初伊莱也是这么想。
    现在知道人家敢这么做，不是没有原因。
    周先生、大良山民团，应该就是她背后的推手。
    “有意思！”
    那张帅气的脸庞自脑海里浮现，半靠在床头的妇人莫名兴奋起来。
    男人不仅有力，还很强大。
    她闭上美眸，已经忍耐不住，一双可以弹奏美妙音符的玉手逐步往下....
    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办公室内，总务官吴茂茂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他万万没想到政府军派出去的两个轻步兵营会在刚刚进驻辛古镇就遭到如此大的挫败。
    根据可靠消息，大良山民团是在凌晨两点左右对第101轻步兵营驻地发动偷袭，因为没有防备，第101轻步兵营损失惨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线溃败，只有一百余人逃出去。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驻扎在附近的第36轻步兵营指挥官觉泰中校在第101轻步兵营遭遇偷袭时，亲自带着两百余人打算包抄到大良山民团后面，然而战争结束后，这支队伍没有一人回来，神秘失踪。
    大家猜测是中了大良山民团的埋伏，全军覆没。
    总之，这次政府军算是输得十分彻底，大良山民团的声望一时无两。
    除此外，还有小道消息说温家族的温蕊和大良山民团之间关系不一般，现在大良山民团已经封锁了水泥谷通往外界的道路，所有人的进出都必须有司令苏茂的手令。
    而温蕊是唯一能从苏茂那里搞到通行手令的人。
    水泥谷每天的产量数以千万吨计，如果长期被封锁，将会直接影响到整个缅国的水泥市场。
    吴茂茂十分清楚，温家族和温蕊只是那位周先生明面上的代理人，现在的局势也正在按照当初那位周先生跟他说一般无二上演。
    当初他问对方的自信从何而来？
    现在那个来自夏国的年轻商人用事实告诉了他。
    吴茂茂思考了足足一刻钟，然后在面前的文件夹里找出一张申请单。
    这是帕敢翡翠管理处对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人选的申请，下面提名了三个，他一直压着，现在也到了签署盖章的时候了。
    他将上面的两个人名用笔划掉，只剩下波帕，盖上章，叫外面的文员进来拿去执行备案。
    伊莱几乎是在文件出办公室的瞬间就知道了。
    聪明如她清楚是什么让总务官吴茂茂这么快签署盖章确定副主任人选。
    她想了下，给自己弟弟觉欣打了个电话，让他重点关注最近政府军对大良山民团的动态。
    大良山民团大败政府军的两个轻步兵营，让她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加强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而与此同时，上层的一些大佬们已经吵翻了天。
    第101轻步兵营和第35轻步兵营的惨败，让政府军脸面扫地。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指责他们无能的言论，网上的热帖被人顶起了几万楼，封都封不过来，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透露的消息。
    此外水泥谷的一些大水泥厂几乎将他们的电话打烂，现在因为大良山民团封路，货出不去，面临无法交货违约、仓库存储压力巨大等一系列问题。
    其中几家合资企业的主权国也打电话过问了此事。
    这些人现在感觉到压力山大。
    水泥谷的宴席还没开，气都快气饱了！
    有人说立即调动更多的部队去水泥谷，被人怼了回去。
    现在政府军和地方武装之间的战斗刚刚缓和一些。
    之所以没有继续打下去，主要是双方都受不了了。
    队伍一旦动起来，就要大把大把往外撒钱，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谁受得了。
    再说经过一年左右的战事，各支部队都很疲惫，第101轻步兵营和第36轻步兵营这次的失利也和长期疲劳作战、人员不足有关。
    有人建议派人和大良山民团司令苏茂好好谈谈，看能否暂时缓和双方之间的矛盾，先让那边打开通道，让水泥谷的货可以出去。
    这个方案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
    不过有人说上次派出的调查队还被对方扣着，如果对方愿意谈，早就通过扣押的人员传递这方面的意愿了。
    最后，一位内政部大佬提议：“尽早批准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执照！”
    瑙亚塔建筑公司是温家族准备在水泥谷建立的新公司，目的是为了收购里面的小型水泥厂。
    这等于从在场的大佬口中夺食，因此公司执照一直被卡住走流程，没有批。
    这位内政部大佬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利益交换！
    让温家族上桌，换取水泥谷的正常运转。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自然明白，陷入沉默中。
    其中不光是利益，还有在场所有人的脸面。
    有时候脸面比利益还要重要。
    “暂时批给她，让索米奥做好准备....”
    最终组织会议的大佬作出决定。
    索米奥是第33轻步兵师少将师长，第101轻步兵营和第36轻步兵营都是其麾下，大佬们的意见很明显，那就是一边稳住大良山民团，一边调集队伍准备对其下狠手。
    大佬们既要面子，也要里子。

 第189章 人生中的第一次蚀刻！

    另一边在帕敢的波帕接到自己被暂时代理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副主任的通知，兴奋得立即打电话向宋毅表达感谢。
    他很清楚，能坐到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全靠这位‘周先生’。
    虽然是暂代副主任一职，但是只要没有特别原因，最多半年就会转正。当初吞钦也是一样。
    这个消息在帕敢翡翠矿区引起了轰动。
    一时间波帕门庭若市，矿产主们，翡翠商们，还有翡翠矿区的管理人员全都过来表示祝贺。
    刘东羡慕不已。
    明明自己认识周先生更早，关系更近，怎么就让这家伙抢了先。
    他在审视自己哪里没有做好，目光落在了吴奈温的位置上，心想如果吴奈温和吞钦一样出了意外，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像波帕一样坐上对方的位置。
    无疑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比波帕差。
    波帕可以，他也可以。
    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的目光则没有放在那个位置上，文件下达后，他就和内政部的大佬进行了短暂的沟通，这才有那位内政部大佬提议批复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执照一事。
    不过对方最多也就是提一嘴，事情怎么样，最终还得看各方面的博弈。
    那位大佬提醒他保持和宋毅之间的距离，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这位大佬没有直接说政府军这边已经开始调派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前往水泥谷，吴茂茂也猜测出了十之八九。
    他在犹豫是不是要打电话提醒下那位‘周先生’，他的半只脚已经踏上对方的船，下来容易，上去更容易，但是不上不下的话，最后可能会落个两头不讨好的结局。
    这和赌石差不多。
    现在等于在翡翠原石上擦开了个窗口，窗口表现相当好，不过也有可能这块石头最好的表现就是这里，再切的话会垮。
    当然也可能一刀下去出现满绿大涨！
    那么是赌大涨，还是及时抽身呢？
    吴茂茂纠结了半个小时。
    和他同样纠结的还有坐在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办公室里的奈伦。
    那天宋毅约他见面后，这段时间感觉过得比之前几十年还要充实。
    辛古镇战事传过来时，他竟然没有太过惊讶。
    别人不清楚，他知道除了大粮山民团外，这位‘周先生’手里还有一支连级战斗部。
    政府军不清楚状况的话肯定要吃大亏。
    果然没多久那边就传来政府军两个轻步兵营惨败辛古镇的消息。
    事情越闹越大，自己妹妹又和那位周先生不清不楚，现在还是瑙亚塔建筑公司的财务总监。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和背后的家族已经被卷入其中。
    这两天父亲吴吞乌没少给他打电话。
    如果不能跟妹妹珊达作出切割，那么只能全力帮助那位‘周先生’，政治上没有中间人。
    而这一切身在密沙镇的宋毅完全没想到，也没想过。
    深受夏国五千年文化底蕴熏陶的他理论知识相当丰富，实操经验几乎为零。
    这一路走过来全靠莽，找吴茂茂是因为在缅国立足需要朝中有人，吴茂茂是个不错的桥梁。
    让珊达担任瑙亚塔建筑公司的财务总监就更简单了。
    珊达是他女人，让自己女人管钱是夏国男人的惯性思维。
    收服苏茂则是为了控制住大良山民团，为自己在水泥谷的公司保驾护航。
    可是当这些事开始的那一刻，事情就会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迅速发酵扩展，在不知不觉中珊达背后的吴吞乌、总务官吴茂茂和他背后的内政部大佬、伊莱以及背后的觉延家族、温蕊和温家族，现在以他为核心开始自行转动起来。
    因此他在第二天就得到了有关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即将前往水泥谷的消息。
    不过这点也在他的预料中。
    政府军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退缩。
    不将他们打疼，他们不会收手，承认你的强大。
    一边宋毅让苏茂尽快整合力量，消化这次的收获。
    一边让乔治三人对不羁之魂进行最严厉的训练。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东茂、貌巴、貌伦这段时间苦不堪言。
    宋毅自己再次进入灵城。
    他也要好好消化这次的收获。
    炼傀室内。
    宋毅看着「万灵熔炉」前的几个塑料筐，其中装肉胶的塑料筐装满了，堆起老高。
    装灵骨的也不少，血珠比较少点，魂核与感光晶核最少。
    不过这些足够炼制十几具1级傀儡了。
    他有些兴奋，第一次炼制傀儡没有乱来，严格按照灵城给出的1级傀儡标准材料配比进行炼制。
    第一步要蚀刻魂核。
    上次他已经兑换了蚀刻魂核的法门。
    他伸手隔空将一枚魂核抓到手中。
    果然，就和法门中所说的一样，魂核不是固态，而是由一团精魂凝聚而成。
    所谓蚀刻魂核，就是在这团精魂中印刻下自己的烙印和一些基础认知。
    印下烙印傀儡才会听从你的指挥。
    印刻下基础认知是让傀儡可以辨识和处理日常基本的事情。
    1级魂核能印记的内容不多，这也是为什么1级傀儡最多可执行不超过十个动作的连续指令的主要原因。
    而且就算是1级傀儡，因为炼制人的水平不同，性能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1级傀儡最多可执行不超过十个动作的连续指令，不是说都可以，如果蚀刻魂核水平不行，可能就只能执行一两个连续指令！
    除了蚀刻魂核，灵骨也需要进行蚀刻，让魂核与灵骨之间达成协调，同样蚀刻灵骨的水平高低，决定炼制出来的傀儡是否灵活。
    宋毅深吸口气，看着手中凝聚成一团的魂核，按照脑海中得到的传承法门，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蚀刻！

 第190章 瑙亚塔建筑公司挂牌成立

    宋毅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团悬浮于掌心的魂核上。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一团黑色不断缓慢流转的雾气凝聚而成，触感冰凉，像是握着一团湿润的空气。
    他闭上眼，按照「蚀刻魂核」法门，尝试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细如毛发的针。
    这是蚀刻魂核的第一步。
    原本以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然而真正实操才发现比他想象中要困难。
    收束精神力和发散精神力，完全是两回事。
    发散精神力很简单，至少在一定范围内比较容易。
    而要将精神力收束成一根细如毛发的针，那就十分不易了！
    光是做到这点，他就用了足足三天时间。
    期间不过出去处理了一些琐事。
    此外魂核的保存也是很有讲究的。
    初级魂核不能见光，魂火处于长期光照下会逐渐熄灭。
    宋毅专门准备了几个瓷瓶存储，上次一共熔炼出了十七枚魂核，虽然都是初级魂核，它们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些魂火较旺，有些偏弱，魂火弱的相应炼制出的1级傀儡质量便要低一些。
    他第一次蚀刻魂核，挑选了一枚最弱的，万一出现意外，损失相对较小。
    一切准备就绪。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凝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魂核内部。
    轰——
    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灰色的虚空。
    是灰色，不是黑色。
    这让他有些意外。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四周，死寂一片。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枚黯淡的、几乎要消散的光点。
    那是魂核最原始的「灵性火种」。
    或者称呼它为「魂火」。
    万灵熔炉已经将火种里的记忆全部清除，现在干干净净，就像是一张白纸。
    他需要在这枚火种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和基础认知。
    所用的工具就是那以精神力凝聚而成，比发丝还细的针。
    当针尖触碰到火种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抗拒之力传来，像是婴儿无意识的挣扎。
    宋毅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收束精神力相当费神，那种疲惫感比连续搬运一千吨煤还要强烈。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意识深处传来无声的嘶吼。
    “坚持住……”
    一笔，又一笔。
    烙印在火种上缓慢成形，这是一个古老的符文，代表「令」与「臣服」。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黯淡的光点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灯芯，灰白色的光芒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轰——
    那股抗拒之力烟消云散。
    宋毅感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和这枚魂核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知到魂核的存在，甚至能感知到其中那枚火种的微弱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欢喜，只有一种绝对的、毫无保留的空白等待。
    成功了！
    魂核，认主完成。
    他退出精神力，睁开眼。
    手中的魂核已经变了样。
    虽然依旧是灰白色的雾团，但其中游走的金色纹路清晰可见，那是他刻下的烙印。
    宋毅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而是闭目养神，恢复消耗的精神力。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炼傀炉」上，之前说将准备好的材料投入「炼傀炉」后，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炼制出1级傀儡。
    现在看来实际上远远不止这点时间。
    「炼傀炉」就像是厨房的大师傅，只负责将准备好的菜和配料炒制成成品。
    而在这之前，这道菜的食材需要人来进行挑选、清洗、切割等工序。
    休息了一会。
    宋毅继续印刻魂核，将基础认知烙印在火种中。
    这一步无需像之前那样凝聚精神力，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在火种上留下的基础认知越多，炼制出的傀儡就越具有灵性。
    限于初级魂核本身的材质，上限不会太高。
    灵城意识说1级傀儡只能执行简单的命令，这句话本身很模糊，‘简单’也是相对而言。
    或许相对于灵城意识来说十分简单。而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神一般存在。
    宋毅摒除杂念，专心将认为有用的基础认知通过精神力印刻进火种中。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八个小时后，宋毅终于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得不停止对魂核的印刻。
    “唉，也只能这样了！”
    他看着手里的魂核叹了口气。
    限于自身的实力，时间太短，只能将部分基础认知印刻进魂核。
    又休息了一天。
    十二月二十九日
    恢复精神的宋毅开始蚀刻灵骨。
    而与此同时，水泥谷瑙亚塔建筑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得到消息的大小水泥厂全都过来表示祝贺，外面传言瑙亚塔建筑公司总经理温蕊和大良山民团司令苏茂的关系相当好，只要她一句话就可以获得苏茂进出水泥谷的手令。
    温蕊这段时间的手机被打爆了。
    各种人情托过来，都是为了水泥的运输事情，她不得不关机，从温家族又调来许多族人帮忙。
    温磐便是其中之一。
    温磐是温蕊的表哥，身高185cm，体格壮实，国字脸，肤色黝黑，脾气直率但讲道理，对家族的事极有担当。
    早年在外摸爬滚打过，不好惹，但对自己人非常护短。
    擅长现场安全、安保管理和对外纠纷处理。
    曾在矿山做过三年安全员，带过小型施工队，熟悉工地运作和本地地头关系。
    持有安全员证和初级应急救援证，目前被任命为瑙亚塔建筑公司保安部经理。
    此刻他正带着人维护现场秩序，人太多了，礼篮从门口一直排到几百米外，公司门前停满了豪车。
    AAA水泥厂的老板刘少杰、野人水泥厂的吴吞吞、金山水泥厂的昂山温，以及恒大水泥厂的吴基厂长全都来了。
    上次宋毅过来谈收购恒大水泥厂，因为吴山管家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干’，临时提价，导致收购谈判破裂。
    当时宋毅过来的意向收购价是500万美刀，吴山管家报价1000万美刀，现在100万美刀出手都要看瑙亚塔建筑公司总经理温蕊肯不肯了。

 第191章 贺礼

    “吴吞吞，今天那位温总应该要现面的吧？”
    刘少杰这段时间一直再找温蕊，可是对方根本不现身，说公司还在筹建，请他耐心等待。
    他想骂娘，要是不缺钱，他会很有耐心。
    问题是银行现在连水泥厂都不要了，说是不良资产，卖不了什么钱，已经准备起诉他，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刘老板，我和你一样急，以前还能卖点货，勉强可以维持，现在大良山民团封了路，别说我们，就是那些大厂的货也出不去，这厂子每天亏得我心慌啊！”
    野人水泥厂的老板吴吞吞无比后悔，当初见那位周先生时，哪怕将报价再降一半，只要能卖出去，也比现在想卖都卖不出去强。
    两人愁容满面，金山水泥厂的昂山温看在眼里，摇摇头，他何尝不是一样啊！
    突然一阵骚动。
    “温总出来了....”
    所有人都往前凑，现在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只要能将自己的厂子处理掉，那么以后还有机会翻身。
    否则.....
    “别挤别挤....”
    温磐亲自带人维持现场秩序。
    这一刻他不仅紧张，还很兴奋。
    温家族辉煌的过去一直只在家族老人的口口相传中，现在终于亲自目睹了这一盛况，作为家族成员怎能不激动。
    同样激动的还有跟随温蕊出来的温诚和温桃。
    温诚现在出任瑙亚塔建筑公司采购经理一职，前期负责和这些老板谈的人就是他。
    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只有亲身经历才会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不过他性格沉稳，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
    身边的温桃则不一样。
    外向的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具备出色的行政与人事管理能力，曾在连锁酒店集团做过分店店长助理的温桃出任瑙亚塔建筑公司人事部经理，现在想要进瑙亚塔建筑公司的人不知多少，每天投寄过来的简历高达数百份，手握人事大权，她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今天。
    “大家不用急，酒宴马上就开始，酒宴后我会安排时间和大家进行一对一的沟通....”
    温蕊示意涌动过来的老板们稍安勿躁。
    听到这位温总终于肯坐下来和他们谈了，老板们这才放心。
    只要能谈就好。
    珊达在一边全程看在眼里。
    她也来了几天时间，对这边的事情大致清楚了。
    知道自家男人搞得挺大，没想到会这么大。
    她知道酒宴后就是温蕊收割这些人的时候，一家原本市值500万美刀的小型水泥厂，或许50万美刀就能拿下。
    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这便是资本收割市场。
    而资本和政治永远不会脱钩。
    资本家也是靠着这种残酷剥削手段不断累积巨额财富，时代会变，但是套路永远一样。
    “珊达小姐，这边马上就要开始进行收购计划，周先生上次拿的100根金条支撑不了多久。”
    温蕊小声在她耳边说。
    “知道，我会尽快跟他联系。”
    珊达点点头。
    100根金条也就150万美刀左右，温蕊筹建公司用了30万美刀，剩下的80万美刀收购不了几家。
    只是最近联系不上宋毅，几天前说是有重要事情办，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珊达拿出手机，准备试着再联系下看看。
    正想着，突然外面又是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温蕊皱眉看向温磐。
    温磐立即带人出去了解情况。
    酒宴上的宾客们纷纷探头观望。
    没多久，几名持枪的士兵和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跟着温磐进来。
    “是吴山丹....”
    酒宴上的一些宾客中有人认出老者是大良山民团财务总管吴山丹。
    以前他们还只是听说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温总和大良山民团司令苏茂关系密切，今日见到吴山丹代表大良山民团过来送贺礼，这才确信无疑。
    温蕊也没想到宋毅会安排大良山民团财务总管吴山丹过来，愣了下后急忙迎上前。
    “温总，苏司令让我过来代表他恭贺贵公司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吴山丹示意两名士兵将贺礼端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名士兵手里盖着红绸缎的木盘上。
    “这是我们司令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吴山丹一把将木盘上的红绸缎掀起，露出里面叠放在一起，盖着大良山民团总司令印鉴的通关手令。
    “哇...”
    一阵惊呼，在场的宾客几乎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恨不得将托盘里的通关手令全都一把抓走。
    不少大水泥厂的代表们甚至都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现在厂里的货堆积如山，再不发出去，连堆放水泥的地方都没了。
    水泥可不是矿石，可以露天随意堆放，只要一场雨就会全部报废。
    托盘里的通关手令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一张通关手令可以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比黄金都珍贵。
    “替我多谢苏司令，吴山丹总管，请上座！”
    温蕊脸都笑开了花，让温桃请吴山丹坐下。
    吴山丹这次过来就是为她撑场面，谢过，说民团事务繁忙，带着人离开。
    送走吴山丹，温蕊发现现场的气氛比之前更热烈，原本还十分矜持的几个大厂代表纷纷过来敬酒。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喧哗声。
    温磐从外面进来，对温蕊道：“温总，有人送东西过来，指名送给珊达小姐。”
    “让他们进来吧，是周送钱过来了！”
    珊达从一边打完电话，走过来说。
    温蕊点头冲温磐道：“请他们进来吧！”
    “是。”
    温磐下去。
    没过一会，从外面走进来五个人。
    如果此时波帕在，一定会认出领头的是那位王先生。
    王先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看上三十几岁年纪，像是四胞胎，从衣服到外貌，就是高矮也都一模一样。
    四人立时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相像的四胞胎。
    四人中一个人捧着个大箱子，包括王先生在内，五人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第192章 宋毅的傀儡们

    “珊达小姐！”
    王先生的目光落在迎上来的珊达身上。
    “你好...”
    珊达感觉对方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是周先生让我们给你送来的东西，请验收。”
    王先生示意捧着大箱子的人将箱子放下。
    温磐带人守在四周，以防意外。
    那人将箱子放下，然后打开。
    下一刻现场一阵惊呼！
    “金条，竟然是一箱子金条。”
    “怎么可能，这最少应该有上百斤吧，怎么可能凭着双手能捧着走这么远？”
    一时间四周的人纷纷议论，有人觉得不可能是黄金。
    珊达和温蕊也被眼前的情形给震惊到。
    “珊达小姐，这里一共600根金条，请安排人接收。”
    王先生道。
    600根金条.....
    在场的宾客都是见过世面的老板或者管理人员，一眼看出箱子里的金条应该在100克左右，600根也就是大约900万美刀，换算成夏币是6000多万，缅币350亿（注：本书1夏币兑换574缅币）。
    这么大一笔钱，五个人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送过来。
    珊达不是没有见过钱，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条。
    女人对金灿灿的东西天生就喜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珊达小姐....”
    温磐这个保安经理在一边着急提醒。
    这可是600万美刀啊！
    万一出点问题怎么办。
    “哦，谢谢，温磐经理，麻烦你清点下，带人帮忙将它们存入库房。”
    珊达从震惊中清醒。
    “是。”
    温磐亲自上前，清点箱子里的金条数量。
    “没错，一共600根。”
    他点了两次，对珊达道。
    “好的。”
    珊达点头示意。
    温磐将箱子重新关上，抱起来，吃惊地看向站在边上纹丝不动的送货人。
    这一箱子金条绝对有一百多斤，对方竟然可以轻松捧在手里，简直不可思议。
    “珊达小姐，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如果你没有什么交代，我们就回去复命了。”
    王先生对珊达道。
    “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辛苦你们了。”
    珊达道。
    “不客气。”
    王先生机械地回应了句，带着四胞胎离开。
    珊达等五人走后，也和温磐以及几名安保人员离开宴会场，去瑙亚塔建筑公司的库房存放金条。
    在场的宾客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蠢蠢欲动。
    现场这么多老板，只有900万美刀，僧多粥少，谁要是慢一步怕是连汤都没得喝。
    温蕊起先还觉得钱是不是少了点，看到这些老板急迫的脸，瞬间明白了那位周先生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派人送这些黄金过来。
    有时候并不是钱越多越好，时机很重要。
    另一边。
    王先生和四胞胎离开宴会场后，走出一里外，来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越野车前。
    “上来吧！”
    驾驶室内，宋毅对五个刚刚炼制出的1级傀儡道。
    “是。”
    ‘王先生’和四胞胎打开车门，上车。
    宋毅对这次的试验很满意。
    五个1级傀儡可以接受和执行简单的指令。
    它们中塑形成王先生模样的1级傀儡相对灵智更高一点。
    不过论武力值，另外四个1级傀儡又要稍胜一筹。
    那四个一模一样的1级傀儡分别被命名为李大、李二、李三、李四，主要职责是宋毅的贴身护卫，有危险时可以随时挡枪。
    傀儡王先生则用来处理外面的一些简单事情。
    除了这五个傀儡，他还炼制了一个和本人一模一样的傀儡，以后其它人想要监控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外在炼制六个1级傀儡的过程中，他还为自己炼制了一张人皮面具。
    肉胶真是个好东西。
    用它炼制的人皮面具可以根据需求变化，贴在脸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比他拙劣的化妆术强了不知多少。
    宋毅是元月初二出关的。
    先去看了下乔治三人对不羁之魂的训练，又和几个女人通了下电话，知道今天瑙亚塔建筑公司举办开业宴会，便安排了大良山民团吴山丹代表总司令苏茂送贺礼和五个傀儡送黄金的戏码。
    可以说效果相当不错。
    不过900万美刀肯定不够，都将声势弄这么大了，这点钱能收购多少家。
    再说收购后还要采购煤炭，不羁之魂、大良山民团的补给，那都是要钱的。
    当初他从潘家的保险柜里得到的722根金条还剩下18根，2100万美刀剩下1600万，那些翡翠成品和原石没有动，其它现金也就几百万夏币。
    看上去不少，实际上全部用到瑙亚塔建筑公司都不够。
    如今水泥谷除了几家超大型水泥厂，其它水泥厂都想甩卖掉，价格低到发指。
    这种捡便宜货的机会可不多。
    是他硬生生从缅国那些大佬餐桌上抢下来的，不吃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沈乔那边新公司刚刚成立，需要资金兜底，不能从那边抽钱过来。
    不过折叠空间里还有从吞钦家里顺走的保险柜。
    那个保险柜比潘家的还要大。
    吞钦上次和华龙玉器城的总经理郭耀武交易的开窗料就有三个亿，这家伙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帕敢管理处副主任，保险柜里的东西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宋毅想了下，拨通钟岳平的电话，让他来一趟缅国。
    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已经快要到辛古镇了，虽然编制不齐，也有6000余人，他暂时不能离开，只能让钟岳平过来开锁。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而且这种事情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钟岳平手艺不错，主要是对方还需要他给钟灵韵治病。
    星城的某个小区内。
    “岳平，谁的电话？”
    给女儿准备营养餐的陈淑芳听到缅国，诧异道。
    他们家在缅国可没有亲戚。
    最近因为女儿钟灵韵的病好了许多，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是那位宋老弟，让我去一趟缅国帮忙开锁，说给十万酬劳。”
    钟月平道。
    “十万！为什么要去缅国，不会出什么事吧？”
    钟淑芳有些不放心。
    “宋老弟是个讲信用的人，再说咱们的女儿还要靠人家治病呢！”
    听到丈夫说到女儿的病，钟淑芳沉默了。
    宋毅不知道两夫妻为了这件事一晚上都没睡好，他现在在考虑如何将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给逼走。
    而远在帕敢下面的南莫村调查团领队奎梭上校刚刚送走从军部派遣下来的测谎专家。
    经过多轮测试，整个第1135机械营官兵无一人说谎。
    这就他娘的太扯蛋了！
    难道真的有鬼？
    奎梭上校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决定对附近的村子和帕敢镇进行地毯式调查。

 第193章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波帕上任帕敢翡翠矿区副主任一职已有几天，每天坐在这张老板椅上还是有种宛若做梦的感觉。
    “波帕主任！”
    库伦推门进来。
    “是副主任，说过多少次了！”
    波帕眉头微皱，对库伦不敲门直接进来有些不满。
    库伦对他的心思十分清楚，不过现在没空管这些，急切道：“外面来了一队士兵，到处打听.....”说到这，走上前几步，放低声音，“他们在打听前段时间南莫村的事情！”
    波帕一惊，坐直身体，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几人陪周先生去南莫村的事情。
    那天晚上周先生一个人去了选矿厂，他们在村口等，出来时，选矿厂警笛声四起，灯光照亮了天空。
    当时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果然现在有士兵找过来了。
    “跟巴库、梭敏，对了，还有貌达交代清楚，不要乱说话！”
    波帕叮嘱库伦。
    “我这就去....”
    库伦又急匆匆离开。
    波帕想了下，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密沙镇的森林里，正在探索和熟悉傀儡各方面性能的宋毅挂断电话，喃喃道：“看来”南莫村的事情没那么快了结啊！”
    刚刚波帕打电话过来禀报政府军派出大量人员开始对整个帕敢镇以及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调查，波帕担心貌达承受不住压力说出什么来。
    宋毅明白波帕的意思，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当然宋毅也清楚波帕在试探他，如果为了保守秘密可以杀貌达，那么同样可以杀波帕、库伦几人。
    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单纯的。
    宋毅自然没有要杀貌达的意思，倒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貌达正在帮他和洪雅革命军沟通合作的事情。
    洪雅革命军那边对他手里的军火很有兴趣，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宋毅手里还有大半从军火商颂蓬·吉拉南手里购买的军用装备，此外，上次顺走的第1135机械营的装备也剩下不少，不是不可以匀一部分给对方。
    现在既然政府军那边对南莫村的事情穷追不舍，那么不妨借用下这股力量。
    正好他也要出去一趟。
    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已经快到辛古镇了，如果等对方进驻辛古镇排兵布阵完毕，对整个大良山民团的压力太大，必须趁着对方还没站稳脚跟将其打出去，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换成在傀儡炼制出来之前，他还没有自信凭借个人能力带领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干这件事，毕竟一个轻步兵师拥有的先进武器和人员力量，不是两个轻步兵营可比。
    不过现在有六具傀儡相助，那么完全就是两回事了。
    他实测过，傀儡靠元能驱动，本身不会产生热源，红外热成像装置对其无效。
    傀儡对一般的轻武器基本免疫，普通的重武器也很难一击摧毁它们，加上拥有灵城、实力超群的他，哪怕陷入绝地，也有冲出去的机会。
    更何况情形不对时还可以随时躲进灵城避难。
    人的胆量和本身的实力基本上成正比，宋毅也是一步步走到现在才敢孤身面对一支6000人的轻步兵师。
    “苏茂....”
    “周先生！”
    “集结全部人马，晚上九点前，去上次的位置等候命令。”
    “周先生，我们....”
    “不要多问，执行命令！”
    “是...周先生。”
    电话那头的苏茂怔了下。
    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即将抵达辛古镇的消息他自然知道了，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他现在手底下满打满算也才不到八百人。
    而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有6000余人，配备的还是缅军最先进的装备，野战经验丰富，少将索米奥骁勇善战，被称为‘独狼’，曾经是他心中的偶像。
    “这是打算再次偷袭第33轻步兵师吗？”
    苏茂挂断电话，不敢置信。
    第33轻步兵师下面有十个轻步兵营，即便第101轻步兵营和第36轻步兵营被打残了，还有八个轻步兵营，战线拉的很长很大，他们这点人偷袭一个营顶天了，其它七个营随时可以过来支援。
    那时候不是他们偷袭第33轻步兵师，而是被对方围殴了。
    他叹了口气，却不敢多问，那位周先生说一不二，而且上次的事情告诉他，对方拥有的力量远超想象。
    与此同时，正在密沙森林里训练的乔治接到了宋毅的电话，让他暂时停止对不羁之魂的训练，休整半天，晚上九点准备行动。
    “周先生，他们还很稚嫩，需要时间打磨，现在上战场等于送死！”
    乔治为自己训练的队员说话。
    “乔治，记住，战场从来不等人，敌人不会问你有没有准备好，而且这同样是对他们的一次磨炼。叫东茂接电话。”
    宋毅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好吧，希望上帝保佑他们...”
    乔治无奈，将手机递给东茂。
    宋毅仔细交代了一番后挂了电话。
    自己这边上回偷过一次营，这次索米奥肯定会加强防备，不过不管对方如何做，在绝对力量前都是徒劳。
    通往辛古镇的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上，一辆辆军车运载着士兵有序的通过。
    “参谋长，咱们还没出发，消息就已经传得满天飞，现在那边估计已经知道咱们到了，你说对方会不会再来一次，偷我的营！”
    索米奥将军坐在指挥车里，看着队伍从面前过去，问身边的第33轻步兵师参谋长丹陀罗。
    “将军，这个很不好判断，上次的失利证明对方是一支有着精良装备和战术素养的队伍，我至今对于觉泰中校和他带去的第36轻步兵营两百余人神秘失踪一事看不透。”
    “觉泰中校当时选择包抄到大良山民团后方去是极为正确的，我问过第101轻步兵营指挥官丹吞昂中校，他表示当时偷袭第101轻步兵营的大良山民团人数应该在300人左右，不可能分太多兵埋伏觉泰中校的第36轻步兵营，更不可能让两百多人无一生还。”
    索米奥将军点点头，“是呀，我也很困惑，这件事太诡异了，想要弄清楚只能等到我们打进大良山才行。”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说实在的，我倒是希望他们也能像上次一样，给我个惊喜！”
    参谋长丹陀罗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心想：惊喜吗？到时候不要是‘惊吓’才好。

 第194章 围师必阙

    索米奥将军和参谋长丹陀罗在指挥车里说话的时候，斜对面的实皆山上，宋毅正带着乔治、罗森特、杰克三人用军用望远镜观察这边的情况。
    “周先生，我就说了，他们一定会派先头部队控制住阿瓦大桥这边，然后再将人和物质逐步运送过来。”
    乔治道。
    对于宋毅想要偷袭索米奥的第33轻步兵师这件事，始终觉得有些冒险。
    那可是一支拥有先进武器装备的6000精锐队伍。
    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上有着丰富野战经验的索米奥将军都不会给这边什么机会。
    事实上也证明了这点。
    宋毅看了下时间，“你们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辛古镇？”
    乔治三人相视一眼，估算了下后道：“大概会在晚上十点左右。”
    大军真正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杰克，你能做到屏蔽第33轻步兵师一个小时的信号吗？”
    宋毅看向杰克。
    “这个....便携式全频段干扰仪我带了过来，但是需要足够多大容量、高能量密度的军用锂电池组锂电支撑其发射干扰信号。”
    杰克道。
    “锂电池我有很多，不过不是军用的，能不能用？”
    宋毅的折叠空间里存放了足够多的锂电池。
    “只要数量够多，应该问题不大。”
    杰克道。
    “那好，到时候你负责瘫痪他们的通信系统。”
    宋毅给杰克安排下任务，目光又落在其它两人身上。
    “乔治、罗森特，你们经验丰富，如果可以潜入进第33师轻步兵师的驻地，破坏什么可以对其造成最大程度的混乱？”
    “如果真的可以潜入进去，那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乔治看向他，“周先生，我知道你很强大，可这是一个轻步兵师，又是在战时，守卫相当严....”
    宋毅摆手打断他，“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潜入进去。”
    “要是这样的话，无论是弹药库、还是油库，都是不错的目标，这两处发生爆炸，整个驻地都会炸锅。”
    “此外，如果能对指挥官进行斩首，那么事情就更简单了。到时候杰克屏蔽了信号，没有人指挥，加上弹药库或者油库爆炸，几千人的队伍瞬间就会乱套。”
    乔治道。
    “要是这个时候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从两边夹击，第33轻步兵师会不会朝阿瓦大桥败退？”
    乔治、罗森特、杰克惊愕地看向宋毅。
    “周先生，你是位伟大的战术家！”
    “周先生，你是特意留下个口子让他们逃走吗？”
    “太妙了，如果没有退路，他们还会以死相搏，留下个口子，那就一定会拼命逃跑了！”
    宋毅淡淡一笑：“夏国有句古话：围师必阙！”
    “围师必阙....”
    乔治三人对夏国文化的了解不多，自然不可能理解孙子兵法中的这句名言了！
    大良山方向。
    苏茂集结队伍，开始向辛古镇方向来。
    那位周先生要求他晚上九点前必须到指定地点，他哪怕对这次行动不抱希望，却不敢懈怠。
    大良山民团经过几次大战后，队伍膨胀速度很快，现在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八百多人。
    上次对第101轻步兵营和第36轻步兵营的战斗中，他们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因此这支队伍的装备比政府军丝毫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
    宋毅当初给的军火中有许多高科技装备，像红外热成像装置、高频步话机、自杀式无人机等的质量还在政府军之上。
    这次苏茂集结了600名精锐，带上最好的武器装备，这一战关系到大良山民团的未来，怎么武装都不过分。
    密沙镇附近的森林里。
    东茂、貌巴、貌伦看向排成几队的不羁之魂队员。
    经过这些天乔治三人的调教，队伍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每个队员的身上和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对了，多了一股从来没有的精气神！
    “今晚将是我们不羁之魂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你们怕吗？”
    东茂大声道。
    “不怕！”
    “怕吗？”
    “不怕！”
    不羁之魂的声音比之前更大，更有自信。
    “好！”
    “经过这一战后，你们将会彻底蜕变，成为真正的战士！”
    “不羁之魂，我们最强！”
    东茂伸手高呼。
    “不羁之魂，我们最强！”
    貌巴、貌伦，整个不羁之魂队伍举起枪高呼。
    远在辛古镇外探查第33轻步兵师驻扎情况的乔治三人似乎有所感应，乔治道：“经过今晚一战，那些孩子们应该能真正成长起来。”
    “乔治，你是认真的？”
    杰克看向他。
    乔治似乎有点动了感情。
    “杰克，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明白了...”
    乔治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观察对面的情况。
    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他们需要帮助那位周先生将第33轻步兵师的油库、弹药库、以及指挥部找出来。
    另一边的宋毅也没闲着。
    此刻的他进入灵城，将以前购买的锂电池清理出来，这些等下要交给杰克。
    此外，六具1级傀儡全部配备上AK，它们不能完成太多连续不同的动作指令，因此看上去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卡顿。
    这没有办法，他的实力和魂核的品级决定了傀儡的上限。
    不过让他们开枪射击还是没问题。
    六个不惧生死的傀儡如果潜入进营地，其破坏力之强，难以想象。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8:45,。
    “你们拿上它们，跟我出去。”
    除了仿造他炼制的那个1级傀儡，其它五具傀儡背上枪，拿起锂电池跟着他离开灵城。
    杰克看到五具傀儡抱着十几组锂电池过来吓了跳。
    锂电池可不轻，眼前的五人每人手里都抱着两百多斤的锂电池，竟然可以在山地里行走平稳，气都不喘。
    “放在哪里？”
    宋毅的声音传来。
    “哦，就放在这里。”
    杰克从震惊中清醒，指向左侧的空地。
    五具傀儡将十几组锂电池放下，安静地站在一边。
    乔治、罗森特被它们的气势给压住，大气不敢喘。
    那位王先生他们见过，相当厉害，上次独自将第101轻步兵营的近半明暗哨拔除，其中还包括一个指挥点和两处没有发现的暗哨。
    另外四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看上去不比那王先生弱，这位周先生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好手！

 第195章 贼不走空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宋毅问乔治。
    “这是我们经过多方观察绘制的第33轻步兵师的驻防图。”
    乔治将一张草图递过去。
    宋毅接过仔细观看。
    草图很简略，只有这么点时间，不可能做的太详细，上面只要有他关注的三个点就行。
    “弹药库....油库....指挥部....指挥部有两个？
    宋毅指向草图上标注的指挥部。
    “我们不能确定哪个是真正的指挥部，不过两个中必定有一个是。”
    乔治自信道。
    “周先生，这三个地方都是对方重点防守区域，只要能端掉其中一个就非常不错了，不需要都完成。”
    罗森特建议。
    在他想来，别说端掉这三个地方，就是想要靠近都无比困难。
    第33轻步兵师驻地附近五公里都在其监控下，层层设防，防御纵深相当厚实。
    他们是没有胆子尝试突破潜入进去。
    宋毅笑了笑，没有回复，拿出电话分别打给苏茂和东茂，确认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位。
    两支队伍全部提前到达指定位置。
    宋毅让他们等到第33轻步兵师驻地出现混乱时，不用请示，直接按计划行动。
    乔治、罗森特一边协助杰克布置电池组，一边听他安排行动计划。
    整个计划听上去没问题，但前提是这位周先生能按计划让第33轻步兵师驻地混乱起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好了，周先生，没问题，这些锂电池可以用。”
    杰克安装完最后的一组，接上便携式全频段干扰仪，试了下，成功启动装置，
    “现在不急，十点整开始启动，我要你在一个小时内让对方成为瞎子和聋子。”
    宋毅道。
    “放心，就交给我好了！”
    杰克对于自己专业内的事情还是很有信心。
    宋毅点点头，对乔治和罗森特道：“你们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是，周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真担心被叫上一起潜入第33轻步兵师驻地。
    宋毅淡淡一笑，带着五具傀儡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三人才明显松了口气。
    “乔治，你说他能做到吗？”
    罗森特问。
    “谁知道，或许可以吧！”
    乔治不敢肯定。
    这位周先生太神秘了，每次都刷新他的认知，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底在哪。
    “你们想那么多干嘛，咱们拿钱干活，成与不成关我们什么事。”
    杰克拿出耳机戴上，摸出包薯片，一边工作，一边享受。
    第33轻步兵师的指挥部内。
    索米奥将军和参谋长丹陀罗在沙盘上演示进攻大良山民团的战术。
    “参谋长，有些麻烦，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大良山民团的人只要钻进山里，咱们要将他们逮住可不容易。”
    索米奥将军站起身，微微蹙眉。
    别看他的人不少，但是扔进大山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一些机械化武器也不好使用，补给困难，对方钻进山里，熬都能将第33轻步兵师熬死。
    “将军的意思是....”
    参谋长丹陀罗看向他。
    心中大致猜出这位老上级的想法，但是该捧哏时就别凸显自己，那不是聪明，那是蠢。
    “我想放开条口子，引诱他们来偷袭。”
    索米奥将军的话不出丹陀罗的意料，如果能将对方引诱过来在外面打当然好。
    可是对方又不蠢。
    大良山民团现在的总司令苏茂在政府军服役十几年，表现相当不错，没有被提拔为军官不是因为能力的问题，而是背后没人。
    在这个一切讲究人情的社会，想要跨越阶层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波帕被提拔为帕敢翡翠矿区副主任后会那么感激宋毅。
    因为这一步踏出，从此他就迈入了另外一个阶层。
    对于他来说是再造之恩！
    苏茂在之前的表现也印证了他的履历没有造假，双方力量悬殊这么大，不用想都知道要如何选择。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参谋长，丹陀罗自然不会说不行。
    “我等下就将您的意思安排下去，对了，听说现在水泥谷里的货要出去，都得拿苏茂的通关手令，通关手令目前炒成了天价，咱们既然来了，也该派人过去和那边的老板们聊聊，毕竟我们这么多人要吃喝，不能白白帮他们打开通道吧！”
    索米奥将军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喜欢眼前年轻人的地方，听话，该给意见时也不会藏着掖着。
    水泥谷的那些老板们不知道，狼走了，却来了一只更厉害的大老虎。
    对于搞钱，不管是政府军还是民团，都是无师自通。
    夜色渐浓。
    第33轻步兵师终于完成驻防。
    此时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十分疲惫，只想倒下好好睡个觉。
    负责警戒的士兵没有办法，只能打着瞌睡巡逻警戒。
    就在这个时候，几道身影以极快速度向前，而在这片被热成像仪监控的区域，这几道身影竟然没有透出一点热源。
    傀儡王先生一马当先，跟在后面的是傀儡李大、李二、李三、李四。
    最后面才是宋毅。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一路上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割喉，傀儡们基本上只用一个动作就完成猎杀。
    很快宋毅就和他的傀儡们潜入进了驻地里。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弹药库。
    根据乔治几人绘制的驻地草图，弹药库由一个轻步兵营负责看守。
    层层布置关卡，将弹药库围了个严严实实。
    宋毅如果只想将其炸掉很简单。
    此刻可以取出迫击炮，给弹药库来几发就行。
    不过既然都潜入进来了，全部炸掉岂不可惜。
    本着‘贼不走空’‘绝不浪费’的精神，这趟买卖必须干成！

 第196章 香槟还是不要提前开的好

    第33师弹药库被设置在了整个驻地的靠后位置，四周守卫极严，由一个轻步兵营负责守卫。
    宋毅看了下时间，正好22:00整。
    如果没有意外，杰克应该已经动手对第33轻步兵师进行电磁干扰，瘫痪对方的通信设备。
    他深吸口气，加快速度，带着五具傀儡从守卫之间穿插过去。
    看似防守严密的弹药库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看守弹药库大门的士兵发现他们时，人已经到了面前，几名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成了具尸体。
    宋毅和五具傀儡换上他们的衣服，尸体扔进折叠空间，宋毅打开门进去里面，五具傀儡在外守卫。
    第33轻步兵师的弹药库很大，里面不仅堆满了各种成箱的弹药，还有各种轻重型武器，军用装备。
    宋毅没有客气，一路过去，将其大部分收进折叠空间，只留下一些炮弹。
    想了下，又将自己折叠空间里的汽油桶全部拿出来放在四周。
    这样等下爆炸会看上去更猛烈点。
    宋毅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22:30，没办法一个轻步兵师的弹药库可不小，要将它们挪移进折叠空间需要一点时间。
    此时藏身在暗处的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已经有些不耐。
    他们21:00就到了，在这里等了1个半小时，耐心快到了极限。
    焦躁、不安、不忿各种情绪在队伍里酝酿着，只等忍受不住时那一刹那的爆发。
    苏茂和东茂此刻的压力相当大，没有宋毅的命令，他们不敢撤，但是这没有尽头的等待如果继续下去，他们能忍受，下面的队伍可不见得行。
    与此同时，第33轻步兵师的通信连内乱成一团。
    “怎么样，还没办法和外面联系？”
    参谋长丹陀罗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在场的每一个通信兵感觉到无法喘息。
    “不行，有人在干扰我们的频道，无法正常通信。”
    “对方可能在什么位置，能查出来吗？”
    “应该可以，我试试看。”
    十分钟后。
    “查到了....在咱们驻地以西大概三公里位置。”
    “来人....”
    参谋长丹陀罗几乎同时冲出通信连，亲自安排人去排除干扰源。
    通信中断，现在指挥无法通过步话机等通信装置实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轰！”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通信连，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地面震动，火光冲天。
    参谋长丹陀罗蹲下遮住头，等到爆炸声小了点才站起来，拍掉头上的尘土，推开跑过来护住他的警卫，满脸惊容。
    是弹药库那边。
    如果弹药库出了问题，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快，快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是，参谋长。”
    警卫迅速找人了解情况。
    几乎同时。
    位于第33轻步兵师两侧，已经等得快要受不了的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听到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在苏茂和东茂的带领下从隐藏处杀出。
    第33轻步兵营指挥部内，索米奥将军不复之前的冷静，焦躁地不断传唤人员稳定局面。
    通信被干扰后，队伍的指挥系统瞬间崩溃。
    驻地内到处都是枪声，也不知潜入进来多少敌人，弹药库所在位置火焰滔天，整个驻地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时，从两侧又传来枪炮声，内外交集，让索米奥将军一个头两个大。
    不久前他还在说要放条口子引诱对方进来，一举歼灭。
    现在这句话应验了，对方真的来了，却不是因为他放开了口子，而是直接潜入进来，炸了他的弹药库。
    弹药库一旦出问题，这场战是没法打了，最好的结局是带着队伍平安撤出去。
    可是他想平安撤出去，事情却并不跟随他的意志发展，没有过几分钟，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索米奥将军跑出指挥部，看着对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以及向四周快速扩散的黑色浓烟，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油库所在方向，爆炸声持续不断，火焰如同妖魔般狂舞，整片区域的天空被映照得通红。
    “完了，完了.....”
    索米奥将军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将军，快走！”
    参谋长丹陀罗跑过来，然后带上他坐上越野车匆忙逃离。
    现在整个驻地被烟雾笼罩，整个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外面枪炮声密集，里面也是枪声不断，不知潜入了多少敌人，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在忙着逃跑，互相践踏，死伤惨重。
    混乱制造者宋毅带着傀儡们炸完油库，一路杀过去，制造更大的混乱。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水泥谷观望的老板们。
    听说政府军派了一个轻步兵师过来，一些水泥厂的老板又生起了希望，不忙着将水泥厂卖掉，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收购进程立时慢了下来。
    大家都在观望，没想到第33轻步兵师刚刚抵达辛古镇就爆发出大战。
    水泥谷的老板们希望政府军能赢，这样在接下来和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收购谈判中可以更具优势。
    相反，以温蕊为代表的温家族，自然是希望大良山民团获胜。那么便可以更低的价格收购水泥谷的优质资产。
    不仅他们，此时在内比都的大佬们同样在关注这场突然爆发的战争。
    第33轻步兵师的通信虽然被屏蔽干扰了，外围观望的其它人没有，电话早就打到了这些大佬们的桌上。
    便是身在帕敢的吴茂茂也从睡梦中被呼叫起来。
    一场战争，关乎着不知多少人的利益。
    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最后谁能获胜。
    内政部大佬告诉吴茂茂，内比都的一些大佬已经提前开香槟庆祝胜利。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认为只有几百人的民团可以打赢一支6000余人、拥有先进武器装备的轻步兵师。
    吴茂茂坐在电话前，在那边传来消息前，根本无法入睡。
    温蕊也是一样。
    当她决定挑战命运时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
    如今温家族彻底和那位周先生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密集的枪炮声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接着。
    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传出。
    第33轻步兵师败了，指挥官索米奥将军带着残部连夜逃出辛古镇！
    吴茂茂得到消息时，整个人立时松弛下来。
    而温家族则全员陷入狂欢之中，开香槟庆祝胜利。
    所以说，香槟还是不要提前开的好。
    内比都的大佬们这次一定会记住这句话。

 第197章 线索

    不仅内比都的大佬们无法相信第33轻步兵师会输，还输得十分惨烈。
    就是当事人索米奥将军同样不敢置信。
    站在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上观看辛古镇方向熊熊大火的索米奥将军脸色难看至极，这是他从军以来遇到过的最离谱失败。
    6000官兵，竟然被一支只有几百人的地方民团给偷袭了。
    他想不通那些人是怎么潜入进驻地炸掉弹药库和油库的。
    参谋长丹陀罗在收拢残余部队。
    6000官兵被打散，撤离到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附近，经过一番收拢，竟然只剩下4000余人。
    战损高达33%以上！
    “参谋长，怎么样。”
    索米奥将军看向他。
    “将军，这次咱们的损失很大.....”
    参谋长丹陀罗将结果作了汇报。
    “战损33%以上....”
    索米奥将军一个踉跄，若不是丹陀罗及时扶住他，便一头栽倒在地。
    另一边。
    苏茂和东茂同样宛若在做梦般。
    他们竟然击败了一支6000人的轻步兵师。
    “东茂，现在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你带不羁之魂盯住对方，别让对方杀个回马枪。”
    宋毅的声音传来。
    “是，周先生。”
    东茂立即带着不羁之魂向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去。
    “苏司令，打扫战场。”
    “是，周先生。”
    苏茂现在对这位周先生无比服气，两次大战都是以少胜多，最后一次更是迎战近十倍兵力的一个轻步兵师。
    这样的神操作，不由得他不服。
    宋毅看向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方向。
    第33轻步兵师逃窜到了那边，却没有走，在收拢队伍。
    这个时候绝不能掉以轻心。
    几乎同时。
    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那边索米奥将军在收拢完队伍后，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人去辛古镇探查。
    一队人悄悄潜行过去。
    很快他们又退回来。
    “将军，对方布置了人员警戒。”
    索米奥将军叹了口气，对方有了准备，杀回马枪就没有意义了。
    宋毅没有料错，他想杀个回马枪。
    没办法，这次的战损太大，回去没法向上面交差。
    如果能趁着对方战胜后的疏忽大意，突然杀回去，或许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惜对方没有因为一场大胜就得意忘形。
    “将军，我们先撤到曼德勒再说吧！”
    参谋长丹陀罗建议。
    没有补给，几千人的队伍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越危险。
    索米奥将军知道现在除了撤离外没有其他选择，点头同意。
    队伍开始有序从伊洛瓦底江的阿瓦大桥撤退。
    宋毅很快就得到第33轻步兵师撤向曼德勒的消息。
    经过这次大败，政府军短期内应该不会调派军队过来，他可以安心去帕敢处理一些事情。
    “BOSS，您太强了，我不敢相信这场战争我们会赢！”
    “BOSS，以后您就是我心目中的神！”
    “BOSS，咱们的战损怎么样？”
    乔治三人再次见到宋毅，态度愈发恭敬。
    宋毅没有理会罗森特和杰克的吹捧，看向乔治，“大良山民团大概20%，不羁之魂.....还剩下一半。”
    “一半....”
    乔治、罗森特、杰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些天他们朝夕和不羁之魂相处，一百余不羁之魂队员的名字他们都能随口叫出来，没想到一场战斗就有一半队员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宋毅同样心有所感。
    没办法，尽管一切都安排好了，人数方面的劣势和经验的不足仍旧无法回避。
    不过活下来的这些人将会成为火种，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只会越来越强！
    宋毅将锂电池带走，请三人继续对不羁之魂进行训练，自己连夜前往帕敢。
    这场胜利过后，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收购计划将会快速推进，温蕊需要更多的钱来维持局面。
    元月初五。
    奎梭上校在帕敢已经待了好些天了，调查进度没有丝毫进展，南莫村的事情扑朔迷离，而一大早他收到消息，索米奥将军的第33轻步兵师在辛古镇再次遭到大良山民团的偷袭，损失惨重，目前退到了曼德勒。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在心里骂道：索米奥是只猪吗？带着一个师去，竟然被几百人的民团给击败。
    他实在想不通要怎样的猪脑子才会让一支6000人的队伍如同丧家之犬逃离辛古镇。
    要是他去的话.....
    算了，这里的事情还不知如何了结呢！
    奎梭上校想到南莫村的事情又感觉到无比沮丧。
    “上校，刚刚我们找到一个人，说在当天晚上看到有辆越野车去过南莫村！”
    就在这时，一名调查团队员进来禀报。
    奎梭上校惊喜道：“知道越野车是谁的吗？”
    “我们正在查找，那人说好像是帕敢翡翠管理处的车。”
    “查，立即给我查！”
    奎梭上校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线索，必须要查出车的来历。
    “可是，我们的人被阻止了，说我们在这里的行动严重干扰了他们的工作...”
    队员还没说完，奎梭上校面色一沉，“带路，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拦阻调查团的调查。”
    帕敢翡翠管理处外，两群人相持不下。
    一队政府军士兵要进去查询车辆。
    刚刚上任的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波帕以对方的行动严重干扰了管理处正常工作为由，带人将调查团的士兵挡在外面。
    管理处的二楼副主任办公室窗户后面，吴奈温端着茶杯，看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切。
    奎梭上校这些天带人在帕敢区域大肆调查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此大张旗鼓。
    只知道应该和南莫村有关。
    南莫村那个偏僻的小村子有什么值得一位政府军上校亲自带人如此做，他很感兴趣。
    不过更感兴趣的是下面这位刚刚才破格提拔上来的波帕副主任为何会不顾一切阻挠对方对管理处车辆的调查？
    难道波帕副主任和南莫村的事情有关？

 第198章 强硬的总务官

    波帕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他听说调查队要检查管理处的车辆，就知道大事不好。
    那次他们去南莫村用的是管理处的越野车。
    南莫村没什么人进出，车胎痕迹必然保留着，如果对方进行比对，一定可以查出他们去过南莫村。
    早知道的话之前就应该将那辆车处理了。
    现在车就在库房里，对方只要进去就能抓个正着。
    所以没办法只能带人以扰乱管理处工作为由堵住调查队进去。
    他打了电话给那位周先生，周先生让他尽量拖延时间，马上会过来处理。
    可是他能拖多久，那些人可是政府军派下来的调查团啊！
    跟着波帕挡在管理处门口的库伦、巴库、梭敏表面上镇定，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叱喝声。
    “让开，奎梭上校来了！”
    听到奎梭上校来了，波帕等人脸上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或许能拦住那些普通调查团队员，可是绝对没办法阻挡奎梭上校。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时，警车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几辆警车从对面而来。
    管理处二楼副主任办公室里的吴奈温眼睛一亮，本来听到调查团奎梭上校来了，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没想到大幕才拉开，矿区警察署的人竟然插足进来。
    他自然不会相信矿区警察署没有得到消息。
    正确的应对是不闻不问。
    可现在却高调派出两辆警车过来，这场戏比他预想中还要大。
    奎梭上校看向从警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这人他认识，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
    他不知道的是对方这个时候带人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阻拦自己带人进去调查吗？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下一刻证实了他的猜想，几辆车里的警察荷枪实弹下车守在了帕敢矿区管理处门口。
    “奈伦副署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奎梭上校走到前面，质问对方。
    “奎梭上校，我们接到上级指示，奉命过来维护帕敢矿区管理处的正常秩序。”
    奈伦微笑道。
    “奉上级指示，哪个上级，我们是军部派遣的调查团，奉命调查重要事件，我看你们最好让开，否则阻扰调查团执行军务的责任，奈伦副署长，你能承担得起吗？”
    奎梭上校呵呵笑道。
    波帕等人紧张地看向奈伦，生怕对方扛不住压力。
    “不好意思，奎梭上校。我们警察署隶属内政部，您如果对此有意见，可以直接和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沟通，只要上面同意，我们立刻收队，绝不敢耽搁你们执行军务。”
    奈伦丝毫没有慌乱，不疾不徐道。
    奎梭上校皱起眉头。
    他这次带来的人不多，有这么多警察守在外面，强行闯进去肯定不行。
    而且对方有理有据，继续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当下拿出电话，直接打给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
    奎梭上校拨通电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隶属于内政部总务总局，但岗位职责长期驻在帕敢，负责协调矿区安全事务。
    总务官的任命需要内政部长和克钦邦首席部长双重签字，是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委员会的实际幕后操控者。
    面对这样的实权人物他也不敢大意。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您好，总务官。”
    奎梭上校语气不卑不亢，“我是军部调查团负责人，奎梭上校。”
    “上校，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奎梭上校没有绕弯子：“我奉命调查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的一起案件，需要进入管理处检查车辆。但翡翠矿区警察署的警察把门口堵了，说是您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上校啊，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故意派人堵你似的。”
    吴茂茂的语气不急不慢，“矿区警察署的职责，是维护矿区范围内的治安和秩序。你们那么多人带着枪进管理处，闹得人心惶惶，警察署派人去现场维持秩序，有什么问题吗？”
    “维持秩序？”奎梭上校压着声音，“他们是在阻止我的人进去！”
    “上校，帕敢翡翠管理处是十分重要的部门，不能出一点差错，你带着那么多人上门调查，是军部哪个部门签的调查令？”
    “军部现在有权直接介入矿区内部事务了？”
    “你把相关文件传给我看看，我确认没问题，立刻让警察署撤岗，亲自送你们进管理处。”
    奎梭上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没想到这位总务官大人会如此强硬，一点没有要给军部面子的意思。
    但他也知道，吴茂茂刚才的话没有丝毫问题，从程序上说他就没有调查翡翠管理处的权限。
    只不过平时顶着军部的招牌，一般情况下没人敢阻挠。
    不过到了这一步，奎梭上校也只能咬着牙说：“总务官，我提醒您，军部有权在紧急情况下采取必要措施。”
    “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吴茂茂的笑声，“上校，帕敢矿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矿难了？暴动了？还是翡翠被人偷了？我怎么不知道？”
    奎梭上校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火气。
    “总务官，我希望您明白，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会。”
    电话另一头吴茂茂的声音依然平缓，“上校，我会给内政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你也给军部汇报一下。咱们按程序来，不着急。帕敢翡翠管理处就在那里，你先找个地方歇着，有消息了我让人通知你。”
    电话挂断了。
    奎梭上校站在管理处门口，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辆堵在门口的警车，目光阴沉地盯着奈伦，像一条被激怒的蟒蛇，正在盘算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奈伦没有躲闪，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
    奎梭上校对身边的调查团成员道：“盯着这里，不要放过任何一辆出入车辆。”
    他现在只能打电话给军部汇报现在的情况。
    这边有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给奈伦撑腰，他一时间对其没办法。
    与此同时，一辆越野车正在朝这边疾驰而来。
    宋毅一边接听吴茂茂的电话，一边开车。
    辛古镇的这场战争红利正在迅速发酵！

 第199章 这也是个有野心的

    如果没有辛古镇的两场大胜，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怎么可能出面帮助波帕阻挡军部派下来的调查团进入帕敢翡翠管理处。
    宋毅挂断电话，对这点非常清楚。
    吴茂茂刚刚还表示，过几天他的大儿子昂觉会去瑙亚塔建筑公司履任环境安全顾问，他本人和一位朋友对瑙亚塔建筑公司非常看好，希望可以投资，请他到了帕敢见面商议相关事宜。
    朋友....宋毅心中了然，应该是这位总务官大人背后的靠山吧！
    洗钱的机会很多，但是想要一次性将大额资金洗白的机会却不多。
    瑙亚塔建筑公司收购水泥厂计划就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吴茂茂不想错过，他背后的大佬也想分一杯羹。
    这没有问题，有钱大家赚，宋毅之所以结交吴茂茂，不就是想要在缅国上层社会找个利益相关的盟友吗！
    而且这也无形中减轻了他的资金压力。
    巴不得对方要洗白的黑钱越多越好。
    另一边。
    帕敢翡翠管理处门口，奎梭上校的电话打到了军部。
    结果让他十分失望，军部那边无法立即作出决定，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奎梭上校还是小看了这件事的复杂性。
    这场冲突可不简单，想要理解首先得明白缅国的权力格局。
    根据缅国08年宪法，内政部、国防部、边境事务部三大关键部门的部长，法律规定必须由军方人士担任。
    以25年8月的改组为例，缅国内阁中约有86% 的部长拥有军方背景。
    这意味着从顶层设计上，军方就拥有了最高级别的决策权。
    吴茂茂所在的总务总局隶属内政部，而内政部最高长官实际是军方派驻的人员，说总务局和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为过。
    军部的调查令到了内政部管辖的地盘上，就不是他一个上校能说了算的。
    内政部的最高长官虽然是军方的人，但那是另一个系统，跨部门的协调需要时间，更需要更高层的人点头。
    他的上级不敢替他拍这个板，只能让他等着。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半个小时后，一辆越野车从远处开来。
    奎梭上校看了眼，没有阻止，让越野车进去。
    现在他只守着出来的车辆，进去的一缕放行。
    波帕看到越野车驾驶位上的周先生，提着的心落下去大半，感觉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奈伦表面上镇定，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他不清楚军部派下来的调查团想要调查什么，但是竟然惊动了军部派出一名上校负责，事情肯定不小。
    那位周先生还真是会惹事。
    一边在水泥谷搞得天翻地覆，一边还在帕敢弄得风声鹤唳。
    不过有一说一，这家伙居然真的从那些大佬定下的宴席上抢下一个座位。
    就连远在内比都的父亲都对其赞不绝口。
    说此子非池中之物，让他紧跟其步伐，不要掉队。
    父亲吴吞乌连那姓周的人都没见过，就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大平衡。
    可是父亲在内政部总务总局人事处处长位置上干了八年，见了不知多少青年俊杰，从未有看走眼过。
    奈伦的目光跟随越野车进入帕敢管理处内，直到越野车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目光。
    波帕冲库伦使了个眼色。
    库伦点头跟过去。
    宋毅在车库停车，打开车门，便见到急匆匆跑来的库伦。
    “是哪辆车？”
    他直接问。
    库伦气喘吁吁地指向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
    “我知道了，你去吧！”
    库伦一怔，不过没有多说什么，掉头又跑回去。
    宋毅等他离开，目光落在车库里的几个摄像头上，屈指弹出。
    砰砰砰...
    摄像头被钢珠击碎。
    宋毅满意地走到那辆越野车前，心念一动，瞬间将其收进折叠空间。
    “奈伦副署长，可以撤离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奈伦。
    然后信步上楼，来到波帕的办公室。
    帕敢翡翠管理处大门口，奈伦挂断电话，笑着走向奎梭上校：“上校，我刚刚接到上面的指示，您可以带人进去了。”
    奎梭上校惊愕地看向他，自己并没有接到军部的通知，对方却先一步退让，难道是怕了？
    “你们早就该离开的，今天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他冷冷抛下一句话，下令调查团成员进入里面。
    波帕等人见警察署的人撤离，知道一定是周先生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波帕代表帕敢翡翠管理处感谢了奈伦几句后，带着库伦等人快速跟着奎梭的调查团进入里面。
    “所有的车都不要放过，对比清楚轮胎印....”
    奎梭上校目标明确。
    波帕几人相视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调查团来到车库。
    那辆越野车就停在里面，几人有些紧张。
    不过当来到里面，看到原本停放那辆车的地方是空的，先是一怔，旋即一颗心终于落下。
    虽然不知道那位周先生如何将一辆越野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出去的，但是眼前这一关算过去了。
    波帕的副主任办公室里，宋毅好整以暇地在刘东陪同下参观里面的布置。
    “这里的办公环境蛮不错的。”
    宋毅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
    刘东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宋毅上来时他正好从吴奈温办公室出来，现在想要见这位可不容易，看到波帕跟着这位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坐上了副主任位置，他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这是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办公室，当然不错，波帕副主任真是有福气，也不知我哪天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刘东将泡好的茶端到宋毅面前的茶几上，话语里的酸味很浓。
    宋毅看了他一眼，这也是个有野心的，不过有野心好呀，有野心的人才能用，否则无欲无求的，用来干嘛？
    “刘助理的才干不在波帕副主任之下，将来的成就一定更大，小小一个帕敢翡翠矿区副主任算什么。”
    宋毅喝了口茶，半真半假道。
    刘东眼睛一亮，却是当真了。
    别人不知道波帕是怎么上位的，他心里清楚，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生怕再次错过机会，说道：“如果有那天，我就算是拼了命也愿意，周先生，您经验丰富，还请多多指导。”

 第200章 2亿美刀

    “咳咳....周先生！”
    就在这时，波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东有些郁闷，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波帕副主任您回来了，刚刚我见周先生没人接待，过来帮下忙。”
    “有劳刘助理了！”
    波帕微笑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刘东转向宋毅，“周先生，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办尽管打电话吩咐。”
    宋毅点头示意，看着他离开办公室。
    波帕等刘东走了，这才疾步上前，“周先生，调查团的人没有找到车子，想要对管理处的所有车子进行核实数目，不过好在那辆越野车是罚没所得，没有入账，他们查不出来已经走了。”
    宋毅本以为将那辆车给收进折叠空间就可以了，没想到对方查得这么仔细，差点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纰漏。
    “貌达呢，你将他叫过来。”
    “是。”
    波帕打电话通知貌达来办公室。
    几分钟后，貌达紧张地从外面进来。
    这段时间他十分害怕，别人不知道奎梭上校的调查团在做什么，他很清楚。
    既担心被调查团的人盯上，又害怕波帕几人杀人灭口。
    这种事情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周先生、波帕主任.....”
    他一进来先向两人分别见礼。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宋毅的话让他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
    “你跟那边联系下，说今晚我要见雷蒙将军！”
    貌达一怔，旋即点头，“好的，周先生，这边信道不大好，我这就去外面和那边联系。”
    宋毅挥挥手，让他出去打电话。
    波帕看着貌达离去的背影，心中腹诽。
    这家伙死死抓住洪雅革命军那条线，他几次想要弄到手都没得逞。
    十分钟后。
    貌达再次进来。
    “周先生，我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那边的昂山少校说雷蒙将军很高兴和您进行当面沟通，约您晚上十点在这里见面。”
    他说到这，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宋毅接过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名和一个电话。
    “行，晚上你陪我去一趟。”
    他扫了眼后将纸条随手扔进折叠空间里。
    今天必须和洪雅革命军那边见上一面，一是为了今后的合作事宜，二是为了卖出手里多余的军用装备，三是借助对方的力量，将军部派来的调查团驱离出帕敢区域。
    三件事都很重要，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去见下总务官吴茂茂。
    吴茂茂在这边有政府安排的住所，并且配备了警卫。
    帕敢区域可不太平，随时都能听到枪声。
    宋毅一个人去见吴茂茂，两人要说的事情不能有第三人在场。
    吴茂茂的住所就在办公楼边上，门口有两名警卫，他进去时，吴茂茂正在给院子里种的菜浇水。
    “没想到总务官还有这样的爱好....”
    宋毅走过去，不卑不亢，像是老朋友一样打招呼。
    “年纪大了，又没有机会出去，只能在这小小方寸地方瞎折腾。”
    吴茂茂抬眼看了他下道。
    宋毅笑了笑，没有接话，来这里不是为了和这个老头谈些没营养的东西。
    “你们去外面等着，这里不用你们帮忙。”
    吴茂茂将两名随从支开。
    等人走后，他看向宋毅，“周先生的魄力和能力当真让老朽惊讶，短期内政府军那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以后大良山民团仍旧维持现在的局面吗？”
    这是他和他背后的大佬想要知道的。
    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选择，以及今后和宋毅之间的关系。
    宋毅道：“还会向前推进一段距离，控制住水泥谷周围百里范围就行了。再大，无论是政府军，还是地方武装都会无法容忍。”
    吴茂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青年连番大胜，原本以为会趾高气昂，野心勃勃，大肆扩展地盘。谁知道从对方脸上看不出一丝骄纵，对整个局势有着十分清晰的认识。
    如果对方说要继续向外扩张，今天这场见面就到此结束了，他的大儿子昂觉也不会去瑙亚塔建筑公司履任环境安全顾问。
    因为不懂得收敛锋芒，看不清形势的盟友不值得结交。
    “外面风大，进去聊吧！”
    吴茂茂微微一笑道。
    宋毅点头跟着他进入房间。
    半个小时后，他从吴茂茂的住所出来。
    老家伙还真有钱，这次委托他处理的金额高达两亿美刀。
    如果通过其他渠道处理，这笔钱最后吴茂茂到手能有一半就算不错，而且风险性相当高。
    宋毅这边答应给出瑙亚塔建筑公司20%的股份。
    其中10%挂在吴茂茂大儿子昂觉名下，昂觉是环境学家，技术入股。
    另外10%挂在内政部某位副部长的私生子名下，同样以技术入股，过几天跟着昂觉一起赴任。
    要知道现在瑙亚塔建筑公司在水泥谷收购水泥厂，几乎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这些钱投入下去，光是不动产就会增值10倍左右。
    缅国对水泥的需求十分庞大，水泥厂效益相当可观，等到政策落地，瑙亚塔建筑公司的市值将会达到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因此别看只有20%股份，其价值只会高于2亿美刀，不会比其低。
    双方都很满意。
    宋毅没有花一分钱就弄来2亿美刀，另一边也解决掉了大额来路不明的钱。
    不过他心里清楚，吴茂茂和背后的大佬手里肯定不止这点钱，只是双方第一次合作，2亿美刀不多不少，可以用来试试水。
    如果合作愉快，以后自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与此同时。
    洪雅革命军驻地。
    昂山少校和貌达通完电话后有些不理解，“将军，您为何答应亲自见那个夏国人，由我出面不就行了。”
    雷蒙将军摇摇头，“昂山，你可别小看了那名夏国人，这是我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他将一页纸递过去。
    昂山少校双手接过，诧异地仔细看了遍。
    “什么，吞钦副主任的死很可能和他有关....”
    “他还和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的关系紧密....”
    “这次波帕上位帕敢翡翠矿区管理处副主任一职很可能也是他在幕后推动的！”
    每看到上面一条惊心动魄的信息，昂山少校脸上的表情就丰富一分，到了后面满脸惊愕。

 第201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昂山，你可能不知道，上次吞钦从夏国购买的药品，也是这位周先生负责运送过来的，他背后的力量相当强大，至少有着打通缅夏两国通道的能力。”
    雷蒙将军道。
    “可是他怎么会说有品质不错的军火出手，他到底是送货人、翡翠商人、还是军火商？”
    昂山有些糊涂了，摸不清这个‘周先生’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我十分感兴趣的地方，再说吞钦死了，咱们也需要重新寻找新的盟友填补空缺。”
    雷蒙将军道。
    作为洪雅革命军的首领，他需要对数百人每天的庞大开支负责，这就是独立出来后他所需要承担的责任。
    原本在克钦军中时这些上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以前还不怎么觉得，真正当家才知道有多难。
    洪雅革命军现在的局面并不好。
    他们和克钦军之间相互防备，政府军又在不断寻找机会想要消灭他们，连续的战斗，弹药和人员消耗都不小，急需补充。
    他手里控制着莫冒煤区和帕敢矿区之间的狭小区域。
    克钦军在他们实在挡不住时会出手帮一下，给点弹药，但不多，主要是将他们当成与政府军之间的缓冲工具用。
    雷蒙将军占据的这段区域内还是有不少翡翠矿，控制了这么久，手里也不是没有钱，现在欠缺的是沟通内外，帮他变现的人或势力。
    克钦军不想洪雅革命军被政府军消灭，也不想他们获得外部支持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洪雅革命军现在的状况处于要死不活状态。
    雷蒙将军受够了，他从克钦军脱离出来，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工具，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因此，在貌达代表宋毅联系这边时，他就安排人悄悄调查这位来自夏国的周先生，得到刚刚昂山少校看到的资料后，便决定要和这位周先生尽快见面。
    这位夏国来的周先生或许是他打开目前不利局面的钥匙。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就要到晚上十点。
    雷蒙将军带着人早就来到约定的地点。
    他所在的位置是块高地，可以清楚看到前面的情况。
    “将军，他们来了。”
    昂山少校将红外夜视望远镜递给他。
    雷蒙将军拿起观看。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道路上一辆越野车在前面，六辆军车在后面，向这边过来。
    “好家伙，来了这么多人。”
    6x6的军用卡车可以搭载30名左右的士兵，如果全部站着，还能搭载更多的人。
    六辆6x6军用卡车足以运载一个连的兵力。
    他没想到今晚的见面那位来自夏国的周先生会带着这么多人过来。
    “将军，咱们这边的人是不是少了点，要不我再调些人过来？”
    昂山少校道。
    他们这次只带了一个连的人，原本以为足以控制场面，现在看来可能不够。
    双方之间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信誉可言，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雷蒙将军摆摆手，“不用。”
    现在调人已经晚了，先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意思再说。
    很快越野车到了近前，在离他们大概十几米远的位置停下。
    后面的军用卡车也都停下，貌达和一名年轻人从越野车上下来，走向他们。
    “雷蒙将军，昂山少校，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周先生。”
    貌达上前介绍。
    “你好，周先生！”
    雷蒙将军上前一步伸出粗糙的右手。
    “你好，雷蒙将军！”
    宋毅同样上前一步伸出手，两人紧紧握在一起。
    雷蒙将军有些吃惊，他的手劲可不小，但是握住对方的手竟然感觉到丝毫不亚于自己。
    其实那是他多想了，宋毅要是用力，可以直接将他的手卸下来。
    “周先生，这是我的助手昂山少校。”
    雷蒙将军介绍跟上来的昂山少校。
    “我和昂山少校是老熟人了！”
    宋毅微笑和昂山少校握了下手。
    此时和当初相比，两人的心境都有所不同。
    当初昂山上校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可以收取安保费的商人，并没有放在眼里。
    现在则是对他报以同等，甚至有些仰视的目光和宋毅握手。
    “周先生，请坐！”
    雷蒙将军指向准备好的座椅。
    宋毅点头走过去坐下。
    貌达老老实实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是半路被宋毅接上车的，同样没想到宋毅会带了一支这么庞大的队伍前来赴约。
    雷蒙将军坐在对面，昂山少校看了眼对面的六辆军车，见上面没人下来，有些诧异，亲自为两人泡了杯茶。
    “周先生，貌达说你一直想要和我见面，并且提到可以提供性能不错的军用装备，我很感兴趣，不知周先生可以提供的军用装备有哪些？”
    雷蒙将军当兵几十年，习惯了直来直往，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和上面闹得不愉快才带着队伍脱离克钦军，成立洪雅革命军独自发展。
    宋毅笑了笑，喝了口茶道：“将军还真是个急性子....”看了眼站在后面的貌登，“不错，我是这么对他说的。”
    “巧得很，我同样是个急性子。”
    说到这，目光转向停在不远处的六辆军车上，“东西我都带来了，这是清单，将军可以安排人清点下。”
    在雷蒙将军和昂山少校震惊的目光中，宋毅摸出一张清单递到他们面前。
    雷蒙将军惊愕地接过清单，扫了眼，看向他，“周先生，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东西就在那里，将军派人过去看下不就知道我有没有开玩笑了。”
    宋毅又呷了口茶，不疾不徐道。
    “你去看看...”
    雷蒙将军把清单递给旁边的昂山少校，昂山少校宛若做梦般接过清单，叫上一队人小心翼翼过去。
    “周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胆大的人，这么多军火，你就敢带着几个人送到这里来，不怕我们忍不住动手吗？”
    雷蒙将军盯着对面年轻人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
    “将军，我是来交朋友的，如果这点东西就让您把持不住，只能说我识人不明。”
    宋毅说到这顿了顿，“不过夏国有句古话：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将军与我之间可是不到十步啊！”
    雷蒙将军先是一怔，不过下一刻脸色一变，对面的那位周先生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手枪。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那把手枪竟然是他的！

 第202章 气势三千丈

    “你是怎么做到的！”
    雷蒙将军摸向腰间，果然藏在腰间的枪不见了。
    宋毅微微一笑，将手枪放在茶桌上推过去，“小把戏而已，不过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雷蒙将军看着推过来的手枪，没有去动，“周先生果然胆色无双，吞钦副主任栽在你手里不冤枉。”
    宋毅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明白。
    “将军....”
    昂山少校跑过来，看了他一眼，冲雷蒙将军道：“六辆军车上都是军用装备，他们在清点。”
    说实话，当天掀开遮盖在军车上的篷布，看到一箱箱枪支弹药，以及各种军用装备时，内心的震动无法言语。
    饥寒起盗心，那一刻他真想过干掉宋毅一行人，将这些据为己有。
    “不用点了，我相信周先生！”
    雷蒙将军道。
    对方敢独自带着几个人送这么大一笔军火过来，绝不会在数量上弄虚作假。
    “是，将军。”
    昂山少校跟随雷蒙将军多年，知道雷蒙将军不是故意客套，点头转身离开。
    宋毅笑笑，心想这位雷蒙将军也是个有魄力的。
    “周先生，你带来这么多军火，打算卖个什么价格？”
    雷蒙将军刚刚瞥了眼清单，心里已经大致估算出大概得百万美刀以上。
    他钱不多，不过有不少翡翠原石，哪怕便宜点折价用来购买这批军火也非常的值。
    有了枪和弹药，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没有什么比抢劫来钱更快了。
    宋毅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有1个要求，如果雷蒙将军能满足，那么这些军火就归您了。”
    “什么要求....请说！”
    雷蒙将军微微一怔，对方不要钱。
    “将军辖区内的另外两家煤矿我要了，将军额外再帮我弄一座年产60万吨左右中型煤矿，当然我会付出相应的安保费用，小型煤矿还是按照之前的标准每年100万夏币，中型煤矿300万，加上同力煤矿，一年六百万夏币怎么样？”
    宋毅说完顿了顿，看向对方。
    雷蒙将军眯起眼睛，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茶喝了口。
    他的辖区里还有两座小型煤矿，对方要没问题，只要每年提供安保费用他还求之不得。
    可是另外要一座中型煤矿就有些麻烦了。
    一座中型矿年开采量大概在45吨—90吨之间，按照一般的开采年限算大概估值5亿美刀左右。
    从纸面上看对方只付出百万美刀的军火，这点钱连定金都算不上。
    不过事情不能这么算。
    在他辖区里剩下的两座小型煤矿没人开采，放在那里对于他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现在对方拿去开采，他不仅可以收获百万美刀的军火，还能每年从中获得利益。
    问题在于他辖区里没有其它煤矿，想要给对方弄个中型煤矿就得向莫冒煤区扩展，而那边原本一直属于克钦军势力范围，这两年政府军连番出击，从中抢夺了部分利益，双方在这里一直处于争执焦灼状态，这也是他的洪雅革命军能在现在这片区域苟延存活的主要原因。
    现在如果答应对方，那么代表他的洪雅革命军就要插入克钦军和政府军的争斗中去。
    这关系到洪雅革命军今后的发展方向，雷蒙将军不可能立刻就拍板答应下来。
    “将军，你独立出来意义在哪里，如果只是想占据这片狭小的区域，那么最后连这片区域你们也会待不下去。”
    宋毅来这之前就和伊莱、温蕊、以及吴茂茂探讨过，对洪雅革命军的现状十分清楚。
    雷蒙将军有所意动，但是依旧无法作出抉择。
    现在洪雅革命军的主要对手是政府军，克钦军将他们当成缓冲工具，会不时提供一些资助，算是半个盟友。
    如果他向莫冒煤区扩展，那么克钦军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面对的就不止政府军了。
    宋毅没催促，静静坐在那里喝茶。
    站在后面的貌达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背后冷汗直流。
    这是他能知道的吗？
    不过莫名又有些自豪。
    以前陪同吞钦见雷蒙将军，吞钦的表现和这位周先生相比，简直连提鞋也不配。
    他跟在身边无比压抑，哪像现在这样，周先生气势三千丈，一人就压倒了对面所有人。
    那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一出，就是站在背后的他都激动得热血冲顶。
    “将军！”
    昂山少校再次折返回来。
    他已经撤走清点军火的手下，仔细看过，六辆军车里都只有一人开车。
    “昂山，你来的正好....”
    雷蒙将军把刚才宋轶提出的条件说了遍。
    “你觉得怎么样？”
    昂山少校看了眼一脸平静喝茶的宋毅，“将军，我们的辖区内还有两座小型煤矿，周先生想要拿去就是，不过中型煤矿咱们可没有，不如用些品质不错的翡翠原石来相抵如何！”
    雷蒙将军看向宋毅，“周先生，你认为呢！”
    宋毅放下茶杯，“将军，我要说的已经说了，说句实话，区区两座小型煤矿和一座中型煤矿我还真没看在眼里，现在你们就算是将两座小型煤矿给了我，按照目前状态继续下去也保不住，不如等这边真正确定下来后再和政府军或者克钦军那边谈。”
    说罢站起，示意貌达离开。
    “周先生，你们走没问题，不过这些军用装备得留下！”
    昂山少校目光一凝，手摸向腰间的枪道。
    跟着他过来的几名士兵纷纷抬起枪对准宋毅和貌达。
    貌达吓得脸都白了。
    宋毅看向雷蒙将军，什么也没说，却仿佛说了很多。
    雷蒙将军目光在面前的手枪上一扫而过，想到刚才对方的话，朝昂山少校挥挥手，“你们想干什么，周先生是朋友，我们洪山革命军没有拿枪对着朋友的规矩！”
    昂山少校迟疑了下将摸向枪的手收回。
    几名士兵也放下枪。
    “周先生，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谈，我若是随便就答应了你，你也未必就会信对不对！”
    雷蒙将军伸手请宋毅坐下。
    宋毅点点头，再次落座。
    身后的貌登松了口气。
    跟着这位出来心脏不好的话估计不行。

 第203章 目的

    “周先生，你能告诉我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雷蒙将军问道。
    明显这位周先生不是为了钱而来，否则不会不接受昂山少校用翡翠原石来交易的建议。
    “目的....呵呵，要说目的肯定是有的。”
    宋毅微微一笑，“我打算在缅国长期发展，希望能结识一些可以互相提供价值的朋友，洪雅革命军在我眼里就是不错的选择....前提是洪雅革命军可以站得稳脚跟，可是目前来看有些难，你们控制的区域太小，没有纵深，如果不思进取，给你们提供优良装备也没有用。”
    他说得很直白，便是身后的貌达也能听明白，更不用说雷蒙将军和昂山少校了。
    纵深不够，是洪雅革命军的硬伤，没办法，前面有政府军，后面有克钦军，他们勉强控制着这边混乱区域维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他们不是不想扩展，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雷蒙将军得到的翡翠矿也好，还是其它资产也好，无法有效兑现。
    当初靠着吞钦拿到些药品和武器，现在连吞钦这条线都断了，这也是雷蒙将军为何急着和宋毅见面的主要缘故。
    他迫切需要一个能将手中资源变现的人或者势力。
    来自夏国的这位‘周先生’拥有联通夏国和缅国的通道，还能提供军用装备，是洪雅革命军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因此即便宋毅没有威胁他，他也不会真的出手抢夺这些军用装备。
    他看得远比昂山少校远。
    “周先生你可以确保长期稳定提供我们需要的物资吗？当然，我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雷蒙将军目光灼灼看向宋毅，问出最为关键和紧要的问题。
    洪雅革命军一旦决定向莫冒煤区扩展，那么势必会和克钦军产生矛盾，不用再指望对方提供援助，或许还有可能发生直接冲突。
    如果没有补给，洪雅革命军也就走到了头。
    但若是这位周先生能长期提供大量军火和粮食，那么他就有胆子搏一搏。
    有枪有粮就有人，放诸四海皆准！
    洪雅革命军剩下的几百人都是精锐，可以迅速扩张，比大良山民团只快不慢。
    昂山少校同样紧张地看向宋毅。
    他就算是一开始想不明白，现在也懂了，知道接下来这位周先生的回复将决定洪雅革命军和他今后的命运。
    站在宋毅后面的貌达感觉脑子都要炸裂开。
    今天晚上听到看到的一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去后，这件事够他吹一辈子。
    “多的不该说，支持雷蒙将军控制住莫冒煤区应该问题不大！”
    宋毅的话如一道惊雷，同时也将他的意图表达的非常清楚。
    他要煤，不是一座煤矿两座煤矿，而是整个莫冒煤区。
    只要洪雅革命军能控制莫冒煤区，他就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周先生，你确定？”
    事关重大，雷蒙将军不得不再三确认。
    “确定！”
    宋毅斩钉截铁。
    “好！”
    雷蒙将军座位上站起。
    宋毅也起身。
    “将军，空口无凭！”
    昂山少校急道。
    “昂山少校，我付出的是真家伙，你们要兑现的中型煤矿还没影，两座小型煤矿包括之前的同力煤矿都在你们控制的区域内，你担心什么？”
    宋毅看向他，冷冷道。
    “这.....”
    昂山少校一时间语塞。
    对方没有说错，军火已经送到面前，需要兑现的煤矿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担心的应该是对方。
    “周先生，合作愉快！”
    雷蒙将军伸手过去。
    “合作愉快！”
    宋毅与他再次握手，这次双方明显比之前要更有诚意。
    一刻钟后，宋毅乘坐越野车离开。
    六辆军车送给了洪雅革命军。
    只提了一嘴让他们尽快将驻扎在南莫村的军部调查团驱离。
    对此雷蒙将军满口答应。
    并且让宋毅尽快安排人接收另外两座小型煤矿。
    另外两座小型煤矿比同力煤矿的规模小不少。
    一个年产能只有5万吨，另一个也才8万吨。
    其实整个缅国的煤炭行业就不大，年产能总共才150万吨左右。
    缅国并不是没有大型煤矿。
    原因在于，开采成本高于进口成本，叠加政府的环保政策限制，使得这些大规模矿井大多处于“有产能但无产量”的状态。
    这就像一个工厂流水线完备，但受限于成本和订单，最终只开动了其中一小部分机器，导致整体的产出不高。
    就像之前的同力煤矿。
    同力煤矿的年产能高达30万吨，当初矿主逃走，一方面是因为洪雅革命军打过来，另一方面是没有订单，长期亏损的缘故。
    这些对于其它人是问题，对于宋毅来说却完全没有影响。
    只要存储量大就行。
    灵城升级的需求别说一个缅国，就是整个东南亚加起来也不够。
    貌达负责开车，不敢多看。
    从六辆军用卡车上下来的六名戴着黑口罩的家伙压迫力非常大，也不知这位周先生从哪里找来的，上车后没有说过一句话，坐在里面身体挺直，一动不动。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军人。
    只有军人才会时刻保持着这种端正姿势。
    宋毅在打电话给貌登。
    让他这两天接收那两个小型煤矿。
    蚊子再小也是肉。
    越野车在帕敢镇停下，貌达下车，将驾驶位交给宋毅，看着车向东北方向而去。
    他点了下手中的一叠美刀，总共五千美刀，心里美滋滋的。
    跟着吞钦出去也有不少次了，没拿过一分钱，两相对比，这位周先生简直就是财神爷。
    另一边越野车开出去几里后，宋毅将六具傀儡收进折叠空间。
    他现在是往木姐去。
    明天钟岳平会到木姐，这边太过混乱，木姐和丽川有口岸互通，相对而言较为安全，他让对方在那边等候。

 第204章 盗贼团伙

    元月初六下午
    钟岳平终于通过木姐口岸，进入里面。
    他先兑换了些缅币，然后叫了辆三轮突突车前往和那位周先生约好的旅店。
    木姐的街道和夏国比差了许多，不过有其自有的特色，钟岳平也是第一次过来，对这很好奇。
    一刻钟后，他来到约好旅店前。
    这家旅店当初宋毅和沈乔住过，感觉还行，便约了钟岳平来这里见面。
    “宋老弟！”
    隔着很远，钟岳平就见到那个与女儿生命息息相关的青年。
    “钟哥，辛苦你跑一趟了！”
    宋毅上前一步和对方握了下手。
    异国他乡见到国人，感觉还是不一样。
    “不辛苦，托你的福，我也算是出过国的人了！”
    钟岳平哈哈笑道。
    两人边说边走进里面。
    宋毅关上门，指向靠墙的一个巨大的保险柜说：“就是它。”
    在来之前，钟岳平已经看过他拍的照片，并不陌生，点点头，走过去，取下工具包，什么也没说，开始研究面前的保险柜。
    虽然已经根据照片有过调查了解，但是实物与资料上的介绍不见得就一致。
    特别是这种保险柜，许多当事人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装。
    而经过一番检查，吞钦家里的这个保险柜还真改装过。
    如果根据出厂设置去开启，肯定会触发里面的机关，导致保险柜启动自毁程序。
    钟岳平一边说一边摸索。
    便是旁边的宋毅都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只要错一次，自毁程序就会启动，到时候一切都将变得徒劳。
    “钟哥，不用着急，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回头再慢慢研究。”
    宋毅见钟岳平摸索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建议先放下，等头脑和身体放松后再继续。
    “好。”
    钟岳平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点头答应。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信誉，还是为了女儿，他都不能错一步。
    他跟着宋毅出门，突然想到保险柜还在里面，万一有人潜入进去触发了机关怎么办。
    就听边上的宋毅道：“你们两个看着保险柜，我回来前，不许任何人碰到。”
    “是！”
    钟岳平这才发现外面还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
    两人异口同声，领命进入房间里。
    “我们走吧！这附近有家夏国餐馆还不错。”
    宋毅道。
    钟岳平这才收回目光，跟着他离开旅店。
    两人刚刚离开，走廊的尽头探出一个脑袋，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见到两人走远，这才出来。
    这是一名当地盗窃团伙成员，平时喜欢在各个旅馆间转悠，寻找下手目标。
    宋毅和钟岳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于是被他盯上。
    这家伙不仅善于观察，还懂得一些夏国语言，听到宋毅刚刚说到了保险柜，立时更加上心，摸出手机打给团伙其它人员。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守着，他一个人干不成，开始搬援兵。
    很快三个团伙成员从外面赶过来。
    他们都是惯犯，应付过不知多少局面，驾轻就熟，取出一截迷香点燃，从门缝里吹进去。
    这种迷香里含有强烈的麻醉和致幻药物，在封闭的房间里效果极好，屡试不爽。
    几人等了一会，确认里面的人应该迷晕过去，这才戴上口罩，拿出开门工具，将房门打开。
    门打开的那一刻，几人吓了跳。
    两名三十岁左右、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站在靠墙的巨大保险柜前，一动不动。
    “老八，他们怎么没有被迷晕？”
    其中一名成员问。
    “我怎么知道，这看上去不像是真人。”
    那被叫做老八的盯着对面的两人说。
    正常人见到来了贼不得反应激烈，这两人却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站在原地跟两具雕塑一样。
    “我草，不会真实人偶吧！”
    另外一名团伙成员试探性上去，用手在其中一名青年的面前晃了晃。
    结果对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真是人偶......”
    这名团伙成员惊喜道。
    剩下的三名成员见状也不怕了，关上门大摇大摆走过去，在两具‘人偶’前做出许多搞怪姿势。
    其中一人还大着胆子捏了捏其中一个‘人偶’的脸。
    “老天，它的脸和真的一样。”
    这名团伙成员震惊道。
    “是吗....”
    其它成员上去也摸了摸。
    “还真是....”
    “可惜是两个男的，要是女的有这手感就哇塞了！”
    “你在想什么，快打开保险柜，等那两人回来就麻烦了。”
    最开始那名团伙成员走向保险柜，边说，边伸手准备试着将其打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一具人偶’突然出手，一拳将这名成员打飞出去。
    “啊啊啊.....”
    惨叫声、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十分钟后。
    宋毅和钟岳平回来时。
    宋毅隔着门就闻到了里面的血腥气和淡淡的迷药气味。
    他脸色一变，对钟岳平道：“你先在外面等下。”
    说完打开门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具身体变形的尸体。
    不用说是两具傀儡的杰作。
    即便是他也嘴角抽搐了下，傀儡没有善恶观念，出手也没有轻重，只会按照要求执行他的命令。
    通过房间里残留的迷香便可得知地上的四具尸体是惯犯，先用迷香迷晕房间里的人，然后在下手偷东西。
    结果这四个家伙遇到了对迷香完全免疫的傀儡。
    这运气也是没什么了。
    宋毅将四具尸体收进折叠空间，不能浪费了。
    然后简单清理下现场，才叫外面的钟岳平进来。
    钟岳平不知道这里刚刚才发生过一场命案，死了四名盗贼，以为宋毅有什么事情不方便他看到。
    “钟哥，你继续，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宋毅交代一句，招呼两具傀儡出去，留下空间给他发挥。
    钟岳平等他们离开，深吸口气，重新开始一步步对面前的保险柜进行研究分析。
    这一研究便是小半天过去。
    与此同时。
    在木姐主街上的一个小摊前，几名男子正在将目光投射向来往的游客和商人。
    “老八呢？”
    一名精瘦的缅国男子走过来问。
    “下午接到阿水的电话，说是安客那边来了两条大鱼，帮忙去了。”
    其中一人回道。
    “两条大鱼...下午几点去的？”
    “一点多吧！”
    “下午一点多，现在天都黑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消息，不会出问题了吧！”
    精瘦缅国男子皱眉取出手机，再次拨通老八的电话。

 第205章 阴魂炼傀

    房间内，经过几个小时研究，钟岳平已经有了头绪。
    宋毅见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神情更加专注，手中的工具换了一个又一个，突然间全身宛若绷紧的弦，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保险柜。
    咔哒！
    一声轻响，钟岳平的手停在保险柜的把手上，仿佛被定住了。
    宋毅甚至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大概过了三秒，钟岳平见保险柜没有任何异常，这才长舒口气，慢慢拉开保险柜门，不过没有完全拉开，打开一道缝隙后转头看向宋毅，“可以了，宋老弟。”
    宋毅起身，点头走过来。
    “我去洗把脸。”钟岳平说了句，主动离开，走向卫生间。
    宋毅等他进入卫生间，打开保险柜门。
    保险柜分四层，比潘家的保险柜大了一半。
    最上面两层全是百元面值的美刀。
    这点和潘家一样。
    没办法美刀是目前市场上最硬的通货，价值又高，同样大小的空间能存放的价值更高。
    第三层是三个抽屉。
    第四层最大，堆满了各种开窗的翡翠原石。
    作为帕敢翡翠管理处副主任，保险柜里出现翡翠原石一点也不意外。
    宋毅没办法估计它们的价值，不过低价值的翡翠原石吞钦应该不会将其收藏在里面。
    打开第一个抽屉。
    抽屉内是一些账本和文件。
    账本里记载了这些年他和夏国商人之间的交易情况，以及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对于沈乔来说有一定价值。
    以后锦城「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扩展业务时能用得上。
    那些文件是吞钦在缅国偷偷置办的产业，这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短短七八年时间里竟然在缅国各地都置办了产业，主要是房产。
    宋毅估算了下，价值也有近亿夏币。
    这些可以交给温蕊去处理。
    抽屉里有吞钦的印鉴和身份证明，只要抓紧时间，应该还能来得及。
    他接着打开中间的抽屉。
    抽屉打开时他就感觉到份量要比之前重许多，果然里面全部是翡翠成品。
    满满一抽屉，五颜六色，看花了他的眼。
    其中光是满绿的手镯就有三对，这一抽屉里的翡翠成品价值估计远在潘家之上。
    潘家不过是翡翠商人，吞钦可是控制着翡翠源头的大佬，双方不在一个层级上。
    宋毅同样无法估算具体价值，需要等见到沈乔后再说。
    打开最后一个抽屉。
    宋毅看到里面的东西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红布已经褪色，边缘磨出了毛边，像是被反复打开又裹上、打开又裹上，持续了很多年。
    第一眼就让他感觉到浑身不适。
    目光一凝。
    只见红布包裹外面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
    这团黑气是由死气和煞气混合成。
    他掀开红布。
    里面是一个玻璃罐。
    罐子很旧，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玻璃壁上有隐约的、像水垢一样的白色纹路。
    罐子里装着一种浑浊的、琥珀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什么东西。
    宋毅凑近看了几秒，才辨认出来。
    是一截手指。
    婴儿的手指。
    很小，指甲盖只有米粒大，皮肤已经泡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在液体中缓缓浮动，像一条沉睡的小鱼。
    罐子的底部还沉着几缕黑色的头发，和一个颜色发黄的小布条。
    宋毅没有打开罐子，隔着玻璃看那个布条，上面依稀有几个用缅文写的字。
    是吞钦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日期，算下来是他当上副主任的那一年。
    罐子旁边，还放着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封面用缅文和泰文各写了一遍。
    宋毅翻开，里面的内容大概是说：如何以婴灵为引，供养小鬼，催旺官运财运。
    有些页角折过，有些段落被反复翻看的痕迹很重，还有几处用钢笔写着的潦草批注，但做了记号的地方，并不是“如何供养”，而是“如何还愿”和“如果断了供养会怎样”。
    批注的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像是写的人也在犹豫。
    宋毅看了很久，才把罐子和册子放回抽屉，关上了。
    他大致了解了吞钦当时的心境。
    一个上门女婿，一个靠妻子家族才坐上副主任位置的男人，为了摆脱妻族的控制，于是养小鬼借运。
    难怪这家伙在短短七八年里能积累下这么多财富。
    可惜借来的运气，迟早要还。
    碰到了运势更强的他。
    宋毅正想着，突然间玻璃罐子振动，耳中响起一个婴儿的嬉笑声，玻璃罐上的浓郁黑气骤然膨胀，想将他笼罩进去。
    谁知宋毅的动作更快。
    几乎同时身体向后平移出去。
    黑气扑了个空，并没有就此作罢，在婴儿嬉笑声中翻涌着向他而去。
    “找死！”
    宋毅冷哼一声，心念一动，下一刻他和保险柜一起从房间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炼傀室里。
    婴儿嬉笑声停下。
    似乎在观察四周。
    宋毅哪里会给它第二次机会，直接将红布连同玻璃罐一起送进「万灵熔炉」。
    “啊啊啊....”
    凄厉的婴儿惨叫声从里面传出。
    不过也就是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便没了声息。
    “想上我的身，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宋毅冷笑，目光看向其中一个亮起光华的兽头。
    兽头张开嘴，吐出一枚远比之前大上一倍的魂核。
    宋毅隔空一把抓到手中。
    这枚魂核依旧只是初级，但是魂火比他之前熔炼的十七枚魂核加起来都强！
    他记得炼傀法门中有关于「阴魂炼傀」的法门，阴魂炼傀以魂核为核心，傀儡无形无质，擅长隐匿刺杀。
    如果可以将这枚用暹罗国小鬼熔炼的初级魂核炼制成阴傀，那么以后他的底牌将会又多了一张。
    宋毅一把将其收进折叠空间，几步踏出，来到藏经阁。
    身影刚在藏经阁门前站定，半透明的字迹便浮现在眼前。
    「藏经阁第一层，共藏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门基础修炼法门。」
    “我知道。我要兑换阴傀炼制法门。”宋毅直接开口。
    「搜索中……」
    片刻后，一个黑色的气泡从书架深处飞来，悬浮在他面前。

 第206章 收拾垃圾

    「兑换‘阴魂炼傀’法门需要20%元能值，现在灵城元能值45.3%，是否兑换？」
    “为何要20%，上次兑换五种法门才10%？”
    宋毅惊愕道。
    透明字滚动，仿佛向他翻了个白眼。
    「上次五种法门都是针对炼傀某个方面的单一法门，‘阴魂炼傀’法门是成系统法门，没有万灵熔炉、炼傀炉、炼傀台，你依旧可以自行设法炼制傀儡，价值自然不同」
    宋毅这才明白，想到灵城元能值还有45.3%，点头道：“知道了，兑换吧！”
    「正在兑换中....」
    「当前剩余元能值25.3%」
    「兑换成功」
    下一刻，宋毅只见面前的黑色气泡爆裂开，一枚黑色玉简化成道黑线没入进自己眉心。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那枚黑色的玉简在他意识空间中缓缓展开，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文字，脑子感觉要爆裂开。
    这种强行将知识塞进脑子里的方式虽然很痛苦，但是非常高效和实用。
    只是片刻间，他就对「阴魂炼傀」有了清晰的认知。
    “阴傀便可依附于主人的影子中，随叫随到。”
    “并且无形无质，不受物理攻击影响。但惧怕阳光、雷电、以及一切至阳之物。白日不可现身，只能在夜晚或阴影中行动。”
    “同样阴傀只能通过精神、能量层面的攻击，间接导致目标死亡，没有物理攻击能力！”
    宋毅大致了解了下阴傀的优缺点，决定等送走钟岳平后尝试炼制一具看看。
    与此同时，卫生间内，钟岳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琢磨着等下要怎样委婉问宋毅什么时候去给女儿治病。
    这是他急匆匆来这里最大的目的。
    距离上次对方给自己女儿治病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尽管女儿的情况稳定，但是作为父亲，怎么可能不希望女儿能彻底好起来。
    “钟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宋毅的声音。
    他深吸口气，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令他诧异的是先前的两人和保险柜不见了。
    “钟哥，这次有劳你了，这是之前答应的。”
    宋毅将一个牛皮袋递过去。
    钟岳平知道他的脾气，没有啰嗦，道了声谢接过。
    正在考虑要如何提及女儿的事情，宋毅开口道：“灵韵现在情况怎么样？”
    钟岳平脸上浮现出笑意，“多亏了宋老弟，她比以前好多了，长高了足足4公分！”
    他用手比划，看得出相当高兴。
    自从女儿得了那种病后，身体发育基本上就停止，六岁了，看上去只有三四岁高。
    “那就好，我可能还有些时间才能回国，等回去后，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宋毅道。
    “谢谢，谢谢....”
    钟岳平激动地伸手抓住宋毅的手，除了谢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用客气，这边不大太平，现在才8点，还能通关，我就不留你了，先送你回去。”
    宋毅道。
    钟岳平连连点头，将牛皮袋塞进包里，看都没看里面的钱。
    两人出了旅店，叫了辆三轮突突突向中缅街方向去。
    宋毅注意到有辆三轮突突突跟在后面，没有理会，先将人送出关口。
    回来时那辆一直跟踪他们的三轮突突突开过来。
    “老板，去哪，市区只要一千缅币。”
    开车的精瘦缅国汉子龇着一口黄牙冲他道。。
    “安客旅店知道吗？”
    宋毅问。
    “知道，上车，十分钟就能到！”
    精瘦汉子道。
    “好。”
    宋毅上了车。
    “坐稳了，老板！”
    精瘦缅国汉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一拧油门，三轮突突突冒着黑烟向前而去。
    不过这辆三轮突突突带着宋毅从口岸处离开，却没有去安客旅店，而是拐向偏远郊区。
    宋毅半眯着眼，靠在座位上假寐，装作不知道。
    炼制傀儡需要很多材料，他的技术还不够熟练，上次炼制六具傀儡损耗相当大，折叠空间里剩下的材料不多了，因此为社会清除掉些垃圾他还是很乐意的。
    十几分钟后，三轮突突突突然停下。
    “到了吗？”
    宋毅装作从睡梦中醒来，问道。
    “呵呵，确实到了，不过不是安客旅店！”
    精瘦缅国汉子拔出钥匙，转头对他冷笑。
    几乎同时，从四周窜出七八人，个个手里拿着凶器，恶狠狠盯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宋毅继续装小绵羊。
    “别装了，你将我们的人弄到了哪里去？”
    一人突然用夏国话道。
    宋毅看向那人，“你是夏国人？”
    对方没有一点缅国口音，看上去像是纯正的夏国人。
    “是又怎样，到了这里，你就别跟老子套近乎，老实说，下午去你房间里的四人在哪里！”
    这名夏国男人边说、边挥动手里的铁棍，表情狰狞。
    “没错，你将老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老实交代！”
    精瘦缅国汉子也从座位上下来，目光阴冷地看向他。
    “原来你们和那四个小偷是一伙的....”
    宋毅冷眼扫向四周的人，一共九个人，其中还有一人来自夏国。
    “果然和这小子有关，先废了他再说！”
    精瘦缅国汉子的话音未落，几人就冲上去，准备将坐在车厢里的宋毅拖出来。
    宋毅知道他们的来历后，不再客气，身形从座位上弹出，没等几人靠近就将他们击倒，只剩下那名夏国男子和精瘦缅国汉子。
    两人惊愕地看向瞬间倒了一地的同伴，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大哥，是我们弄错了....我们是同胞....”
    夏国男人惶恐地对走向他的宋毅道。
    “同胞...呵呵....别跟老子套近乎！”
    宋毅一拳将其击倒。
    最后一名精瘦缅国汉子掉头就逃。
    可惜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几分钟后。
    九人被「万灵熔炉」熔炼出一堆材料，不过让宋毅郁闷的是只熔炼出三枚魂核，而且质量还不怎么样。
    「阴魂炼傀」对魂核要求很高，这样的魂核可是不够标准，只能用来炼制普通1级傀儡。
    他决定在这里待几天，将手里的材料全部炼制成傀儡再回水泥谷。

 第207章 里程碑

    宋毅离开帕敢的第二天，驻扎在南莫村的调查团就遭到了袭击。
    这次袭击导致调查团近半成员死亡，领队奎梭上校深受重伤，带着剩余的人逃出帕敢区域。
    紧接着洪雅革命军对外宣称对这件事负责。
    声称粉碎了政府军企图调集军队包围洪雅革命军的阴谋。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大家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到了水泥谷。
    瑙亚塔建筑公司召开记者会，宣布有两位重要成员加入。
    一位是毕业于缅国仰光理工大学和暹罗国亚洲理工学院，获得地质工程学士和环境工程硕士双学位的吴昂觉。
    吴昂觉毕业后在克钦邦一家NGO做了四年矿区环境评估，后跳槽到曼德勒一家外资矿业咨询公司做技术顾问。
    两年前公司撤资，他回到帕敢，偶尔接一些零散的环境评估项目，收入不稳定，基本靠父亲接济。
    他将就任瑙亚塔建筑公司环境安全顾问，并且拥有10%干股。
    吴昂觉的履历不值一提，但是记者们感兴趣的是他背后的人。
    吴昂觉的父亲吴茂茂是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
    这可是个油水十足的实权职位。
    缅国的经济支柱翡翠矿区就在其直接领导和管辖下。
    另外一位是毕业于大不列颠国雾都大学学院，获得理学硕士的吴貌貌基。
    吴貌貌基毕业后曾在倭国伊藤忠商事仰光办事处任矿业投资分析员。
    25-26年局势动荡后被内政部征调，因具有海外留学背景和经济头脑，被副部长以“特别经济顾问”的身份留在身边“协助经济事务”。
    这位吴貌貌基将出任瑙亚塔建筑公司对外关系与公共事务总监一职，全面负责军政府关系维护，专职处理“特别”许可及各类突发事件。
    和吴昂觉一样，获得公司10%干股。
    他的身份扑朔迷离，传闻是内政部副部长的私生子，到场的记者们可是有文章写了。
    辛古镇的两场战争，政府即将针对水泥谷出台的新政策，瑙亚塔建筑公司新履任的两位公司高层，还有没落贵族温家族的重新崛起，这些夹杂在一起，足够写出花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水泥谷的一些大厂得知吴昂觉和吴貌貌基加入瑙亚塔建筑公司，便知道瑙亚塔建筑公司已经真正在水泥谷立足。
    否则那两人不会加入瑙亚塔建筑公司，并且获得干股。
    温家族这几天全员陷入狂欢中。
    代表吴茂茂的吴昂觉和代表那位副部长的吴貌貌基不仅来了，还带来了2亿美刀。
    温家族虽然是宋毅的白手套，代管公司，却也拥有20%的干股。
    现在光是明面上这20%干股已经价值近五千万美刀，而实际上宋毅还会加大投入，瑙亚塔建筑公司的市值将会比现在提高几十上百倍。
    因此温家族几乎是动用了全部力量，因为瑙亚塔建筑公司越强大，他们的收获也会相应越多。
    另一边。
    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也没闲着。
    不羁之魂继续接受乔治三人的训练。
    能够活下来的人，除了运气外，各方面表现也是相对较为优秀的队员。
    经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他们更加珍惜这次的训练。
    大良山民团经过几天的整合，队伍愈发精简，战斗力反而比之前还要强。
    苏茂按照宋毅的要求，继续向外扩展到百里范围，四周的民团基本上闻风而逃，没有敢阻拦的。
    就连政府军派出的一支轻步兵师都败在了大良山民团手中，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充当出头鸟。
    苏茂以皎施镇及周边四镇（新古、密沙、达达乌、温墩）为核心，战略延伸到敏建、皎勃东、抹谷三镇。
    最外围还在耶瓦村、标贝、马德亚、达西四个方向设置了哨站。
    只要有大股军队进入，立即就能知道，提前作出反应。
    瑙亚塔建筑公司在新闻发布会后开始大肆收购水泥厂。
    拥有海量资金的温蕊，腰杆比任何时候都要硬。
    元月初十
    帕敢郊外刚刚挂牌成立的「达曼煤业公司」门前来了辆越野车。
    「达曼煤业公司」老板达曼带着所有工作人员上前迎接。
    越野车门打开。
    宋毅从上面下来。
    他在木姐待了三天，将所有材料都炼制成傀儡后才离开。
    “周先生！”
    达曼等人躬身道。
    宋毅点点头，看向堆煤场外的牌匾。
    「达曼煤业公司」几个烫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达曼，准备下，这里至少要扩大十倍才行。”
    宋毅边说，边走向大门。
    “增大十倍以上....”
    达曼惊愕道。
    要知道现在的「达曼煤业公司」是建立在原来的堆煤场基础之上。
    当初宋毅要求堆煤场可以存储2万吨煤，规模已经相当大，还增加十倍，他不敢想象会有多大。
    不过下一刻，当宋毅从他身边走过时，只觉浑身宛若掉进了冰窟窿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它几名工作人员也是一样。
    宋毅感应到他们的异样，心念一动，在其脚下阴影处虚空扭曲，像是什么东西沿着他投射下的阴影向上，钻进了口袋里。
    没错，刚刚让达曼几人感觉到寒意的正是宋毅不久前炼制的第一具阴傀。
    阴傀无影无形，除了宋毅，无人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不过因为阴傀是天地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初级阴傀无法收敛气息，因此会有阴寒之气透出，不能说完全没有痕迹。
    “咦....”
    达曼几人感觉到那股寒气消失，十分诧异。
    他们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宋毅进入里面。
    宋毅今天过来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让达曼继续将堆煤场扩大，如果这里不行，那就多找几个地方，但是必须尽快建起来。
    以后这里会成为他周转来自缅国和夏国煤炭的集散地。
    地方小了可不行。
    第二件事情是让达曼以「达曼煤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夏国星城「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下一张两千吨5500大卡动力煤的订单。
    这是第一张进口订单，也将是宋毅部署这么长时间后的第一次尝试运转整个系统。
    因此这张订单的订货量虽不大，意义却非同小可，堪称里程碑。

 第208章 资源流转体系

    元月初的星城依旧风和日丽，穿件夹克衫就行。
    北郊「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挂牌已经有段时间，公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总经理钟小小是按照正规的能源贸易公司规格招收的人员。
    只是现在有些尴尬，公司人员不断上岗，却连一单生意都还没做。
    钟小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她改了三遍的「国内煤矿资源调查报告」。
    报告越写越厚，可越厚她心里越没底，这些东西写得再好，没有订单，就是一堆废纸。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凉了，有点涩。
    “钟总....”
    外面忽然传来吴大勇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都听得真真切切。
    门没关，他一步跨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彩票中奖了。
    “急什么？”钟小小放下水杯，语气淡淡的，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缅国！达曼煤业！询价！”
    吴大勇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两千吨，5500大卡动力煤！”
    钟小小接过手机，目光从屏幕上逐行扫过去。
    品名、热值、粒度、交货方式……一项不落，表述专业，格式规范，不是随便问问，是真要买。
    她把手机还给吴大勇，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开了。
    “周志远呢？”
    “在呢。”
    周志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
    “最近一周5500大卡北方港到岸价多少？”钟小小问。
    周志远翻了一页，报了一个数字。
    钟小小心算了两秒，加上公司的利润空间，扣掉物流和港杂费，开口报了一个上浮后的价格。
    “按这个价回复，附上我们的检测报告和全套资质。”
    “得嘞！”
    吴大勇转身就走，脚步比起平时要轻快许多。
    “林雅....”
    钟小小提高声音。
    林雅从工位上探出头，扶了扶眼镜：“在。”
    “准备一套对公合同模板，夏、不列颠、缅三语。缅语的找个专业翻译，别用机器翻译糊弄。”
    “好。”
    林雅应了一声，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钟小小站起身，走到窗边。
    办公室里热闹起来了。
    电话声、键盘声、打印机运转的声音，还有吴大勇扯着嗓子和物流公司确认口岸流程的声音，整间公司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启动键，一下子活了过来。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翘起，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八千公里外，帕敢。
    宋毅挂断电话，看向达曼：“星城那边收到了。让他们报价，你盯紧点。”
    达曼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宋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两千吨，不算大单。
    但这条从缅北矿区到夏国内地的通道，从今天起，算是真正推开了第一道门。
    他想了下，再次拿出电话。
    “温总...”
    “周先生，”
    温蕊从那些急着卖出自家工厂的水泥厂老板间抽离出去，来到外面接听电话。
    “你们那边现在资金状况怎么样？”
    “很好，有了那两亿美刀，整个公司都盘活了，不少银行找上门想要给予贷款，我正打算请示您是不是可以适当融资，毕竟这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达曼煤业有限公司」内的宋毅沉吟了下，明白对方的意思。
    账上不缺钱，不过那些银行背后代表了各方势力，都想掺一脚，分杯羹。
    “可以，你看着办，另外给「达曼煤业有限公司」下一个2000吨5500大卡动力煤的单，预付全款，等下我会让他们给你报价。”
    “好的，我马上就办。”
    作为宋毅的代理人，温蕊根本没有问为什么，一口答应。
    宋毅挂断电话。
    水泥谷「瑙亚塔建筑公司」下单给「达曼煤业有限公司」，「达曼煤业有限公司」再下单给夏国「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收到订单从全国煤矿企业采购货物出口。
    完美，他费了不少功夫搭建的资源流转体系初步成功。
    看上去会耗一点时间，却能大量攫取资源而不会引起注意。
    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很难查清楚，里面涉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查的时候得掂量下自己的份量够不够。
    当然这只是宋毅的第一步，光靠一个水泥谷是无法撑起灵城对资源的需求，而且煤炭资源也不止是夏国和缅国有，东南亚、中东、北美、南非等地都有丰富的煤矿资源。
    再说除了煤炭、石油也是可以用来升级灵城。
    因此他要走的路还很长，现在不过是跨出了第一步。
    宋毅将事情交代完，留下一百万美刀用来扩建堆煤场和日常运营。
    至于向夏国「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订货的钱不用担心，水泥谷「瑙亚塔建筑公司」下单时会同步到位。
    他现在不缺钱，光是潘家保险柜里就还有1500万美刀，吞钦保险柜里的美刀更多，总共有5500万。
    这家伙应该将上次和华龙玉器城的总经理郭耀武交易的3个亿夏币全部换成了美刀。
    宋毅本来打算将这笔钱拿去给温蕊收购水泥厂。
    现在既然那些银行想要分一杯羹，就没必要动用这些钱了。
    钱生钱才是累积财富最快的方式。
    他打了个电话给貌登，询问从洪雅革命军手里接收两座小型煤矿的事情。
    貌登兴奋地告诉他已经全部接收，正在分派人员过去进行前期设备调校，大概个把月就能进行开采。
    宋毅又打电话给貌达，让其盯着洪雅革命军那边的动向，对方可是还欠他一座中型煤矿。
    貌达向他汇报，说洪雅革命军正在大肆扩充人员。
    宋毅送去的军火可是足够装备一个加强营，洪雅革命军经过和政府军的连番战斗，剩下的成员不到500人，这次打算扩充到1000，为向莫冒煤区拓展作准备。
    宋毅想了下，觉得帕敢区域太过重要，翡翠也好，煤炭也好，全在这边，不能将筹码全押在洪雅革命军身上。
    于是再次拨通东茂的电话。

 第209章 多大点事情

    水泥谷那边有大良山民团就行了，不羁之魂接受训练后还是调回帕敢，保障他在这边的利益。
    宋毅将所有的一切安排完毕，决定回一趟夏国，花点时间寻找合适的修炼地点。
    「乙木回春功」第四层修炼要求很特殊，灵城内的修炼室无法满足条件，夏国人杰地灵，自古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的传闻，或许可以在其中找到适合他修炼的地方。
    除此外，正好顺便给钟灵韵治病，以及答应赵子默的‘野茶’也该兑现了。
    宋毅在网上查了下资料，其中第六十三福地湖鱼澄洞就在滇省境内的姚安城。
    从丽川到姚安有五百多公里，他是元月十四日到的。
    这个时候的姚安古城游客已经不多，他围着四周转了一圈，这里的空气确实清新，不过没有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宋毅又花了几天时间去周边的一些洞天福地，结果也是一样。
    他明白了，这些地方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不再与世隔绝，浊气升，灵气自然无法长存。
    于是不再追求什么洞天福地，直接钻进原始森林里，朝那没有人的禁区去。
    不得不说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没有找到灵气浓郁所在，却寻到了些灵草，经过提炼，得到了三小瓶灵液和一些灵草残渣。
    宋毅看看时间，出来已经大半个月，眼看就要过年，便启程前往星城。
    星城北郊「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电话最近有些发烫。
    缅国那边第一张订单刚刚下完，双方确认了数目和品项后，那边竟然直接打来全款，催促这边尽快发货。
    业务经理周志远前段时间有多郁闷，现在就有多高兴，迅速整理资料，从熟悉的煤矿调货报关，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两千吨5500大卡送出了国门。
    谁知道这两千吨5500大卡动力煤还在路上走，缅国那边又下来订单，这次是两万吨！
    两万吨啊！
    要知道去年夏国一年出口缅国的各种煤炭加起来也才7千吨。
    今年元月份他们「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就向其出口了2.2万吨，这对现在国内萧条的煤炭行业来说无异于投入了一个重磅炸弹。
    为何夏国对缅国出口的煤那么少，几乎等于零。
    其一：煤炭在夏国被定性为国家战略物资，其出口并非完全自由的市场行为，而是受到严格管制的，每年大概控制在1000万吨左右。
    煤炭出口一直实行配额管理。
    企业若想出口煤炭，必须先向商务部申请并获得出口许可证。
    其二：煤炭出口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价格。
    当前，夏国的煤在国际市场上并不具备足够的性价比。
    国际海运煤市场正面临整体过剩的压力。
    而在成本端，夏国煤炭因资源赋存条件和近年持续的安全、环保投入，开采成本本身就偏高。
    以去年为例，瓜哇国动力煤到夏国的价格甚至比夏国晋省的同品质煤炭还要低40元/吨左右。
    因此宋毅才会将重心移到国外，尽可能的从国外攫取资源。
    目前才起步，这点量还在国家允许范围内，等钟小小上手后，「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后的目光将会聚焦到国外的能源上。
    做什么都会有个过程，不能太急，否则容易扯到蛋蛋。
    即便如此，「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开年第一炮就引起了许多煤企的注意，纷纷主动打电话过来咨询，希望能加强合作。
    而就在「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下员工热情高涨之际，北郊税务分所突然上门查账，强行冻结了刚刚从缅国那边打来的货款。
    钟小小上门几次，申明这笔钱关系到出口订单的完成，要求恢复冻结的账户，税务人员互相推诿，就是不办，说还在查账，要等查清楚没有问题才能恢复。
    很快她就接到了南区税务局稽查队的副队长马伟博的电话，问她是不是遇到了困难，可以出来坐一坐，聊聊。
    到了这一步钟小小哪还不知道是这家伙在背后搞鬼。
    那次在闺蜜万芳生日会上，这家伙对她不怀好意，被自家男人给踩了下去，没有给对方面子，现在找机会报复。
    尽管钟小小恨得牙痒痒，却拿对方没一点办法。
    从程序上说税务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你说到哪里去都没用。
    就卡着你，让你无法履约。
    站在税务所门口的钟小小拿着手机，委屈得想哭。
    “怎么了，我家小小这是被谁欺负了，都要哭鼻子了....”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钟小小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头看去，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本来还忍着，见到男人，再也忍不住，跑过去扑进男人怀里，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宋毅将她搂在怀里，看了眼对面税务分所的牌子，眉头皱了下，用手轻轻给女人擦拭掉眼泪，“你还真哭呀！都成大花猫了....”
    “我哪里哭了....”
    钟小小擦掉眼泪，抬头看向他，“宋毅，我没将事情办好....”
    “多大点事情，走，先去吃点东西，他们说你早上就过来了，现在都快三点了，肚子饿了吧！”
    宋毅道。
    “你去过公司了？”
    钟小小摸了下肚子，还真有点饿。
    “我没去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两人边说边走，找到钟小小的车子，开向市区方向。
    “我们去哪？”
    钟小小问。
    “锦绣山河大厦知道吗？”
    宋毅道。
    “知道。”
    “锦绣山河大厦对面有家天宇茶室，我在那里约了朋友。”
    “哦....”
    钟小小很好奇宋毅口中的朋友是谁。
    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男人的朋友，紧张的同时又有些开心。
    宋毅肯带她去见朋友可见已经真正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女人。
    天宇茶室里，赵子墨早早就到了。
    接到宋毅的电话，听说给他带来了野茶，立即推掉所有的应酬，从父亲赵海龙那里弄了五百万过来。
    出来时，赵海龙一再交代钱不够可以再问他拿，‘野茶’要是没弄回来，以后就别想从他手里拿一分钱零花钱了。
    说实在的，赵子墨有些后悔。
    自从父亲赵海龙喝了一泡野茶后，回家的次数明显增多，再来一泡，他担心会多出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跟他争家产。

 第210章 人情和五个亿

    “小赵！”
    赵子墨正在探头看宋毅来了没有，一个老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掉头看去，见到对面的人，立即心生警惕，“孟老！”
    “真是你....小赵，我还以为看错了。”
    孟松涛笑眯眯走过来。
    “孟老，你这可是越发年轻了。”
    赵子墨道。
    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当初孟松涛和他都从宋毅手里买了‘野茶’，他的那一泡给父亲赵海龙吃了，效果出奇的好。
    孟松涛比他还多买了一泡，肯定不会比他父亲差。
    他却不知，孟松涛也才吃了一泡，剩下的一泡被一群老战友上门给瓜分了。
    “是吗，大家都这么说......对了，你这是在等谁？”
    孟松涛问。
    “没等谁，包厢里太闷，透透气...”
    赵子墨可不想让孟松涛知道宋毅要来，否则肯定会多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孟松涛将信将疑，“小赵，你最近有没有和小宋联系啊？”
    “小宋，哪个小宋？”
    赵子墨装糊涂。
    “就是上次卖给我们‘野茶’的小伙子。”
    孟松涛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知道赵子墨说的是不是真话。
    “打过几次，我都让他随便开价了，他硬是说没有，后来连我电话也不接。孟老，你有跟他联系吗？”
    赵子墨半真半假道。
    孟松涛摇摇头，“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接。你说咱们想喝口好茶怎么就这么难！”
    赵子墨心里腹诽，什么好茶，这他妈的简直是仙茶。
    不过对方既然装，他也不会挑明，连连点头附和，希望老家伙赶紧走，别撞见了宋毅。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朝着相反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他等了好半天的人从门口进来。
    赵子墨心道完了，这下当着老家伙的面穿帮了。
    谁知宋毅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而是带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走向另外一个包厢。
    “小赵，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是小宋吧！”
    孟松涛惊喜地指向对面走向包厢的宋毅。
    赵子墨无奈点点头，“好像是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松涛已经大步走过去。
    “小宋，小宋....”
    钟小小疑惑地看向宋毅。
    宋毅一进来就看到了孟松涛。
    之所以没有去和赵子墨打招呼，就是不愿意见这个退休老干部
    当初他没有钱，见识浅薄，这才会将灵草残渣低价卖给对方。
    后来随着对灵城的逐步掌握，社会经验越来越丰富，知道绝不能再和这个退休老干部产生任何交集。
    能住在星城疗养院的老干部岂会是一般人。
    灵草残渣这种逆天的东西如果通过对方让上层人士知道了，他的麻烦将会源源不断。
    所以后来孟松涛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他都没有接。
    意思很明显了。
    别烦我。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其实也不算巧，对方本来就是这里的常客，遇见的可能性极大。
    宋毅决定这里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好。”
    他转过身，很平淡地应了声。
    “小宋呀，想要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孟松涛看了眼边上的钟小小，“咱们找个地方说话怎么样？”
    “没必要，你要的东西我没有，麻烦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不好意思！”
    宋毅懒得跟对方敷衍，直接了断拒绝，转身带着钟小小走进包厢。
    孟松涛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十分尴尬。
    跟着过来的赵子墨揉了揉鼻子，“孟老，就一破野茶，没有就没有，咱们还不稀罕呢！”
    他心里想笑，但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笑。
    “唉，可惜咯.....”
    孟松涛摇摇头，失望地离开。
    老干部还是有些道德底线，不会因为对方不卖给他就发飙。
    现在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没有将对方手里的野茶全部买下。
    赵子墨看着他出了天宇茶室，这才找到宋毅所在的包厢敲门进去。
    “宋老弟，我真不知道孟老也在...”
    一进门，他就忙不迭解释，担心宋毅误会。
    “我知道，赵哥随便坐。”
    宋毅点头指向一边的椅子。
    “这位是....”
    赵子墨看向钟小小。
    “钟小小，我女人，帮我看着这边的公司。”
    宋毅道。
    “原来是弟妹。”
    赵子墨笑道。
    “赵哥...”
    钟小小跟着宋毅叫了声。
    她的年纪其实比赵子墨不会小。
    不过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是按照年龄来排辈。
    咚咚咚...
    “进来。”
    一名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菜进来。
    “她还没吃中饭...我们坐那边说。”
    宋毅解释了句，起身坐到另外一边。
    赵子墨点头坐过去。
    宋毅没有啰嗦，将一个小茶袋放在茶几上。
    他这次过来主要是还人情。
    上次赵子墨提供了锦城方面来人调查他的消息，还介绍了钟岳平给他，着实帮了不小的忙。
    “这是最后一泡了！”
    “最后一泡....”
    赵子墨将茶袋拿起，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没错，以后你就算是想买也没有了。”
    宋毅不打算再出售‘野茶’，想要赚钱多的是门路，这个太敏感，万一被哪个大佬盯上，会非常麻烦。
    “那五百万够不够？”
    赵子墨看向他，不敢肯定。
    宋毅笑了笑，摇头道：“算是我还你上次的人情。”
    他们的话让一边吃饭的钟小小惊愕不已。
    什么东西让那个看上去就身份不一样的青年开口说五百万够不够？
    看自家男人的模样，对这个价格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为了还对方一个人情。
    赵子墨连连摆手，“宋老弟，上次的事情远远无法和它相比，钱你一定要收下，还是上次那个账号吗？”
    说着就要打钱给宋毅。
    宋毅道：“赵哥，我如果开价5个亿，也是会有人买的。”
    赵子墨的动作瞬间定格住。
    五个亿，这个价格他想都没敢想。
    不过想到‘野茶’的效果，5个亿对于真正有钱的人来说，可能真不在话下。
    他父亲赵海龙就是明证。
    喝了一泡‘野茶’后，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样的效果哪个富豪能抵挡住诱惑，别说五个亿，再多的钱估计也愿意出。

 第211章 阴傀首次登场

    钟小小已经没有心思吃饭了。
    五个亿，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目光直直盯着赵子墨手里的茶袋，好奇那究竟是什么。
    “赵哥，这样吧，帮我查下这个人，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宋毅拿起笔，在桌子上的便签纸上写下马伟博的名字以及职务递过去。
    赵子墨接过便签纸看了眼，点头收好起身：“我这就去查，一个小时内给你消息。”没有再提钱的事情。
    宋毅都说五个亿都有人买了，再提钱就是他不懂事。
    “那我等赵哥的好消息了。”
    宋毅起身，目送他出包厢。
    这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
    其实这种事情如果交给孟松涛，分分钟解决。
    但是如果和老干部扯上关系，会有解决不完的麻烦。
    宋毅又打了个电话给林浩，想约他出来坐坐，没想到林浩出差了，只好作罢。
    “怎么样，口味可以吗？”
    他坐回钟小小身边。
    “还可以.....别....”
    钟小小浑身一颤，从五个亿中脱离出来，抓住作怪的手。
    又过了一会。
    赵子墨的电话打过来，说已经将马伟博的资料发送到了他邮箱。
    宋毅擦拭了下手指，打开邮箱，赵子墨提供的资料非常详细。
    钟小小就靠在他身上，杏眼含春，看到是马伟博的资料信息，联想到之前的事，紧张道：“宋毅，别乱来...”
    “放心，税务那边我来处理。”
    宋毅将马伟博的资料完整记下，退出手机，继续未尽事宜。
    小别胜新婚，两人在包厢里腻歪了一会后离开回到钟小小家。
    凌晨2点，宋毅看着身边累瘫了的女人，起身替她将毯子盖好，关上房门，戴上肉胶做的面具下楼。
    星辉KTV内。
    马伟博和几个狐朋狗友唱完歌从包厢里出来。
    今天他很开心。
    多喝了几杯酒，走路有些不稳。
    这两天不断有消息传来，说那女的估计撑不住了，只要再施加点压力，一定会乖乖过来求他。
    想到那对晃得人眼花缭乱的大车灯届时可以任由他把控开关，就感到无比兴奋。
    “马队，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下再走？”
    几个狐朋狗友扶住想入非非，脚步踉跄的他。
    “我没事，就喝了这么点，能有什么事.....”
    几人将开始说胡话的马伟博塞进车里，送到他所住的小区门口。
    “马队，到了，要不要我们送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马伟博大着舌头拨开扶着他下车的人，踉踉跄跄走进小区。
    “他真没事？”
    “都进了小区，能有什么事，走吧，臭死了，我得赶回去洗澡换衣服。”
    几人上车离去。
    马伟博摇摇晃晃进入单元楼，电梯间有个戴着鸭嘴帽的男人，冲他笑了笑。
    一股寒意从对面袭来。
    马伟博打了个冷颤。
    酒意散掉了一半。
    揉了揉眼睛，正打算仔细看对面的人，电梯间的灯光突然闪烁不定，四周变得异常阴冷......
    半个小时后。
    小区保安看到刚刚才回家的马队长又出来。
    跟他打招呼，也没回应，整个人看上去古古怪怪地，提着个纸袋走出小区。
    城南警察局分局。
    秦小非打着哈欠，半靠在椅子上。
    今天他值班，到了凌晨三点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突然门被人用力推开。
    因为工作习惯，他并没真正睡着，警觉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男人提着个纸袋像是僵尸般直直向前台走过来。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他坐直身体问。
    “我自首.....”
    第二天一早。
    南区税务局炸了锅。
    稽查队副队长马伟博昨天晚上带着犯罪证据投案自首，将这些年依仗职务之便，勾结南城某典当行老板胡立新收受贿赂、奸淫胁迫良家妇女，以及最近伙同北郊税务分所所长打压「万世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事情全部抖露出来。
    当晚警察出动将南城典当行老板胡立新等犯罪嫌疑分子抓获，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马伟博像是中了邪，在警察局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了。
    还拿出了奸淫胁迫妇女的视频录像U盘，像是不将自己的罪名钉死，不罢休。
    等到全部交代完，这家伙又突然反悔，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不承认。
    钟小小昨天忙了一宿，快到中午才到公司，行政兼财务林雅便兴冲冲过来，“钟总，税务那边松口了，银行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已经解冻。”
    “你确定？”
    钟小小惊讶道。
    她想到昨天宋毅让那个赵哥调查马伟博的事情。
    宋毅说不用她管，会亲自处理，可是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知道税务那边为什么会这么快松口吗？”
    钟小小边走边问。
    林雅跟在后面，“不清楚，不过听说那边现在一片混乱，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钟小小家。
    宋毅伸了个懒腰。
    一团扭曲的东西从阴影中来到他手心。
    阴傀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虽然自身没有物理攻击能力，却可以通过精神控制生物的行为。
    凌晨时他便是用这具阴傀控制住马伟博去警察局自首。
    这是炼制阴傀后，阴傀的首次登场，效果相当不错。
    不过他也发现了阴傀的缺陷。
    如果生物体的意志力很坚定的话，是没有办法附身的。
    不过像马伟博这种沉迷酒色、道德沦丧的败类一般意志力都不会坚定。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振动。
    宋毅心念一动，手心中的阴傀就没入进阴影中藏匿起来。
    他拿起手机，是赵子墨。
    “喂...”
    “宋老弟，等下有个局，有时间吗，过来一起坐坐，保证让你满意。”
    作为盛天娱乐公司少东家，赵子墨经常组局，多次邀请宋毅参加。
    以前是为了‘野茶’，现在‘野茶’到了手了，利益的因素没那么浓，多了朋友之间交往的感觉。
    宋毅拒绝过多次，今天正好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了下答应过去。

 第212章 赵子墨的饭局

    乔思思科班出身，签了一家小经纪公司，演过几部网剧的女二号，始终不温不火。
    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已经三个月没给她接到像样的戏了。
    房租下个月到期，经纪人在饭局前叮嘱她：“今晚来的都是老板，你嘴甜一点。”
    “嘴甜点，要多甜？”
    乔思思在来的路上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她想红，但不想“那样”红。
    可眼看着同班同学一个个都火了，自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心里已经有些动摇。
    「为了艺术牺牲下」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给自己寻找了个过得去的理由。
    乔思思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长发披肩，长相清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今晚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妆容较淡。
    进入聚会的西郊私人会所后，非常局促，说话轻声细语，不太敢看人眼睛。
    之前还想着是不是可以考虑「为了艺术牺牲下」，看到那些肥头大耳的老板后，这种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和她相反，模特出身的周梦瑶如鱼得水。
    知道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敬酒。
    和几个老板聊得火热，不时捂嘴轻笑，偶尔用手碰一下对方的手臂，自然得像是不经意的。
    29岁的她早年拍过几个内衣广告，后来转型做演员，演的都是妖艳贱货类配角。
    观众记不住她的名字，但记住了她的身材。
    谈过几个富二代男朋友，被甩过也被包养过，对娱乐圈的潜规则门儿清。
    经纪人是她亲姐，嘴上说“保护好妹妹”，实际上每次饭局都替她接单。
    她身高172cm，身材火辣，烫着大波浪卷，今晚穿了一件低胸黑色连衣裙，锁骨上戴了一条卡地亚项链。
    妆容精致，嘴唇涂着正红色，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参加这次的局主要是想找个靠谱的嫁了，而不是每次都被当成饭局上的漂亮花瓶。
    但她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靠谱两个字比钻石还稀缺。
    站在角落里喝饮料的林小禾既兴奋又紧张。
    第一次参加这种局，看什么都新鲜。
    她是选秀出道，唱歌跳舞都一般，但长得甜美，粉丝叫她“初恋脸”。
    出道两年，发了三首单曲，没一首出圈。
    最近开始接综艺，在几档糊综里当飞行嘉宾，镜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经纪公司快把她放弃了，今晚是经纪人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一张入场券，临走时叮嘱她：“别挑，什么资源都要。”
    她长着一张娃娃脸，齐刘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今晚穿了一件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个子不高，158cm，站在一群大长腿中间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小孩。
    苏蔓一直在观察，35岁的她出道十几年，演过不少热播剧的配角，观众看到她会说“哦，是她啊”，但叫不出名字。
    戏红人不红的典型。
    前几年结了婚，生了个女儿，老公是做生意的，前两年破产跑路了，留了一屁股债。
    她现在是单亲妈妈，一边拍戏一边还债，过得比普通上班族还累。
    苏曼五官不算惊艳，胜在耐看，有一种温柔知性的气质。
    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连衣裙，包裹得严严实实，和满场的露肩露背形成鲜明对比。
    这次来不是为了找资源，是为了替一个老朋友牵线。
    那个老朋友是个导演，手上有个剧本，想拉投资。
    她不忍心拒绝，硬着头皮来了。
    突然，苏曼见盛天娱乐公司少东家赵子墨接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出去，像是去接什么人。
    她很好奇是什么人竟然让盛天娱乐公司少东家如此郑重。
    几分钟后，赵子墨和一名年轻人有说有笑并肩走进来。
    来人大概二十五六岁，但是看上去十分成熟稳重，很高，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类型，在满场肚满肠肥的大老板中，更显得出众。
    不仅是她，其它老板和女明星都注意到了，齐齐将目光移到来人身上。
    宋毅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有些不大适应，微笑点头示意。
    乔思思一瞬间觉得可以「为了艺术献身」了...
    周梦瑶心跳陡然间加速，不是说宋毅有多帅，主要是和满场的大老板比反差太大。
    美是需要丑来衬托的。
    赵子墨先介绍在场的大老板给宋毅认识。
    宋毅十分客气的和这些大老板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宋老弟是做什么行当的？”
    星辰梅龙房地产公司老板刘建国问。
    其它几名老板也好奇地看向他，想知道赵子墨如此重视的人到底出自哪家豪门。
    宋毅对服饰不太注重，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路货，让他们看不出深浅。
    赵子墨找宋毅时查过他的底，知道宋毅名下有家叫做「万世发」的贸易公司，主要替林氏湘省连锁送货，规模不大，不过这位好像很少在公司，具体做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我做点小贸易生意，不值一提。”
    宋毅微笑道。
    “宋老弟太谦虚了。”
    刘建国没有继续追问，能做到他现在这个程度的人就没有傻子，明显对方不想多说，继续问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小赵，今天安排了什么节目，不会只让我们来吃自助餐吧！”
    一名老板道。
    “老陈，自助餐不好吗？你还想弄出个什么花样来！”
    “哈哈哈....”
    一群老色批们完全没有将那些平日里在外面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地调笑。
    既然参加饭局，那就要做好思想准备，否则你来做什么？
    赵子墨组织了不知多少次饭局，当然知道这些老板和女明星们想要的是什么，笑道：“大家别急，时间还长着，大家先熟悉下，等下我会安排节目助兴。”
    说着将宋毅带到一边，冲周梦瑶招招手。
    周梦瑶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走过来。
    “梦瑶，帮我照顾好宋老弟，我去安排下节目。”
    赵子墨道。
    “好的。”
    周梦瑶点头应下，。
    赵子墨冲宋毅眨了眨眼睛，拍了拍他肩膀离去。
    宋毅有些无语，赵子墨还真会挑人。
    下午见过钟小小后，估计认为他好这口....好吧，他承认，对方没看错，ABCDEFG，数字越后对他的吸引力越大。
    目测这位应该到了E。

 第213章 你不想成为大明星？

    周梦瑶当然清楚自己的优点在哪，面对宋毅的目光，没有回避。
    “宋老板，您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吧？”
    “哦，你怎么看出来我是第一次？”
    宋毅诧异道。
    “您和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
    周梦瑶靠近了些，宋毅可以清晰看到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宋毅没有躲，也没有刻意去看，目光自然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周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梦瑶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有的装正经，有的假清高，有的恨不得把眼睛贴上来。
    像宋毅这样，看了就是看了，不否认也不心虚，反而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您和他们不同，”
    她往后退了半步，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们来这儿，眼睛里写的是‘我要什么’。您眼睛里写的不是那个。”
    “那写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周梦瑶歪了歪头，“所以我才好奇。”
    宋毅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梦瑶也不尴尬，侧身靠在吧台边，用手指轻轻敲着大理石台面，目光扫过大厅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声音低了下来：“宋老板，您是不是不太清楚这种饭局的规矩？”
    “说说看。”
    “那我就多嘴了。”
    周梦瑶微微一笑，“这种局，赵公子组过不下几十次了。来的老板分三种。第一种，是手里有项目缺钱的，想找金主投。第二种，是手里有钱想找项目的，怕钱放手里贬值。第三种......”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既没钱也没项目，纯粹来玩的。但这种人要么身份特殊，要么人脉了得，否则赵公子不会请。”
    宋毅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女明星也分三种。”
    周梦瑶竖起三根手指，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第一种，刚入行，什么都不懂，被经纪人推来的。她们以为来了就能拿到角色，其实大多数时候，就是陪酒陪笑，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第二种.......知道规矩，也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空手而归，但也别指望能飞上枝头。&#34;
    &#34;第三种，是赵公子自己公司签的艺人。他组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推她们。让她们在大老板面前露个脸，混个脸熟，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好开口。”
    “你是哪种？”宋毅问。
    “我？”周梦瑶眨了眨眼，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第二种。”
    宋毅知道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子墨说去准备节目，准备什么节目？”他问。
    “今天过来的艺人或者模特，有想表现的，等下可以上台表演节目，大老板们看着好会打赏。”
    周梦瑶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宋老板，您别急。这种局，越往后越热闹。等会儿那些大老板兴致来了也会上台，您看了就知道，什么‘老总’‘董事长’，玩起来比我们还疯。”
    宋毅嘴角微微扬起。
    “行，那你就陪我看完这场戏。”
    周梦瑶笑着坐到他边上，翘起二郎腿，裙摆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没有再刻意靠近，也没有再说暧昧的话，而是开始给他介绍大厅里每个人的身份和来头。
    这次饭局来的人有公司老板、二流导演编剧、富二代官二代、场面不小。
    宋毅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随着时间推移，又有不少人陆续进来，节目也正式开始。
    宋毅饶有兴趣的观看，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放松下，现场看美女跳火辣的热舞和从电视里看的感觉完全不同，场面更劲爆，更兴奋。
    周梦瑶一直坐在边上陪他说话，情商很高。
    第一次来的林小禾跟着名自称某影视公司副总的男人进了会所包间。
    这位副总说下部戏有个女三号，挺适合她的，对于快要被公司清理出门的她来说，任何一次机会都会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抓住。
    包间的隔音效果相当好，里面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乔思思同样遇到了这种情况，长相清纯的她被一个大老板相中，只要她愿意为艺术献身，那么可以考虑在近期准备拍摄的大制作电视剧里为她量身定制一个角色。
    很简单的交易。
    乔思思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窘迫的处境，以及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思，让她无法直接拒绝面前这位比她父亲还要大的老男人。
    “乔小姐，这里太吵了，不如跟我去包间慢慢聊吧！”
    老男人起身，像是知道她一定会跟着，径直走向一间最近的包间。
    乔思思脑子里现在是空的，如同木偶般跟在后面。
    老男人嘴角勾起，这种小白花是他最喜欢的类型，青春的气息能让他的肾上腺素分泌旺盛。
    苏曼看到了这一幕。
    摇摇头。
    那个老东西在圈内很有名，她得罪不起。
    今晚这个小姑娘将会上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堂课。
    舞台上还在表演着节目，舞台下也在上演一幕幕戏码。
    想要得到，必然要学会舍弃。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你失去了尊严，换来了金钱、地位、机会，或者教训。
    乔思思跟着那个老男人走进包间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她才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过来。
    包间不大，灯光昏黄，沙发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
    老男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别紧张。”
    乔思思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
    老男人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乔小姐，你不想成为大明星？”
    “我……”
    乔思思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我只是有点紧张”，想说很多很多她经纪人在饭局前教过她的话。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个比她父亲还要大的男人，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宜、却掩盖不住浑浊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
    她想起自己从戏剧学院毕业那天，站在学校门口，对着镜头说：“我要做一个好演员。”
    好演员。
    不是这样换来的。
    “对不起……”
    乔思思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第214章 老弟，今晚给你安排了个好玩的地儿

    身后传来老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响，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知道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把妆都哭花了。
    大厅里，节目还在继续。
    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模特正在台上唱歌，声音甜得发腻。
    台下的人三三两两聊着天，有人鼓掌，有人碰杯，没有人注意到走廊方向跑出来的她。
    乔思思站在大厅入口，手足无措。
    “乔小姐，戏弄我的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老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声音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她的耳朵里。
    乔思思僵在原地，手指攥着裙角，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男人走到大厅入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件被自己看中、却又被人抢走的货物。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思思被吓得眼前一黑，向后栽倒。
    “你没事吧！”
    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经过这里的宋毅正好碰上，上前一把将她扶住。
    ““我……我不想……可是他们说我……如果我不……我就没机会了……”
    “可是我还是做不到....”
    “他说不会放过我的，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说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
    宋毅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打算就此离开。
    “宋老弟！你在这儿，害我好找.......”
    赵子墨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人还没到，笑声先到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眼看见了靠在宋毅臂弯里的乔思思，又看了看宋毅，眼珠子一转，脸上浮起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行啊老弟，我还怕你今晚放不开呢。”
    赵子墨拍了拍宋毅的肩膀，压低声音，“这丫头人挺单纯的，你别……算了，你心里有数。”
    宋毅刚要开口解释，赵子墨已经转向乔思思：“行了，别哭了。去补个妆，等下过来陪宋老弟。”
    乔思思红着眼睛，看了看赵子墨，又看了看宋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赵子墨挥手。
    乔思思转身走向洗手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宋毅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子墨拉着宋毅往走廊深处走，边走边说：“老弟，今晚给你安排了个好玩的地儿。楼上有间私人包房，几个朋友在玩牌，你也来凑个热闹。”
    “我对赌没什么兴趣。”宋毅说。
    “不是让你赌，是让你玩。”
    赵子墨推开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放心，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楼梯尽头是一个隔音极好的地下包房，比楼上的大厅还要宽敞。
    中间一张巨大的赌桌，四周是真皮沙发，墙上嵌着几台大屏幕电视，角落里还有一个吧台。
    已经有七八个人坐在赌桌旁了。
    宋毅扫了一眼，看到了刘胖子、老陈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身边都有一名女明星或者模特陪着。
    赵子墨把宋毅带到赌桌旁，拍了拍手，招呼道：“这是宋老弟，刚刚跟大家介绍过了的，第一次过来玩，大家待会照顾下。”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示意。
    他们知道赵子墨不会轻易带人来这里，这位宋老弟非富即贵。
    赵子墨把宋毅安排在东风位置，然后冲门口招了招手。
    周梦瑶和乔思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乔思思已经补了妆，眼睛还是有点红，但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
    她跟在周梦瑶身后，走到宋毅旁边，犹豫了一下，在宋毅左边的空位坐下了。
    周梦瑶则自然地坐到了宋毅右边，翘起二郎腿，笑盈盈地看着赌桌。
    “哟，赵公子，这是给宋总安排的‘左右护法’啊？”
    刘胖子打趣道。
    “宋老弟第一次来，当然要照顾好。”
    赵子墨笑着应了一句，然后从服务员托盘里接过一箱筹码，放到宋毅面前，“五百万，老弟，先玩着。”
    五百万。
    乔思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在这种场合，看着一个人随手把五百万筹码推到另一个人面前，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她偷偷看了一眼宋毅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多看那箱筹码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像是赵子墨递给他的不过是一杯水。
    周梦瑶倒是见怪不怪，凑到宋毅耳边，声音轻柔：“宋总，需要我给您当参谋吗？我牌技还行。”
    “行啊。”宋毅随口应了一句。
    赵子墨心思不难猜，应该是感觉前面只是帮忙查了个人的资料，没出什么力，和他给的‘野茶’价值相差太远，有弥补的意思。
    他还真没猜错。
    赵子墨回去跟父亲赵海龙说了后，赵海龙见多识广，认为宋毅是个人物，让他保持和宋毅联系，甚至可以加深下彼此间的关系，这才有了今晚的这一幕。
    他安排完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赵子墨刚走，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头发花白、体型发福的男人。
    乔思思看到那张脸，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宋毅那边靠了过去。
    她的手指攥住了宋毅的袖子，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毅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门口那个人。
    马国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重新梳过，脸上挂着一种不咸不淡的笑容。
    他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目光在乔思思身上停了一瞬，瞳孔微缩，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马总，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快来帮帮老弟，老弟的筹码都快被这些家伙给赢光了。”
    刘胖子挥手招呼他坐过去。

 第215章 富二代的幻想世界

    马国良坐下的时候，目光再次扫过乔思思和宋毅。
    他看着乔思思紧挨着宋毅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笑容没有变，但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这位是……”他看向宋毅，语气随意。
    “这是宋老弟，第一次来玩，和你一样，刚到。”
    刘胖子说到这，转向宋毅，“宋老弟，这位是星耀影视的马总，以后你有影视投资、艺人经纪、广告代言方面的事情可以多和马总沟通，能少走很多弯路。”
    宋毅微笑向对面的马国良点头示意。
    马国良点头回应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房门再次打开，一名有七八分颜值的女模特被安排坐在了他身边，充当女伴。
    牌局继续。
    规矩很简单，德州扑克，底注一万，上不封顶。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没有人是为了赢钱来的。
    或者说，没有人是为了赢这几百万来的。
    大家玩的是面子，是关系，是那种「我坐在这里，我就有这个资格」的感觉。
    周梦瑶靠在宋毅耳边，轻声给他介绍规则。
    她的声音软糯，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香。
    宋毅偶尔点个头，偶尔问一句，没有急着下注。
    乔思思坐在他左手边，安静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不敢看马国良的方向，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宋毅的侧脸。
    在她的斜对面，苏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和宋毅，明明不久前女孩跟着马国良去了包间，怎么现在会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
    “曼姐，你看这把我跟不跟？”
    王浩问她。
    王浩是星城本地富二代，父亲是做医疗器械的，家族资产十几亿。
    他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名义上是做天使投资，实际上就是拿家里的钱在外面玩。
    最近迷上了区块链和元宇宙，投了好几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项目。
    这家伙或许是小时候缺乏母爱，有严重的恋母情结，最是喜欢苏曼这种结过婚，生过小孩的美妇。
    苏曼参加饭局的目的是替好朋友找投资，王浩拿捏住这点，让她过来作陪，见她看向宋毅，心里不大舒服。
    如果宋毅比他长得丑也就算了，即便不想承认，他也知道和对方差了最少一条街。
    苏曼急忙收敛心神，赔笑道：“王总，我对这个真的不太懂。”
    便是懂她也不会说懂，十几年的娱乐圈摸爬滚打，早就磨平了她的棱角，不会像周梦瑶一样仍旧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聪明才干。
    “我忘了，你不会....唉哟，我这肩膀怎么有些酸疼....”
    王浩边说边耸了耸右肩，“曼姐帮我揉揉....这个应该会吧！”
    苏曼心里很屈辱，但是既然进来了，那就要有碰到这种事的思想准备，“我试试看...”
    她站到后面伸手按在王浩的肩膀上，轻轻帮他按摩。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前夫欠下巨额债务潜逃时，那个导演朋友出手帮她度过难关，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里作贱自己。
    人情债最是难还！
    王浩享受着美妇的按摩，心里舒服了不少，大声道：“这把我跟了！”
    说话间，脑袋向后仰，撞在那包裹严实的柔软上。
    苏曼隐隐作痛。
    却没有让开，想得到不付出，又怎么可能，这不过是饭局中最寻常的互动，还没到她能容忍的底线。
    王浩得意地看向对面的宋毅，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宋毅根本不知道这个富二代因为苏曼多看了他两眼，片刻间脑子里幻想出了一部精彩的虐恋情仇大戏，自己成了对方大戏中的反派。
    只觉得这个富二代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牌技烂，一点城府都没有，牌张信息全写在了脸上。
    经过周梦瑶的介绍，他初步了解了今天牌局的规则，不过没有急着参与，而是观察在场老板们的玩牌习惯，也包括这位王公子。
    对面的马国良手气不错。
    头几把赢了两三个小底池，脸上的笑容也舒展了一些。
    他每次赢牌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左手腕上那根红绳，像是在感谢什么东西。
    宋毅注意到这个细节。
    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红绳下面拴着一个小小的东西，看不清形状。
    一般人只会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护身符或者佛牌，但宋毅的视野里，那东西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缓缓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不是吞钦保险柜里那个级别的凶物，但也绝非善类。
    又是一局。
    “宋老弟，看了这么久，应该摸出点门道了吧，这把来吗？”
    马国良突然对他道。
    “好，算我一个。”
    既然来了，总不能坐在这里干看。
    头枕在苏曼胸上的王浩见宋毅下场，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曼姐，你介绍的剧本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听到了没有，近一点....”
    说话间邪恶地用后脑勺磨蹭了两下。
    苏曼强忍住内心的不适，身子前倾了些。
    “这样就对了.....”
    周浩一下子感觉回到了童年。
    “曼姐，这把牌要是赢了，回头我们慢慢聊投资的事情。”
    他向后靠了靠，小声对苏曼说，然后扔出一个1万的筹码。
    这是底注，最低1万。
    接着是大盲位的老陈下注。
    按照规则，小盲位下1个，大盲位就要下两个，而且大小盲位都是强制下注。
    因此老陈扔出了两个1万的筹码。
    大小盲位下完盲注，荷官开始按照顺时针方向从小盲位开始，给在场的每一名参与者发两张底牌。
    宋毅当着周梦瑶和乔思思面拿起底牌。
    是一张黑桃3和方块J。
    牌面很弱。
    “牌面马马虎虎，我跟注玩玩。”
    位于枪口位的刘胖子看完底牌，扔出两个1万的筹码。
    处于劫位的马国良看了对面的宋毅一眼，扔出两个1万筹码跟注。
    关位的老陈看了下底牌，是一对K，这是非常不错的牌面。
    “我加注....”
    他扔出四个1万的筹码。
    此时底池已经达到了11万。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此轮处于庄位的宋毅。

 第216章 你们年轻人就是猛

    “怎么样，跟不跟？”
    宋毅问身边的‘参谋’周梦瑶。
    周梦瑶附在他耳边，身体几乎贴上去，吐气如兰，“咱们牌面太弱，还是别跟了。”
    她的声音很小，就是坐在另外一边的乔思思都没听清楚。
    底牌两张是黑桃3和方块J，牌面很弱，正常情况弃牌是正确选择。
    周梦瑶没有说错。
    “好，就按你说的，加注！”
    宋毅在周梦瑶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扔出去八枚1万的筹码。
    底池瞬间从11万变成19万。
    乔思思会一点德州扑克，刚刚看过宋毅的底牌，所以见到他在关位的老陈加注情况下，继续翻倍加注，一脸震惊。
    便是她这个只懂一点德州扑克的菜鸟也不会这么打，难道这位宋老板想要偷鸡？
    偷鸡自然不是真的去偷一只鸡，而是假装自己有大牌，迫使对手放弃。
    她能想到，周梦瑶当然也能想到，腹诽眼前的家伙竟然将她一起算计进去，现在她和乔思思的表情应该被其它人看在了眼里吧？
    可是这位宋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其它玩家，自己的牌力不行，在偷鸡吗？
    周梦瑶没有猜错，除了王浩，在场的其它几名玩家全在观察她和乔思思的表情。
    宋毅太镇定了，大几万扔出去连眉头都没皱。
    周梦瑶还好。
    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乔思思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是惊愕，是意外，比她前面演的几部网剧的女二号要出彩。
    小盲位的王浩道：“宋老板，你刚入局，这个场我肯定要捧，跟了...”
    他数了八枚1万的筹码推出去。
    顺时针大盲位的老陈摇摇头，“你们年轻人就是猛，这把我就不跟了。”
    说罢盖掉牌。
    他手里的底牌是梅花10和红桃Q，牌力不算差，有顺子牌面，不过他向来谨慎，公共牌没出底池就到了27万，那位宋老弟偷没偷鸡不知道，看王浩这模样，应该是抓了好牌，因此果断弃牌。
    这轮枪口位的刘胖子一直在观察宋毅。
    能让盛天娱乐少东家赵子墨亲自迎接，还拿出500万筹码任其玩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刚刚对方的表现太露骨了，像是明晃晃通过两个女明星告诉他们在偷鸡，这不符合他心中的人设。
    看了眼手里的牌。
    一对9，牌力不弱，看看公牌没问题，
    不过他也是老江湖，决定先看一把，摇摇头，盖上牌，“我也不跟。”
    “刘老板，地产行业真的那么不景气吗，这就不跟了？”
    坐在劫位的马国良调笑了句。
    “呵呵，你还说，让你来帮我，结果你比老孙还狠，都连赢了好几把，你们两个「国良」都不是好人。”
    刘胖子看上去愤愤不已。
    马国良笑了笑，“你不跟，我跟！”推出六枚1万的筹码，加上之前跟注的2万，正好和宋毅加注金额一致。
    他很自信，手里两张底牌是一对7，牌力还行，而且他有从暹罗国阿赞巫师施法制作的超阴牌，运气这方面没人能比。
    底池瞬间打到了34万！
    关位的孙国良摸了摸金丝边眼镜。
    他年轻时干过电视台编导，后来下海做制片人。
    真正让他在圈里有名气的，是十年前投资并担任总制片人的一部年代剧。
    那部剧没上黄金档，但在视频网站播了两年，「口碑慢慢发酵，豆瓣评分一直稳定在8.5以上。
    后来被几家卫视买了二轮播出权，投资回报比算下来相当可观，也让他在投资圈里有了「眼光毒辣」的名声。
    三年前卖掉公司后处于半退休状态，偶尔在行业饭局露个面，口碑不错，手上至今还挂着几个顾问的头衔。
    玩牌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同样也是他和这个社会的圈层保持一定联系的方式。
    他看了下手里的两张牌。
    一张黑桃K和一张红桃K，牌力相当不错。
    现在他想的是，公共牌能不能再翻出一张K，让他击中「暗三条」，从场上这些老板们身上，狠狠拿一波价值。
    看了庄位的宋毅一眼，笑眯眯道：“宋老弟第一次来，我也捧个场。”
    说罢推出4枚1万的筹码，让自己的下注额达到8万。
    这样底池一圈下来打到了41万。
    而这个时候还没见到公牌。
    乔思思第一次来，没见过打这么大的，十分惊讶。
    便是周梦瑶和苏曼这种见过世面的同样吃惊。
    现在场上包括宋毅在内，还剩下四名玩家。
    这把搞不好会打出个相当吓人的数目。
    第一轮过后进入翻牌圈下注轮。
    荷官先切掉一张牌，然后发出三张公牌。
    J、7、2。不同花色
    马国良心跳加速——他中了三条7。
    孙国良一对K，没中，保持现在的牌力。
    王浩一对A也没中，同样保持现有牌力。
    宋毅中了一对J，牌力显著提升！
    周梦瑶和乔思思均是心中惊讶，没想到原本稀烂的牌，三张公牌出来后，竟然有了变化。
    轮到小盲位王浩表态，他有三种选择：过牌，下注，弃牌。
    王浩想了下，表示过牌。
    三张公共牌没有增强他的牌力，后面还有三名玩家，选择过牌是比较保险的做法。
    枪位的马国良等他表态后，才再次翻开自己的首牌。
    作为一名老手，他的动作非常自然，从表面看不出他中了三条7。
    不过这是其它人，宋毅不包括在内。
    宋毅修炼到「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后，五感异常敏锐，刚刚公共牌发出的时候，对方明显心跳加速，可见是从三张公共牌里组合到了不错的牌型。
    果然，对面的马国良假装想了会后加了2万。
    按照规则，加注必须大于等于大盲注。
    大盲注是两万。他的加注不大，钓鱼不能太用力，否则鱼儿会跑掉。
    底池打到43万，现在轮到关位的孙国良。
    孙国良在做决定前，习惯性摸了摸金丝边眼镜。
    这轮没有击中公共牌，一对K的优势弱了许多。
    他和在场的其它老板不同，相较而言对钱更加在意。
    看了眼枪口位的马国良，自从这位马总来后，他就没有之前那么顺了，有时候不错的底牌也拿不到什么价值。
    思量了下，前面已经打出去了8万，如果继续，就要跟注2万。那就是10万，这把牌他估计没有大几十万看不到其它玩家的底牌。
    “算了，赚点钱不容易，我还是看你们年轻人玩吧！”
    他果断盖牌，看向庄位的宋毅。

 第217章 打半池

    宋毅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这点钱对于身家丰厚，拥有特殊力量的他来说，现在连一丝波澜也不会有。
    “第一把，试试运气怎么样。”
    他随意从自己的筹码堆中拿了两枚五万的筹码扔出去。
    就像他说的一样，第一把没有太多心思，纯粹试试手气。
    当然也有一点逗逗周梦瑶的意思。
    既然是来玩的，当然要放开些，否则岂非无趣。
    不得不说身边的两个女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1对J就加了8万，庄位加注，翻牌圈下注轮得进行第二轮了，底池现在已经53万，如果剩下两个玩家跟注的话，底池得打到71万。
    她们能预料到，这局的价值至少在百万以上。
    两人都是小明星，连三流都算不上，百万对于她们而言不是小数目。
    乔思思不自觉的代入进去，紧张得不行。
    周梦瑶的身体离宋毅越来越近。
    男人越有钱，吸引力越大，如果再帅点，女人几乎没有抵抗力。
    对面35岁的苏曼也不例外。
    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男人的脸，便是枕在她胸部的王公子都感觉到了突然加快的心跳。
    王浩的嘴角抽动了下，突然坐直，从温柔中脱离。
    童年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刺的痛。
    富二代的精神世界已经被绿色笼罩。
    “宋老板，没有实力，光靠运气是不行的.....”
    他抓起一叠筹码扔出去。
    女荷官清点了下后说：“这位先生加注10万。”
    在场的玩家一眼就看出多少，并不意外，陪在身边的女明星和模特们则面露惊讶之色。
    加注10万，表示在宋毅加注的基础上再加注10万。
    宋毅打出的是10万，那么王浩已经将翻牌圈第二轮的注码提升到了20万。
    底池直接达到73万。
    宋毅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针对自己，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对方啊！
    其它玩家也很奇怪，现在的年轻人性格多变，前一秒还风和日丽，后一秒就电闪雷鸣，双方之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马国良笑道：“王总的实力我们是知道，我就小小的跟一把吧！”
    说话间，数了18万筹码扔出去。
    枪口位击中暗三条的他巴不得王浩将底池打大。
    翻牌圈下注轮跑完，底池已经到了91万，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期待后面的牌局。
    女荷官开始发牌，进入到转牌圈下注轮。
    当转牌红桃J出现时，乔思思忍不住捂住了嘴。
    周梦瑶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位宋老板竟然在转牌圈下注轮击中了三条J！
    这是什么运气。
    起首牌只有一张黑桃3和方块J，换成任何人都会弃牌，没想到不断加注，拿到现在成了有着很大竞争力的大牌。
    小盲位的王浩拨弄桌上的筹码，转牌的J让他可以组成对A对J的两对子牌型，牌力有所提升，不多。
    现在轮到他表态，想了下，问女荷官，“底池多少了？”
    女荷官数了下道：“已经91万了！”
    “91万.....”
    “我打半池吧！”
    王浩边说，边数筹码。
    四周一阵吸气声。
    便是站在他身后的王曼也露出吃惊的表情。
    打半池便是下注45.5万，王浩这是想吓走另外两人吗？
    王曼在后面自然知道王浩手里的牌是什么，两对子的牌型，可以博葫芦，不过还有两个玩家在后面，能跟到这里，另外两名玩家的牌力不会小，不见得会被吓走。
    几名作陪的女明星和模特看向王浩的目光异彩连连。
    一把打出45.5万的男人不要太帅。
    什么？
    王公子长得一般？
    瞎说，王公子气质无双，我们是只看外表那么肤浅的人吗！
    王浩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想起精神出轨的苏曼，冷哼一声。
    对女人不能太好了，否则搞不清谁才是金主。
    “王总，你打这么大，让我们怎么跟....”
    马国良苦笑，看上去想要弃牌。
    实际上转牌的J一出，他差点没兴奋的叫出来。
    3条7+1对J
    他又击中了葫芦！
    葫芦是德州扑克中非常强悍的成牌。
    这把基本稳了，只看能拿下多少价值。
    马国良想和王浩握个手，感激对方替自己将价值打上去。
    “马总，不会吧，你的实力我还是很认可的，这点小钱你会看在眼里？”
    王浩道。
    “我这点家底哪里能和王总比，不过既然大家玩得开心，我自然不能扫兴，跟了....”
    他笑呵呵地数出45.5万筹码叠整齐推出去。
    王浩瞳孔微缩，心里暗骂老东西心口不一。
    此时底池已经打到了182万！
    转牌圈下注轮还剩下最后的宋毅没有表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如果他跟注，底池将会打到227.5万！
    赶上福彩特等奖的一半。
    而要是他继续加注，就得等场上玩家的投注额相等才能停下。
    “参谋，你看我要不要加注？”
    宋毅再次问身边的周梦瑶。
    周梦瑶腹诽，自己这个工具人又被对方想起来了。
    不过她十分配合，这是她和这位宋老板加深感情的机会，贴身过去，在小男人耳边嘀咕几句。
    “1897316XXXX.....”
    宋毅转头看向女人，女人狡黠地一笑，缩了回去。
    这个‘参谋’有点皮呀！
    他嘴角勾起，笑道：“那就听你的，加半池！”
    这句话一出，全场惊呼。
    底池在王浩表态之前就打到了91万，经过两个玩家加注跟注后，总底池到了182万。
    打半池的话，必须打出91万筹码。
    这样底池抬升到274万。
    即便是刘胖子、老陈、孙国良这些老板们也露出震惊之色。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局几百万的输赢已经相当大了。
    王浩再次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宋毅身上。
    他本想打半池，将后面的两名玩家至少打出去一个，没想到不仅一个没打出去，反而加码到了更高的地步。
    逼得他现在需要作出选择，是跟还是弃牌！

 第218章 被刺激到的王公子

    王浩前前后后这一局已经投入了77.5万，如果要继续待在场上，那么必须跟注48.5万，保证这轮下注金额和宋毅持平。
    那样的话，投入将高达126万！
    他现在是两个对子的牌面，虽然其中有一对A，能博葫芦。
    但是身后还有两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加注。
    还有，这才到转牌圈下注轮，最后的河牌圈下注轮竞争会更激烈，保守估计没有个两百万左右，估计没法看其它玩家的牌。
    这也是夏国玩家和国外玩家的不同处。
    国内的老板们赌性强，一手烂牌也敢和你比到最后。
    前面他打半池没有吓走剩下的两名玩家，后面大半也不可能。
    王浩脸上的表情变幻数次，如果之前没有嘲笑宋毅，他就弃牌及时止损了，不用如此纠结。
    “王总，实力不够，不要勉强哦！”
    宋毅仿佛看穿了王浩的心思，回敬了一句。
    他不会主动惹事，别人欺负上门了，也不会装作不知道。
    场上的几个老板们笑而不语。
    女明星和模特齐齐看向王浩，想知道这位王公子如何应对。
    王公子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怂，不仅不能怂，还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
    “宋老板，你还有多少筹码？”
    他看向宋毅面前的筹码堆。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老陈喃喃道。
    “是呀，王总，大家出来娱乐的，没必要弄这么大！”
    刘胖子道。
    赵子墨让他照顾下宋毅，他不能不出面。
    马国良坐在那不动声色。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点事情就能炸毛，不过也好，这局的价值可以打满了。
    孙国良冷眼旁观。
    作为退休人士，他不会贸然参与这里的争斗。
    “帮我数数看，还有多少。”
    宋毅面不改色地对坐在左边的乔思思说。
    “啊，好的....”
    乔思思这个被安排进来的女伴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帮着数桌上的筹码。
    总共五百万筹码，前面已经打出去125万，还剩下375万。
    “还有375万....”
    乔思思看向他说。
    宋毅早就算出来了，不过看着这妹子傻傻地坐在边上，也不会学对面的那位美妇给自己按摩按摩，有意让她活动下手脚。
    “王总，我这里还剩下375万的筹码！”
    他平静地对王浩道。
    王浩点点头，已经装逼了，那就要把场子镇住。
    “很好。”
    他转头对女荷官道：“我这里的筹码不够，跟你们老板说，给我拿500万来。”
    女荷官点头，拿出对讲机，向赵子墨禀报这里的情况。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说话。
    一来大家和宋毅不熟，刘胖子说了句话也不再提。
    二来等下赵子墨会过来处理，不用他们瞎操心。
    赵子墨来得很快。
    他才刚出去没多久，这边就叫着要500万筹码。
    王浩的底子他很清楚，家族资产十几亿，在星城有一定实力，几百万的额度还是可以放出去的。
    如果不是牵扯到了宋毅，他都懒得出面，直接叫人送筹码下去。
    “赵哥，给我拿500万筹码，回头我转账给你。”
    王浩见赵子墨进来，说道。
    “浩哥，你这不是还有吗？大家过来玩玩的，没必要搞那么大。”
    赵子墨指向他面前桌上的筹码堆，估计应该还有个百万左右。
    王浩脸上的笑容消失，“怎么，赵哥是担心我没钱吗？”
    “怎么会....”
    “那就不用再说了....”王浩抬手打断赵子墨的话。
    赵子墨见状知道要是继续劝说，就真得罪了王浩，冲女荷官道：“去拿五百万筹码来。”
    女荷官点头离去，很快就拿了筹码过来，赵子墨示意直接给王浩。
    王浩的脸色这才好看点，将整个托盘里的筹码放到主池。
    “我加注到五百万！”
    虽然在王浩问宋毅还剩下多少筹码时，大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还是被震惊到。
    宋毅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看向马国良。
    按照规则，轮到枪口位的马国良说话。
    马国良摸了摸左手腕上那根红绳，红绳的另外一头系着从暹罗国请来的超阴牌。
    超阴牌是暹罗国佛牌体系中最为极端的种类。
    它与普通阴牌的区别在于材料的极度阴邪性，普通阴牌使用坟场的土、棺材钉等入门级阴物制作。
    超阴牌是用死人油、死人骨灰、不正常死亡者器官、胎婴遗体等材料炼制成。
    它的力量来源于牌内被法力和咒术强行束缚的灵体。
    从制作本源来讲，超阴牌是为让游灵借佩戴者行善积德、脱离苦海而存在。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现在它基本上演变成了纯粹的工具。
    佩戴者必须不断通过供奉、甚至以自身阳气为代价，来换取灵体的帮助。
    简单来说，这不是许愿，是用你自身的福报和健康来预支运气。
    能量守恒在这里也一样有效。
    得到什么，那就一定会失去什么。
    对于想要一夜暴富的人来说，透支健康来预支运气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马国良能发家便是靠着这件邪器。
    他满头白发，看上去很老，实际年龄其实不到五十岁。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经常佩戴超阴牌导致快速衰老，而且不可逆。
    马国良原本对这局他是十分有信心的，现在一时间也有些不大确定王浩的牌力大小了，习惯性的摸了摸系着超阴牌的红绳。
    王浩的这一暴击，没有打到宋毅，先在他的头上开了花。
    马国良的目光落在三张公共牌和转牌上。
    三张公共牌：黑桃J、梅花7、红桃2
    转牌：红桃J
    他的底牌是一对7，现在和四张牌组合最大的牌面是三条7带一对J，葫芦牌面。
    最大可以博河牌出7，这样就是四条7，只比皇家同花顺和同花顺小。
    当然现在他手里的葫芦只比四条小，排在第四位，属于非常强悍的牌。
    马国良摸出一根烟，坐在边上的模特机灵地给他点上。
    他猛抽了口，目光转向王浩，想从这个没什么城府的纨绔公子哥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其它人都没有说话，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到了791万，这局妥妥的千万局，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干扰到剩下的三个玩家。

 第219章 玻璃种帝王绿手镯

    “马总，以你的实力，这点钱用得着想这么久吗！”
    王浩被他看的发毛，强作镇定。
    马国良缓缓吐出一口烟，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点都沉不住气。
    “王总，地产现在不好搞呀，哪里比得上你做投资，钱生钱，来钱容易。”
    说到这，看向赵子墨，“小赵，给我也拿五百万筹码吧！”
    赵子墨点点头，却没有马上安排，而是看向宋毅：“宋老弟，你这边也一起？”
    到这份上，说什么都没用，他还是可以再拿五百万给宋毅的。
    当然，更希望宋毅主动弃牌，这样损失也就牌桌上的百来万，事情也会得以平息。
    这点在场的人基本心里清楚，因此将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梦瑶和乔思思在边上感觉如坐针毡。
    她们没想到第一局就打成这样！
    周梦瑶见多识广，也是首次见到，马国良跟注后，底池将会达到恐怖的1287万！
    1287万啊！
    如果宋毅跟注，底池还会继续膨胀。
    可这才转牌圈下注轮啊！
    后面还有河牌圈下注轮，场上三名玩家打到这个地步，绝对不会轻易撤退，这局结束底池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宋毅摇头，摸出一对满绿翡翠玉镯放在桌上。
    “赵哥，你看它们值多少就拿多少筹码吧！”
    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落在了桌子上的满绿手镯上。
    周梦瑶和乔思思离得最近，因此看得十分清楚。
    女人对其它方面或许是小白，但是对奢侈品那绝对拥有一双慧眼，何况这两人还是女明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它们的不同寻常。
    乔思思还不敢肯定，周梦瑶跟过几个富二代，也被大佬包养过，见识过顶级珠宝，震惊道：“玻璃种帝王绿手镯....还是一对！”
    走过去准备拿起手镯的赵子墨吓了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如果真是帝王绿玻璃种手镯，这一对的价值将以亿万计。
    帝王绿玻璃种手镯已经是非常稀有的珍宝，要配成对千难万难，只要放出风，立刻就有无数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下，可以说有市无价。
    老陈、刘胖子、孙国良等人都站了起来，其它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部将目光投射到了两只玻璃种帝王绿手镯上。
    赵子墨盯着桌上那一对手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玻璃种帝王绿」这六个字，分量太重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只，对着灯光看了看——通透，无瑕，绿得像是要把光都吸进去。
    “宋老弟，这……”
    他放下手镯，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我估不了。得请人。”
    “不用请。”
    老陈忽然开口，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强光手电，打在手镯上。
    光晕散开，绿意弥漫，像是春天最深处的颜色。
    “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无纹无裂。”
    老陈关掉手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对，两亿打底。如果上拍，三个亿也不是不可能。”
    满场哗然。
    老陈是滇省春城人，做边境贸易起家，早期从缅国进口木材、玉石到夏国，后来到湘省发展，开设珠宝连锁公司，在星城步行街上有珠宝店铺，生意做得很大，是湘省翡翠协会副会长，在翡翠鉴定上有一定的权威。
    刘胖子吃惊地看向宋毅，孙国良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王浩的脸色变了变，他家的资产不过十几个亿，这一对手镯就顶他家小半个身家。
    马国良的眼角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周梦瑶和乔思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周梦瑶见过顶级珠宝，但一对玻璃种帝王绿手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
    乔思思更是连想都不敢想，攥紧了裙角，指尖泛白。
    想到自己连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内心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其实宋毅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值钱。
    这对手镯是他刚刚通过意念，从吞钦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特意挑选了一对看上去不错的，知道值钱，估计应该能换大几百万筹码，谁知竟然是玻璃种帝王绿手镯。
    赵子墨定了定神，看向宋毅：“宋老弟，你确定要用它们换筹码？”
    “换。”
    宋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别说2个亿3个亿了，按1个亿算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赵子墨冲女荷官点点头，“给宋老弟拿1亿筹码。”
    王浩嘴角抽动了一下。
    一个亿的筹码，他是有钱，却还没到那个级别。
    拿出大几百万来搏一搏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就不行了。
    马国良此刻脑子飞速转动。
    这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次赚大钱的机会。
    他的牌力不小，加上超阴牌带来的运气，没有理由会输给对方。
    一个亿！
    好好好，今天这价值打到了天花板上。
    很快女荷官和几名工作人员端来筹码。
    一个托盘里的是马国良的五百万筹码。
    剩下几个托盘里的筹码全是宋毅的，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
    马国良看了眼，将刚刚到手的五百万筹码数出451.5万推出去，“我跟了！”
    随着他的跟注，底池的金额达到了1287万！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宋毅身上。
    现在如果他不弃牌的话，必须最少跟注451.5万。
    这点筹码对于拥有10375万的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那么庄位的他，会加注吗？
    宋毅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淡淡笑道：“大家兴致这么高，这么快看河牌就没意思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这家伙要加注了！

 第220章 是真有矿啊！

    房间里一片寂静，都在等着宋毅加注。
    王浩攥紧了筹码，他的筹码只有百来万，不可能再向赵子墨拿筹码，赵子墨也不会给。
    因此，如果他想待在场上，等下就只有all in了！
    all in即全下，指玩家将所有筹码一次性投入底池。
    这个时候就需要分池。
    高出all in的筹码将会分到边池，其它人争夺这部分筹码，all in者只能参与主池争夺。
    就在大家都在等着宋毅加注时，突然他的动作微微一滞，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接通。
    “BOSS....”
    打电话来的是杰克。
    他们接到野狼雇佣兵团的通知，有任务要执行，这边基本上也对不羁之魂完成了初步的训练，问他是不是可以回去。
    宋毅想了下，同意他们回去，至于剩下的佣金让他们提供账号，会让人打到三人账上。
    全程他都是用不列颠语交流，在场的人基本上是社会精英，自然能听懂。
    不过也就知道他请了人，现在让人给账号打钱。
    当然他们从中得到了宋毅在国外有产业的信息。
    这让现场的一些女人对坐在边上的周梦瑶和乔思思越来越嫉妒，宋老板不仅又帅又有钱，还有才，心想为什么自己不是对方的女伴。
    赵子墨没有离开，他现在对宋毅越来越看不透了。
    第一次见这位宋老弟时，对方将价值亿万的‘野茶’仅仅用三十万一泡就卖给了他和孟老，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第二次听到对方的消息是锦城来的女警来天宇茶室对其进行调查。
    当时他就感觉这位宋老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为了‘野茶’，他将消息告诉了对方，并向对方介绍了钟岳平，双方之间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第三次便是这位宋老弟打电话过来，履行约定。这次对方让他调查了一名南城税务人员的资料，上午他听说那名税务人员自首了，要说与这位宋老弟没关系，他是不会信的。
    而就在刚才，这位宋老弟轻易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对价值亿万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镯。
    那么贵重的东西如同槟榔一样，随意放在口袋里，他自忖自己是做不到的，父亲赵海龙估计也不行，只有财富到了一定级别的人才能达到这种不为外物所扰的心境吧！
    赵子墨绝对没想到宋毅是临时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来的。
    也没想到宋毅并不清楚这对玻璃种帝王绿手镯的价值。
    和赵子墨一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至少湘省玉石协会副会长老陈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他已经找宋毅商议购买这对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的事宜，心里价位已经放到了5个亿。
    这种级别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镯可遇不可求，特别还是一对，那就更加难得了。
    如果能收入囊中，邀请三五好友欣赏，那种满足感不是钱能买到的。
    另一边的宋毅挂断电话，正要开价，眉头微皱，再次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见是负责和洪雅革命军沟通的貌达，想了下后接通。
    “周先生，刚刚昂山少校通知我，您要的中型煤矿已经拿下，问我们这边什么时候派人去接收？”
    貌达明显有些兴奋。
    上次他全程参与了宋毅和洪雅革命军首领雷蒙将军的会晤，那次会晤中双方约定的一个重要事项就是洪雅革命军要给宋毅弄一座中型煤矿。
    现在事情达成了，他自然是非常高兴。
    宋毅和洪雅革命军之间的联系越紧密、越好，他的地位自然越稳固，好处也越多。
    “哦，是吗，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宋毅嘴角勾起，这可不是一座中型煤矿的事情，而是他和洪雅革命军之间真正达成了战略同盟关系。
    以后在帕敢区域也好，莫冒煤区也好，他都有了一个有力的盟友。
    “我等下会打电话给貌登，你到时候直接跟他联系，全力将这件事办好，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明白吗？”
    “明白。”
    宋毅挂断电话。
    这次他用的是缅语，在场的人大多听了个寂寞。
    不过女人们愈发对其崇拜，这位宋老板不仅不列颠语非常标准流畅，竟然还会缅语。
    太帅了！
    女人们的眼里都亮起了小星星。
    边上的周梦瑶和乔思思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不得不说无形装逼最要命。
    宋毅没有炫耀的意思，正常的接听电话，没有刻意避让，结果却迷倒了现场的所有女人。
    王浩嫉妒的牙齿疼。
    老陈惊愕道：“宋老弟，你在缅国还有煤矿？”
    他早年跑缅国比较多，懂一些缅语。
    众人又是一惊。
    大家没想到这位宋老板在国外的产业不止一处，在缅国还有煤矿。
    这是什么概念，平时说家里有没有钱，总会说你家里有矿啊！
    难怪这位宋老板随手就拿出一对玻璃种帝王绿手镯。
    是真有矿啊！
    还是在国外。
    这得多难。
    马国良却是目光一闪，心里有了计较。
    他手里也有矿，同样在国外，不过不是缅国，是暹罗国。
    宋毅看向老陈，点头道：“有几个，产量不太高。”
    所有人再次震惊！
    这位宋老板不止有矿，还不止一个。
    可是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产量不太高，那也是矿呀！
    宋毅没有理会其它的人想法，将手机重新塞进裤兜，看向王浩，“王总，你还有多少筹码？”
    边上的周梦瑶想笑，却不敢。
    刚刚这句话对面的王浩问过宋毅，现在宋毅原路返还给对方。
    王浩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可是牌桌上的礼仪不能不顾，数了下，说道：“我还剩下122.5万。”
    宋毅点点头，数了574万筹码推出去，“我就打574万吧！”
    他跟注要451.5万，打574万，正好将对方剩下的筹码打光。
    所有人看向王浩。
    王浩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弃牌，要么all in。
    弃牌的话，可以保住剩下的122.5万。
    但是之前的付出就全部扔水里了。
    “all in....”
    不出所料，王浩没有迟疑，直接all in。

 第221章 马总，玩这么大，没必要吧！

    随着王浩的all in，主池打到了1984.5万。
    “现在主池是1984.5万！”
    当女荷官说出主池的数目时，四周传来一阵惊呼。
    一局没有打完，主池的金额就接近2000万，便是坐在一边的刘胖子、老陈、孙国良这些大老板们也都被这个金额震惊到。
    孙国良之前估计这把牌没有大几十万看不到其它玩家的底牌，哪知道会打到这个地步，暗自庆幸及时抽身，否则肯定损失惨重。
    赵子墨悄悄退到外面打电话给自己父亲赵海龙，现在的局面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必须请赵海龙过来才行。
    王浩all in后，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看向马国良。
    这个地产老板要跟的话，需要补足注码，也就是122.5万。
    当然也可以加注。
    加注超额部分进入分池，那跟他没关系，他只能争夺主池里的筹码。
    马国良微微一笑，清点面前的筹码，还剩下185万，从中数出122.5万推到主池，“跟了。”
    主池金额瞬间达到2107万！
    转牌圈下注轮也随着他的跟注而结束，进入最后的河牌圈下注轮。
    女荷官切掉一张牌后发出河牌——方块3
    五张公共牌是：黑桃J、梅花7、红桃2、红桃J、方块3
    周梦瑶和乔思思不敢置信地看向桌面上刚刚发出的河牌方块3。
    哪怕对德州扑克了解不多的乔思思也能算出，拥有底牌黑桃3和方块J的宋毅，随着河牌的发出组成了场上最大的牌：JJJ33
    这运气简直了！
    从最弱的底牌黑桃3+方块J，最后逆袭成场上最大的牌JJJ33，这种牌力一步步提升的过程，像是上演一场大戏。
    王浩看到河牌，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
    河牌没有提升他的牌力，牌型依旧是带A的两对子。
    马国良对河牌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因为要提升他的牌力，河牌只能是7，凑成四条7才行。
    这个概率太小，他只希望别给其它两个玩家发出关键牌就行。
    河牌方块3发出后，从理论上看，只有JJJ33和JJJ22能打过他手里的777JJ。
    也就是说剩下两个玩家手里的底牌不是J3和J2就行。
    这个概率不是没有，但是相当小。
    周梦瑶和乔思思的表情他看到了，最后的河牌那位宋老弟应该是有用的，很可能手里的底牌是两个3，河牌方块3出来后，凑成333JJ的牌型。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她们为何会那么惊讶。
    他为什么没有想过宋毅的底牌不是一个J和一个3呢！
    很简单，如果底牌是J+3的组合，绝对没人敢打到现在2000多万的底池，再有钱也不会这么干的。
    在德州扑克中，一对3是最底层的口袋对子，属于弱起手牌，但它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后续公共牌的配合，这让它既有可能创造奇迹，也暗藏巨大的风险。
    第一轮跟注没毛病，但是加注就有些瞎搞了，他认为正是这个缘故两个女人才会十分惊讶。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戴着超阴牌，没有人的运气能比他好，因此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将价值打满。
    马国良的目光在宋毅面前如山的筹码上一扫而过。
    按照规矩，河牌圈下注轮从庄位顺时针方向的第一个玩家首先表态。
    宋毅顺时针方向的第一个玩家是处于小盲位的王浩。
    王浩已经all in，后面的筹码跟他没关系，因此顺移过去便是马国良表态。
    他拨弄着手里的筹码，不疾不徐道：“宋老弟，你的筹码应该还剩下9801万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场上的所有人全都一怔，难道这位马总想要打掉对面宋老板的全部筹码？
    可是不对呀，这位马总手里的筹码不会超过一百万，已经向赵子墨拿过500万筹码了，赵子墨不可能再拿第二次。
    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可能调集大量资金过来，他要怎样打掉那位宋老板的筹码？
    作为当事人，宋毅看了下自己的筹码山，点点头，“没错，我这里还有9801万筹码！”
    赵子墨毕竟年轻，忍不住道：“马总，你看....”
    马国良抬手打断他，“小赵，放心，我不会找你拿钱....”
    “马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马国良再次抬手打断赵子墨的解释，看向宋毅，“宋老弟，我这里还有62.5万，不过....我在暹罗国达府的班巴桑煤矿有40%股份，价值1亿多，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想用它加上这里的62.5万一起all in你剩下的所有筹码！”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马总，玩这么大，没必要吧！”
    刘胖子道。
    “是呀，大家都是出来玩玩，没必要赌家产。”
    孙国良附和。
    老陈没有说什么，他跑过缅国，现在也一直从事珠宝玉石生意，对那边的情况很了解，这位宋老板能在缅国拥有几座煤矿，其实力非同小可，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多嘴，免得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赵子墨完全懵了，要是继续下去，单场牌局的赌资将会破亿。
    这么多年来，他组织了不知多少场，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阻止，却知道人微言轻，马国良不会听他的。
    死老头怎么还不来？
    他看向门口，希望父亲赵海龙赶紧过来救场。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赵海龙早就到了，正在通过监控看这边的情况。
    没有出面是因为知道出去也没用。
    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天王老子来了场上的玩家也不会停下。
    不出面反而更好。
    可以拿儿子来背锅。
    赵子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背锅侠。
    急得不行。
    “暹罗国的煤矿....有点意思....”
    宋大老板终于来了精神。
    缅国初步布局成功，下一步便是要向东南亚的其它国家发展，马国良口中的达府对面就是缅国的妙瓦底。
    从缅国进入暹罗国，达府是必经节点。

 第222章 您可是比我勇多了

    “马总，能具体说说吗！”
    宋毅看向马国良，表现出对暹罗国达府的班巴桑煤矿的兴趣。
    “当然没有问题。”马国良见他没有拒绝，脸上浮现出笑容，因为长期佩戴超阴牌的缘故，脸部表情显得很阴郁。
    “达府的班巴桑煤矿主要产出是褐煤，目前探明的储存量约2800万吨，可采储量约1800万吨。年产能设计80万吨，目前实际年产约45-50万吨。”
    “它是露天矿，煤层埋藏较浅，开采成本较低。不过褐煤含水量高、热值偏低，主要供应暹罗国本地水泥厂和纸浆厂，部分出口到缅国。”
    “我手中有40%股份，估值1—1.5亿。这个你可以请小赵验资，他们很有经验。”
    马国良说到这看向赵子墨。
    赵子墨不想接也不行。
    这场牌局是他组织的，既然抽了佣，那就得负责，否则以后没有人再捧你的场。
    “宋老弟，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负责验资，时间不用太长。”
    赵子墨对宋毅道。
    宋毅点点头，表示同意。
    赵子墨开始清退不相干的人员。
    房间里只剩下几个玩家，女伴全都被请了出去。
    之前玩的都是筹码，无所谓，叫一千一万都只是筹码，没有一张现钞。
    因此也不存在赌资。
    现在牵扯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验资，那么她们留下就不合时宜了。
    马国良也打电话让自己的律师送来文件。
    其中包括：在港岛注册的「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该公司持有班巴桑煤矿40%股权的股东协议（暹罗文+不列颠文版）；股权质押/转让所需的董事会决议确认文件。
    赵子墨则叫来了自家的律师。
    因为马国良的股权是通过港岛公司持有的，属于境外资产。
    赵子墨的律师无法当场验证真伪。只能核验文件是否齐全、签字是否规范。
    宋毅也没闲着，打了个电话给温蕊，让她立即查一下暹罗国达府的班巴桑煤矿。
    温蕊已经躺在了床上，接到电话立即行动。
    现在宋毅就是她的老板，温家族能否崛起全靠对方，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宋毅的吩咐，她都会全力执行。
    她这些年在仰光上层圈子里也不是白混的，人脉相当广，加上如今是水泥谷风头一时无两的瑙亚塔建筑公司总经理，愿意帮忙的人那就更多了，很快就将那边的情况收集到，发邮件到宋毅的邮箱。
    宋毅仔细查看了遍，上面的信息和马国良说的情况基本吻合，也证实马国良确实通过「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班巴桑煤矿40%的股权。
    赵子墨过来，有些为难道：“宋老弟，马总提供的文件齐全、签字也规范，不过注册公司在港岛，我们现在没有办法验证真伪，需要一定时间，你看....”
    “不用，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马总提供一份股权质押承诺书就行！”
    宋毅对马国良道。
    “没问题....”
    马国良原本还要解释一番，省了他不少口舌，立即让自己的律师起草了一份股权质押承诺书签字递给赵子墨。
    赵子墨认真看了遍，在上面的担保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作为担保人，如果马国良事后反悔，赵子墨将动用关系追索。
    一切全部弄完，牌局继续。
    “all in.....”
    马国良将股权质押承诺书和剩下的62.5万全部推出。
    在场的人都感觉心脏跳动了下。
    马国良这一下等于将整个底池打到了1.1908亿！
    其中主池2107万，边池是价值9801万的筹码和股权质押承诺书。
    王浩现在有些后悔了。
    马国良敢这么下重注，手中的牌力肯定不小，绝不是他手里的两个对子能比。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预料到，回头自家老爸知道了一定会打电话过来骂他败家。
    700万啊！
    他这把牌有可能输掉700万。
    要说不肉疼是不可能的。
    妈的，臭娘们！
    他心里骂了句。
    觉得都是因为苏曼，不是那个臭娘们一直盯着姓宋的，他不会这么冲动。
    外面被隔离起来的苏曼不知道这个富二代将一切都算到了她头上。
    牌局结束前，她和其它女伴都不能离开。
    此时的牌桌前，剩下的玩家看向宋毅。
    宋毅没有废话，直接将面前的所有筹码推出去。
    “all in.....”
    这一声all in.....这局牌的下注总金额瞬间达到惊人的2.1709亿！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赵子墨一颗心剧烈跳动。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大的赌局，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些害怕。
    反倒是女荷官看上去很镇定，宣布从小盲位的王浩开始逐一开牌。
    剩下的三人中王浩只能争夺主池的2107万，哪怕他手中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组成的牌力比宋毅和马国良大，也无法染指边池的上亿筹码。
    他翻开底牌：黑桃A和红桃A
    五张公共牌：黑桃J、梅花7、红桃2、红桃J、方块3
    荷官将他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配成最大的牌型—AAJJ7
    所有人看向他，两个对子竟然打到最后，不知道到该说他够勇还是够蠢。
    马国良笑道：“王总，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胆色的年轻人，我年轻时可是远远比不上你啊！”
    王浩又不是真蠢，怎么听不出对方的讽刺，“马总，你太高看我了，几百万而已，输了也就是损失了点零用钱，不至于伤筋动骨。”
    说到这，他看向边池里的股权质押承诺书，嘴角勾起，“您可是比我勇多了，上亿的资产，说赌就赌，也不怕闪了腰，啧啧，晚辈佩服。”
    在场的老板们看着两人斗嘴，想笑，又担心到时候被殃及池鱼，只能强行憋着，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
    “请枪口位的玩家开牌！”
    女荷官尽职尽责，伸出纤细的手请马国良开牌。
    马国良看了王浩一眼，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底牌掀开。
    黑桃7和梅花7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第223章 Full House

    黑桃7和梅花7出现的刹那，全场一阵惊呼。
    女荷官将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配出最强牌型：777JJ
    “枪口位Full House....”×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马国良看向王浩，“王总，不好意思，我是Full House，怕是让你失望了....哈哈哈....”
    王浩的脸憋得通红，“马总，你后面还有人呢，别高兴太早了。”
    受到马国良的刺激，王公子瞬间忘了宋大老板与自己女伴眉来眼去的事情，现在只希望宋大老板赢下这老东西。
    他此刻的心情正印证那句「我死不死无所谓，但是你必须死」的经典台词。
    “哼....”马国良转向宋毅，目光落在他的两张底牌上，“宋老弟，要是我没猜错，你的底牌是一对3吧！”
    “333JJ，同样是Full House，可惜我的777JJ要比你的333JJ大那么一点。”「
    他笃定的语气，让王浩的心沉入谷底。
    宋毅的底牌是对3的可能性极大，否则不会坚持到现在。
    只有可能博中了Full House，才会拿出上亿筹码和马国良all in。
    这次他不仅输了钱，还输了人。
    王公子攥紧了拳头，忍住想要将牌桌掀起的冲动。
    刘胖子、老陈、孙国良，包括赵子墨，现在也认为宋毅的底牌最有可能是对3。
    而处于监控室的赵海龙却清晰注意到宋某人从头到尾保持着镇定。
    不对，如果底牌是对3的话，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宋老板绝对不可能这么从容。
    这可是上亿的赌局！
    再有钱也做不到。
    那么不是对3会是什么？
    赵海龙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组牌--J3
    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剧烈变化。
    如果是J3的话那就更可怕了。
    这位宋老板怎么敢凭着这么弱的底牌，一路加码到现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要稍微有点理性都不会这么做。
    赵海龙的思维开始紊乱，无法确定之前的判断了。
    “请庄位玩家开牌....”
    女荷官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毅没有急着开牌，而是平静地对马国良道：“马总认为我的底牌是对3？”
    马国良笑了笑，没有回答。
    也就是默认了。
    宋毅也笑了，揭开一张底牌。
    「黑桃3」
    果然是3！
    周围一阵惊呼。
    王浩看到黑桃3，脸也黑了。
    赵子墨的一颗心狂跳。
    要是宋老弟在这里输了上亿怎么办？
    他拉着对方过来玩，还说输了算他的，赢了是对方的，这要真输了上亿，他在想等下要怎么才能将之前说的话圆回来。
    “宋老弟，不管你剩下的底牌是3还是J，我老刘都佩服你！”
    刘胖子朝宋毅竖起大拇指道。
    如果是3，证明宋毅有胆有识，只是运气不好，碰到了冤家牌。
    如果是J，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J3的底牌敢打到两亿价值，这他妈可以吹爆，不是凡人能玩出来的牌。
    当然，他个人偏向于宋毅剩下的底牌是3。
    这比较符合逻辑。
    宋毅冲刘胖子点点头，表示感谢，敲打底牌的手停下，缓缓揭开。
    「方块J」
    鲜红的色彩，宛若一把带血的匕首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心里！
    “庄家底牌方块J黑桃3....”
    女荷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方块J，居然是方块J....”刘胖子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孙国良摘下金丝边眼镜，用衣角反复擦着镜片，好像擦干净了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牌面。
    老陈从座位上站起，如果那位宋老板赢了这局，他想从对方手里买下那对玻璃种帝王绿手镯估计会很难了。
    赵子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他已经猜出自己父亲赵海龙应该已经来了，就在监控室里看着。
    赵海龙确实在看着，此刻的表情不比他好多少。
    那位宋老板的底牌竟然真的是J3。
    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对方凭什么敢以这么弱的底牌押注到2个多亿！
    马国良没有动。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方块J，像要把牌面盯出一个洞来。
    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右手还攥着手腕上的红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庄位玩家底牌黑桃3和方块J，公共牌黑桃J、梅花7、红桃2、红桃J、方块3。最终牌型：三条J和一对3，Full House。本轮庄位玩家，获胜。”
    女荷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那一丝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
    马国良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宋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底牌是J3，你怎么敢……你凭什么……”
    “凭运气。”宋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国良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张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死灰。
    他的手指还在摸那条红绳，但这次一直以来让他顺风顺水的超阴牌没有给他带来好运！
    “宋老弟，你真牛。”刘胖子第一个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宋毅一眼，竖起大拇指，“我老刘服了。这把牌，换谁都不敢这么打。”
    王浩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输了钱，输了面子，但看到马国良那张死灰一样的脸，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他站起来，冲宋毅拱了拱手：“宋老板，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宋毅微笑示意，“运气而已！”
    既然对方示好，他也不会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他也是年轻人啊！
    马国良看着女荷官将所有筹码和他的「股权质押承诺书」推过去，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让他感觉到十分难受。
    请来暹罗国阿赞巫师施法制作的超阴牌后，他的运气就没有输过任何人，无论做什么都一帆风顺，唯一的弊端就是身体加速衰老。
    他请教过阿赞巫师，阿赞巫师教了他一门采阴补阳的法门，虽然无法逆天改命，却能延缓衰老。
    这也是他为何将目标定在新人乔思思的身上的缘故。
    因为乔思思不仅年轻，还是个处。
    效果比外表漂亮，内里其实已经空了的女明星强十倍。
    然而今天不仅看中的乔思思临阵退缩，赌局又输给了对面的青年。
    这让他十分惶恐，抬手道：“等一等！”

 第224章 屌，太屌了！

    女荷官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马国良。
    其它人也同样看向他。
    宋毅面不改色。
    “枪口位玩家有什么问题吗？”
    女荷官问。
    马国良没有理会，对宋毅道：“宋老弟的胆量马某真心佩服，我想和宋老弟再赌一次，不知宋老弟敢不敢！”
    这是赌红了眼？
    在场的老板们看向宋毅。
    没有人开口劝说马国良，到了这个地步谁上都不好使。
    大家不过是利益关系，不是血肉至亲，没人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赵子墨同样不方便开口，他是本次牌局的组织者，人家输了上亿，你不能这个时候说不行。
    他紧张地看向宋毅，微微摇头，示意对方不要答应。
    宋毅的目光在马国良手腕上的红绳上扫过。
    修炼木系功法的他能清晰感应到红绳的另外一端正在加速吞噬马国良的生命力。
    对方这是急眼了，拼命催动那件邪器，打算从他身上将刚刚输掉的赢回来。
    或许，想得更多。
    不知死活！
    宋毅心中冷笑。
    那邪器对付一般人或许还行，对他根本没用，反而会遭到反噬。
    “马总想怎么赌？”
    他好整以暇道。
    “还是这副牌，咱们再跑一轮，如果我输了，我在港岛注册的「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估值5个亿，归你，要是赢了，这些归我....”
    马国良指向桌上的所有筹码和「股权质押承诺书」，抬起头，“另外再加2个亿！”
    估值5个亿的「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对赌4个多亿，看上去马国良吃亏，其实不然。
    德州扑克再跑一轮，指的是之前的河牌方块3不算，再发一张河牌重新组合比大小。
    马国良的牌面是：底牌77+公共牌JJ72
    宋毅的牌面是：底牌J3+公共牌JJ72
    因此宋毅只有跑中J+3才有希望赢下对方。
    而牌堆里现在只剩下一个J和一个3了！
    跑中的概率极低，所以马国良多出一个亿，拉平双方之间的不对等。
    所有人看向宋毅。
    换成他们，绝对不会赌下去。
    风险太大，已经赢下了一个多亿，没必要冒险。
    可是这位的赌性不是一般人能比，起手J3的底牌就敢将注码打到上亿，搞不好还真会去搏一搏最后的一个J和一个3。
    宋毅摇摇头！
    赵子墨松了口气。
    他是真担心宋毅答应马国良继续赌下去。
    其它人有些失望，没有热闹看了。
    “宋老弟不敢？”
    马国良冷笑道。
    “马总，你要继续没问题，不过你的筹码太少，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换了底牌，然后按照你刚才说的继续跑一轮怎么样？”
    宋毅道。
    赵子墨脸上的表情僵住，感情这位是嫌弃对方给出的价值太低了。
    在场人见状又兴奋起来，看向马国良。
    人家已经提出了条件，要么加钱，要么换牌，你接还是不接！
    这一手完全没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
    你要是觉得自己提出的条件没问题，那就换牌。
    否则只能加筹码，达到对方期待的数目。
    马国良没想到宋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愣在当场。
    跟对方换牌怎么可能。
    博两张牌的概率太低了。
    本想着能多拿些对方的价值，现在看来对方也不傻。
    “好，宋老弟也不用额外加筹码了，我就用估值五个亿的「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赌桌上所有的筹码。”
    他咬牙道。
    五个亿赌两个多亿，在场的老板们感觉他疯了。
    虽然宋毅的机会很小，但那可是五个亿啊！
    万一输了怎么办？
    赌桌上有时候博得就是那一张牌。
    赵子墨的心跳再次加快。
    如果宋毅同意，那么这局的输赢关系到了7个多亿的归属。
    7亿多啊！
    今天来的老板们大部分资产都还没到这个程度。
    监控室的赵海龙已经站了起来。
    他在想今天这场饭局要怎么收场。
    宋毅嘴角勾起，对于他来说，赌输了从头到尾也就是一对玻璃种帝王绿手镯而已。
    他倒是很想试试对方靠着邪器的力量，能否碰瓷他这个被上古仙城砸中的气运之子。
    “可以，就按照马老板说的来....不过，我先要验资。”
    宋毅点头同意。
    “没问题！”
    马国良见他同意，示意自己的律师将相关文件拿出来。
    宋毅摸出手机，找到孟瑶芳的电话打过去。
    “大老板，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孟瑶芳极度不满的声音。
    “花展上你说过的话是不是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下你？”
    宋毅不客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吧，什么事。”
    宋毅微笑，“我等下会将一家港岛公司的资料发给你，你马上查一下，我要知道它的估值和尽可能多的信息。”
    “港岛公司....大老板，你真当我是神仙，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电话那头的孟瑶芳又暴躁起来。
    她就算在国内顶尖的公司里担任过财务总监，手里有些人脉，但现在可是半夜三更，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不得被别人骂死。
    “那是你的事情，给你一个小时，否则你也不用跟我了，我的财务助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留着也没有用。”
    宋毅不等孟瑶芳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四周的老板们全都惊愕地看向他。
    王浩更是目瞪口呆。
    屌，太屌了！
    他读过的书里，只有这个字最能代表他现在对宋大老板的敬仰之情。
    赵子墨、刘胖子、老陈、孙国良也是无比震惊。
    什么样的财务助理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半夜三更在一个小时内查询到港岛那边一家公司的信息？
    他们自忖自己的公司的财务总监是做不到的。
    宋毅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打电话。
    “喂，顾律师....”
    “宋先生。”
    “我等下会将一家公司的资料发到你邮箱，你帮我核对下文件看有没有问题。”
    “好。”
    “还有，明天中午前，带着你的团队来星城。”
    电话那头只是沉默了下，便应下。
    宋毅很满意顾梦唐的态度，和孟瑶芳比，顾律师虽然起步低点，但是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宋老...弟.....”
    赵子墨现在‘宋老弟’有些叫不出口了，这位宋老弟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宋毅看向他。
    “咳咳，你刚刚叫了一支律师团过来？”
    赵子墨问。
    牌局还没结束，这位已经打算开始接收马国良的资产了吗？

 第225章 马国良之殇

    “嗯。”
    宋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子墨不好多问，让自己的律师核查马国良提供的相关文件。
    其它人重新坐下，小声议论。
    马国良靠在椅子上，精神状态很不好，吃了几粒参丸补充元气。
    赵子墨的律师还没核查完马国良提供的文件，宋毅已经接到了顾梦唐的电话，经过她的律师团队仔细核查，对方提供的文件没有问题。
    这让赵子墨又是一惊。
    而几乎同时，孟瑶芳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将查到的信息发到了他的邮箱。
    宋毅打开邮箱，仔细查看「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相关信息。
    盛泰国际成立于12年，注册资金1000万港币。
    早期是马国良的跨境贸易结算工具，后来陆续将国内资产装入，主要目的：税务规划、资金跨境流动、资产隔离。
    公司在港岛有实际办公地址（尖沙咀某写字楼），有全职员工2-3人，负责日常账务和文件处理。
    不是皮包公司，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机构。
    主要投资有：
    影视文化：「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持股100%，估值3亿。
    矿产能源：「班巴桑煤矿」40%股权，估值1—1.5亿。
    房地产：星城别墅、京都公寓、曼谷公寓等，估值1.5亿
    投资组合：股票、基金、理财产品，约8000万
    宋毅对照了下马国良提供的资料，大致相当，除掉「班巴桑煤矿」40%股权，剩下的估值在5亿以上。
    “怎么样，宋老弟，没有问题吧？”
    马国良道。
    宋毅点点头，“没问题，马总再签订一份「股权质押承诺书」就行了！”
    马国良坐直身体，让律师起草了一份「股权质押承诺书」，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赵子墨。
    赵子墨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时手都有些发抖。
    “可以开始了吧！”
    马国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虚弱的身体了。
    “可以。”
    宋毅朝女荷官点头示意。
    所有人屏住呼吸，事关7个多亿的赌局，这种大场面不是谁都有机会参与的。
    “枪口位的玩家是否切牌？”
    女荷官问。
    马国良想了下后拿起切牌器插入牌堆中。
    女荷官等他切完牌，将切好的牌重新合并，看向宋毅，“庄位玩家是否切牌？”
    宋毅摇头，“不用！”
    他很随意，赵子墨则抹了把额头的汗，太紧张了，根本无法控制。
    “宋老弟，你这么自信，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不怕牌被我切乱破了你的好运气吗？”
    马国良道。
    “如果运气在我这边，马总无论切或不切，都一样。而且......说不定本来发下的河牌是其它牌，马总帮我切到了J或者3呢！”
    宋毅的话让马国良原本坚定的信心有些动摇，看向刚刚切完的牌，患得患失。
    女荷官按照规则切掉最上面的一张牌，发出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张河牌！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那张河牌上。
    因为这张牌将决定7个多亿的归属。
    马国良已经站了起来。
    监控室里的赵海龙几乎凑到到监控屏幕前。
    女荷官的手很稳，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将牌放在四张公共牌旁边。
    一抹耀目的红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红桃3！
    河牌是红桃3。
    马国良瞪大了眼睛，脸如死灰。
    赵子墨、刘胖子、老陈、孙国良不敢置信看向那张红桃3。
    那抹红此刻如同会跳动的心脏，无比鲜活。
    “河牌红桃3，庄位玩家组合的最强牌是JJJ33，大于枪口位玩家组合的最强牌777JJ，跑赢这一轮！”
    女荷官的声音在这一刻对于马国良来说宛若催命的魔音。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我有....”
    说到这，还保留一丝理智的他住嘴，没有将「超阴牌」说出来。
    这在国内是禁忌，虽然许多人都知道，也在用，但是不能说。
    阴暗里的东西，就只能待在阴暗中。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宋毅保持沉默，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其它人也不知说什么好，七个亿，换成任何人都会受不了。
    马国良想到之前宋毅说的话，如果自己不切牌是不是就赢了？
    难道切掉的是自己的气运？
    因为过度使用「超阴牌」，严重透支身体的他再也无法支撑，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马总....”
    边上的律师急忙扶住他。
    房门打开，赵海龙从外面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名穿黑西装的保镖。
    “你们带马总下去，马上请医生过来。”
    几名黑西装保镖领命将晕厥过去的马国良带出房间，律师跟在后面。
    宋毅看着他们离去，知道请医生来没什么用，那位马总严重透支生命力，如果将那件邪器从对方身上拿走，调养下身体，或许还能活几年，否则离死不远。
    “子墨，还不快给宋总和各位老板兑换筹码！”
    赵海龙对儿子赵子墨道。
    “哦，我这就兑换....”
    赵子墨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开始清点在座所有人的筹码。
    其实主要是宋毅的。
    他先将质押的那对玻璃种帝王绿手镯给宋毅。
    在其它人的目光中宋毅随手放进口袋里，连盒子都没有用。
    老陈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可是玻璃种帝王绿手镯啊！
    无论是谁得到这样的一对珍宝，都会好好保存，生怕在上面留下任何划痕。
    这位直接扔进口袋里，老天，这一刻他的道心差点破碎了。
    除掉这一个亿的质押筹码和赵子墨给的500万筹码，宋毅一共还赢了1470.5万筹码和价值6个多亿的「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王浩这一刻感觉和马国良相比，自己只输了区区700万，简直不要太幸运。
    这就是大部分人的心态，看到比自己更惨的，就会自己宽慰自己。
    “宋....总，钱是打到你上次的账户里吗？”
    赵子墨那声‘宋老弟’无论如何是叫不出口了。
    实力决定了双方之间的地位和相处方式。
    宋毅看了他一眼，戏谑道：“赵哥，不会是认为我砸了你的场子，想要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吧！”

 第226章 女人们的心思

    门打开，苏曼、周梦瑶、乔思思等人看向外面。
    终于结束了吗！
    她们这些女伴被带到这间大包房，等了一两个小时，都有些焦躁不安了。
    苏曼看到一脸笑意的王浩从牌房出来，心里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王浩会输钱，想要找对方投资恐怕没什么希望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赢了钱，否则怎么会那么开心。
    她急忙迎上前，“王总....”
    王浩正在和宋毅说笑，整个房间里就他和宋毅的年纪相近，之前确实对宋毅有点意见，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成了宋毅的小迷弟。
    起手J3就敢加注到上亿，后面更是赢下六个多亿。
    简直震碎了他的三观。
    重塑了他的认知。
    看到苏曼先是一怒，旋即恢复笑容，“曼姐啊，你等等....我跟你介绍个更好的投资人。”
    苏曼诧异地看向他。
    只见王浩对那位宋老板道：“宋哥，曼姐这边有个不错的剧本，你接收了姓马的「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能用的上，你们等下可以好好聊聊。”
    说到这，凑到宋毅的耳边小声说：“很有料，包爽....”
    宋毅对这个自来熟的小老弟一上来就给自己拉皮条哭笑不得，他好色，但是也不会趁人之危。
    看向对面一脸焦急的苏曼。
    女人五官不算惊艳，却很耐看，有一种温柔知性的气质。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连衣裙，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臀很宽大，可能生过孩子，良家的感觉。
    好吧....如果是利益交换，也不是不行。
    “可以聊聊。”
    宋毅道。
    “行，等下我来安排。”
    王浩见他没有反对，更加兴奋。
    想到之前自己蹭了半天，有种反绿了对方的感觉。
    不得不说，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已经进化到了太空层。
    宋毅点点头，“我先去处理下事情。”
    看了眼紧张的苏曼离开。
    王浩等他走了，来到苏曼身边，“曼姐.....”
    他开始竭尽全力蛊惑苏曼去找宋毅。
    周梦瑶和乔思思也出来了。
    牌局结束，按照惯例老板们会打赏女伴，她倒不是图那点打赏，而是图那个长得帅气，多金又有才的宋大老板。
    刚刚王浩和宋毅说话，她不好上去打搅，等到宋毅离开，立即疾步跟上去。
    “宋老板....”
    宋毅停下，见是先前那个陪自己的女明星，打趣道：“周小姐...怎么，牌局都结束了，还想继续当我的参谋？”
    “宋老板要是肯接纳，我是求之不得，不过参谋不敢当，有关娱乐方面的事情提供下浅薄见解还是没问题。”
    周梦瑶耳尖，刚刚听到宋毅接手了马国良的「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顺着宋毅的话说。
    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对这个行当还是有一定了解。
    这是她的优势，不过此刻她的心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淡定。
    娱乐圈像她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并不稀缺。
    宋毅看了她几秒钟，这个女的情商不错，长得也在他的审美范围内，有些妖艳，但是男人喜好的类型广泛，从清冷美女，到成熟美妇，只要漂亮就行。
    想到马上要接手马国良的公司，孟瑶芳和顾梦唐可以接手公司，却没办法对其进行管理，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是小白，有个看着顺眼，用着舒心的人在身边帮忙也不是不行。
    “明天我的人要接收星城这边的产业，你要是有兴趣就跟着吧！”
    宋毅说罢转身离开。
    周梦瑶站在原地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是答应她了吗？
    那晚上要不要.....
    她在纠结，对方没有说，贸然打搅的话会不会适得其反。
    “梦瑶姐....”
    “哦，思思呀！”
    周梦瑶看向走过来的乔思思。
    两人因为之前做宋毅女伴的缘故，关系亲近了不少。
    “梦瑶姐，我那事你看会不会....”
    乔思思还在担心马国良报复她。
    “别多想了，没事....”
    周梦瑶看着乔思思清纯的脸蛋，忽然想到男人都喜欢原装的，自己可不是，如果....
    想到这，将乔思思拉到身边，“思思，你要是怕，这几天就跟我住好了，等事情过后再回去。”
    “真的吗？”
    乔思思惊喜地看向周梦瑶。
    没想到这个今天刚刚结识的大姐姐会这么好，愿意冒着得罪马国良的风险收留她。
    “当然，我们好姐妹嘛！”
    周梦瑶拉着她的手一脸真诚。
    在乔思思心里想的是会得罪马国良，对于周梦瑶来说这是向宋毅递交的投名状。
    宋毅都赢了马国良的「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两人之间肯定处于对立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打算抓住这位宋大老板的大粗腿，那么得罪马国良没有半点毛病。
    可惜刚刚才踏入娱乐圈的乔思思哪里能想到拉着她的大姐姐，正在打算将她这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打包一起献给新东家。
    赵子墨在附近的宾馆开了几个套间，给一些不方便回去的老板们休息。
    赵子墨亲自带宋毅过去。
    “宋老弟，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说别的，以后要有什么事吩咐，打个电话给我，其它地方不说，在星城的话我还是能办一些事情的。”
    赵子墨对宋毅依旧叫他赵哥受宠若惊，既然对方将他当兄弟看待，他自然也不能含糊。
    宋毅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客气。
    “宋老弟，好好休息，明天接收时有问题打我电话，我先回去了。”
    “好的。”
    宋毅看着对方离开，才进入房间。
    他也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不过相对收获的六个多亿，他更看中马国良的那件邪器。
    那件邪器里的阴灵可以用来炼制阴傀。
    炼制阴傀的材料不好找，而用途却非常广，如果能再增加一具阴傀，那么他的实力会进一步提升，能做的事情也更多了。
    至少可以同时控制两个人，这和控制一个人是本质的区别。
    他正想着，房间的门铃声响起。
    凑到猫眼处看外面，苏曼那张温婉舒服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中！

 第227章 星城别墅

    第二天上午，宋毅先打电话给赵子墨，让他帮忙找车去机场接顾梦唐的律师团和孟瑶芳去马国良在星城的别墅。
    他自己直接开车去。
    马国良的别墅在城南，离钟小小的家不是太远，这段路因为在修缮，比较颠簸，随着车的振动，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异于常人的宽臀，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不觉紧了紧。
    当时他也是这么把持的....
    不得不说苏曼很会穿衣，深蓝色连衣裙完全将她的优势凸显的淋漓尽致。
    而且有时候很方便。
    他瞥了眼坐在副驾驶室的周梦瑶一眼。
    周梦瑶29岁，比苏曼小几岁，不过女人三十岁是个分水岭，明显要年轻不少，皮肤更紧致些。
    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大衣里面是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坐着的时候刚好被大衣遮住大半。
    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腿上裹着加绒的黑色连裤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细跟踝靴，靴筒刚好卡在脚踝处，露出一小截小腿。
    随着车的颠簸，隐藏的一对E上下剧烈抖动。
    宋毅打开音响，遏制住脑海里蠢蠢欲动的念头，想着马国良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对方既然拥有邪器，不会是善男信女，输了六个多亿的公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以对方的身体情况，撑不了多久了，要动手就在这几天里。
    与此同时。
    顾梦唐的律师团和孟瑶芳已经下了飞机，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
    赵子墨不仅安排了车来接，还亲自到场，作为昨晚赌局的担保人，他有义务和责任保障后续的接收顺利完成。
    当然最主要的是父亲赵海龙一再叮嘱他把握住机会，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为重大的转折点把握好了，以后说不定成就要比自己大许多。
    赵子墨是听进去了。
    以前的他几乎已经躺平，只要不乱搞，安安稳稳做个富二代问题不大。
    现在则有机会超越父亲，光大门楣，当然要好好把握。
    “您是孟总监吧！”
    孟瑶芳戴着金丝眼镜、透着一股浓浓书卷气，在人流中格外引人瞩目。
    “你是？”
    孟瑶芳看向举着牌子的赵子墨。
    “我是赵子墨，宋老弟让我来接你和顾律师....”
    赵子墨自我介绍，他对面前的女人很好奇，昨晚宋毅要求这女人在一个小时内调查「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对方还真办到了，自己父亲说这女人一定在百亿级别的公司做过财务总监，否则不会有这种手段和能力。
    “你好....顾律师在后面。”
    孟瑶芳指向后面。
    赵子墨踮起脚，只见十几人身穿统一制服拉着行李箱朝这边走过来，其中领头的女人一头短发，干练精神，长相不算美，却很有特色，一眼就能让人记住。
    “顾律师....”
    他冲对面的女人摇了摇手里的牌子。
    ————————
    宋毅先一步到别墅。
    马国良的律师也到了。
    宋毅礼貌性地询问了下马国良的情况。
    马国良的律师摇头叹气道：“马总的情况不是很好，已经住进了医院。不过交代我和宋先生将产业交割清楚，说认赌服输。”
    “那就麻烦张律师了。希望马总能尽快好起来。”
    宋毅要不是知道对方拥有邪器也就真信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赵子墨接孟瑶芳、顾梦唐过来。
    看着壮观的队伍，陪在宋毅身边周梦瑶呼吸有些急促，整理了下衣裳，当好助理角色。
    “宋先生.....”
    “老板.....”
    顾梦唐和孟瑶芳看了她一眼，和宋毅打招呼。
    宋毅点头示意，对赵子墨道：“赵哥，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子墨笑道。
    心想这位宋老弟还真会挑人，手下做事的都是美女。
    “张律师，我跟你介绍下...”
    宋毅转身向边上的张律师介绍了下孟瑶芳和顾梦唐。
    后面的交接事宜是他们之间进行，他这个老板只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张律师见宋毅真的找了一支专业团队过来接收，知道这次自家老板碰到了硬茬子，接下来不好玩什么小手段。
    一行人进入别墅。
    门一推开，和昨天宋毅想象的完全不同。
    马国良在星城混迹多年，这栋别墅是他招待圈内朋友和临时落脚的地方，自然不会破败。
    玄关处铺着整块的波斯手工地毯，鞋柜上摆着一尊和田玉雕的貔貅，油润光亮，一看就是常被把玩的。
    墙角立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折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伞架上还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像是主人随手脱下、随时还会再穿的样子。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造型罗汉松。
    沙发是深咖色的意式真皮，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盘里还残留着几片没来得及收拾的茶叶。
    墙上挂着一幅范曾的「老子出关图」，左下角有题跋，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有青花、有粉彩，宋毅看不出真假，但既然马国良放在这里，应该不是地摊货。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擦得锃亮，不锈钢水槽里没有一只脏碗，调料瓶整整齐齐排在灶台一侧。
    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周三开会」「买烟」「回京都」之类的小字，字迹潦草，是马国良自己写的。
    二楼是卧室区和书房。
    主卧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资治通鉴」，书页里夹着一根红丝带当书签。
    衣帽间里挂满了衣服——深色西装、大衣、休闲夹克，领带和皮带分类摆放在抽屉里，一丝不苟。
    卫生间的大理石台面上摆着几瓶男士护肤品，剃须刀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
    书房是马国良最常待的地方。
    一张红木大班台，台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盏铜质台灯。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法律、投资和影视行业相关的，有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
    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厚德载物，落款是个有点名气的地方书法家，字迹浑厚。
    三楼是影音室和客房。
    影音室有一套家庭影院，沙发是真皮按摩椅，茶几上放着遥控器、一包开了封的中华烟和一个水晶烟灰缸。
    客房的床铺铺着干净的床单，衣柜里叠着几套睡衣和浴袍，叠得整整齐齐，连折痕都对得一丝不苟。
    院子比宋毅想象的宽敞。
    后院有一块草坪，草坪尽头是个小型的鱼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
    鱼池边上有个凉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
    墙角种着一丛翠竹，冬天也绿意盎然。
    车库里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
    车钥匙挂在车库门口的钥匙架上，和几串其他钥匙挂在一起。

 第228章 等待

    张律师站在客厅中央，推了推眼镜：“马总在星城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住这儿。这栋别墅是他五年前买的，房本面积四百六十平，院子一亩二，不含车库和地下室。装修花了小一千万，家具家电都是进口的。”
    顾梦唐带来的评估团队已经开始工作了。
    两个人拿着平板电脑到处拍照，一个人在核对钥匙和门锁数量，还有一个在车库里登记车辆信息。
    孟瑶芳站在客厅茶几前，接过张律师递过来的一沓文件，逐页翻看，不时问一两个问题——问得很细，连物业费交到几月份都问了。
    张律师一一作答，额头开始冒汗。
    他做了十几年律师，见过不少资产接收，但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专业、细致、一丝不漏的，还真不多见。
    周梦瑶站在宋毅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着什么。
    赵子墨悄悄凑到宋毅旁边，压低声音说：“老弟，你从哪找的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宋毅的目光落在孟瑶芳身上。
    她正低头看文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专注而沉静，偶尔伸手推一下镜架，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顾律师那个团队刚刚组建，不过都是请的业界精英，其中不少是专门做企业并购和资产清算的。”宋毅淡淡地说，“孟助理以前在京都京世国际当财务总监。”
    “京世国际.....”
    赵子墨吸了口气，那可是百亿市值的跨国公司，没再问了。
    张律师把文件交代得差不多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资产交接确认清单」，递给孟瑶芳：“孟总监，这是我根据马总的要求整理的清单，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孟瑶芳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
    别墅、两辆车、室内物品、书画瓷器、银行保险柜钥匙……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连冰箱里那几瓶茅台都写上了。
    她没急着签字，而是转头看向顾梦唐。
    顾梦唐正在和她的律师团队低声讨论什么，感觉到孟瑶芳的目光，走过来接过清单看了一遍，然后对张律师说：“张律师，我们的团队需要逐一核对。今天之内会给你一份详细的确认函。”
    张律师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宋毅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草坪和鱼池。
    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周梦瑶跟过来，轻声说：“宋总，这房子真不错。”
    “嗯。”宋毅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鱼池边上那丛翠竹上。
    他在想马国良。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住着这么好的房子，穿着定制西装，家里摆着范曾的字画，茶几上放着线装本的「资治通鉴」。
    如果不是昨晚对方催动邪器对付他，他几乎以为马国良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品味的商人。
    身后的客厅里，孟瑶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律师，车库里的两把备用钥匙在哪儿？清单上写的是三把，我们只收到一把。”
    张律师擦擦汗：“我……我问问马总。”
    宋毅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走回客厅，对顾梦唐点了点头：“顾律师，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先走，有事电话。”
    “好的，宋先生。”顾梦唐应道。
    赵子墨跟在宋毅身后出了门，周梦瑶也跟了出来。
    赵子墨看了周梦瑶一眼，对宋毅眨了眨眼，识趣地说：“老弟，我先去开车，等会儿送你们？”
    “不用，我开了车。”
    赵子墨走后，周梦瑶站在宋毅身边，轻声问：“宋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宋毅看了一眼手表：“我约了人。”
    他上车后，周梦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
    宋毅约了钟岳平，答应等下过去给钟灵韵治病。
    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正好不久前采集了些灵草，可以试试用提炼后的灵液辅助「春回术」治疗效果怎么样。
    至于这边的交接，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不过这是锻炼团队的不错机会，不能因为自己不在意就放低要求。
    与此同时，钟家上下现在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他。
    上午宋毅打电话过来时，钟岳平夫妇两人就兴奋不已，因为宋毅没有说来的确切时间，两人就一直待在家里等待。
    “岳平，快3点了，你说他下午还会不会来？”
    陈淑芳坐立不安，已经问过几次。
    “宋老弟说话一直算数，我们耐心等着就是。”
    钟岳平理解老婆的心情，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女儿笑容越来越多，多么期望能够真正痊愈，从此不再为此自卑。
    “要不你出去看看...他就来过一次，或许忘记了咱们住的地方呢？”
    陈淑芳的话让钟岳平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位宋老弟就算找不到，还不会打电话，但是他知道老婆只是寻求心理上的安慰，点头道：“好，我去路口看看。”
    “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钟灵韵从屋子里出来抱住他的手说。
    “灵韵，外面风大，乖，在家等着。”
    陈淑芳将女儿拉到怀里，不想女儿在外面又被人嘲笑。
    虽然经过上次宋毅的治疗，钟灵韵好了许多，不过那只是相对于她以前而已，看上去还是如同一个怪物。
    特别是附近的一群孩子喜欢取笑她，几次陈淑芳差点就抄起东西教训那些家伙。
    “灵韵，听妈妈的话，爸爸等下就带宋叔叔回来。”
    钟岳平蹲下替女儿将衣领紧了紧，防止冷风灌入里面。
    “宋叔叔真的会来吗？我准备了好多糖果给他吃.....”
    钟灵韵高兴地说。
    “会的，会的....”
    钟岳平转身时偷偷抹掉眼里的泪，打开门出去。

 第229章 衰败与死亡

    元月十八日的星城天气还是有点冷，街道上没什么人走动，钟岳平家所在的小区位置在城乡结合处，比较偏僻，一眼就能看到头。
    不过这么冷的天，卖烤红薯的小贩还在，香气扑鼻，钟岳平想到女儿喜欢吃，过去选了个大的买了包好放在兜里。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A6从对面开来。
    喇叭声响起。
    钟岳平急忙转身看去，便见到驾驶室里朝他招手的宋毅。
    “宋老弟.....”
    这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比任何一次都要开怀。
    奥迪A6停在不远处，宋毅下车，让周梦瑶在车里等他，自己一个人走向跑过来的钟岳平。
    “你怎么在这里？”
    宋毅问。
    “我..我给灵韵买烤红薯....”
    钟岳平拿出口袋里的烤红薯说。
    宋毅笑了笑，没有拆穿，心里其实清楚对方在等他。
    “走吧，以后说不定灵韵可以自己来买了....”
    “真的吗....”
    钟岳平跟在后面，喜出望外，又担心自己想错了，又激动又紧张，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砰砰砰....
    “淑芳，宋老弟来了，快开门！”
    到了家门口，钟岳平用力敲门。
    门打开，陈淑芳高兴地将宋毅迎进去。
    “坐，宋兄弟，别客气，我去给你泡茶。”
    她招呼宋毅坐下后，立即去厨房烧水泡茶。
    “宋叔叔....”
    钟灵韵捧着饼干盒出来，送到宋毅面前。
    “好多糖，你吃，可好吃了...”
    小女孩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宋毅上次给她治病的谢意。
    “好....谢谢你啊灵韵...”
    宋毅接过打开的饼干盒，里面满满的五颜六色糖果，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给小朋友带礼物。
    “嗯，好甜，真好吃。”
    他吃了一颗，将饼干盒交给钟灵韵。
    钟灵韵看着他吃，十分高兴。
    “灵韵乖，先回房间，爸爸和宋叔叔有话说，等下宋叔叔会给你治病。”
    钟岳平对女儿道。
    钟灵韵点头乖巧地跟宋毅打了个招呼后回到自己房间等候。
    宋毅看着小女孩进去，孩子年纪虽然小，心智却已经非常成熟，什么都知道，却还能保持着乐观积极的态度。
    这是他愿意花精力医治对方的主要原因。
    “宋老弟，刚才你说....”
    “我的意思是这次治疗后，应该能彻底治好你女儿的病。”
    “宋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从厨房端着茶杯出来的陈淑芳听到宋毅刚才的话，不敢置信。
    钟岳平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要高兴太早，如果这次成功，我有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宋毅道。
    “宋老弟，你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钟岳平说完看向陈淑芳，陈淑芳咬着嘴唇连连点头。
    只要能治好女儿的病，让她干什么都行。
    “很简单，这次治疗后，你们立即带着灵韵搬离这里，近几年内不能和熟悉的人见面，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有关我的事情，能做到吗？”
    宋毅看向两人。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宋老弟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搬离这里吗？”
    钟岳平问。
    “这次治疗后，灵韵会很快恢复正常，熟悉她的人一定会很惊讶和奇怪，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从而牵扯到我。”
    宋毅难得解释了一句。
    钟岳平和陈淑芳相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如果他们的女儿突然间恢复正常，那么一定会引起周围的人注意和奇怪，到时候传出去，一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知道了，宋兄弟放心，灵韵一直想去看海，正好带她出去玩上几年。”
    陈淑芳郑重表态。
    “那最好....我去看看孩子....”
    宋毅起身，进入钟灵韵房间。
    ————————
    周梦瑶在车内等了很久，天黑时才模糊看到有个踉踉跄跄人影向这边过来。
    “宋总....”
    看清楚来人，她急忙下车迎上去。
    “没事，你开车，回酒店。”
    宋毅坐到后面，闭上眼休息。
    周梦瑶一怔，不敢多问，回到驾驶室启动车子，向宋毅住的酒店去。
    途中透过后视镜，她看到男人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大病初愈似得。
    宋毅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
    他万万没想到试着用提炼后的灵液辅助「春回术」治疗钟灵韵时，出现了异常变化。
    钟灵韵体内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他的「乙木回春功」对抗，而且性质完全相反。
    木系功法的核心原理是「生发」，而那股力量透出的是衰败气息！非常强大，仿佛要将他一并拉进去，便是连躲进灵城都做不到。
    当时相当凶险，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忽然想到了藏在暗影中的阴傀。
    阴傀是死灵炼制而成，衰败到极致才是死，因此阴傀应该不惧这股力量。
    宋毅孤注一掷，召唤出藏在暗影中的阴傀吞噬这股力量，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没想到被他赌中了，那股强大的衰败的力量在阴傀面前不堪一击，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而且阴傀仿佛有了一丝变化，比之前要更加灵动了。
    宋毅吓出了身冷汗，没时间研究它的变化。
    安置好生命力明显不断增强的钟灵韵，匆匆离开钟家回到车上。
    现在的他无比疲惫，这种疲惫来源于与那股衰变之力的对抗，即便是服用了灵液也用处不大。
    半个小时后。
    周梦瑶将宋毅送到酒店门口，宋毅让她先回去，明天早上再开车过来。
    周梦瑶其实很想留下照顾宋毅，这样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不过宋毅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好点头离去。
    宋毅回到房间，关了灯，下一刻直接进入灵城。
    自然是在灵城里休息最安全。
    而就在他回房间的同时，一名酒店工作人员向外拨出一个电话，电话的另外一头赫然是在医院里休养的马国良。

 第230章 马国良的前世今生

    星城南区新亚西亚别墅区外，一辆比亚迪秦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满头白发、岣嵝身体的马国良从上面下来，看着车离去，这才缓步走向大门。
    他走的很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保安认出他，马国良平时很大方，每次回来都会给保安开烟，问上一句，因此保安关切上前道：“马总，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小戴啊...我没事，你忙你的，我慢慢走就行了。”
    马国良挥手让保安小戴不用管，示意自己没问题，继续向前。
    “那好，您慢走。”
    保安小戴没有坚持，提醒了句，回到保安亭内继续打瞌睡。
    10分钟后，马国良回到自己曾经的别墅前。
    夜风吹得他的脸有些生疼，虚弱的身体现在连一点风都挡不住。
    他站在铁门前，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却没有推。
    风从西北边吹来，穿过光秃秃的香樟树，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马国良缩了缩肩膀，大衣领子竖起来，还是挡不住那股寒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星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夜，也是这样冷的风。
    那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满城的灯火，发誓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他站稳了。
    可现在，他又要倒下了。
    马国良推开铁门，走进了院子。
    草坪枯了，鱼池里的锦鲤潜入了下面，不见身影。
    凉亭的石桌上落了一层灰，棋盘上的棋子少了好几颗。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在这里下棋，对手是个来自京都的制片人，那人下棋臭得要死，还非要让他让子。
    他让了，那人赢了，高兴得请他去星城最好的洗浴中心泡了一晚上。
    后来那部戏，他投了两千万，赚了三千万。
    都是过去的事了。
    马国良推开别墅的门。
    屋子里很安静，家具都在，地毯上还有行李箱轮子碾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范曾的《老子出关图》，老子骑着青牛，慢悠悠地走向函谷关，头也不回。
    他忽然觉得那幅画是在说他自己——出关，再也回不来了。
    他走过客厅，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很慢，楼梯扶手冰凉，他扶着，像扶着一位沉默的老朋友。
    二楼的书房门开着，他走进去，红木大班台上空荡荡的，笔记本电脑被宋毅的人收走了，笔筒里还插着几支笔，铜质台灯还亮着，他们居然忘了关灯。
    马国良走到书架前，伸手在最里面那排书后面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暗扣，按下去，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这是他五年前装修别墅时，亲手设计的密室。
    墙是加厚的混凝土，门是定制的防爆钢板，隔音、防潮、防火。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正中间是一张石台，石台上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个檀木匣子。
    匣子旁边摆着几样东西：一只铜制的香炉，几支黑色的蜡烛，一把银制的小刀，还有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马国良关上暗门，走下楼梯，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石台前。
    他打开檀木匣子，里面躺着一面佛牌。
    不是他手腕上那面普通超阴牌。
    这一面，才是那位阿赞巫师当年亲手为他炼制的、真正的「本命牌」。
    牌身用骨粉和108种草药压制而成，正面是 暹罗国 的坤平将军，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符。牌面黝黑发亮，像是被无数次的抚摸和供奉养出了包浆。
    他拿起那面牌，握在手心，闭上眼。
    二十六年前，他在清迈旅行，误入丛林迷了路，在一座破庙里遇到了一个昏迷的老人。
    他背着老人走了十几公里山路，送到镇上医院，救了他一命。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老人是暹罗国北部赫赫有名的黑衣阿赞，龙婆颂猜。
    龙婆颂猜感激他的救命之恩，问他想要什么。
    他说，我想出人头地。
    龙婆颂猜看了他很久，说，我可以给你一面牌，它能帮你改命。
    但你记住，命改了，债还在。
    你借了多少，早晚要还。
    还不起的那天，它会来找你。
    他当时不懂，以为只是老人家在说玄话。
    后来他真的出人头地了，星耀影视开了，煤矿投了，别墅买了，车换了，女人也换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能力，是运气的到来。
    直到四十岁那年，他照镜子，发现自己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多了不止十岁。
    他才想起龙婆颂猜的话。
    可已经停不下来了。
    马国良睁开眼，把本命牌放在石台上，又从匣子里取出一个黄铜小碗。
    碗里装着一枚黑色的药丸，是龙婆颂猜当年连同本命牌一起给他的，说，这是最后一颗药，吃了它，你的生命力会在一天内燃尽。
    在这一天结束之前，你可以用本命牌和我等下教给你的法门，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但成功率不到一成。
    他一直没有勇气吃。
    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医院检查报告在他口袋里，肝癌晚期，扩散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他知道根本熬不到三个月，最多三天。
    因为超阴牌反噬，他的生命力早就被掏空了，癌细胞只是最后的表象。
    马国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告单，看了一眼，揉成团，扔在地上，拿起那枚药丸，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强忍着没吐，闭上眼睛，等待着药效发作。
    石台上那面本命牌忽然微微发烫，像是活了过来。
    他感应到了「本命牌」的变化，睁开眼，看到牌面上的经符在缓慢蠕动，像是无数条黑色的细蛇，深吸一口气，拿起银制小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滴在本命牌上。
    牌面上的经符像是受了刺激，剧烈蠕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跪在石台前，用流血的手掌按住本命牌，开始念诵龙婆颂猜教他的那段经文。
    那是巴利语和古暹罗语的混合，他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发音。
    音节生涩拗口，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念一个音节，身体里的热量就像被抽走一分。
    香炉里的香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燃了，青烟袅袅，在密室里凝聚不散。
    那几根黑色的蜡烛也自己亮了起来，火苗幽绿，照得马国良的脸像死人一样青白。
    经文念完最后一遍，密室里忽然安静了。
    香灭了，蜡烛灭了，连壁灯都暗了下来。
    只有本命牌还在发着幽暗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马国良抬起头，看着黑暗中那一点微光。
    他的脸已经枯槁得不成样子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像一具会说话的骷髅。
    “宋毅……”
    他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你的身体……我要了。”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伏在石台上，一动不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密室恢复了死寂。
    只有本命牌上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第231章 你也是巫师？

    酒店中，宋毅进入灵城先休息了会，灵液药效逐步显现，身体慢慢恢复。
    这批灵液只炼了三小瓶，一下子用掉一瓶，难免有些心疼。
    “出来！”
    随着他的声音，藏在暗影中的阴傀浮现而出。
    灵城上空灰扑扑的，没有强光，阴傀可以自由活动。
    宋毅在阴傀的魂核中烙印下了符印，这道符印与他心神相连，不仅可以通过它控制阴傀，还限制了阴傀的成长高度。
    也就是说阴傀只能吸纳一定程度的阴煞之气或者魂体，无法触及突破宋毅境界的程度。
    当然这既限制了阴傀的成长高度，也限制了它的力量。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体两面，没有绝对的好和坏。
    不过这次阴傀吞噬了那股藏在钟灵韵体内的衰败之力后，魂火没有什么变化，灵性却要比之前强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面前的阴傀只是一具供宋毅简单驱使的傀儡。
    那么现在它在执行命令时似乎更为灵动，不似从前那么呆板。
    宋毅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想着那股「衰败之力」是只有钟灵韵身体里有，还是得到儿童早衰症的小孩都有。
    如果只是钟灵韵身体内藏有这种力量，那就是特例。
    没什么好说的。
    可要是所有患有儿童早衰症的小孩都有，那么他不仅可以帮助这些孩子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还能让阴傀更具有灵性。
    普通阴傀和有灵性的阴傀完全无法相比，同样一个指令，普通阴傀执行时是直线条，不懂得变通，需要他跟在后面不断调校；而有灵性的阴傀不但能同时执行多项指令，还不用跟在后面调校指挥。
    一举两得的事情，宋毅还是愿意做一做的，想着等有时间找一名儿童早衰症患者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在灵城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快要天亮时他才出去。
    然而就在他从房间里出现刹那，一股阴风迎面而来，朝着他的眉心钻去。
    眉心是印堂穴所在位置，神识出入之地，何其敏感。
    几乎瞬间一道青光浮现而出，将阴风挡在外面。
    阴风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并不甘心被阻挡在外，再次向宋毅的印堂穴发起冲击。
    “不知死活！”
    宋毅冷笑，藏在暗影中的阴傀出动，将那扭曲的东西裹住，任由其不断挣扎，也无法脱离。
    “宋毅......”
    那东西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啸声。
    “马国良，是你....”
    宋毅并不意外，本就预计到老小子这几天一定会出手。
    “你你不是一般的人....你也是巫师.......”
    马国良的声音越来越弱。
    宋毅没有回复，心念一动，瞬间带着阴傀和马国良的魂体一起再次回到灵城的炼傀室。
    “扔进「万灵熔炉」！”
    自己送上门的材料不用白不用。
    阴傀飞到万灵熔炉前，将控制住的马国良魂体投入进去。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三秒。
    「万灵熔炉」下面的一个兽头亮起五彩光华，张开嘴吐出一枚魂核。
    宋毅隔空一把抓到手中。
    这枚魂核依旧只是初级，魂火比他之前那枚要稍小点，不过也达到了炼制阴傀的标准。
    “不错，不错，马国良，我会用你的钱多行善积德，你可以安息了！”
    宋毅将魂核收好，暂时没时间炼制。
    马国良应该还有一件邪器，必须找到，否则落在其它人手里会是个祸根。
    还有，他的尸体会在哪了？
    宋毅再次回到酒店房间，此时天光大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是孟瑶芳打来的电话。
    昨天她和顾梦唐已经接手了马国良星城这边的别墅，问他是不是住过去，要不要叫人将里面的东西清理下。
    此外，她们要去港岛接手「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预计在那边待三四天，需要他的授权。
    宋毅让她们过来一趟拿授权书，顺便将别墅钥匙交给他，他会安排人清理。
    半个小时后。
    孟瑶芳和顾梦唐来到酒店。
    孟瑶芳看到为宋毅准备早餐的周梦瑶，以为她昨晚在这里过夜，冷哼一声，心情莫名变得不好。
    “这个花心大萝卜，也不知沈乔看上他哪点。”
    “不就是有点钱，长得高，有点点帅....”
    她发现不能再往下想了，及时收住思绪，将一个牛皮袋放在宋毅面前的桌子上，“别墅的大门钥匙、车钥匙、还有房产证都在里面。”
    宋毅瞥了眼，点点头，继续吃周梦瑶给他带来的米粥。
    孟瑶芳看向顾梦唐。
    顾梦唐将起草的授权书放在一边，“宋先生，这是授权书，您看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个字。”
    “好，等等，我就吃完了。”
    宋毅两口将剩下的粥吃掉，感觉舒服了不少。
    周梦瑶过来收拾餐盒，全程当自己是小透明。
    她不止跟过一个老板和富二代，这方面经验十分丰富。
    宋毅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拿起文件看了下，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是马国良为了隔离资产、规划税务和方便资金跨境流动设立的公司，我们接收「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后，下面的主体投资「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班巴桑煤矿」40%股权都需要老板你亲自去接手才行，其它的房产和股票、基金等资产你授权我们来做就可以了。”
    孟瑶芳道。
    “我知道，过几天我会先去京都「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到时候我们在那边碰头。”
    宋毅点头将授权书交给孟瑶芳。
    有孟瑶芳这位在跨国公司担任过财务总监的助理帮忙，以及顾梦唐组建的精英律师团队协助，他这个老板做的相当轻松惬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随后有人敲门。
    “我们是星城南区分局警察，请宋先生开门配合调查！”
    房间里的人全都怔住了，看向宋毅。

 第232章 好材料不能浪费

    酒店房间里，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开门。”宋毅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周梦瑶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年长些，四十出头，国字脸，眼神沉稳；女的二十七八岁，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是宋先生？”男警察出示了下自己的警官证，目光扫过房间。
    “我是。姜警官，有什么事？”
    姜伟民一怔，刚刚他出示证件的速度可不慢，对方竟然能一眼看清自己的名字。
    “今天早上，马国良先生的律师报案称其失踪。根据张律师提供的线索，马国良先生失踪前曾与你有过一次大额资产交割。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马总居然失踪了？不知我这边需要配合什么？”宋毅装出十分吃惊的样子。
    “先说说昨晚的情况，以及你最后一次见到马国良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昨晚我在酒店休息，酒店有我进出的录像。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饭局上...”
    姜伟民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了宋毅一眼：“据张律师说，马国良先生离开时身体状况很差。你知道他有什么病史吗？”
    “不清楚，我和马总只是生意上的朋友。”
    宋毅说着，看了一眼顾梦唐。
    顾梦唐立刻会意，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姜警官，我是宋总的法务顾问。如果需要进一步配合，可以联系我。我们宋总还有工作在身，你看.....”
    姜伟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我们想请宋先生带我们去一趟马国良先生的别墅。张律师说，昨天下午宋先生已经接收了资产，我们需要确认别墅内的情况。”
    “没问题。”
    宋毅道。
    一行人出了酒店。
    “宋先生，上你的车，我们在后面跟着。”姜伟民说。
    宋毅点点头，一行人上了车，发动引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城南。
    路上，宋毅的手机震了几下。
    是赵子墨：“宋老弟，听说马国良失踪了？警察找你了吗？”
    “嗯，我正在带他们去马国良的别墅，刚想打电话给你。”
    宋毅道。
    “那好，宋老弟你放心去就是，这边我会安排的。”
    “好的。”
    宋毅挂断电话。
    牌局的事情参与者都统一了口径，赵子墨在星城范围内还是有些能量，后续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半个小时后，别墅到了。
    张律师和一名保安在门口。
    “姜警官，他是这里的保安戴全，说昨晚见到马总一个人坐车回来，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这是刚刚调出来的视频。”
    张律师将手机递过去。
    姜伟民接过手机打开视频，看到马国良昨晚上下车进入别墅区的画面，“很好...”递给旁边的女警察，“将视频下载了存档。”
    “好的。”女警官点头接过手机。
    姜伟民对宋毅道：“宋先生，现在情况不明，不适宜太多人进去，我们进去就行了。”
    “好。”
    宋毅冲孟瑶芳一行人示意了下，掏出刚刚拿到的钥匙开了锁，推开大门。
    姜伟民、女警察、以及张律师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
    “马国良先生平时一个人住这里？”姜伟民问。
    “马总在星城时都住在这里。”张律师说。
    姜伟民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遍。
    嘎吱！
    宋毅推开别墅的门，里面和他昨天来时一样。
    姜伟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的《老子出关图》上，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瓷器。
    “这房子挺大，平时有人打扫吗？”
    “马总请了钟点工每隔段时间上门打扫卫生。”张律师道。
    姜伟民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了看楼上：“楼上有什么？”
    “卧室、书房。”
    女警察跟着他来到二楼。
    宋毅和张律师跟在后面。
    姜伟民先检查了下卧室，没有什么发现，又来到书房。
    “队长，这里有情况！”
    女警察突然惊呼。
    三人看向她。
    “这里有个暗扣...”
    女警察将书架最后一排书挪开，现出那个暗扣，她轻轻按下去，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姜伟民问宋毅：“宋先生，你知道这个密室吗？”
    宋毅摇头道：“我昨天提前走的，这里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要问张律师。”
    姜伟民看向张律师。
    “我也不清楚，这里我就来过几次。”
    张律师也表示不知情。
    姜伟民点点头，对女警察道：“你留在外面，我先进去看看。”
    “好的，你小心点，队长。”
    女警察叮嘱他。
    姜伟民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下楼梯。
    密室不大，十来个平方，他一眼就看到了石台下面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心中一惊，小心走过去。
    白发，青灰色的皮肤，五官扭曲，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已经没有光了。
    是失踪的马国良。
    他穿着睡衣，左手的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血已经凝固，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右手还攥着面牌子，牌面上的经符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诡异的场景让见多识广的姜伟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蹲下来，探了探马国良的颈动脉，没有反应。
    密室外面的书房里，女警察警惕地站在暗门前，突然下面传来声音。
    姜伟民再次回到上面。
    “怎么样，姜警官，马总有没有....”
    “马国良已经死了...”
    姜伟民打断张律师的话，“你们现在都是嫌疑人，暂时不能离开。”说完他转向女警官，“打电话给局里，请求支援。”
    “是，队长。”
    女警官迅速拿出手机拨通分局的电话。
    姜伟民站在那什么也没说，摸出根烟点燃，站在窗户边静静地抽了口。
    宋毅和张律师对视一眼，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窗外，冬天的阳光照在草坪上，那几棵罗汉松还是那么绿，鱼池里的锦鲤在水里无拘无束的游弋。和昨天一模一样，只是主人已经死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又来了三辆警车。
    车上下来的人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拿着相机，还有两个穿着便服的，一看就是领导。
    他们上楼，下楼，拍照，取证，搬走了那个檀木匣子和里面的东西。
    那个本命牌，装在证物袋里，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宋毅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忙完。
    姜伟民走到宋毅面前，“宋先生，张律师，感谢配合。马国良的死因，法医要解剖后才能确定。这段时间，你们可能需要随叫随到。”
    “没问题，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男警察点了点头，看了宋毅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那行。有事我们会联系你。”
    警察走了。
    密室的暗门被贴上了封条，书架上那排书也被搬走了，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墙壁。
    别墅恢复了安静。
    宋毅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道被封住的暗门，沉默了片刻后转身下楼。
    “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张律师这边无法去港岛，他不去的话，对你们接收那边的公司有影响吗？”
    “没有，我们有你给的授权书和马国良的「股权质押授权书」就可以接收那边的公司。”
    “那好，你们先去港岛，不用管我。”
    “好。老板……你小心点，有事情打我们电话。”
    孟瑶芳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做过跨国公司财务总监的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顾梦唐在边上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从决定跟了宋毅后，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既然当初做出了选择，那么现在就不要想东想西，一切听从安排就是。
    宋毅走出别墅，锁上铁门。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梦瑶紧跟在他身边，对于马国良的死，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个时候是抱住新东家大腿的最好时机，已经29岁的她决定赌一把。
    宋毅上了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别墅的铁门越来越远。
    他想起马国良的几件邪器还在警方的证物袋里。
    得拿回来。
    那些东西不干净。
    留在外面，迟早还会害人。
    当然最主要是好材料不能浪费。

 第233章 曾大师

    “曾大师，您来了！”
    星城南区警察分局刑侦队会议室里，队长姜伟民迎上前，十分客气地将曾怀安请进来。
    曾怀安星城人，民俗文化大师，多次帮助姜伟民破获奇案要案，在民俗文化方面的造诣颇深。
    姜伟民昨天见到马国良密室的诡异场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位民俗文化大师。
    “姜队长，又出了什么事，让你火急火燎将我从外地给召唤过来。”
    曾怀安脸色不愉，原本好端端和三五好友在外游玩，突然让人叫回来谁都会有情绪。
    “别生气，先坐，没有大事也不会请您这尊大神.....”
    姜伟民赔笑请他坐下。
    “小韩，给曾大师上好茶，我办公室里的那盒。”
    韩雨晴偷偷白了姜伟民一眼，心里暗道，几十块钱一斤的沱茶搞得声势浩大……
    “姜队长，算了吧，你那‘好茶’我消受不起，我自己带了，小韩，帮我去加点开水。”
    曾怀安不是第一次来，对姜伟民的抠唆早就领教过，将茶壶递给韩雨晴。
    “呵呵，曾大师就是爱开玩笑....”
    姜伟民的脸皮已经在无数次的碰壁后快要赶上城墙了，防御值拉满，丝毫不以为意，从面前的牛皮袋里取出准备好的照片递到曾怀安面前。
    “曾大师，你看看这是什么。”
    曾怀安接过照片，看到上面的画面，表情立时变得严肃。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停在密室全景那张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暹罗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姜伟民，“姜队长，你们这是挖到谁的窝了？”
    “马国良，星耀影视的老板。前天晚上失踪，昨天上午发现死在自己别墅的密室里。”
    姜伟民把照片铺开，“密室是他装修别墅时建的，藏得很隐蔽。我们进去的时候，现场就是这个样子。”
    曾怀安没有急着说话。
    他拿起那张石台的特写照片，端详了很久。
    石台上铺着黑色绒布，绒布上放着檀木匣子、铜香炉、黑色蜡烛、一把银制小刀，还有一碗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香炉里的香灰取样送检了吗？”
    “已经取样送检。”
    “现场的蜡烛呢？”
    “一并收走了。”
    曾怀安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张照片，马国良左手掌心的刀口特写。
    伤口很深，从生命线一直划到感情线，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他自己割的？”
    “法医初步判断是自伤。伤口角度和深度都符合自伤特征。”姜伟民顿了顿，“但我们在他右手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把证物袋里的本命牌照片递给曾怀安。
    曾怀安接过照片，脸色终于变了。
    “本命牌。”
    他低声说了一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姜队长，这可不是普通的佛牌。这是暹罗黑衣阿赞用骨粉、108种草药和……尸体材料炼制的超阴牌，也叫本命牌。一般佛牌挂在脖子上，这种牌是要贴身佩戴的，不能离身。”
    他指着照片上牌面背面的经符：“你看这些符文，这不是缅文，也不是现在的暹罗文，是古暹罗的巴利文咒语。内容是……借寿改运。”
    “借寿？”
    “相当于向未来的自己借寿命，用生命力换取现世财运运势。借的寿元越多，日后偿还的代价越大，一旦无力偿付，依附的邪灵便会上门索命。”
    曾怀安放下照片，看着姜伟民，“马国良多大年纪？”
    “四十八。”
    “他看起来像四十八吗？”
    姜伟民想起马国良满头白发、枯槁的面容，摇了摇头：“不像。”
    “那就是借过头了。”
    曾怀安叹了口气，拿起密室全景照片，“这个密室的布置，不是随便摆的。你看，石台朝东，香炉在正南，蜡烛在四个角上，这是暹罗‘夺舍’仪式的标准布局。”
    “夺舍？”
    “就是灵魂转移。”曾怀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施术者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祭品，将邪灵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然后强行将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这种邪法最难之处在于灵魂离体，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施术者必死无疑。”
    姜伟民的后背有些发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快死了吧。”曾怀安看了一眼那张掌心血痕的照片，“肝癌？还是其他什么绝症？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拼死一搏。”
    “那一刀，是放血祭灵用的。那碗暗红色的液体，应该是他的血和某种药剂的混合物。他吞了某种激发生命力的药物，让自己的魂魄在短时间内足够强大，然后通过本命牌里的邪灵，强行冲出身体，去寻找目标。”
    “目标是谁？”
    曾怀安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要换命的人，一定是他最恨、最嫉妒、或者最想成为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姜伟民：“姜队长，马国良死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剧烈冲突？或者，他有没有特别想得到的东西？”
    姜伟民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并未作答。
    “这些东西……”曾怀安指了指照片上的香炉、蜡烛和银刀，“不干净。你找个地方，烧了吧。那把银刀上的血，也要处理干净，否则会招东西。”
    “招什么？”
    “你说招什么？”曾怀安看了他一眼，“马国良死的时候，邪灵已经失去了宿主。那东西没有形体，只能依附在和他最亲近的器物上——就是这面本命牌。你们把牌带回来了，就等于把那东西也带回来了。”
    曾怀安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间低了一度。
    姜伟民的脸色微变：“那这牌……”
    “不能留在局里。”曾怀安说，“找个寺庙，请高僧超度。或者找个向阳的高处，用红布包了，烧掉。但不能随便扔，更不能留着。”
    姜伟民点了点头，把照片收进牛皮袋。
    “曾大师，还有一件事。马国良死之前，和一个叫宋毅的人有过一次大额资产交割。我们需要确认，这个人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曾怀安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他想换命的目标，是宋毅？”
    “有这个可能。”
    “那个叫宋毅的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看上去很正常。”
    曾怀安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如果马国良的魂体成功离体，那么你说的那个宋毅就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被夺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能活下来，说明身上有比马国良那面牌更强的东西。”
    “或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茶壶：“姜队长，这个案子，你最好点到为止。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警察该碰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韩雨晴端着茶壶回来，看着曾怀安的背影，愣了一下：“队长，曾大师怎么走了？”
    姜伟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张本命牌的照片，看了很久。

 第234章 星耀影视

    宋毅很快就收到警方对马国良失踪案结案的通知。
    警方对外公布马国良属于癌症晚期发作，忍受不了痛苦自杀，心力衰竭而死。
    赵子墨几乎是同时将马国良的遗物送过来。
    马国良没有亲人，张律师和赵子墨为其办理了后事。
    赵子墨虽然对宋毅要哪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好奇，却没有多嘴问一句，富二代并不代表无脑，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拎得清。
    这两天周梦瑶忙着请人收拾别墅，马国良的一些物品全部都被清理出去，这里将会成为宋毅在星城的落脚点。
    孟瑶芳和顾梦唐带着团队到了港岛，预计还有两天就能全部弄完，到时候她们会直接飞京都。
    而且已经下发了股东变更的通知到京都「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班巴桑煤矿」。
    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过年了。
    宋毅其实不大想去京都。
    但这件事必须他去才行，星耀影视换了老板，现在人心惶惶，他得亲自去稳定局面。
    张律师与顾梦唐从港岛寄出股权变更通知，以盛泰国际名义同步走快递与邮件，收件人为总经理李维民，抄送各部门负责人。
    当天上午十点，快递送到了前台。
    前台小姑娘小周签收后，看着牛皮纸袋上“盛泰国际”的落款，没太在意，顺手放进了李维民办公室门口的收件箱里。
    李维民十点半才到公司。
    他昨晚陪一个平台方的发行总监喝酒喝到凌晨两点，头痛欲裂，泡了杯浓茶，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那一摞未拆的文件。
    牛皮纸袋被他随手撕开。
    里面是一份正式的《股东变更通知》，抬头印着盛泰国际的logo，落款是张律师和顾梦唐的签名。
    内容很简短：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马国良已将其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宋毅先生，相关工商变更手续正在办理中。
    自即日起，宋毅先生成为盛泰国际实际控股股东，并通过盛泰国际间接持有星耀影视100%股权。
    通知最后一行写着：“请贵司做好相关交接准备，新任大股东宋毅先生将于近期赴京视察。”
    李维民的茶杯端在嘴边，半天没放下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慢慢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前天张律师给他打了电话，知道老板马国良意外离世，新老板这几天就会来接手这边的公司，让他等正式通知。
    现在终于通知来了，新老板姓宋，叫宋毅。
    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维民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赵琳的分机号。
    “赵总，你过来一下。”
    赵琳三分钟后敲开了李维民办公室的门。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疲惫——昨晚审剧本审到凌晨。
    “怎么了？”
    李维民把通知推到她面前。
    赵琳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把通知放回桌上，问了一句：“宋毅？谁？”
    “不知道。”李维民揉了揉太阳穴，“张律师那边一点风声都没透。马总生前也没提过这人。”
    “马总生前……”赵琳顿了顿，“马总生前的事，你我都管不了。现在的问题是，新老板什么时候来？来干什么？”
    “通知上说，近期赴京视察。”
    赵琳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李维民心里更没底的话：“李总，你说他会不会换人？”
    李维民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同一时间，前台小周已经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行政部的群里有人发了一条——“听说了吗，公司换老板了！”
    下面的回复全是问号。
    财务部的两个会计在茶水间交头接耳，议论着新老板会不会查账。
    艺人经纪部的刘思敏刚从外面见完客户回来，进电梯的时候听到两个策划部的姑娘在嘀咕‘新老板不知道好不好说话’，她装作没听见，按了五楼的按钮。
    制作部的张鹏正带着团队在会议室审后期素材，手机震了一下，是行政部孙莉发来的消息：“股东变更通知收到了，新老板姓宋，过几天来。”
    张鹏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屏幕上的剪辑进度。
    “张哥，怎么了？”旁边的剪辑师小声问。
    “没事。继续。”
    下午两点，李维民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一个短会。
    会上他宣读了通知内容，语气尽量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例行公事。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
    “宋总来之前，公司一切照旧。”李维民最后说，“大家该干嘛干嘛，不要乱传消息，不要自己吓自己。”
    没人接话。
    赵琳坐在李维民右手边，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全程没有表态。
    艺人经纪部的刘思敏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评估每个人的价值。
    王东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很重，几乎要戳破纸。
    散会后，赵琳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李维民叫住了她。
    “赵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想法？”
    赵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想法？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手上的项目做出来。至于老板是谁，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万一新老板要换人呢？”
    “那就换。”赵琳的语气很平淡，“李总，你在星耀八年，我在星耀五年。我们都是从马总那个时代过来的。新老板有他自己的用人标准，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与其担心，不如把手上的事做好。”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几个年轻员工正聚在茶水间门口议论换老板的事情，看到赵琳走过来，几个人赶紧散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赵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两个字——宋毅。
    结果出来一堆无用的信息。
    赵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了网页。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继续翻了下去。
    那是苏曼送来的剧本。
    她昨晚看了一遍，今天又看了一遍，剧本确实好，艺术成分很高。
    不过这种文艺片纯烧钱，观众不会买账。
    看在苏曼的面子上收了。
    只是即便收了，也只能扔在一边吃灰。
    李维民不会同意投资。
    现在更不是时候了。
    新老板要来，公司上下都在观望。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窗外的京都冬日灰蒙蒙，不见暖阳，一如公司里众人悬着的心。
    写字楼下的马路上车流缓慢，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这栋楼。
    四天后，宋毅就要来了。

 第235章 人未至，名先传

    苏曼到京都已经好几天了。
    她住在东三环的一家酒店里，窗口正对着夏国中央电视台的新楼，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宋毅没有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联系。
    那晚的交集，她一再告诫自己只是成年人之间的逢场作戏，不必放在心上。
    但心里清楚，她需要那笔投资。
    陈可的剧本她已经看了三遍，是个小成本的文艺片，讲一个老戏骨和一个小演员的故事。
    剧本写得真好，好到苏曼第一次看的时候红了眼眶。
    可陈可跑了十几家公司，没有一家愿意投。
    文艺片不挣钱，这是行业共识。
    突然手机振动，来了条短消息。
    苏曼仿佛被电到，坐直了身体。
    是宋毅的消息。
    她激动地点开。
    「我今天到京都，你的剧本送到星耀影视没有？」
    她急忙回消息：送了，交给了星耀影视副总赵琳。
    两人以前有过合作，关系不错，所以她来到京都先找赵琳，不过没有提宋毅，没确定之前担心万一不成尴尬。
    「好，带你那个朋友等下过去吧，今天把这事确定了」
    苏曼看到宋毅回的信息，整个人都激动得在颤抖，回了个：好！
    看了几遍信息，确认无误，立即打电话给陈可，让他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陈可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说是马上出门。
    苏曼挂了电话，这才想起忘了问宋毅什么时候到星耀影视，赶紧又发了一条消息：“宋总，您大概几点到？我和陈可在公司等您。”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宋总？您那边方便接电话吗？”
    还是没有回复。
    苏曼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发慌，猜想宋毅应该是上了飞机。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换上一条黑色的西裤，把头发扎起来，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算精致，但至少得体。
    陈可来得很快，站在酒店大堂，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剧本和项目策划书的备份。
    “苏曼，你说的那个宋总，真的会投吗？”
    苏曼看了他一眼。
    陈可和妻子赵雪华都是她大学同学。
    陈可今年三十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羽绒服，看起来不像个导演，更像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
    当年就是这个人将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前夫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其中一些是她做的担保。
    那个懦弱的男人逃了，扔下她和刚刚才一岁半的女儿。
    债主每天上门催债，巨大的压力让她抱着女儿走上了天台，打算就此一了百了。
    是陈可的电话将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陈可帮她和债主们一个个谈，宽限还款日期，让她缓了口气，重新活过来。
    这个情她记一辈子。
    “他说了会投。”
    苏曼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其实没底。
    她不知道宋毅几点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去早了，更不知道宋毅会不会临时有事来不了。
    但不能让陈可看出来她心里没底。
    出租车在东四环的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苏曼看了一眼手机，宋毅还是没有回复。
    前台小姑娘小周认出了苏曼，笑盈盈地站起来：“苏女士，您来了。赵总在办公室，我帮您通报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苏曼带着陈可走进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陈可终于问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苏曼，宋总他……靠谱吗？”
    苏曼没有正面回答：“你先别管他靠不靠谱，先把你的项目说清楚。赵琳是管内容的，她要是觉得剧本好，宋总那边就好说。”
    电梯到了五楼。
    门一开，前台正对着星耀影视的logo，金色的星星在灰白色的墙上显得有些孤零零。
    不过隔着透明玻璃窗可以看到星耀影视的员工今天比往常要积极主动，里面很热闹，很忙的样子，和她上次来时完全两样。
    苏曼带着陈可走到赵琳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赵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着头在什么文件上签字。她抬起头看到苏曼，微微愣了一下，放下笔站起来：“苏曼？你怎么来了？”
    “琳姐。”苏曼笑了笑，“我约了人，在你们公司。”
    “约了谁？李总？”赵琳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目光落在陈可身上，“这位是？”
    “陈可，导演。”苏曼侧了侧身，把陈可让到前面，“陈导，这位是赵琳赵总，星耀的副总。”
    陈可微微鞠躬：“赵总好。”
    赵琳点点头，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运动鞋上扫过，不动声色：“坐吧。”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前台小姑娘端了三杯茶进来，茶是普通的绿茶，杯子是一次性的纸杯。
    “琳姐，你上次看了陈导的剧本，觉得怎么样？”苏曼开门见山。
    赵琳没有直接回答，端起纸杯喝了一口茶，放下，缓缓说：“剧本我看了，写得不错，艺术水准很高。
    但是苏曼，你也知道，这种文艺片市场不好做。纯烧钱，观众不买账。我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新老板要来了，上面还没定调子，我这边的项目都得先放一放。”
    苏曼面上不动声色：“琳姐，我今天来，就是因为新老板的事。”
    赵琳看着她，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星耀影视换老板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苏曼怎么知道的？
    “宋总约我来的。”苏曼的语气平静，“他让我今天带陈导过来，把项目的事定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琳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心底思绪翻涌。
    她在消化苏曼说的话。
    ‘宋总’这个称呼，她只在股东变更通知上见过——宋毅，新老板。
    她不知道苏曼和宋毅是什么关系，但苏曼能直接叫出‘宋总’，还能让宋毅亲自约她来公司谈项目，说明关系不浅。
    而且今天确实新老板会到公司。

 第236章 傩神

    陈可写的这个剧本暂时定的名字叫——「傩神」
    退休傩戏老艺人查良行，一生只会一出失传的古戏——傩神。
    这是他的师父临终前，在病榻上口传心授的唯一剧目。
    师父最后说的话是：“这戏，不是唱给人听的。”
    剧团要复排古戏「傩神」，没人懂，有人想起了早已被遗忘的查良行。
    小演员顾小米需要一份工作，而且她的父亲病重，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看她上台，像她自己小时候看父亲登台那样。
    一老一少，开始了从残破的手抄剧本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戏。
    排练中怪事接连不断：顾小米发现，每当排练到深夜，排练厅的灯会忽明忽暗，那种感觉，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围观。
    更让她心底发毛的是，每次戴上师父留下的那面旧面具，耳边就会响起一段不属于她自己的心跳声。
    排练进展到第三个月，顾小米的父亲在老家去世了。
    她没有请假，第二天红肿着眼睛，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习，仿佛是要完成一个她和父亲都期望已久的约定。
    剧团公演那天，《傩神》大获成功，台下座无虚席，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看到台上的顾小米演得淋漓尽致、眼中带泪。
    而幕布后面，查良行点燃了三支香，对着一个空无一人的角落，说了一句：“师父，您看，咱们的戏，终于没断。”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角落里，摆着一张空椅子。
    那是给老先生留的座位。
    台上戏到高潮时，顾小米仿佛透过那面旧面具里，看到了父亲坐在台下，并露出欣慰的笑容。
    片尾字幕：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没来得及听戏的人。献给那些在面具之下，守了一辈子的魂。
    宋毅在飞机上读完最后一个场景那句「献给那些没等到上台的人」让他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剧本，看向窗外，想起一些人和事，把剧本收进了随身空间。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在京都机场。
    宋毅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串消息，其中包括苏曼发来的短信。
    “看来是有些急了...”
    他微微一笑，回了个‘刚下飞机，马上到’，然后查看其它人的信息。
    沈乔问他过年前会回锦城不，还有新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考虑明年布局新店，打算过完年派人去缅国那边联系货源。
    宋毅回复她目前在京都，这边事情比较繁杂，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过年前可能无法回锦城了，让沈乔按照自己的计划大胆施行，缅国那边他会打招呼，直接派人过去就是。
    珊达告诉他水泥谷大半中小水泥厂已经被温蕊收购了，这边向缅国几家银行借贷了十亿美刀，现在瑙亚塔建筑公司外面的估值已经超过了七十亿美刀，估值还在进一步提升中。
    说想他了，一个人在那边好无聊。
    宋毅回复说也很想念她，让她帮自己管住钱，回头好好‘奖励’她。
    东茂发消息说乔治、罗森特、杰克已经回去，不羁之魂按照他说的，现在回到了帕敢附近，不过补给快见底了，如果不出去‘干活’，无法维持现在的队伍日常开支。
    宋毅回复他可以找珊达支取费用，自己会跟珊达打招呼的。让他密切注意洪雅革命军的动静，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苏茂发消息说大良山民团按照他的吩咐初步控制了水泥谷附近百里区域，目前人员扩充到了1500人，希望获得更多的武器装备。
    宋毅回复苏茂，让他密切注意政府军的动态，有什么异动必须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至于武器装备等过完年后会安排。
    伊莱也发来了消息，说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他认识，问他在不在缅国？
    宋毅想到那个‘诚意很大’的美妇，心跳快了一拍，回复对方说过完年后跟她联系。
    达曼发来消息，说已经按照他的交代开始扩建堆煤场，目前进度良好，预计最多两个月时间就能完成。
    还有夏国发来的22000吨5500大卡动力煤已经到了，也接到了水泥谷那边瑙亚塔建筑公司下来的订单，订单量很大，他这边人手不够，希望增加人手。
    宋毅回复他可以增加人员，他没有特别交代的话，自己运营不用事事问他。
    貌达和貌登也发来消息，说已经成功接收了洪雅革命军提供的达利亚煤矿，貌登正在招聘人员，对达利亚煤矿进行设备检查等相应工作，预计年后能开始采煤，年开采量大概在60万吨左右。
    宋毅让他按照现在的进度走，安全生产，不要因为赶进度出问题。
    温蕊、波帕、刘东、奈伦等人也相继发来消息，说了些近期帕敢那边的情况。
    宋毅都逐一回复，这都是他在缅国的人脉，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一道覆盖各个区域和势力的大网。
    ————————————
    苏曼在星耀影视的会客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
    她面前的那杯绿茶早就凉透了，纸杯边缘印着一圈淡淡的茶渍。
    陈可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睛盯着墙上那幅星耀影视的项目海报，一言不发。
    赵琳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翻着陈可的剧本，偶尔用笔在页边做个记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机——她也想看看，这位新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来。
    李维民从楼上下来过两次，第一次倒了杯茶，寒暄几句；第二次拿着手机假装回消息，在会客室门口转了一圈，看宋毅还没到，又上楼了。
    宋毅没有通知他们去接，搞得这些人都一个个心绪不宁。
    前台的小姑娘小周每隔一会儿就探头往电梯口看一眼，像是怕错过了什么人。
    整个公司今天都紧绷着一根弦——新老板要来，谁也不知道第一印象会怎样。
    苏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宋毅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出去的「宋总？您那边方便接电话吗？」，灰色的「已读」两个字，一直没有出现。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她几乎是抢一样拿起来，屏幕亮起，宋毅的名字跳出来。

 第237章 亮相

    消息只有一句话：刚下飞机，马上到。
    苏曼盯着那七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迅速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翻转过来，对赵琳说：“宋总下飞机了，马上到。”
    赵琳放下剧本，站起身：“我去告诉李总。”
    会客室剩下苏曼和陈可两个人。
    陈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苏曼……宋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曼想了想，说：“话不多，做事干脆，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
    “那就好。”陈可搓了搓手，又低下头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停在了写字楼下。
    宋毅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周梦瑶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着宋毅的公文包。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围了一条深红色的羊绒围巾，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精神利落。
    “宋总，就是这里。”周梦瑶指着写字楼的入口。
    宋毅点点头，走进大堂。
    前台已经接到了通知，小周早早等在大厅。
    看到宋毅，她愣了一下，这个人比照片上年轻，比她想象中的老板年轻多了。
    “宋总，这边请。李总他们在五楼等您。”
    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按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时候，宋毅喝了一口水，把水瓶递给周梦瑶。
    周梦瑶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叮——
    电梯门打开。
    李维民、赵琳、以及几个部门负责人已经站在电梯口迎接了。
    苏曼和陈可站在最后面，隔着人群看向电梯。
    宋毅走出来，目光扫了一圈。
    李维民第一个迎上前，伸出手：“宋总，您好您好，我是李维民，星耀的总经理。一路辛苦。”
    宋毅和他握了手：“李总，客气了。”
    赵琳上前，微微点头：“宋总，我是赵琳，负责内容。”
    宋毅点头示意，“你好，赵总，以后剧本方面的事情要多多向你请教了。”
    “宋总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只管吩咐。”赵琳暗自心惊，对方年纪不大，气场却格外厚重，让她下意识不敢直视。
    苏曼站在人群后面，看到宋毅走出来的一瞬间，心跳快了半拍。
    他还是那个样子，沉稳、寡言，目光扫过人堆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下，但她知道宋毅看到她了。
    宋毅没有当场打招呼，只是转头对李维民说：“李总，先去会议室。大家认识一下，然后我有些事要处理。”
    “好的好的，宋总这边请。”李维民引着宋毅往会议室走。
    星耀的大会议室在走廊尽头，能坐二十来人。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水果和文件夹。
    宋毅在主位坐下，周梦瑶把公文包放在他旁边，自己走向靠墙的椅子上。
    “坐这里！”
    周梦瑶一怔，以为听错了。
    直到看见宋毅指向旁边的椅子，冲她示意，才知道没有听错。
    那一刻她差点就泪奔了。
    以前虽然跟过不少老板和富二代，但都是以花瓶的姿态出现在其它人面前，那些人喜欢的是她的身体，今天不是，是实打实的以‘助理’的身份陪伴在宋毅身边。
    她能感受到其它人看她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嫉妒，这让她又将背挺直了三分。
    李维民和赵琳相视一眼，分别坐在两边。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落座，苏曼和陈可在外面的赵琳办公室等候。
    李维民开场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让各部门负责人轮流向宋毅汇报基本情况。
    王东讲发行，刘思敏讲艺人经纪，张鹏讲制作进度，孙莉讲行政人事。
    每个人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但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宋毅全程没有打断任何人，偶尔点个头，偶尔问一句。
    他问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切在要害上。
    「版权库每年的分销收入是多少？」
    「签约艺人的合约还有几年？」
    「后期制作中的那部剧，平台方有没有签预售协议？」
    这些都是这几天从身边的‘助理’周梦瑶那里了解到的，现学现卖。
    周梦瑶坐在边上，对宋毅的表现极为惊叹。
    她说了不少，但是没有这么系统，这位是将她所说的提炼后再表述出来，这份功力相当惊人。
    赵琳坐在旁边，越听越觉得这个新老板不简单。
    他不是影视圈的人，但问的问题全是行业核心。
    马国良当年接手星耀的时候，问的是「公司值多少钱」「什么时候能回本」，宋毅问的是「存量资产还能产生多少现金流」「项目风险点在哪」。
    这就是区别。
    汇报完毕，李维民看着宋毅，等他讲话。
    宋毅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说：“公司我看了，底子不错。版权库扎实，团队也专业。新老板来了，大家不用担心裁员或者调整。我的原则很简单：能干的留下，想走的送走，混日子的请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呼了一口气。
    李维民带头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宋毅站起来：“李总，赵总，你们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工作。”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毅、周梦瑶、李维民、赵琳。
    宋毅看向赵琳：“赵总，苏曼带来的剧本，你看过了？”
    赵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吃惊，开始重新评估苏曼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脸上却不露声色：“看过了。剧本叫「傩神」，题材很有文化底蕴，艺术水准很高。但是宋总，这种文艺片市场风险很大，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平台预售，纯靠口碑的话，回本周期会很长。”
    她没有因为宋毅和苏曼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就隐瞒剧本的缺陷，这是她的工作态度。
    当然也有先抛出问题，看新老板态度的意思。

 第238章 敲定

    宋毅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道：“剧本作者来了没有？”
    “来了。在我办公室里。”赵琳道。
    “请他们过来吧！听听编剧怎么说。”
    赵琳点头，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苏曼和陈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曼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低低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简洁，透着一股知性的美。
    陈可跟在她身后，深蓝色羽绒服，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手里抱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
    苏曼看到宋毅，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宋总。”
    “坐。”宋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曼和陈可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赵琳回到自己的位置，李维民也留了下来，坐在赵琳旁边。
    宋毅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剧本我看了。叫《傩神》？”
    陈可连忙从帆布包里掏出剧本，双手递过去：“宋总，这是最新的修订版。”
    宋毅接过来，没有翻开，放在桌上，看着陈可：“你为什么会想到写这个？”
    陈可愣了一下，没想到宋毅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曼，苏曼微微点头，才定了定神，开口道：“跟我父亲有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父亲是个傩戏演员。”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
    “不是那种上过舞台的，是乡下的，走村串户的那种。他们那一辈人，学戏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活着。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请他们去唱一场，给点钱，管顿饭。唱的也不是什么大戏，就是傩戏。戴面具，敲锣鼓，唱那些外人听不懂的腔。”
    陈可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
    “他这辈子没上过正经舞台。最大的舞台，就是镇上的戏台子，一年也就唱那么一两回。我小时候不懂，觉得丢人，同学问我你爸干什么的，我说开货车的。他从来不解释，只是每次演出回来，把面具擦了又擦，挂在堂屋的墙上，点上三支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
    “他走的时候，我在外地。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我妈说，他临走前还在哼一段腔，哼着哼着就没声了。那段腔，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整理他的遗物，翻出一个手抄本，牛皮纸包着，纸都黄了，上面记着一些唱词和身法。就是《傩神》。”
    会议室一片安静，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
    赵琳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笔尖点在纸上，没有动。
    李维民端着茶杯，半天没有放下。
    苏曼的眼眶有些红，但她忍住了。
    宋毅沉默了片刻，问：“手抄本带来了吗？”
    陈可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泛黄的手抄本，双手递过去。
    宋毅接过来，翻开。
    纸页脆如枯叶，边角残缺，通篇是竖排繁体毛笔字，字迹工整，部分字迹已然模糊。
    唱词的旁边画着一些简单的人物身段图，寥寥几笔，但能看出姿态。
    “这上面的字，我不全认识。”
    “有些是繁体，有些是方言用字。还有一些……”陈可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些内容，我父亲从来没有教过我。”
    宋毅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那一页画着一个戴面具的人形，面具的眼睛部位被涂成了红色，像是某种标记。
    他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面具的纹路，和他阴傀魂核上的金色纹路有些相似。
    不动声色地一页页翻开，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全部记下后合上手抄本，还给陈可。
    “你刚才说，还有一些内容，你父亲没教过你。什么意思？”
    陈可接过手抄本，小心翼翼放回信封：“我父亲教我的那些唱腔和身法，只是手抄本的一部分。后面还有一些……他说那不是唱的，是传的，传了一代又一代，没人知道什么意思。但他一直留着。”
    宋毅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可：“你有没有试过，把那部分内容唱出来？”
    陈可愣住了，没想到宋毅会问这个问题。
    摇了摇头：“没有。我父亲说，不能唱。唱了会……招东西。”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李维民放下茶杯，干咳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赵琳看了宋毅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苏曼开口了：“宋总，陈导的剧本，您觉得怎么样？”
    宋毅沉默了几秒，目光从陈可身上移开，落在苏曼脸上。
    “剧本我投。”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千万，够不够？”
    陈可当场怔住，他们原本只敢奢望三百万投资。
    可是跑遍十几家影视公司，300 万的预算一次次被否决，在影视圈眼里，这种不赚钱的民俗文艺片，连试水的价值都没有。
    苏曼见他发呆，替他回答：“够了。谢谢宋总。”
    宋毅站起来，拿过桌上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句“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没来得及听戏的人”，停了一下。
    “陈导。”他说。
    陈可连忙站起来：“宋总。”
    “那部分‘不能唱’的内容，最好不要碰。”
    陈可愣了一下，不明白宋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宋毅没有解释，把剧本放在桌上，对李维民和赵琳道：“我们去办公室里聊。”转身走出会议室。
    周梦瑶连忙收拾东西跟上去。
    李维民和赵琳对视一眼，跟着一起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曼和陈可两个人。
    陈可抱着帆布包，看着宋毅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苏曼，宋总他……”
    “他答应了。”苏曼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眶终于红了，“陈可，他答应了。”
    陈可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发抖。
    苏曼知道，他不是在哭。
    他只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第239章 京都周公子

    “马总的办公室我们已经彻底清理完毕，您看是直接在这里办公，还是另行安排一间？”
    赵琳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不用，我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没必要折腾。”
    宋毅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没那么多讲究。
    马国良的办公室在通道的尽头，空间很大，布置典雅，亦如星城别墅的风格。
    三人分别坐下，周梦瑶负责给他们添茶倒水，充当助理角色。
    宋毅在办公室坐下还没多久，茶水还是烫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前台小周一脸慌张地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李总，周公子来了，直接上楼了，我拦都拦不住……”
    李维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毅，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走廊里已经响起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门被推开了。
    来人三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算不上多出色，但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落，每一处细节都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他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不紧不慢地摘下一只，又摘下另一只，叠整齐，握在手心，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在李维民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在赵琳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宋毅身上，停了一瞬。
    李维民已经站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腰微微弯着：“周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接您。”
    周启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他没有接李维民的话，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个年轻女人跟着走了进来。
    二十三四岁，高挑，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上踩着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
    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化了妆，但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冷淡的矜持。
    进门后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站在周启航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板上。
    周启航把叠好的手套递给那个女人，女人接过去，收进自己的包里。
    动作很小，但流畅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李总，不坐了。”
    周启航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我说几句话就走。”
    李维民连忙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周公子，您说，您说。”
    周启航看了一眼宋毅，没有问他是谁，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李维民介绍。
    李维民赶紧道：“周公子，这位是我们公司新老板，宋毅宋总。马总因为个人原因已经退出了，今天宋总第一天到公司。”
    周启航的目光重新落在宋毅身上，伸出手。
    他伸得很随意，手掌半摊着，不像握手，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姿态。
    “宋总，幸会。”
    宋毅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
    对方手掌干燥温凉，握手力道分寸十足，没有刻意施压，也绝非敷衍应付。
    “周公子，坐。”
    宋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不坐了。”
    周启航收回手，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我过来就一件事。锦瑟那个角色，之前跟李总说好了，让我的人试试。现在听说换人了？李总，你这边有变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没有笑。
    看李维民，像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下属。
    李维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张了张嘴，赵琳在旁边站了起来，替他说了：“周公子，李总之前给您安排的，是侍女如兰那个角色。当时您那边也点头了。现在您想要女三号将军之女锦瑟这个角色，可是锦瑟早就确定了人员，合同已经签了，公告也发了，现在换不了。”
    周启航没有看赵琳，而是看着李维民。
    他等了几秒，见李维民没有反驳，才慢慢把目光转向赵琳。
    “你是？”
    “赵琳，负责内容。”
    “赵总。”周启航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她的姓，像是在记住一个名字。
    他没有说「你好」，也没有说「久仰」，只是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把她的姓念了一遍，然后就不再看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收回去。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不在意时间，又像是在提醒别人他的时间很值钱。
    “宋总。”
    他转过身，面对宋毅，“这部戏我虽然没有投，但我对它的关注不比你们少。女三号锦瑟让我家菲菲演，对得起那个角色。”
    他身后的女人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但当周启航说出「我家菲菲」这三个字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宋毅站在办公桌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看着周启航，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周公子，角色的事，没有余地。”宋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合同签了，不是儿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维民的手在微微发抖，赵琳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茶几，周梦瑶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记本被她攥出了褶皱。
    周启航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幅度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行。”他说。
    然后转过身，面朝门口。
    那个叫菲菲的女人立刻从包里拿出那副黑色皮手套，递过去。
    周启航接过来，不紧不慢地戴上，先左手，再右手，每根手指都捋平整了，才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宋毅，是看这间办公室。
    目光从红木办公桌扫到博古架，从博古架扫到墙上那幅「宁静致远」，像是在最后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不疾不徐，一如来时。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维民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宋总……”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周启航这人，京城里路子很野。要是真在平台那边使绊子，咱们投资的这部剧到时候想上平台会很难……”
    宋毅把保温杯放到桌上，拧开盖子，慢慢喝了一口。
    “多大点事，你先按原计划推进。”他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周启航那边，我来处理。”
    李维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宋毅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琳抬头看了宋毅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周梦瑶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重新开始动了。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周启航、菲菲....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宋毅重新坐回沙发上，询问公司的主要几个投资项目情况。
    3亿多的影视公司，事情比他预想中要多，要杂。
    一时间想要理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办公室里恢复了谈话，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热，谁都知道后面还会有事，但谁都没有说破。

 第240章 西山宴，两相逢

    孟瑶芳和顾梦唐带着律师和财务团队当天晚上到的。
    第二天便对星耀影视进行财务核查和相关程序资料变更，公司上下气氛压抑凝滞，宛若暴雨前夕，人人都被一股窒息感包裹。
    宋毅没有干预她们的工作。
    财务核查这种事，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只需要等结果。
    第三天上午，一封烫金请柬送到了宋毅的办公桌上。
    请柬是京城唐家发出的，以唐家第二代唐世华和第三代孙子唐沐辰的名义，邀请马国良参加「沐辰迎春慈善晚会」。
    落款处签着两个名字：唐世华、唐沐辰
    举办时间是明天晚上六点，地点在唐家位于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
    李维民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毅的表情。
    “宋总，这个请柬……是寄给马总的，马总不在了，您看要不要去一下...”
    宋毅把请柬放在桌上，没有表态。
    李维民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
    唐家在京城根基深厚，唐老爷子早年从政，官至某部副部长，退休后转入某央企担任外部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人脉。
    长子唐世华继承父业，现任某部司局级干部；次子唐世杰从商，旗下有一家投资公司，在京都圈子里的名声不小。
    “对了，唐老爷子还有个小女儿叫成瑶....和昨天来的周公子是夫妻关系。”
    他说到这顿了顿，“周家在国资委有根基，唐家在政商两界有影响力，两家联姻，算是门当户对。宋总，这或许是个可以缓和与周公子关系的机会.....”
    李维民大着胆子提出建议，他不认为新老板有与京都这些公子哥对阵的实力。
    即便有那样的实力，做生意以和为贵，能不动刀兵最好。
    否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苦呢！
    “他是谁？这场慈善晚会怎么会以他的名义举办？”
    宋毅指向请帖上的「唐沐辰」。
    李维民感觉像是用足了力气，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新老板对他的建议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却对一个唐家后辈十分上心。
    “唐沐辰是唐世华的小儿子，名字还是唐老爷子亲自取的，寓意如星辰般璀璨，然而....沐辰三岁时被诊断出患有早衰症，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疾病，儿童患者会以正常人5到10倍的速度加速衰老。患儿皮肤松弛、头发脱落、关节僵硬、生长发育迟缓，平均寿命只有十几岁。”
    “唐家和周家遍访名医，始终无法治愈。这次慈善晚会名义上是「迎新春」，实际上是唐家以沐辰的名义举办的一场祈福仪式，希望通过善举为沐辰延寿——这自然是某种不太科学的说辞，但唐家信这个。”
    “儿童早衰症....”宋毅拿起请帖，目光落在唐沐辰的名字上。
    真是巧了.....
    ————————————
    「沐辰迎春慈善晚会」地点在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是唐家名下的产业，平时不对外开放。
    庄园依山而建，主体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白墙黛瓦，院落宽阔。
    通往庄园的山路是一条单行道，两侧种满了青竹，冬天里也不见萧瑟。
    宋毅把车停在庄园门口的临时停车场，熄了火。
    周梦瑶坐在副驾驶，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晚礼服——黑色，长款，领口不高不低，露出手腕上一只细细的银色手链。
    她把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得体。
    “我这样行吗？”她侧过头，问了一句。
    宋毅看了她一眼：“可以。”
    两人下了车，沿着石径走向庄园。
    冬天的山风很冷，周梦瑶裹紧了披肩，跟在宋毅身后半步的位置。
    庄园主楼灯火通明，门前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迎宾，核对请柬后，有人引着他们往里走。
    宴会厅分内外两厅。
    内厅是唐家核心圈子，坐的是世家、部级、央企高管。
    外厅是普通宾客，几亿身家的老板、二流明星、关系户。
    宋毅的座位在外厅靠窗的一桌，桌号不算靠前。
    周梦瑶在他旁边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水，她接过来给宋毅倒了一杯。
    “这位置，是不是太偏了……”周梦瑶压低声音，有些不满。
    “挺好的。”宋毅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内厅的方向，隔着几根立柱和屏风，只能隐约看到人影。
    内厅里，唐世华正和几位长辈寒暄，妹妹成瑶陪着妻子白芷抱着沐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孩子已经睡着了。
    周启航端着香槟站在内厅门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外厅的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宋毅。
    宋毅坐在外厅，正低头喝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周启航的目光在宋毅身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冷笑，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然后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转身走回了内厅。
    那个转身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宋毅。
    但握着香槟杯的指节，悄然收紧一分，转瞬恢复松弛。
    周启航走到白芷旁边，低头看了看睡着的沐辰，伸手帮孩子掖了掖毯子，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庄园的夜色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菲菲没有来。
    这种场合，她不适合出现。
    外厅，周梦瑶正在给宋毅倒茶，忽然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正和旁边的人大声说笑，声音洪亮，整个外厅都听得见。
    三十五六岁，穿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料子很好，但被他撑得有些变形。
    脖子粗短，戴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手腕上还缠着一串沉香木手串。
    周梦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她把茶壶放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个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哟，这不是梦瑶吗？”声音从隔桌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
    周梦瑶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徐总，好久不见。”

 第241章 这个世界上，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

    徐海东，京都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有些底子。
    三年前周梦瑶跟过他小半年，不算正式包养，就是陪着他出席各种饭局、酒会，拿点零花钱和包。
    后来周梦瑶主动断了，因为这人喝多了喜欢动手动脚，而且嘴不干净。
    她以为京城这么大，不会再碰上，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
    徐海东端着一杯红酒，晃晃悠悠走过来，靠着宋毅他们这桌的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梦瑶。
    “是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跟谁呢？”他目光从周梦瑶脸上移到宋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位是？”
    “我老板，宋总。”周梦瑶的声音平静。
    “宋总？”徐海东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梦瑶，你这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跟来跟去，跟了个坐外厅的？”
    周围几桌的人听到了，有人抬头看过来，有人低头假装没听到。
    周梦瑶的手指攥紧了裙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徐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徐海东把酒杯放在桌上，弯下腰，凑近周梦瑶，声音压低了但故意让旁边人听到，“梦瑶，当年你跟我那会儿，可比现在水灵多了。怎么，现在跟了个抠门的老板，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手腕上那根破链子，还是我送的吧？”
    周梦瑶的脸色骤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毅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徐海东。
    目光不算冷，也不带什么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徐海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直起身，端起酒杯，嗤了一声：“怎么？宋总，你这是要替她出头？”
    他拍了拍宋毅的肩膀，力气不算轻，“兄弟，这种女人，玩玩就行了，别当真。”
    宋毅没有躲开他的手，也没有回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徐海东拍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然后重新抬起头。
    “手拿开。”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徐海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这个坐外厅的小老板敢跟他这么说话。
    他收回手，把杯里剩下的红酒一口闷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行，你有种。”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边走边笑。
    这里是唐家的宴会，他再自大，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等宴会结束，他会好好教教对方这个世界唯一的法则——弱肉强食！
    外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看宋毅，有人看徐海东。
    周梦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敢看宋毅，也不敢看周围的人。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当众羞辱，但这次她无法坦然面对。
    内厅那边，周启航端着香槟走出来，正好碰到徐海东走回去。
    两人擦肩而过。
    他端着香槟，不紧不慢地走到外厅靠窗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宋毅那桌的方向。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心想这位刚刚踏足京都的愣头青，脚还没站稳，就一连得罪了自己和京海建筑的徐海东，都不清楚哪来的胆子。
    昨天从星耀影视出来后，他就找人查过宋毅，倒是查出了点东西。
    这位宋总在星城有两家公司——「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万世发商贸有限公司」
    「万世发商贸有限公司」没什么好说的，成立半年多，主要给林氏湘省连锁超市供货，目前月销售额四五百万，一年下来销售额不到一个亿。
    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时间更短，才一个多月，但是现在引起了不少业内人士的注意，这家公司在缅国那边的关系很不寻常，连续向那边出口了大量的煤炭。
    除了这两家公司外，还有一家「万世臻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在锦城，同样成立不久，据说在锦城那边做得不错，手里有大量缅国品质不错的翡翠料子。
    这三家公司不仅都以「万世」命名，三家公司的负责人全是美女，这点让他有些羡慕。
    他从来不缺漂亮女人，而是没法子像对方一样明目张胆。
    敢这样做，家里的老古董非用拐杖打烂他的屁股。
    周启航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赫然是沈乔、钟小小、苏曼琪的照片。
    京都周公子的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他看了眼，关掉，叼着烟走过去，他觉得宋老板的审美还可以再提高点。
    另一边。
    宋毅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梦瑶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宋毅放下茶杯，“一只臭虫而已。”
    “臭虫？宋总口气可真不小。徐家的京海建筑公司年销售过百亿，光是控股的「闽东水泥集团」销往缅国的水泥每年就达50万吨，年利润大几千万，呵呵，宋总的星耀影视有多少啊！”
    周启航叼着根烟走过来。
    宋毅没有接话。
    周启航也不在意，叼着烟，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白雾，语气不咸不淡：“宋总，我查过你。星城两家贸易公司，锦城一家珠宝公司，加上刚接手的星耀影视。满打满算，身家撑死几个亿。”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你知不知道，今晚坐在这外厅的，身家最低的也和你差不多。坐内厅的那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一年流水就是你全部身家的好几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旁边几桌有人看过来，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宋毅抬起头，看着周启航。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被揭短的窘迫。
    “周公子，你知道缅国那边一吨5500大卡的动力煤到岸价多少钱吗？”
    周启航愣了一下，没想到宋毅会突然问这个。
    “你查过我公司，应该知道我往缅国出口煤炭。”
    宋毅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跟同事讨论工作，“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往那边发了多少吨？”
    周启航没有回答。
    他确实没有细查那个数字。
    “22000吨.....”
    周启航心底嗤笑，两万多吨现货，放在跨境贸易里只是小单，根本不值一提。
    “周公子，你家的产业不涉及能源，你不懂行情，我不怪你。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
    他把话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不再看对方一眼。

 第242章 这条手链很配你...

    周启航端着酒杯走回内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万二千吨？
    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差点笑出声。
    还以为宋毅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数字，结果就这？
    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去想那个坐外厅的小老板。
    唐家的晚宴，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着为一个外地来的愣头青费神。
    宴会进行到慈善拍卖环节，他举了几次牌，拍下一幅字画，算是给唐家面子。
    席间有人过来敬酒，他端着酒杯应酬，谈笑风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毅那句「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一直在脑子里转。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觉得那个人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吹牛，也不像是在挽尊，更像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拍卖还没结束，周启航忍不住走到洗手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主任，我启航。问你个事，去年的夏缅煤炭贸易数据，你手头有吗？官方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周启航嗯了一声，等着。
    片刻后，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多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去年夏国全年出口到缅甸的煤炭总量——七千吨。
    周启航握着手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动不动。
    镜子里的人穿着定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从容了。
    “确定吗？”
    “确定。海关总署的公开数据，去年全年对缅煤炭出口总量7123吨。不过今年前两个月就出口了22000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边这几年都是从暹罗国、罗刹国、小倭国进口的。”
    周启航挂了电话。
    把手机收进口袋，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却没有洗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流发呆。
    七千吨。
    全国一年，七千吨。
    宋毅一个人，两个月，22000吨。
    这意味着缅国从矿区、陆路运输、边境关卡、地方武装、税务审批全给宋毅大开绿灯，他不敢想象这得拥有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做到。
    22000吨
    一个很小的数值
    里面所透露出的信息却是远远超过了数值本身。
    周启航关上水龙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洗手间里弥漫开来，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他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
    周启航把烟掐灭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脸，想起刚才在外厅，宋毅说「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是隐忍，不是克制，是纯粹的不在乎。
    因为在他眼里，周启航的轻视，根本不值得在乎。
    周启航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他必须重新评估宋毅这个人！
    一个可以撬动一个国家某类产品进出口额度的人，绝对不是之前他调查出来的结果。
    周启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取出手机，将文件夹里的三个女人照片删除，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没有变，脸上重新挂上了从容的笑容。
    与此同时，拍卖会还在继续。
    拍卖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
    “各位来宾，下一件拍品......”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是成瑶女士捐赠的一条缅国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共由十八颗主石和三十六颗配石组成，总重六十八点八克拉，附GRS国际证书，产地缅甸抹谷，无烧，鸽血红级别。”
    大屏幕上放出了手链的特写。
    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浆，深邃、浓郁，仿佛有一团火被封在了石头里。
    每一颗主石的大小和色泽都几乎一致，显然是从同一块原石上切磨出来的，这种成色的鸽血红宝石单颗已经难得，凑齐十八颗做成手链，更是可遇不可求。
    周启航的眉头皱了皱，这条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是他当年送给成瑶的生日礼物，花了他888万，成瑶竟然将它拿出来拍卖。
    两人的夫妻情分怕是到头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也没有办法。
    他和成瑶之间的婚姻本就是两个家族之间的选择，跟他们没关系。
    “起拍价，五百八十万元人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元。”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举牌。
    “五百九十万。”
    “六百万。”
    “六百二十万。”
    竞拍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举牌的，都是内厅里真正有底子的。
    外厅的人大多看着，没有人举牌——不是不喜欢，是这个价格，已经不是“喜欢”就能参与的了。
    价格一路攀升到七百二十万，竞拍的速度慢了下来。
    周梦瑶在拍卖师将这条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拿出来的瞬间，眼睛就被它那抹如火般的浓郁色彩深深吸引。
    宋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喜欢吗？”
    “啊....”
    周梦瑶转头看向他。
    “这条手链很配你.....七百八十万。”
    宋毅的声音不大，但外厅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周梦瑶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拍卖图录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毅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拍卖台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超市买东西。
    外厅有人窃窃私语。
    内厅那边，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是谁在举牌。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来：“七百八十万，七号桌的先生出价七百八十万。还有没有.....”
    “八百万。”
    内厅有人举牌，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宋毅不认识那个人，但看穿着和气场，不是普通人。
    宋毅没有犹豫：“八百五十万。”
    外厅一阵低呼。
    八百五十万，已经到了这条手链的市场估价上限。
    内厅那边沉默了几秒，没有再举牌。
    拍卖师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八百五十万，七号桌的先生出价八百五十万。还有没有.....”
    周启航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想要出价，那毕竟是他送给妻子的礼物，怎么能落在别人手里。
    “八百八十万。”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内厅传来。
    徐海东。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看宋毅，目光落在拍卖台上，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第243章 你喜欢玩是吧，行，我就陪你玩玩...

    徐海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外厅，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宋毅身上。
    宋毅没有看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姿态，和他刚才说「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时一模一样。
    平静，从容，不以为意。
    拍卖师已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八百八十八万！七号桌的先生出价八百八十八万！还有没有.....”
    徐海东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再举牌。
    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是没有必要。
    这条手链的市场价值就在八百万上下，八百八十八万已经溢价了。
    他是生意人，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多花冤枉钱。
    周启航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没有出价。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挽留，那就随他去吧。
    在隔间的窗帘后面一直观察着丈夫的成瑶收回目光，她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是一次试探。
    彼此都明白。
    “八百八十八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拍卖锤落下，清脆的一声响。
    “成交！恭喜七号桌的先生。”
    服务员将装着红宝石手链的首饰盒送到宋毅桌上，宋毅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抹暗红色的光在盒中流转，像一团被封住的小火苗，比照片上更惊艳。
    他合上盒子，转头看向周梦瑶。
    周梦瑶的眼眶已经红了。
    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她不知道宋毅为什么要这么做。
    八百八十八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一辈子都不敢想。
    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她不过是帮他处理一些杂事，跟着出差、整理文件、端茶倒水。
    她凭什么？
    宋毅没有解释。
    抬手轻轻拉过周梦瑶的手腕，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先把她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取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打开首饰盒，将刚刚拍下的手链拿起来，托着她的手腕，轻轻扣了上去。
    红色的宝石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团燃烧的火。
    灯光下，每一颗宝石都在闪烁，暗红色的光映在她手腕的血管上，仿佛那些宝石有了生命。
    周梦瑶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抹暗红色的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无声地落在桌面上。
    她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这太贵重了……”
    “好好戴着，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算是给你的奖励。”宋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茶杯，落在内厅的方向。
    徐海东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
    远处，周启航正靠在内厅的柱子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宋毅这边。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了内厅。
    周梦瑶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那颗颗红宝石。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宝石表面，她忽然觉得，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手链，是她自己。
    外厅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议论。
    “先生，这条....”
    服务员问宋毅随手扔在托盘里的银链子。
    “扔垃圾桶吧！”
    宋毅的声音宛若一把匕首，深深扎在了徐海东的心窝里。
    刚刚他还在说「周梦瑶现在跟了个抠门的老板，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现在宋毅直接给周梦瑶拍下价值888万的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这一巴掌打的整个外厅的人都听到了。
    徐海东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仿佛感觉到所有人都在议论他，看向宋毅的眼神立时变得锐利，等不及过了唐家宴会再动手。
    他起身离开宴会厅找到唐家认识的人，指向宋毅，询问来历。
    “徐总，那是星耀影视的宋老板。”
    “星耀影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那个做影视的小公司？”
    “也不算小了，马国良的盘子，刚换的新老板，怎么，他得罪了你？”
    徐海东松开捏着酒杯的手指，转向唐家那位熟人，笑容恢复了些许体面：“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
    说完端起酒杯，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打出去。
    他要让那个‘愣头青’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不远处的周启航看在眼里，没有插手，正好借助徐海东来探探那姓宋的虚实。
    徐海东能坐在唐家宴会的内厅，自然不是一般角色，京都各个衙门，各个行当都有熟人，一个电话打过去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几分钟后。
    周梦瑶的手机响起，她起身到一边接听。
    没多久脸色不大好地回来，“宋总，顾律师说刚刚京都市场监督管理局那边通知她，股权变更有问题，要重新审核，问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周梦瑶越说声音越小。
    她接到电话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徐海东在背后搞鬼，当初跟对方时，就和京都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些管理人员一起吃过饭，关系非同一般。
    宋毅还没开口，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对面传来。
    “梦瑶，怎么，什么事情这么不开心啊？不会是又要换老板了吧！”
    徐海东端着酒杯走过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坐在边上的宾客们都看过来。
    这边离拍卖台比较远，那边还在叫价，不过已经接近了尾声。
    “你....”
    “坐下。”
    宋毅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
    周梦瑶怒视徐海东坐回自己的位置。
    宋毅抬头看向徐海东，“你喜欢玩是吧，行，我就陪你玩玩...”
    说罢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免提，拨打出一个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其它人或许还不知道这电话打向哪里，徐海东却一眼看出是打向缅国的国际长途。
    心里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容他退缩。

 第244章 直接对线

    宋毅看向他，“听说你们徐家的京海建筑公司年销售过百亿，光是控股的「闽东水泥集团」销往缅国的水泥每年就达50万吨，年利润大几千万....”
    悄悄绕到这边来的周启航听到这，脚步顿了顿，这不就是自己之前对姓宋的说的话吗！
    其它人也无心拍卖了，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热闹。
    富豪们之间的直接对线，这种机会可不多。
    徐海东蹙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宋毅说到这目光转向走过来的周启航，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要是明年这50万吨水泥的出口，因为你的鲁莽自大没有了....”
    “你们徐家家大业大，想必也是不会在意的对吧！”
    现场一阵哗然。
    这是挑明了要搞徐家的「闽东水泥集团」，大家惊愕地看向徐海东。
    徐海东眯起眼睛，宛若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即将爆发前的模样。
    此时桌上的电话还在接通中，嘟嘟嘟...的电话声音仿佛在每个人的心里响起。
    大家都在等着电话那头接通。
    那头仿佛感应到了，屏幕闪烁两下，电话联通！
    “周先生....”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声音，不过说的是缅语，在场没人能听懂。
    徐海东同样听不懂，但知道是缅语。
    “知道夏国的「闽东水泥集团」吗？”
    宋毅用的是夏语，这次大家听明白了。
    “知道，缅国每年要从「闽东水泥集团」进口大量的水泥。”
    对面的女人也改成了夏语，说的还算标准。
    “从现在开始，让这家公司的一包水泥都不能进入缅国市场，能做到吗？”
    电话沉默了两秒。
    短短两秒现场如同进入死寂中，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宋毅身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徐海东不安的心愈发强烈。
    周启航想起之前从李主任那得到的信息，现在看来这位宋总在缅国那边确实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应该问题不大，空出来的份额由我们「瑙亚塔建筑公司」承接吗？”
    这时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
    周围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竟然说「问题不大」，不仅如此，还有公司承接相应的进口份额。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上网搜索缅国「瑙亚塔建筑公司」。
    周启航指尖飞快点开词条，看清资质市值一瞬，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最后一丝轻视彻底碎裂。
    缅国「瑙亚塔建筑公司」位于水泥谷，目前收购了大半水泥谷的水泥厂，市值120亿美刀！
    120亿美刀，不是夏币，这家公司的体量绝对在徐家的京海建筑之上，更不用说其控股的「闽东水泥集团」了。
    “可以，马上安排吧！”
    宋毅说完直接按下免提，挂断电话，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呵呵，真好笑，找个缅国女人做戏以为就能吓住我不成！”
    徐海东环抱双手，打着哈哈，一副满不在乎样子。
    只是在场的人基本都是社会精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
    宋毅淡淡地道：“是不是吓唬你，想必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罢不再多看对方一眼。
    周梦瑶这一刻被身边的男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不仅是她，周边的一些女人也纷纷投过来炙热的目光。
    一个随手给身边女人拍下888万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的男人。
    一个敢和京海建筑徐家直接对线的男人。
    哪怕就是长得丑点，矮点，老点，都无所谓。
    何况还那么帅，那么年轻。
    就在徐海东十分尴尬之际，拍卖结束，唐家开始举行祈福仪式。
    一名老道在唐世华、唐世杰两兄弟的簇拥下来到外面。
    院子里已经搭建起了个香案。
    香案四周摆放着九盏莲花灯，老道依次将九盏莲花灯点燃，橙黄色的火苗在冬夜的冷空气中微微摇曳。
    宴会厅里的所有人跟着出来，目光都集中到香案前。
    唐世华走到香案前致辞，措辞得体，只说「感谢各位亲友对沐辰的关爱」，声明这次慈善拍卖所得善款会全数用于罕见病儿童救助项目，没有提及病情，没有卖惨。
    忽然人群让开一条路，宋毅看到了那个孩子。
    六岁的孩子，身高不足一米，体重不过十几公斤，皮肤松弛得像是挂不住骨头，头皮上稀稀拉拉覆盖着灰白色的绒毛。
    他的面容像一个缩小的老人，五官挤在一起，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但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嵌在那张过早衰老的脸上，像两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星星。
    孩子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女人三十出头，瘦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张过于清瘦的脸。
    她抱孩子的动作很轻，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就是唐家长媳、唐世华的妻子白芷。
    唐世华看了妻子和孩子一眼，叹了口气，朝老道躬身一礼：“麻烦道长了！”
    说罢走到外围和弟弟唐世杰一起旁观。
    前面都是内厅的人，大家严格按照等级自觉的站位，没有人会站到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不对，有一个人例外。
    宋毅为了近距离观察那孩子，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前面。
    跟在身边的周梦瑶想要提醒他，又不敢，在一众异样的目光中随同宋毅来到了最前面。
    唐世杰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皱起眉头。
    心想哪来的两个愣头青，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这里是一般人能随便踏足的吗？
    在他身边的周启航嘴角勾起，心道这位宋总还真是不能安分一点，到哪都要搞出些动静来。
    不过虽然唐世杰不喜，却也没有驱赶走客人的道理，何况现在正在为自己的大侄子祈福，不宜大动干戈。
    徐海东也看到了宋毅，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通电话。
    如果今天为了个女人，将「闽东水泥集团」在缅国的水泥出口份额给弄黄了，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非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闽东水泥集团」在缅国深耕多年，积攒的人脉何其厚实，岂会因为对方一个电话就拱手让出市场。
    不会，一定不会。
    那小子就是在咋呼自己！
    徐海东想到这，微微弓起的背又挺直了三分。
    晚风穿院而过，灯火摇曳，老道拂尘一扬，高声朗声唱诵：“吉时到 ——”

 第245章 这要是能治好病就有鬼了！

    老道姓陈，道号清尘，在闽东一带的富豪圈子里颇有些名气。
    论起来，他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幼年时在武夷山的道观里待过几年，跟着老师父学过些风水堪舆、八字推演的粗浅功夫。
    只是后来耐不住山上清苦，便下山游历，辗转间竟被他悟出了一条生财之道：富人信命，尤其怕命不好。
    从那以后，陈老道便专门游走在闽浙两省的商贾圈子里，替人看风水、择吉日、祈福消灾。
    他生得仙风道骨，须发花白，往那一站便有种世外高人的派头。
    再加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几句「紫气东来」「财星高照」便能哄得主家心花怒放，这些年倒也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这位陈老道的本事，说到底就是个「半桶水」。
    会一些，但不多。
    懂一点，但不精。
    给人看风水靠的是察言观色，推八字用的是套话口诀。
    真要论道法修为，怕是连三清殿里烧香的道童都不如。
    不过外人并不知道，还以为是位有修为的道人。
    几个月前，经人介绍，陈老道来到了京都唐家，靠着这么多年的阅历，和几手道门功夫让唐家奉为上宾。
    这次为唐沐辰举办慈善晚会，举行祈福仪式，也是老道提出来的，说可以替孩子消灾祛厄。
    此刻，陈老道手持桃木剑，在香案前脚踏七星，口诵法咒。九盏莲花灯的火苗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在夜色中拉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虚.....”
    他的声音浑厚悠长，配合着手中剑势，倒真有几分高人的架势。
    唐世华站在外围，双手垂在身侧，看着被白芷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个瘦小的、像纸片一样脆弱的孩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唐沐辰虚弱地睁着眼，苍老干瘪的小脸衬得一双眼眸愈发澄澈干净，茫然望着晃动灯火，看不懂老道挥舞桃木剑的一番折腾。
    白芷抱着孩子，下巴轻轻抵在他稀疏的头发上。
    她的眼睛是干的，眼眶泛红，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陈老道绕完九盏灯，收了剑势，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指尖一抖，那符箓竟凭空自燃，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化作一道青烟升腾而起。
    这不过是小把戏，符纸上早做了手脚，涂了白磷，遇空气便能自燃。
    可落在旁人眼里，便是「道法深厚」的明证。
    “秉告上苍，”陈老道朗声唱诵，目光落在唐沐辰身上，神色慈悲而深沉，“今有京都唐氏长孙，年方六岁，先天羸弱，命途多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实际上，他早就从唐世华口中了解过孩子的病情是一种极罕见的早衰症，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唐家这些年砸了不知多少钱进去，请了大量的国内外专家，都只是徒劳。
    “唐氏长孙，”
    陈老道继续唱诵，声音愈发高亢，“命犯华盖，天厄缠身。今借九曜星君之力，化戾为祥，转厄为安.....”
    说到这，他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因为就在他念到「九曜星君」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最外围的那个人。
    一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身边站着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正挽着他的手臂，神情有些局促。
    他在唐家这些天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
    按理说，这种场合站到最前面来，是极其失礼的。
    唐家的内厅祈福，能站到前排的无一不是至亲，或者与唐家关系极为密切的世交。
    这个年轻人明显不是，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而且站得理所当然。
    更让陈老道心下不安的是，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唐沐辰，目光平静而专注，仿佛在看一件极其有趣的东西。
    那眼神里没有普通人看到这个孩子时的那种悲悯、同情或者不忍，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匠人在打量一块璞玉，又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一头猎物。
    陈老道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阅人无数，最擅长的就是观人面相。
    那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他见过不知凡几。
    可这年轻人周身萦绕的气韵，和他半辈子见过的商贾权贵天差地别，道眼模糊看不透深浅，莫名一股寒意直窜后脊。
    “……化戾为祥，转厄为安！”陈老道定了定神，加快了唱诵的节奏，桃木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请星君降福.....”
    九盏莲花灯中的一盏突然爆出一串火星，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中，火苗猛然蹿高了三寸，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是好兆头啊！”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声说了一句。
    唐世华紧绷的脸稍稍松动了些。
    唐世杰也微微点头.
    唐家两兄弟一个主政，一个主商，感情极好，大哥的儿子如果能通过这场祈福好起来，对于唐家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陈老道收了剑，将那燃尽的符纸灰烬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只青瓷小盏中，双手捧着，缓缓走向白芷。
    “夫人，将灰烬合水给孩子服下，祈福之礼便算完成。”
    白芷接过青瓷盏，低头看了看盏底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老道松了口气，转过身面向众人，正要宣布祈福圆满结束。
    “这要是能治好病就有鬼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轻，很随意，却让陈老道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
    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香案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夜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九盏莲花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第246章 等一下

    周梦瑶没想到宋毅会走向香案，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
    她大脑直接宕机，本能地跟上前。
    与此同时，正准备给孩子吃下符水的白芷仿佛一瞬间被按下暂停键，抬眸看向突然闯进来的陌生青年。
    陪在她身边的成瑶认出宋毅正是不久前用888万拍下自己那条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的男人。
    能被唐家邀请来的宾客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对方突然冒出来说这番话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对此她十分好奇。
    唐世华微微蹙眉，不过没有说什么。
    唐世杰看向负责晚宴的助理郑立新，他不认识宋毅，之前就觉得这年轻人有些轻浮，居然走到了前面来。
    如果安安静静旁观也就罢了，现在又贸然发声，矛头直指他们唐家请来的陈道长，这已经不是举止轻浮，没有规矩，简直无礼至极！
    助理郑立新脑门都冒汗了，上前在唐世杰耳边说：“是星耀影视的新老板宋毅.....”
    他的话还没说完，逮住机会的徐海东已经上前一步，“诸位不好意思，宋总喝多了说胡话，绝对没有要坏了道长的祈福仪式意思。”
    周启航看向徐海东，心想这家伙表面看上去粗狂，没想到也是个老阴货，嘴上是解围客套，实则直接给宋毅扣上醉酒失言的帽子 —— 宋毅若认，等于自认胡言乱语；若不认，就是蓄意冲撞祈福、扫唐家颜面，两头都是死局。
    无论姓宋的怎么选择，都算是彻底得罪了唐家。
    不过这能怪谁，都是那姓宋的自找的，没事上去多嘴多舌干嘛，显得你能。
    陈老道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解释，他知道有人会出面解决问题。
    就在四周的宾客们议论纷纷之际，唐世杰的助理郑立新走过去对宋毅道：“宋总，不好意思，这里正在进行祈福仪式，请您跟我们下去。”
    跟在他后面的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一副你不配合，就直接动手的意思。
    徐海东冷笑，今晚上这位星耀影视的新老板在唐家晚宴上被当众驱离的事情不用很久就会传遍京都，到时候不用他动手，这家伙在京都也无法立足。
    周梦瑶知道要是宋毅被这样带下去，以后在京都就抬不起头了，挡在前面，“宋总没有喝酒，宋总是想替那孩子祈福，你们不能对他无礼....”
    她拼命维护着后面的男人。
    因为男人曾经也这样维护过她，并给了她从来没有过的尊重和礼遇。
    让她不再是个花瓶。
    宋毅有些意外，将女人拉过来，轻笑道：“你家老板还没到让助理挡在前面的地步。”
    “宋总，我....”
    宋毅摆摆手，示意明白，不用多说。
    他将目光落在抱着孩子的白芷身上，“我的一位朋友医治过同样病症的女孩，现在基本痊愈了，你要是给孩子继续喝那种没有任何用的符水，耽搁下去，那就真没救了。”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大步拉着周梦瑶从两名保安之间穿行过去，对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一刻的宋大老板气场三千丈，将所有人的气势全都压下去。
    周梦瑶宛若梦幻般依偎在在男人身旁，非但没觉得是被人驱逐走，反而像是在走一场万众瞩目的大秀！
    “等一下！”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老道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老道这一声「等一下」喊得急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不能就这么让这个年轻人走了。
    若是让他大摇大摆离开，在场这些人精会怎么想？
    只怕都会觉得他陈老道心虚，默认对方的说法。
    那这几个月在唐家苦心经营的「高人」形象，就全毁了。
    他必须证明自己。
    证明那符水是有用的。
    陈老道快步走到香案前，从袖中又取出一张黄纸符箓，这一次他没有点燃，而是将它展开铺在桌上，露出一行朱砂画的符文。
    “这位先生，”
    陈老道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贫道修行四十余载，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符水治病之法，自古便有传承。你方才说这符水没有用，贫道不敢苟同。”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贫道愿当场验证，让诸位看看，这符水究竟有没有用！”
    人群中一阵骚动。
    这是要当场打脸啊！
    徐海东眼睛一亮，心想这老道挺上道，正好替他出头。
    他往人群里缩了缩，饶有兴致地看起热闹来。
    唐世华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他是请陈老道来给儿子祈福的，不是来做什么医学实验的。
    可此刻陈老道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他也不好阻拦。
    唐世杰倒是没吭声，冷眼看着。
    这个姓宋的年轻人太不识好歹了，让陈道长教训教训也好。
    “哦？道长打算怎么验证？”
    宋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陈老道从香案下面取出一个白瓷小碗，倒了些清水，然后将方才那张符纸在碗上方点燃，灰烬落入水中，清水瞬间变成浑浊的灰白色。
    他双手捧碗，走到宋毅面前。
    “先生既然说符水无用，那贫道便当着你的面喝下这碗符水。”
    陈老道的目光灼灼，“若是贫道喝了之后安然无恙，甚至精神焕发，便证明符水确有安神定魄、祛病延年之效。届时，还请先生当着众人的面向唐家道歉，承认方才所言乃是妄语。”
    “反之，”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贫道喝下去出了什么问题，这符水便是假的，贫道自砸招牌，从此不再行医问卜。”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陈道长这是豁出去了啊。”
    “人家是真有本事，不怕验证。”
    “那年轻人怕是要吃瘪了。”
    唐世华张了张嘴想阻止，但陈老道已经把碗端到了嘴边。
    宋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老道端碗的手微微一顿。
    “道长，”宋毅不紧不慢地说，“你确定要喝？”
    “自然确定。”陈老道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那我提醒你一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抱着孩子的白芷更是直接走近了几步。

 第247章 闲云野鹤的朋友

    宋毅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符水里头加了让人精神亢奋的药物，短时间确实能让人产生一种「精神焕发」的错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老道脸上：“可那只是假象。一个小时后，等药效过去，你就会心悸、头晕、恶心呕吐。若是心脏本就不好的，怕是要直接送医院。”
    “而且........”
    宋毅的目光落在对面老道的左袖上，“你刚刚因为太过紧张，多加了点藏在左边袖子里的药物。我担心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怕是受不住，不用一刻钟时间，就会出问题。”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老道的左边袖子。
    陈老道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被说中了」的细微变化，而是肉眼可见的、刷地一下白了的程度。
    他端碗的手开始发抖，碗里的符水晃荡着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道袍袖子上，洇开一片灰白色的水渍。
    明明刚才自己的动作十分隐蔽，对方怎么看到的？
    他这手「袖里乾坤」有几十年的造诣，从来不曾被人看出来过，便是当着一般的摄像装置都能轻松用出来而不被察觉，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翻了车。
    陈老道见唐家两兄弟面露疑色，知道绝不能承认。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贫道怎么会....”
    “那你将藏在左边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呀！”宋毅打断他。
    陈老道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莲花灯的火光中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的符水里确实加了东西。
    不是毒药，而是几味能让人短暂亢奋的中药。
    这是他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秘方」，给那些久病不愈的富人喝符水的时候，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感觉「神清气爽」，从而相信他的法术灵验。
    等药效过去，他便会说是「邪气反复」，需要再做一次法事。
    靠着这套把戏，他在闽浙两地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一次，他的把戏被当众拆穿了。
    而且是被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当着京都最顶层的富豪圈子的面，轻描淡写地拆穿了。
    “怎么，不敢？”宋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直直扎进陈老道的眼睛里。
    死寂。
    全场死寂。
    九盏莲花灯的火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分明。
    陈老道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我……我……”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碗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符水溅了一地。
    陈老道踉跄后退两步，撞在香案上，九盏莲花灯被震得东倒西歪，其中一盏翻倒，火苗舔上桌布，蹿起半尺高的火焰。
    没有人去救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陈老道身上，钉在那张惨白的、汗珠密布的脸上。
    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唐世华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转头看向唐世杰的助理郑立新，那眼神足以杀人。
    陈老道便是郑立新推荐请来的。
    唐世杰更是暴怒，大步走向陈老道，一把揪住他的道袍领子，几乎是将他从香案后面拎了出来。
    “好你个陈老道！”唐世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怒火谁都听得出来，“我唐家待你不薄，你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来骗我们！”
    “唐……唐二爷，我……我不是……”陈老道语无伦次，两条腿都在打颤。
    唐世杰没让他说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接把老道扇得摔倒在地。
    陈老道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花白的胡子被血和汗水糊成一团，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四周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厌恶，也有人暗自庆幸，幸好请这个老道看风水的不是自己。
    人群里，徐海东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刚才还想着让陈老道出头教训那姓宋的，结果转眼间这老道就被打得满地找牙，这让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周启航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复杂地看着宋毅，他越来越看不透对方了。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很柔，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位先生。”
    说话的是白芷。
    她依然抱着唐沐辰，瘦削的身体在夜风中显得单薄如纸。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原本空洞的、仿佛已经干涸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
    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
    一个母亲的本能。
    “你方才说，”白芷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的一位朋友医治过同样病症的女孩，现在基本痊愈了？”
    宋毅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女人。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光。
    那种光他见过。
    在钟岳平夫妻的眼里。
    很亮，也很脆弱，一碰就碎。
    “是。”宋毅说，“那女孩得的也是早衰症，三岁的时候确诊，现在应该基本上快要完全恢复了。”
    白芷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唐沐辰在她怀里动了动，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望着宋毅，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说的那个朋友，”白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他现在在哪里？能来京都吗？还是说……我们可以去找他？”
    唐世华快步走过来，站在妻子身边。
    他看着宋毅，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相信的期待。
    作为一个父亲，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次「希望-失望」的循环。
    每一次有专家说「可能有办法」，每一次都是徒劳。
    他已经不太敢相信了。
    不过为了儿子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宋先生，”唐世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那位朋友……真的能治这种病？”
    宋毅看着他，“可以，不过我那位朋友闲云野鹤，一时间联系不上，也不见得愿意出手，治疗这种病症需要他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闲云野鹤....不见得出手....我看这个「朋友」根本就是宋总杜撰出来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第248章 直接连线

    徐海东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抓到了猎物的猎人，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儿童早衰症是世界性难题，我至今没有听说有哪个医疗机构可以治疗，也没听说国内有哪个病患者痊愈。宋总，你这「朋友」怕是永远也联系不上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他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宋毅身上。
    徐海东此刻心里极为笃定。
    以唐家的权势、财力，如果真有治疗儿童早衰症的途径，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请道士祈福的地步？
    正因为走投无路，才会病急乱投医。
    这是打压宋毅的天赐良机，他岂能错过。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炸金花的赌桌上，手里攥着三条A的豹子——除了那手杂色最小的235之外，再无对手，堪称无敌。
    所以这一把，他要梭哈，要把前面输掉的所有筹码，一次性全部赢回来。
    果然，徐海东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即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宾客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点头附和，有人皱眉思索，还有人交头接耳地交换意见。
    一道道目光在宋毅和徐海东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审视和探究。
    唐世华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变了。
    他原本因为宋毅提到「儿童早衰症可以治」而燃起的那点希望，此刻被徐海东的话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转头看向宋毅，眼中露出明显的疑问？
    徐海东说的是事实，这不能不让人怀疑，面前这个青年到底是在画一张大饼，目的是引起唐家的注意、从中捞取好处。
    从本质上来说，这和刚才那位装神弄鬼的陈道长，恐怕没有什么不同。
    白芷站在丈夫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期待已经蒙上了一层阴翳。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宋毅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宴会厅里只剩下空调风机低沉的嗡嗡声。
    宋毅轻轻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紧张得不行的周梦瑶。
    女人双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宋毅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知道为什么臭虫这种生物很让人讨厌吗？”
    周梦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位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远处，周启航正站在人群边缘观望。
    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想起了之前宋毅把徐海东比喻成「一只臭虫」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对姓宋的话嗤之以鼻，特意凑上前去，把京都徐家的底细好好夸耀了一番，言语间满是倨傲和不屑。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简直是给对方递了一把刀。
    否则，姓宋的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对徐家的「闽东水泥集团」下死手？
    想到这里，周启航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当事人徐海东皱起了眉头。
    他又不蠢，怎么会听不出宋毅口中的「一只臭虫」指的就是他？
    不等他开口，宋毅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因为它放的屁臭呀！”
    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人掩嘴偷笑，有人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还有几个年轻人干脆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知道这位宋总骂的是谁。
    徐海东气得脸直哆嗦，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要是辩解，无异于承认自己就是宋毅口中那只「臭虫」；可要是不说两句，又憋得慌，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宋毅压根没有理会他那要吃人的目光。
    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微信视频窗口。
    “他要干什么？”有人小声嘀咕。
    所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脖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
    视频接通了。
    窗口里出现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浓眉，皮肤微微有些粗糙，像是常年在户外奔波的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背景是一间明亮的酒店大堂，顶灯将他的脸映照的很清楚。
    “宋老弟……”男人的声音很清晰，宴会厅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你们这是玩到了哪里去了？”
    宋毅问。
    “我们到了琼州岛了，灵韵说要看海，我们就带她到了这边。”
    视频窗口里的男人说。
    “琼州天气不错，你们可以在那边多玩段时间，对了，上次我的「朋友」给灵韵看过后，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宋毅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直关注着他的白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肩膀离开了椅背，恨不得凑到屏幕跟前去看个清楚。
    她身边的唐世华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抖，生怕因为自己的心跳声太过激烈，而听不清楚视频里那个叫「钟哥」的人接下来说的话。
    气急败坏的徐海东，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笑容凝固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可能，都是假的。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那小子在找人演戏，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可手指却不知不觉地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传来微微的刺痛。
    周启航瞪大了眼睛。
    原本他也以为宋毅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竟然当场就拿出证据来。
    如果是真的……姓宋的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在京都一日，唐家都会为其全力保驾护航。
    想到这里，周启航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咚」一声。

 第249章 潇洒离开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认真倾听的时候，视频里的「钟哥」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
    “宋老弟，灵韵她好多了，差不多快要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等等，我叫她过来，她一直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话音刚落，视频里画面一阵晃动——男人匆匆跑开了，只留下酒店大堂明晃晃的灯光。
    白芷的一颗心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她不知不觉地抱着儿子走到了宋毅的身边，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浑然不觉。
    唐世华跟在妻子身后，外表看起来还算镇定，脊背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比妻子不遑多让。
    唐世杰也凑了过来。
    他的性子比较急，两步并作三步跨到宋毅身旁，伸长脖子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从宋毅手里把手机抢过来。
    所有人的期待中，那个男人又出现在画面里。
    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上去六七岁的模样，脸蛋还有些松弛，皮肤皱皱巴巴的，像是缩了水的苹果。
    头顶上刚刚长出来的头发不多，细细软软的，像初春的草芽。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看到这张脸，白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唰地一下夺眶而出。
    没错，这女孩以前肯定也是得了儿童早衰症！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松弛的皮肤，稀疏的头发，瘦小的身躯里裹着一颗过早衰老的心脏。
    视频里小姑娘那张松弛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儿子唐沐辰现在的样子。
    白芷第一眼就相信了宋毅的话。
    眼泪在她眼眶里疯狂打转，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她拼命忍着不出声，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了细微的哽咽。
    唐世华要好一点，还能稳住。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角已经微微泛红。
    “宋叔叔……谢谢你……”
    视频里的小女孩看到宋毅，嘴巴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满心的欢喜和感激之情全都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
    “我好多了，每天都不一样。好多小朋友都愿意和我玩……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她说着说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因为皮肤还有些松弛，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褶皱格外明显，可那个笑容是真挚的，干净的，像是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
    站在旁边的男人——钟哥——脸上在笑，眼里却满是泪水。
    那是喜悦的泪水，是熬过了无数个绝望的夜晚之后，终于看见黎明的那种泪水。
    宴会厅里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四周的人都能感觉到视频里那对父女的赤诚，和他们面对宋毅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心底的感激。
    那种情感是做不了假的。
    “那就好，灵韵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在外面多玩些日子，你会一天比一天更好的！”
    宋毅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顿了顿，又问道：“钟哥，你以前带灵韵去京都看过病吗？”
    “看过，去了京都协和医院。”钟哥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咧嘴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好好带灵韵玩段时间，有事情直接和我联系。”
    宋毅交代了两句，轻轻点了一下屏幕，关掉了视频窗口。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咽口水，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能听见角落里有人紧张地换了一口气。
    白芷站在宋毅身侧，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已经亮了——像是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从眼底深处亮起来的那种光。
    宋毅收起手机，转向她，语气平平淡淡的：“唐夫人，你可以让人去协和查查钟灵韵小姑娘的病历。想必这对于你们唐家而言，应该不难。”
    他说完，牵起身边一脸崇拜的周梦瑶——女人正仰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我们走。”
    说罢带着周梦瑶从一脸惊愕的徐海东身边走了过去。
    经过徐海东身侧时，宋毅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所有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西装革履的宾客们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纷纷向两侧退开，目送着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向远处。
    他们的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白芷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被唐世华一把拉住了。
    “不用急。”
    唐世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先查查，总不会错。只要人在京都，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替沐辰请对方出手救治。”
    “真的可以治……真的……”白芷颤抖着嘴唇，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反复确认着它的存在。
    唐世华叹了口气。
    伸手将妻子揽入怀里，另一只手搭在儿子唐沐辰瘦小的肩膀上，用力收紧了臂弯。
    唐沐辰靠在母亲腿边，仰着小脸，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爸爸妈妈的怀抱都特别温暖。
    徐海东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启航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望着宋毅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不怕得罪人，但是害怕得罪不知深浅的人。
    显然刚刚那位就是。
    或许他该做些什么，弥补之前双方之间的矛盾。
    毕竟从始至终他也没有真正和对方发生实质性的摩擦，双方都没有损失。
    只是这位....
    他看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的徐海东。
    这位怕是要有得苦头吃了！

 第250章 有你没我！

    徐海东感觉到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嘲弄，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像一只被当众扒光了毛的孔雀，浑身不自在，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姓宋的，有你没我！”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嘎巴作响，转身走向角落里的树丛边。
    夜风从树木间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动，却吹不散心头的怒火。
    掏出手机，他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搞建筑的，黑白两道都必须能摆平，否则根本别想做大。
    京海建筑虽然在夏国建筑行业里算不上头部企业，但也有近千亿的规模，下面跟着吃饭的人大把。
    起初他选择走白道，通过官面上的力量对宋毅施压，还算是保持着一定的克制。
    毕竟双方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现在，他彻底被激怒，没有了底线。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
    “东哥.....”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帮我做掉一个人。”
    徐海东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话筒能捕捉到，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资料我马上发给你。和以前一样，干净利落，不要留尾巴。”
    对面沉默了两秒，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徐海东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看着沉沉的夜色，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
    唐家别墅外，夜色如水。
    宋毅和周梦瑶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汇入外环的车流。
    坐在副驾驶室的周梦瑶此刻还处于极度兴奋当中，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像在跳舞。
    出道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
    今天在京都唐家的宴会上，当着那么多名流的面，被一个男人从始至终护着，最后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牵着一起走出去。
    那种感觉，比签下一个亿的代言合同还要爽。
    她抬起手腕，双眸被手腕上那条鸽血红宝石手链映照得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眼底流转着细碎的光。
    八百八十八万啊！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肯为她花这么大的钱。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侧脸看向开车的男人，一颗心怦怦直跳，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他开车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挡杆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面。
    侧脸的线条在路灯明灭间忽隐忽现，像一幅流动的剪影。
    “喂，女士，注意点，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突然，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哪有……”
    周梦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即将目光移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角——干的。她顿时知道自己上了当，两颊唰地一下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不得不说周梦瑶是了解男人的。
    这个欲盖弥彰的小表情，这个恰到好处的羞怯，拿捏得炉火纯青。
    宋毅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上火。
    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如同他此刻的心情，骤然发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向前猛冲出去。
    “啊......”
    周梦瑶没有准备，身子猛地前倾，安全带瞬间绷紧，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具象化——纤细的腰肢，饱满的曲线，在安全带勒出的痕迹下一览无余。
    宋毅松开油门，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人不管多少岁，至死是少年。
    夜晚的外环车辆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橘黄色的光在车内明灭交替。
    周梦瑶偷偷侧过脸，看着宋毅嘴角那个弧度，心跳又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尽头，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像是一颗小型太阳突然炸开。
    宋毅眯起眼睛，瞳孔急剧收缩。
    是氙气灯。对面来车竟然在即将会车的时候，开着氙气大灯打远光！
    不是蠢，就是坏。
    白茫茫的光瀑倾泻而来，宋毅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路面的标线、对面的车影、两侧的护栏，全都消失了。
    他本能地放慢车速，向右靠边，同时按下双闪按钮，提醒对面的司机。
    “注意，有情况。”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周梦瑶也注意到了情况不对，紧张起来。
    然而，对面那辆车不仅没有理会，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径直冲着他撞了过来。
    那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一头从深渊里扑出来的光之巨兽。
    宋毅的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快解开安全带！”他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哦……好……”周梦瑶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慌乱地摸向安全带卡扣。
    此时对面的车越来越近，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咆哮，震得车窗都在微微发颤。
    周梦瑶吓得脸都白了，平时随手就能解开的安全带，此刻竟然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按都按不开。
    “怎么办……卡住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指在卡扣上疯狂地按着，指甲都劈了。
    “我来！”
    一只结实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安全带的前端，猛地向上一提。
    咔嚓！
    安全带卡扣应声断裂，塑料碎片崩落在脚垫上。
    那只手没有丝毫停顿，顺势抓住女人的手臂，如同抓一只小鸡一样，将百多斤的周梦瑶从副驾驶座上整个拖了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
    “别动！”
    宋毅说话间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和衣襟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周梦瑶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被他箍在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战鼓。
    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
    这要是跳下去，还有命吗？
    她紧闭起眼睛，不敢看，不敢想，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男人。

 第251章 渣土车司机的不归路

    轰鸣声愈发猛烈，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在咆哮。
    氙气大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每一粒浮尘都在光柱中纤毫毕现。
    宋毅眯着眼，终于看清了对面冲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辆渣土车，庞大的车身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车斗高高隆起，装满了碎石和沙土。
    它正以疯狂的速度冲过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整条路都在颤抖。
    他没有迟疑。
    抱紧周梦瑶，纵身向路边的绿化带一跃而出。
    身体腾空的瞬间，他感到怀里的女人猛地一僵，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松软的泥土和枯草，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了好几圈。
    碎石硌着他的背，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但他始终用身体将周梦瑶牢牢地护在怀里。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
    那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是毁灭性的冲击。
    渣土车的车头狠狠地撞上了宋毅那辆车的侧面，将那辆车像易拉罐一样挤扁、推着向前滑行了十几米，金属摩擦地面溅起一长串刺目的火花，破碎的玻璃和零件散落一地。
    周梦瑶感觉世界在不断颠倒、翻滚，然后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宋毅在落地瞬间将一枚麻醉木刺扎进她后背，让她昏睡过去，免得她承受更多的惊吓和恐惧。
    她闭上了眼睛。
    宋毅将昏过去的周梦瑶轻轻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转身走向那辆渣土车。
    渣土车的车头已经严重变形，水箱破裂，蒸汽嘶嘶地往外冒。
    但发动机还在轰鸣，车轮还在转动，司机正在试图倒车、掉头，准备逃跑。
    车内的司机透过破碎的后视镜，看到了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他吃了一惊。
    他明明看到那辆车被撞翻了，里面的人不可能活着。
    可那个身影就这样走过来了，步伐沉稳，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司机猛打方向盘，咬紧牙关，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要撞死这个人，必须撞死他。
    渣土车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车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变形的车头，向宋毅碾轧过来。
    “找死。”
    宋毅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很轻，轻到被引擎的轰鸣完全吞没，但司机却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一刻，宋毅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是真正的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画面上擦掉了一样。
    宋毅身形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渣土车的另一侧，释放出来的精神力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辆车完全笼罩。
    司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车身猛地一震，整辆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掌控，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崩塌……
    只是一瞬间，那辆庞大的渣土车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
    它被完整地挪移进了折叠空间。
    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
    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哼，便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口呼吸都吸不到任何东西。
    他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几分钟后，失去了意识。
    宋毅心念再动，将他从折叠空间里挪移了出来。
    司机瘫软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地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
    他脸色煞白，嘴唇泛着青紫，瞳孔里满是恐惧。
    过了好几秒，他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正是刚才那个他要撞死的人。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你说呢？”
    宋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司机的身体开始筛糠一样地抖起来。
    他混了十几年的道，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谁能让人和车凭空消失又出现，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人能有的手段？
    “大仙，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睛却在飞快地转着，藏在背后的右手，悄悄摸向了靴筒里别着的一把匕首。
    “我……”
    话音未落，他的目中凶光毕露，猛地拔出匕首，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刀尖直刺宋毅的腹部。
    动作很快，换作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在宋毅眼里，这和慢动作回放没什么区别。
    抬手间，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像是夹住一片落叶一样，夹住了匕首的刀身。
    然后手腕一转，匕首便从司机手中脱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司机的脖子，将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
    司机的双脚悬空，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艰难声音，像是被捏住喉咙的鸡，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双手无力地垂下。
    嗡嗡嗡——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宋毅一只手提着他，另一只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
    没有备注，但号码的归属地显示的是京都。
    “你的同伙？”宋毅将屏幕对准司机快要翻白的眼睛。
    司机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不是……”
    “哼，以为不承认就可以了？”
    宋毅冷笑一声。
    心念一动，藏在暗影中的阴傀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团扭曲的透明体，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司机的小腿向上攀爬，越过膝盖，越过腰腹，最终钻进他的眉心。
    司机的眼睛猛地瞪到了极限，瞳孔像是被人从内部撑开一样，急剧扩大。
    他的脸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剧烈地痉挛。
    不到一分钟，扩大的瞳孔缓缓收缩，扭曲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经截然不同了。
    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凶狠，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对的服从。
    宋毅松开手。
    司机落在地上，膝盖着地，稳稳地跪好。
    他低下头，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主人。”
    那个声音和他之前说话的音色一模一样，但语调、节奏、气息，全都变了，像是一具会说话的皮囊。
    宋毅将已经停止振动的手机递过去：“打过去，告诉对面一切顺利。”
    “是，主人。”
    司机双手接过手机，动作机械而精准，像一台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
    他翻开通话记录，找到刚才那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搞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司机看了一眼宋毅，宋毅微微点头。
    “搞定了。”司机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没有活口。”
    “好。尾款明天打到你账上。”
    对面挂断了电话。
    司机放下手机，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指令。

 第252章 阴傀出击

    京都外环的商K不少，不过无论怎么排，「云上人家」都是其中最拔尖的存在，除了姑娘美，服务好，最主要的是安全。
    因为负责场子的是坤叔！
    「坤叔」是道上的称呼，徐海东一般叫他「老侯」。
    老侯本名侯震坤，45岁，中等身材，肩宽背厚，剃着板寸头，后脑勺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颈后的旧刀疤。
    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阴鸷，看人时像在掂量斤两。
    明面上是「云上人家」保安部经理，实际是京都有名的「清道夫」，不隶属任何帮派，专门承接「脏活」。
    他早年混迹于京郊的建材市场，靠强买强卖起家，后来逐渐转型为替建筑行业的大佬们处理纠纷、摆平对手。
    手底下有三五个信得过的亡命之徒，行事风格以「干净、嘴严」著称。
    只要钱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和徐海东合作多年。
    徐海东的京海建筑在早期扩张时，不少竞争对手的工地出事、设备被砸、负责人被打，都是侯震坤的手笔。
    徐海东看重他的是从不讨价还价，也从不问为什么。
    侯震坤则把徐海东视为长期稳定的财源，两人之间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
    徐海东给钱，侯震坤解决问题，彼此不过问细节。
    侯震坤打完电话，确认任务完成后，便习惯性打开手机听京剧。
    以前他从来不听这些东西，年纪大了后和许多中老年一样，解锁了这项爱好。
    特别是做完任务后，听上一段「空城计」，感觉纷乱的心能安定住。
    “坤叔，山鸡来了。”
    一名保安进来，将他刚刚安定的心又激荡起层层波澜。
    “他怎么来了！”
    侯震坤皱起眉头，按说山鸡完成任务，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再回来，更加不会这个时候找他。
    “不知道，他说想见您，您看....”
    “就他一个人？”
    保安点点头。
    侯震坤沉吟了下后说：“你带他过来，不要让其它人看到。”
    “好...”
    等保安走后，侯震坤从房间的某个暗格里取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番后，藏在桌子下面。
    没多久，外面走道上传来脚步声。
    保安带着一个三十来岁，脖子上有刺青的青年进来，正是不久前想要开渣土车撞死宋毅的司机。
    侯震坤觉得山鸡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愈发警惕。
    “你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他对保安道。
    “是。”
    保安领命离开。
    房间里就剩下侯震坤和司机山鸡。
    “你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侯震坤脸色不悦道。
    司机山鸡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却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侯震坤。
    侯震坤被他看得发毛，“说话呀，哑巴了？”
    司机山鸡突然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扭。
    咔嚓！
    骨头的碎裂声响起，司机山鸡的脑袋向后转了180度，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出现在侯震坤的视野中。
    侯震坤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种将自己脖子扭断的场景第一次见识，整个人被震惊得张大嘴巴，呆立当场。
    然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对面的司机山鸡竟然又用手将脑袋给扭了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侯震坤三魂七魄差点没被吓得离体。
    哧啦哧啦.....
    突然房间里的灯光剧烈闪烁，四周的空气骤然间变得阴冷，一道扭曲的透明东西从司机山鸡眉心钻出，趁着对面侯震坤惊魂未定之际，瞬间没入进他的眉心。
    侯震坤在黑道上多年，不知做了多少恶事，身上的煞气很重。
    阴傀想要进入他的身体很难，只能等他心神不宁时，才有一线机会。
    半个小时后。
    ‘侯震坤’捧着个收纳箱出了办公室。
    “坤叔，您没事吧？”
    守在外面的保安见他面容古怪，又没见到司机山鸡，疑惑地问道。
    “我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侯震坤’头也没回，径直走向前面。
    保安摸了摸脑袋，虽然感觉对方有问题，但是不敢多问。
    「云上人家」外面的一棵大树下面，宋毅感应到阴傀从里面出来。
    因为在阴傀魂核内烙印了符印，一定距离里他和阴傀之间可以彼此感应到对方。
    阴傀吞噬钟灵韵体内的「衰败之力」前，他对付星城南区税务分局缉私队副队长马伟博时，还需要跟在阴傀后面指挥，现在阴傀已经可以简单执行他的指令，并且出色的完成任务控制住目标出来。
    其灵性比之前可以说是大幅提升。
    如果吞噬掉唐沐辰体内的「衰败之力」，宋毅不敢想象这只阴傀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不行，我自身实力有限，如果阴傀灵性太高，怕是不好控制！”
    宋毅看着走向汽车的目标，决定再炼制一具阴傀出来，配合之前炼制的人形傀儡给唐沐辰治病。
    当然，这件事不用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值钱。
    得让唐家认识到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第253章 登门

    周梦瑶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她依稀还能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瞬间从床上坐起，薄毯滑落，低头发现自己只穿了吊带，里面空荡荡的。
    难道？
    她想到什么，伸手摸下去。
    没有，以她多年经验知道有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自己难道已经对男人没有了诱惑力吗？”
    她有些失望，起身来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姿容美艳，身材火辣。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振动。
    正用双手托起软肉的女人吓了跳，急忙松开，一对兔子上下蹦跳，十分活跃。
    她疾步来到床边拿起手机。
    “宋总.....”
    “你不会打算今天睡一天吧，快点过来，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哦，好...我这就来....”
    周梦瑶边说边找罩罩，“咦，给我放哪里去了....哦...在这....”终于在枕头边上找到了，迅速穿戴上，换了衣裳，简单梳洗了下便向星耀影视去。
    她和宋毅住的酒店就在旁边，十分钟后她来到星耀影视。
    所有人见到她都非常客气地叫一声周姐，便是副总赵琳亦是一样。
    只有一个人没有给她好脸色，那便是宋毅的财务助理孟瑶芳。
    孟瑶芳虽然喜欢女人，但也是有底线的。
    作为沈乔的好闺蜜，有义务替闺蜜看好男人，决不能让一些妖艳货趁虚而入。
    而周梦瑶就是她眼中的妖艳货。
    那细如杨柳的腰，大如木瓜的胸，一步三摇的臀，以及那张勾魂夺魄的妖艳脸，无一不是激发男人肾上激素的猛药。
    她都感觉有些把持不住，更何况是那个臭男人。
    周梦瑶能感觉到孟瑶芳眼神里隐隐的敌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对于宋毅的财务助理她还是尽可能地表现的很谦卑。
    只要不傻，就应该清楚，财务都是老板的亲信，得罪谁都可以，千万别得罪这位财神爷。
    “周姐，你来的正好，宋总过几天要去暹罗国，你帮忙给他办理下签证。”
    顾梦唐过来对她说。
    “嗯，好的，顾律师。”
    周梦瑶从对方手里接过要办理签证的材料，想到昨晚的事，随口问道：“顾律师，市场监督管理局那边怎么样了？”
    昨晚上顾梦唐打电话说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这边股权变更有些问题，暂时停办，需要重新审核。
    “你还不知道，那边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没事了，我现在正要过去做变更手续呢！，”
    顾梦唐说完朝她示意了下，带着人离开。
    “没事了....难道是.....”
    周梦瑶站在原地，想起昨天晚宴上的事情，猜测一定是唐家出手，否则市场监督管理局那边不会这么快改口。
    徐海东的势力虽然不小，但是和唐家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徐家的影响力主要在建筑市场，在商界，唐家政商都拥有相当强大的影响力，特别是在京都范围内话语权较大。
    她猜测的没有错，唐家那边宴会刚刚结束，白芷就催促丈夫唐世华去京都协和医院查找有关钟灵韵的信息。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钟灵韵这些年在京都协和医院治疗的所有信息资料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资料显示宋毅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位叫钟灵韵的小姑娘的确和唐沐辰一样得了儿童早衰症，并且在一年前症状比唐沐辰还要严重。
    毕竟两个家庭能付出的资源不在一个量级。
    可是不久前那个小姑娘明显已经接近康复，铁一般的事实让夫妻两人，乃至整个唐家都兴奋不已。
    唐世华是什么人。
    不到四十岁的司局干部，前途无限，眼界和能力都毋庸置疑。
    第一时间先将宋毅的信息调查清楚，先前宋毅和徐海东之间的矛盾也被挖出来，一个电话就让市场监督管理局那边承认错误，帮宋毅顺利完成星耀影视的股权变更。
    唐世华夫妻两人是下午来到星耀影视的。
    为了儿子，唐世华亲自登门拜会宋毅，可以说是给了宋毅非常大的面子。
    李维民、赵琳激动不已，唐世华在宣传口担任重要职务，手下的一个小兵就能让他们毕恭毕敬，更何况他这尊大神。
    两人亲自负责接待，生怕怠慢了贵客。
    唐世华看了两人一眼道：“宋总，能否单独聊聊？”
    宋毅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
    李维民和赵琳很想知道唐世华夫妻来找自家新老板做什么，可惜对方不给他们机会。
    等两人出去，唐世华按住快要忍耐不住的妻子，“宋总，我们核实过了，你昨晚说的都是事实，能否请你帮忙介绍下那位朋友？”
    坐在边上的白芷眼睛恳切地看向对面的宋毅，生怕对方说不行。
    “当然可以....”
    宋毅一口答应。
    白芷脸上露出喜色，眼里也有了光。
    唐世华知道没那么简单，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
    “不过什么？”
    白芷紧张地脱口而出。
    “我那位朋友云游四方，从来不和外界联系，要找到他很难。”
    宋毅不疾不徐道。
    “云游四方，你那位朋友没有联系方式吗？”
    白芷问。
    宋毅摇头，“他从来不喜欢用手机这类高科技产品，不过很神奇的是想要找我时总能找到，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白芷正要开口，被唐世华拉住。
    “宋总，市场管理局那边的股权变更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他本来不想提自己出手帮忙的事情，那样显得跌份，但是现在只能点明让对方多少拿点诚意出来。
    宋毅微笑道：“很感谢唐主任帮忙打招呼，不过其实那边的事情很简单，最多一两天就能解决，倒是让您费心了。”
    唐世华表面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什么意思，这是说他多此一举？
    没有他打招呼，市场监督局那边的问题对方能在一两天里解决？
    自大的家伙。
    他心中冷笑，对这位宋总的评价降低了不少。
    不过他久在官场，城府极深，并没有表达出不满，点点头，“宋总这么说倒是我孟浪了，不知有什么我们唐家能帮得上忙的，只要不违背国法，我们唐家一定全力以赴。”
    他知道，想要对面的人找到那位朋友，一定要拿出切实的利益才行。
    事情没办成，只是利益不够！

 第254章 这难道也是巧合？

    宋毅抬眼看向对面的唐世华。
    很明显，对方读懂了他的意思，现在等着他开出价码。
    他现在没什么需要对方做的，而且有时候人情握在手里，比用出去更有用。
    “唐主任客气了，我们公司现在运行良好，需要唐主任帮忙时一定不会客气。”宋毅说到这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不久我那位朋友说会去暹罗国游玩，正好过几天我去那边出差，要是遇到他会尽力请他出手的。”
    “那就有劳宋总了。宋总想必要准备出差的事情，我们就不打搅了！”
    唐世华拉着妻子起身告辞。
    “哪里哪里，我就是传个话而已。”
    宋毅起身将两人送到电梯口，直到他们进入电梯，电梯门关上才回到办公室。
    电梯里，白芷再也忍不住，“世华，你好说他口中的那位‘朋友’是真实存在的吗？”
    唐世华沉默了下后说：“是不是无关紧要，只要能治沐辰的病就行！”
    电梯门打开，两人刚出去，唐世华的手机响起。
    白芷看向他。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说：“是世杰。”
    然后接通。
    “哥，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世杰急切的声音。
    唐世华眉头一皱。
    半个小时后。
    他和白芷两人回到唐家。
    唐世杰迎上前，两兄弟进入书房，他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仔细说了遍。
    原来京海建筑的徐海东凌晨时分被警察从家里带走协助调查。
    不久前京都不少豪门大佬和政府公职人员相继被带走，其中包括了市场监督局的某位领导。
    徐海东也好，其它人也好，全都和一个被称作‘坤爷’的某商K保安部经理侯震坤有关。
    据说这个侯震坤涉黑，干的是‘清道夫’工作，专门替一些权贵富豪清理一些敌对势力和个人。
    侯震坤做事谨慎小心，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出过纰漏。
    谁知昨晚上抽风了，突然拿出许多和客户交易的证据自首，导致整个京都政商两界震动。
    唐世华听到这想起宋毅说过的话，宋毅表示他即便不出面，最多一两天市场监督局的事情也能解决。
    这也太巧了！
    突发事件中被带走的那位市场监督局领导就是卡住星耀影视股权变更的人。
    如果他没有出面，还真有可能因此得到解决。
    “大哥，现在整个京都的政商两界都处于恐慌当中，幸亏当初你让我不要跟那人接触，否则.......”
    唐世杰说到这心有余悸。
    他认识侯震坤，也曾经有过请对方出手对付一些人的想法，如果不是唐世华拉住他，今天怕是也要被牵扯进去。
    “资料.....”
    “什么资料？”
    唐世杰看向自己大哥。
    “宋毅的资料！”
    唐世杰不知道自己大哥怎么突然想看宋毅的资料，不过没有多问，转头将资料找出来递过去。
    唐世华再次一张张翻看，这些资料都是昨晚让人调查到的，中午时才发过来。
    突然他停下，目光落在一页纸上。
    「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
    「法人：钟小小」
    「大股东：宋毅」
    下面简略记叙了一件事，「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曾经被税务方面刁难过，其中背后的指使者是星城南区税务分局稽查队副队长马伟博！
    马伟博用的手段和徐海东如出一辙。
    最关键的是，这人也是突然间自首，交代过往的犯罪事情，最后导致刁难「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那位税务人员被牵连，进了局子。
    「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也因此得以恢复正常的经营状态。
    “看到没有.....”
    唐世华将资料递给唐世杰。
    唐世杰只看了一会就脸色大变。
    “这..这难道也是巧合？”
    “哼，一个在星城，一个在京都，两件事情大同小异，两个自首的人都和那个宋毅有关系，你说呢？”
    唐世华的话在唐世杰的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如果这两件事都是那位宋总的手笔，
    那么这位宋总的底蕴绝对比他们查到的要更深厚，更恐怖！
    唐世华之前还在认为宋毅太过自大，现在想想不觉好笑，原来那个自大的人是自己。
    “哥，他怎么做到的，无论是那个星城南区税务分局稽查队副队长，还是侯震坤，都绝对没有可能自首，可是这件事又偏偏发生了，难道.....”
    唐世杰想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那位宋总拥有某种控制人精神的特殊能力！
    “很难说.....”
    唐世华自然也想到了这点，“陈老道来了咱们家一两个月，以咱们的眼力也没瞧出他哪里不对，可是昨天晚上这位宋总一眼就识破陈老道的伎俩，没有点真本事不可能。”
    “而且你别忘了，他口中的‘朋友’连儿童早衰症都能治好，一般人岂能做到！”
    唐世杰眼睛睁得老大，“哥，他口中的‘朋友’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唐世华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今天他答应了请那位‘朋友’给沐辰治病，只要能治好沐辰的病，其它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两兄弟在书房议论宋毅的时候，他正在想着要如何安排面前的女人。
    乔思思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是被周梦瑶叫过来的。
    周梦瑶带着材料出去给宋毅办理去暹罗国签证的路上一直在想，男人连她的罩罩都脱了，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动作，是嫌她不是处吗？
    所以说女人的脑袋里有时候你不知道究竟装了什么，她能联想到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去。
    周梦瑶心想自己不是处也没办法呀，就算是补个新的，对方也未必信，于是就想到了乔思思。
    乔思思进入娱乐圈不久，暂时还是干净的，这也是她最值钱的地方。
    周梦瑶身为宋大老板的贴身助理，自然要为大老板做好服务工作。
    否则手腕上的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岂不是白戴了。
    于是转头一个电话将乔思思调了过来，让她帮忙准备宋大老板去暹罗国的随身物品。

 第255章 后手

    “宋总，是周姐让我过来的，说....”乔思思偷眼看向对面的宋毅，“说您这还缺个生活助理，让我先过来帮忙一下。”
    宋毅被乔思思的话逗乐了。
    周梦瑶这个助理倒是积极，连生活助理都替他物色好了，还是老熟人。
    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将人撵走，他又不缺这三瓜两枣，有美女照顾生活起居也是件惬意的事情。
    “行，那就帮我清理下去暹罗国要带的东西，少了什么帮我填上，这张卡给你用，没有密码，你自己设一下，五十万以内可以任意刷。”
    宋毅扔下一张卡，潇洒地离开办公室。
    乔思思等他走了，这才捂住一颗狂跳的心，大口喘气。
    来之前，她演练过很多次，可是真正见到宋毅，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对了，周姐是让她过来帮忙清理下出差的物品，不是生活助理....
    老天，我刚刚说了什么呀！
    乔思思捂住脸，羞躁得想要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从脑海里抹除。
    她竟然说错了，真正成了宋毅的生活助理。
    嗡嗡嗡....
    手机震动，是周梦瑶打来的电话。
    一定是问她怎么样了。
    周姐可真是个好人。
    她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周梦瑶，接通电话。
    “周姐...嗯，我在他办公室呢！”
    “成了么....”
    “成了...我....”
    乔思思还没来得及解释，那边的周梦瑶说轮到她办签证了，挂了电话。
    好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解释。
    她将目光落在卡片上。
    那位说五十万以内任意刷，好像也没什么要用到那么多钱吧！
    她小心收好卡片，开始想着要为宋大老板准备些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振动。
    周梦瑶再次打电话过来。
    “思思，你跟宋总说了什么，他让我跟你也办理去暹罗国的签证。”
    对面的周梦瑶明显有些惊异。
    “我我我....”
    乔思思脸红着将自己说错话的经过讲了遍。
    “哈哈哈....真有你的，思思，你这是无师自通呀！”
    电话端另一头的周梦瑶笑得快要岔气。
    “周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乔思思连忙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带着证件来一趟签证中心....”
    电话挂断，乔思思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宋毅出了公司，来到东三环的一家酒店里。
    708号房，是这里了。
    他来到门口，按下门铃。
    门打开，苏曼如同一幅画般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她今天盘了发，用两根木簪固定住，露出漂亮的额头，上身是白色交领衬衣，下装是哑光黑色暗纹底的明制马面裙，将她的宽臀全部遮掩住了，让曲线更加立体。
    “宋.......”
    宋毅不等女人说完，上前将其抱住，脚朝后关上门，堵住了那透着芬芳的香唇。
    一个小时后。
    苏曼抱住男人手臂，良久才从极度亢奋中恢复过来。
    年轻真好！
    35岁带娃的她感到无比满足。
    或许开始只是一场交易。
    现在则已经真正投入进了感情。
    “曼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毅问。
    “打算....”苏曼想了下说：“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拍戏呀！”
    “我过几天去暹罗国，估计会要有一阵子才回来，你帮我看着星耀好吗？”
    宋毅说完，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体一瞬间僵直了。
    “你要我帮你看着星耀.....”
    苏曼抬头看向他，一脸不敢置信。
    “是呀，几亿的公司，总要有个贴心的人帮我看着，你过来吧，就以.....”
    苏曼的一颗心在狂跳，有期待，又有些担心。
    她一个离婚带娃的大龄女人，凭什么得到对方的如此对待，这让她感觉很虚，不太真实。
    宋毅说到这，拍了拍她的宽臀，“就以公司董事的身份吧！”
    “你说的是真的？”
    苏曼已经有些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抱住男人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帮我看着公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宋毅抓住软肉捏了下，眼里的爱意不加掩饰。
    “讨厌，谁是你女人了...”
    苏曼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贴了上去。
    宋毅离开时，女人已经无法起床。
    小小的一家影视公司对于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给个董事出去让自己的女人开心下没什么大问题，又不是将整个公司送出去。
    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回和第一回比质量明显要高出不少，解锁了许多新姿势。
    当然他今天过来不光是只为了发泄欲望，还有一些事情交代苏曼做。
    比如让她收集一些患有早衰症的儿童资料，以及一些有关傩神的信息。
    「傩神」这部戏已经开始选角，作为一力促成这件事的苏曼，可以名正言顺收集有关「傩神」的信息。
    宋毅上次从陈可父亲留下的手抄本里看到了熟悉的「符印」，上面的「符印」和他从灵城「藏经阁」里兑换出来的非常相似，却又有细微的区别。
    他想得到更多这方面相关的信息进行比对，甚至在傀儡上试验。
    说实话，他之所以没有那么上心提升灵城的等级，除了担心资源跟不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对「灵城意识」保留着一丝警惕！
    「灵城意识」虽然没有催着他尽快提升灵城级别，但是隐隐感觉到那个意识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因此，他想学些灵城以外的东西，以防万一。
    「傩神」手抄本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机会，而他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将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交给苏曼成了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第256章 密谋

    元月二十六日绝对是苏曼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今天宋毅正式宣布由她出任星耀影视的董事，给予5%股权。
    别小看这5%的股权，这让苏曼在星耀影视有了极大的话语权，有利于她在宋毅不在时对公司的监管。
    李维民和赵琳十分羡慕，两人虽然是公司总经理和副总，却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在公司并没有股份。
    周梦瑶对宋毅突然间的决定十分震惊！
    她、乔思思、苏曼都是在星城赵子墨组的饭局上认识宋毅的。
    照说她的年纪比苏曼要小，对方还有个两岁的女儿，肯定不是处。
    结果苏曼不知什么时候先一步拿下了大老板。
    这让她有些意难平。
    明明作为贴身助理的她机会最多，身材更好，大老板放着眼前的嫩肉不吃，找了个老阿姨，难道大老板和曹老板一样，有着相同的爱好？
    乔思思没空想这些。
    她要安排宋毅去暹罗国的行程。
    三个人都不会暹罗语，首先需要找个会暹罗语的翻译。
    此外，还要订机票和酒店，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得安排好才行。
    她学表演的，以前哪里做过这些，这两天弄得焦头烂额，总算在出发前将事情处理完。
    “走吧！”
    宋毅和苏曼、李维民、赵琳三人交代完工作，招呼乔思思、周梦瑶上车去机场。
    孟瑶芳看着他们离开，撇了撇嘴：狗男人老少通吃，到处插旗，迟早玩脱。
    “孟助理，你说什么？”
    旁边的顾梦唐见她嘀嘀咕咕，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祝老板一路顺风。”
    孟瑶芳笑道。
    “是吗.....”顾梦唐对这位孟助理的话只信一半。
    “孟唐，你以后可要多关注下国际纠纷案例，我们老板在海外的资产越来越多，将来一定有这方面的需求。”
    孟瑶芳的这句话倒是说到了顾梦唐的心里，这几天她就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连连点头，打算下一步招收几名懂国际法务的优秀专职律师。
    ——————————
    京都没有直达暹罗国达府的飞机，只能先到曼谷，再包车去达府。
    乔思思订好了机票，也安排好了酒店。
    飞机抵达曼谷后，先在当地休整一晚。
    周梦瑶跟班巴桑煤矿的大股东皮拉帕沟通过了，那边表示将会安排车过来接他们。
    飞机上，宋毅翻开温蕊不久前发来的巴桑煤矿以及大股东皮拉帕的相关信息。
    大股东皮拉帕·西里瓦55岁，个子不高，祖籍粤省潮州，爷爷那辈移民暹罗国，在达府经营杂货铺。
    父亲接手后转做木材生意，把家底折腾光了。
    皮拉帕二十岁出头时跟人合伙做过边境玉石走私，攒了第一桶金。
    05年前后，暹罗国政府放开中小型矿产开采许可，他用全部积蓄拿下了班巴桑煤矿的开采权。
    马国良的投资对他帮助很大，没有这笔钱，他很可能因为无法周转而倒闭。
    皮拉帕和马国良如何认识的不得而知，马国良前后只去过两次班巴桑煤矿，班巴桑煤矿每年能产出的煤也就60万吨，煤的价格十分透明，只要分红大差不差，他懒得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过温蕊在提供的资料里标注：班巴桑煤矿东北角近半年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但矿区用电量、柴油消耗量在这期间并未下降，反而略有上升，说明停产区域有人在作业。
    温蕊不清楚马国良知不知道，她安排的人无法接近那片区域，四周用铁丝网围住了，全天有人巡逻。
    这非常诡异。
    照道理来说，煤矿的安保没有这么严密。
    温蕊派去的人查到大股东皮拉帕和当地的安保公司老板坤蓬·乍伦蓬有着密切的关系。
    坤蓬·乍伦蓬是前暹罗国陆军达府边境巡逻警察部队指挥官，退役后娶了当地一位部落首领昭坎·帕亚的女儿，在达府山区经营运输公司和安保公司。
    一零年起与皮拉帕合作，负责煤矿的运输安全和地方关系维护。
    他手里有三十几号人，装备包括猎枪、老式步枪和几把改装手枪。
    靠着军方退役背景带来的威慑力，以及岳父当地部落首领昭坎·帕亚的支持，他控制了矿区通往湄索的唯一道路，没有他的默许，煤矿一吨货都运不出去。
    宋毅看完资料，意识到这趟行程恐怕不会太顺利。
    几乎同时。
    远在暹罗国达府班巴桑煤矿的一间办公室内。
    大股东皮拉帕和当地的安保公司老板坤蓬·乍伦蓬相对而坐。
    “那个姓宋的夏国商人已经上飞机，六个小时后会抵达曼谷。”
    皮拉帕给坤蓬·乍伦蓬倒了杯酒说。
    “皮拉帕，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过来，就说这边没空接待！”
    坤蓬·乍伦蓬摇晃着酒杯皱眉道。
    “坤蓬，别开玩笑了，他要进行股权变更，不过来怎么变更？”
    “那就在来的路上干掉他，这样事情就不会暴露了！”
    坤蓬·乍伦蓬恶狠狠地做出开枪动作。
    “不行，夏国商人在这边出事，一定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大股东皮拉帕对这个只会用暴力手段来恐吓弱小的前暹罗国陆军指挥官至今发自内心的厌恶。
    不过他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夹杂在工作中。
    认为那是愚蠢的行为。
    一切行为应该从利益出发。
    在这片区域，他无法绕过对面的蠢货，既然这样，就只能将对方当成‘朋友’对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皮拉帕，你干脆将这里的秘密告诉那个夏国商人好了，干嘛叫我过来！”
    坤蓬·乍伦蓬重重将酒杯落在桌子上，腾地站起，没好气道。
    皮拉帕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和，“我没说不能做，但是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身上，最主要的是将马国良手里的40%股份拿下，否则就算杀了这个姓宋的，还有姓李的、姓张的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坤蓬·乍伦心里舒服了些。
    “我等下会安排人去曼谷接夏国来的人，你去请昭坎·帕亚帮忙，找一名黑衣阿赞.....”
    皮拉帕起身，走到坤蓬·乍伦身边，小声将自己的计划仔细说出来。

 第257章 灵城意识

    飞机从京都到暹罗国曼谷机场需要六个小时左右。
    宋毅看完资料，来到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换成了按照自己一比一百分百还原炼制的傀儡。
    没有人看出来，包括坐在边上的周梦瑶和乔思思。
    他自己进入灵城，先检查了下灵城元能值，见到还剩下21%的元能值，便从剩下的68块1级晶元砖中拿出28块加入进去，将灵城灵元值提升至49%。
    这样的话，他在折叠空间里还存放有40块1级晶元砖、77块初级晶元砖、以及之前用两块1级晶元砖切割成的几十枚晶元石。
    1块晶元砖可以切割成30枚晶元石，灵城炼制出的1级傀儡需要晶元石提供能量才能活动，只要不剧烈运动，1枚晶元石可以让傀儡长时间处于等待召唤状态。
    宋毅给灵城补充完元能，在里面转悠了一圈，想确认下之前的直觉是否正确。
    直觉这种东西很玄乎。
    你无法形容它的具体存在形式，它时有时无，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像现在，宋毅在里面转悠了一圈，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回到炼傀室，坐在躺椅上，闭上眼回想面具上的金色纹路。
    「傩神」面具上的金色纹路和灵城炼傀法门中烙下符印在魂核后所产生的金色纹路相似，就像是不同的指纹，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千差万别。
    也就是说，很可能陈可祖上有人懂得符印之道，并且用在了「傩戏」上。
    宋毅一边想，一边在脑海里复刻出记忆中「傩面」的金色纹路。
    不知不觉下体内的乙木精气自行运转，而运行的路线与金色纹路一致。
    这完全是自发的，宋毅一惊，正疑惑之际，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来了....
    「灵城意识」再次关注他。
    宋毅急忙停止回想金色纹路，体内乙木精气失去了方向，重新沉寂在经脉丹田中。
    与此同时，仿佛有道目光从他的头到脚，里里外外扫过，然后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消失不见。
    宋毅背脊生寒，不敢动弹，靠在木椅上假寐，什么也不敢想，直到定时的手机振动，才从灵城出去，在卫生间和傀儡换回来，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宋总，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晕机，要不要吃点药？”
    乔思思这个生活助理尽职尽责，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变化。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宋毅摆摆手。
    “哦....”
    乔思思收回目光，既然老板说没事，她也不再坚持。
    周梦瑶则想的有点多。
    昨晚大老板没有回酒店，一定在苏曼那个狐狸精那里，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弄得病殃殃的....
    她低头看了下，明明很顶，怎么就对这位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难道....她的思路开始发散，直到乘务员过来通知即将抵达目的地才收回紊乱的思绪。
    三人跟着人流下了飞机。
    到了出站口，乔思思四处寻找在网上请的当地翻译。
    “乔老板，这里....”
    一个有些生硬的女人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思思，是不是在叫你？”
    周梦瑶对她道。
    “啊....”
    乔思思顺着周梦瑶指的方向看去，见到那张不久前视频过的暹罗国女大学生正举着牌朝自己挥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边朝那边挥手，一边道：“是她，阿念，我们的翻译。”
    宋毅全程当透明人，有两个助理，哪里还用他想那些多余的事情。
    一行人跟着阿念出了机场，搭乘事先租好的车去酒店。
    车从机场驶入市区时天已经暗了。
    曼谷的晚高峰刚刚过去，但是高架桥上来往的车辆依旧很多。
    乔思思按照宋毅的要求，在曼谷最安静的酒店奈乐安缦订了一大一小两个套间。
    大套间自然是给宋毅订的，她和周梦瑶住边上的小套间。
    说是小套间，其实也有九十多平，乔思思当演员这么多年，还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
    晚上七点半时，一行人终于到了酒店。
    安排三人进了房间后，阿念说明天一早过来，如果有事随时打她电话。
    宋毅让她明天9点再来，不用太早。
    班巴桑煤矿那边的人要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才会到，来早了没有意义。
    三人在酒店里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各自房间。
    周梦瑶洗完澡在床上扭来扭去睡不着。
    “周姐，你是不是不习惯....”
    乔思思以为她‘念床’。
    周梦瑶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摇头将脑袋蒙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隔壁房间里，宋毅关掉灯，检查没有监控后在沙发上躺下来，闭着眼。
    打算试试看在外面回想「傩面」上的金色纹路会不会再次引起「灵城意识」的关注。
    不过他没有急着回想。
    先让自己彻底放松，呼吸放慢，肩膀沉进沙发靠垫里，四肢的肌肉一点点松开。
    酒店的空调发出细微的风声，隔壁隐约传来周梦瑶和乔思思说话的声音，隔着墙，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
    确认自己完全平静下来后，他让脑海里那个画面浮现出来。
    傩面。
    那张旧面具，照片上拍到的，正面朝上。
    面具的额头部分有一道弯曲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又像是一条蜷曲的蛇。
    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细想，但此刻在脑海中放大，那些纹路的细节清晰得像是刻在记忆深处。
    不是因为他记性好，而是因为那些纹路在主动往他意识里钻。
    他没有抵抗。
    乙木精气开始在经脉中流动，沿着那条金色纹路的轨迹运行，和上次在灵城里一样。
    但这次，没有那道目光。
    宋毅等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
    灵城意识没有出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来。
    可是当他的注意力落在体内的乙木精气上时，原本按照灵纹运行的乙木精气便停下来，像是失去了方向。
    宋毅一怔。
    收回注意力，果然没多久，原本停滞的乙木精气又沿着灵纹的线路自行运转。
    心下了然，决定看看最后到底会怎样，意识重新回到脑海里的金色纹路上。
    一圈，两圈，三圈。
    乙木精气每运行一圈，脑海中的金色纹路就清晰一分，像是有人在一笔一笔描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乙木精气在变暖，像一条小溪被疏通了淤塞，流动得比之前顺畅了一些，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在没有任何主动控制的情况下，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画出了一个弧线。
    和傩面上那道金色纹路的前半段一模一样。
    宋毅睁开眼。
    目光中充满了惊异之色！

 第258章 就知道不会一帆风顺

    宋毅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下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自己动了。
    不是痉挛，不是无意识的抽搐，是有方向的、有形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画出的弧线。
    他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继续。
    乙木精气的运行越来越顺畅，真气向着指尖汇聚而去，指尖仿佛像是牵动着千万斤，四周的气流开始涌动，并逐渐加强，房间里的东西被弄得摇摆不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的额头渗透出细密的汗珠，头顶雾气蒸腾。
    这是真气消耗过巨的征兆！
    宋毅急忙停下对脑海中金色纹路的关注，几乎是瞬间手指上那股牵引之力消失不见，房间里也恢复了平静。
    他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刚才差点就被抽干了！
    不过刚才的实验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灵城意识」还无法关注处于灵城外面的他。
    第二，「傩面」上的金色纹路大有来头，比他想象中可能更加神秘和强大。
    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将金色纹路给描摹出来，可能需要等进阶到下一层才行。
    只是第四层的修炼条件太过苛刻，需要找到灵气充沛的所在，还必须不能脱离地面，在没有进阶前无法停止。
    宋毅一边想着，一边摸出瓶灵液喝了两滴。
    还剩下两小瓶，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要去班巴桑煤矿，担心会出现意外，必须保持充沛的真气，他是不会舍得现在吃的。
    喝了两滴灵液后，他感觉身体充实了不少，洗了个澡，发现快要天亮了。
    阿念来的时候，宋毅三人已经准备妥当。
    班巴桑煤矿那边打来电话，说接他们的人已经进入了曼谷市区，等下就会和他们联系。
    一刻钟后周梦瑶的手机震动，来接他们的人到了。
    总共来了两辆车，一辆丰田海狮十二座面包车，一辆丰田 Hilux Revo 双排白色皮卡。
    领头的是大股东皮拉帕心腹手下，矿区主官颂蓬。
    他的个子不高，光头，圆脸，脸颊有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外表看十分好说话，实际上腹黑心狠，死在他手里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带了个翻译过来，见到宋毅脸上堆满了笑，请宋毅几人坐在后面的丰田海狮里，自己在前面开道引路。
    宋毅只一眼就看出他身上萦绕不去的浓郁煞气，笑了笑，按照对方说的和周梦瑶几人坐在后面的面包车里。
    翻译阿念也跟着一起去，坐在了乔思思身边。
    这是个十分乐观的暹罗国女孩，
    阿念的父亲是暹罗国华裔，祖籍潮州，在湄索镇上开了一间旅馆，三层小楼，十二间房，主要接待过往的货车司机和偶尔来边境做生意的夏国商人。
    母亲是本地克伦族，年轻时在清迈做过导游，会说流利的夏文和英文。
    阿念从小在旅馆长大，听惯了南来北往的客人讲各种口音的夏文，大学选专业时毫不犹豫选了夏文翻译。
    她熟悉湄索、达府、夜丰颂一带的地理和路况。
    知道哪条路雨天会塌方，哪家加油站油品好，哪个村子的摩托车可以租。
    她在清迈上学两年，对清迈的路线也很熟，能帮忙安排车辆和路线。
    乔思思在网上找了好几个，最后才选中她。
    现在两人成了朋友，乔思思教阿念一些更地道的中文表达，阿念教乔思思泰语的日常用语，虽然乔思思学得很慢。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在车上的互动给旅途带来了不少欢笑声。
    从曼谷去达府有420公里，正常行驶的话也就五六个小时可以到，前面一路顺利，不过在快要接近达府，进入那空沙旺时，前方的道路出现了许多落石，将道路给堵塞住。
    宋毅嘴角勾起，就知道不会一帆风顺，倒要看看对方想搞什么鬼。
    达府是暹罗国在缅国边境处的重要府治，全境75%为山地，临近缅国臭名昭著的妙瓦底，这种偏远、多山、边境的地理特征，十分适合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宋毅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些落石上，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那辆皮卡的尾灯。
    阿努蓬按了两声喇叭，前面的颂蓬也下了车。
    他绕过皮卡的车头，走到落石堆前，弯下腰看了片刻，又踢了一脚最大那块石头，纹丝不动。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语气急促，用的是暹罗语，阿念坐在乔思思身边，听了几句，轻声翻译给乔思思听：“他说石头太大了，搬不动，要等路政来清理。另一条路要多绕大概一个半小时。”
    乔思思小声问：“那我们要等多久？”
    阿念又听了一会儿，说：“他说路政过来至少两个小时，不如走另一条路，虽然远一点，但能过去。”
    宋毅没有表态。
    周梦瑶转过头看他，等他拿主意。
    宋毅看了乔思思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落石，语气平淡地开口：“那就绕路吧。”
    阿念把这句话译过去。
    颂蓬点了点头，回到皮卡上，冲着后视镜招了一下手，示意面包车跟紧。
    两辆车掉了个头，拐上一条更窄的岔路。
    岔路两边是密实的树林，枝叶几乎要把头顶的天空遮住。
    路面上坑坑洼洼，面包车颠簸得厉害，乔思思的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阿念倒是习惯了，坐得稳稳的，还指着窗外说：“这条路我知道，上个月下雨的时候塌过两次。”她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宋毅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
    经过一处弯道时，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极轻，像一只蛾子停在肩上，没有重量，但能感觉到。
    他转头看向那片树林，树干之间光线暗沉，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那道视线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了。
    宋毅重新坐直身体，没有说任何话。
    车继续往前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仿佛整条路都在往一个谁也说不清的方向延伸进去。

 第259章 塔侬法师

    两辆车前行了大约一刻钟，突然前面的皮卡车停下。
    “怎么回事，又停了！”
    周梦瑶不满道。
    这一路十分颠簸，她都快要散架了。
    “我去看看...”
    阿念下车，很快又跑回来，“前面有辆车抛锚了，颂蓬先生正在帮忙移车，可能还要一会时间才能走。”
    她正说着，前面传来车子轮胎剧烈摩擦的声音，他们甚至闻到了轮胎烧焦的刺鼻气味。
    可是皮卡车左右摆动，马力用到极致，仍旧没有将抛锚的车拉出来。
    宋毅等人看到颂蓬下车和一名身穿灰白僧袍的僧人在说什么，接着颂蓬转身带着翻译朝这边走，到了丰田面包车前翻译对宋毅说：“宋老板，前面的车陷在了坑里，拉不出来，他们想请我们帮忙将车抬出来，我们人手不够，您看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翻译说的很客气。
    “可以。你们在车上等着，你跟我一起去...”
    宋毅交代了一句，下车带上阿念跟着他们来到前面。
    周梦瑶、乔思思伸长脖子看着前面，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车上等候。
    宋毅走到前面的时候，那辆抛锚的车已经歪斜在路边的土坎上，右前轮陷进一个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坑里，车身斜着，像是随时会翻过去。
    “宋老板，真是不好意思....”
    颂蓬一路上让翻译用蹩脚的夏国话代他表达歉意。
    “没事，不弄开它咱们也过不去。”
    宋毅边说边走到车头侧面，看了一眼那个坑。
    坑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卡住了前轴的转向节。
    “咱们一起吧！”
    他上前用肩膀顶住车头侧面。
    颂蓬、翻译，还有几个司机纷纷出手，一起用力，车轮在坑沿上打滑了一下，随即被抬了出来。
    车身落地时，扬起一片尘土。
    灰袍僧人站在几步外，全程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棵枯树站在路边。
    车被推到路边停稳，这辆车的司机连声道谢。
    颂蓬转头对宋毅说了一句“宋老板，辛苦了”，然后准备往回走。
    那个灰袍僧人这时却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踩在尘土里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宋毅面前站定，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说了一句暹罗国话。
    阿念道：“塔侬法师说您心善，十分感谢。”
    宋毅看了那叫塔侬法师的灰袍僧人一眼。
    干瘦，灰白僧袍，赤脚，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气息不对，像山里的雾，稀薄而冷，但乍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问题。
    塔侬法师从怀里掏出一面佛牌，铜质的，不大，比拇指稍宽一些，表面微微发暗，像是已经有些年头了。
    佛牌正面刻着一尊坐佛的轮廓，线条柔和，不似寻常暹罗国佛牌那般繁复。
    背面刻着几行细小的经咒，宋毅看不懂。
    “这是佛牌，”塔侬法师用很慢的速度说，“先生，心善，我送给你，保平安。”
    阿念在一边翻译。
    宋毅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那面佛牌，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这面牌的气息很淡，和当初吞钦保险柜里那面邪器比起来，差了许多，就是比马国良的本命牌也多有不如。
    不过气息再淡，里面也藏着足以对普通人造成巨大影响的邪灵。
    “长者赐，不敢辞。”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面佛牌，不动声色。
    塔侬法师的指尖在他掌心碰了一下，极轻，随即收回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念了几句经文，声音低缓，像风吹过松针。
    念完后睁开眼，看着宋毅说了一句：“平安。”
    然后转身，回到前面的车上。
    宋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佛牌，在掌心翻了两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发热，没有震动，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
    他把佛牌收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回到面包车旁，周梦瑶问他：“前面好了？”
    “好了，走吧。”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车厢里恢复了摇晃。
    没人注意到，藏在宋毅阴影里的阴傀几乎同时钻进了口袋。
    另一边，刚刚被抬到一边的车上，塔侬法师看着远去的丰田面包车对司机道：“事情已成，可以告诉你们老板了。”
    达府班巴桑煤矿皮拉珀的办公室里，刚刚接到司机电话的坤蓬·乍伦蓬满意地对皮拉珀道：“那边说已经弄好了，等下你只要按照计划念动咒言，就可以在短时间里控制住那名夏国商人，到时候你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照做。”
    皮拉珀笑着替他又倒了杯酒，“坤蓬，这件事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他知道对方就吃这套，果然坤蓬·乍伦蓬得意地拿起酒杯，一口喝光，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皮拉珀，你现在知道给的15%干股没有亏了吧！对了，上次说的再追加5%干股的事情是不是这次可以兑现，你再找借口我可就要生气了！”
    皮拉珀脸上带着笑连连点头，心里骂娘。
    眼前的这头猪只是负责下安保，就分走了他15%的利润，这样还不满足，还想分走5%。
    两人说话间宋毅一行人已经离这边不远。
    宋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休息。
    阿念几次偷眼看向他装佛牌的口袋，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宋毅睁开眼问。
    阿念没想到宋毅发现自己在偷看，有些不好意思。
    乔思思诧异地看向她。
    周梦瑶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咳咳....
    就在这时，前面开车的司机突然咳嗽了下说了句话。
    “司机说马上就要到了，前面的路不好走，让我们小心点，坐稳了。””
    他说的是暹罗语，阿念照着翻译了遍，不过明显她的表情有些不对。
    周梦瑶和乔思思不清楚，宋毅却大致猜出来，司机的这句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说给翻译阿念。
    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有意思....宋毅不再追问，没必要为难一个普通小姑娘。

 第260章 皮拉珀的表演

    丰田海狮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
    刚才的事因为司机打岔而终止，宋毅没有追问，周梦瑶和乔思思现在只想吐，长时间的颠簸快要将胆水都晃荡出来。
    阿念这条路走熟了，早就习惯，她忍不住再次偷看宋毅。
    是真的帅啊！
    如果能跟这位帅老板合照，这趟即便不赚一分钱也值了。
    想到这，她的耳根微红。
    少女思春，人之常情。
    突然想到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凝固，目光从帅老板的脸上移向口袋。
    那面佛牌就放在里面。
    她家开旅馆的，从小见多识广，那面佛牌上的坐佛和以前看过的一面阴牌上的坐佛几乎一模一样，她之前担心佛牌有问题，打算提醒对方。
    现在不用猜了，一定有问题，否则刚才司机不会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可这是闲事吗？
    那是她阿念的雇主，还是个大帅哥，好吧，后面不重要，主要对方来自夏国，他们之间有着相同的血脉。
    阿念越想越觉得必须提醒雇主。
    “思思姐....”
    她看向坐在一边脸色苍白，明显因为长期颠簸出现晕车状况的乔思思。
    “噢....阿念....有什么事吗？”
    乔思思无精打采看向她。
    “你是不是晕车，有吃晕车药吗？”
    阿念问。
    乔思思点点头，“吃了，没用。”
    “我有办法让你舒服一点...”
    “什么办法，快快快....我都快吐了...”
    乔思思还没说话，周梦瑶抢在了前面。
    阿念凑近乔思思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乔思思原本惨白的脸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周梦瑶在旁边急了：“什么办法？快说啊！”
    阿念直起身，提高了音量：“我说.....让思思姐想点别的事，分分神，晕车就会好一点。”
    她说着，看了眼宋毅，语气轻快，像是临时起意：“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反正路还长，正好解闷。”
    “讲故事.....”
    周梦瑶和乔思思不觉好笑，讲故事能治晕车吗？
    阿念已经自顾自开始了：“我在湄索镇上，听一个老阿婆讲过一个事。她说以前镇上有个夏国人老板，去清迈进货，路上遇到一个跛脚僧人，那跛脚僧人说他气色不佳，送了他一面佛牌，说能保平安。老板挺高兴，天天戴着。”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可是后来那老板开始倒霉。生意越做越差，老婆跟他离婚，孩子也不认他。他去找人看，人家说那不是什么佛牌，是阴牌，用死人的东西炼制成的。上面的坐佛，不是保佑人的，是镇人的，镇住你的运道，让别人可以取走你的东西。”
    乔思思的脸色更白了，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因为这个故事。
    周梦瑶倒是来了精神：“这么邪门？那后来呢？”
    “后来他找人把那面牌扔进了河里。”阿念说，“扔了后，老板就开始运气变好，不再倒霉。”
    她说完，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宋毅的口袋，然后迅速收回来，重新转向乔思思：“思思姐，你看，是不是听了故事就不那么想吐了？”
    乔思思作势敲打了她的脑门一下，“讨厌，吓死我了。”
    “阿念，别听她的，继续啊，还有没有....我爱听。”
    周梦瑶最喜欢听这些带有灵异事件的故事。
    “不要，我晚上会睡不着。”
    乔思思害怕，不敢听。
    三人闹成一团，车内再次恢复欢歌笑语。
    宋毅全程听在耳中，心想这个阿念不仅心善，还很聪明，知道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不过他早就知道了，而且已经有了安排。
    傍晚时分，宋毅一行人终于到达班巴桑煤矿，皮拉珀热情地带着人将他们迎进去。
    考虑到宋毅一行人的习惯，晚宴除了当地特色外，皮拉珀还准备了夏国菜肴。
    宾主尽欢，晚宴过后，双方来到客厅喝茶商谈股权变更的事情。
    阿念全程充当宋毅的翻译，周梦瑶和乔思思陪坐在一边。
    到这里都还正常。
    皮拉珀看了翻译阿念一眼，突然用不列颠语说：“宋先生，股权上我有些个人看法，去我的书房谈如何？”
    来了.....
    宋毅心里冷笑，不动声色点点头，对阿念三人道：“你们在这里等下。”
    说罢起身跟着对方向书房去。
    阿念看着宋毅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但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会怎样，她无法左右。
    书房内，皮拉珀请宋毅坐下。
    “皮拉珀先生，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宋毅道。
    “宋先生，你先别急.....”
    皮拉珀老脸扯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从兜里取出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塔侬法师写下的咒言。
    他年纪大了，担心记性不好，念错咒言。
    “这是什么？”
    宋毅的目光落在卡片上，好奇道。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皮拉珀拿起卡片，看向他，“我念一遍宋先生就知道了。”
    皮拉珀笑了笑，把卡片举到眼前，清了清嗓子，用暹罗语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熟记于心的祷告。
    音节一个一个从他嘴里吐出来，连在一起时，空气中微微泛起一阵冷意，像是有人悄悄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宋毅口袋里的那面佛牌，突然热了一下。
    铜质的牌面在口袋里发烫，像是被炉火烤过的铁片，灼得他的皮肤微微一痛。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佛牌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被唤醒了，正在顺着佛牌的边缘往外渗。
    不过还没等它从里面出来，一直藏在口袋里的阴傀已经锁定了它，口袋鼓动，阴傀将里面的东西抽丝剥茧般扯出来。
    宋毅不动声色，等着对面的皮拉珀继续表演，倒要看看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261章 因陀罗的恩赐

    “宋先生...”
    皮拉珀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言，放下卡片，看向宋毅，目光里带着期待。
    “皮拉珀先生....”
    宋毅神情麻木回应。
    “给我倒杯酒....”
    皮拉珀指向桌上的酒具。
    “好的，皮拉珀先生。”
    宋毅木然地起身给对方倒了杯酒。
    皮拉珀全程都在关注着他，见到他果然听从命令，心中的喜悦再也无法压制。
    “哈哈哈......”
    笑声穿透书房，便是外面的周梦瑶、乔思思、阿念都听到了。
    负责招待她们的颂蓬看了眼那边，作为皮拉珀的心腹，参与了整个过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板很少这么放肆大笑，这代表事情已成。
    他回头看向周梦瑶和乔思思，特别是目光落在周梦瑶的一对E上时，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可惜了，老板怕麻烦，让他不要打两个女人的主意。
    他收回目光，压制住内心的狂躁。
    书房内，皮拉珀发泄完后，目光变得阴冷，拿出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合同扔到宋毅面前。
    “签了它！”
    宋毅拿起合同扫了眼，立即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这家伙想通过阴牌控制他将马国良手里的40%班巴桑煤矿无条件转让出去，还真是算到了骨头里，竟然不打算拿出一个子来换取价值1个多亿的股份。
    “看什么，签了它！”
    皮拉珀加大声音，催促他在合同上签字。
    宋毅抬头平静地看着他。
    皮拉珀的表情僵了一下：“宋先生？”
    “你刚才念的那个东西，是那个什么塔侬法师教你的？”
    宋毅的话让皮拉珀脸色大变，瞳孔骤然一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又看向宋毅：“你……你没有事？”
    “当然.......”宋毅坐下，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
    “怎么可能....明明......”
    “你是说这个佛牌里封着的那点东西吗？”
    宋毅心念一动，口袋里的那面‘佛牌’跳出来，落在手心里，滴溜溜转动了几圈后落下。
    皮拉珀的眼睛跟着转动，心里一万匹马经过，大脑涌出无数念头。
    是马上出手制服对面的人，还是向对方解释这只是场误会....
    好像无论哪种方式，事情都不会善了。
    “呵呵，不陪你玩了！”
    突然靠在沙发上的宋毅弹起，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
    皮拉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根本无法发出来。
    他干煤矿多年，见识过厉害的，自己也有两下子，但是像宋毅速度这么快的还是第一次见识。
    他刚才还在想第一时间制服宋毅，现在想想就觉得可笑。
    宋毅将他从地上提起，只有脚尖着地，皮拉珀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正沿着他的脊椎往上蔓延，宛如一条冰冷的蛇，绕过脖子来到脸上。
    “这是什么....”
    他惊恐地看向眼前鼻端扭曲的透明事物。
    “皮拉珀先生，你先别急....”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
    宋毅说着皮拉珀先前说过的话，表情诡异，让本就处于惊恐状态的皮拉珀更加恐惧。
    就在这时，那团扭曲着的透明事物化成一根透明的针扎进了他的眉心。
    “啊啊啊啊.....”
    皮拉珀瞪大眼睛，四周抖动，瞳孔仿佛被什么撑开，布满整个眼眶。
    他的喉咙被宋毅抓住，只能发出咕咕声。
    宋毅看着皮拉珀的脸由恐惧慢慢恢复到平静，才松开手。
    “主人！”
    被阴傀控制的皮拉珀向他躬身见礼。
    “重新让人拟定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是。”
    阴傀控制皮拉珀出了书房，让人重新拟定股权转让协议，这份协议和之前的不同，双方的位置发生了转变，出让方变成了皮拉珀。
    很快，阴傀控制皮拉珀重新拟定的班巴桑煤矿股权转让协议送进来。
    宋毅检查了一遍，在上面签下名字，又让阴傀控制皮拉珀签上名字盖上章。
    这样一来，他不花一分钱就将整个班巴桑煤矿拿下。
    没有阴傀的帮助，他根本无法做到。
    这便是阴傀的厉害之处。
    阴傀虽然本体不具备物理攻击能力，却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寄居的生物完成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通知下去，就说要在这里招待我一段时间，安排好住的地方，然后将颂蓬叫进来。”
    “是，主人！”
    阴傀控制皮拉珀出去。
    不一会功夫，颂蓬兴奋地进来，看到一脸笑意的宋毅，怔了怔。
    对面这位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啊！
    他的反应很快，手几乎同时伸向腰间藏着的手枪。
    可是手摸了个空。
    “你找这个？”
    宋毅用一路上从阿念口中学到的暹罗语说。
    乔思思学了一路，没有学到什么，他倒是在一边基本学全了。
    没办法，修仙的就是这么牛。
    当初他学缅语就只用了一天多时间。
    一路上七八个小时，已经掌握了简单会话。
    颂蓬惊恐地看向他右手中转动的手枪。
    对方什么时候动手的。
    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以为对方在变戏法。
    “你杀了很多人啊！”
    宋毅看向他，脸上在笑，语气却异常冷。
    颂蓬打了个寒颤，对方竟然看出他杀了不少人，这怎么可能。
    “有没有杀夏国人？”
    宋毅的声音再冷了一分。
    “没有，我没有....”
    颂蓬不假思索地否认。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感觉到要是说错话会很惨。
    “真的假的....”
    宋毅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口说。
    “真的，我从来没有杀过一名夏国人，我发誓....”
    颂蓬举起右手道。
    “好，那你信奉什么？”
    颂蓬一怔，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问自己信奉什么。
    不过不敢多问，“我信奉因陀罗....”
    “因陀罗....掌管风雨雷电的天神....不错，这是因陀罗的恩赐，你吃了它们吧！”
    宋毅变魔术般取出一个白瓷盘，里面放着类似芝麻的种子。
    颂蓬看着白瓷盘里的种子，心里吐槽：神尼玛的「因陀罗的恩赐」，骗鬼呀！
    他在估算着等下靠近对方有几分把握能控制住局面。
    哪怕对方再会「变戏法」，只要距离足够近，那就有机会反制对方。

 第262章 我是个虔诚的信徒

    “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
    宋毅目光如电，仿佛一眼看穿了颂蓬心里的想法。
    一次机会....
    颂蓬迟疑了。
    他看不透对面夏国青年的深浅。
    万一等下不能控制住对方，那么他将失去唯一的机会。
    “看来你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啊！”
    宋毅放下酒杯，声音变得冷冽。
    “不，我是个虔诚的信徒。请相信我....”
    颂蓬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危机，上前一把抓住白玉盘里的种子，塞进嘴里，拼命咽下去。
    “很好，这就对了，喝点酒不用太着急。”
    宋毅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谢谢....”
    颂蓬惶恐的接过酒杯，一口喝下。
    宋毅等他缓过来，拿出手机，将那段经典视频播放出来。
    颂蓬先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看到同样的白色瓷盘和芝麻大小的种子，以及带血的荆棘从老鼠屁股钻出来时才明白。
    腹中翻涌，很想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呕吐出去。
    宋毅冷冷看着他。
    颂蓬吓得将到喉咙里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宋毅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
    他看向已结束的视频画面，“就会像这只老鼠一样，屁股开花！”
    “是，宋先生，从现在开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违背您的意志”
    颂篷急忙道。
    宋毅点点头，指向一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颂篷乖乖地过去坐了半边屁股。
    “现在说说看这边的情况吧！”
    宋毅重新坐回沙发上，摇晃着酒杯，随口问道。
    “是，先生......”
    颂篷接着将这边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6个月前，班巴桑煤矿在扩产工程中，挖掘机在一片褐煤层下方三米处挖出了异常坚硬的岩层，钻探取样后发现金品位高达8-15克/吨。
    经过初步勘探，矿脉走向长约1.2公里，宽度约80-120米，深度延伸至地下150米仍未见底，属于高品位、易开采的浅层金矿。
    估算黄金储量在30-50吨之间。
    按照目前国际金价约3684美元/盎司估算，30吨黄金的价值超过35亿美元。
    对于一个年产值仅几千万人民币的中型煤矿来说，这相当于一夜之间发现了上百倍于自身价值的宝藏。
    披拉帕以‘扩产项目停工’为由，封锁了发现金矿的矿区东北角。
    并且将知情者控制在核心圈层以内，对外宣称‘褐煤品质下降，采掘面暂停作业’，马国良生前不过问煤矿具体运营，从未起疑。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毅终于弄清楚了班巴桑煤矿东北角那边停工的原因。
    这还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仔细说坤蓬·乍伦蓬的事情。”
    “坤蓬·乍伦蓬是前暹罗国陆军达府边境巡逻警察部队指挥官，退役后娶了当地部落首领昭坎·帕亚的女儿，在这边建立了安全公司，实际上是这里的地方恶霸......”
    颂篷又将坤蓬·乍伦蓬以及他的岳父当地部落首领昭坎·帕亚的情况说了遍。
    “这么说那位塔侬法师是坤蓬·乍伦蓬的岳父昭坎·帕亚找来的.....”
    宋毅眯起双眼，透出的寒光让颂篷心惊肉跳。
    “主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时被阴傀控制的皮拉珀进来，朝宋毅躬身道。
    颂篷嘴角抽动了下，不敢置信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板皮拉珀在这位宋先生面前如同仆役般顺从。
    “知道了。”
    宋毅看向颂篷，“如果坤蓬·乍伦蓬死了，你能接下他留下来的摊子吗？”
    颂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瞪大眼睛看向宋毅。
    “怎么，不行！”
    颂蓬反应过来，“不，我可以做到，真的…”
    “你去将坤蓬·乍伦蓬请过来。”
    “是，先生。”
    颂篷兴奋地起身出去。
    平时他没少受坤蓬·乍伦蓬的欺凌，心里一直藏着恨，现在有这么好的报仇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周梦瑶、乔思思、阿念，见书房进进出出的，就是没有看到宋毅，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过了一会，颂篷领着坤蓬·乍伦蓬进来。
    坤蓬·乍伦蓬体格魁梧，左脸颊有一道旧刀疤，看上去十分凶悍，他的目光在周梦瑶、乔思思、阿念身上扫过，让三女感觉到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哼....”
    坤蓬·乍伦蓬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他喜欢比较野性一点的女人，就像他现在的妻子，对她们没有兴趣。
    “皮拉珀....你这老小子现在的架子越来越大了，叫我来，自己竟然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坤蓬·乍伦蓬肆无忌惮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传开。
    颂蓬冷笑，想说等下你就知道了，打开书房的门，请坤蓬·乍伦蓬进去，然后关上门守在那里，防止等下坤蓬·乍伦蓬逃走。
    坤蓬·乍伦蓬根本没有理会，目光落在前面的宋毅身上。
    “皮拉珀，这是怎么回事？”
    阴傀控制的皮拉珀恭恭敬敬站在一边，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坤蓬·乍伦蓬便是一头猪也意识到了不对，不过没有等他有所动作，宋毅先一步动了。
    速度之快，宛若电闪雷鸣。
    站在书房门前的颂篷木然看向被击倒在地的坤蓬·乍伦蓬，暗自庆幸自己先前没有出手，否则就和现在的坤蓬·乍伦蓬一样。
    “你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尽快接管坤蓬·乍伦蓬的安保公司，去联系你说的昭康·帕亚，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宋毅对颂篷道。
    “是，先生。”
    颂篷现在已经彻底完成了心路的转变，俯身在坤蓬·乍伦蓬身上搜出一把钥匙和一些证件。
    “先生，要不要我一起处理了？”
    “不用。”
    颂篷躬身离去。
    宋毅等他出了书房，直接将坤蓬·乍伦蓬收进「万灵熔炉」。
    幽蓝色火焰从里面升腾而起，瞬间就将人吞没，凄厉的惨叫声传出，不到两分钟「万灵熔炉」光芒闪烁，其中五个兽头张开大嘴，分别从里面吐出灵骨、肉胶、血珠、魂核、感官晶核。

 第263章 任务和藤蔓

    宋毅让颂篷去请的昭康·帕亚是坤蓬·乍伦蓬岳父，当地部落首领昭坎·帕亚的堂弟。
    作为克伦族帕亚支系长老会议成员，昭康·帕亚继承顺位排在昭坎长子泰纳之前。
    按照部落旧制，长老会议有资格在首领年幼或无能力时指定另一位长老接任。
    但昭坎在年轻时通过联姻和政治手段压下了这一权力，将部落首领的继承变相变成了父子相传。
    因此两兄弟表面和睦，实则多年积怨。
    昭康认为昭坎年轻时以手段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的位置。
    宋毅既然要对付昭坎·帕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对方的堂弟昭康·帕亚。
    而不出所料，昭康·帕亚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来到班巴桑煤矿。
    他和大多数暹罗国男人一样，个子不高，皮肤粗糙黝黑，十分敦实。
    不过一个能隐忍20年的部落长老，又岂会是外表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为夺取部落首领位置做准备。
    如果没有想法，就不会来见宋毅。
    与此同时，颂篷也在行动。
    他说的轻巧，实际上要接管坤蓬·乍伦蓬的安保公司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坤蓬·乍伦蓬经营多年，跟着他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其它人的指挥，颂篷想拿下安保公司，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钱和人他都有。
    同样，作为皮拉珀的心腹，负责班巴桑煤矿主管，颂篷手底下也有着一批亡命徒。
    双方合作多年，他对坤蓬·乍伦蓬的安保公司很熟悉，知道哪些人可以用钱解决，哪些人不行。
    于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悄然施行。
    当天晚上，十七条生命终止，安保公司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颂篷将自己积累多年的钱财全部用出去，甚至还借贷了十万美刀。
    不过这一切都值，
    从今天开始，他将成为这片区域地下世界的王。
    另一边的书房内的灯光亮着。
    宋毅与到访的昭康·帕亚相对而坐。
    昭康·帕亚从进来起就一直在打量对面的夏国青年。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隐忍。
    堂兄昭坎·帕亚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另外几名有实力竞争部落首领的堂兄弟在这几年里相继死去，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都是这位表面仁慈的堂兄所为。
    他之所以接受邀请，是因为颂蓬拿出了坤蓬·乍伦蓬贴身物件，除非坤蓬·乍伦蓬死了，不会将那物件给任何人。
    而坤蓬·乍伦蓬是堂兄昭坎·帕亚的外援，这足以证明宋毅的态度。
    “宋先生，昭坎杀了那么多兄弟，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你以为我没有找过人对付他？”
    昭康·帕亚摇摇头，“不，我找过，而且不止一次，可是都失败了，因为他身上佩戴着塔侬法师亲手炼制的邪器，任何靠近他，对他有敌意的人都会遭到那件邪器的攻击。”
    “那你为什么不找类似的黑衣阿赞解决问题？”
    宋毅诧异道。
    昭康·帕亚苦笑，“塔侬法师在这片区域是最强的黑衣阿赞，他炼制的邪器没有哪个黑衣阿赞敢接单，而且他们之间联系紧密，我要是去找的话，可能不用多久塔侬法师就知道了。”
    宋毅明白了，黑衣阿赞之间也是有圈层的，要是昭坎·帕亚找错了人，等待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解决了塔侬法师，那件邪器还有没有作用？”
    昭康·帕亚道：“没有，那件邪器依托于塔侬法师的力量，塔侬法师只要死了，邪器就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好，塔侬法师交给我处理，解决后我会安排颂篷与你联系，剩下的事情.....”
    “剩下的全交给我，我一定做的漂漂亮亮的！”昭康·帕亚不等宋毅说完，激动道。
    宋毅微笑点头，让颂篷送他回去。
    等两人离开，他正打算去看看那几个女的，突然目光一凝，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但是他能感觉到在黑暗中有双眼睛正看着这边。
    他的感觉没错。
    黑暗中，一名中等身材，肤色黝黑的年轻人正在用特殊法门寻找目标。
    年轻人叫帕尤特·猜亚颂，是塔侬法师的弟子。
    塔侬法师感应到与阴牌之间的联系断了，距离越远，感应就越模糊，他不确定是不是出了问题，让弟子帕尤特·猜亚颂过来看看。
    帕尤特·猜亚颂有他一半的本事，为人机警，在一众弟子中十分出挑。
    这次的任务也是对帕尤特·猜亚颂的考验，如果办好了，以后他将交给这名弟子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做。
    因此帕尤特·猜亚颂非常积极和小心，等到深夜才接近皮拉珀的住所。
    好消息是，他通过特殊法门，已经感应到了那面阴牌的气息就在对面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
    他看到了颂篷送昭康·帕亚出去。
    颂篷他不认识，但是昭康·帕亚是认识的。
    不久前他跟着师傅塔侬法师去克伦族帕亚支系部落见首领昭坎·帕亚时见过昭康·帕亚。
    心里奇怪，昭康·帕亚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皮拉珀的住所，决定等回去后将刚刚见到的一切禀报塔侬法师，想必以塔侬法师的智慧应该清楚其中的缘由。
    想法是好的，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突然，嘶嘶声响起，附近的草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帕尤特·猜亚警觉地看向四周。
    他的目力极好，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三四米范围。
    可是当他看清楚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四面八方不知多少藤蔓向这边蔓延过来，速度非常快，宛若一条条游蛇。
    他学的都是一些阴损术法，对这些藤蔓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逃跑，除非他能飞，否则必须从这些藤蔓间穿行出去。
    战斗经验为零的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四周的藤蔓就要蔓延到脚下，他咬牙豁出去选择从藤蔓间穿过去。
    结果....
    他刚刚落脚，几根藤蔓就将他的两只脚缠住，他用力扯出一只脚，可是还没等他扯出另外一只脚，一根根藤蔓沿着他的另一只脚缠绕而上，只是短短几秒内就将他缠绕成一个粽子。

 第264章 第二具阴傀

    帕尤特·猜亚颂惊恐地不断挣扎，但无济于事，藤蔓反而越缠越紧，让他渐渐呼吸不畅。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对面朝这边来。
    宋毅看着被缠成粽子的年轻人，目光如电：“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帕尤特·猜亚颂被藤蔓勒得脸涨得通红，声音沙哑道：“你先放开我，放开我我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只要对方松开藤蔓，他就可以激发身上的几件法器来控制住对方。
    宋毅冷笑，抬手间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如同游蛇般扭动，将他身上的零碎东西一个不剩、全都扒拉出来。
    帕尤特·猜亚颂惊呆了！
    这是什么人，竟然能如此轻松控制这些藤蔓。
    更让他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他自认为威力极大的几件邪器被对方抬手间就收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和塔侬法师是什么关系？”
    宋毅处理完几件邪器后问道。
    帕尤特·猜亚颂现在再蠢也知道自己师父的那件阴牌是被对面的人给破了，咬牙保持沉默。
    “不说....呵呵.....”
    宋毅没有了耐心，挥手间一根木刺扎进对方的脖颈里，木刺中凝聚的麻醉药剂迅速渗透，帕尤特·猜亚颂立时失去知觉。
    缠绕住他的藤蔓退却，宋毅将其收进灵城交给傀儡看守，回到住所，先去看了几个女人，然后在自己房间里进入灵城。
    没有去管帕尤特·猜亚颂，径直来到炼傀室。
    他要炼制第二具阴傀。
    现在一具阴傀有些不够用，如今手头上材料足够，加上不久前抓住的那个小阴灵，甚至可以炼制两具。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房间里，周梦瑶和乔思思正在有滋有味听阿念说故事。
    阿念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加上暹罗国的民俗故事也不少，周梦瑶对这类故事很感兴趣，乔思思躲在被子里，又怕又爱听。
    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泛白，阿念第一个起床。
    乔思思跟着起来，周梦瑶打着哈欠，遇到宋毅之前，她绝对不会起这么早。
    “周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乔思思问。
    “不是说要待一阵子吗？”
    周梦瑶坐在床头，睡眼惺忪，懒洋洋说。
    “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过年了...”
    乔思思有些想家了。
    她一年难得回一次，去年就没回去，今年又不回去，家里一定会担心的。
    周梦瑶睁开眼睛，想的是要过年了，该给新老板准备什么样的新年礼物。
    看向坐在边上的乔思思。
    之前想着将这只小白兔献给大王的。
    结果发现大王喜欢人妻，还是带娃的那种。
    摇摇头，揭开被子看了眼，这么好的礼物大王应该会收下吧！
    正想着，阿念的声音传来。
    “思思姐，梦瑶姐，老板让我们自由活动，他有事出去了。”
    “什么，他出去了？”
    两人同时惊讶道。
    阿念点头。
    “可是，怎么没带上你，他怎么和这里的人交流？”
    乔思思问。
    阿念一拍脑袋，仿佛才发现，“刚刚他和我说的是暹罗语咧！”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暹罗语？”
    乔思思更加震惊，她一路上跟着阿念学，现在才勉强能说两句简单的暹罗语。
    阿念摇头，她怎么知道。
    周梦瑶问：“老板说有去哪里吗？”
    阿念再次摇头，“没有，只让我带你们在附近自由活动，不要走太远，他很快会回来。”
    另一边。
    宋毅坐在那辆丰田皮卡上出了班巴桑煤矿，向着深林中开去。
    而让人惊愕的是，司机竟然是帕尤特·猜亚颂。
    他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专心致志开车。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现在的他被宋毅昨晚炼制的新阴傀控制住。
    有了第一次炼制阴傀的经验，第二次快了许多。
    第二具阴傀是用马国良本命牌里的阴灵炼制而成，魂力和灵性都不如第一具。
    第一具吞噬了「衰败之力」后灵性大增，现在可以执行较为复杂的任务。
    这具不行，只能执行单一的线性任务，宋毅如果不跟在后面指挥，很可能出大问题。
    为了区分两具阴傀，第一具就以吞钦名字中的「钦」字命名。
    第二具得自马国良，也从他的名字里提取一个「良」字命名。
    分别叫做小钦和小良。
    小钦控制着皮拉珀留在住所，小良控制住帕尤特·猜亚颂带他去找塔侬法师。
    双方结下了仇怨，对方还是名厉害的黑衣阿赞，无论从哪方面考量，都不能留下对方。
    阴傀控制人的方法有多种，不同程度，表现天差地别。
    第一种是直接吞噬掉精魂，短暂借用躯体在外行走。
    第二种是控制人的意识，让其按照阴傀的意志行事。
    目前阴傀小良就是用的这种方式。
    因此实际上帕尤特·猜亚颂还保留着一定自我意识，但是无法摆脱阴傀小良的控制。
    他的身体像一件被借用的外衣，由阴傀穿在里面指挥动作。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能感觉到冷汗正沿着脊柱往下淌，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稳稳地把车开向自己的师父。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可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走的。
    他试图咬破舌尖用剧痛夺回一丝控制权，但阴傀掐断了他的感知。
    那种感觉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意识清醒，四肢却不归自己管。
    他甚至不知道宋毅坐在旁边时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上车后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在打盹。
    车子离开矿区主干道，拐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土路。
    两侧的枝叶擦着车窗，发出沙沙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头顶的树冠渐渐把天空遮得只剩一线。
    宋毅睁开眼，看了一眼导航上逐渐消失的路线标记，又看了一眼帕尤特的侧脸。
    阴傀的控制很稳，没有偏差。
    灵性差了点，他不得不时刻关注，以免出错。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山坳前停下。
    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通向密林深处。
    小径入口挂着一串枯黄的木片，风一吹，碰撞出干涩的声响。
    宋毅下车，看了一眼那些木片。
    上面刻着细密的经咒，磨损严重，显然挂了很久。
    帕尤特也跟着下了车，站在小径入口处，抬手指了指前方。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阴傀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宋毅看向他指的方向，目光微眯，精神力倾泻而出。
    即将面对的是名当地颇有名望的黑衣阿赞，小心点不会错。

 第265章 法眼

    宋毅踏上那条小径时，精神力已经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帕尤特跟在身后，步伐机械，面无表情，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在小径上留下两串不深不浅的脚印。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
    不是温度下降，是那种说不出的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上方压着，让呼吸变得粘稠。
    脚下的土从碎石变成了深褐色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旧棉絮上，土壤里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着朽木、湿泥和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宋毅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气味在加重。
    不是烂肉那种刺鼻的腥臭，更接近干枯的东西被反复浸润后留下的余味。
    像是旧被褥里封存太久的陈年汗渍，又像是烧过的纸灰被水打湿后重新晾干的气息。
    它们和山野间应有的草木清气截然不同，是另一种、更厚重的、几乎有重量的气味，粘在喉咙深处，难以散去。
    走过一处拐弯后，气味变得更明显了。
    宋毅闻到了油脂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有点像旧庙里烛台烧久了之后凝结的那层油垢，但底下还压着一层更细微的东西，像是什么被反复熬煮过又晾干，余味顽固地粘在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壳，贴在人裸露的皮肤上。
    空地出现在前方。
    四周的树冠在此处向后退开，露出一片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空地。
    地面裸露着深褐色的土，踩上去微微发硬，像是被反复踩踏或夯过的。空地的边缘散落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表面布满苔藓。
    空地正中央有一座用深色木板搭成的小屋，比普通的泰国高脚屋更低矮，像是故意压低了姿态，几乎贴在地面上，混在周围的灰褐色阴影里。
    屋子不大，门用一种厚重的麻布帘子挡着。
    宋毅在空地边缘停下，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
    泥土的颜色不太均匀，有些地方的土色比周围更深，呈暗褐色，像是被液体反复浸透过的。
    他蹲下来，用指尖捻了一点。
    不湿，但比周围的土更细，像被反复翻动过，又压实了。
    他站起来，走到屋前。
    掀开门帘的一瞬间，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灰尘和干枯草木的浓重气息，但并不刺鼻，反而带着某种陈旧、平稳的感觉，像是被什么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宋毅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小屋不大，约莫十余平方米。
    地面夯得很平，铺着旧竹席，席子边缘有些磨损，露出底下深色的土。
    正面靠墙摆着一张矮木桌，桌上放着一尊铜佛像，表面已经氧化成暗绿色。
    佛像前面的香炉里积满了灰，几根燃尽的线香倒插在灰里，歪歪斜斜的。
    屋子的左边角落堆着一摞旧经书，用褪色的布条扎着，经书边缘卷曲发毛，有些页角缺损。
    右边墙上挂着一排铜质小法器，大小不一，有的像铃铛，有的像小刀，还有几枚圆形的铜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那些法器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摸上去微微发凉。
    宋毅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枚，一种类似于沙砾摩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表面粗糙，像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又像是被某种液体长期浸润过后留下的微咸触感。
    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个低矮的炭火盆，盆沿积着厚厚一层灰烬。
    灰烬里埋着几根烧剩的细木棍，像是某种祭仪中烧剩的余烬。炭火盆旁边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棕榈叶，一些棕榈叶切成了规则的细条，用细麻绳捆成一小束，像是某种符咒未完成时的半成品。
    木桌上放着几块颜色灰白的骨头，打磨过，表面光滑，手感温润。几节像是人类的指骨，一枚硬币大小、边缘经过打磨的骨头片，还有一个破损的木质小面具。
    宋毅的目光落在木桌下方的一个矮木架上。
    木架上放着几只陶罐，大小不一，罐口用蜡封着。有几只罐子已经积了灰，像是很久没有动过了。
    一只陶罐的封蜡上有一道裂纹，隐约渗出几滴油渍，但气味并没有泄漏出来，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片竹席上。
    席子边缘的磨损不均匀，有一处比别的地方更亮，像是经常被踩踏或跪坐的位置。
    那位置正对着佛像。
    宋毅没有动那里的任何东西。
    屋内的气味沉静、阴凉，保持着一种陈旧的平衡。
    他放下竹帘，退回到空地上。帕尤特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宋毅站在空地边缘，感受着四周的气息。
    他的精神力没有探查到任何人的存在。
    塔侬法师不在，至少现在不在。
    但那股气味没有散，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着这片空地，沉沉地压着。
    他走到空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促。
    他在等。
    塔侬法师安排徒弟帕尤特·猜亚颂离开后，便和往常一样修行。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山脚下一处水源取水，又绕道到一处隐蔽的洞穴外，放下几件东西，做完了当日该做的事，这才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走。
    修行多年，每日功课是固定的，哪怕心中有异，也不会打乱节奏。
    他走得不快，步伐均匀，赤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那些蛇虫会自行避让。
    经过那串枯黄木片时，他停了一步。
    木片还在原位，但上面系着的几根细绳有微不可察的移位，像是刚被什么人触碰过，又挂回去了。
    塔侬法师没有转头。
    他垂下眼睛，肩头的线条保持松弛，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迈步。
    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拍，踩下去时脚掌贴地的时间也更长。
    他走过了拐弯处，在那片密林的边缘停下。
    树冠间隙中，能隐约看到空地方向的一段边缘。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地站定，闭上眼。
    这是他的‘法眼’开启的征兆，一种通过艰苦修行得到的感知方式。
    当初宋毅一行人在来的路上感觉到的那道极轻、像一只蛾子停在肩上，没有重量的视线，便是他在远处开启‘法眼’观察。

 第266章 阴灵

    塔侬法师闭上眼睛，不是为了隔绝外界，而是为了更好地‘看见’。
    屋内的禁制在他感知中像一张绷紧的网，每一根线都连着他亲手埋下的东西。
    此刻那些线轻微地颤动着，像是有人触碰过它们。
    他看到了空地上站着的人。
    那个夏国人站在小屋门前，没有碰屋内的东西，也没有在庭院里乱翻。
    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他知道，是在等自己！
    难怪自己的阴牌没用，难怪徒弟帕尤特会被制住。
    原来是同道中人.....
    塔侬法师没有往前迈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开始念诵一段咒言。
    声音不高，混在山风里几乎听不清，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交谈。
    空地四周的树林里开始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更细微的东西。
    泥土在动，草叶在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土下面缓慢移动。
    那些埋在地下的法器，那些沉在土壤里的东西，正在被他一个一个唤醒。
    它们从沉睡中苏醒，顺着地面上的纹路，一层一层地渗出来。
    宋毅突然目光一凛。
    他感觉到了变化。
    空地上的光线开始变暗，不是天色在变，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从地面升起，缓慢而均匀地填满了整片空地。
    雾气越来越浓，颜色也从灰白变成暗灰，再到几乎不透光的深褐色，像是被碾碎了的夜色。
    周围的树木轮廓模糊成一片，消失在雾中，只剩下脚下那片深褐色的土地还在视野里。
    宋毅听到了声音。
    一开始是风穿过枯草的低啸，然后是更近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根在喘气。
    他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但那些呼吸声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人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
    雾气深处开始浮现出影子。
    模糊的、不成形的轮廓在灰暗的雾气中缓慢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翻上来。
    它们没有眼睛，但宋毅能感觉到它们正在看着他。
    那些影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围成了一个不断收紧的环。
    地面变得柔软，草在脚底无声地生长，缠住脚踝，又无声地退去。
    幻象！
    宋毅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但他知道，这些幻象不是单纯的幻象。
    它们借助禁制之力，来自亡魂的记忆碎片。
    它们带着真实的重量，带着亡魂残留的执念和痛苦，像一层一层叠加的墨迹，试图将他淹没。
    真正让他警觉的不是那些影子，也不是那片正在缩小的光亮。
    是他开始有点分不清哪些是幻象，哪些是真实。
    他收回目光，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
    雾气还在逼近，那些影子已经近在咫尺，冰凉的气息贴着他的皮肤，像无数只手正在轻轻试探他的边界。
    前方的雾中，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穿过雾气缓缓走来。
    塔侬法师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踏在自己施放的禁制之上。
    他停在宋毅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隔着那层翻涌的阴煞之气，平静地看着宋毅。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将整片空地包裹成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密闭空间。
    禁阵已经形成，他相信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塔侬法师站在雾中，灰白色的僧袍边缘被阴煞之气卷动，像一簇燃不尽的纸灰。
    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宋毅身上，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缓慢的弧线。
    雾气骤然翻涌。
    那些原本在四周游弋的影子像是被注入了力量，瞬间凝实。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变成了可辨的形状。
    佝偻的人形、蜷缩的兽形、张开的空洞口部。
    它们没有面孔，没有眼睛，但每一道影子里都像是封着什么东西，正拼命想要从里面挤出来。
    宋毅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压过来，不是冲击，是渗透。
    那些阴灵没有直接攻击他的身体，而是在尝试浸入他的意识，像冰水渗进干裂的土缝。
    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皮肤往里钻，试图触碰到神魂的边界。
    塔侬法师的嘴唇在动，念诵的咒言很低沉，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回响。
    那些阴灵在他的念诵中变得更清晰、更凝聚，开始从不同的方向朝宋毅逼近。
    如同从树影深处剥离出来的一双双手，每一只都带着亡魂残留的重量和执念，覆在他意识的外沿，一层一层地叠加，试图压碎他的神魂。
    宋毅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如果换作普通人，此刻已经倒下了。
    那些阴灵的重量，不作用于身体，作用于神魂本身。
    但宋毅没有动。
    阴灵已经贴上了他的意识外层，冰凉的气息浸透了他的感知。
    塔侬法师的眼睑微微抬起。
    他感觉到了阴灵正在触及目标的核心，双手掐诀，催动咒言，让阴灵合拢。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收束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缺口在宋毅的意识深处打开了。
    那些阴灵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们像被卷入暗流的纸船，一同朝着那个缺口落了下去。
    塔侬法师的念诵声停了一瞬。
    灵城内部，炼傀室的「万灵熔炉」已经亮了起来。
    那些被卷入灵城的阴灵翻滚着坠落，在灵城的虚空中撕扯、挣扎，但无法脱离那股牵引力。
    它们一个接一个被投入熔炉，投入口张开，铜绿色的炉膛里火光翻涌。
    炼傀室里，熔炉底座的一个兽头缓缓亮起，张开的口中吐出一枚枚暗灰色的魂核，落在炉前的塑料筐里。
    宋毅站在原地，睁开眼，面露喜色。
    这次收获太大了，「万灵熔炉」炼制的魂核够他组建一支阴傀小队。
    塔侬法师的法眼感知到那些阴灵消失不见。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击退，是消失了。
    他感应不到它们了。
    它们像是被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除了一样，干干净净，连一丝残响都没有留下。
    塔侬法师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收回，也没有做出新的手势。
    空地上的阴煞之气还在翻涌，但已经失去了原先那种有方向的力量，开始像失去了核心的雾气一样散漫地流动。
    宋毅在几步之外看着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等塔侬法师开口。
    塔侬法师的法眼还开着，但他已经看不到空地上任何超出常识的东西了。
    那个年轻人就站在他面前，比来时更安静，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紊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阴灵，”宋毅开口，“是你这些年攒下来的？”
    塔侬法师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法眼缓缓闭合，灰白色的僧袍在逐渐散去的雾中恢复了静止，僧袍的边缘不再翻动，垂落在脚踝处。
    小径入口的木片还在风里响着。
    帕尤特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第267章 绑架

    塔侬法师站在原地，灰白色的僧袍垂在脚踝处，像一棵被风干的枯木。
    他的法眼已经闭合，但那双深陷的眼睛依然盯着宋毅，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
    “你很强。”塔侬法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话，“比我想象中强。”
    宋毅没有接话。
    塔侬法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灰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像是在感受什么。
    不是感受空气，是感受地下那些他亲手埋下的东西，每一根引线、每一处节点，都藏在这片空地下方不深的地方。
    他的尾指轻轻动了一下。
    宋毅感觉到了。
    那片阴煞之气消散后，空地上的光线并没有恢复正常。
    四周的树影依然浓稠，空气中多了一种更细微的震动，不是来自地面，更像是来自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你埋了什么？”宋毅问，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
    塔侬法师没有回答。
    他的手已经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像做完了一件无需再回头的事。
    “这片地方，我住了很多年。”他说，“有时候，一个人在深山住久了，总要给自己留一条路。”
    他抬头看了宋毅一眼：“不是留给自己的，是留给别人的。”
    宋毅没有犹豫。
    那股震动已经从地面传到了脚底，像一根被绷紧的弦在快速振动。
    他感知到了，不是一处，是十几处，分布在空地四周和正下方不深的土层中。
    他迎着塔侬法师的目光，一把抓住帕尤特进入灵城。
    几乎是同一瞬间，地面开始震动。
    那震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有十几只巨手同时从地下向上掀起。
    第一声爆炸从空地边缘的一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泥土和碎石被抛向空中，树木在火光中倒伏。
    塔侬法师站在原地，灰白色的僧袍被冲击波掀起又落下，他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火焰包围的枯木。
    震动越来越剧烈。火光从地面的裂缝中翻涌而出，整个空地陷入一片刺目的白。
    宋毅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地面在剧烈颤动，火光吞没了空地中央那座低矮的小屋。
    燃烧的经书、碎裂的铜法器、散落的骨头和木片被冲击波推向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大约过了一刻钟，震动平息了。
    宋毅重新出现在空地上。
    四周的景象已经面目全非。
    那片空地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浅坑，周围的树木倒伏或折断，灰烬和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的气味。
    小屋已经不见了，那些经书、法器、佛像、骨头，全部化为碎片，混杂在泥土和灰烬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塔侬法师也不在了。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处略微隆起的土堆，像是爆炸中心留下的最后痕迹。
    宋毅站在坑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四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离开时，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焦土。
    塔侬法师和他的小屋一样，已经不存在了，连同那些经书、法器、骨头，和那些亡魂的残余记忆，全部被火焰烧成了灰。
    老家伙还真是个决绝的人！
    宋毅放出帕尤特，自己坐在副驾驶位，车子开动，他摸出手机开机。
    结果几十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弹跳出来。
    ————————————
    阿念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湄索镇那条商业街的转角处，看着远处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消失在尘土里，胸膛剧烈起伏，几秒后才大口喘上气来。
    她拨了宋毅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个电话她打给了颂蓬。
    颂蓬正在矿上清理坤蓬留下的旧账目，接到电话时吓了跳，这要是两个女人出了事，那位不得剥了他的皮。
    他对当地的情况很熟悉，几个电话就查到了是谁动的手。
    巴颂·通占，专做‘过境转运’买卖，在达府妙瓦底一带相当有名，手底下有一帮子亡命之徒，拥有强大的火力，别说他，就是以前的坤蓬见到这位也得礼让三分，是个狠角色。
    颂篷不敢耽搁，女人落在那些人手里，不要太久恐怕就得崩溃。
    他立即打电话给对方。
    巴颂·通占倒是接了他的电话，也愿意卖他一个面子，让他在天黑前准备五十万美刀赎人，在这之前不会动人，否则就将人送往妙瓦底。
    颂篷为了控制住坤蓬的安保公司，不仅将多年积累的钱全用出去了，还借了10万美刀的高利贷，现在一个子也拿不出。
    他再三恳求，对方直接挂了电话，说面子给了，其它自己想办法。
    他去哪里想办法，只好打宋毅的电话，结果同样没打通。
    阿念站在镇上的小旅馆门口，看到颂蓬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还是拿起手机，再次拨宋毅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宋毅那头很安静，像是正在什么地方站着。
    “老板，梦瑶姐和思思姐被绑了，”阿念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说……要五十万美刀，不然就送到妙瓦底。”
    宋毅没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
    阿念能听到他的呼吸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后宋毅开口了：“人在哪里？”
    阿念吸了吸鼻子，把颂蓬查到的位置告诉他。
    镇西废弃修车铺，往北三百米的一片旧木料堆场。
    “让颂篷接电话！”
    阿念将手机递给颂篷。
    “先生....”颂篷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现在叫上所有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我到来前，不得让那些人动她们一根汗毛，否则....你知道的！”
    宋毅的话如同一个个冰坨子，又冷又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是....先生....”
    颂篷现在彻底知道两个女人在这位心里的地位，不敢心存侥幸，立即打电话召集人马。
    安保公司的、矿上的、全都动员起来。
    有枪的拿枪，没枪的也摸了根撬棍或者别的什么。
    他这边武器虽然不如对方，但是人数绝对处于碾压状态。
    数百人浩浩荡荡地开车呼啸着向镇西以北三百米的旧木料堆场去！

 第268章 千钧一发

    镇西废弃修车铺往北三百米的这片旧木料堆场是巴颂·通占在湄索镇的据点。
    做边境生意除了手里有枪有人，还必须有关系，遵守一些规则。
    否则一样寸步难行。
    兔子不吃窝边草，通常情况下巴颂·通占是不会动本地人和来这里的客商，今天突然派人绑架周梦瑶和乔思思不是因为两人长得漂亮，而是受人委托。
    委托人叫潘玉虎，是他在缅国的重要客户。
    而这个潘玉虎正是丽川原玉石协会副会长潘延年的二儿子。
    潘延年、潘玉龙、潘玉章全死在了宋毅手中。
    当初潘延年考虑到保留血脉在外，没有将二儿子召唤回来，不过发生的事情还是跟他说了。
    潘玉虎在潘家出事后，一直在暗中调查宋毅。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位竟然是最近在缅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周先生’！
    水泥谷那边甚至有人尊称其‘周天子’。
    多么狂的名号，他在缅国打拼多年也不敢这么称呼，可见其人有多厉害。
    他没有轻举妄动，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
    终于不久前机会来了。
    这位周先生带了两个女助理来到暹罗国的达府，据说是谈煤矿股权变更的事情。
    在夏国他没有渠道，动不了宋毅。
    在缅国更加不可能，这位和缅国的一些势力牵扯很深，其中还有军方背景的人为其张目，他敢动手，分分钟被弄死。
    不过在暹罗国就不同了。
    宋毅在这边没有势力，孤家寡人，正是最好的报仇机会。
    于是他立即打电话给巴颂·通占，请他帮忙绑架三人送到妙瓦底，答应让出在妙瓦底的一家夜总会作为酬劳。
    巴颂·通占一直想在妙瓦底弄家夜总会，从边境装运业务拓展到实体经济。
    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厌倦了漂泊的生活，想要安定下来。
    潘玉虎的酬劳非常对他的胃口，加上两人是生意上的伙伴，欣然答应。
    不过今天派出去的人只抓回来两个女助理，先前之所以答应颂篷拿五十万美刀赎人，是为了引诱主要目标过来。
    一间小黑屋里，乔思思抱住周梦瑶，浑身颤栗。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吓得差点失禁。
    周梦瑶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说要将她们送到妙瓦底，感觉天都塌了。
    网上的各种有关缅国妙瓦底人间炼狱的信息不再是几行字和几幅画面，开始在脑海里具象化。
    “周姐，怎么办，他们会将我们带到哪里去？宋总会来救我们吧？”
    乔思思心里清楚，但是仍旧抱有幻想。
    周梦瑶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拍着她的手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道：“放心，阿念会将我们被人绑架的事告诉宋总，宋总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正在这时，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绑匪进来毫不客气地将她们拖出去。
    “你们要干嘛...”
    “救命啊！”
    乔思思吓得大叫。
    “啊...”
    绑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暹罗话，乔思思听不懂，但是知道痛，被扇了两巴掌后老实地闭上了嘴，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
    她们被拖到外面的另外一间大房间里。
    巴颂·通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睛见到周梦瑶时亮了三分，看到乔思思后更是从椅子上站起。
    四十八岁的他看上去像是五十六七，皮肤粗糙发黑，几年前他喜欢周梦瑶这种类型的，现在更喜欢乔思思这种水灵灵的大白菜。
    他看到乔思思脸上的巴掌印，走过去，像是心痛般伸手抚摸。
    乔思思则如同触电般闪躲到一边。
    巴颂·通占目光一冷，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捏的她生疼，拽了过来。
    “你以为这是哪里，乖乖听话，不然有得你的罪受！”
    巴颂·通占说着蹩脚的夏国话，但是两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们是夏国来的商人，你现在将我们放了还来得及，否则我们老板一定会找过来的！”
    周梦瑶鼓足勇气说。
    砰！
    “啊....”
    巴颂·通占转身回应她的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左胸上。
    痛得她弓起了身子，但是因为两只手分别被绑匪抓住，只能来回晃荡，减轻痛楚。
    “哼，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许随意开口，明白吗！”
    巴颂·通占抓住她的头发，将其提起。
    “明白.....”
    周梦瑶羞愤不已。
    乔思思在一边咬着嘴唇，眼泪盈眶，一句话也不敢说。
    巴颂·通占松开手，再次抚摸乔思思的脸上的巴掌印。
    乔思思浑身颤抖，却不敢躲开。
    刚才巴颂·通占教训周梦瑶的过程无形中对她产生了强大的威慑力。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杀鸡儆猴’。
    她这只猴彻底被吓破胆了。
    她只是个正常人。
    巴颂·通占嘴角勾起，瞥了眼边上的周梦瑶，用暹罗语说：“你们带她下去爽爽吧！”
    手下兴奋地大叫，周梦瑶虽然听不懂，但是也意识到不好，吓得脸色惨白。
    “不要，不要，周姐....”
    乔思思看着周梦瑶被几名绑匪抬起手脚出去，身体抖动得更厉害。
    “哈哈，来吧，小美人....”
    巴颂·通占一把将她横抱起走到中央的办公桌前，随手将上面的东西扫掉，像是扔货物般将乔思思扔在上面。
    乔思思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挣扎着拼命呼救。
    巴颂·通占一拳打在她的小腹上。
    如同一条鱼般在桌子上蹦跳的女人闷哼一声，瞬间不再动弹，瘫软在办公桌上。
    “老实点，否则要吃更多的苦！”
    巴颂·通占一边脱衣一边说。
    外面的周梦瑶更惨，已经被人按在了一张长条桌上，地上都是被撕碎的衣物。
    守在门口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的雪白，蠢蠢欲动，谁也没有心思守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枪声响起。
    所有人脑海里的迤逦画面被这声枪响给震碎。

 第269章 周梦瑶的反击

    颂蓬站在木料堆场外的那条土路上，风从湄索镇方向吹来，卷着尘土和柴油的气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百多号人，矿上的工人、安保公司的旧部，还有几个临时拉来的本地帮手。
    这支队伍稀稀拉拉地站成一团，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人在擦一根老得掉漆的猎枪，有人把砍刀别在腰带上，还有几个人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抽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百人里，真正有枪的不到五十个，其中十二把AK是坤蓬留下的旧货，子弹也不多。
    颂篷是真急了，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
    万一两个女人的出了什么事，那位宋先生一定不会饶了他。
    快要接近堆木场仓库时他就开枪，这一枪的目的是警告对方不要乱来，和警察出警时开启警笛一个道理。
    仓库的大房间内，已经做足前戏，准备行事的巴颂立时又变得萎靡，怒吼：“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还没回应，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巴颂·通占压抑住内心的躁动，放下女人，拿上枪出门。
    外面一片混乱，几名抓住周梦瑶的绑匪不舍地胡乱抓了把，拿上枪冲向门口。
    周梦瑶已经被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瘫软在长木桌上，偶尔抽搐下，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现在没人管他，这些人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过日子的，知道再漂亮的女人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怎么回事，是谁在开枪！”
    巴颂·通占冲上前大声叱问。
    “是颂篷的人....”
    “颂篷，他想死吗！”巴颂·通占目中凶光毕露，“拿火箭筒来！”
    很快火箭筒从箱子里取出，上好火箭弹，一人将其扛在肩上，对准外面的一辆车扣动扳机。
    火箭弹拖着一条灰白色的尾烟，贴着木料堆场的铁皮围栏飞过，在颂蓬那辆皮卡前方约十米处的地面上炸开。
    泥土被掀翻了一层，夹杂着碎石和铁屑砸在皮卡的车门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车里的司机猛打方向盘，整辆车横着滑出去半米，在泥地里甩出一道弧形的车辙。
    颂蓬蹲在一摞发霉的木板后面，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左轮，枪管还冒着热气。
    他的脸绷得很紧，目光掠过堆场深处那间亮着灯的仓库，又看了一眼被炸歪的皮卡后门，没有下令冲锋，也没有后撤。
    “巴颂，”
    他喊了一声，用的是暹罗语，声音不高，但足够穿透枪声的间隙，“把人放了，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仓库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巴颂·通占的侧影出现在门框内，手里拎着一支短管步枪，枪口朝下，像是随意垂着。
    他没有走出来，只是站在门槛内，往颂蓬的方向看了一眼。
    “颂蓬，你今天吃了什么胆子？就算是坤蓬都不敢对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当着你们的面让兄弟们把她们弄了。”
    “你敢，巴颂，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将人放了，否则.....”
    哒哒哒.......
    一梭子弹将颂篷接下来的话给逼了回去。
    “呸，去你的，你吓唬老子，老子在这里混了几十年，还没怕过谁，弟兄们，你们陪他玩玩，我去里面继续爽！”
    巴颂朝对面吐了口痰，对颂篷先前的威胁十分不屑，反而激起了他的火气，转身离开，打算将上涌的火气全部倾泻到里面那颗水灵灵的小白菜上。
    颂篷见状嘴角抽搐，巴颂这是要他的命啊！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顾忌，让所有人散开从四面八方围上去。
    枪声响起，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另一边的巴颂转头进入里面，经过长木桌时，停顿了下，随手拿起一个酒瓶，等到长木桌摇动，他哈哈大笑而去。
    小白菜才是他的心头好。
    大房间里，乔思思刚刚穿上衣裤，见到推门进来的巴颂，吓得缩到了墙角。
    “小美人，又穿上干什么，等下反正要脱掉，那多麻烦！”
    巴颂哈哈大笑，边走边脱掉身上的衣裤，以他的经验，外面的颂篷根本打不进来。
    只要再过一会，地方警局就会派人过来。
    他花了那么多钱在地方上，不是白花的。
    “你别过来....啊.....”
    乔思思如何是边境枭雄的对手，再次被剥得精光扔到了办公桌上。
    外面战火如荼，里面春光如画。
    巴颂离开，长木桌也停止摇动，周梦瑶的脑子清醒了三分。
    偏头发现没有人关注自己，咬牙从长木桌上坐起。
    绑匪都聚集到了前面的仓库门口。
    突然乔思思的尖叫声从里面的大房间里传出。
    她转过头，想到刚才那只罪恶的手，牙齿咬破下嘴唇，鲜血直流也没察觉，翻身从长木椅下来，顾不得穿衣，随手抄起刚刚戏弄过她的酒瓶走向大房间。
    大房间里，巴颂正在调戏小白菜。
    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是想来就来。
    前戏很重要。
    他喜欢的也是这种感觉。
    乔思思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已经完全失控，身体抖动如筛糠。
    就在这时，背后一声叱喝，“去死吧！”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
    大炮瞬间熄火，整个人向前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周梦瑶拿着酒瓶，惊愕地看向对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巴颂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她的腹部。
    “啊.....”
    她被打的向后倒退数步，跌坐在地，手中的酒瓶滚到一边。
    这一拳将她全身的力气都打掉了，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想要站起都难。
    “夏国臭婊子，竟然敢偷袭我....”
    巴颂转身走向她，目露凶光。
    刚刚周梦瑶那一下在他的后脑勺上弄出了个大包。
    不过这家伙从小打到大，这点伤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周梦瑶双手撑地，艰难向后移动，眼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她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

 第270章 宋总

    “臭婊子，敢砸我，刚才没将你弄爽是吧！”
    巴颂的目光扫向滚落在脚边的酒瓶，脸上浮现出狞笑，弯腰捡起，一步步走向周梦瑶。
    “不要，不要....”
    周梦瑶已经退到了墙边，背靠在上面，因为过度紧张浑身颤栗。
    巴颂蹲下身子，抓住她的右脚拖过来。
    酒瓶朝前。
    就在这时，一团雪白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脑袋。
    “不许你碰周姐.....”
    乔思思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死死抱住巴颂的脑袋。
    乔思思百斤身体都压在上面，巴颂一时间没能甩脱。
    周梦瑶只是呆了一下，立即抓住酒瓶的瓶口部分，从巴颂手里抢下酒瓶。
    正常情况下她本来是绝对做不到的。
    一来巴颂的注意力在乔思思身上。
    二来巴颂抓住的是粗大的酒瓶瓶身，没有抓住瓶口部位的周梦瑶好用力。
    周梦瑶忍着腹部的剧痛，再次挥动酒瓶砸向巴颂的脑袋。
    一下，两下，第三下时，被发狂的巴颂给推开。
    乔思思也被甩到了一边，半天无法站起。
    “啊啊啊啊....”
    巴颂双手捂头，大声狂叫，满脸鲜血，凶恶地将目光落在二女身上
    “两个臭婊子，找死.....”
    这一刻他的眼里再也没有欲望，充满杀气。
    “我会把你们都卖到妙瓦底，让你们被千人骑万人跨.....”
    “不过在这之前....”
    他冷笑着一步步走向周梦瑶。
    “你别过来....”
    周梦瑶踉踉跄跄挥动着手里的酒瓶，这是她最后的依仗。
    可惜对于有准备的巴颂来说不过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伸手间便将酒瓶抢过去，狞笑着调转着朝向周梦瑶。
    “臭婊子，你有福了....”
    周梦瑶脸色大变。
    “不，不要....”
    乔思思瘫倒在地，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此时再也没人帮她。
    “宋总.....”
    这一刻她想到了宋毅。
    那个在唐家酒宴上从头到尾维护她的男人。
    “宋总，呵呵...现在什么总都救不了你！”
    巴颂冷笑，继续向前逼近。
    砰！
    突然头顶上方一声巨响。
    已经绝望的周梦瑶和乔思思抬头看向上面。
    屋顶破了个大洞。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洞中落下。
    “宋总....”
    周梦瑶和乔思思惊呼。
    这次轮到巴颂的脸色变得难看。
    仓库有六七米高，来人竟然敢从上面直接跳下来，绝不简单。
    他的反应很快，不等人落下，先一步冲向周梦瑶，打算控制住个肉盾以防万一。
    然而他的动作再快，又如何能快过宋毅发出的木刺。
    才踏出一步便全身麻痹，一头栽倒。
    周梦瑶急忙避开。
    宋毅落在地上，身形如树般稳健。
    扫了眼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的周梦瑶和乔思思，目中寒光一闪即逝，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两套衣服分别给周梦瑶和乔思思。
    “在这里等我....”
    说完开门出去。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颂篷的人始终打不进来，还死了不少人，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枪声变得稀疏。
    仓库里的人却不敢怠慢，他们只有十几人，每个人的位置都很重要。
    宋毅出来时，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注意力在外面。
    轻松解决掉这些人，他掏出电话打给颂篷。
    颂篷此时正骑虎难下，远处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当地警察过来了。
    这边久攻不下，人员死伤不小，弹药也跟不上了，一些人开始嚷着要撤离。
    可以说现在是内忧外患一起来，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咦，怎么那边没有声音了？”
    突然有人道。
    颂篷正奇怪，身边的人提醒他，“头，你的手机在响。”
    他怔了下，摸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急忙接通。
    “撤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电话另外一端传来让他惊喜的消息。
    “是，先生，我去引开那些警察！”
    “可以....”
    仓库里的宋毅挂断电话。
    目光在十几名昏迷过去的匪徒身上一扫而过，下一刻，这些人从原地消失，被送进了炼傀室。
    不过并没有直接将他们投入进「万灵熔炉」，而是交给里面的傀儡看管。
    炼傀室里现在有十二具傀儡。
    其中六具是最开始炼制的，分别是李大、李二、李三、李四、王先生以及本尊傀儡。
    后来又先后炼制了六具，这六具以赵为姓，分别是赵大、赵二、赵三、赵四、赵五、赵六。
    和李姓四傀儡一样，赵姓六具傀儡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样方便省事。
    此外，他还多炼制了些肉胶面具备用，派他们执行任务时可以戴上肉胶面具。
    宋毅将地上的枪支弹药收进折叠空间，做完这一切，才走向大房间。
    这个时候想来里面的女人应该已经穿上了衣服。
    他敲了敲门。
    门迅速打开。
    “宋总....”
    “宋总....”
    两个女人哭着扑过来，抱住他，这一刻她们无比委屈，谁能想到出来一趟会碰到这种事情。
    宋毅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将两人搂在怀里，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无声的安慰胜过千言万语。
    “宋总，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我我和思思就被那个畜生给.....给....”
    周梦瑶说到这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乔思思跟着一起哭。
    周梦瑶这句话没有说错，虽然巴颂做足了前戏，毕竟没有跨越最后的那道关卡。
    “我知道，我知道....”
    宋毅当然明白周梦瑶的心思，担心他因此嫌弃两人，又将她们搂紧了些。
    过了一会，他将两人推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们在外面等下，我进去处理下那人。”
    说罢走进里面，反手关上门。
    周梦瑶和乔思思看向门口，心里担心巴颂乱说什么。
    她们以为宋毅进去是询问巴颂有没有侵犯二人。
    周梦瑶想到那罪恶的酒瓶，一颗心狂跳。
    乔思思更是瑟瑟发抖，巴颂在她身上做的那些事情太脏了，脏得她现在想吐，但是当时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后面竟然主动在迎合。
    二女心事重重，里面的宋毅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
    进去后直接将人收进了灵城，交给傀儡看守，检查了下四周，看有没有监控，见没有，这才从里面出来。

 第271章 安慰

    湄索警察局局长朗·导端带着人来到堆木场仓库时，除了枪战过的痕迹，其它一切都像是被人清理过，干干净净。
    他早就得到的消息，之所以这么晚才赶过来，自然是不想和这些亡命分子打照面。
    两边的人他都认识，巴颂平时没少给好处，是边境的一头饿狼，他得罪不起。
    班巴桑煤矿是镇子上的经济支柱，镇子上要办什么事都得找对方化缘，同样不能得罪。
    再说他就几十条破枪，想管也管不上。
    不如让他们狗咬狗，只要不波及镇上的其它人就行。
    当然事情结束后，该拿的好处得拿，事情闹这么大，要点封口费不过分。
    “局长，没有找到人，”
    四处搜查的警员回来报告，巴颂和他的手下不见了。
    “妈的，竟然就这么溜了！集合，去班巴桑煤矿。”
    朗·导端以为巴颂带人走了，决定去找另外一方当事人索要好处，出来一趟不容易，总要弄点油钱酒钱才行。
    几辆警车呼啸着向班巴桑煤矿而去。
    此时的宋毅已经带着二女回到了住所，周梦瑶和乔思思去浴室洗了半天都没出来。
    宋毅让阴傀控制着皮拉珀取出了些钱给颂篷。
    这次行动死伤不少，需要发放抚恤金安定人心，跟过去的人也要拿到钱才会继续卖命，否则以后别想使唤动这些人。
    他刚安排完，朗·导端带着人过来。
    “先生，这家伙就是来要钱的，二十万暹罗币就能打发走。”
    颂篷说。
    暹罗币和夏币的兑换比例是5:1，二十万暹罗币，也就四万夏币。
    宋毅点点头，“你去处理，我就不见他了。对了，通知昭康·帕亚可以动手了！”
    “是，先生。”
    颂篷先是一怔，旋即领命下去。
    宋毅回到房间里，周梦瑶已经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上，可怜巴巴的。
    “我已经帮你们处理了那些人，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了。”
    宋毅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宋总.....呜呜呜......”
    女人彻底绷不住了，抱着他哭着说，“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怎么会，这又不是你的错....”
    宋毅亲吻住她的嘴，手伸进浴袍，用行动证明。
    浴室内，乔思思抱腿坐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从上面落下，这样眼泪就不见了。
    她已经洗了不知多少遍。
    雪白的肌肤都擦洗得通红。
    可是仍旧感觉到脏。
    一开始以为的是身体脏了，后来发现脏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不久前发生的一幕。
    那是出生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而让她想死的是竟然每每想到这些身体会控制不住出现反应，这才是让她恐惧害怕的地方。
    她的心脏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乔思思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周梦瑶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听得让她一颗心都快撞破胸腔跳出来。
    大半个钟头后，卧室的门打开，有人出来，在她的浴室门口停了下后出了房间。
    她捂住一颗狂跳的心，又等了会，关掉水，披上浴袍出去。
    “周姐.....”
    “嗯，思思呀！”
    周梦瑶慵懒地翻了个身睁眼看向她。
    “你没事吧？”
    乔思思小心问。
    “我没事，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周梦瑶起身睁大眼睛看向她。
    “没，没，我什么都没听到。”
    乔思思慌张地连连摆手。
    “听到就听到了，有什么好掩饰的....来....”
    周梦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其拉到床上。
    “啊....”
    乔思思吓了跳。
    “怕什么，我也是女人....有些事我还是能教教你的.....”
    周梦瑶将她拉进了被子里。
    另一边的宋毅安慰完周梦瑶后，进入灵城。
    巴颂以及他的手下都在炼傀室。
    他们已经醒了，但是被十二具傀儡看着，不敢乱动、
    因为乱动的人已经被打断了腿。
    无论他们说什么，围在四周的十二具傀儡都不回应。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宋毅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你是谁？”
    巴颂脸上的血污依旧在，认出宋毅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人。
    “给我打断他的手！”
    宋毅瞥了眼，说出来的话直接吓得巴颂向后倒退。
    两具傀儡抓住他，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
    “啊.....”
    巴颂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如筛糠般抖动。
    他手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却无人敢上前帮忙。
    “说，为什么绑架她们！”
    宋毅冷冷看着他，回去后颂篷将情况跟他说了，一般情况下这个叫巴颂的家伙不会动本地人和客商。
    “是潘玉虎，是潘玉虎让我做的.....”
    巴颂几乎想都没想就将潘玉虎给卖了。
    他现在恨死了潘玉虎，早知道目标这么棘手，他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这单生意。
    “原来是潘玉虎....说说他的情况。”
    宋毅听到潘玉虎，立时想到了丽川潘家，潘延年有个儿子就叫潘玉虎。
    一刻钟后。
    宋毅基本了解了情况。
    他冷眼扫了下这些人，对本尊傀儡道：“都炼了吧！”
    “是，主人。”
    本尊傀儡立即带着所有傀儡，将这里的人一个个扔进「万灵熔炉」。
    “不要，不要.......”
    巴颂等人惊恐地大叫。
    可惜无济于事。
    最后全都化成了炼制傀儡的材料。
    宋毅等傀儡们忙完，这才道：“都戴上面具，跟我出去。”
    “是，主人！”
    十二具傀儡全部戴上宋毅特意炼制的肉胶面具，化成十二个不同面相的人。
    出了这件事后，宋毅觉得有必要加强对自己和身边人的保护措施。
    十二具傀儡跟着他离开灵城，出现在房间内。
    宋毅安排它们接替了一些人的位置执勤，充当守卫。
    十二具傀儡只听从他的命令，任何人都无法调动，除非有他的授命，或者相应的令牌。
    去警局完成笔录的阿念回来时看到多出的十二具傀儡有些惊讶，她第一次见到站姿这么端正的守卫，就像是一座座雕像，半天眼都不眨一下。

 第272章 神水

    “老板，外面的那些人是新请的保镖吗？”
    阿念问宋毅。
    刚刚老板的两个女助理才遭遇到绑架，找些人来保护安全很正常。
    “嗯，你不用管他们，他们的纪律很严苛，不会和外人说话。”
    坐在客厅里的宋毅点点头，头也没抬，继续看暹罗语教学视频。
    阿念问了句，见他在学习，不再打搅，去找周梦瑶和乔思思。
    对于两人的遭遇她很同情。
    她刚刚离开，颂篷从外面进来。
    “先生....”
    他也看到了新守卫，不过没敢问。
    “那些人走了？”
    宋毅依旧没有抬头。
    “走了，拿了钱就走了。我已经通知昭康长老，他说马上动手，让我们等消息。”
    颂篷说到这有些兴奋。
    解决掉昭坎·帕亚，那么坤篷的事情就再也没人过问了，他可以彻底接手坤篷留下的摊子。
    宋毅抬起头，放下手机站起，朝站在门口的一具傀儡招招手。
    傀儡守卫走过来。
    “去叫小钦过来。”
    “是，主人。”
    傀儡在颂蓬诧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没多久带着阴傀控制的皮拉珀进来。
    皮拉珀像是老了十岁，一副快要去见上帝的样子。
    颂篷感觉皮拉珀的身体里有着某种恐怖的存在，正是这个恐怖存在导致对方变成现在的模样。
    “进书房说吧！”
    宋毅交代了句，率先走向书房。
    阴傀控制着皮拉珀跟在后面，颂篷走在最后。
    傀儡守在门口。
    如今这里宋毅已经初步通过颂篷掌握了安保公司和矿上的武力，不过对外还是需要有人来负责接洽。
    他心念一动，附身在皮拉珀身上的阴傀从眉心钻出。
    皮拉珀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万斤，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怎么样，被人控制的滋味不好受吧！”
    宋毅冷笑。
    皮拉珀努力站起，抬起头看向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清楚，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对面的人简直就是恶魔。
    “宋先生，我只是想要股份，没想伤害您。”
    站在一边的颂蓬惊愕地看向他。
    这是......恢复过来了？
    “你不是不想，而是怕麻烦而已。”
    宋毅毫不客气地戳穿对方的谎话，老东西鬼精鬼精的，企图用这些话来获得他的宽恕。
    皮拉珀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在聪明人面前最好不要试图挑战对方的智商。
    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
    “我也不在乎你怎么想，那不重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宋毅说到这，变魔术般拿出一个装满芝麻大种子的白瓷盘放在桌上。
    颂篷看到瞳孔不觉一缩，连菊花都紧了紧。
    “第一个选择是吃了它，以后成为我奴仆。”
    宋毅边说，边打开手机视频再次放出那段「老鼠屁股开花」视频。
    “老天....”
    皮拉珀惊恐地捂住脑袋，下一刻却在宋毅和颂篷的意料之外大声道：“我选第一个，第一个......”
    他的状态有些歇斯底里，显然这个选择让他十分痛苦。
    “你不听听第二个？”
    宋毅笑道。
    “不，不用。”
    皮拉珀连连摇头。
    第二个除了死，他想不到会是什么，如果还有其它条件，一定不会比前面的低。
    既然如此，何必问。
    “好，你是个聪明人，吃了它们吧！”
    宋毅点点头，收起手机，指向白瓷盘里的种子。
    皮拉珀深吸口气，即便是作出了选择，还是有些抵触。
    宋毅没有催促。
    颂篷在一边想得更多。
    他肯定希望前老板皮拉珀最好永远不要恢复，宋毅不会一直在这边，只要宋毅一走，这里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现在皮拉珀和他一样成了宋毅的奴仆，以后这里将成为两人相互牵制的局面。
    皮拉珀走到桌子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才抓起一把种子塞进嘴里，一边喝酒，一边吞咽。
    “可以了吗，先生？”
    皮拉珀吞咽下最后一口，擦拭了下嘴巴，朝宋毅躬身道。
    宋毅点点头，“这几天你休息下，以后这边还是交给你管理....”说到这，看向颂篷，“他负责安保。你们好好配合。”
    “是，先生。”
    两人躬身道。
    “好了，颂篷，你扶他出去吧！”
    宋毅挥挥手。
    颂篷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皮拉珀出了书房。
    第二天，宋毅在颂篷的陪同下来到金矿位置。
    这里在秘密进行开采，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宋毅过来只是例行巡查下，毕竟是价值35亿美刀的金矿。
    矿脉走向长约1.2公里，宽度约80-120米，深度延伸至地下150米仍未见底。
    属于高品位、易开采的浅层金矿。
    “他们在做什么？”
    宋毅突然发现几名矿工正在朝着什么跪拜。
    颂篷摇摇头。
    “去看看。”
    宋毅好奇地走过去，这里是他的金矿，出现这种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喂，你们在做什么？”
    颂篷上前叱问跪拜的几名矿工。
    矿工看到他，吓了跳，
    其中一人道：“主管，我们在拜「大地女神」，感谢她的恩赐。”
    宋毅看了下地上的香火，问道：“「大地女神」恩赐你们什么了？”
    那人不认识宋毅，看向颂篷。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的新老板宋先生，快回答先生的问题！”
    如果不是宋毅在身边，他早就一脚踹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连连道歉。
    “说吧，怎么回事？”
    宋毅不耐烦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他感冒了，喝了这里的水后立即便好了。”这名矿工指向身边的另外一名矿工。
    那名矿工连连点头。
    “后来我们尝试着喝了些，结果神清气爽，做事都比以前有劲，而且除了那个石头坑外，其它地方的水没有用，大家认为这一定是「大地女神」的恩赐，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祭拜。”
    听完矿工的话，宋毅来了兴趣，指向香火前的一个石头坑，“你们说的就是这个石坑里的水？”
    “是的....”
    宋毅走到石头坑前，才靠近就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

 第273章 神秘符文

    宋毅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灵气的存在！
    这个发现比整个金矿都让他惊喜。
    他蹲下身，伸手在石头坑里舀了捧水到面前。
    没错，灵气是从水中散发出来的，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天地灵气。
    他在国内找了那么多神仙洞府，结果没想到会意外在这里遇到。
    还真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老话。
    宋毅不动声色的喝了口，点点头，“不错，口感清冽！”
    他没说什么，起身对颂篷道：“走吧，去其它地方看看。”
    “是，先生。”
    颂篷狠狠瞪了几名矿工一眼，跟着宋毅离去。
    宋毅又逛了一圈后问：“这边晚上开工吗？”
    颂篷道：“开工，为了尽快将里面的金矿开采出来，我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先停下吧！”
    “什么.....”
    颂篷以为听错了。
    “先停下，我有其它安排。”
    宋毅本打算晚上过来，现在看来只能暂时停工。
    “是，先生。”
    颂篷不敢多问。
    一行人回到住所。
    宋毅本来打算去缅国找潘玉虎，现在发现灵气，一切都得先排在后面。
    周梦瑶、乔思思的气色好了不少，不过再也不敢出去逛。
    阿念陪着她们，这个小姑娘很聪明，也善解人意，宋毅不在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宽慰两人。
    “宋总，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晚餐时乔思思大着胆子问。
    周梦瑶和阿念看向宋毅。
    “可能会要过年以后了....”
    宋毅喝了口汤道。
    “过年以后....”
    乔思思想到要在这边过年，连吃东西都感觉没有味道了。
    周梦瑶不解道：“宋总，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了股东变更吗？”
    乔思思也奇怪地看向宋毅。
    “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了，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宋毅说的轻飘飘的，落在二女的耳中宛若惊雷。
    来之前不是只变更马国良手中的40%股权吗？
    怎么就全是宋毅的了？
    阿念却一点不奇怪，这两天她在外面的时间比她们多一些，了解的情况自然更多，知道现在整个矿区都归这位宋老板管，以前的皮拉珀见到他都要尊称一声先生而不名。
    还有，外面在传就连在边境横行多年的巴颂·通占也被这位宋老板给收拾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晚饭过后，宋毅学了一会暹罗话，估摸着矿区那边应该已经停工，这才悄然离开住所，带上六具傀儡朝矿区而去。
    他留了六具傀儡在住所以防万一。
    住所离矿区很近，不一会就到了。
    颂篷按照他的吩咐已经停工，矿区静悄悄，除了巡逻人员外，鬼都看不到一个。
    宋毅绕开巡逻人员，找到那个石头坑。
    晚上这里逸散出的灵气更多，隔着很远都能感应到。
    他现在想知道下面通到了哪里。
    水一定有来路，灵气很可能是这条水道经过的某处。
    宋毅沿着石头坑的边缘走了一圈。
    坑不大，开口处直径大约两米，水不算深，最深处只到膝盖。
    他蹲下身，又仔细看了一遍水底。
    石头坑底是裸露的岩层，没有任何缝隙或洞口。
    但灵气确实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这一点确定无疑。
    他站起身，往石头坑上方走了几步。
    那是一个缓坡，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杂草，没有什么异常。
    他又往坡下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坡脚一处被碎石和枯枝掩盖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颜色比周围略深的泥土，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冲刷过。
    宋毅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些碎石。
    碎石下面是一道裂隙，约莫一人宽，斜斜地插进地下，边缘的岩石边缘被水磨得光滑。
    裂隙深处传来隐约的水声，很轻，像是水从高处落进低处，还夹杂着一点别的声响。
    不是风声，是更沉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东西。
    他把手探进裂隙，感受了一下气流。
    有风，微弱，带着湿气，不像是死路。
    他退后半步，心念一动，六具傀儡无声地出现在身后。
    他指了指裂隙，“进去看看，小心。”
    六具傀儡依次钻入裂隙，动作虽然机械但足够灵巧。
    他跟在后面，侧身挤进那道窄口，脚下的石头被水泡得发滑，走不快。
    裂隙向下延伸了大约几十米，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开，露出一条半天然半人工的通道，脚下的泥土变成了人工打磨过的石板，虽然碎裂严重，但仍能看出规整的轮廓。
    洞壁上有水渗出的痕迹，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了一些。
    宋毅停下来，手掌贴着其中一块石板的表面感受了片刻，灵气渗入经脉时的触感确实和外面一样，只是更浓了一些。
    他听到前方传来水声，顺着通道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日光，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的光泽，像是某种矿石自身发出的光。
    通道尽头是另一片空间。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顶部大约五六米高，穹顶布满了细小的发光晶簇，将整个空间照得昏暗而柔和。
    溶洞的中央有一座坍塌的石质建筑，保留着大约一半的轮廓。
    几根断裂的石柱斜靠在地面上，基座上残留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些象形符号。
    石柱之间有一片被平整过的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大部分都碎裂了，只剩下靠近中心的那一小片还保持着完整。
    石质地面上有浅浅的水迹，是从溶洞一侧的岩壁上渗出来的，顺着地面的缝隙汇成细流，最后渗进溶洞东侧岩壁底部的一道天然裂缝中。
    宋毅穿过石柱之间的间隙，走到那片尚算完整的石板前，蹲下仔细察看。
    石板表面的纹理很旧，边角磨损严重，但仍能辨认出一些几何图形。
    一些规则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某种有规律的图案。
    他沿着那些线条描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图形有些眼熟，和之前见过的傩神面具上的金色纹路有些像。
    这就有意思了！
    他的兴致更高，直起身，绕过坍塌的石柱，走到溶洞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被削平的岩壁，表面经过人工打磨，但已经布满裂纹。
    当他的目光掠过岩壁左下角一块未被风化侵蚀的完整区域时，视线停住了。
    那一小块完整的岩壁上，刻着一个清晰的符号。
    线条简洁，由几段弧线和一条贯通的直线组成，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图案，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整。
    那个符号和他记忆中的傩神面具上的纹路几乎一样。
    不是完全一致，但那种线条的走向、弧度转折的方式、以及整体布局中所隐含的某种秩序感，确实是同一类东西。
    宋毅站在那面岩壁前，没有伸手去碰。
    他感受到了那枚符号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某种力量在漫长的时间中缓慢沉淀下来，嵌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和灵城中的某些气息相似，又不完全相同，像是同一条河流上游和下游的水，源头相通，却各自流经了不同的土地。
    宋毅收回手，退后一步。
    “怎么可能......”
    他绝对没有弄错，可是这里怎么可能有和灵城相关的东西！
    宋毅深吸口气，平复现在的心情。
    那枚符号的样子已经被他记住了，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他准备先想一想，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274章 潘玉虎之殇

    宋毅想了很多，这处遗迹的主人是谁，与灵城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灵城某个阶段的城主？
    如果是，那么他在这里建造地宫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避开灵城意识的耳目修炼吗？
    想到这，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符文上。
    这次看了很久。
    直到体内的乙木精气有了反应才停下。
    果然和傩神面具上的金色纹路一样。
    只要用心冥想符文体内真气就会被引动，自行运转。
    一脉相承，两种截然不同的符文，同样的神秘莫测。
    宋毅按下想要弄清楚的念头，现在不是试验符文效果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灵气的来源。
    溶洞不大，一眼可以看到头，他很快就锁定了位置。
    那是在一片破碎的青灰色石板下面，丝丝灵气从里面渗透出来，扩展向四面八方。
    “李大，去将那里挖开看看。”
    “是，主人！”
    傀儡李大奉命来到那处位置，直接用手刨开碎石板，比铲子还厉害。
    宋毅站在一边看着，左右和后面各有一具傀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可以替他挡住危险。
    随着傀儡李大的挖掘，灵气向上冒出来的速度更快。
    “等下！”
    “轻点，别弄坏了.....”
    突然下方现出细碎的萤光，宋毅看着像是一个盒子。
    傀儡李大在他的指挥下从里面摸出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墨绿色玉盒，灵气正是从里面渗透出来。
    “给我。”
    宋毅要过盒子，小心打开。
    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的八枚拇指大小，如同暖玉的东西。
    灵气从上面源源不断向外逸散。
    宋毅想都没想，取出一个玉盒，飞速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里面，然后关上盖子。
    此刻他的一颗心在怦怦直跳。
    他隐隐猜出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不确定自己从拼夕夕买的玉盒能不能锁住灵气不外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喜色。
    没有，灵气没有外泄出来，玉盒锁住了里面的灵气。
    如果没有猜错，里面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灵石。
    灵石不过是个称谓，或许有别的称呼，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八枚灵石光是逸散出来的一点就非常可观，其本身蕴含的灵气不用说相当足。
    有了它们，「乙木回春功」第四层的突破就不再受限于外部灵气的浓度。
    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安静的、能让他保持不动的地方。
    这种地方到处都有，基本上不构成障碍。
    想到这，宋毅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
    ——————————————————————————
    潘玉虎穿过妙瓦底一侧的边境通道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带了十二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身上全都背着人命。
    他们坐了两辆皮卡，从妙瓦底绕道一处走私渡口进入泰国境内，没有经过海关，也没有在湄索镇上停留，直接抄小路摸到了巴颂在镇西的旧据点。
    木料堆场已经空了。
    铁皮围栏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地面上的血迹被沙土草草掩埋过，没有收走的空弹壳嵌在泥地里。
    巴颂的人一个也不在，电话打不通，连他手下几个小头目的号码都处于关机状态。
    潘玉虎蹲在仓库门口，捏了一把地上的土，看了看弹壳的散布痕迹。
    他站起来，把沾了土的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巴颂栽了。今晚不做别的，直接去班巴桑煤矿，找到那个姓宋的，做掉他，然后撤。”
    他们在凌晨两点左右摸到了班巴桑煤矿外围。
    潘玉虎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矿区东侧的一处废料堆翻进了围墙。
    矿区内比想象中安静，几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装卸区，一辆推土机停在矿坑边缘，驾驶室里没有人。
    宋毅的住所在矿区西侧，是一栋改造过的矿工宿舍，白墙红瓦，门口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黑着灯，看不清有没有人。
    潘玉虎抬手示意手下散开，几个人从侧面包抄到屋后，几个人守住正门方向。
    他带了一个人走到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水已经凉了。
    潘玉虎骂了一句方言，正要转身，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更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六个人，站成一排，在路灯下投出深长的影子。
    潘玉虎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手下的反应也很快，跟着朝外面的六人开枪。
    住在二楼房间里的周梦瑶、乔思思、阿念被枪声惊醒。
    周梦瑶和乔思思想到不久前的经历，吓得缩成一团。
    阿念要好一点，“快，把门堵上！”
    “哦.....”
    周梦瑶和乔思思反应过来，下床配合阿念将房间里的桌子推到门前。
    一楼的房间里，皮拉珀也听到了枪声。
    正在养病的他从床上弹跳起来，找了把枪来到门前。
    住在另外一栋的颂篷听到枪声吓得从床上滚下来，顾不得穿衣，急忙召集人员过去。
    潘玉虎和他的手下连续开了几枪后停下。
    然而他们震惊的是硝烟中外面的六人竟然还站在那里。
    “我草，是人是鬼！”
    潘玉虎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间又是一枪。
    这一枪他清楚看到打中了其中一人的左胸。
    可是那人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
    “老大，这些人怎么打不死！”
    “是呀，我都打中了好几枪。”
    他的手下惊恐地道。
    潘玉虎哪里知道，而且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回答。
    外面的六个人突然间发力，像是弹簧般朝这边弹射过来。
    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便是带着人赶过来救援的颂篷都听得胆战心惊。
    一楼房间里的皮拉珀从门缝里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心里残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那个人的手下都这么强大，本人可想而知得多厉害。
    聪明的他认为老老实实地干好现在的工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不知来的人是不是和巴颂有关，可这不是找死吗！

 第275章 断代

    潘玉虎怎么可能知道会碰上不惧物理攻击的傀儡。
    颂篷带人过来时，血腥味直冲脑门，到处都是肢体残缺的尸骸，六个面无表情的守卫站在外面，仿佛一切和他们无关。
    “退后，不得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其中一名守卫说。
    声音不大，但是极具威慑力。
    没有人敢再往前踏半步。
    颂篷也老实地待在原地，这几名守卫他都见过，是不久前宋先生刚刚安排的，提醒过他一定要听从它们的指令，否则后果自负。
    他点点头，冲手下道：“这里没事，大家四处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群人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宋毅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先生....”
    颂篷见到他从外面回来，先是一怔，旋即上前躬身见礼。
    “怎么回事？”
    宋毅边走边问。
    颂蓬将自己知道的说了遍。
    “你处理的不错....”
    得到宋毅的表扬，颂篷松了口气。
    宋毅回到房间内，看到满地的尸骸，暗自庆幸留下了六具傀儡，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让傀儡将尸体身上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看了眼皮拉珀的房间，“出来吧！”
    门打开，皮拉珀心惊胆战地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可这能怪谁？
    他住在这里没招谁惹谁，是这些人自己找上门的。
    “先生....”
    皮拉珀恭恭敬敬地给宋毅行礼。
    “都看到了！”
    宋毅的话如同一把刀，皮拉珀知道无法回避这个问题，点点头。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解释等于掩饰，在这位面前没有用。
    “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小的一座煤矿我没看在眼里，我要的是整个暹罗国的煤矿，好好做事，不会少了你的那份，明白吗？”
    “明白。”
    皮拉珀松了口气。
    “去休息吧！”
    宋毅挥挥手，将皮拉珀打发走。
    此时傀儡已经将所有尸骸和尸体上清理出来的东西全部堆到院子里。
    宋毅走到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上，翻找了下，找到了潘玉虎的身份证。
    “呵呵，我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宋毅冷笑，对照身份证上的照片找到潘玉虎的尸体，确认对方死了，这才将地上的尸骸和杂物收进折叠空间里。
    二楼房间里的周梦瑶、乔思思、阿念听到下面安静了，没有了枪声，周梦瑶道：“阿念，我们要不要开门出去看看？”
    阿念虽然在三人中最小，却被两人视为主心骨，有什么问题喜欢向她请教，特别是这个时候。
    “别急，我们等等看，要是老板他们解决了问题，一定会上来通知我们的。”
    阿念道。
    周梦瑶和乔思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宋毅的声音。
    三女兴奋地将桌子移到一边，打开门。
    “宋总...”
    “老板...”
    周梦瑶如果不是因为乔思思和阿念在，已经扑进男人怀里了。
    “吓到了吧，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我安排了人守卫，以后任何人不可能再伤害到你们，你们可以继续安心睡觉。”
    宋毅宽慰了几句，让她们继续睡觉。
    “宋总....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周梦瑶大着胆子问。
    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胆大的有肉吃，胆小的吃屁。
    乔思思和阿念诧异地看向她，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都是成人，周梦瑶的意思谁听不懂。
    宋毅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女人，想了想，点头说了声好，走进里面。
    周梦瑶其实心里没有底，大着胆子说出来后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被拒绝。「
    见宋毅点头，高兴得如同小孩子，抱住男人的胳膊，恨不得就这样一辈子不放手。
    这一夜她舒服了，隔壁的乔思思则受了一夜的罪。
    经过死鬼巴颂的初步洗礼，女孩被隔壁的声音弄得浮想联翩，第二天很早就起床换了身清爽的，精神萎靡不振。
    早餐时，宋毅将几片青灰色石板碎片交给颂篷，让他去断下代，看是什么时期的。
    他的要求很简单，要快，不在乎钱。
    这几片青灰色石板碎片取自昨晚发现的那个废弃遗迹，他想通过现代科学断代来追索遗迹的建成大概时间。
    如果知道了大概时间，也就能知道灵城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可以从这条时间线查到更多有关灵城的信息。
    灵城是让他拥有现在成就的推手，可以推着他走向巅峰，也能将他推向深渊。
    因此他必须弄清楚灵城的来历和寄生在他身上的目的。
    这关乎着他的未来。
    “老板，那个....”
    突然阿念开口，目光落在他给颂篷的青灰色石板碎片上。
    “怎么，你认得它们？”
    宋毅精神一振。
    “不，我不认得，不过我有个朋友可以做这个，如果给他做的话，会比国家艺术厅要快许多。”
    阿念摇头道。
    宋毅刚刚查过，知道暹罗国能做断代的机构不多，也就四五家，最正规的就是国家艺术厅，送过去最快要半个月。
    “你朋友在哪家机构？”
    “同步光辐射研究所。”
    “行....”宋毅对颂篷道：“你跟阿念的朋友联系下。”
    “是，先生。”
    颂篷问阿念要了那个朋友的电话。
    阿念也立刻打了过去，那边说可以在一个星期内拿到结果，用的是加速器质谱法，费用22万暹罗币，保证正确率。
    宋毅知道同步光辐射研究所也是暹罗国政府机构，精度极高，如果能在一个星期内拿到结果当然最好。
    交代完这件事，昭康长老的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已经处理了昭坎，坐上想了几十年的部落首领位置，感谢宋毅的帮助，希望以后双方之间能展开更多的合作。
    这是个好消息，宋毅欣然答应。
    当地部落的影响力还是不小，有了这支助力，对他控制这片区域非常有利。
    他说的是暹罗话，没有避及其它人，周梦瑶听不懂，乔思思勉强能知道几个词汇，阿念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敢多看，低头扒饭，心想：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第276章 古藤盘根式

    早餐后，宋毅要阿念教周梦瑶和乔思思暹罗语，要求二女必须学会。
    作为他的女助理，如果连暹罗语都不会，出去后还要带翻译，否则寸步难行，这怎么行，必须给她们上上强度。
    周梦瑶叫苦不迭，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学习，全靠一张脸混到现在。
    没想到会被安排学暹罗语。
    这比让她禁欲都难受。
    乔思思好些，作为乖孩子，她是按照正规的途径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当然美貌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阿念对此没有意见，做翻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方又帅气的老板，学生越差，学的时间越长，这份工作也做的越久，因此笨笨的乔思思和更笨的周梦瑶在她眼里都是好学生。
    宋毅安排完三个女的，腾出手来准备闭关将「乙木回春功」第四层修成。
    地方他都选好了，就是那处遗迹所在地。
    现在整个矿区都停工了。
    颂篷在他的要求下，每天给矿工上安全课。
    矿工们一开始还有情绪。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学习安全知识的。
    不过当宋毅宣布学习期间不仅每天有钱拿，如果通过考试，还有重奖。
    不用干活，坐在空调房里学习有钱拿傻子才不乐意，立时没有人说半句话了，给钱的是大爷。
    颂篷虽然不理解，但是没敢问半句为什么。
    那天晚上血淋淋的场面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位宋先生看上去为人随和，可是手黑着呢！
    宋毅照旧留下六具傀儡保护三个女的，自己带上剩下的傀儡来到了那处溶洞。
    附近他已经安排颂篷围上了警戒线，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
    六具傀儡守在外面，想要见到他必须先过这一关。
    它们不用睡觉休息，只要补上充足的晶元石就能保证全天候工作，比任何人都要尽心尽责。
    溶洞里的光线恒定如初，头顶那些发光的晶簇不分昼夜地亮着，把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微光中。
    宋毅走到那片平整的石面上，盘腿坐下，取出装灵石的盒子放在前面。
    第四层的修炼条件他已经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必须扎根，不能挪移位置，需要灵气充沛之地。
    灵石可以满足灵气的要求，而这片溶洞正好提供了一个不受打扰的封闭空间。
    在突破第四层前，他不会离开这里。
    宋毅深吸口气，打开玉盒。
    浓郁的灵气从里面喷涌而出，他只觉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闭上眼，双手轻放于膝盖上，按照第四式·古藤盘根式的要求，缓缓屈膝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在脚掌中间。
    身体下蹲时，他感觉到两腿的肌肉在微微收紧，像树根正在向土层深处钻探。
    他没有停下，双手在身前十指交叉，翻掌向下，掌心朝向地面。
    这个姿势让他的背部微微弓起，整个人像一株正在向泥土深处扎根的古藤，姿态不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稳固感，像一只正在被拧紧的钢索。
    溶洞里的水声规律地响着，他闭着眼，将意念引向丹田。
    乙木精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再到指尖。
    每一次呼气，他感觉那些灵气往身体里注入，从丹田沉入小腹，再沉入双腿。
    正在试探着向脚底涌泉穴的方向渗透，虽然还很浅，但方向是对的。
    第一天，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连手指都没有松开过。
    丹田中的乙木精气持续向外溢出，又持续被更深处的经脉吸收。
    他感觉到足少阴肾经在那晚突破后留下的余韵正在被巩固，那些新打通的通道正在被灵气一遍一遍地冲刷、拓宽，变得比之前更加畅通，像一条刚被疏通的河道正在被流水持续冲刷，河床一点点变深。
    第二天中午丹田处开始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凝聚。
    他没有刻意去引导，只是保持着古藤盘根式的姿势，感受着那股温热感在丹田中缓慢旋转。
    下午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已经开始向脊柱方向扩散，沿着腰椎两侧缓缓上升，在脊背中央停留，像一团正在慢慢旋转的火。
    第三天，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
    溶洞里的温度不高，但长时间的深度入定让他的身体在持续消耗能量。
    他感觉到灵气正在沿着足少阴肾经的路径向下渗透，像是树根在寻找更深层的水源。
    足少阴肾经的末端连接着涌泉穴，涌泉穴附近开始出现轻微的麻痒感，像是有细微的电流在那里跳动。
    第四天灵气入体后，他感觉到那些气息终于开始离开经脉，向骨骼深处渗透。
    不是通过血液，而是像植物根系一样，从经脉壁向外缓慢生长。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正在骨膜表面停留，尝试渗入骨质内部。
    一开始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外面，但几个周天之后，那些气息开始找到缝隙，像水的毛细作用一样缓慢浸润进去。
    第五天清晨右手小指内侧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凉意。
    他低头看去，看到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有一道极淡的青线，像一根细草茎在指甲缝里轻轻划过。
    他重新闭眼，让意识重新回到体内。
    他能感觉到那些青色的纹路正在沿着手腕内侧缓慢向上延伸，走向是沿着手少阴心经的路径，经过腕部、前臂内侧、肘窝，一直延伸到肩头，像是某棵古树的细根正沿着他的骨架攀爬。
    第六天，他的呼吸变得比以前更深。
    每一次吸气，他都能感觉到外界那些微弱的灵气正在被吸入体内，沿着经脉流向丹田里的乙木灵种所化的小苗。
    第七天，他进入了更深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都退远了，水声、晶簇的光、岩壁的触感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体内那股正在运转的气息。
    他不再刻意控制呼吸，气息和意念在关元处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
    那些骨骼表面的青色纹路在第七天晚上开始沿着肋骨向外扩散，像一棵小树的树冠正在慢慢舒展，向上覆盖到锁骨附近。
    第八天，溶洞中的水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滴落的声音，是另一种更细微的声响。
    像是水在裂隙中流动时带动的空气震动。
    宋毅睁开眼，看着东侧那道裂隙。
    他的神识自动向外延伸，覆盖了溶洞中的每一寸空间，这是以前精神力所无法达到的程度。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维持古藤盘根式的姿态。
    第九天，他进行了最后一次周天运行。
    灵气从丹田出发，经任脉上行至百会，沿督脉下行至尾闾，再从足少阴肾经的路径向涌泉延伸，整个循环走了一遍比之前更完整的路径。
    他感觉到指尖和趾尖同时传来一阵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贯通了全身。
    那些骨骼表面的青色纹路已经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扩展，只是静静地嵌在骨质中。
    第十天早晨。
    他面前玉盒里的八枚灵石已经只剩下虚壳，灵气时断时续，估计不用多久便会消耗完。
    他万万没想到第四层会用到如此多的灵气，如果这次无法突破，那么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

 第277章 小树苗

    「乙木回春功」第四层要求修炼时自身气息与当地地脉交融，若频繁更换修炼地，根基不稳，终生无法突破下一层
    也就是说他只能在这里突破第四层，绝不能存有侥幸心理，中途停下，等下次再突破。
    宋毅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一个玉盒出现在面前。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朱果。
    这两枚朱果正是当初他在莽山找到的，原本有三枚，突破「乙木回春功」第三层时吃了一枚。
    朱果大约只有拇指头大，浓郁的灵气被锁在果实里，其药性对身体血脉有着难以想象的改造能力，他以前修为低，只能承受一枚的力量，现在到了突破第四层的关键时刻，正好用上。
    宋毅不假思索，先吞下一枚。
    朱果顺着喉咙落入腹中，一团热气在丹田处升腾而起。
    他深吸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蹲，如坐马步。
    双手十指交叉，翻掌向下，如藤蔓缠绕。
    身体缓缓向左扭转，同时双手向左膝外侧下按，如藤蔓向下扎根。
    保持三息，缓缓回正，再向右扭转。
    丹田里的真气随着他的动作而自行沿着经脉流转。
    朱果的力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渗透进他的血脉筋骨中，他的身体表面笼罩上一层氤氲雾气，而雾气的形状正如一株古藤，紧紧缠绕着一棵参天大树！
    轰！
    宋毅丹田里的那株乙木灵种所化灵芽剧烈震颤。
    青色光华沿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骨骼表面浮现极淡的青色纹路。
    眉心所在的泥丸宫如同发胀的气球，神识鼓荡，宛若要裂开道口子，化成第三只眼。
    「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圆满！
    宋毅还没来得及多想，脑海又是一阵轰鸣！
    全身上下如同筛糠般抖动，接着成千上百个蝌蚪文浮现在脑海中，飞速凝聚成一篇法门。
    【乙木回春功】第五层：灵气化液·繁叶境
    修炼到第五层，丹田灵气由气态化为液态，如晨露凝于叶片。
    体内灵芽生长为繁茂的「灵树虚影」。
    第五层圆满后的能力：
    甘霖术：凝聚一片灵雨降落，可大范围治疗多人伤势，同时滋养范围内的植物
    荆棘牢笼：瞬间催生大量荆棘藤蔓，形成困敌牢笼，金丹以下难以挣脱
    木分身（初阶）：以树木为载体，制造一个不能移动的虚影分身，可迷惑敌人
    万木听令：可初步命令周围低智慧植物做出简单动作（如让草丛让开一条路）
    宋毅看完第五层圆满后的能力，喃喃道：“万木听令......这个在外面装逼不错，实际用途基本没有。”
    “其它几项能力还不错，算了，要第五层圆突破后才能用，先看看第四层的几项神通，我可是眼馋好久了！”
    第四层圆满后，宋毅心情相当好，将剩下一枚朱果收好，这才开始回顾第四层的几项不错的神通。
    第四层圆满后能用的有四项能力：
    神识感知：百米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尤其对植物周边的情况最为清晰
    乙木针：将灵气凝成细针，可隔空打入伤者穴位，疏通经络、拔除瘀毒
    草木为哨：在特定草木上留下神识烙印，可用来监控附近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草木遁形：在林间移动时，可借助草木之力，身法轻灵，如风过林梢，不易被察觉
    这几项神通在宋毅看来比第五层圆满后的四项神通更实用。
    以前他的精神力也可以用来探知外部情况，但是那只是一种感觉，无法真正观察到具体事物。
    一个是修行者的「感官延伸」，一个是意念的「力量投射」。
    两者有相通处，互相作用。
    宋毅闭上眼睛，内视泥丸宫。
    原本模糊的意识空间里，出现了一株小树苗。
    不是实体，而是由青色的气息凝聚而成，叶片上带着极淡的金色纹路，根须正沿着他的脊柱向下延伸，一截一截，与骨骼上的青色纹路相连。
    宋毅看到金色纹路，脸色骤变，睁开眼，目光如电般看向斜对面的崖壁。
    那个符纹还在。
    清晰得犹如映照在心底。
    一模一样，没错，上面的符纹和叶片上的金色纹路丝毫不差。
    “见鬼了！”
    宋毅冒出一身冷汗，刚刚第四层大圆满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的深深恐惧。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第四层修炼心法里也没有描述。
    这让他丝毫没有头绪。
    他再次闭上眼，意识散开时，那些感知延伸出去的路径清晰地呈现出来。
    一条细弱的分枝从树冠上伸出，探向溶洞东侧的裂隙，上面的叶片微微发光。
    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就是树冠伸展到的范围。
    起初只有几根枝条，后来随着他多次使用神识，枝条逐渐变多、变长，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大。
    宋毅明白了，自己的神识不在所谓的「神识海」里，而在「一棵树」里。
    灵根之树长在哪里，神识的边界就在哪里。
    树根扎得越深，精神力越稳固；树冠伸展得越广，神识看得越远。
    宋毅收回神识，大概估算了下，应该能覆盖到120米左右的距离，比法门中说的100米要多20米。
    他不知道是因为金色纹路的缘故，还是服用朱果后的效果，反正事情发展的方向是好的。
    别小看这多出的20米，或许在某些时候能决定生死。
    宋毅了解完「神识感知」能力，目光一凝，抬手间一道青光激射而出，打在了七八米外崖壁上的符纹上。
    噗！
    青光将石刻符纹打出一个孔洞。
    这是第三层圆满时所掌握的神通「木刺术」，最近他用的比较多，威力很大，可穿透精钢，但是攻击距离不到五米。
    第四层圆满后，这项有些鸡肋的术法不仅攻击力进一步增强，攻击距离更是提升了一倍！
    「乙木针」和「木刺术」一柔一刚，「乙木针」主要用来治病，可以在人体经脉中游走，为病人疏导经脉。
    宋毅现在无法试验，转向更吸引他的「草木为哨」和「草木遁形」两门神通。

 第278章 符令

    「草木为哨」是一种防御性术法，在特定草木上留下神识烙印，可用来监控附近的情况。
    它要求留下神识烙印的必须是草木，哪怕枯木也没关系，留下神识烙印后，只要有人经过，宋毅便知道，感知距离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内。
    这看上去好像多此一举，实际上弥补了无法全天开启神识探查的弊端。
    神识是一种消耗品，不是无穷无尽，用一点少一点，需要时间恢复。
    有了「草木为哨」便可随时随地在自己周围布置一道警戒线，就像是一个个全天候执勤的哨兵，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反应到施法者身上，安全性无疑大大增强。
    宋毅从溶洞出来，在外面找了根狗尾巴草，抬手间在其上面留下道神识烙印。
    狗尾巴草外表没有任何改变，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但是宋毅感觉到与这根狗尾巴草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有意思.....”
    他退到远处，大概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此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根狗尾巴草还在风中摇摆，与周围的其它杂草没有两样。
    宋毅分别让傀儡赵大和阴傀小钦从它附近过去。
    当它们经过时，莫名他意识中的小树苗上的叶子分别震颤了一下。
    那一刻他仿若就是狗尾巴草，亲眼看到两具傀儡从身边过去。
    “不错不错....跟我走！”
    宋毅对这门神通非常满意，突然身形一纵，轻飘飘来到七八米外。
    六具傀儡紧跟其后，灵傀小钦没入进他的阴影里。
    此时正值明月当空，几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矿区，来到附近的树林中。
    「草木遁形」需要在树林中才能发挥出作用，树林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每一截藤蔓，都可以给予他力量。
    宋毅就如一缕风在林间穿梭，基本上不需要太用力，与这片树林已经融为一体。
    呼呼！
    宋毅突然停下。
    六具傀儡也矗立在四周。
    “谁！”
    他看向四周，神识迅速展开，但是周围一百多米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奇了怪。
    明明感觉到有人，怎么会找不到。
    宋毅摇摇头，一时间想不通，便不去想，再次回到溶洞。
    金矿还是要开工的，这里迟早被发现，其它还好，那个符纹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抬眼看向崖壁上的符纹，取出一把唐横刀飞身上去，单手抓住石壁缝隙，用刀将符纹刮掉。
    石屑纷飞，符纹很快就被刮去大半，就在这时，一个黑呼呼的东西和石屑一起从上面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毅从岩壁上落下来，唐横刀还握在手里，但目光已经落在地面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上。
    它不大，约莫半掌见方，边缘不规整，像一块被敲碎的瓦片。
    落地后翻了个面，背面朝上，蒙着一层灰褐色的泥土，看不出原貌。
    他弯腰捡起来，入手比想象中沉。
    用指尖蹭掉表面的泥土，露出底下的材质。
    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发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老木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炭化纹理，但触感又坚硬冰凉，更像金属。
    翻到正面时，他看到上面刻着一个字。
    或者说，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他不陌生。
    溶洞崖壁上被他刮掉的符纹，和这个符号的笔画结构几乎一致，只是这个刻得更深，边缘更利落，像是制作者用某种极细的工具一刀一刀刻进去的，力道沉稳而均匀。
    符号表面积了一层薄薄的土垢，但下面隐约透出暗青色的光泽，像是铜器被长久磨拭后才会有的那种深度。
    宋毅把唐横刀别回腰间，拿着那块东西走到晶簇下方就着光仔细看了看。
    他没有急着去琢磨上面的纹路，只是先翻来覆去确认材质。
    背面没有任何刻字或标记，边角有多处磨损，像是被长期握在手里反复摩挲过。
    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边角延伸至中央，裂纹处透出比表面更亮的青灰色，像是内部还包着别的东西。
    他握在手心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温热正在从那个符号中心向掌缘扩散，像一枚刚刚被暖过的石子。
    片刻后又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
    这绝不是普通的东西，是有人特意放在崖壁中，看上去不是为了隐藏，是为了等某人来取。
    至于等的是谁、等了多久，目前还无从判断。
    他掂量了一下重量，又看了一眼前方那面已经被刮掉大半的岩壁。
    剩下的痕迹仍然可以辨认出大致轮廓，但中间那片核心符号已经彻底缺失。
    既然做了，就做彻底些。
    再次上去，用唐横刀将所有痕迹都抹去。
    又将头顶上的晶簇取下和地上的碎石一起收进折叠空间。
    那枚符令则贴身携带，在弄清楚它的来源之前，不急于动用它。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岩壁，转身朝裂隙方向走去。
    六具傀儡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中依次响起，又依次消失在出口处的石阶末端。
    出去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下的矿区，那些灯光还亮着，草丛里的狗尾巴草还在风中摆动。
    他取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二月十二，已经过了初五，未接电话和短信不知多少。
    与此同时，住所的客厅里，周梦瑶、乔思思这几天都快急疯了。
    宋毅说出去办事，要晚点回，结果一去就是十天，至今电话打不通，看不到人。
    “周姐、思思姐，你们放心好了，宋老板都安排好了，可能是有事耽搁，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阿念在一边安慰两人。
    其实她心里也发怵，这种不是遇到绑匪，就是突然消失的老板，在她的短暂职业生涯里也算是少见。
    嗡嗡嗡....
    她的手机振动。
    阿念拿起手机看了下，是师兄，接通电话：“喂，师兄，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亲爱的师妹，你别生气，我不是想早点见到那位宋老板吗！他回来没有，我导师在催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年轻的暹罗国男人声音。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还没有，回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阿念的话还没说完，周梦瑶和乔思思惊呼道：“宋总.......”

 第279章 同步光辐射研究所的电话

    宋毅进入客厅，周梦瑶和乔思思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站起，迎过去。
    “宋总，你可算回来了，吃了吗，厨房里有饺子，我去热热。”
    乔思思问。
    宋毅对这位生活助理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
    乔思思高兴地下去准备。
    周梦瑶则接过他的外衣，将这几天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下。
    听到同步光辐射研究所那边还没有出结果，他看向阿念。
    阿念急忙解释：“老板，我师兄那边说出了点状况，想当面跟你说，你不在家，他一直在等，刚刚还打电话过来说他的导师在催他。”
    “什么状况？”
    宋毅皱眉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是他的电话，要不你直接问他？”
    阿念将手机递过去。
    宋毅接过手机，见是通的，直接道：“我是宋毅，你是阿念的师兄吧！”
    “宋总你好，我是阿念的师兄巴裕·西里蓬，在同步光辐射研究所工作。阿念前几天送来的那几片石板，我们做了三次独立检测.......”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三次检测的结果都不一样。第一次测出的年代大约是距今两千三百年，第二次变成了一千六百年，第三次我们换了一个区域取样，结果是八千二百年。同一块石头，不同部位，给出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时间跨度。”
    宋毅没有说话。他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有人在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导师对这个结果很感兴趣。”巴裕继续说，“他叫颂猜·吉拉帕，研究地质年代学四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数据。他说这不像是仪器误差，更像是这块石头本身……在不同位置保留了不同时期的痕迹。他想见你一面，当面问问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他补充道：“导师的意思是，如果这块石头真的来自某个未知的沉积环境，可能会改写暹罗北地区的人类活动史。”
    宋毅沉默了片刻，说道：“石板碎片是从我矿区的废料堆里捡到的。”
    “煤矿废料？”
    “嗯，挖煤时挖出来的。”
    “这样啊……”巴裕若有所思，“我导师可能会想过去实地看看。”
    “欢迎。”宋毅说，“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我会转告导师。打扰了，宋总。”
    宋毅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阿念，“这几天麻烦阿念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
    阿念羞涩地接过自己的手机，连连摇头。
    被大帅哥老板夸了，好幸福呀！
    她一颗心乱跳，想将喜悦立即发到个人视频账户上，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所有人。
    “宋总，饺子好了。”
    这时乔思思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周梦瑶帮忙布置了餐具和调料。
    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看着他吃饺子。
    宋毅在想着先前的电话。
    对方说检测了三次，结果断出三个年代，最晚都到了八千年前。
    这颗星球八千多年前有人类吗？
    宋毅对此表示疑问。
    而且他记得刚刚得到灵城时，灵城意识说等了他三万八千三百年，有八千三百人错过，如果同步光辐射研究所三次检测结果中有一次是正确的，那么灵城意识显然当初没有说实话。
    那么重点来了！
    灵城意识为什么要隐瞒这些呢？
    看来得等阿念师兄巴裕·西里蓬的导师颂猜·吉拉帕来了后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宋总，饺子味道不好吗？”
    乔思思问。
    她见宋毅半天才吃一个，忍不住问。
    “饺子....还行....”
    宋毅对吃喝不太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是思思亲自包的呢！”
    周梦瑶在一边说。
    宋毅看向乔思思，“手艺不错，你是北方人？”
    他对乔思思这个生活助理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乔思思点点头，“我是辽省人。”
    宋毅道：“没看出，我还以为你是南边的，她倒是像北方人。”
    说着看向一边的周梦瑶。
    周梦瑶性格更外向些，乔思思有点江南烟雨人家的味道。
    “我是赣省的，咱们是老表...”
    周梦瑶夹了个饺子递到宋毅嘴边。
    宋毅一口吃下，这种逍遥日子神仙也不换。
    阿念在一边十分羡慕。
    无论是周梦瑶，还是乔思思，都是大美人，她在这里显得很平庸。
    “阿念，你对暹罗国的煤炭市场熟悉吗？”
    宋毅突然问道。
    阿念一怔，旋即点点头：“我知道点，但是不多。”
    “那说说看。”
    宋毅一边吃饺子，一边道。
    “好....”
    阿念整理了下思路和语言，平复了下激动的心，这才道：“暹罗国是一个煤炭净进口国，本土产量相对稳定但增长有限，无法满足其电力、水泥等行业的巨大需求，全国80%的煤炭资源集中在北部地区.........”
    刚开始她还有些紧张，后来越说越是顺畅。
    她之所以了解这么多，主要因为知道要服务的是和煤炭行业有关的客户，特意收集整理以备不时之需。
    “阿念，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乔思思等她说完，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她在一边听得都感觉头有些大，可想而知要记住这些东西有多枯燥乏味。
    周梦瑶也对这个小姑娘另眼相看。
    以前只觉得小姑娘很阳光，会说话，没想到还做足了功课，这让她意识到作为宋毅的助理，还有许多工作没做到位。
    宋毅放下筷子，看向阿念：“这么说暹罗国需要大量进口煤炭了！”
    阿念点点头，“我们现在主要是从瓜哇国和南方大陆进口，其中瓜哇国占了76%，南方大陆占17%，去年进口总量为1843.29万吨。”
    周梦瑶和乔思思听到阿念将进口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两位数皆是震惊不已！
    她们之前已经很佩服这个小姑娘，现在只能用‘牛逼’两个字才能抒发此时的感受。
    “阿念，翻译没前途，不如过来跟我干吧！”
    然而更让她们震惊的还在后面，宋总竟然有了收下这丫头的意思。
    而作为当事人，阿念同学已经石化，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第280章 晶簇

    “怎么，你不愿意？”
    宋毅微笑看向小姑娘。
    阿念脸一红，“我我除了翻译，其它也不会啊！”
    “简单，平时负责收集信息，帮我对接下这边的公司，当当参谋就行。”
    宋毅说到这看向周梦瑶。
    周梦瑶想起自己一开始便是毛遂自荐当他的‘参谋’，结果‘参谋’到了床上，老脸微红，推了把阿念，“还不快答应下来，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咱们宋总最疼人了，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这话说的阿念的脸更红了，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咬唇点头答应试试看。
    “行，回头你和她沟通细节，年薪暂定五十万暹罗币，奖金福利另算。”
    宋毅直接将她交给周梦瑶来对接。
    吃完饺子，他去洗了个澡，出来时见到周梦瑶拉着乔思思在说什么，看到他出来，乔思思低下头不敢看，周梦瑶牵着她的手过去，“宋总，思思的暹罗语老是学不好，阿念都那她没办法，你的暹罗语学得那么好，能不能亲自教教这个笨蛋！”
    宋毅一眼看穿周梦瑶的心思，不过他这个花心大萝卜对此并不反感，生活如此乏味需要调剂才能身心通畅，而美人是最好的调味剂。
    “是这样吗？”
    他低头看向耳根都红透的生活助理。
    “嗯....”
    乔思思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那人就交给你了老板....我去和阿念沟通以后对接的事情。”
    周梦瑶将乔思思的手往宋毅手中一塞，俯身在她耳边说：“好好学...”说完偷笑离开。
    乔思思的手被塞在宋毅手里，手心里的温热传递到了身体每一处，感觉非常舒服，好想就这么一直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从对面传来，她被宋毅拉过去抱起，走进房间。
    第二天宋毅离开时，乔思思还蜷曲在被子里。
    一大早阿念师兄就打电话过来，说他和导师已经在来这边的路上，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
    这一对师生比宋毅还急。
    也好，早点处理完这件事他好回去。
    京都唐家以拜年的名义，已经联系过他几次，不能再拖了。
    洪雅革命军向莫冒煤区扩张后，克钦军那边不再提供支持，并且断了他们的进货渠道。
    政府军也没闲着，正在秘密部署新一轮的攻势，处于内忧外患中的雷蒙将军除了向他求援外，别无他路。
    这是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特别是洪雅革命军那边，关乎到他在东南亚的整个产业布局。
    巴裕·西里蓬和颂猜·吉拉帕按时抵达。
    巴裕·西里蓬的年纪和宋毅差不多大，中等身材，戴黑框眼镜，性格和阿念截然不同，不善于交流。
    他的导师颂猜·吉拉帕看上去有六十几岁，花白短发，戴着一副老花镜，和大多数搞学术研究的科学家一样，只对自己研究的事情感兴趣。
    阿念全程陪同，一些学术词汇不是只学了几天的宋大老板能听懂的，需要她这个翻译在一边协助。
    颂猜教授拒绝休息，请宋毅直接带他们去发现石板碎片的地方。
    “教授，那个位置是矿区的采掘面下方，地质结构不稳定，已经做了回填处理。一些东西我带了出来，您可以看看。学术上的事尽管做，其它方面我希望您能保守秘密。”
    宋毅自然不可能带两人去溶洞遗址，万一老头脑子发热，要进行文物保护怎么办？
    “什么，已经回填了！”
    颂猜·吉拉帕惊呼。
    宋毅点点头。
    颂猜教授专注于学术，并不代表他不懂世事，震惊过后，深深看了宋毅一眼，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好吧，那就过去看看。”
    他没有多说什么，决定先去看看对方带出来的东西再说。
    “请跟我来....”
    宋毅在前面带路，将他们领到一间准备好的会议室里。
    打开门，几人先后进去。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开着，上午的光线从缝隙中斜斜切进来，落在桌面那些深浅不一的物体上。
    宋毅侧身站在门边，让出通道。
    颂猜教授走得很慢，进门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晶簇上，他的呼吸在那一刻放轻了。
    桌子上的晶簇共有七块，大的约成人拳头大小，小的如鸽卵。
    它们并非熔炉中那种经过打磨和切割的工业矿石，表面的棱角还保持着原始的结晶形态，那是长年累月在特定环境中生长而成的，每一条棱线都按照某种内在的规律向外延伸，像缓慢生长的树根。
    晶簇表面的颜色并不均匀，从浅金色到琥珀色之间自然过渡，在某些角度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像极光一样的光晕。
    这不是这颗星球上的东西！
    至少，不是这颗星球地质记录中任何已知的矿物结晶体。
    它的晶系结构不符合常见矿物的对称规律，棱面的角度和生长纹路都带着一种偏离本土矿物学常理的特质。
    “快，拿显微镜过来！”
    颂猜激动地挥挥手臂。
    “好的，导师...”
    巴裕·西里蓬飞速跑到外面的车上，从里面取下一台显微镜过来。
    阿念好像早就知道了，一点不奇怪。
    宋毅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老头会随身带着一台显微镜来。
    颂猜教授戴上巴裕·西里蓬递过来的手套，小心拿起一个最小的晶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会议室静悄悄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宋毅也没想到随手拿出来的晶簇会让颂猜教授这么激动。
    大意了！
    此时颂猜教授所有的心思都在显微镜下的晶簇上。
    在显微镜下，它的内部晶体排列方式更像某种有意识的生长。
    像是一棵树按照自己的逻辑延伸它的枝条，而不是一堆矿物按照物理规律被动沉积。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颂猜教授兴奋得犹如一个孩子。
    “教授，这些晶簇究竟是什么？”
    宋毅问。
    颂猜教授站起，看向桌子上的晶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地质记录中见过，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宋毅，“或许它们来自其它星体。”

 第281章 神之守护

    “其它星球！”
    宋毅没想到这些晶簇有可能是来自外太空。
    巴裕·西里蓬和阿念也惊讶地看向颂猜教授。
    “只是有这个可能，毕竟这颗星球上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太多了，不能说资料里没有就是外来的，这不科学。”
    颂猜教授将目光重新落在晶簇上道。
    “导师，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像是从什么石质植物或者生物上截断下来的？”
    巴裕突然道。
    宋毅听到‘石质植物’一怔，上前一步仔细察看。
    颂猜教授也扶了扶老花镜，想看得更清楚点。
    阿念虽然好奇，却仍旧站在原来位置。
    宋毅没有从晶簇上感应到植物的特性，但是可以看出它们并非完全一体，表面有几处细微的裂痕，像是有人从某处将它们撬下来的。
    不过它们整体的形态仍然保持着连通的走势，像是骨架完整但局部断裂的枝丫，还能看出原本它们生长在什么地方。
    他大致能推测出完整结构的外观轮廓。
    像一棵枝繁叶茂的石质植物，或者某根柱状结构的残枝。
    所以巴裕将它们说成‘石质植物’也没毛病。
    颂猜教授似乎看不太清楚，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俯身凑近其中一块晶簇，隔着一拳的距离仔细观察它的表面纹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在晶簇上方大约一根手指厚度的地方，没有触碰，像是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巴裕，”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些，“把灯关掉。”
    巴裕走到墙边关了灯。
    会议室暗了下来，只有百叶窗缝隙中透进几缕细长的光。
    暗下来的那一刻，那几块晶簇表面开始浮现出比刚才更清晰的光泽。
    不刺眼，只是比周围的物体更亮一些。
    浅金色的纹路在晶簇内部缓慢游走，像融化的琥珀在石头里缓缓流动，在光线不足的环境里反而更明显。
    宋毅也看到了，比颂猜教授和巴裕看得更透彻。
    里面浅金色纹路尽管拉长成了流线型，但是其结构与遗迹里的符纹一模一样！
    “开灯吧！”
    巴裕打开会议室的灯。
    颂猜教授将视线从晶簇上挪开，落在旁边的一截石柱上。
    这截石柱只有一米多长，基座处有残留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些象形符号。
    颂猜教授仔细察看了半天，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他是地址学家，不是考古学家，对于这些象形符号和宋毅一样，半个字也不认得。
    不过他的朋友很多，其中不乏这方面的专家。
    很快手机振动起来。
    颂猜教授点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看向宋毅。
    “我的朋友说，那些符号他不是完全认得，但其中一部分他见过。他说这几个符号连起来的意思，大致是……「神之守护」。”
    “神之守护？”宋毅重复了一遍。
    “具体的含义他也不敢确定，只是说这些符号出现的语境，通常和某种古老的护卫有关。他问我在哪找到的，想亲自过来看看。”
    颂猜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宋先生，我这朋友叫查农·西里帕，在朱拉隆功大学考古系任教，专门研究中南半岛的古文字和符号系统。他是暹罗国在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我信得过、同时又不会到处乱说的人。”
    宋毅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会议室里的人，目光落在窗外矿区的铁皮屋顶上。
    阿念站在角落，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没有出声。
    巴裕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让他来吧。”
    宋毅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有一个条件。他看到的、听到的、拍到的，一个字都不能对外提。包括他的研究报告，在没有我同意之前，不能发表。”
    颂猜教授点了点头：“我会跟他说清楚。”
    宋毅走到桌边，又看了一眼那几块晶簇。
    浅金色的纹路在日光下已经收敛了光芒，和普通的矿物没有区别。
    但他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和灵城有关，因为他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颂猜教授继续在一堆破碎的石板里探寻，当初宋毅拿去给他们断代的碎石就是出自这里。
    良久，颂猜教授站起来，“宋先生，这次我想将它们都取一部分样带回去分析，放心，所有费用我们自己负责，您看可以吗？”
    宋毅想了下后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要求。”
    颂猜教授看向他，等他说下去。
    “第一，所有研究成果必须第一时间先通知我。”
    颂猜教授点头，这没问题。
    “第二，研究人员仅限于颂猜教授您和巴裕，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不能透露给其它人，否则别怪我失礼。”
    宋毅说到这语气重了三分。
    颂猜迟疑下后点头道：“没问题。”
    双方之间协商好后，巴裕取来样品袋，颂猜小心每种都取了几份。
    两人没有留下吃饭，颂猜急着回实验室，对于这点宋毅倒是理解。
    真正的科学家基本上都是一样，对科学的探索如痴如醉，在其他方面比普通都不如，严重的甚至需要人照顾起居。
    送走两人，宋毅让阿念继续教周梦瑶和乔思思暹罗语，自己独自回到会议室里，安排两具傀儡在门口看守，一切弄完后才将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晶簇上。
    巴裕那句「从什么石质植物或者生物上截断下来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隐隐感觉到这些晶簇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晶簇中流动的浅金色纹路仿佛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了它的真实面目！
    如果将浅金色纹路抽离的话.....
    宋毅想到这，将一截晶簇拿起，随着他的手移动，里面的浅金色纹路也在流动。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里的小树苗叶片上的金色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亮了起来！

 第282章 不信邪的索敏中校

    几乎是一瞬间，宋毅感觉手中的晶簇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
    他心念一动，手中的晶簇竟然跟着变化，向两头延展，成了一条细长的棍子。
    这不可思议的变化让他十分惊讶。
    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桌子上其它晶簇上。
    桌子上的五块晶簇纷纷飞向他，牢牢吸附在他手中那根细长的晶簇棍子上。
    更诡异的是它们竟然融入进了里面，成了一个整体。
    宋毅抬手间晶簇棍子变化成一把剑，一把泛着金色光芒的晶光剑。
    晶光剑落下，像是切豆腐般将会议室的实木桌子切割成两半，在水泥地上留下道细长的沟槽。
    宋毅怔怔看着手里的晶光剑，当初如果有它，哪里费那么大的力，轻松就能拿下那条黑鳞巨蟒。
    心念间，折叠空间剩下的所有晶簇全部被挪移出来。
    足足有大几十颗，而且都比之前的大。
    呼呼呼.....
    这些晶簇和之前的一样，纷纷吸附在晶光剑上，与其融为一体。
    宋毅手里的剑也越来越大，他持剑的手一抖，晶光剑瞬间延展变化成一把长枪。
    不管变化成什么，他和晶簇之间的联系一如既往的紧密。
    啪啪啪啪.....
    当宋毅切断意识空间那颗小树苗与晶簇的联系时，手中的长枪瞬间解体，再次分化成原来的模样从空中落下。
    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金色符纹有关。
    宋毅看着地上掉得到处都是的晶簇，对它们的来历更加好奇。
    这种东西有着极强的伸缩延展性，质地坚硬，可刚可柔，能塑形成他想要的任何模样，简直是最好的防身武器。
    而那座遗迹的主人竟然将它们当成了照明用具使用，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难道它们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用途？
    宋毅摸着下巴，想着那座遗迹的主人应该没有那么笨，一定有什么是他还不知道的。
    想到这，他将地上的晶簇收进折叠空间，目光落在那半截石柱基座上的象形符号上。
    颂猜教授口中的那位朋友查农·西里帕说它们的意思是「神之守护」，究竟这里所表述的「神」是哪位？
    是暹罗国的，还是其它国家的，这个有待查农·西里帕过来后才能解开谜团。
    总之，那处废弃遗迹跟一位神有关。
    宋毅带着疑问离开会议室。
    他不可能在这里傻等结果，安排了一番后，照旧留下六具傀儡，当天就从达府过境来到缅国妙瓦底。
    妙瓦底到帕敢可不近，要穿越整个缅国，有一千多公里。
    第一站是帕安，距离140公里左右。
    宋毅全程交给傀儡王先生负责开车，一路上只要交够钱，一般不会有人管你是谁。
    傀儡也有傀儡的好处，那就是不用休息，只要宋毅骨头受得住，全天可以不停车。
    而且傀儡开车很稳，你让他们开80码的速度，他们一定会严格按照这个来执行，绝不打折。
    这也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傀儡的灵智不高，只能执行简单的线性任务，太复杂的不行。
    所以一路上他得时不时看着，进行调校，否则车子会无视一切，以速度保持80码为第一执行铁律。
    不过即便这样，也就用了两天时间宋毅就到了帕敢。
    他先打电话给貌达，将他召唤过来，当面了解最近这边的情况。
    貌达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宋毅联系了。
    接到电话，立即赶过来，竹筒倒豆子般将这段时间帕敢发生的重要事情详细说了遍。
    特别是有关洪雅革命军的情况。
    这是他的饭碗，必须随时保持对那边情况的了解。
    “先生，政府军这次的动静很大，安排了第35轻步兵师步过来，现在先头部队一个轻步兵营已经抵达了帕敢。洪雅那边基本断了粮，克钦军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估计支撑不了太久。”
    貌达对这件事特别上心，天天盯着。
    宋毅点点头，这和洪雅那边说的情况一致。
    “先头部队在哪里扎营？”
    貌达指向南莫村方向，“他们还是驻扎在南莫村的选矿厂！”
    宋毅笑了。
    这些人是真不长记性，上次被他顺走了整支队伍的装备，这次又在那里驻扎，不碰的头破血流是不回头了对吧！
    上次他的「乙木回春功」第四层还没圆满，也没有傀儡帮忙，这次不仅第四层圆满，实力大增，还有两具阴傀六具尸傀辅助，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继续关注这边的动态，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联系”
    宋毅拿出了一沓钞票扔过去。
    “是，先生。”
    貌达接下钱，高兴地躬身道。
    打发走貌达，宋毅直接向南莫村方向去。
    洪雅革命军不是缺少补给吗？
    那好，这支先头部队的装备和补给他要了！
    黑夜中宋毅如同一缕烟尘，瞬间就消失在了空旷的原野上。
    与此同时，南莫村选矿厂内，第167轻步兵营的指挥官索敏中校在营参谋菲力的陪同下巡查各处的防务。
    索敏中校素来以带兵谨慎严苛著名，不信鬼神，认为选矿厂是最佳驻扎点便不顾营参谋菲力和其他部下的劝说，执意在这里落脚。
    他的眼光当然不会错。
    当初第1135机械营营长多敏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一夜间所有装备和补给几乎都不见了，至今还是悬案。
    “菲力，下面这些人的贪婪你不是不知道，居然说一个机械营的装备被鬼给偷走了，真是将我们都当成了傻子吗！”
    索敏中校不屑地道。
    营参谋菲力不置可否，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听到后起先也和索敏中校一样，以为是下面的人将装备卖了找的借口。
    只是找到鬼头上有些太招摇了。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后来他的一个朋友跟着调查团来这里调查，将整个调查过程跟他说了，他对那个朋友十分了解，那是个非常有道德的人，不会乱说话。
    因此他才会极力劝阻索敏中校在这里驻扎。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固执的索敏中校根本听不进他和其他人的建议，既然如此，他就干脆不说话了，免得遭人讨厌。
    “菲力.....那是什么....”
    突然，身边的索敏中校停下脚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第283章 还算上道

    黑夜中，虚空像是扭曲了，如同水波般将微弱的光线折射出多个层次。
    营参谋菲力打了个冷噤，一股阴冷到骨头里的寒气袭来。
    “指挥官，你看到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那呀，你没看到吗？”
    索敏中校将手电筒指向斜对面。
    好像还真有。
    他看到了一团灰白色的球状物体。
    菲力擦了擦眼睛，身体前倾，想看仔细点。
    突然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从黑暗中钻出，狰狞地扑向他。
    “啊.......”
    菲力吓得尖叫。
    索敏中校张大了嘴巴，却是发不出声。
    跟在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慌忙用枪对准了前方。
    而就在两人吓得心神失守之际，两道扭曲的透明状东西以极快速度钻入他们眉心。
    索敏中校和菲力瞳孔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向外顶，不过顷刻间就恢复正常。
    “指挥官，参谋，你们没事吧！”
    士兵们惊慌失措。
    “我们没事，让所有守卫和巡逻人员来我的营房。”
    索敏中校下达了一个士兵们目瞪口呆的命令。
    不过作为军人他们不敢多问，分别将命令传达下去。
    索敏中校和菲力参谋对视一眼，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远在百米外隐藏在暗处的宋毅同样嘴角勾起。
    不久前正是他指挥两具阴傀制造幻觉惊吓索敏中校和菲力参谋，在他们心神失守的时候趁机进入身体控制住两人。
    十分钟后，驻扎在选矿厂的巡逻人员和守卫全部被召唤到了指挥中心，向‘索敏中校’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这很不正常，但是没有人敢多问，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于是宋毅戴上肉胶面具，迈着大步走进里面，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折叠空间。
    连外面停下的十几辆军车也没放过。
    什么，做得太绝了？
    呵呵，没有将里面的士兵全部收进「万灵熔炉」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一刻钟后，他从选矿厂出来，心念间，两具阴傀离开索敏中校和菲力参谋的身体，重新回到他的阴影中藏匿起来。
    “不错，还要多炼制几具才行，这样能应对的事情会更广泛些！”
    他喃喃自语了句，悄然离开选矿厂附近。
    而几乎同时，选矿厂内炸锅了！
    索敏中校和菲力参谋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满屋子士兵，刚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的老天，我做了些什么！”
    索敏中校双手挠头，突然想到这么多的巡逻士兵和执勤守卫在这里，整个营地等于无人守护，那么.....
    “快，去仓库...”
    他边说边冲向外面，顾不上还处于迷糊状态的营参谋菲力。
    所有人跟着出去。
    “车，军车呢？”
    首先士兵们发现外面停靠的十几辆军车不见了。
    “不好，仓库是空的。”
    “我这个也是空的...”
    索敏中校的脸色本来因为阴傀上身就很难看，现在更是如同死了全家一样。
    跑出来的营参谋菲力看到空空如也的仓库，整个人都呆了！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仿佛在回应他，四周突然间刮起风，吓得士兵们挤成一团。
    如果放在以前索敏中校一定会怒斥菲力扰乱军心，可是经历了这场诡异事件后，他现在也变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科学了。
    另一边的宋毅放出六具傀儡，分别开着六辆军车，里面载满了装备补给。
    “喂，雷蒙将军吗？”
    他坐在本尊傀儡驾驶的军车上打电话给洪雅革命军首领雷蒙将军。
    兵对兵，将对将。
    他肯定不会和昂山少校联系。那是貌达对接的对象。
    “周先生，您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雷蒙将军几乎秒接，可见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我来给你们送新年礼物，希望将军喜欢！”
    宋毅笑道。
    “多谢周先生了，您什么时候到，我亲自过去接您。”
    雷蒙将军听到新年礼物，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对方来了，那么什么都好说。
    “我刚刚从南莫村出来，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上次我们见面的地方。”
    宋毅想了下后道。
    “好，我这就过去等您。”
    宋毅挂断电话，这批物资他没打算问对方要钱，对方知道他要什么，聪明人会知道该怎么做，否则这就是最后一批物资。
    半个小时后。
    宋毅的傀儡车队来到约定的地点。
    雷蒙将军早早就带着昂山少校过来，看到军车，两人眼里的光亮了三分。
    上次宋毅也是开了六辆军车过，那次给队伍补足了枪支弹药，他们这才有能力将势力范围向莫冒煤区推进。
    这次又是六辆军车，不怪他们不多想。
    车子停在几十米外，宋毅下车，六具傀儡跟在后面，一人六傀，气势却相当足。
    “周先生....”
    雷蒙和昂山迎上前。
    “雷蒙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宋毅像是遇到老朋友，伸手和对方握了下，显得很是亲昵。
    雷蒙将军开心地请宋毅坐到准备好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昂山少校负责端茶送水。
    六具傀儡一字排开，站在宋毅后面。
    它们脸上戴着肉胶面具，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雷蒙将军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和宋毅说起近段时间的情况。
    宋毅听着他大倒苦水，总结起来无非是他们遵守承诺向莫冒煤区扩张，现在被克钦军和政府军夹在中间，没钱没粮，快要撑不过去了。
    他抬手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雷蒙将军，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可以提前布局投资，不过总归要看到回报。”
    宋毅说到这，指向停在不远处的六辆军车。
    “这是我为雷蒙将军准备的一点新年礼物，里面都是些不错的装备和补给，将军现在可以安排人清点下，对了，车也留下。”
    雷蒙的老脸有些红，好在皮肤黑晚上看不清楚。
    人家说得很清楚，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礼尚往来，这么大份礼物，他不可能就这样不吭一声收下。
    “咳咳.....昂山，你安排人清点下。”
    他捂嘴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看向边上的昂山少校。
    “是，将军。”
    昂山少校领命叫了十几人过去。
    雷蒙将军整理了下语言道：“其实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有周先生的资助，我相信不用多久便能控制整个莫冒煤区。”
    宋毅嘴角勾起，对方还算上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将军，有些事情还得靠自己，我不可能随时赶过来，你们也应该建立新的对外渠道。”
    雷蒙将军看向他，有些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第284章 名单

    宋毅没有拿乔，掏出手机，找到颂蓬·吉拉南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周，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打电话过来了！”
    颂蓬·吉拉南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粗爽和亲热。
    “怎么会，我听说你能将东西送到缅国任何一个地方，是这样吗？”
    宋毅道。
    “当然，只要钱到位，你就是让我送到仰光或者内比都也没问题。”
    颂蓬·吉拉南相当自信，他在缅国搭建的军火分销渠道遍布整个境内的主要城市。
    宋毅看了雷蒙将军一眼道：“我现在给你介绍个大客户，你等下和他单独聊。”
    “没问题。”
    电话中断，宋毅将颂蓬·吉拉南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写在便签纸上给雷蒙将军。
    雷蒙将军军旅生涯多年，对缅国的大小军火商不说了如指掌，也基本都知道。
    看了下便签纸上的名字，抬头对宋毅道：“这是暹罗国的颂篷·吉拉南？”
    宋毅点点头，“他的军火生意做的还行，应该能对你有帮助，你可以和他联系，让对方送货上门。”
    顿了顿，“当然，他的价格会有些高，贵有贵的道理，将军你说是不是？”
    雷蒙将军哪里不知道这是宋毅变相告诉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不可能像这样接二连三的无条件提供资助。
    “周先生说的没错，我早就想和这位颂篷先生认识了，一直没机会，现在总算能达成所愿。”
    宋毅微微一笑，看了下时间，起身道：“军火的事情今后将军可以找他，其它补给的话.....我会安排貌达跟你们对接，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下单。”
    “好，那就多谢周先生了！”
    雷蒙起身送宋毅和六具傀儡离开。
    “将军，六辆军车上的装备和补给全是政府军的标准配置，将近一个轻步兵营。”
    昂山少校走过来看着宋毅和六具傀儡离开的方向说道。
    “管他从哪里弄来的，能用就行，交代下去，谁敢泄露今天的事情，我毙了他！”
    雷蒙将军说话时目光中透出一抹狠厉。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能拉起一支队伍的人又岂是心慈手软的人。
    “是，将军.....要不要安排人跟过去看看他们去哪里？”
    雷蒙将军转头看向他，“敢走夜路的人又有几个怕鬼？别多此一举！”
    说罢掉头向军车方向去。
    另一边，宋毅带着六具傀儡离开交易地，感觉没人跟踪，这才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辆皮卡，一行人开车向达曼煤业有限公司而去。
    此时的达曼煤业有限公司和之前比已经大不相同。
    达曼在宋毅的要求下，组织人手将原来的堆煤场扩大了十倍。
    现在这里已经成了附近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
    从夏国通过海运过来的，同力煤矿那边过来的，莫冒煤区过来的，还有从水泥谷方向来的运煤车，一天到晚不停歇，导致这边的地价连番上涨，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其中不乏想要玩空手套白狼的，每天都有人上门想要‘投资’，达曼全都婉拒，开玩笑，他不过是个代理人，哪有权利决定公司的归属。
    一些人见软的不行，便想来硬的，找人设置障碍，制造麻烦，通过这种方式迫使达曼屈服。
    谁知道只过了一天，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的治安大队就找上门，将他们请来的人全部抓了。
    这一下大家知道这家达曼煤业公司背后的老板不是善茬，大部分人偃旗息鼓，只有极少数的人还没放弃。
    毕竟这么大块肥肉放在这里，谁不想尝一口。
    这次他们请了些亡命徒，打算好好给达曼一个教训。
    几十名拿着枪的亡命徒趁着黑夜摸上门，可是没等他们进去，就被四周早就埋伏好的「不羁之魂」当成了靶子，一场大战后这些亡命徒无一人生还。
    背后指使的人见状知道这次是一头撞在了钢板上，不敢再生事端。
    宋毅到了达曼煤业公司后，代理人达曼将最近的情况向他作了详细的汇报。
    “哦，有那些幕后指使人的资料吗？”
    达曼看向刚刚接到通知，赶过来的东茂。
    东茂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先生，这是我们收集到的信息，不是很全。”
    宋毅拿到手上，扫了眼，资料里记录的都是帕敢地区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就包括了玉京酒店！
    “东茂，你以我和达曼煤业公司的名义给这上面的所有人发张开业请帖。”
    东茂和达曼都是一怔，达曼煤业公司不是已经举行过开业庆典了吗？
    宋毅眉头一皱。
    东茂吓了跳，急忙道：“我这就去做。”
    达曼见到平时不可一世的不羁之魂首脑东茂被老板一个眼神吓成这样，心中暗自吃惊，庆幸自己没有乱说话。
    “我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宋毅等东茂离去，问道。
    “已经按照您说的单独划出了一片地方存放煤炭，现在已经堆满，有三万吨，大部分是5100大卡动力煤，少部分是5500大卡动力煤。”
    “3万吨，行。带我过去看看。”
    宋毅点点头，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收走一部分煤炭熔炼成晶元砖。
    达曼在前面带路，现在的堆煤场分成了大大小小许多个，这个是宋毅要求特意留下的，最多可存放5万吨煤炭。
    这是个相当大的数字，堆在那里就像是两座大山。
    达曼指向大的煤山，“这里是2.5万吨5100大卡动力煤。”
    又指向旁边的小煤山，“这是5千吨5500大卡动力煤。”
    “很好，你先下去吧，这两天不要让人接近这边。”
    “是，先生。”
    达曼退下。
    宋毅看向六具傀儡，“去，守住外面的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主人！”
    六具傀儡领命出去。
    宋毅抬头看了下棚顶，棚顶非常扎实，彻底将上方挡住，不用担心被卫星监控到。
    接下来他需要将这里的动力煤都挪移到灵城。
    3万吨可不是个小数目，以前的他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不过现在「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圆满后精神力大幅提升，借助灵城的力量基本上不用太费力。
    而且现在有傀儡帮忙，他只需要将其挪移到「天地熔炉」前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傀儡处理。

 第285章 行程密集

    入夜前，宋毅终于将3万吨煤炭挪移进灵城。
    之所以用了这么久，主要是煤炭都是散的，一次性无法挪移太多。
    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六具傀儡做。
    它们用铲子将堆成山的煤送进「天地熔炉」里，不知疲倦，不会抱怨，是最好的劳工。
    宋毅自己回到房间休息了一夜，恢复精神力。
    第二天起来时，六具傀儡已经完成了对3万吨煤炭的初步熔炼。
    他进入灵城，看着堆成小山的初级晶元砖十分满意。
    点了下，总共有2708块，和他预想的数字差不多。
    “跟我来！”
    他心念一动，地上的初级晶元砖便收进折叠空间里，加上之前的77块初级晶元砖，一共达到了2785块。
    此外上回补充完灵城元能值后还剩下40块1级晶元砖。
    宋毅来到「元能转换室」，手把手教傀儡如何使用「元淬双涡」将初级晶元砖转化成1级晶元砖。
    傀儡没有创造力，但是模仿能力还是相当不错，可以一丝不苟地完成整个转化过程。
    当然，它们没有权限直接使用「元淬双涡」，必须他授权才行。
    授权后，傀儡可以在这里将宋毅拿出来的2700块初级晶元砖转化成270块1级晶元砖。
    不得不说傀儡是真好用，几乎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能替你完成，省心省力。
    如果灵智再高点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宋毅想到了京都唐家。
    忙完这边的事情，他便直接过去，看看主要以尸傀方式炼制的傀儡能否吞噬「衰败之力」，如果可以将这些尸傀的灵性也提升到阴傀小钦的水平，那么他以后会轻松很多。
    六具傀儡做事很利索，没多久就完成了晶元转化。
    现在宋毅手中便有了310块1级晶元砖和85块初级晶元砖。
    他没有提升灵城元能值的意思，前不久刚刚才提升过，不急。
    而且他这么做也是有意看看灵城意识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自始至终灵城意识都没有出现，对他熔炼出这么多1级晶元砖竟然熟视无睹。
    行，看你能忍多久。
    老子就是不进级，存够1级晶元砖再说。
    宋毅离开灵城，回到外面。
    刚出来电话就响了。
    是暹罗国那边的电话。
    那位在朱拉隆功大学考古系任教，专门研究中南半岛的古文字和符号系统的查农·西里帕教授打电话问他在不在，现在可不可以去矿区看看那些遗迹残留物。
    宋毅发了一组拍好的加密照片过去，告诉他，自己不在那边，不过照片上已经将遗迹残留物上的标识都拍出来了，不用过去看实物。
    当然，他要求对方必须第一时间将研究结果通知他，没有得到他授权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查农·西里帕教授其实很想看到实物，但是人没在那边，他也没办法，答应了宋毅的要求。
    宋毅这才将加密密码告诉对方。
    “先生.....”
    达曼和东茂在门外朝他挥手。
    宋毅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踏入这里。
    哪怕现在傀儡没有守在门口，他们也不敢进来。
    宋毅示意两人过来。
    达曼和东茂快步走到面前，“先生，您让我送的请帖他们收到后，今天安排人送来了礼单，数目相当大。”
    东茂将一摞礼单呈上。
    宋毅接过，随意翻了几张，冷哼，“算他们识相，念在他们不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这次就算了。”
    达曼和东茂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礼单，分明是对之前的事情进行赔偿。
    请帖上只是多了先生的名讳，那些人就都变成了乖宝宝，老老实实奉上礼金。
    “东茂，这些就给你做军费，好好打造队伍，用到你们时要随时能拿的出，顶得上！”
    宋毅将手中的一摞礼单给东茂。
    “多谢先生，我一定用心做，绝不让您失望。”
    东茂是真服气了，这么大的数目说给就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宋毅点点头，对达曼道：“好好经营，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他要是解决不了就找我。”
    “是，先生！”
    达曼躬身应道。
    没有眼前这位的赏识，他们一家至今还住在狭小的棚户区房子里。
    他的子女还在因为没钱，而无法读书。
    他的父亲还在因为病痛，而深受折磨。
    因此达曼发誓永世会效忠于先生！
    宋毅安排完事情，没有在这里停留，当天就返回暹罗国。
    这次出来走的是正规渠道，如果从缅国偷渡回去，那么将会只有出境记录，到时候追究起来会很麻烦。
    因此他宁远绕远路，也不就近回国。
    二月十八日，宋毅回到达府矿区。
    周梦瑶、乔思思在阿念的悉心教导下，现在已经能基本和本地人日常交流，食髓知味，乔思思最近老是梦到和宋毅在一起做的疯狂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宋毅回来，又不敢开口，结果让周梦瑶给拖进了房间，弄得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宋毅联系颂猜教授，询问进展情况，那边表示还在研究中，不过越来越感觉到带回去的那一小块晶簇不简单，并绘声绘色将其中的一些研究情况叙述了遍。
    在测温试验中，他一步步将温度加高到2000°C，结果晶簇拿出来时竟然还是凉的。
    1370°C至1530°C就能融化钢铁。
    而用来试验的晶簇居然像是绝缘体，断绝了外面的热源，丝毫不受影响。
    于是他又持续加温，加到3500°C时晶簇依旧如故。
    熔化钨都只需要3422℃，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不敢再加温，担心出现什么未知变故。
    再说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因此毁掉了怎么办？
    宋毅从他的话中听出想要获得更多晶簇做研究的意思，不过这不可能，甚至他都有将那块晶簇收回的打算。
    和颂猜教授聊完，他将皮拉珀和颂篷叫来，交代了离开后的一些事宜。
    他走后恢复开工，金矿继续开采，一切都照旧。
    皮拉珀负责申请一家新煤业贸易公司，性质和达曼煤业公司一样。
    皮拉珀作为前台代理人负责日常管理经营。
    阿念负责协调这边的关系，有些事情宋毅在国外不方便处理，会让阿念来做。
    一切安排就绪后，宋毅一行人搭乘曼谷的飞机直飞夏国京都。

 第286章 再临唐家

    二月二十日，今天是大年初四，京都唐家和往年一样，上门拜年的人很多，唐老爷子基本上不大出面了，家里主要是唐家两兄弟张罗。
    政府方面的由唐世华负责，工商界的则交给唐世杰处理。
    唐家是个大家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唐家其它分支在政商两界也都有人，一般的事情由他们出面，没到一定级别见不到唐世华和唐世杰。
    此时唐世华正陪着两位贵客在花园里的石亭里聊天。
    能让他作陪的人身份自然不简单。
    带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叫万明华，是某部级领导的贴身秘书，副厅级干部，级别上虽然比唐世华低半级，但是职权不在他之下，甚至更高。
    唐装老者是京都协和医院副院长严修远。
    上次宴会结束后，宋老板当众揭露陈老道的事迹已经在京都的豪门望族传开，特别是他的那位闲云野鹤的‘朋友’治好儿童早衰症的消息振动了京都医学界。
    “唐主任，那位宋总说人会什么时候到，真有外面传闻中的那么神奇吗？”
    万明华寒暄了一阵后问。
    他是替领导来的，领导家也有类似的病人。
    “是啊，我可是等了很久了，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可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严修远说。
    唐世华在京都协和医院查找钟灵韵资料就是通过严修远，严修远在担任副院长之前，曾经是儿科主任，对儿童早衰症太了解，听说后根本不信有人能治好，这次是来打假的。
    “二位别急，宋总说今天一定带人过来，不过有几点要求.....”
    “呵呵，我就知道会这样。”
    严修远在一边冷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万明华不动声色，能到他这个位置已经不会随意表露出自己的喜好和憎恶，严修远刚刚当副院长不久，年纪虽然大，却还没有真正进入角色，依旧保持着技术人员对待事物的态度。
    唐世华微微一笑，没有争辩，“他说那位朋友不善于与人交流，因此不会回答我们的任何问题，一切由他负责协调沟通。”
    “这怎么交流，问个东西还得拐道弯，要知道夏语博大精深，有时候语气不同，同样的一句话意思都会截然相反。”
    严修远对此意见很大。
    唐世华点点头，“严院长说的有道理，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还要求我们不许录像，治病时也不许有人在场，更不会告诉我们那位朋友的来历。”
    “呵呵，这是请了位活神仙吗？什么都不说，那他准备怎么治病？”
    严修远问。
    万明华端起茶喝了口，看上去不在乎，实际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个没说，只让我们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其它都不需要。”
    唐世华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知道这很离谱，但是现在沐辰那孩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们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啊！”
    本来准备说道几句的严修远沉默了。
    唐世华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认为有问题，你倒是治好我儿子呀！
    他想说这是世界性难题，不是京都协和治不好，而是整个世界上所有的医院都没有办法。
    可这有意义吗？
    人家难道不知道？
    易地而处，他的儿子要是得了这个病，也会抓住任何一次机会。
    “哥，人来了！”
    就在这时，唐世杰兴冲冲过来。
    “来了，二位是跟我一起去见见，还是.....”
    “去看一看吧！”
    万明华说。
    易修远点点头，他也想看看那位宋总和对方口中说的世外高人朋友长什么样。
    一行人迎出去。
    过来拜年的客人看到唐家兄弟两人和万明华、严修远出来，纷纷停下说话，想知道究竟是哪位大人物来了，竟然让这四个重量级人物一起去迎接。
    唐家宅邸门口，几棵老桂花树的枝条在冬末的风里轻轻晃动。
    宋毅走在前面，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乔思思跟在他左侧，周梦瑶在右侧，都穿得素净得体，不张扬也不寒酸。
    她们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跟着一个人。
    身量和宋毅相仿，穿着一件道袍，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走着。
    宋毅走到石阶前，唐世华已经迎出几步：“宋总，辛苦了辛苦了！”
    他握住宋毅的手，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后面那道人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万明华和严修远跟在一边，全程保持沉默。
    宋毅侧身半步，微微抬手介绍：“这位就是我和唐主任提过的那位朋友，外人称呼贾道人。不习惯人多，不太说话，几位多担待。”
    唐世华、唐世杰、万明华、严修远心里腹诽，对方这是不加掩饰地告诉他们，眼前这位是‘假道人’，让他们别较真。
    唐世华笑着拱了拱手：“贾道长，久仰久仰。”
    傀儡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颔首，幅度很小，像风吹过树枝。
    唐世华也不在意，侧身引路：“里面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穿过庭院和回廊，两旁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
    傀儡的脚步一直平稳，落在石板路上，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一致。
    走到内院门口时，严修远忽然开口：“贾道长，您治过几例儿童早衰症？”
    傀儡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头，像是没听见。
    严修远看向宋毅。
    宋毅笑了笑，语气平淡：“这位老先生，我说过，他不回答任何问题。您要是信得过，就等等看。要是信不过……”
    他脚步没停，“现在走，也来得及。”
    严修远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没再开口。
    万明华从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走在队伍中，像一个来旁观的人。
    宋毅扫了眼他们，既然唐世华没有介绍两人，他也懒得问。
    唐世华在前面引路，仿佛没有听到两人间的交锋，有些话他不方便问，严修远却没有问题。
    这也是他默许对方今天过来见证奇迹的主要原因。
    他希望今天是个奇迹日。

 第287章 治病

    别墅的第二层客厅里，白芷牵着儿子沐辰的手，站在沙发前等候。
    这不是第一次，每次她都充满希望，可每次只留下失望。
    太多次的打击，让她克制了许多。
    一行人上楼进来时，她依旧站在那里，只是抓住儿子的手紧了三分。
    “沐辰，过来。”
    唐世华进来后冲儿子招招手。
    唐沐辰抬头看向母亲白芷。
    “去爸爸那....”
    白芷松开手。
    小孩子笑着走向父亲。
    他走得很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白芷在后面擦了擦眼睛，忍住没有哭。
    其它孩子这么大年纪已经开始准备上小学了，可是沐辰连幼儿园都没去过，和钟灵韵一样，被其它人视为怪物，从小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只能一个人站在远处透过窗户看其它小朋友玩耍。
    他的童年被病症杀死了！
    不仅如此，大部分儿童早衰患者活不过16岁。
    作为母亲，白芷心中的疼不足与外人道。
    唐世华站在原地，等儿子接近时才扶住他。
    不是心狠，而是尽量将儿子当成正常人看待，避免儿子因为过度自卑而自闭。
    “沐辰，这是宋叔叔和贾道长，他们是来给你看病的，你该怎么说啊！”
    唐世华指向宋毅和化名贾道人的傀儡。
    “宋叔叔好，贾道长好....麻烦你们给沐辰治病了！”
    唐沐辰的声音有些暗哑，不过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无比的真诚。
    “沐辰乖....”
    宋毅蹲下身子，与唐沐辰平视，动作很自然，唐世华和白芷看在眼里，对他多了一分好感。
    细微处可以看出一个人素养。
    “宋总，你看这间房子怎么样？”
    唐世华指向中间打开的一间客房问。
    宋毅瞥了眼，点点头，“没问题，等下无论你们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如果顺利的话，你们今天就可以看到效果。”
    听到今天就能看到效果，所有人都是一怔。
    唐世华迟疑了下后说：“宋总，不要急于求成，我们等了几年了，不在乎多等几天。”
    宋毅听出对方担心自己为了表现，用一些非正常有损孩子健康的手段。
    “行，你们在外面等着...”说到这，转向沐辰，牵住他的小手，“沐辰，跟宋叔叔进去治病好不好！”
    沐辰看着他，“治病后就能去外面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是不是？”
    宋毅笑道：“对，病好了，你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白芷看到这，转过背，偷偷擦掉眼泪。
    唐世华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像妻子一样发泄出来，俯身对儿子说：“等下要听叔叔和道长的话，知道吗？”
    唐沐辰点头说：“我会很乖的。”
    大家看着宋毅和贾道人将唐沐辰带进客房，关上门。
    唐世华对万明华和严修远说：“不好意思，只能麻烦你们在这里等候了。”
    “没事，唐主任你太客气了。”万明华见严修远还在盯着房门，仿佛想要看穿里面在做什么，“严老，先坐吧，这一时半会恐怕不会有结果。”
    “是呀，严老，您难得来这里一次，我也要尽下地主之谊才行，家里还有些好茶，您品品看。”
    唐世华附和。
    严修远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笑话了，说实在的，我真想知道那位道长怎么治病，我认识的一些道家朋友有些人擅长针灸，确实对一些病有效果，但是儿童早衰症是遗传性疾病，基因问题，恐怕针灸也不好使........”
    从医几十年，他的经验何其丰富，一个个案例信手拈来，总结起来就是不看好这位‘贾道人’能治好儿童早衰症。
    在一边作陪的白芷听得很不舒服，尽管对方说的都是大实话。
    唐世华看出妻子不满意，拉了拉她的手不管怎样，上门是客，何况对方还帮过忙，以后老人或者家里人有什么事，说不定还得找对方帮忙，即便心里不舒服，也没必要当面表露出来。
    白芷对丈夫太了解了，起身说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外面只有唐世杰在看着，今天来的客人可不少。
    作为唐世华的妻子，代表丈夫出去看看也是理所当然。
    此时房间里面。
    唐沐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
    宋毅按照上次给钟灵韵治病的路数，口中默默念动「乙木回春功」法诀：
    【太初有道，木德为生。 吸风饮露，纳气归庭。】
    【青脉流转，百穴通灵。 枯荣相生，死极复醒。】
    【一叶知秋，双木成林。 若掌造化，天地同春。】
    蓦然睁开双目，眼中绿光萦绕，一个虚幻的小树苗出现在他印堂处。
    「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圆满的他和之前比判若两人，抬手间一团浓郁到极致的乙木精气所化的青光从上往下将唐沐辰笼罩在里面。
    「春回术」的效果会随着施法者修为的提高而提升。
    当初宋毅用此术替钟灵韵治病时十分勉强，就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在身上。
    今天同样的术法使用起来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非常轻松。
    本尊傀儡装扮的贾道人站在一边。
    阴傀小钦和阴傀小良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增援。
    他现在只等逼出唐沐辰体内的「衰败之力」，打算先让本尊傀儡试试。
    本尊傀儡是依照灵城的标准炼制而成，属于尸傀一类。
    尸傀和阴傀还是有区别的。
    一个有实体，其最强大的地方就是身体。
    物理攻击极强。
    阴傀没有实体，是一团精魂凝练而成。
    本身不具备物理攻击能力，主要通过影响目标精神来达成目的。
    精神攻击极强。
    还有一种血傀介于两者之间。
    这是一种同时拥有物理和精神攻击力的恐怖存在。
    当然想要炼制出血傀的难度也是极大。
    宋毅只知道它的大概情况，并没有全套炼制法门。
    现在两种傀儡已经足够他使用，暂时没有打算炼制那种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压力也开始渐渐大起来。
    持续的输出真气损耗相当大，不过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股隐藏在孩子身体深处的「衰败之力」有了反应。

 第288章 出人意料

    宋毅对这股力量的认识很浅薄，只知道它能让你的状态飞速陷入衰败中。
    就像是患了儿童早衰症的病人一样。
    甚至更快，更迅猛。
    仿佛在一刹那间放大了十倍。
    当初若不是修炼了「乙木回春功」的宋毅，换成其他人，或许连坚持到召唤阴傀的时间都做不到。
    此时这股力量有了一点要出来的迹象。
    床上的唐沐辰在「春回术」的治疗下，肉眼可见有了变化。
    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黄头发开始转黑，脸上、身上的皮肤开始有了光泽，仿佛做了拉皮手术，紧致了不少。
    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即便在睡梦中，也咬紧牙关，像是在承受剧烈的痛楚。
    宋毅用了点麻药，不多，只能勉强让孩子睡下。
    房间里的动静不小，外面的几人已经无心说话，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房门上。
    唐沐辰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从里面传出。
    严修远几次想开口，见到唐世华脸色如常，叹了口气，默默闭上嘴巴。
    人家做父亲的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外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万明华这次过来是想看看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能治好儿童早衰症。
    如果可以，那么他必须了解治病的过程。
    他不能将什么都不清楚的人送到领导面前，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他个子小，顶不住。
    现在过程只能靠听，治疗时听上去还很痛苦，他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说。
    房间内，宋毅可没管外面的人怎么想，一边用「春回术」替唐沐辰治疗，一边观察他体内那股「衰败之力」的变化。
    他发现随着唐沐辰的病情好转，「衰败之力」好像有些忍不住了，要从隐匿在孩子身体里的某处出来。
    宋毅没有停下手里的春回术，本尊傀儡所扮演的贾道人就站在边上。
    阴傀小钦和阴傀小良也准备好了。
    如果等下本尊傀儡无法吞噬那股「衰败之力」，它们可以迅速接替位置。
    当然，这次轮到阴傀小良。
    阴傀小钦的灵智已经相当高，再提升的话就不好控制了。
    「春回术」依然在唐沐辰体内流转，一步步压缩那股「衰败之力」存在的空间。
    唐沐辰的身体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那些正在由枯黄转为乌黑的头发在枕头上轻轻晃动，脸上的皮肤紧绷得像被拉过的丝绸。
    孩子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并不清醒，但痛苦比刚才减轻了一些。
    几乎就在同时，隐藏在深处的那股「衰败之力」陡然间发动。
    像上次一样，迅速锚定住宋毅，让他连灵城都无法进入。
    它的力量亦如上次一样强大，那次宋毅节节败退，根本不是对手。
    这次好了不少，但依旧相差悬殊。
    就像是两个不同层次的力量在对抗，低层次的哪怕数量庞大，依旧在高层次面前如同豆腐般不堪一击。
    宋毅正打算召唤本尊傀儡动手。
    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意识空间那棵小树苗上的金色符纹陡然间亮起。
    宋毅似乎听到了有人说了句什么，下一刻原本节节溃败的乙木真气像是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变得凝实，无懈可击。
    「衰败之力」犹如一缕清风拂面而过，对其起不到丝毫作用。
    宋毅愣了足足三秒！
    直到那股力量试图后撤，才清醒过来。
    这股「衰败之力」仿佛意识到了危险，本能地往更深的地方缩回去。
    宋毅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怎么可能放它走。
    乙木真气瞬间爆发，封住对方的退路。
    本尊傀儡几乎同时出手，按在孩子的胸腔上。
    带有死亡气息的尸傀如同胶水般死死黏住那股「衰败之力」，并且抽丝剥茧地将其从身体里剥离，吸纳进魂核中。
    而几乎同时，唐沐辰的身体跟着一起被高高拉起，当那股「衰败之力」被完全剥离出去时，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出现极大的变化。
    这个变化比之前宋毅用「春回术」给他治疗时要大十倍不止！
    孩子身上粗糙的皮肤一层层脱落，新生肌肤就像是煮熟的小龙虾，红里透白。
    原本佝偻的身子被拉直，个子足足高了小半个头。
    小家伙的身体疯狂吸纳乙木精气，这些乙木精气比他以前吃的任何营养品都要营养，完全可以支撑身体的剧烈变化。
    宋毅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停止施法。
    唐沐辰家庭优渥，以后不缺营养补充身体，再说如果一次性就完全治好了，那太过震撼，凡事不能做得太满，得留有余地。
    他看向门口。
    虽然隔着门，他也能感应到那些人快忍耐到了极限。
    不过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最佳时候。
    他得先恢复下元气，将时间拉长点，时间太短，会让人认为很容易。
    就和宋毅想的一样。
    随着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回到客厅的白芷再也忍不住，快要贴到门口。
    如果不是丈夫唐世华拉着，估计就不顾一切撞门进去了。
    万明华和严修远也站了起来，走到后面。
    隔着一层薄薄的房门，他们能清晰听到孩子痛苦的喘息声。
    严修远想到了那些跳大神的神婆治病时的情景，现在和其相比同样无比荒诞。
    心里堵得慌，想说点什么，又担心刺激到家属。
    万明华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请这位‘贾道人’给领导的小孩治病，太折磨人了，便是他在外面听着都瘆得慌。
    唐世华一直保持着沉默。
    作为孩子的父亲，孩子每一次的痛哭声都像是一把把刀在他看似坚韧和冷漠的心上划过。
    他不知道万一那位‘贾道人’无法治好沐辰，他能否还保持现在这般冷静。
    “哥，怎么样了！”
    唐世杰接待完一位贵客后匆匆赶来。
    唐世华摇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好在孩子像是稳定下来，停止了呻吟。
    所有人就这么在外面站着。
    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等到天黑。
    唐世杰出去又过来，往返了多次。
    就在所有人快要到极限时，嘎吱，客房的门开了！

 第289章 事了拂衣去

    周梦瑶和乔思思一直在楼下待着，宋毅担心两人在上面局促，便让两人在下面等。
    楼下的宾客进进出出，见到唐家安排了重要子弟陪同两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权贵家属，后来才知道她们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小明星。
    别说她们，便是那些一线明星在这些人眼里也就是个戏子，骨子里是瞧不起的，不过这些人见两人由唐家重要子弟作陪，暗地里会议论两句，表面上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体面人都是这样。
    周梦瑶和乔思思坐在那里其实很不自在。
    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硬凑在一起舒服才怪。
    在唐家吃完中饭、吃晚饭，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两人纹丝不动，望眼欲穿。
    突然，楼上传来惊呼声。
    两人从沙发上站起，看向上面。
    惊呼声后又是一阵女人的哭声。
    哭得那叫肝肠寸断。
    “周姐，不会出事吧？”
    乔思思跟着周梦瑶担心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听得更清楚点。
    “不会，绝对不会！”
    周梦瑶看了眼唐家的人，坚定地说。
    她的男神无所不能，怎么可能出事。
    女人不管多大，29岁也好，39岁也好，一旦陷进去，在对待自己男人的事情上基本上脑子就不大好使了。
    周梦瑶渐渐有了这种趋势。
    乔思思也就是想要寻求个心理上的安慰。
    等了这么久，别说唐家人，她都有些不大自信。
    就在这时，楼梯声响起，宋毅和贾道人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陪同他们下来的是唐世杰。
    “宋总....”
    二女惊喜地迎上去。
    她们看到唐世杰脸上的笑容，如果治疗出了问题这位唐家在工商界的扛鼎人物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宋毅朝她们点点头，“走吧，我们回去！”
    “宋总，您连饭都没吃啊？”
    唐世杰极力挽留。
    “不了，我朋友这次损失的元气不小，需要尽快调理，那孩子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跟我联系，我会转达给他。”
    宋毅边走边说，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一场交易，做完了就走，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唐世杰无奈，只好道：“不好意思，我嫂子见孩子病情大为好转，太过激动，我哥还在照顾她，回头他们一定会登门拜谢！”
    “没事，我能理解。”
    宋毅对此并不在意。
    为人父母，谁遇到这种情况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楼上。
    唐世华抱着因为过度激动晕过去的妻子，看着严修远给儿子做基础检查。
    万明华站在边上，他现在比唐世华好不到哪里。
    床上的唐沐辰变了个样。
    脸上的褶皱几乎消失，肌肤像是新生的，如鸡蛋般滑嫩。
    原本枯黄的几根头发全部变成黑色，头皮处已经可以看到了黑色发根，相信不久就会如春笋般冒出。
    最令他惊讶的是个原本佝偻的身体被拉直，个子高了半个头。
    如果不是那张脸和唐世华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都以为换了人。
    奇迹，这绝得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不过这里最激动的还是严修远。
    这次过来打假，他带了药箱过来，可以做一些基础的检查。
    比如血压、心跳、脉搏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最后检查完孩子的瞳孔，看到一系列正常的数值，不敢置信。
    可整个过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严老，怎么样，沐辰没事吧？”
    唐世华问。
    “这个....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严修远找不出毛病，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太臭了，要注意卫生。
    “那我现在让人给他清理下身体可以吗？”
    唐世华道。
    “当然可以，注意用温水，床单被子这些就都烧了吧！”
    严修远越说声音越小，他一个做了几十年的儿科主任，竟然沦落到安排这种小事。
    没脸见人啊！
    “严老，那位道长不是普通人啊！”
    万明华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了句。
    “是呀，那是位真正有本事的！”
    严修远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那可是儿童早衰症，世界性医学难题。
    现在竟然在人家手里不用一天时间就基本治好了。
    “唐主任，回头带孩子去趟医院，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吧！”
    他对正在安排人清理房间的唐世华说。
    “好。”
    唐世华也有这样的想法。
    另一边的宋毅三人一傀离开唐家，回到马国良在京都二环附近的别墅。
    现在这栋别墅属于他了，去暹罗国时苏曼找人全部清理了遍，暂时住在了里面。
    成为星耀影视的董事后，她这段时间除了熟悉公司，便是收集患有早衰症的儿童资料，以及有关傩神的信息。
    过完年就四十了！
    男过四十一朵花，女过四十豆腐渣。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芳华不再，衰老加速。
    她知道比身体，比不过年轻的周梦瑶、乔思思，只能从事业上着手，成为宋毅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宋总，这是我收集到的早衰症儿童资料，目前总共记录在案的有78例。”
    苏曼等宋毅用过饭后，将资料递过去。
    乔思思这个生活助理负责收拾碗筷，周梦瑶给宋毅和贾道人泡茶，大家各司其职。
    宋毅看了下，点头道：“很好，辛苦了，曼姐。”
    “哪里就辛苦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对了，「傩神」已经开始选角，赵琳问我你有没有指定的人选，她好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苏曼说话间看向正在忙碌的乔思思。
    别墅是开放式厨房，乔思思虽然背对着宋毅这边，却一直在听着。
    女孩成为女人后某方面成长非常快。
    听到苏曼说起「傩神」开始选角，赵琳问宋毅有没有指定人选时，心跳瞬间加速。
    在泡茶的周梦瑶还好。
    她看过剧本，里面没有适合她的角色，不过主角顾小米倒是非常适合乔思思。
    “那就让思思去试试，她除了会包饺子，其它菜做得太难吃了。”
    宋毅随口道。
    看似贬低乔思思的厨艺，苏曼和周梦瑶却从中感觉到对她的宠爱。
    “谁说我做的菜难吃，周姐，曼姐，我做的菜可好吃了，不是不是！”
    乔思思心里欢喜，假装生气道。
    “是吗，那算了，宋总，你看我演顾小米行不行！”
    周梦瑶装傻充愣戏谑道。
    “周姐，你都快可以演她妈了，那怎么行....”
    乔思思急了。
    “什么，你说我可以演她妈了，我有那么老吗！”
    周梦瑶也被乔思思挠到痛处，跑过去教训不会说话的小屁孩。
    苏曼心想这两人是在演戏吗？
    明明三人中她年纪最大，这是在蛐蛐她？
    女人的脑袋可以联想到太空外，三个女人在一起更不用说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振动。
    宋毅看了下，是爱花的女人，他的财务助理孟瑶芳同志！
    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孟瑶芳颇的声音。
    “大老板，你在哪里，有人想约你见面。”
    “谁....”
    “京都京海建筑徐家徐增辉。”

 第290章 死局

    “京海建筑.....他找我有什么事？”
    宋毅想到徐海东，那个在唐家晚宴上和他有过不愉快经历，后来买凶想要杀了他的家伙。
    “还不是为了「闽东水泥集团」，缅国那边的订单现在每天都在减少，一年大几千万利润的买卖，换成我我也急。”
    电话另外一头的孟瑶芳说。
    “「闽东水泥集团」是不是上市了？”
    电话那头的孟瑶芳沉默了下，他突然问起「闽东水泥集团」是不是上市，作为一名资深财务人员自然会想很多。
    “对，「闽东水泥集团」是上市公司，现在估值30亿左右，京海建筑通过多个主体间接持股，合计持股比例约35% - 40%，第二大股东是闽省建材公司，持股约15%。”
    宋毅对于自己的财务助理能迅速作出如此精准的回答，非常满意。
    显然孟瑶芳是做了功课的。
    “「闽东水泥集团」一年的销售额是多少？”
    宋毅继续问。
    “三十多亿。缅国占比25%，闽省本地40%，周边省份20%，其它出口15%，而且国内竞争激烈，基本上没什么利润，出口缅国的数量虽然占比只有四分之一，却贡献了集团约40%-50%的净利润。”
    孟瑶芳将情况说得很清楚。
    “知道了，你跟对方说，见面就没有必要了。”
    宋毅不打算去见那个什么徐家的徐增辉，温蕊已经让「瑙亚塔建筑公司」接手了缅国的订单，虽然她没说什么，宋毅也知道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电话那头的孟瑶芳迟疑了下后道：“好吧，你是大老板。”
    宋毅挂断电话，看向呆呆看着他的三女，“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三女异口同声。
    “行，我陪贾道长上去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宋毅说完和一直坐在另一边装高人的本尊傀儡上楼。
    他要测试下本尊傀儡吞噬掉那股「衰败之力」后灵智提升了多少，没空和三个女的做游戏。
    “周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贾道长有些奇怪？”
    乔思思等他们上了楼后问道。
    苏曼也感觉怪怪的，跟普通人不一样，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你想说他和那些在暹罗国出现的守卫很像是不是？”
    周梦瑶道。
    乔思思连连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唉，管它了，你还是多花点精力琢磨剧本，这可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我要是年轻几岁一定跟你争.....”
    “咳咳.....梦瑶，其实你年纪也不大，还是有机会再进一步的。”
    苏曼在一边不乐意了，打断周梦瑶的话。
    周梦瑶这才想到边上还有个年纪更大的，尴尬地笑了笑，“曼姐，我就是和思思开个玩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清楚。”
    三个女人一台戏，因为同一个男人而相聚在一起，迟早会起纷争，这也是宋毅将乔思思支开去拍戏的缘故。
    京都徐家，徐增辉接到孟瑶芳的电话，听到宋毅不愿意和他见面，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挂断电话，边上的徐增寿道：“怎么，他不出来？”
    徐增辉点点头。
    “老三，我就说了，跟他谈什么，听说他今天带着个道人治好了唐家那小娃的病，这人邪乎的很，我怀疑侯震坤也是中了他的套，不然做不出那样的事。”
    徐增寿道。
    侯震坤就是徐海东联系的老侯，道上也叫「坤叔」，如果不是他突然自首，交代与徐海东多年来的买凶证据，徐海东怎么可能会连夜被警察带走。
    事后侯震坤说自己被鬼上身了，控制不住自己，没人信，徐增寿却是相信。
    因为他年轻时见过。
    “大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缅国那边如果继续不下单，「闽东水泥集团」的股价在开年后一定大跌，到时候我们用股票质押的贷款将会面临追加保证金的问题。”
    徐增辉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眼睛盯着墙壁上那幅「厚德载物」的横幅。
    那是徐海东还在时挂上去的，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缅国那边呢？姓温的那个女人有没有松口的迹象？”
    “温蕊？”徐增辉冷笑了一声，“她连电话都不接。”
    “我让人从仰光那边递了三次话，昨天才打听出来，瑙亚塔建筑公司在水泥谷又收购了两家小水泥厂，现在那边的产能起码翻了一倍。他们在缅国的市场占有率还在往上走，我们的订单怎么可能回升。”
    徐增寿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感觉舒畅了不少。
    “质押贷款是哪家银行的？”他问。
    “京都银行。”徐增辉说，“十亿，以闽东水泥的股票做质押。当时股价在十二块左右，现在跌到九块多了。如果开年后缅国那边再没有订单，股价跌破七块，银行就要追加保证金。”
    “追加多少？”
    “至少三个亿。”徐增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现在账上能调动的现金，不到一个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增寿转过身：“老三，缅国那块市场，到底是怎么丢的？你调查了这么久，总该知道他在那边有什么门路吧？”
    徐增辉没有立即回答。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徐增寿拿起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的内容不多，其中一条是「吴貌貌基出任瑙亚塔建筑公司对外关系与公共事务总监一职，全面负责军政府关系维护，专职处理“特别”许可及各类突发事件」的信息。
    上面注明：吴貌貌基很可能是缅国内政部副部长的私生子，其在瑙亚塔建筑公司占有的10%干股，实际属于其父亲。
    徐增寿合上文件，“这家瑙亚塔建筑公司后台这么硬，难怪可以让我们在那边的买家都不敢下单，转向他们。”
    徐增辉苦笑，“海东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上，为了个女人......唉.....”
    徐增寿没有说话。
    能一句话让缅国那边的瑙亚塔建筑公司切断他们在缅国的业务，这位宋总的能量之大，可见一斑。
    现在又治好了唐家小娃的病，他们就是想从官方渠道打压对方都绝无可能了，唐家一定会出手帮忙，唐家在京都的影响力可是远在徐家之上，他们得罪不起。
    至于黑道，徐海东已经做了示范，结果动手的司机当着侯震坤的面把自己的脖子扭断了，侯震坤和徐海东一起进了局子，对方屁事没有。
    黑白两道全部被堵住。
    对方又不肯见面，一下子仿佛陷入了死局。

 第291章 开门红包

    别墅二楼的主卧内，宋毅关上门后，开始测试吞噬了「破败之力」的本尊傀儡。
    这具傀儡是按照他的形态外貌百分百还原出来的。
    站在一起，单从外形上无法分辨真假。
    两人不同的地方在神态。
    以前傀儡无论是动作还是眼神，全都显得很生硬。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了。
    它的眼睛有了些许变化，多了一丝灵性。
    对，就是灵性。
    你不会觉得很突兀，很假，更真实自然了些。
    现在傀儡看上去就像是不苟言笑时的宋毅。
    深沉而睿智。
    不过光这样还不行，得看它是否能执行较为复杂的指令。
    普通1级傀儡只能执行线性命令。
    比如你让它开车，它就只会开车，不管其它事情。
    如果要它开100码，它会一直维持这个速度，即便遇到难走的山路，也不变。
    而灵性提升后，你可以在指令里加上更多的附加条件，或者发布更模糊的指令。
    比如现在，宋毅让傀儡去关了窗户，然后倒杯水过来。
    这换成以前，两件事情只能一件件做。
    先让傀儡关窗户，再叫它倒杯水过来。
    现在傀儡接到指令后，没有发呆，而是走到窗户边关上所有窗户，再来到饮水机前，拿了个纸杯接水。
    这些基础的知识宋毅在炼制他们前，就已经烙印在了魂核里，因此不用学习就会。
    宋毅接过傀儡递过来的水，高兴地说了声：“做得不错！”
    不过傀儡没有回应。
    它站在原地等候指令。
    宋毅喝了口水，又试验了几个项目，傀儡都做的不错，灵性确实大幅提升。
    他觉得这个程度正好，傀儡太聪明不是好事，容易反噬主人。
    嗡嗡嗡.....
    突然桌上的手机振动。
    是周梦瑶那个妖艳小妖精。
    发消息说睡不着，想听他讲孙大圣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故事。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手机再次振动。
    苏曼也发来消息，问他明天去不去公司，对剧本有什么想法，说自己既然要跟着剧组下去，不如客串下里面的角色。
    这是一个睡不着觉想要探讨剧本的好演员。
    宋毅回了个「好，等一会」。
    作为老板，员工有上进心，自然要多加配合。
    刚刚发完消息，乔思思这个榆木疙瘩也发了信息过来。
    第二天。
    宋毅起床时，另外三间客房还保持着安静。
    他吃完早餐，苏曼才从房间里出来。
    三女中她的年纪最大，反而体能最好，带娃的女人不可小觑！
    接着是周梦瑶。
    不过迷迷糊糊走出一半发现没穿内衣，又打转回去，武装好了才出来。
    乔思思最后一个起床。
    走路都有些费劲，等下还要去剧组，急得快要哭了。
    “过来吃早餐....”
    宋毅招呼她们。
    早餐很简单，每人一杯牛奶，一根香肠，一片面包。
    “对了，贾道长呢？”
    乔思思突然想起贾道人来。
    周梦瑶和苏曼也才发现少了一人，看向宋毅。
    “他已经云游去了，对了，我准备了些红包等下发给员工。”
    听到红包，三女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那我们有吗？”
    “你们....昨晚不是给了吗！”
    宋毅戏谑道。
    “讨厌，我们说的是红包。”
    乔思思羞恼地拍了下他。
    “是呀，好几亿呢！”
    宋毅哈哈大笑。
    几人吃完，跟着宋毅一起来到星耀公司。
    在外面，三人都很注意，看上去好像和宋毅没有任何亲密关系，让他自己都有些怀疑昨晚是不是做了场春梦。
    今天初五，一些公司还没上班。
    写字楼很空。
    宋毅准备了红包，周助理在边上提着，见到员工就发。
    星耀影视的员工本来心情不好，初五就来上班，换谁都有脾气。
    可是看到厚厚的红包，顿时没了脾气，直呼老板万岁。
    开门红包统一每人八百。
    这在业界已经很良心了。
    李维民和赵琳也拿到了红包。
    这点钱对他们这些高管来说不值一提，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心里也是开心的。
    宋毅亲自点燃鞭炮，因为京都禁止燃放烟花炮竹，用的是电子鞭炮，光影和声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他简短说了几句后，便和几名高管开会，询问一些重要计划的落实情况。
    “宋总，这段时间上面对我们非常宽松，基本上送检的片子和活动都通过了，就是不行的，也指明了需要改动的地方，更改好再次申请就行。”
    赵琳十分兴奋。
    从业多年，从来没有这么顺过。
    以前一个案子申请上去，没有十天半月得不到答复，而且过审率极低。
    现在好像那些机关是自家开的一样，只要没有大毛病，基本上一次过。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自家老板正在帮忙找人给唐家的那个小孩治病。
    唐家在夏国文娱方面有着相当重的话语权，人家是看唐家的面子给星耀影视开绿灯。
    如果老板那位朋友治不好的话，不仅现在的待遇将会终止，甚至还有可能比以前更严格。
    她并不知道宋毅昨天去了唐家，已经基本治好了唐沐辰，所以还是有些担忧。
    李维民的人脉比她要强一些，恰好昨天去唐家拜年的宾客中有他的熟人，知道宋毅带着周梦瑶、乔思思，以及一位姓贾的道人去了唐家。
    不过他也就知道这些，那位熟人的地位不够，有些信息还接触不到，只知道个大概。
    宋毅看向两人，“不错，你们辛苦了，再接再厉，「傩神」那部戏现在进展到哪了？”
    坐在一边的乔思思听到这里，莫名紧张起来。

 第292章 一切以家族存续和发展为前提

    星耀影视投资项目中「傩神」这部戏的投资额相对较小，但这是新老板来星耀后第一部指定的戏，李维民和赵琳不敢马虎，以至于在确定女主角时，赵琳还特意询问了苏曼。
    现在宋毅开年其它重要项目都没管，首先问起这部剧的进展，李维民和赵琳相视一眼，对这部剧的重视程度再次拔高。
    赵琳道：“现在资金已经到位，剧本也确定了，为了拍出真实感，我们和苏董事商议后决定将拍摄地设在陈可导演的家乡，男主角查良行的人选已经定下，是雪健老师，女主角还在选角中。”
    说到这她看了眼乔思思。
    乔思思毕竟年轻，情绪控制还不到位。
    赵琳笑着道：“我个人觉得思思就不错，很符合顾小米这个角色的气质。”
    苏曼和周梦瑶都是娱乐圈里的老鸟，自然看出赵琳的心思。
    乔思思涉足未深，十分感动。
    对这位星耀影视女副总生出不少好感，满怀期待地看向宋毅。
    宋毅今天来星耀影视，主要是为她站台。
    怎么说也是自己女人，昨晚表现又那么好，走个面总是要的。
    “是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不过赵总是专家，我这个外行就不多嘴了，你们看着安排。”
    这话说的，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位宋总和乔思思关系不一般，对赵琳的建议很满意。
    李维民看了赵琳一眼，开年第一天就让自己副手在老板面前拿了分，他要是再不表现下，以后谁正谁副还说不定。
    “赵总的眼光一向不错，「傩神」这部戏的剧本质量是我这么多年看过最好的几本之一，很有希望能在国际上拿奖，我觉得可以加大投资力度，将片子琢磨得更精致点。”
    两人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李维民性格沉稳，处事老辣。
    赵琳相对比较浮躁点，更加激进。
    宋毅对手下两名大将还是很满意的。
    “可以，你们看着办，国外的奖拿不拿无所谓，一定要拍好。”
    “好的，宋总。”
    李维民和赵琳异口同声。
    嗡嗡嗡...
    所有人看向宋毅面前的手机。
    宋毅扫了眼，见是孟瑶芳，直接接通。
    孟瑶芳的声音从另外一端传出，“老板，京海建筑那边又找了我，说愿意将手中的38%闽东水泥集团股份以目前的股价9折卖给你，估值11亿。”
    宋毅看了眼其它人，示意会议暂停，走到窗户边道：“就算缅国那边没有订单，他们也不至于要卖公司吧？”
    “老板，你以为其它人都像你一样，钱放在银行里不动，他们早就将股票质押给银行了，据说贷了10个亿，过完年，闽东水泥的股价肯定大跌，到时候他们就得给银行补保证金，如果补不上，资金链断裂，就不是一家公司的事情，京海建筑这个庞然大物会如同推到了多米勒骨牌一样，迅速崩塌。”
    孟瑶芳的话让宋毅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将京海建筑也一起干掉，不过现在的局面却在向这方面发展。
    “徐海东现在怎么样了？”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这家伙。
    “梦唐说徐家使了不小的力气，不过侯震坤举证他多次买凶杀人，估计会被判死缓，等风头过后再慢慢将人捞出来。”
    孟瑶芳说。
    “你跟那边说，有些事情做了就要负责，否则没什么好谈的。”
    宋毅是不可能让一个买凶杀自己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对方如果想要捞出徐海东，他不介意连同京海建筑一起埋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明白了。”
    隔着电话线，孟瑶芳都能感觉到宋大老板的滔天杀意。
    星耀影视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孟瑶芳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更何况在现场的李维民、赵琳等人。
    大家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继续，我们说到哪了？”
    宋毅走过去，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这一刻仿佛冰冻的空间里照进了一缕暖阳。
    “说到了要对「傩神」加大投资。”
    苏曼道。
    宋毅点点头，“行，这件事你跟进下，李总，你继续。”
    接下来，李维民和赵琳将星耀影视今年的发展方向和目标说了下，宋毅全程听着，没有发表意见，散会后见了负责拍摄「傩神」的导演，亲自将乔思思送进剧组。
    苏曼和周梦瑶都十分羡慕，当初要是有人这么捧她们，或许现在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下午时唐世华打来电话，想要携妻子过来当面感谢他和‘贾道长’。
    宋毅婉拒了，说‘贾道人’已经闭关恢复元气，不见任何人。
    他也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这些天很忙，以后有机会再去看唐沐辰。
    与此同时。
    京都京海建筑徐家的书房内。
    徐增辉、徐增寿以及刚刚从国外赶回来的老二徐增益围坐在一起。
    “老二，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老大徐增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
    “这么说按照老孟家闺女传的话，那人是不打算放过海东了！”
    徐增益道。
    徐增寿点点头。
    “咱们账上的资金现在这么紧张吗？一定要将「闽东水泥集团」的股份卖给他？”
    徐增益再次问道。
    “海东出事后，不仅缅国的订单在持续减少，国内的其它业务也受到了冲击，过完年开市，「闽东水泥集团」的股价下跌时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手中的38%「闽东水泥集团」的股份早就质押给了京都银行，股价大跌后我们大概要补3个亿的保证金。”
    听到这，徐增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我和老三商议了许久，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将「闽东水泥集团」的股份卖给姓宋的，没有缅国的出口订单，「闽东水泥集团」很难赚钱，甚至会陷入长期亏损状态，别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接盘，他控制了缅国订单，是最佳人选。也可以借此化解双方之间的仇怨。”
    徐增寿无奈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
    徐增益看向两人，尽管已经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争取一下。
    徐增寿叹了口气，徐增辉道：“白的，黑的，咱们都用过了，没用，人家甚至还没发力，事情是海东挑起的，你是海东的父亲，现在家族存亡全掌握在你们父子手里，我们徐家能走到现在，靠的是团结一心，做什么都是一切以家族存续和发展为前提，老二，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徐增益良久点点头，“我回头去看下他。”

 第293章 查农·西里帕教授的消息

    宋毅是第二天收到徐海东在监狱自杀的消息。
    徐家向他表明了态度。
    有些家族虽然不乏败家子弟，却依旧能长盛不衰，是因为家在前，个人在后，一切行事准则皆以家族利益为核心。
    既然人家拿出了态度，他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主。
    答应对方在京都大酒店见面。
    星耀影视董事长办公室内，孟瑶芳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宋毅，寻思这个花心大萝卜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收购徐家京海建筑手里价值十几个亿的闽东水泥集团股份。
    反正现在她负责的账户上是没有这么大的资金。
    “国外公司控股国内上市公司在这边有没有问题？”
    宋毅喝了口周梦瑶泡的茶，不紧不慢地问。
    “看什么公司，闽东水泥集团不在禁止名单里，协议转让的话要求收购的股份在5%以上，外国投资者战略投资取得的股份，锁定期为不低于12个月。收购完成后，这部分股份在一年内不能转让。”
    孟瑶芳说到这顿了顿，“收购闽东水泥集团38%股份后，则代替其成为第一股东，构成控股。因此需要满足1亿美刀资产或5亿美刀管理资产的要求。你在港岛的盛泰国际倒是符合条件，港岛公司身份比国外公司便于审批，不过现在账上可没有那么多资金。”
    宋毅摇摇头，“我都说了是国外公司，缅国的瑙亚塔建筑公司你知道吗？”
    在一边负责打杂的助理周梦瑶看似不在意，实际已经竖起耳朵。
    孟瑶芳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这次徐海东的事情是她作为中间人在调解，知道事情就是因为对面那的妖艳货引起的。
    她的目光在妖艳货手腕上那条天然鸽血红宝石手链上扫过。
    心里骂了句‘狗大户’。
    徐海东也是倒霉催的，偏要去招惹花心大萝卜，结果弄得现在惨淡收场。
    而在缅国阻击闽东水泥集团的就是瑙亚塔建筑公司。
    据说这家公司成立没多久，负责管理公司的是缅国老牌贵族温家族。
    除此外，董事会成员里还有缅国高官的身影。
    缅国的瑙亚塔建筑公司刚成立就收购了水泥谷近半水泥厂，目前市值已经突破百亿美刀，其体量比徐家的京海建筑还要庞大。
    她不清楚宋毅和缅国的瑙亚塔建筑公司有什么关系，但是知道宋毅在缅国好像混得还不错，当初曾经当着她的面证明在那边有矿。
    唉，有矿的花心大萝卜，乔乔算是陷进去了。
    她脑子里的思绪正在往外太空发散时，宋毅再次开口。
    “我给你个电话，等下跟温蕊和珊达沟通下，看怎样操作协议转让最便捷。”
    “什么....”
    孟瑶芳收回发散的思绪，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电话，我已经跟那边说了，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宋毅快速写下一个电话号码给孟瑶芳。
    孟瑶芳没有多问，拿起记载电话的便签纸离开办公室。
    正月初七上午九点京都大酒店某间贵宾房内。
    徐家以老大徐增寿、老三徐增辉为首，宋毅这边除了孟瑶芳外，还有顾梦唐和周梦瑶。
    双方这次主要就闽东水泥集团38%股份协议转让的事情进行磋商。
    宋毅这边代表的是缅国瑙亚塔建筑公司，孟瑶芳拿到了缅国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授权书。
    双方没有提及徐海东的事情。
    既然走到了谈判桌前，则表示前面的事情翻篇，至少暂时翻篇。
    目前双方就协议转让价格还在进行讨价还价。
    徐家那边咬住11亿的最低价不松口。
    闽东水泥集团PS约 0.88-1.15倍，处于行业正常区间偏低的位置，这个价格说实话基本上没有什么水分。
    孟瑶芳和顾梦唐代表的瑙亚塔水泥公司则只愿意出10亿。
    理由是闽东集团利润结构中近一半来自于缅国。
    双方之间有一个亿的差额无法达成共识。
    宋毅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对徐增寿兄弟道：“二位，今天就先到这吧，这不是小买卖，大家都考虑下，明天再接着谈。”
    徐增寿和徐增辉相视一眼后点头表示可以。
    从京都大酒店出来，宋毅对孟瑶芳道：“明天我就不去了，一切按照正常商业行为进行即可，有什么事到时候打电话给我。”
    “好吧！”
    孟瑶芳无奈地点头同意，看着花心大萝卜带着妖艳货离去。
    “孟助理，咱们和瑙亚塔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梦唐等宋毅走远，这才问道。
    她对此十分疑惑。
    一家市值超过120亿美刀的公司，竟然全程无条件配合这边的工作，这也太诡异了。
    孟瑶芳看向美女律师，“梦唐，你真想知道？”
    顾梦唐警惕地向一边移开了些。
    “切，搞得我好像会吃了你一样....”
    孟瑶芳的目光从美女律师身上移开，看向花心大萝卜的背影。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无论如何，她也不信一家市值超过120亿美刀的庞然大物背后的大老板是不到三十岁的宋某人。
    另一边的宋毅上车后对周梦瑶道：“立即订两张去暹罗国曼谷的机票，越快越好。”
    周梦瑶先是一怔，旋即表示知道，拿起手机开始预定最近的机票。
    “一个小时后有趟去曼谷的航班，你看行不行？”
    她按住话筒，问宋毅。
    “可以。”
    宋毅靠在座椅上。
    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接到的信息内容。
    查农·西里帕那位暹罗国专门研究中南半岛古文字和符号系统的专家发信息告诉他，从他提供的照片中找到了相关的线索，暹罗国近期在曼谷举办的拍卖会宣传册上有件古器物有近似的象形符号。
    对于他来说，这件事远比什么收购闽东水泥集团重要的多。
    因此没有多想，立即让周梦瑶订去暹罗国的机票。

 第294章 继续，没有上限！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梦瑶订了酒店，依旧是奈乐安缦的套房，连房间号都没变，唯一变的是只开了一间房。
    宋毅刚关上车门就收到查农·西里帕的短信：拍卖会明天下午三点开始，预展今天傍晚就对外开放，可以先来看一眼。
    宋毅看了下时间，让司机直接去拍卖行。
    拍卖行在曼谷市中心一栋老旧的殖民风格建筑里，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壁灯，像一家不起眼的私人画廊。
    周梦瑶跟在宋毅身后进门，前台接待问了姓名，核对后领他们穿过一道走廊，走进一间不算大的预展室。
    房间不大，四面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中央几排玻璃展柜里摆着瓷器和铜器。
    查农教授已经在里面了，看到宋毅进来，微微点头示意，引着他在展柜前站定。
    玻璃柜里放着一件铜器，巴掌大小，边缘有磨损痕迹，像是被埋在地下很久又被挖出来的。
    铜器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部分线条被铜锈覆盖，但仍能辨出一些连续的弧形。
    宋毅的目光落在那道纹路上时停了下来。
    那道弧线、转角处的收尾方式、以及整体布局中隐含的那种秩序感，和地下溶洞石壁上刻着的符号确实是同一个路数。
    “这件东西的出处是哪？”
    宋毅开口问。
    查农教授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据拍卖行给出的信息，出自湄索一带的老旧民居，但那边经手的人太多，无法确认最早的挖掘点。我怀疑它来自你说的那个地区。”
    “起拍价多少？”
    “三十万暹罗币。”
    宋毅没有再问。
    直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件铜器，转身对周梦瑶说：“明天下午过来。你负责举牌。”
    周梦瑶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张展柜的照片，记下了拍品编号。
    宋毅又在里面转了圈，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暹罗国相关的古物。
    三人离开后，他问查农·西里帕，“教授，您住在哪里？”
    “我刚到，还没订好酒店。”
    查农说。
    “去给教授订个舒适的房间。”
    宋毅转头对周梦瑶道。
    “好的。”
    周梦瑶用不太标准的暹罗语回复。
    “宋先生，太感谢了。这怎么好意思。”
    查农教授还抱有知识分子的固有本色。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颂猜教授信得过的朋友也和他自己一样，都是以学术钻研为主，没有一些‘专家学者’的不良习性。
    周梦瑶直接在自己和宋毅住的那一层订了个房间。
    这趟行程她太满意了，没有人跟她争，独自拥有完完整整的男人。
    可是等回到酒店，宋毅洗完澡居然扔下她去了斜对面查农教授的房间。
    查农教授和宋毅聊了很长时间，主要探讨那些象形符号的来历以及代表的含义。
    “宋先生，其实这些象形符号都源自古老的夏国，那边有更加优秀的学者，您为何不向他们请教？”
    查农教授问出心中的疑惑。
    宋毅当然知道这点，但是不能跟对方说是因为担心被上面盯上，只能含糊其辞。
    他回去时周梦瑶已经睡着，宋毅给女人盖好薄毯，没有打搅她休息。
    第二天下午三点，拍卖厅里的人比预展时多了不少，大约坐了四五十人。
    宋毅坐在靠后的位置，周梦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竞拍号牌。
    那件铜器出现在中间段，拍卖师报出起拍价后，周梦瑶举了一次牌，对方面不改色，又加了一次。
    价格到五十万暹罗币时，周梦瑶看了一眼宋毅，宋毅微微点头。
    她继续举牌，到六十万时对方停了。
    从主办方只将这件铜器的起拍价定在三十万暹罗币就知道对其并不重视，现在竞拍价翻了一倍已经相当高，对方陷入思考很正常。
    “现在38号桌出价六十万，还有人出价没有？”
    拍卖师卖力吆喝。
    可是无人响应。
    “六十万第一次....”
    “六十万第二次.....”
    就在拍卖师举起拍卖锤要落下，叫出‘六十万第三次’时，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八十万！”
    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的宋毅微微皱眉。
    八十万的价格也不高，相当于16万夏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洒洒水而已。
    不过对方一下子将他的出价提升了二十万，显然志在必得。
    拍卖师的锤子悬在半空，那句“六十万第三次”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表情，朝后排方向看去：“后排27号桌的先生出价八十万。八十万第一次.....”
    宋毅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色沉静，既没有拍卖场上的急切，也没有和人竞价的热度，只是端着一杯水坐在那里，像是对那件铜器的归属完全不着急。
    不过从对方非常立体的外貌，冷白皮，浅棕色头发，碧蓝色瞳孔，以及高大魁梧的身材可以看出属于羯蛮族人种。
    这是个以自律到极致闻名世界的民族。
    宋毅刚刚得到灵城时，第一次接单就是来自羯蛮国的精密仪器。
    他微微侧头，对周梦瑶说了一句：“跟，一百万。”
    周梦瑶微微一怔。
    不过看到男人笃定的眼神，立即举牌：“一百万。”
    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好了。
    她还没有这么痛快过。
    拍卖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件起拍价三十万的东西，眨眼间被抬到了一百万。
    后排那人听到后依然没有表情，只是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两秒，开口：“一百二十万。”
    “继续，没有上限！”
    宋毅说的是夏语，不过查农教授研究古文字，在夏文上有很深得造诣，听到‘没有上限’脸上的表情和周梦瑶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

 第295章 遗迹守护者协会

    “200万！”
    周梦瑶喊出竞拍价时，浑身都在颤抖。
    大脑快速分泌多巴胺，高潮一波又一波，第一次体会到用钱压人的快感。
    宋毅看了女人一眼。
    没有说什么。
    既然授权给她，就不会在中途过问。
    周梦瑶一次性将竞拍价提高八十万的效果很快就显露出来。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拍卖师仿佛被定格了，或者是在通过耳机确认刚才的竞拍价。
    那名羯蛮国中年男人失去了先前的沉静态度。
    其实不管是谁，当压力到了一定程度，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周梦瑶的竞拍价在总价上看上去不高，200万暹罗币也才40万夏币，连一件好点的手表都买不起。
    但是一次性提高八十万的竞拍价，意味着向所有人宣告，这件拍品她要定了！
    这是一股深藏在竞拍价下的巨大压力。
    重如山岳。
    “这位女士出价200万，有没有人继续出价...”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而且说话时目光投向坐在27号桌的羯蛮国中年男人。
    与此同时其它人也将目光转向他。
    想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出价。
    会吗？
    当然！
    上面给他安排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件拍卖品，区区200万暹罗币还吓不走他。
    “三百万。”
    羯蛮国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拍卖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大的议论声，目光在周梦瑶和后排之间来回移动。
    一件起拍价三十万的东西，已经翻了十倍。
    宋毅依然没有回头。
    他注意到那个羯蛮国男人在出价时，目光也在透过人群看向他这边，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下。
    周梦瑶的心脏跳得飞快，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快感中，几乎是本能地举牌，喊出“四百万”。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但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拍卖师的声音都开始不稳了：“四……四百万！这位女士出价四百万！还有没有人.....”
    后排沉默了几秒。
    羯蛮国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了号牌。
    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拍卖师连喊三次，落锤。
    “成交！”
    周梦瑶坐在椅子上，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过脸看向宋毅，后者依然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查农教授坐在前排，回头看了宋毅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
    散场后，周梦瑶在后台办完手续，拎着那只装着铜器的绒布盒子走回来，手指还微微发抖。
    宋毅接过盒子没有打开，只掂了掂份量：“走吧。”
    他们走出拍卖行时天色已经暗了。
    查农教授跟到门口，低声说宋先生，回去后我会仔细比对这件铜器上的纹路，争取尽快给您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宋毅点头道谢，和周梦瑶一起坐上车，车子驶离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还停在拍卖行对面，车灯没有亮，静静伏在夜色里，像一只还没决定是否落爪的猫。
    他收回视线，把铜盒放在膝盖上，没有转头看后视镜第二眼。
    黑色轿车内坐着的正是刚刚同周梦瑶竞拍铜器的羯蛮国男人。
    他的名字叫汉斯·冯·施泰因。
    四十三岁，羯蛮国「遗迹守护者协会」东南亚区域负责人。
    该组织成立于十四世纪末，一个相当古老的神秘组织，表面上是欧洲多家博物馆和基金会的顾问机构，实际上专门在全球范围内搜集与夏国上古神话相关的器物和文献。
    成员多为考古学、古文字学或矿物学背景，行事低调，不喜欢在公开拍卖场上与人正面竞价。
    汉斯本人是矿物学博士出身，早年在缅甸和泰国从事矿产勘探，对中南半岛的地质构造和地下遗迹极为熟悉。
    他这次来曼谷只是为了那件铜器，通过清迈一位古董商了解到的拍品信息，为此专门飞了一趟。
    一件来自暹罗国北部地区的铜器，表面刻着夏国上古符号，出现在曼谷的拍卖会上，恰好符合协会关注的范畴。
    他原本以为三十万起拍不会引起太大竞争，没想到中途出现了一个完全没有预算上限的对手。
    散场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在车里坐了约二十分钟，从手机里调出拍卖行提供的买家登记信息。
    「宋毅」
    一个他此前没有接触过的名字。
    汉斯找到一个电话拨出去，很快他便得到了宋毅在这边的相关信息。
    「遗迹守护者协会」在全球都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只是一般人并不知道，知道的人基本也不会说出去。
    有时候在某些方面的战争每天都在进行。
    每天也会有人为了国家的安危而牺牲。
    作为「遗迹守护者协会」在东南亚区域负责人，他手里有着相当大的权柄，可以调动许多外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其中除了明面上的关系网，还有现有秩序以外的力量。
    「遗迹守护者协会」的这股力量有个统一名称。
    暗影骑士！
    「暗影骑士」是「遗迹守护者协会」最隐秘的力量，一支不存于任何官方记录、不佩戴任何标志的武装力量。
    他们分散在全球各条隐秘战线上，为守护协会的目标而行动，身份、国籍、姓名皆不对外公开。
    汉斯作为东南亚区域负责人，有权在评估目标对协会构成足够威胁时，授权调动该区域的暗影骑士执行任务，但每启动一次都需要向上级提交书面报告说明原由。
    它们的力量源自古羯蛮族部落的血脉传承。
    据协会内部文献记载，早期部落战士在与丛林深处的某些未知力量接触后，体内血脉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赋予他们远超常人的感官、力量和恢复力。
    这种能力通过血统延续，只在特定家族中代代相传，非血统者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获得。
    协会成立后，这些家族逐渐被吸纳进组织，成为「暗影骑士」的核心来源。
    在外人看来他们与常人无异，但在必要时刻能展现出超越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汉斯在考虑是跟来自夏国的商人好好聊聊，用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买下那件古铜器，还是直接启动暗影骑士！

 第296章 守和育

    宋毅一行人回到酒店，先在餐厅用餐，周梦瑶还处于高度兴奋中。
    她曾经也跟过一些富豪参加拍卖会，但是从未举牌，更没有像之前那样任意叫价，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查农教授的心思却都在刚刚拍下的古铜器上。
    吃饭都没胃口。
    只想早点回房间从宋毅手里取走古铜器好好研究。
    草草吃完东西，三人各自回房。
    宋毅却没有将古铜器交给教授，说等明天退房时在给他带走研究。
    查农教授无奈，庆幸带了安眠药，否则晚上怎么睡得着。
    回到房间，女人直接扑倒男人。
    白天的伪装彻底卸下。
    她要将昨天的一起连本带利拿回来。
    极度兴奋中的女人便是宋大萝卜也害怕，
    一个小时后，女人终于累得趴下睡着。
    宋毅洗漱了番，来到外面的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取出装古铜器的绒布盒子，拆开绒布衬里，那件器物在灯光的照射没有留下阴影，被铜锈覆盖的纹路在特定的角度下显露出更完整的轮廓。
    铜器的形状并不规则，略呈梯形，底部的铜锈明显比上部更厚，像是常年被握在手里反复摩挲。
    这里不是铸造痕迹，是长期佩戴留下的磨损。
    它应该是一件随身器物，不是摆件或祭器，至少被贴身带了很长一段时间。
    宋毅翻转器物，注意到顶部有一处浅槽，形状不规整，像是原本嵌着什么东西。
    他用自己的指尖沿着浅槽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刮去一层浮土后，露出一小片隐约的青灰色，和地下溶洞那枚符令的表面材质一致。
    浅槽里原本嵌着什么，后来被人取走了，只剩下这个空槽。
    宋毅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符令，顺着浅槽推进去，非常完美的贴合器物，就像是本来应该就存在于里面的一样。
    “难道这件古铜器和符令是一套？”
    他取下符令，符令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边角延伸至中央，裂纹处透出比表面更亮的青灰色，内部似乎还包着别的东西。
    宋毅曾经尝试用神识探查，结果被挡在了外面。
    里面的东西拥有阻挡神识探查的能力。
    在没有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不敢随意破坏它。
    这枚符令相当怪异，非金非铁非木非玉石，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过安检时都无法被检测出来。
    之前他一直贴身携带，没有收进折叠空间。
    担心被灵城意识察觉。
    现在发现符令和古铜器可能是配套的器物，宋毅有些不大想将其交给查农教授去研究了。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会很麻烦。
    他将套上符令的古铜器配件贴身放好，回到房间，在女人身上扎了针麻药，让她睡得更香。
    然后离开房间，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他想知道「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圆满后冥想符纹会有什么不同。
    宋毅先让呼吸平稳下来，才闭上眼。
    不再去想那件铜器上的纹路，而是重新将意识沉入脑海，具现出傩神面具上的那道符纹。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引出体内的乙木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符纹在意识中慢慢成形。
    傩神面具上那道符纹，和他之前引动甲寅符文时的感受不同，它带着一种更贴近皮肤的温度，像是靠近炉火时迎面扑来的热气，不烫，但清晰可感。
    他让那道符纹在意识中保持稳定，然后开始循着它的走向运行乙木真气。
    真气沿着经脉向上流转，在眉心处汇聚成一团温热的光点，再沿着那条弧线轨迹向下延伸，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在体内缓慢推进，依次经过几处关隘，没有遇到明显的阻滞。
    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手指正在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移动，正是傩神符纹的笔画走向。
    他没有阻止，任由那根手指继续移动。
    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比意识中的符纹更细、更轻，带着一种缓慢而精确的节奏，每一段弯折都与那道符纹的收尾方式相对应。
    指尖在完成最后一道收尾的弧度时，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涌入，沿着手指向上蔓延，经过手腕、小臂、肩头，最终汇入眉心。
    那一瞬间，意识空间里的灵根之树开始轻轻晃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摇晃，更像是一棵刚刚扎根的树苗正在舒展开它的枝叶。
    树冠顶端的叶片边缘浮现出极淡的金色光晕，沿着叶脉缓慢流动，像是一层薄薄的釉质正在涂覆上来。
    宋毅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了一下，原本有些浮动的意识迅速沉了下来，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压住，没有任何被侵犯的感觉，只有一种被稳稳接住的踏实感。
    那层金色的光晕正在他魂魄的外围铺展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不像墙壁那样坚实，更像是一件贴身的衣物，柔软、贴合、无处不在。
    那道符纹完成之后，灵根之树上的金色光晕从树冠顶端开始缓慢回流，沿着树干的纹路向下渗透，经过根须末端时，忽然与胸口处那枚符令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同步。
    他低头看去，那件套着符令的古铜器正在隔着衣料发出持续的温热感，边缘那道细长的裂纹处正透出比之前更明亮的青灰色光芒，像是被烛光从内部点亮了一样，沿着符令的纹理缓慢渗透到铜器的表面。
    符令的力量正在回应他刚刚引动的那道傩神符纹，与灵根之树上那道金色屏障相互吸引，在汇合处平稳地衔接在一起。
    宋毅心中一动，将符令从铜器中取出，握在手心。
    他感觉到两股力量正在通过他的身体建立连接。
    内是灵根之树上的金色符印，外是指尖残留的温热气息，两者沿着各自的路径向下延伸，在他握持符令的位置交汇。
    符令在掌心微微发热，既不灼人也不刺骨，像一枚被体温捂热的石子。
    符令内部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正在像春冰初融一样缓缓流动，沿着他掌心的纹路向外扩散，渗入经脉，和他的乙木真气融为一体。
    那层金色的屏障，护住他的魂魄不散、不惊、不乱。
    符令中涌出的温热气息在滋养真气、稳固本源、让根基不再晃动。
    一守一育，一个从外向内包裹，一个从内向外充实，两者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彼此应和。
    两道力量在宋毅体内交汇时，意识空间里那棵灵根之树在他无意间看见的角落中，又多了一道极其细浅的金色纹路，沿着树根末梢的一处分叉浮现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待确认。
    宋毅坐在沙发上，将那枚符令握在掌心，把那件铜器放在膝盖上。
    夜安静而稳定，两道力量还在继续运转，不需要他刻意引导。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枚被两块磁石吸住的小铁钉，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安静地保持着平衡。
    不像之前会大幅消耗真气，反而在不断滋养真气、稳固本源、安神凝魄。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月亮移过了小半片天空，久到他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开始慢慢回落，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将那件套着符令的铜器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第297章 你看我像差钱的主吗？

    宋毅收好符令和铜器，再次将视野落在意识空间的那株小树苗上。
    树苗上的叶片上多了道不同的金色纹路。
    如果他没看错，正是溶洞遗迹墙壁上的符纹。
    两种符纹非常相似，透出的气息都带着暖意。
    不同的是傩神面具上的符纹火性更强，形成的金色屏障能守「护神魂。
    溶洞遗迹崖壁上的符纹拥有类比乙木真气的木性，但是又有所不同。
    乙木真气的生发之力温和而持续，偏柔，便是他修炼到第四层，也就一门「木刺」术法带有主动进攻性，其它都以防御和治疗为主。
    而溶洞遗迹崖壁上的符纹透出的木性生发之力纯粹而强烈，在先前的观想中与乙木真气形成了互补，此外还有许多玄妙之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总之，在刚刚的观想中他获得了不少好处，不是修为上的精进，而是让根基更加扎实了。
    第二天早上，宋毅在餐厅见到查农教授时，老人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几道简笔草图，显然是连夜整理的初步分析。
    宋毅坐下后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教授，那件铜器我已经让人先送回国内了。昨晚想了很久，觉得实物放在身边风险太大，万一被别的人盯上，反而是个麻烦。我给您拍了一套高精度的照片，您看照片研究，和看实物区别不大。”
    查农教授举起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失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宋毅表情平静而坚决，最终没有坚持：“好吧，照片也可以。不过有些痕迹和磨损，只看照片可能捕捉不到细节。”
    “您先看看照片，如果需要什么特定的角度，我可以让人补拍。”
    宋毅从手机里调出一组照片，每张都拍得极为仔细。
    正面、背面、边缘、磨损处、浅槽内部，连底部的铜锈分布都拍了好几个局部特写。
    查农接过手机，一张一张放大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我会尽量从照片里获取足够的信息。不过，宋先生，实物的鉴定终究需要上手才能确认一些细节……”
    “理解。等时机合适了，我再让人带回来给您看。在那之前，我希望您不要将照片和任何信息透露给其他人。”
    宋毅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查农教授面前：“这笔钱是我的一点心意，用来支持您研究室的工作。您的研究很重要，不应该因为经费不足而中断。”
    查农教授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面的数字让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推辞，将支票折好收进了上衣内侧口袋：“谢谢宋先生。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这些照片。”
    宋毅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查农教授点了点头，提起随身的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周梦瑶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到查农离去的背影，轻声问：“宋总，那件铜器真的送回国了？”
    “没有。在我身上。”
    宋毅说。
    周梦瑶没有再问，坐下来安静地喝咖啡。
    昨晚她睡了个好觉，气色相当好。
    没过多久，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大堂有人找宋先生。
    宋毅有些诧异，在这边他并不认识什么人。
    来到大堂，一名夏裔中年人上前道：“你好，宋先生，贸然打搅了，还请您见谅，这是我的名片。”
    宋毅接过名片。
    「曼谷潮州会馆理事·陈国栋」
    “陈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随手将名片递给边上的周梦瑶道。
    陈国栋看了周梦瑶一眼，没办法，周梦瑶的身材太吸睛，脸太媚，孟瑶芳管她叫妖艳货不是瞎叫的。
    “宋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茶室边喝茶边说如何？”
    宋毅念及对方是夏裔，又是潮州会馆理事，点头答应。
    三人来到六楼茶室。
    茶室不大，三面落地窗，外面是曼谷天际线，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竹帘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陈国栋等宋毅坐下，亲自洗了杯、烫了壶，把第一泡茶倒掉，第二泡才斟进宋毅面前的杯里，动作缓慢而利落，不像临时排练，更像做了几十年的习惯。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冽。
    他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说道：“宋先生，您昨天是不是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宋毅点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方一开口就提及昨天的拍卖会，看来是为了那件古铜器而来。
    陈国栋端起自己那杯茶，没有急着喝：“宋先生应该猜到了，我今天是受人之托，昨晚拍卖会上宋先生拍下的那件古铜器我的委托人非常喜欢，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从宋先生手里请回去。”
    坐在一边的周梦瑶惊愕地看向他。
    双倍价格，那就是800万暹罗币，160万夏币，要知道当初那件古铜器的起拍价才30万暹罗币啊！
    宋毅昨天不设上限让她拍下古铜器，现在对面的潮州会馆理事又愿意出800万暹罗币买走它，那究竟是什么宝贝，这让她对其愈发好奇。
    “陈先生，你看我像差钱的主吗？”
    宋毅喝了口茶，微笑道。
    陈国栋似乎早有预料，点点头，“宋先生自然不差钱，我的委托人在东南亚地区很有些影响力，请我来便是想和宋先生交个朋友，如果宋先生愿意割爱，除了付出双倍的价格外，算是欠宋先生一个人情，以后在东南亚区域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说一声，我的委托人基本都能搞定。”
    这话就有些大的没边了。
    东南亚那么多国家，这人竟然说出了事基本都能搞定。
    便是坐在一边的周梦瑶都觉得对方很有诚意，如果是她，应该多半会答应，看向自己男神，见他岿然不动，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情绪，稳如老狗。
    这让她想起昨晚，完全两个极端。

 第298章 军事戒严

    “陈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委托人是谁吗？”宋毅淡淡道。
    “这个……很抱歉，我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宋先生可以通过我来和委托人沟通。我在暹罗国这边还是有些声望的，宋先生只要打听一下应该就能验证。以后在这边有什么事，我多多少少也能说上几句话。”
    陈国栋在暹罗国多年，政商两界认识的人不少，还真不是吹牛。
    宋毅只要答应出让古铜器，不仅能得到委托人双倍的出价和人情，还等于交好了这位暹罗国潮州会馆理事。
    从买卖的角度来说，很划算。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宋毅转头对周梦瑶说：“买单！”
    周梦瑶一怔，不明白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买单，诧异地起身招呼侍应生。
    陈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和藏头露尾的人做朋友。”
    宋毅起身，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陈国栋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自从他成为潮州会馆理事后，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给面子过。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陈理事，怎么样，对方愿意出让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汉斯颇为流利的夏国普通话。
    “抱歉，这件事我没能帮上忙。”
    陈国栋说话时原本挺直的腰弯了三分，仿佛汉斯就在面前。
    “喔，朋友，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只是比较喜欢，既然对方不愿意，那就算了。”
    酒店外的黑色轿车上，汉斯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思量片刻后再次拿起手机拨打出去。
    酒店内，周梦瑶退了房。
    他们等下要去呵叻府见颂猜教授。
    颂猜教授对那一小块晶簇做了不下上百种实验，任何一项数据透露出去都将引起学术界的轰动，长期放在外面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宋毅决定从对方手里收回晶簇。
    颂猜教授所在的暹罗国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位于暹罗国东北部的那空叻差是玛府，又称呵叻府。
    研究所在苏兰拉里理工大学校园内，距离呵叻市中心约20公里，距曼谷约250公里。
    宋毅和周梦瑶来到呵叻府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到了和颂猜教授约好的那家咖啡馆，等了一个钟头，颂猜教授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过来，电话也打不通，他的学生巴裕·西里蓬也联系不上，两人在短短几小时内仿佛人间蒸发。
    宋毅知道一定是出了变故。
    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由暹罗国科技部和军方共同建设，安保等级很高，内部可能有军方人员常驻，外人很难进入。
    “先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下。”
    宋毅对周梦瑶道。
    “好。”
    周梦瑶上网寻找相关信息。
    咖啡馆的空调开得很足，吹得人后颈发凉。
    宋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了，表层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脂。
    他第三次拨出颂猜教授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又拨了巴裕的号码，同样石沉大海。
    周梦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宋总，酒店订好了，就在附近，不到五百米远。”
    宋毅没有立即起身，在看地图上研究所的位置。
    周围是大片的校园和农田，没有密集的居民区，也没有商业街。
    他想起来之前颂猜教授在电话里提到过一句：我正在做一个关键的成分分析，就要做完了，见面时给你看结果。
    心道不会是在实验时出了什么变故吧？
    他站起身：“走吧，先去酒店。”
    酒店不大，干净整洁。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用不列颠语接待，给他们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宋毅进房间后先拉上窗帘，没有开灯，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安静，没有尾随的车辆，也没有闲杂人在对面停留。
    他放下窗帘，对周梦瑶道：“我去一下苏兰拉里理工大学，你在酒店等我回来。”
    “好。”
    周梦瑶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颂猜教授，没有多问。
    跟宋毅当了一段时间助理，对他的习惯多少了解了点，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还是拎得清。
    宋毅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苏兰拉里理工大学的地址，语气平常，像个普通的游客。
    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出租车接近苏兰拉里理工大学时，因为前面堵车停了下来。
    “掉头，前面封路了，暂时禁止通行！”
    一名指挥交通的警察大声对司机说。
    “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封路？”
    司机问。
    “军事戒严，任何车都不能通过。”
    警察一边指挥交通，一边解释。
    司机看向宋毅：“老板，你也听到了，前面军事戒严，这边过不去。是绕道还是回去？”
    宋毅还没开口，指挥交通的警察道：“你们要是去苏兰拉里理工大学的话，绕道也没有用。现在整个学校都被封住了，附近三里范围内不许外人靠近。”
    “出什么事了？”
    司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知道。快点走，你们的车挡住了道。”
    警察摇头示意他们立即掉头。
    “走吧，先回去。”
    宋毅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的军事戒严和颂猜教授的实验有关。
    老头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路上宋毅惴惴不安，担心颂猜教授和巴裕出事。
    出租车离开几公里后，他让司机靠边，从车上下来。
    他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出租车离开，他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摩托车骑上，朝苏兰拉里理工大学的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这条路更偏，路边没有路灯，两侧是稻田和稀疏的树木，偶尔有一两栋亮着灯的农舍从车灯光柱的边缘滑过。
    摩托车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被稀释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不算刺耳，但足够传到远处。
    他放慢车速，在距离封锁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车，将摩托车推进路边的草丛里，熄灭了引擎。
    前方的道路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安静，整个苏兰拉里理工大学校区像一座独立于外的孤岛。
    他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封锁比他想象的要严密，主路有三道关卡，侧路也有岗哨。
    他沿着田埂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被灌木覆盖的洼地边缘停下，蹲下身，将身形压进阴影里，等待夜色降临。

 第299章 异变

    天黑得很快，围墙附近打开了探照灯，灯光来回缓慢移动，每隔几分钟就从墙头扫过一遍。
    围墙外巡逻队比白天时多了两组，每组四五人，荷枪实弹，晚上对苏兰拉里理工大学的封锁更加严密。
    不过这看似严密的封锁在宋毅眼里到处都是漏洞，等到天黑透了，他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走在所有守卫的视野盲区内，很快就到了围墙边。
    当探照灯灯光扫过去的刹那，他飞速爬上高墙，翻身进入校园。
    校园里除了巡逻的士兵和守卫外，一个老师和学生都看不到，格外的静谧。
    宋毅放出神识，百米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感应。
    因此总能适时避开守卫和巡逻士兵。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研究所大楼侧后方的一片绿化带中，先将神识向主楼方向探去，确认最近的一队巡逻兵正在绕过主楼南侧，距离大约还有半条街的距离。
    他沿着绿化带的阴影横向移动了一段距离，绕到一扇侧窗下方，窗户关着，里面漆黑一片。
    宋毅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晶簇，心念间手中的晶簇变形成一把薄如纸片的刀，插入窗户缝隙中，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将里面的插销切断。
    他将晶簇恢复原状，收回折叠空间，轻轻推开窗户，侧身翻入里面。
    这是一条走廊，没有开灯，应急灯在墙角亮着，发出惨淡的绿光。
    他的神识沿着走廊向前铺展，感知到前方约三十米处有两个人站在主通道的交叉口，站姿端正，不像是在闲聊或打盹，更像是正式执勤的守卫。
    他没有选择从走廊正面通过，而是转身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这是一间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电脑的电源灯还在亮着，屏幕已经锁定了。
    桌上的纸质文件没有收起来，像是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宋毅没去动那些文件，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停车场。
    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主楼入口处，还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更靠近主楼大门的位置，与两辆卡车保持一段距离，像是属于级别更高的人。
    主楼入口的灯亮着，能看到有人影在门内走动。
    他退回到走廊中，从楼梯间上到二楼。
    神识随着高度的提升覆盖范围也变得更广，他感知到主楼深处有一片区域比周围更安静。
    没有守卫活动，连巡逻的脚步声都在那里消失，像是所有人都被有意隔开了。
    他顺着楼梯间拐进一条支线走廊，沿着神识指示的方向一路深入，最后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门缝边缘有一道浅色的密封条，门框四周的固定螺丝比普通门更多，像是出于某种隔离目的而特别加固的。
    宋毅没有直接推门，将神识凝成细细的一束，顺着门缝的边缘向内探去，触到门内空间的轮廓时，他的神识轻轻颤动了一下。
    门后的空间很大，接近上百平方，地面的温度和周围的走廊有明显温差，整体的温度偏低，像是常年保持着一个较冷的恒定值。
    房间内有三个人，一个坐在桌子后面，另外两个站在靠墙的位置，距离很近，几乎没有移动过，和普通守卫那种来回踱步或偶尔调整站姿的习惯不同，像是受到了严格的约束。
    宋毅收回神识，在门外的阴影中站立了一会儿，将一道指令沿着魂核的连线传递出去。
    阴影里，阴傀小钦无声地从他的影子中脱离，穿过门缝渗入房间内部。
    片刻后，通过阴傀的视角，他“看到”房间内的布置。
    中央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纸质文件，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暹罗文，旁边画着几个简单的结构图。
    坐在桌后的是一名身穿深绿色制服的军官，肩章带一颗星，年龄约五十岁上下，身形微胖，正低头翻看手中的一份报告。
    阴傀小钦游走到那名军官背后，灵体像一层极薄的纱一样覆盖上他的后脑。
    里面的灯光急闪，军官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报告，但在阴傀强大的精神力作用下，开始主动开口说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实验室内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
    军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爆炸的源头来自那枚正在接受分析的晶簇。根据剩下的实验报告所知，颂猜教授和巴裕先生当时正在进行成分分析，爆炸发生时他们就在操作台旁边，当场死亡。”
    “爆炸后现场出现了一种橙红色的烟尘，在高温和辐射环境中依然活跃。它们首先吞噬了颂猜教授和巴裕的身体，连骨头都没有留下，随后又吞噬了靠近的三名研究员。”
    “所有接触它的活体组织都会被极快地分解和吸收，无法以常规手段阻止。我们已经用低温设备将其冻结，临时控制住了扩散。目前正在等曼谷的指令。”
    军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等待某种确认。
    “实验记录和数据已经被封存，现场对外封锁。上级指示，在处理方案下达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入隔离区域。”
    宋毅站在门外，阴傀小钦传递过来的信息像水一样流入他的意识。
    颂猜教授死了，巴裕也死了，那枚晶簇没有像普通矿物那样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而是在被分析时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剧烈反应，释放出的东西吞噬了它周围的一切活物。
    宋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颂猜教授和他的学生巴裕都是很不错的人。
    觉得可能是自己执意要收回晶簇，才造成颂猜教授加大实验力度，导致出现意外死亡。
    他收回阴傀小钦，没有惊动房间里的人。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依旧亮着，光线微弱而恒定，像一层薄薄的水银涂在地面上。
    宋毅沿着来时的路径撤回，经过那扇已经切开的侧窗时，又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正门方向，然后侧身翻出窗外，落回草坪边缘的阴影中，在巡逻灯光扫过来之前隐入灌木丛深处。
    路灯的光线从围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在草叶上留下模糊的轮廓。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封锁区域的缝隙，回到停放摩托车的位置，跨上车，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随即被夜风吞没。
    摩托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和那些亮着尾灯的车一起向呵叻市中心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300章 灰影和影刃

    灰度酒店外的一辆大奔内，埃里希·冯·瓦尔特的目光从酒店招牌上收回。
    酒店名字和他的身份有些契合。
    在组织里，他属于暗影骑士三个等级中的灰影。
    暗影骑士的异能随血脉浓度和经验积累分为三等：分别是灰影、影刃、夜影
    灰影主要担任外围侦察和追踪任务，他们的感知、力量、恢复力均大幅超越常人，夜视能力极强，能嗅到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气味，但身体素质尚在人类极限之内。
    瓦尔特是灰影中的佼佼者，接到组织交付的追踪任务后，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找到了宋毅和周梦瑶落脚的酒店。
    他的任务基本上到这里就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交给担任突击和执行任务的影刃。
    影刃是暗影骑士中的尖刀，进入战斗状态时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显著提升，力量足以徒手击碎普通墙壁，皮肤对钝器打击有较强的缓冲能力，能够抵挡一般刀具的劈砍。
    爪击力量可以在铁皮上留下深痕。
    体内愈合速度极快，普通刀伤在数小时内即可闭合。
    他们是暗影骑士的中坚力量，每一名影刃都具有独当一面的实力。
    这次就近调来的影刃是瓦尔特的老搭档·海因里希·克劳斯。
    对付一名普通商人，他们这对组合已经是汉斯对宋毅最大的‘诚意’了！
    十分钟后，克劳斯来到大奔旁边，敲了敲车窗。
    他体形宽厚，肩背厚实，下颚宽方，浅金色短发，瞳孔颜色偏浅，四十岁左右，看上去给人一种人形坦克的感觉。
    车窗摇下。
    “408号房间，只有女人在，目标天黑前搭乘出租车出去了，根据我刚刚调到的数据显示，他是去苏兰拉里理工大学，不过那边今天军事戒严，的士司机说他在中途下车，不知去了哪里。”
    瓦尔特顿了顿，转头看向外面的老搭档，“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他应该是独自去苏兰拉里理工大学了，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名夏国商人，突然跑到这里来，然后马不停歇去一个刚刚军事戒严的大学。明知道已经戒严，还不回头，你说他是一名夏国特工我都信。”
    克劳斯的脸始终保持着一个标准姿态，“瓦尔特，我们的目标是那件古铜器，他是夏国特工也好，不是也好，跟我们没关系。你认为他有没有将东西带出去？”
    “唉，你真是个无趣的家伙。”瓦尔特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就在房间里，要不你去看看，里面的夏国女人不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克劳斯已经走远。
    酒店房间内，周梦瑶正裹着浴袍坐在大床上刷视频。
    时不时看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钟了，宋大萝卜还没有回来。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谁呀......”
    周梦瑶眼睛一亮，扔掉手机，从床上跳下来，裹在身上的浴袍敞开了也没管。
    这个时候一般服务员不会上门。
    可是快到门口了也没有人回应。
    周梦瑶停下脚步，将敞开的浴袍拉拢，小心走到门口，从猫眼处看向外面。
    外面什么人也没有。
    走廊空荡荡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她揉了揉脑袋瓜子，没办法，某些东西吸收了太多营养，有时候脑子不大灵光，出现幻听也很正常。
    她又看了下，确认没有人，关掉大灯，只留下昏暗的床灯转身回到床上，也没有心情刷视频了，四仰八叉地倒下，看着上方，浮想联翩。
    想着想着，便进入了状态，没多久寂静的房间里传出有节奏的呱呱声。
    咔哒！
    突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美妙的节奏。
    女人警觉地偏头看向门口。
    昏暗的灯光下，房门向里面慢慢推开。
    她吓得捂住了嘴巴，缩成一团。
    “咦，你还没睡！”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从进来的黑影口中传出。
    女人立时从惊吓转为惊喜，从床上一蹦而起，扑向男人。
    “讨厌，被你吓死了！”
    宋毅抱住飞扑过来的女人，因为颂猜教授和巴裕的意外死亡有些过意不去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喂，这是什么。”
    他摸了把被女人抓住的地方，
    女人瞅了眼，脸瞬间红了。
    “是你身上的汗，快去洗澡，臭死了....”
    她拉着宋毅就往浴室里去。
    走廊的尽头，克劳斯看着宋毅进入房间，在原地等了会，然后走过去。
    影刃和灰影的血脉发展方向上有所差异，在听力方面不如灰影，却也远胜一般人，隔着房门他能听到旁边浴室里嬉闹的男女声音。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取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下，然后握住门把手打开，走进里面。
    只要关上门，里面的一切都将在他的掌控下。
    门确实关了。
    但是他所认为的可以掌控一切却只能是存在于想象中。
    就在房门关上的刹那，浴室门打开，一只手如电般从水雾中穿出。
    克劳斯本能地侧身躲避。
    暗影骑士中的每一名影刃都拥有顶尖的格斗技巧，配合他们异于常人的身体，反应速度相当快。
    不过在无数次战斗中躲过敌人致命一击的克劳斯，这次没能避开，手臂被五根如同钢爪般的指头牢牢扣住。
    他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即便处于劣势，被人扣住手臂，仍旧展开反击，顺势向对方顶去。
    一米九几、两百多斤的身体仿佛一辆人形坦克，力量之大，在方寸间可以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冲击性伤害。
    可让人尴尬的是：他的意识到了，身体却没动。
    所有力量仿若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第301章 实验室事件进一步发酵

    克劳斯还想挣扎，突然感觉像是被头狮子盯上，呼吸一滞，视野变得模糊，宛若坐过山车般，身体失去重心。
    这个过程相当短，很快就恢复正常，可是眼前的一切已经变得不一样。
    “看着他！”
    克劳斯还没来的及反应，一股大力将他推向后面。
    同时后方有人分别抓住他的手。
    他挣扎了下，没能挣脱。
    宋毅将人带进灵城交给傀儡看守，自己回到酒店客房。
    麻药的效果很好，周梦瑶还靠在浴室里睡着，他将女人抱起，放在床上，盖上薄毯，留下一具傀儡守着，这才再次进入灵城。
    炼傀室内。
    宋毅看着地上嘴角流着黑血的高大外国男人，皱起眉头。
    这家伙居然一言不发就自杀了！
    身上除了几把小刀、一张门禁卡以及一些现钞外，什么都没有。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狠的人。
    经过检查，毒药藏在了假牙里，应该是氰化物，发作相当快，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非常专业。
    宋毅想起昨天那个竞拍的羯蛮国男人，从外形看这人和竞拍的羯蛮国男人属于同一人种。
    他甚至怀疑上午潮州会馆理事陈国栋背后的委托人就是那名羯蛮国男人。
    半个小时后。
    周梦瑶感觉有些胸闷，从睡梦中清醒。
    发现自己靠在宋毅身上。
    “你醒了...”
    宋毅扶她坐起。
    “我们这是去哪？”
    “去曼谷，坐凌晨五点半的飞机回国。”
    宋毅道。
    周梦瑶好半晌才回过神。
    惊愕地看了眼司机，没有再问。
    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宋毅绝对不会连夜带她离开呵叻府。
    凌晨五点，出租车赶到机场。
    可是过安检时安检员说他的签证可能存在问题，暂时不能登机，并且请他去一边的房间进行复查，保证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改签半个小时后飞往夏国京都的飞机。
    宋毅知道不是签证问题，一定是暹罗国军方从颂猜教授的资料里找到了他的信息，通知机场对他进行出境限制。
    “你先上飞机，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头和你联系。”
    他对周梦瑶道。
    周梦瑶看了眼机场安检员，点点头，进入通道。
    宋毅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这是个很有眼色的女人。
    在一起时既能让他身心愉悦，也不会干扰他的想法和行动。
    可以长线持有。
    看到女人消失在登机口，他才对安检人员道：“走吧！”
    安检人员一左一右带他来到不远处的一间房间内。
    门刚关上，宋毅便给他们每人来了一针，麻晕在地。
    他肯定不会在这里等暹罗国军方的人来。
    先检查了下房间，没有发现监控，这才换了身衣服，戴上肉胶面具出去。
    刚刚离开，便有一队人冲向那间禁闭室。
    机场外，宋毅回头看了眼，取出从来没有在这边用过的手机分别给查农教授、皮拉珀、颂篷、阿念打去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没入进黑暗中。
    暹罗国军方一定会顺着他之前在暹罗国留下的信息查到这几人身上，皮拉珀和颂篷吃了种子不敢乱说，阿念和查农教授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老实交代就行。
    本来也没什么事情，他只是发现了一处遗迹，拿走了里面的一些东西，而且那些东西和夏国神话有关，不过是物归其主而已！
    宋毅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摩托车，向达府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汉斯的脑袋快要炸裂。
    不久前瓦尔特打电话给他，说任务失败，克劳斯失踪，目标离开呵叻府向曼谷方向去了，他在继续跟踪。
    一名暗影骑士的影刃竟然在执行一项他认为极其普通的任务中失踪了。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负责东南亚区域事务的主管肯定要负责。
    又过了一会，瓦尔特再次打电话过来，说目标去了机场，他没有办法阻拦，很可能坐下一班飞机回夏国。
    汉斯正要动用关系阻止目标登机，瓦尔特打电话说目标被安检拦下，具体原因不详。
    他立即通过隐蔽渠道，询问机场的相关人员，得知是机场接到军方的通知，暂时禁止这名叫宋毅的夏国人离境。
    汉斯有些糊涂了，那名夏国人怎么和暹罗国军方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难不倒他，「遗迹守护者协会」在全世界具有广泛的影响力，东南亚国家因为紧邻某东方大国，所以更是重中之重，他很快就联系上一名暹罗国军方重要人士。
    “什么，连您也没有权限查看？”
    让汉斯吃惊的是那位夏国人所涉及到的事情便是这位军方重要人士都没权限调阅。
    这时耳麦声响起。
    “汉斯先生，目标离开禁闭室，他不仅换了衣服，还戴了某种面具，如果不是看着他进入房间，气味没变，我可能就会跟丢了.....目标现在出了机场，我不敢靠得太近......他不知从哪里弄了辆摩托车，向东去了，我会继续跟踪，目标非常危险，请尽快申请调集更多的人员支援。”
    危险....
    当然非常危险。
    能惊动暹罗国军方的人怎么可能不危险。
    他要知道其中的原因，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里面隐藏的信息一定会让他获得极大的好处。
    就在汉斯紧急向「遗迹守护者协会」总部申请人员支援的时候，呵叻府苏兰拉里理工大学校园内的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某个实验舱外，来了一队军装人员。
    为首的深绿色肩章上扛着两颗星。
    “那东西就封冻在里面吗？”
    “是的，将军，经过我们多番实验，必须维持在零下180摄氏度以下才能让它们失去活性。”
    陪同在一边的人员解释道。
    中将透过外面的玻璃窗口看向里面。
    在真空试验舱里悬浮着一团橙红色烟雾，看上去十分美丽，但是他知道这东西已经吞噬了五名研究员，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未知生物。
    他看向右边的一名上校军官，“人控制住了吗？”
    “回禀将军，其它人都已经控制住，只有那名委托颂猜教授做实验的夏国人宋毅暂时没有找到。”
    上校额头都冒起了冷汗，他知道这个回答一定不会让将军满意。
    “找到他，我们需要剩下的所有晶簇。”
    中将的声音不大，但是压迫感十足。

 第302章 羊首

    曼谷去达府的路程总共有420公里，宋毅知道暹罗国军方一定在找他，但是绝对想不到他从机场出来后会去达府。
    选择去达府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达府靠近缅国边境，可以从那边进入缅国回去。
    第二个目的是他想找机会震慑下皮拉珀和颂篷。
    这两人虽然吃了种子，也难保在军方的威逼下交代一些有关他的事情。
    420公里的路程不短，在进入山区时，宋毅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中不远处有点亮光。
    不管他如何变速，始终保持着几十米距离，只让你看到一点亮光，连车型都看不清。
    宋毅一开始没有注意，相隔太远，谁跟踪人掉那么远，不怕跟丢人吗？
    可是进入山区后，车辆减少，那点亮光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宋毅冷笑，神识向后延展，迅速蔓延至几十米外的那辆车上。
    那是辆大奔，里面只有一名约三十五六岁的羯蛮族男人。
    “去吧！”
    阴傀小钦从他的阴影中钻出，沿着神识路径钻进大奔里。
    宋毅第一时间还是习惯用先炼制的阴傀小钦，阴傀小良的灵性不足，独当一面的能力欠佳。
    瓦尔特不知道已经被宋毅发现，还在盯着前面的亮点。
    灰影的夜视能力相当强，可以轻易辨认出两团不同的光源，只要锁定目标，基本上不会认错。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车里的灯闪烁了下，车载收音机发出嘈杂的电子音。
    瓦尔特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什么东西从眉心钻了进去。
    他浑身一颤，目光开始变得涣散，瞳孔猛地一伸一缩，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阴傀小钦接管了他的大脑。
    可是就在这一刻。
    瓦尔特的瞳孔再次放大，眼神里透出恐惧。
    砰！
    他的脑袋像是爆裂的西瓜，车内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大奔失去控制，向旁边的山壁直冲过去，结结实实的撞在上面，车头严重变形，车身侧翻到一边。
    远在几十米外停下摩托的宋毅只觉脑子一阵抽痛，感应中阴傀小钦的神魂之火在刚才的一瞬间差点熄灭。
    他和阴傀之间有着神魂联系，阴傀神魂受损，他也受到了一定波及。
    一道扭曲的虚影从燃烧的车里钻出，重新投入进宋毅的阴影里。
    阴傀小钦显得无比虚弱，神魂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宋毅心中惊骇！
    从阴傀小钦的记忆中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羊首。
    羊的眼睛呈血红色，眼神邪恶，便是只看了一眼，他都感觉全身不适。
    刚刚阴傀小钦控制住那名羯蛮族男人后，像是激发了对方神魂中的某种禁制，释放出恐怖的能量，差点就将阴傀小钦一起给杀了。
    宋毅看向燃烧中的汽车，想起陈国栋说过的话，他背后的委托人在东南亚地区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现在看来对方没有说大话。
    第一名潜入酒店房间的羯蛮族男人被擒住后毫不犹豫立即自杀，这种死士不是一般势力能拥有的。
    第二名跟踪他的羯蛮族男人更是被人在神魂中下了禁制，这种防止神魂被人窥探的手段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
    现在他不仅被暹罗国军方盯上，还与这种恐怖势力结了仇，事情有些难搞了呀！
    宋毅最后看了眼燃烧的大奔，然后再次骑车向达府去。
    虱子多了不怕，债多了不愁。
    他也不是好惹得！
    而就在瓦尔特脑袋爆炸的同时。
    位于羯蛮国某个小镇的地窖里，一个被供奉在黑木桌子上的羊首器物亮了下，上面显示出埃里希·冯·瓦尔特的名字，瞬间惊动了里面的值夜人。
    「暗影骑士——埃里希·冯·瓦尔特，灰影追踪者」
    「羊首之印」的寄宿体之一。
    那个羊首器物在暗影骑士内部被称为「末日的看门者」。
    据协会内部文献记载，它并非任何人工铸造的器物，而是在某个已无法追忆的年份从地底裂隙中掘出的，表面附着着一种既非文字也非图腾的纹路，没有明确的来源，也没有可辨识的用途，唯一能确定的是它对羯蛮族血脉有强烈的共振反应。
    每名晋升到灰影级别的暗影骑士，都会被安排接受一次羊首之印的锚定仪式。
    他们体内的血脉会在接触到器物表面的纹路时产生短暂的共振，随后一道意识印记会如同植物根系一样在他们神魂深处扎根，一旦外部力量试图侵入或解析其神魂，印记便会立即引爆，清除一切入侵者，同时带走宿主。
    这是协会最底层的安保手段，简单、粗暴、不可逆。
    远在羯蛮国某座不起眼的小镇地下，一座被改建成档案馆的旧地窖里，那枚羊首器物正放在一张黑木桌上，表面没有上漆，没有任何装饰。
    几根蜡烛在两侧安静地燃烧，火焰没有晃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羊首器物表面的纹路从底部缓缓亮起，沿着羊角的弧度向上蔓延，短暂亮了一下，显示出埃里希·冯·瓦尔特的名字，随即暗了下去。
    火焰在那一刻轻微偏斜了一下，又恢复了竖直。
    值夜人年纪不大，坐在角落里，正准备合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看到那道光后微微怔了一下，在原地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角的老式电话，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瓦尔特没了。他遇到能触碰神魂的人，应该是在东南亚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道低沉的羯蛮语回应：“继续守着。等消息。”
    值夜人挂断电话，退回角落的座位，重新在椅子上坐稳。
    羊首器物上的纹路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暗色，看不出什么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它的表面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余温，像是有人刚刚用掌心贴在那里。
    值夜人低下头，继续等待。

 第303章 井底之蛙

    宋毅到达班巴桑煤矿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不出所料，军方的人已经控制了皮拉珀和颂篷，矿区外扯上了警戒线，军人在四周巡逻，不许人靠近。
    皮拉珀身体刚刚才好，被军方连续审问了几个小时明显有些扛不住了。
    可是军方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昨夜宋毅提前打电话交代，他恐怕已经将一切都说了。
    颂篷在另外一间房，他的情况比皮拉珀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只要军方继续施压，他也会扛不住，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阿念被带到了这里。
    相对而言对她要好一点。
    毕竟小姑娘不过是个翻译，又没有黑历史，身家清白。
    而且她也很配合，将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因为她知道的有限，说了也没关系。
    查农教授则被带去了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
    宋毅给他的资料他都删除了，连那张支票也没例外。
    不管军方怎么问，只说当时是颂猜教授问有关北部区域的历史情况。
    宋毅看到矿区外的警戒士兵，估算着应该有一百多人，大概一个连。
    这点人根本没放在他眼里。
    今天过来便是为了震慑皮拉珀和颂篷。
    矿区很大，一百多人也就能将几个主要入口守住，不可能全部看守到位。
    宋毅从角落里钻进去，神识铺展开，百米内的情形洞若烛火。
    很快他就避开巡逻人员来到宿舍区域，找到皮拉珀和颂篷被关押的房间。
    几名士兵在东侧门外的岗亭附近闲聊，两个哨兵在主干道上来回走动，宿舍区域的人影密度比别处更高。
    皮拉珀被关在他原先的办公室里。
    两名军官坐在他对面，桌上摊着几页纸，一支录音笔，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皮拉珀脸色发青，嘴唇干裂，明显已经撑到了极限。
    宋毅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无声靠近，掌心的木刺在到达门外的瞬间轻轻弹出。
    两名军官几乎同时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皮拉珀一开始以为是疲劳导致的幻觉，直到他看到宋毅从门边的阴影里走出，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
    “你……”
    宋毅看了下笔录，点点头，“我知道你撑了很久。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记住该说的可以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
    皮拉珀用力点了点头。
    宋毅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出了门。
    颂篷那边的情况更紧张，被审问时几乎要崩溃，看到宋毅那一刻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宋毅在两名军官反应前用同样的手法将其控制住，看了颂篷一眼，拿起桌上的笔录。
    颂篷见状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
    宋毅看了下笔录，点点头，“该说的可以说，不该说的千万别乱说，知道吗？”
    “知道，我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颂篷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得面无人色。
    宋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
    离开班巴桑煤矿后，他直接骑车向暹罗国和缅国之间的边境方向行进。
    他选择的路线不经过主要口岸，沿着山林边缘向西延伸，越靠近边境植被越密，人烟也越稀少，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摩托声在丘陵之间回响，很快就被山风卷走，消散在树丛深处。
    但在接近边境前，突然感觉到后背发紧，本能地俯身。
    破空声响起。
    一道劲风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肩激射过去，打在侧面的一棵树上。
    宋毅惊出一身冷汗。
    不及多想，摩托车一拐，冲进树林里。
    砰砰砰！
    周围木屑四溅，子弹一颗颗从他身边穿行过去。
    宋毅从摩托车上跳下，一个翻滚躲到一棵大树后。
    在树林里，修炼木系功法的他可以发挥出自身最大的实力。
    枪声停下。
    树木遮住了狙击手的视野，无法对其进行精准锁定。
    宋毅将神识铺展开，百米内没有发现其它人，重新将摩托车收进折叠空间，借助树木遮掩向密林深处而去。
    斜对面的山头上，狙击手放下望远镜，拿出步话机，说道：“目标往你们那边去了。”
    “收到。我们正等着他。”
    步话机里传出嘈杂的男人声音。
    两人说的都是羯蛮语。
    密林里。
    宋毅借助草木的力量，轻松地在树林里穿梭，一点力气都不费。
    他不知道狙击手是谁，但是刚才那名狙击手每一枪的目标都不是要害部位，像是只想将他击倒。
    想抓活口！
    真是白日做梦。
    以他目前「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大圆满的恢复能力，只要没有击中要害，都能以极快的速度自我修复。
    这是木系功法最强大的地方。
    没有任何功法能与之相比。
    宋毅在密林中的速度比在平地上快得多。
    脚下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两侧的枝叶在他经过时自动向两旁分开，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拨开。
    他不需要刻意选择落脚点。
    那些凸起的树根、松动的石块、覆盖着苔藓的湿滑地面，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掌纹，每迈一步，都有最稳妥的路径在脚下自动成形。
    那支狙击枪没有再响，但密林深处有人的气息正在缓缓移动，分布在不同的方向，隔着一段距离，像是正在包抄。
    宋毅在移动中停下脚步，侧身贴在一棵老榕树的树干后面，神识贴着地面向四周铺开。
    四个人，各自间隔约三十米，形成一个松散的弧形，正沿着密林的边缘缓慢推进。
    他们没有使用枪械，手里持着短刃或棍状的武器，步伐沉稳而谨慎，保持着彼此之间视距内的间距。
    宋毅停下，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看着那四个人的行进路线逐渐收紧。
    又是羯蛮族人，看来先前的狙击手应该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他会走这条路线，并且这么快就调集人手埋伏在四周。
    这是一个草根逆袭者的正常困惑。
    因为他们平时所接触到的世界很小，在一些强大势力眼里如同井底之蛙，不知道这些强大势力能调动的力量有多么惊人！

 第304章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去，拿下他们，卸掉下巴。”
    在四名羯蛮族人距离三十米左右时，宋毅放出十二具尸傀，分成四组，朝着四个方向围过来的羯蛮人冲过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没有吝啬战力。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四名羯蛮人。
    “怎么这么多人，沃尔夫冈的眼睛瞎了吗！”
    四个方向的羯蛮人均是疯狂吐槽外面负责观察目标的同伙。
    不过吐槽归吐槽，也没放在心上。
    他们是谁，是传承自中欧十四世纪末的暗影骑士。
    是能徒手撕裂虎豹的人形怪物。
    四名影刃没有一个退却，反而迎上前。
    1V3而已！
    1V10又如何。
    砰砰砰.....
    四声闷哼。
    接着又是四声惨叫。
    宋毅看到被提来的四名羯蛮人，无奈地苦笑。
    尸傀严格按照指令将他们的下巴卸掉，拿在了手里递给他。
    没毛病，好孩子。
    不怪你们，是为父没说清楚。
    宋毅将四个痛死过去的羯蛮人全部送进「万灵熔炉」。
    “走吧！回家，看还有谁敢阻挠。”
    十二具尸傀在四周拱卫，他居中，朝着缅国方向去。
    一刻钟后。
    在外围负责观察狙击的沃尔夫冈来到现场。
    他与队友们失去了联系，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
    意识到出事了，迅速用卫星电话联系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汉斯并来到现场。
    地上的血迹还在，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有过交手。
    他小心取样，等候增援队伍抵达。
    而几乎同时，在班巴桑煤矿负责审问皮拉珀和颂篷的四名暹罗国军官先后从麻痹状态中清醒。
    对于他们突然晕过去的事情，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一情况被记录在案并立即上报。
    上面表示即将派遣队伍过来，让他们守好现场，严禁任何人踏入矿区。
    宋毅穿越边境时才下午三点。
    这是他第二次经过妙瓦底。
    这里被称为人间炼狱，比缅北还要让人恐惧。
    在缅北，那些诈骗分子拿到钱还有可能放人。
    在这里，人是他们的，钱照样是他们的，榨取完你所有的价值后，你的身体也会被拆成零件进行售卖。
    这是一个庞大的产业，产业链条牵扯相当广，涉及的势力非常多。
    不是说铲除就能铲除的。
    只要滋生罪恶的土壤在，那么便会像野草一样，烧之不尽。
    宋毅打了个电话给周梦瑶，确认她到了京都，正准备从折叠空间里取一辆越野车开车去木姐，走缅北回国。
    突然一种芒刺在背，被人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心中一惊，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但是那种感觉却在。
    难道是有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自己？
    宋毅闭上眼，用心感应，忽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某秘密大楼里。
    正在用卫星远程监控目标的康拉德吓了跳，“奥托，见鬼，他发现了我！”
    “康拉德，你在说什么胡话！”
    奥托走过来，对他的一惊一乍非常不满。
    “真的，奥托，目标刚刚抬头看向上面，像是知道有人在监控他！”
    康拉德指向显示器里的人。
    “不可能，这是卫星，是卫星！怎么可能知道几万米高的空中有颗卫星在关注他？或许他只是无意中抬了下头，老天，我怎么跟一个笨蛋一起执勤。”
    奥托根本不信，摇头走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协会安排下来的任务可不止这一件。
    康拉德盯着显示器里的目标，坚信自己的感觉没错，他一定可以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
    “奥托...他又回去了，他回边境了....”
    几分钟后，显示器里的目标消失在密林里。
    卫星再牛逼，也没办法穿透树木找到里面的人。
    宋毅躲进了树林。
    进入树林后，那种如芒在背，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不见。
    这证实了确实有人在暗中窥视，而且很大可能是通过空中的卫星对他定位观测。
    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知，或许和观想傩神面具上的符纹有关，又或许是因为「乙木回春功」第四层圆满后对危机的感应有所提升。
    不管怎样，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他本来准备先回国，等事情平息后再说。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这样，那就针锋相对吧！
    佛也有三分火，何况是他这个修道之人。
    突然狗吠声从远处传来。
    宋毅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妙瓦底那边。
    他找出许久没用的无人机放出去。
    无人机升到空中，监控画面里出现一队士兵，有数百人，牵着几条大狼狗，在他刚刚所在位置徘徊了下后，进入林子，朝这边而来。
    这支队伍应该是当地的民地武装克伦边防军，也就是妙瓦底诈骗园区的背后保护伞。
    通过无人机观察，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那些羯蛮族人的势力正以超乎想象的方式一层层向他展开。
    无论是拥有对生命毫不在意的死士，还是神秘羊首禁制，以及刚刚显露的卫星和迅速调集缅国军队的能力。
    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人感到震惊和惶恐。
    而背后的这股势力竟然同时掌握了以上所有力量。
    宋毅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这是他以前从未涉及到的领域，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狗吠声越来越近。
    他收回无人机，目光中透出一缕寒芒。
    “天家.....呵呵，你们圈起来自娱自乐，又是死士、又是卫星、层层拦截，还调动军队，以为自己很厉害是吧！”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出来！”
    呼呼呼呼....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树木振动，十二具尸傀出现在的四周。
    “去，杀了所有人！”
    宋毅指向狗吠的方向。
    “是，主人！”
    十二具尸傀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树林里传来密集的枪声，狗吠声，惨叫声.....
    宋毅站在原地，神识铺展开，将对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支队伍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打不死的怪物，错愕中十二具尸傀杀过来，如同割麦子般无情收割他们的生命。
    宋毅来到现场，让尸傀将武器清理出来，将几百具尸体收进「万灵熔炉」，这些都是不错的材料，不能浪费。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进入灵城，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尸傀太少，阴傀也需要补充。
    上次从塔侬法师那里得到的大量阴灵转化了不少不错的魂核，可以炼制大量阴傀。
    阴傀和尸傀的能力互补，配合使用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第305章 三月九日·龙抬头

    宋毅进入灵城后没多久，两支队伍分别抵达事发现场。
    一支是由羯蛮族人组成的队伍，共有八人。
    另外一支是当地的民地武装克伦边防军。
    双方除了一地的血迹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可是一支两百余人的军队怎么会凭空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里，双方派出大量人员、使用各种先进科技设备搜查这片区域。
    通过各项收集到的数据分析，人应该还在这个区域内。
    可是用尽了办法就是找不到。
    与此同时，暹罗国军方在班巴桑煤矿找到了那个地底遗迹。
    不过里面的东西都让宋毅给弄走了，他们一无所获。
    经过研究，决定以未经上报，非法开采金矿的理由暂时封锁班巴桑煤矿，并通过检察机关和法院对巴桑煤矿的实际持股人宋毅采取指控。
    指控的主体有两条：非法开采金矿和违反《外商经营法》。
    根据暹罗国法律，金银矿产开采属于外资限制类行业。
    外商除非获得暹罗国投资促进委员会特批，否则持股比例通常不得超过49%。
    如果宋毅被查实，其公司通过代持、空壳公司等方式，控制班巴桑煤矿，那么这就构成了对《外商经营法》的违反。
    军方没有提及有关晶簇的任何事宜。
    只是通过这种方式通告对宋毅采取刑事拘留，在整个暹罗国进行抓捕，并书面知会夏国在暹罗国的使馆相关负责人。
    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远超过宋毅的认知，这一刻他的个人全部资料摆在了一些平日普通老百姓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大人物桌子上。
    在这些政治家的眼里，任何有关两国关系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而且这次暹罗国的处理方式过于激烈。
    换成以前会提前知会他们，以更温和的方式进行协调处理。
    另一边的汉斯也没闲着。
    苏兰拉里理工大学校突然间的军事戒严，以及班巴桑煤矿被军方封锁，两件事情都和宋毅有关，他对其中隐藏的信息愈发好奇，向协会申请进一步提升任务等级，请求派出「夜影」执行任务。
    「夜影」是暗影骑士中的第三等级，和前面的灰影、影刃不同，前面两个等级虽然强，还属于人类理解范围。
    而「夜影」能将自身与阴影短暂融合，力量和速度达到非人级别。
    「遗迹守护者协会」对外任务分成SABCD五个等级，S级最高，达到A级便拥有调动卫星的权限，而出动「夜影」需要S级才行！
    这次「遗迹守护者协会」在暹罗国执行对宋毅的任务中损失很大，前面已经提升到了A级，现在汉斯直接申请将等级提升到最高。
    京都方面。
    孟瑶芳和顾梦唐这对组合终于以十亿夏币的价格成功收购徐家手中38%「闽东水泥集团」股份。
    消息一经公布，开年股市「闽东水泥集团」的股票价格就封在了涨停板上，连板三天才打开。
    紧接着孟瑶芳、顾梦唐、钟小小、沈乔、苏曼琪等一众和宋毅有关联的人均被夏国安全部门请去喝茶。
    其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三月九日·龙抬头
    靠近妙瓦底边境的丛林中枪声四起。
    “彬子，别管我，我走不掉的，你先走，我掩护你。”
    陆安邦从江彬背上滚落下去，忍着伤口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痛苦，咬牙挥手，一边对着追来的敌人开枪，一边说。
    “不行，陆哥，要死一起死。”
    江彬怎么可能独自逃走。
    陆安邦不仅是他的战友，还是同乡，两人退役后同生共死，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危险，谁也没有抛弃过谁。
    “不行，咱们死了不要紧，必须将情报送回去！”
    陆安邦朝对面开了两枪，逼开退追上来的敌人，严肃道。
    这次两人是过来探查妙瓦底人肉工厂的背后买家。
    经过一番周密的调查，他们成功拿到了部分买家资料，可是在撤离时被发现，陆安邦掩护江彬时受伤，两人逃到这里。
    “走啊...”
    陆安邦见江彬还在犹豫，朝他怒吼。
    “陆哥.....”
    江彬抹了把眼泪，咬牙掉头正要逃向密林深处，却看到对面突然出现一名年轻人。
    他以为是那些追过来的敌人，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这么近的距离，本应该一枪干掉对方。
    然而对面的年轻人晃动了下，竟然躲过了这一枪！
    江彬正准备打第二枪。
    “住手，彬子！”
    后面传来陆安邦焦急的声音。
    江彬微微一怔。
    还没明白陆安邦为何突然叫他住手，对面的年轻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到了面前，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下。
    江彬被弹得眼冒金星。
    “注意点，以后别这么毛躁。”
    耳边传来年轻人不满的声音。
    年轻人正是十天前进入灵城的宋毅。
    这十天里，他都待在炼傀室炼制傀儡，几乎将之前积攒的材料全部用光，新炼制出二十三具尸傀和八具阴傀。
    傀儡数目越来越多，为了方便使唤，除了本尊傀儡、王先生傀儡、阴傀小钦，阴傀小良外，其它尸傀和阴傀全部用天干配地支命名。
    其中甲丙戊庚壬为阳，乙丁己辛癸为阴，尸傀以阳天干命名，阴傀以阴天干命名。
    炼制完傀儡，他从灵城出来，听到枪声，展开神识，发现是当初去帕敢时遇到的那两名夏国人。
    感觉这个世界还真是小，这都能让他碰上，于是过来准备帮一把两人，谁知道江彬应激下想都没想朝他开枪。
    以他目前的实力，江彬的动作和打太极拳差不了多少，轻松提前躲开。
    想到这家伙已经是第二次朝他开枪了，虽然知道对方不是有意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在其脑门上弹了下，以示警戒！
    陆安邦正要说话，宋毅摆摆手，“在这等着...”说话间人已经从他身边越过，化成道虚影消失在对面。
    “陆哥....他是....”
    江彬缓过神，惊愕地看向前方。
    “你不记得了，是上次在莫冈附近树林里救过我们的那位啊！”
    陆安邦眼里的惊异不比江彬少半分。

 第306章 大夏复兴社

    就在刚刚，两名追在前面的敌人被宋毅轻松解决。
    速度太快了。
    快到对方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惨叫声、枪声、怒吼声不断从对面的树林里传出。
    五分钟后，声音消失，树林再次归于沉寂。
    陆安邦和江彬紧张地看着对面。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当看到宋毅从林子里缓步走出时，还是被深深震撼到。
    追杀他们的人至少有三四十人，个个拿着先进的自动步枪，火力强劲。
    放到古代，便是千军万马也冲不破他们的防线。
    可就是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被眼前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不到五分钟就团灭了。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人我已经解决了，说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毅走到两人面前道。
    陆安邦在江彬的搀扶下艰难站起，冲他躬身一礼，“在下陆安邦，这是我的队友江彬，您是第二次救我们了，不知如何称呼您？”
    “宋毅！”
    宋毅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暹罗国的事情发生后，他的身份不会再是秘密。
    “宋先生，我们能否先找个地方慢慢聊？”
    陆安邦道。
    “好。”
    宋毅看了下他身上的伤，点头答应。
    一个小时后。
    三人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
    “宋先生，请您稍稍等一下，我们将这次获得的情报发送出去再回答您刚才的问题。”
    陆安邦道。
    宋毅再次点头表示同意。
    就见江彬取出一台卫星电话，将U盘中的信息导入后上传到某处。
    这个过程很慢，卫星信号极不稳定，陆安邦挑选这里休整也是因为信号相对较好。
    “可以了！”
    看到资料上传成功，陆安邦和江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宋先生，让您久等了。”
    陆安邦转向宋毅。
    “没事，我有的是时间。”
    宋毅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996，也不需要考虑下一代，多的是时间。
    陆安邦见他很好说话，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宋先生，我们是大夏复兴社成员，这次来妙瓦底主要就是为了刚刚上传的资料。”
    江彬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老底说出来。
    他们在外办事，为了方便执行任务，每个人都有几层身份。
    “大夏复兴社....”
    “对，大夏复兴社，我们的宗旨是修正西方中心主义叙事体系中被掩盖、曲解或删除的华夏文明源流，重建一条可被验证的、真实的文明脉络.....”
    “等等....”
    宋毅抬手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你不用说了。”
    他只想舒舒服服过日子，不想掺和进政治当中。
    陆安邦有些失望。
    这位宋先生实力超强，如果能将其吸纳进组织，一定大有可为。
    江彬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宋先生，陆哥受了伤，接应我们的人恐怕还要几天才会到，您这几天能否留下，等....”
    “彬子，宋先生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能还麻烦宋先生呢！”
    陆安邦皱眉打断江彬的话。
    宋毅有些好笑，两人在他面前演双簧呢！
    不过他虽然不想掺和进去，对两人还是很敬佩，在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也没有什么急事，就等两天好了。”
    “那就多谢宋先生了！”
    江彬这次是真心感谢。
    有这位宋先生在，可以保证接应的队友到来前不会出问题。
    陆安邦有些不好意思，别人救了他两次，他却还在算计人家。
    他却不知道，本来他的伤宋毅挥挥手就可治好，却也因此懒得出手，让他多痛几天。
    “宋先生，您知道吗，其实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它们斗不过我们，就用毒，制造瘟疫.....”
    “西方进化论您知道吗，那是说的它们自己，我们是人族，已经进化完美，它们是类人，需要进化才能成为人类.....”
    “知道它们为什么体味那么重，身上长满了毛吗，那是因为它们的兽性还在，没有进化完全....”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安邦和江彬轮番给宋毅普及最新的发现，语不惊人死不休。
    宋毅也有些被他们说的晕乎了，问道：“你们是官方的？”
    两人连连摇头。
    陆安邦说：“我们是民间组织，不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作为华夏人，有义务为复兴大夏而奋斗。”
    江彬在一边听得热血沸腾。
    两人都直直地看向宋毅，眼里充满了期待。
    宋毅白了他们一眼，起身拍了拍陆安邦的肩膀，“好好努力，我和千千万万个华夏人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们。”
    “宋先生....”
    江彬站起来。
    宋毅停下，回头看向他。
    “您知道我们不久前拿到的资料是什么吗？”
    宋毅摇摇头。
    “里面除了需要人体器官的境外医院，还有那些为了维持现在人类状态的穴居人信息！”
    宋毅微微一怔，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它们是从洞穴里爬出来的生物，通过俘获人类女子、吃人改变基因，进化成人类模样。”
    “不过，这条路是错的，几代过后会出现返祖现象，重新蜕化成野兽，靠着吃人才能勉强维持，所以它们需要不断吃人才行！”
    江彬的话像是一枚枚深水炸弹，冲击着宋毅的大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看向江彬，收起脸上的笑容。
    “当然，看来宋先生现在很少上网，宋先生可以上网看看就知道了。”
    江彬道。
    陆安邦站起来，拉了拉江彬的手，担心将宋毅吓走。
    “网上的言论你也信？”
    宋毅道。
    江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脑子的。”
    宋毅笑了。
    这家伙竟然说他有脑子。
    差点杀了自己两次。
    “我会去看看，接应你们的人来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宋毅偏头看了下左侧，然后进入林子里。
    陆安邦和江彬一怔，他们早就收到消息，知道接应自己的人马上就到，可是这位怎么知道的？

 第307章 宋毅的关系网和产业

    京都国家安全总局的这间会议室不大，陈设简洁，一张长桌，十把椅子，白墙没有任何装饰，窗帘半拉着，遮住了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锦城缉私队队长冉明波、柳叶子、杜建豪和丽川刑警大队大队长吴强、赵铁军分别坐在长桌两边。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心里有些紧张忐忑。
    坐在长桌顶端的是两名穿便装的人。
    一男一女，约莫四十出头，胸前没有佩戴任何标识，衣领平整，坐姿端正但不僵硬，腰背笔直，肩线平稳，像是常年保持这种姿态的人。
    男的姓秦，叫秦远志，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副局长，负责西南方向的情报汇总与协调。
    女的叫谢兰，第三局境外事务科的科长，十三年情报分析经验，近三年经手过夏缅边境多条敏感线索。
    秦远志主持会议，谢兰负责记录和补充提问。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桌面只摆了一壶茶和几只一次性纸杯。
    与会者到齐后，秦远志等所有人落座，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今天请各位来，是想把一个人的情况摸清楚，你们都和他之间或直接，或间接有过交集。”
    谢兰适时打开投影，一个年轻人的照片出现在幕墙上。
    锦城和丽川两边的人看到幕墙上的年轻人照片，没有吃惊，这次安全总局将他们请来，他们就猜到了一定和那人有关。
    因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只有一次，那次的目标就是这个年轻人。
    “宋毅，星城人，毕业于江城大学.....”
    谢兰将宋毅的履历从头到尾说了遍。
    接着又将他的关系网，以及名下产业全部一一列出。
    「港岛盛泰国际有限公司：」
    「控股100%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估值3亿」
    「控股班巴桑煤矿，估值3亿以上（不包括刚刚挖掘的金矿）」
    「房地产其它投资合计2.3亿」
    「万世发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苏曼琪，估值3000万，」
    「万世顺国际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钟小小，暂时无法估值，不过其煤炭出口缅国业务已经是全国第一」
    「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负责人沈乔，估值2个亿」
    冉明波、柳叶子、杜建豪瞪大了眼睛。
    他们和宋毅接触最早，当初宋毅替卢强送羯蛮国的货时，冉明波就让杜建豪查过宋毅，那个时候的宋毅还只是名普通的货拉拉司机。
    这才多长时间，名下的产业就已经上亿，他们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很魔幻吧！”
    秦远志看向他们微笑道。
    三人点点头。
    冉明波道：“我们在去年七月时曾经调查过他，那时他名下就一辆二手厢式货车，还是在外租的房子。”
    “冉队长，这还不是全部呢！”
    秦远志示意身边的谢兰。
    谢兰一边将资料投放到幕墙上，一边道：“这是他在缅国的关系网和产业...”
    「缅国内政部总务总局任帕敢及克钦邦矿区矿政与安全特别总务官吴茂茂」
    「帕敢的翡翠矿区管理处副主任波帕」
    「帕敢翡翠矿区警察署副署长奈伦」
    「洪雅革命军首领雷蒙将军」
    「不羁之魂首领东茂」
    「大良山民团总司令苏茂」
    「瑙亚塔建筑公司总经理温蕊」
    「达曼煤业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达曼」
    「拥有同力煤矿等四座煤矿，日产一百万吨」
    “怎么可能.....”
    吴强在丽川做了多年警察，对缅国的情况十分了解。
    看到宋毅在缅国的关系网和产业，不敢置信。
    关系网中的任何一人，目前在缅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一个已经不错了，这位还在那边拥有四座煤矿，简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谢兰道：“吴队长，其实我们怀疑包括瑙亚塔在内，这里面所有产业的幕后老板就是他。”
    谢兰的这句话让所有人当场石化。
    柳叶子道：“谢科长，这不太可能吧，才不到一年时间，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关系网和产业。”
    “是呀，谢科长，据我所知，缅国的瑙亚塔建筑有限公司刚刚才收购了闽东水泥集团38%的股份，其市场估值已经达到了150亿美刀，他怎么可能是幕后老板？”
    杜建豪恰好买了闽东水泥集团的股票，前几天没少赚钱，因此对缅国的瑙亚塔建筑有限公司非常熟悉。
    所有人看向谢兰，想听她的解释。
    谢兰苦笑，“大家不相信我能理解，因为我们这些天从下面收到相关信息汇报时，同样不敢置信。”
    “但这就是事实。”
    “而且还有更惊悚的，或许大良山民团和不羁之魂两支民地武装都是他在幕后操控！”
    “那边的人称呼他为周先生，甚至有人尊称他为周天子！”
    在场的人感觉脑子宕机了，谢兰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太吓人。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吴强疑惑道。
    “这也是我们找你们来的目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远志开口。
    吴强、冉明波等人更加诧异。
    “我们的调查中还缺失些东西，你们曾经调查过他，或许能补充缺失的部分。”
    秦远志道。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门打开，一名安全部门人员过来将一张便签纸递给秦远志。
    秦远志看了下，对身边的谢兰道：“你们继续，我去处理点事情。”说罢朝其它人示意了下，和来人离开会议室。
    从会议室出来后。
    秦远志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来到另外一间不大的房间里。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见到他，起身道：“秦副局长，目标出现了！”
    “在哪？”
    秦远志坐下，依旧保持着镇定。
    “在达府和妙瓦底之间的边境上，他出手救了两名大夏复兴社队员，这是他们的资料。”
    其中一人将一份资料递过去。
    秦远志没有急着看，“现在人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和几个女人联系了下后就失去了信号，这是我们监听到的内容。”
    另外一人将一个U盘递过去。
    秦远志打开电脑，插上U盘。
    U盘里传来模模糊糊地年轻男人声音。

 第308章 难道他真的有随身空间？

    10分钟后。
    U盘里的通话录音播放完毕。
    “现在目标已经知道我们在关注他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秦远志拔出U盘，问两人。
    坐在他对面的两人，分别是夏国安全总局第三局滇省联络站外勤调查员陈海波和滇省联络站情报分析员方琳。
    目前两人负责跟进这个案子，今天过来向秦远志汇报工作进展。
    陈海波从警十二年，前八年在夏缅边境一线从事边境贸易通道的流动监控，后四年转入第三局，目前负责宋毅在境外（主要涉及暹罗国和缅国方向）的实际移动踪迹评估，不直接贴近接触，以确认其行踪和变动趋势为主。
    方琳从警九年，前三年在西南某省公安厅从事通联数据分析，后六年转入第三局，目前负责对宋毅在境内外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和人员关联进行系统梳理，定期更新通联概况，供后续行动人员参考使用。
    陈海波和方琳相视一眼，陈海波道：“我们将会继续跟进，找到目标，适时将警报传达回来。”
    秦远志点点头，“行，暂时不要惊动目标，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等两人离开，他想了下，才走出房间，重新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谢兰一人。
    “已经弄完了？”秦远志对正在整理资料的谢兰道。
    “已经好了，基本上补全了整个链条，对了，白守成教授和卫兰教授大概一刻钟后到。”
    谢兰敲击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吐出口气道。
    这几天为了这个案子她已经连续熬了几天夜，总算有了些许眉目。
    “哦，那太好了，或许他们能为我们解开更多的谜团。”
    秦远志很高兴。
    半个小时后。
    109号专案组成员齐聚会议室。
    专案组负责人是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副局长秦远志。
    副组长是第三局境外事务科的科长谢兰。
    坐在谢兰右边的是另外一位副组长孟广平，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滇省联络站主任，负责外勤行动。
    主要组员有五名。
    分别是负责外勤的宋晓、负责情报分析的姚若云、负责财务追踪的徐庆、负责技术通信的赵班固、负责档案统筹的李薇。
    会议室除了小组成员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位白发教授，夏国国家植物学家白守成和滇省著名植物学家卫兰。
    此刻在会议桌上放着几个玻璃容器。
    这些都是两位教授带来的。
    在会议桌另外一端的幕墙上投影着滇省丽川市潘家案子的照片，这些照片从未对外公开，非常血腥。
    李薇在安全局干了这么久，也算是见识过一些犯罪现场，但是看到那一根根从身体里钻出的带血荆棘，仍旧感觉背心发凉。
    “卫兰教授，照片里的荆棘就是它们吗？”
    副组长孟广平指向面前的一个玻璃容器。
    玻璃容器里面用特殊药水浸泡着一棵荆棘植物。
    所有人看向玻璃容器里的荆棘植物，荆棘植物上面布满了尖刺，许多人不自觉挪动了下屁股。
    卫兰点点头。
    “这根满天星就是从现场取的标本，对了，满天星是我给它们起的名字，这种植物在滇省森林并不少见，它们的种子非常多，耐腐蚀高温，可以在极为严酷的环境里存活，不过正因为如此，发芽比较困难，发芽率不足万分之一，正常长到现在这种程度需要五年左右时间，而它从发芽到成长只用了几个小时。”
    夏国国家植物学家白守成补充道：“我们后来反复用了现场留下的种子进行实验，但是都无法做到，这在植物学中是不可能出现的，它们明明都是同一种东西，成长速度却是天壤之别。”
    两位教授的话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接下来，两人就植物学上的问题做了一番解说，半个小时后离开会议室。
    送走两位教授，秦远志道：“这些种子都是在丽川潘家一案中的受害者尸体里找到的，他们被拘押前曾经昏迷过一段时间，应该是有人将种子灌入了他们的肚子里。”
    “丽川刑警大队提供了当时可疑的一些信息.....”
    说到这，看向谢兰，谢兰将几张照片投影到幕布上。
    “他们在潘家别墅的案发现场附近不远处发现了有被大型重物压过的痕迹，经过科学分析，估计应该是一个20英尺普柜集装箱，而且附近除了四个人的脚印外，没有任何痕迹。”
    “啊.....”
    现场一阵哗然。
    “那么大的集装箱怎么弄过去的？”
    负责外勤的宋晓问。
    这也是其它人想要知道的，四周没有痕迹，也就意味着没有车辆经过，要将一个那么大的集装箱弄过去和弄走绝不可能。
    “会不会是作案人员将痕迹抹除了？”
    负责情报分析的姚若云道。
    “我问过利川那边的人，他们说仔细检查过，没有痕迹抹除的迹象。”
    谢兰道。
    姚若云笑了，“谢科长，难道嫌疑人有随身空间，可以将集装箱藏起来随时取用？”
    其它人也跟着笑，气氛舒缓了不少。
    谢兰点点头，“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科长，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姚若云道。
    “你们看看这些....”
    谢兰说话间又换了一组投影。
    这次是一张张清单和高铁乘次记录，它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部指向一个人——宋毅！
    “怎么可能！”
    “这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在场的组员们惊呼。
    “没错，这是宋毅从事货拉拉工作到现在的所有行程记录和接单记录。”
    “我们可以看出，他的转变是从去年7月4日开始，7月4日前的他一切正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货拉拉司机，7月4日后，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大改变，每一次长途送货都是乘坐高铁，并且同时接四五个单，回来时也是一样。”
    “难道他真的有随身空间？”
    姚若云看向谢兰，不敢置信。
    这些存在于和影视当中的特殊异能，怎么会出现在普通人身上。

 第309章 被扒了个精光

    “虽然我也觉得很荒谬，但是这个可能性极大，否则无法说明以上的情况。”
    秦远志扫了眼众人道。
    大家点点头，对秦远志的话十分认可。
    事实摆在面前，想不承认都不行。
    “而且，除了随身空间....”秦远志顿了下，笑着道：“我们姑且称它为随身空间吧！”
    在场的人配合领导会心一笑。
    秦远志接着道：“除了随身空间外，他或许还拥有催发植物迅速成长的能力！”
    谢兰适时换了投影，一张花展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这是去年十一月在锦城开展的金秋花展，最后三天时宋毅、沈乔、孟瑶芳去了那边。孟瑶芳是花痴，这次主要是看金阁和岛锦，可是他们去晚了，两种花都已经凋零。”
    秦远志说得很慢，但是在场的人，除了已经知道答案的谢兰外，所有人都被吸引住。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秦志远说到这喝了口茶。
    “怎么了，组长....”
    李薇忍不住问道。
    “宋毅说可以让两种花重新开放，孟瑶芳不信，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和宋毅打赌，输了就给对方当财务助理，结果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秦远志道。
    “那么潘家身体里的荆棘植物也是他做的？”
    宋晓道。
    “这还用问，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姚若云道。
    其它人纷纷点头。
    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凶残，必须尽快抓捕归案才行！”
    副组长孟广平皱眉，面对拥有如此多手段，又杀性极重的嫌疑犯，接下来的工作恐怕不好开展。
    “这哪能怪他，我看了潘家案子，姓潘的一家都不是好鸟，做了多少恶事，案发当天还在伙同其它人诱拐妇女去缅北，这些人渣就该千刀万剐了才对。”
    李薇持不同意见。
    女人和男人的观点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的工作岗位也不同，那就区别更大了。
    有人赞成她的观点，也有人觉得副组长孟广平说得对。
    所有人看向组长秦远志，现在案情基本清楚，逮捕宋毅没有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
    远在暹罗国的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内。
    十几名研究员正在通过各种高科技仪器对观察舱里的那团橙黄色雾气作分析。
    然而分析结果一致表明，这是一种目前没有发现的新物种。
    它具有生命特性，吞噬血肉后会迅速分裂成更多，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没用，不惧高温，在零下180度以下失去活性。
    这些很容易就分析出来。
    但是让所有研究员疑惑的是怎么让这团橙黄色雾气状态的‘虫子’回到初始状态。
    从之前颂猜教授留下的研究记录可以知道，这团橙黄色雾气状态的‘虫子’是由一块鹅卵石大的晶簇分解而成。
    颂猜教授最后的实验是在晶簇上不断加压，直至加到500兆帕时晶簇发生爆炸，分解成现在的模样。
    500兆帕是什么概念，那是在每平方厘米上加5000公斤的力量。
    相当于在约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施加超过5吨的压力。
    也就是说，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面积，就要承受一辆轻型卡车的重量。
    星球上最深的海沟——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压强约110 兆帕。
    500 兆帕是它的4.5倍，是任何常规潜艇都无法企及的深度。
    工业上常见的液压系统压力大于40 兆帕的都不多。
    500 兆帕是它的12.5倍，属于极端超高压范畴。
    那块鹅卵石大的晶簇能够扛到500兆帕才分解，其硬度之强目前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相比。
    这一项项数据让现场的每一名研究员为之疯狂。
    橙黄色雾气‘虫子’可以通过吞噬生物分裂，意味着若是能掌控它，暹罗国将拥有一项全世界没有的厉害底牌。
    因此这项任务的保密级别达到了最高级，便是汉斯也没有办法打探到。
    目前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附近五百米范围全部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支特种部队奉命在此驻守，里面的工作人员全部不许外出。
    暹罗国越是加强保密级别，汉斯的兴趣越是浓厚，在递交提升任务级别的申请报告后，再次打电话催促协会尽快落实。
    他对总部的工作效率十分不满。
    作为外勤人员，负责东南亚区域的主管，还是第一次在电话里爆粗口。
    当然，他不是在傻傻地等上面的消息，已经安排就近的暗影骑士调查，收集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相关的所有信息。
    ————————————
    夏国京都国家安全总局的会议室里，刚刚成立的109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在等着组长秦远志下决定。
    现在证据链条完整，已经可以对嫌疑人宋毅进行逮捕审问。
    秦远志取出一个U盘和一份资料递给谢兰。
    谢兰疑惑地接过，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通过电脑放出里面的音频文件。
    听完模糊的音频，副组长孟广平道：“这是宋毅.....”
    秦远志点点头，“这是他不久前和几个女友的通话。”说到这，看向谢兰。
    谢兰点头，将扫描好的文件内容投影到幕墙上。
    上面是陆安邦和江彬的资料。
    “大夏复兴社想必你们应该知道吧？”
    秦远志问。
    “大夏复兴社是不久前组建的一个民间组织，没有固定总部，没有公开成员名单，也没有任何可追溯的法人实体。”
    “它的存在依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传递，如同一张在黑暗中缓慢编织的网，每一根线的两端都彼此确认过身份，才允许对方触碰下一根线的接头。”
    “组织宗旨修正西方中心主义叙事体系中被掩盖、曲解或删除的华夏文明源流，重建一条可被验证的、真实的文明脉络。”
    “复兴社的成员认为，近两个世纪以来，华夏文明的历史被系统地边缘化、矮化和碎片化，许多本可构成完整链条的实物证据被分散流落、被重新定性、被永久封存。”
    负责档案统筹的李薇缓缓道。
    她对这个民间组织的核心诉求非常认可，偷偷在网上多次匿名支持。

 第310章 深度剖析下的宋毅

    其实不光是李薇，在座的组员中不少人都在默默支持。
    任何为复兴华夏文明而努力的人都值得尊敬。
    秦远志点点头，对李薇的回答表示认同，说道：
    “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大夏复兴社的两位队员在妙瓦底执行完任务，准备撤离时，遭遇到当地园区守卫的追杀，是宋毅及时出现救了他们。”
    副组长孟广平道：“秦组长，一码归一码，救人值得称赞，但是不能因此就抵消他做下的违法事情吧？”
    对于副组长孟广平的话，大部分人觉得有道理。
    秦远志笑道：“孟副组长误会我的意思了，专案组刚刚成立，你们都是才进组，有些事情还不知道。”
    说到这看向谢兰。
    谢兰再次放出有关宋毅的所有资料。
    “这次我们为何组建109专案小组，一切得从我们驻暹罗国领事馆接到暹罗国照会，对我大夏公民宋毅采取限制出境和逮捕调查开始。”
    听完秦远志的话，大家才知道先前关注的潘家案子不过是所有链条中的一环，事情的起因在国外。
    涉及到外交，这就不是一般的凶杀案能比的了。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仔细聆听秦远志将事情的始末说了遍。
    “老天，这是什么妖孽！”
    李薇倒抽口凉气。
    “一年不到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这家伙是脚下踏了风火轮吗！”
    姚若云也是不住咂舌。
    “你们看看他现在的身家，如果瑙亚塔建筑公司的幕后老板真是他，他的身家已经超过了150亿美刀！”
    负责财务追踪的徐庆关注点和其他人不同，首先看到的是账面上惊人的财富。
    “这算什么，大良山民团现在控制了水泥谷附近百里之地，拥有上千士兵和先进武器装备，击溃了两次政府军，如果是他在幕后操控，我不得不说真牛！”
    负责外勤的宋晓说到这竖起大拇指。
    搞外勤的还是更看重武力。
    “你们的关注点很奇怪，你们不好奇暹罗国为何要限制他出境，还全国范围内搜捕，只向我们大使馆礼貌性打了声招呼？”
    负责情报分析的姚若云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线头，对其它组员的分析十分不屑。
    秦远志冲她笑了笑，说道：“若云分析的不错，这次暹罗国的态度非常诡异，是以往从没有过的，所以我们对此非常重视。”
    “组长，如果只是私自开采金矿、持股比例超出规定的标准话，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姚若云道。
    秦远志欣赏地点点头，“没错，其中确实有隐情。”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住。
    一个可能拥有随身空间和控制草木生长的人，究竟在暹罗国做了什么，才让人家不顾一切也要拿下他。
    “我们询问了和宋毅一起去暹罗国的助理周梦瑶....”
    “之前宋毅在金矿附近地下溶洞发现了古遗迹，并将其中的一些古物交给了颂猜教授分析断代，结果同一件检验物品断代出三个不同时期。”
    “这次他去暹罗国主要是参加一场在曼谷举办的拍卖会。
    “他在拍卖会上以四百万高价拍下一件起拍价三十万的古铜器，并且第二天前往呵叻市见颂猜教授，结果颂猜教授没有赴约，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们外勤人员得到消息，颂猜教授所在的暹罗国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当天宣布军事戒严，接着第二天便发布对宋毅的通缉。”
    秦远志将事件过程详细说了遍。
    “组长，难道他发现的古物出了什么问题？”
    李薇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应该是跟送去分析的古物有关。”
    秦远志道。
    “那就更应该将他逮捕归案，这样咱们才能弄清楚问题在哪！”
    副组长孟广平道。
    此时便是刚才还有些犹豫的组员也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大家不笨，宋毅身上肯定有暹罗国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东西能让暹罗国如此大动干戈，肯定不简单，将人逮捕回来，东西自然就归国家了，至于该怎么分配，那是上面该考虑的问题。
    秦志远笑了笑，没有否定副组长孟广平的意见，继续道：“刚刚说到宋毅及时出现救了大夏复兴社的两名队员，大家可能还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组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薇被一波波信息弄得颅内高潮，急于想知道结果。
    “搞了这么多年档案了，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性子这么急。”
    谢兰在一边没好气道。
    当初将她调到档案室，就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结果一点作用都没有。
    李薇偷偷做了个鬼脸，他不怕秦志远和孟广平，却有些怵谢兰。
    其它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秦志远喝了口茶，继续道：“当初陆安邦已经受伤，追杀他们的人有三四十个，全副武装，拥有强大的火力，两人事后说，当时宋毅一个人在五分钟内就团灭了那些人。”
    说到这，看向副组长孟广平，仿佛在问：你想怎么逮捕他？
    孟广平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嘴角抽动两下，想说个人再强也不能跟国家对抗，但是大家都是明白人，如果今天他在这里喊口号，下次秦志远会用同样的方式，只需一句国家需要你，就能让他趴在滇省的深山老林里永远不见天日。
    秦远志收回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他被震惊到的组员，“其实这还不是宋毅真正的实力体现，根据我们外勤人员近日得到的消息，十天前在同样的地方发生过一场阻击战。”
    “阻击者共有两部分，一部分来自羯蛮国遗迹守护者协会的一名灰影和四名影刃，一部分是附近缅国克伦边防军一个两百多人的加强连，而他们阻击的目标正是准备从达府边境线进入缅国的宋毅。”
    “你们猜最后怎样了？”
    秦远志说到这，停下来，脸上露出难得的一丝笑容。
    虽然大家都知道结果，但是仍旧不敢置信。
    羯蛮国遗迹守护者协会的暗影骑士有多强，作为夏国安全部门的精英，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了解，隐秘战线上他们的不少战友和同志死在了这些人手里。
    每一名灰影或者影刃都是堪比最强特种兵的存在，身体力量、速度和感知几乎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一名灰影+四名影刃的组合，能对一支连级队伍造成巨大的威胁。
    更何况除了他们，还有克伦边防军的一个加强连。
    这样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人。
    等于拿着大炮打蚊子。
    可是结果大家都知道，宋毅并没因此被狙杀，那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11章 夜影和黑衣阿赞

    夏国安全总局这场针对宋毅的会议，宋毅本人并不知道，但是和几个女人电话沟通后明白现在已经被上面盯上。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无需隐藏。
    至于上面如何看待他，那是上面的事情。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从达府边境出来后，决定先去一趟曼谷，找到那些羯蛮人背后的人或者势力。
    然后连根拔除！
    不解决这件事，道心不通畅。
    曼谷潮州会馆就是个喝茶聊天的地方，生意都是聊出来的，朋友也是聊出来的，来暹罗国发展的潮州人，第一站都会选择来这里喝杯茶。
    作为会馆理事的陈国栋每天就是陪人聊天，撮合生意，在这边有一定影响力。
    宋毅过来时，他正在和两个潮州客商说话。
    “陈理事，这位先生一定要进来找您，我们都拦不住。”
    跟着宋毅后面进来的会馆工作人员面红耳赤。
    “交给我来处理！”陈国栋挥手让工作人员下去。
    等工作人员离开，陈国栋看向宋毅，“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毅戴着肉胶面具，他没认出来。
    “有事想请陈理事帮忙，去你办公室谈吧，这里不太方便。”
    宋毅压低嗓子，将手里提着的黑色塑料袋打开些，露出成捆美刀。
    陈国栋的双眸中立刻有了光，点头答应。
    身为潮州会馆理事，经常有人找他帮忙，在会馆里他也不怕对方有什么歹意，跟两位潮州客商说了声，便带着宋毅去自己的办公室。
    一刻钟后，宋毅从里面出来。
    东西已经拿到，至于被阴傀上身的陈国栋，至少要躺在床上病个十天半月才会好。
    “汉斯…遗迹守护者协会…我会找到你们的！”
    宋毅目光冷冽。
    就在宋毅从陈国栋手中得到那些羯蛮人的背景来历同时，汉斯也通过刚刚到位的夜影得到了这些天苏兰拉里理工大学军事戒严的真正原因。
    “新的物种…可以靠吞噬血肉不断分裂，能应对极端环境，抗压，不惧水火，零下180摄氏度失去活性，这简直是最完美的战争机器，如果用在战场，那么将是敌人的噩梦。”
    汉斯兴奋地将情报以最快速度上传到协会总部，请求再增加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从暹罗国的实验室里拿到这种未知生物。
    这次总部的回应非常快，表示已经安排另一位夜影带队过来协助他，让他务必将东西弄到手。
    两名夜影，这种配置已经相当高了。
    据他所知，协会近百年来最多的一次才同时出动三名夜影，那次是去北方对付一支摩托化步兵团，三名夜影杀光了整支队伍，无一人受伤。
    这次安排了两名夜影过来，加上十几名灰影和影刃，他认为应该十拿九稳。
    当然，他没有忘记宋毅，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等拿到东西 ，再集中所有力量寻找那个让他蒙受巨大损失、对协会构成严重威胁的家伙。
    三月十三日·夜·呵叻府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
    研究所主楼外的守卫依旧严密，每隔五分钟就有一队巡逻士兵从门口经过。
    门口值勤的守卫共有两人，昼夜不断。
    两名夜影在夜色中无声地接近研究所主楼，他们的移动方式与普通人不同。
    每一步都踩在巡逻灯光交替的间隙里。
    落脚时几乎没有重量，像两片被风贴着地面推着走的落叶。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可见的武器，身上的深色作战服在红外和夜视设备下都呈现与周围墙体相近的温度和反射率。
    研究所主楼外的守卫丝毫未察觉有东西正在靠近。
    一队巡逻士兵从主楼南侧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渐渐远去。
    两名夜影在巡逻队刚刚转过拐角的瞬间从阴影中同时闪出，一步越过门口守卫的视野盲区，贴到了大门右侧的墙体上。
    下一刻，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不是被守卫发现，是被另一种东西拦住了。
    一种无形的、松散的气息，像蛛网一样覆盖在入口上方，不阻挡身体通过，但会在穿过时留下痕迹。
    其中一名夜影的脚步在落地的瞬间略微迟滞了一下，气息的边缘在他肩头拂过，随即恢复如常。
    他侧头向同伴示意，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半步，退回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重新融入黑暗。
    那道气息的源头在二楼，靠近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
    门没有完全关上，缝隙中透出微弱的烛光，房间里飘出的气味混合了干草药、蜂蜡和尘土，气息干燥而沉静，和外面的机油味与空调制冷剂的气味完全不同。
    两个穿黑袍的人影一左一右坐在房间两侧，像两块被长时间放置在水中的石头，周身的气息已经被环境浸润透了。
    其中一人年长一些，闭着眼，膝上放着一串深色的木珠。
    另一个稍年轻一些，正抬头看向门缝的方向，目光穿过细窄的缝隙，落在外面那道被灯光切成长条形的阴影上。
    年长的黑衣阿赞拨动一颗木珠：“来了，两个。”
    年轻那位起身，走到墙边，从木架上取下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黄铜色的铃铛，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楼下，其中一名夜影低声说了句：“有阻拦，绕过外墙，从后侧管道上去。”
    另一人点头，两人调整方向，沿着墙根横向移动，避开那道气息覆盖的范围，绕到主楼东侧，翻上外墙的通风管道，无声地攀上二楼窗台。
    窗锁是普通的机械锁，被其中一人指尖轻轻拨动后开了。
    他侧身翻入窗内，脚落到地板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铃声响起。
    声音不大，不刺耳，但传到耳中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滞感，像是空气忽然变稠了，身体的动作变得有些发沉，感觉像在水底行走，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使一分力。
    他的同伴紧随其后翻入窗口，动作在半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按了一下肩膀。
    年长的黑衣阿赞站在房间门口，木珠已经不再拨动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既不靠近也不后退，仿佛在等待他们先进入那片被铃声覆盖的区域。
    年轻的黑衣阿赞站在他身后，铃铛已经停止了摇晃。
    他无声地念了一句话，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在所处的空间中形成了一个默认的锚点，让进入者更难保持隐匿。

 第312章 甲辰、甲申

    房间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
    夜影压低重心，向年长阿赞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地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不是石头断裂，是那层无形气息正在被强行撕裂。
    年长的阿赞微微侧身，避开他探来的右臂，手中的木珠向下一沉，敲在夜影手腕内侧，声音很轻，像是树枝折断。
    夜影的手腕微微一偏，没能直接锁住对方。
    身后的年轻阿赞没有动，但铃声再次响起，持续而均匀，像水滴落在静止的水面上。
    夜影感觉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像是隔着一层被加热的空气在看东西。
    他的同伴已经绕到年长阿赞的另一侧，指尖探出时带出一道极细的划痕，切过墙角的阴影边缘，即将触及对方肩头。
    年长阿赞忽然收手，向后退了半步，主动脱离了夜影的爪击范围，退到墙角处。
    他的木珠在此时断裂，珠子落在地面上，滚向不同方向，发出零落的声响。
    一名先前被铃声覆盖的夜影在跨步时身形出现了短暂的延迟，一道浅白色的符纸从年轻阿赞的指间无声飞出，贴在他右肩的位置。
    符纸接触作战服的瞬间，那名夜影的动作明显变钝了一拍，像是被临时打断了发力的连接。
    楼下传来脚步声。
    成队的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远处的探照灯光束也正在缓缓扫向这一侧的墙面。
    两名夜影没有迟疑，其中一人向后撤了一步，伸手拽住同伴的肩膀，同时向窗台方向退去。
    年长的阿赞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木珠。
    弯腰开始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它们还有用。
    年轻阿赞从窗口看了一眼外面。
    两名夜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庭院里的守卫正在集结，但已经晚了。
    他合上窗户，转身走回房间，铃声没有再响。
    窗外恢复安静，主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守卫的脚步声在楼下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渐渐散去，像一盆被泼出去的水正在缓慢渗入地面。
    这场战斗时间不长，却凶险异常。
    任何一方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上次宋毅用阴傀控制那位将军说出事件始末后，暹罗国进一步加强警戒，请了两位黑衣阿赞坐镇，专门应对宋毅、夜影这类超能者。
    年长的黑衣阿赞唤作阿赞龙波，暹罗国呵叻府及东北部地区通联僧人，长期协助军方处理涉及“非正常感知”领域的事务。
    年轻的黑衣阿赞·阿赞素拉是他的学生，跟随龙波学习多年，曾协助龙波处理过多起涉及信号干扰和感知异常的调查，积累了大量实践经验。
    两人都是暹罗国黑衣阿赞中的顶尖存在，实力相当强悍。
    当然，今天潜入进来的两名夜影也非同凡响。
    夜影——卡尔·冯·施特兰茨，遗迹守护者协会高阶执行者，夜影级战力，负责东南亚地区高烈度回收任务。
    夜影——汉娜·冯·克劳泽，遗迹守护者协会高阶执行者，夜影级战力，近期被抽调至东南亚协助汉斯执行任务。
    两人的力量、速度已经脱离正常人范畴，可以将自身与阴影短暂融合，加上特制的作战服和武器，是暗夜中最诡异的杀手。
    但是这次任务没想到会遇到暹罗国的黑衣阿赞。
    如果周围没有暹罗国的士兵，他们自信可以将匕首插进两名黑衣阿赞的胸口。
    两人从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出去，藏进校园外对面的灌木丛中。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三名灰影和八名影刃。
    “卡尔，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没有走，还会卷土重来！”
    夜影汉娜看向对面，脸上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挫败而沮丧，反而更加兴奋。
    如果任务太容易，又何必让她过来。
    高贵的汉娜女士可不是那些被人随意差遣的阿猫阿狗。
    卡尔点点头，对灰影和影刃道：“等下外面的士兵交给你们。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拖住五分钟。”
    “是，卡尔阁下。”
    三名灰影和八名影刃恭敬地回应。
    虽然他们和卡尔、汉娜都属于暗影骑士，但是99%的灰影和影刃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进阶到夜影，双方之间有着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在他们即将再次行动，突然汉娜转向身后，“谁！”
    所有人一惊，纷纷转身看向后面。
    距离十几米外的黑暗中仿佛有个人影。
    卡尔的脸色变得难看。
    以他的实力，居然有人潜入到如此近都没发现，来人绝不简单。
    呼呼....
    对面的人影朝这边扔出一个球形物体，在他们面前几米处落下，滚过来。
    “老天，是汉斯....”
    靠前的一名灰影看清那圆滚滚物事惊呼。
    其它人也看到了。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遗迹守护者协会东南亚区域主管汉斯·冯·施泰因。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愕和恐惧。
    仿佛不敢相信那个杀他的人会出现在面前。
    “格哈特、迪特里希....”
    随着卡尔的声音，两名影刃一左一右冲出，直奔对面的人影而去。
    “甲辰、甲申...”
    对面同时传来低沉的声音。
    两道人影从黑暗中跳出，分别挡在格哈特和迪特里希面前。
    四道身影撞在一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卡尔和汉娜没有出手，其它人也在观望。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次试探。
    是卡尔对来人的试探。
    他们原本以为只有一人，没想到对方还有两名隐藏在暗处的帮手。
    这两名帮手全身上下不透半分气息，就像是个死人。
    对，死人。
    他们的动作也和死人一样，有些僵硬。
    不过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以暗黑骑士·影刃的实力，应该可以应对自如。
    甚至连卡尔和汉娜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
    砰砰！
    两声闷响。
    格哈特和迪特里希如同破麻布袋似得，被对方撞飞出去。
    惊呼声响起。
    不用卡尔和汉娜交代，剩下的三名灰影和六名影刃几乎同时冲向前，其中两人接住格哈特和迪特里希，剩下的人扑向两个强的离谱的家伙。

 第313章 烟雾弹

    “甲子、甲午、甲戊、甲寅.....”
    对面的人影每说出一个名字，便有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跳出，对上扑过来的三名灰影和六名影刃。
    每道身影的实力和之前的甲辰、甲申一样强。
    无论是灰影还是影刃，都没办法在他们面前占到便宜，甚至处于下风。
    这些以甲字命名的怪物力大无穷，速度奇快，浑身上下如同精钢打造，无惧刀兵。
    卡尔和汉娜相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同时发动，化成两道暗影没入进黑暗中。
    这是他们独一无二的能力，可以将自身与阴影短暂融合，在黑夜中无往不利。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对面的人影冷哼一声，身形向左边闪动，伸手进黑暗中从里面拽出一脸惊愕的汉娜。
    这位高贵的羯蛮族女人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体面。
    她以前自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对面的人影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卡尔......”
    汉娜只来得及叫出同伴的名字，洁白的鹅颈就被那只手给拧断。
    一把短刃从黑暗中刺出。
    人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手抓住手腕，从黑暗中拽出一脸惊恐的卡尔。
    “你究竟是谁？”
    卡尔说话间一脚踢向对方的下半身。
    对方要是不松手，这脚能让对方断子绝孙。
    然而一只手轻松抓住他的脚。
    他自认为可以躲过高速摄像仪器抓拍的速度，在对方眼里和慢放区别不大。
    卡尔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倒转过来，头朝地飞速落下。
    咔嚓！
    脖子断裂声响起。
    顷刻间两名遗迹守护者协会的高级爪牙被打断了骨头。
    与此同时。
    位于羯蛮国某个小镇的地窖里，一个被供奉在黑木桌子上的羊首器物陡然间不断闪烁。
    卡尔和汉娜的名字出现在上方。
    “哦，老天，出大事了！”
    年轻的值夜人惊恐地看向羊首器物上面显示的两个人名。
    「夜影·卡尔·冯·施特兰茨」
    「夜影·汉娜·冯·克劳泽」
    两名协会顶级守护者竟然差不多同时死亡。
    他还没缓过神。
    羊首器物再次闪烁。
    「格哈特」「迪特里希」......一个个人名不断出现，足足三名灰影和六名影刃。
    年轻的值夜人哆哆嗦嗦拿起电话，快速拨出去。
    此时苏兰拉里理工大学校园外对面的灌木丛中，宋毅正在打扫战场。
    他将所有人身上的作战服扒下，连同武器装备一起收进折叠空间。
    尸体则扔进「万灵熔炉」炼制成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向对面的校区。
    今天过来除了对付这几个「遗迹守护者协会」的爪牙外，他还要带走那块晶簇分解后的神秘生物。
    他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将分解后的神秘生物复原成晶簇，不过可以先存进折叠空间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宋毅站在灌木丛的阴影中，看着远处苏兰拉里理工大学的围墙。
    探照灯的光束依旧在按固定节奏扫过墙面，和前几天他来时没有太大变化。
    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是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国家和组织派人过来，他需要赶在下一波人到来之前，先一步确认晶簇分解物的位置，并且带走它们。
    宋毅沿着前几天的路线进入校园，避开了巡逻队的路线，绕到研究所主楼后方。
    两名黑衣阿赞的气息还在二楼。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那种独特的、带着草药灰烬味的气息覆盖这一层。
    它们像两道无形的门槛，横在主楼入口上方的区域中，缓慢覆盖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气息网，不剧烈，但持续，像是有人站在高处维持着一道未被收起的屏障。
    他绕到主楼东侧地下室通风井，用乙木针无声地切开格栅边缘的锈蚀螺栓，将铁栅栏轻轻取下，侧身钻了进去。
    地下室没有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干燥灰尘的气味，脚下是水泥地面，远处隐约有管道中水流过的声音。
    他没有急着上楼。
    先将神识向外延伸，确认了一楼和二楼的人员分布和移动动向。
    十分钟后，他已经摸清了值班室的位置和换岗频率。
    两名守卫坐在监控屏前，另一名值班军官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
    他放出两具尸傀，让它们以不同的方向依次接近楼梯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正在执行巡逻任务。
    二楼的气息层在尸傀进入有效范围时产生了一次明显的晃动。
    阿赞龙波停下动作，放下手中的木珠，侧头向楼梯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停留了一段不长的时间，像在观察一段短暂的异常波动。
    阿赞素拉的铃声随即响起，声音低沉而短促，覆盖了走廊和楼梯口的连接区域，像一道被拉直的线横在通道中。
    第一批傀儡在铃声触及的边缘略微偏转了方向，沿着走廊向前移动。
    铃声覆盖的区域没有出现明显的阻断效果，它们依然在向前移动，动作平稳，没有停顿。
    阿赞龙波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确认其中存在某种东西，但不具备常规的生物气息或心跳节奏，接近一种他此前没有接触过的类型。
    他站起身，迈步向走廊方向走去。
    阿赞素拉跟在后面，铃声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这些存在没有被铃声干扰，也没有被符纸限制，需要先行确认它们的来源和意图，再进行下一步判断。
    两人的注意力被引向走廊方向。
    在阿赞龙波离开二楼后，宋毅无声地从地下室通道进入了一楼走廊，沿着墙根移动到值班军官所在的办公室门口。
    他让阴傀小钦穿过门缝，覆盖上那名军官的意识。
    军官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微微后仰，像被一股既定的力量轻轻牵引，开始用平稳的语气作答。
    “昨天傍晚，实验室的那份材料已经被转移走了。”
    “至于转移到了哪里，只有参与转移任务的指定人员知道。”
    “我们这边就是起个烟雾弹的作用，对外仍维持着封锁姿态，吸引觊觎者的注意力。”
    宋毅站在门外，听着军官的陈述，沉默了片刻，收回阴傀，退出走廊，召回吸引两位黑衣僧人注意力的尸傀，沿着原路返回地下室通风井，将铁栅栏放回原位，螺栓重新拧回原来的角度，确认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后才直起身。
    他站在研究所外的树影下，看向远处亮着灯的二层窗户。
    有些后悔当初第一次来时因为顾忌太多，没有将东西带走。
    现在东西已经被转移出去，再想找到它们就难了。
    叹了口气，宋毅转身离开。
    没有继续纠结。
    而这个时候的「遗迹守护者协会」内部高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负责东南亚区域的主管汉斯联系不上，两名执行任务的夜影，三名灰影，六名影刃几乎同时死亡。
    这在「遗迹守护者协会」成立以来的几百年里也不多见。
    所有高层全部被惊动，连夜举行圆桌会议。

 第314章 甲午守我魂

    三月十五日·夏国驻暹罗国大使馆外
    一辆邮车停在门口。
    宋毅站在不远处，看着货物被送进里面，这才离开。
    那些都是汉斯近段时间里收集到的夏国古物，这些古物是大夏文明史遗迹，可以佐证和揭露大夏的历史源流。
    而汉斯背后的「遗迹守护者协会」其宗旨只有一条，就是全面抹除大夏历史，几百年来从世界各地以各种方式不断攫夺大夏的历史遗留古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毫不客气砍下汉斯脑袋，杀光那些暗影骑士的缘故。
    这已经不是私仇，这是世仇！
    想灭我大夏文明传承，便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它们，一个个铲除！
    不过宋毅还要在曼谷待几天。
    以他现在的身份无法从正规途径离境，他需要一个新身份，方便以后在外面行走。
    这件事交给了温蕊去办，过两天会给他弄一个温家族的身份。
    与此同时，国内，大夏江南山区。
    傩神剧组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个月。
    这里是导演陈可的家乡，老祠堂、旧戏台、废弃的社庙，每一处都可以入镜。
    剧组住在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旅馆里，每天清晨上山，天黑前下山，进度不紧不慢。
    乔思思饰演的是顾小米，一个急需工作的小演员。
    这个角色和她当初遇到宋毅时何其相似。
    她能体会到顾小米当时的心境。
    顾小米是女主角，在整个「傩神」这部剧中戏份最重。
    但自从安全总局的人找她谈话后，她的状态一直不太对，有时一场简单的戏N机多次。
    大家知道她是大老板的女人，表面上没人敢说什么，导演陈可也只是说让她慢点，不用急。
    但是害得大家一起遭罪，她自己过意不去。
    可是越是想演好，越是动作僵硬。
    苏曼也跟着来了这里，白天帮陈可看看素材，晚上陪乔思思对戏。
    乔思思的问题她早就看出来了。
    她也是从新人开始一路走过来的。
    两人坐在旅馆楼下的小客厅里，灯光昏黄，窗外是山和虫鸣。
    苏曼翻着剧本的第三稿，忽然抬头，看到乔思思又走神了，放下剧本：“你还在想他的事？”
    “他说他没事。”乔思思低头划着手机，没有抬头看他，“可是那天在机场，周姐一个人回来的，他连电话都没让我接。”
    女人天生敏感，特别是刚刚从女孩转变成女人的乔思思。
    宋毅和周梦瑶去暹罗国，结果周梦瑶一个人回来，安全局的人找她谈话，她不知道两人在那边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惊动国家安全总局。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像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要为那个混蛋担心。
    苏曼没有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山风吹进来，能闻到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她也被安全局的请去喝了茶，一开始也很担忧，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如果真犯了什么大事，她也帮不上。
    如果只是小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些跟乔思思说没什么意义。
    乔思思的心结不在这里，是感觉到小男人对周梦瑶的重视超过了她。
    苏曼正在想着从哪个角度开解乔思思，陈可的助理小丁气喘吁吁跑过来。
    “小丁，出了什么事吗？”
    她记得陈可在布置明天要拍摄的场地，他的助理小丁突然跑过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曼姐，戏台塌了，导演被掉下的横梁砸中，现在正在送往医院。”
    小丁的话让苏曼和乔思思一惊。
    自从来这里拍戏，每天都会出些小状况，没想到今晚会弄这么大。
    “他人怎么样了？送去哪家医院了？”
    苏曼紧张地问道。
    “导演没什么大事，只是弄伤了左脚，他让我将这个给你。”
    小丁将一个东西递过去。
    苏曼疑惑的接过，见是个约莫半掌见方，边缘不规整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和横梁一起掉落的，导演说你一直在找有关傩神方面的东西，这个就是。”
    小丁助理贴近了点小声说。
    苏曼一怔，没想到自己的举动陈可都看在了眼里，走到灯光下，仔细看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发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老木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炭化纹理，但触感又坚硬冰凉，更像金属。
    在其正面刻着一个符纹。
    看到符纹，她立即拿出手机，打开找到傩神面具上的符纹，两相比对，竟然一模一样。
    难怪陈可说它和傩神有关了。
    陈可对傩神面具上的符纹十分熟悉，看到这东西，应该立即就认出来了。
    苏曼猜想当时的情况。
    “曼姐，这是什么？”
    乔思思看着她手里的符令好奇问道。
    苏曼摇摇头，“我不清楚，不过宋毅很喜欢，让我帮他收集。”
    说着将东西塞进贴身口袋里，看向小丁，“谢谢你小丁，咱们去看看导演吧！”
    小丁助理点点头。
    说是送去了医院，实际就是乡卫生所。
    陈可的左脚被落下的横梁尾巴扫了下，大家都说他命好，擦了药，只需要在卫生所躺几天就没事了。
    他不想在卫生所躺着，想拄着拐杖继续拍戏，被苏曼以星耀董事的身份压住，让他老老实实地修养，说修老戏台也需要时间。
    忙了一晚上，苏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这才将那枚符令拿出来。
    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从横梁上掉下的缘故，符令上的细微裂纹如同蛋壳般彻底裂开，露出里面青色的事物。
    她一惊。
    小心放在桌上，从碎裂的一堆外壳取出一枚青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甲午」二字。
    背面刻着「守我魂」三字。
    这五个都是古字，但是她一眼就能认出。
    “甲午守我魂.....甲午…… 是百年前华夏国殇之年，守我魂…… 是守华夏之魂？”
    她低声喃喃自语。
    下一刻，手里的青色令牌泛起道金色光华，一个沧桑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回应她：甲午临，甲令现，守我华夏万魂不灭！
    这些不过只是一闪即逝，又恢复正常。
    苏曼捂住嘴巴，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惊呆了。
    半晌，她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摸出手机，找到宋毅的电话拨过去。

 第315章 六丁六甲神咒

    宋毅通过安检，上了前往羯蛮国的飞机。
    他现在的身份是温家旁系第四代温瑞明，温蕊的表兄。
    这个身份不是伪造的，是一条真实存在的、未被占用的家族脉络。
    户籍信息、出生记录、亲属关系都能对应上，经得起查验。
    宋毅从现在起，对外有了一个可以公开活动的身份。
    这趟行程共将近十六个小时，降落时那边应该是晚上。
    宋毅没能从汉斯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连追踪他的爪牙神魂中都埋下禁制，阻止外人透过神魂来获取信息，这位「遗迹守护者协会」的高层更加不用说了。
    如果不是当时他潜入进汉斯房间时，对方正在汇报针对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的行动，他也不可能正好截住以两名夜影为首的暗影骑士队伍。
    因此他实际上并不知道「遗迹守护者协会」的具体位置，需要到了羯蛮国后再慢慢寻找。
    另一边在大夏山城旅馆房间里的苏曼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都无法接通。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宋毅经常性这样，你想随时联系上他很难。
    苏曼想了下，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下令符的照片，然后发送到宋毅的邮箱。
    不需要说什么，宋毅只要看到就会明白。
    几乎与此同时，夏国安全总局109号专案组负责技术通信的赵班固截获了她的电话和邮件。
    “副组长....有新情况！”
    他拿着打印好的照片急冲冲来到孟广平的办公室。
    秦远志其实只在109号专案组挂个名，真正做事的是两位副组长孟广平和谢兰。
    谢兰更多的精力放在境外关系上，孟广平负责案子的具体推进，因此一般的事情都找他。
    孟广平精神一振，接过几张照片仔细看起来。
    “苏曼一共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通，然后发了这些到他邮箱。”
    赵班固在一边道。
    孟广平点点头，正要说话，谢兰从外面进来。
    “孟副组长，已经核查清楚，咱们在暹罗国的大使馆前两天收到的那批珍贵文物背后委托人就是宋毅。”
    孟广平抬头看向她，眼神里透出疑惑。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复杂的人，我对组长说的「先不要急着定性，再看看」表示十分认同。”
    “毕竟，他没有危害国家安全，认真说的话，对国家的经济发展也做了相应的贡献。”
    谢兰坐在对面说道。
    孟广平没有否认，也没赞同，将手里的照片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谢兰接过照片，照片共有六张，都是针对同一件物品拍的，那是一枚半掌见方的青色令牌。
    令牌周围还有一些色泽暗沉发乌的碎片。
    除此外，令牌两面分别刻着「甲午」和「守我魂」五个古字。
    明明这五个古字和她记忆里的不同，但是她却能第一时间知道它们的意思。
    非常玄妙，她看向孟广平。
    “这是老赵刚刚从宋毅邮箱里截获的，苏曼连续打了三通电话给他，都没接通，发了这些照片到他邮箱，你也看到了，这枚令符有些古怪。”
    孟广平道。
    “去会议室吧，大家一起讨论下。”
    谢兰起身说。
    孟广平点点头，起身跟着一起出去。
    很快109专案组的成员齐聚会议室。
    大家将六张照片传递着看了遍，全都被那五个古字震撼到。
    “甲午守我魂....这不是道家六丁六甲咒文吗？”
    负责档案统筹的李薇道。
    所有人看向她。
    “六丁为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是为阴神。六甲为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是为阳神。”
    “我记得咒文是：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她指向照片中令牌上的古字，“这五个古字合起来便是其中的「甲午守我魂」。”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怎么跟道家玄学扯上了！
    “苏曼原本是一名稍有名气的女演员，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她和乔思思、周梦瑶是在星城盛天娱乐公司少东家赵子墨组的饭局中认识宋毅的，后来三人都和他有所瓜葛，苏曼也因此当上了京都星耀影视的董事。”
    “正常来说，以苏曼现在的地位，不应该跟着剧组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我想其中应该隐藏着什么信息，或者就和照片上的令牌有关！”
    姚若云分析道。
    “没错，宋毅在京都时，还与一位神秘道人一起，治好了一个身患早衰症的男孩，儿童早衰症是世界性难题，至今还没人能拿出有效治疗方法。那位神秘道人会不会和这枚令牌有什么关系？”
    负责外勤的宋晓道。
    越是分析，越是迷雾重重，大家将目光看向两位副组长。
    孟广平道：“那位贾道人至今我们都没找到与其相关的信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像是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谢兰点点头，“我这边也没有找到他的出入境记录，感觉比宋毅还神秘。”
    赵班固道：“那我这边要不要将这些照片从他的邮箱里删掉？”
    谢兰摆摆手，“不用。”
    “那令牌呢？”
    宋晓问。
    青色令牌一看就不寻常，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收归国有，免得被坏人用在不好的地方。
    孟广平明显犹豫了下，看向谢兰。
    他的想法和宋晓差不多。
    前几天秦远志说暂时不冻结宋毅的账户时，他就保留意见。
    宋毅的个人实力确实强，又在国外，现在对其进行抓捕不太合适。
    但是冻结账户应该没问题，这是一种态度，现在这种方式让他十分不适，感觉黏黏糊糊的，手脚被束缚住，无法施展开。
    谢兰微微一笑，“先安排人去接触苏曼，搞清楚令牌到底是怎么回事，东西在这边，还怕它飞了不成。”
    孟广平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看向宋晓，“你马上去一趟，尽快弄清楚情况。”
    “是，我这就出发。”
    宋晓起身，下去做准备。

 第316章 圆桌会议和沉眠者

    宋毅抵达羯罗国的莫尼黑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这几天在暹罗国等温蕊办理新身份时，他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羯蛮国语言。
    对于一名修士来说，语言是最简单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能让他迅速掌握足够多的词汇量，只要加强口语练习，很快就可以掌握一门外语。
    他没有开使用过的手机，也没有登录邮箱，所有用过的通信设备全部收进了折叠空间，现在用的是新身份办理的电话卡。
    他知道只要拿出通信设备或者登陆邮箱，立时就会暴露位置。
    莫尼黑国际机场凌晨三点大厅里的人不多，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宋毅穿过海关时没有受到任何盘问，新身份的证件在扫描仪上顺利通过，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他打车到市区，在最好的酒店入住。
    作为温家族外派人员，牌面必须拉足。
    「遗迹守护者协会」在全世界关联的博物馆、拍卖中心、图书馆很多，在羯蛮国本土也有，宋毅相信只要从这方面入手，一定可以找到协会成员，以及协会相关信息。
    温家族在仰光和曼谷都有一定的收藏记录，与东南亚几家私人博物馆有过往来，用这个身份去接触相关机构不会显得突兀。
    次日，他拨通了莫尼黑一家历史博物馆的联系电话，以温家族后人的身份询问是否有与东南亚地区出土器物相关的资料。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表示需要预约，三天后有一个空档。
    宋毅没有追问，只说时间可以，确认了见面日期后挂断电话。
    接下来两天，他又联系了两家研究机构和一处私人收藏室的负责人，陆续敲定了会面日程。
    与此同时，在羯蛮国北部的一座地下圆厅内，烛火再次燃起。
    十二个座位都已经有人入座，他们头上统一戴着针织的白色羊角帽，就像是一头头眼睛冒着绿光的邪恶山羊。
    正北方向的声音开口：“我提议启动唤醒「沉眠者」。”
    沉默持续了数息。
    正西方向的声音问：“确认已达到唤醒条件？”
    “东南方向的节点已经连续失去联络，汉斯·冯·施泰因与两位夜影、三名灰影、八名影刃全部死亡。下一步如果不采取更强的措施，东南方向的数据链可能面临全面断裂。”
    “如果唤醒后无法在限定时间内重新引导它们返回休眠状态，我们面临的风险将远大于失去一个区域节点的代价。”
    “只要我们在七日内准备好补充血液并重新启动封印仪式，恢复休眠状态的流程是可控的。上次唤醒时整个流程没有出现问题，这次也不会有太大偏差。”
    “有多少人同意唤醒？”
    圆厅内陆续响起了七道肯定声。
    正北方向的声音没有停顿：“唤醒程序将在下一轮满月前执行。各位负责的节点需要在本周内提供血液储备，以备苏醒后使用。圣器已经进入等待状态，当前只需要等待外部条件到位。”
    烛火在合议结束时逐次熄灭，石厅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座椅边缘残留的余温还在缓慢散去。
    在石厅上方五十米处的地面上，是一座不起眼的私人庄园，它的建筑掩映在一片茂密的山毛榉林边缘，周边没有明显的路标，像一座不打算被访客打扰的旧庄园。
    庄园主楼的底层有一个向下的入口，平时被铁栅栏锁住，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打开。
    没人知道，这里就是羯蛮族人最神秘的组织「遗迹守护协会」的总部。
    十二名圆桌会议长老除了三位轮值长老外，其它人都会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在外面，他们的身份有慈善家、音乐家、教育家、超级富豪、政客....等等身份。
    只有出现重大事件时才会聚集在这里进行会议表决。
    而他们口中所说的「沉眠者」是凌驾于暗影骑士之上的存在。
    它们血脉更加纯正，从十四世纪开始就借助圣器的力量沉眠于地下，总共有五位，拥有不死之躯，可以通过吞噬血肉修复损伤的身体。
    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离开圣器太久，七天内必须回到圣器附近，重新进入休眠状态，否则会失去控制。
    当初「遗迹守护协会」总共有七位「沉眠者」，其中两位在某次大战中因为没有及时回到圣器附近休眠，而失控。
    结果是那次迷失本性、陷入癫狂的两位「沉眠者」被当成怪物，遭到成建制的军队围剿，最后爆裂成无数血块死亡。
    那支成建制的军队也因为伤亡过大，取消番号，幸存者在几年里相继得怪病痛苦死亡。
    这件事被羯蛮国封锁，列为最高级机密，至今无人知道。
    「沉眠者」是「遗迹守护协会」的底牌。
    这次「遗迹守护协会」连底牌都打出来了，可见宋毅在暹罗国做下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它们的底线。
    烛火已经熄灭，石厅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座椅边缘残留的余温在缓慢散去。
    轮值长老莱因哈特最后一个起身，正要离开席位，他的手机在袍子内袋里无声震动了一下。
    他接通电话，对面声音简短：“有一名来自缅国的夏裔在慕尼黑几家与博物馆相关的机构打探消息，自称姓温，是仰光温家族的外派人员，主要询问东南亚出土器物的流向和记录。”
    “什么名字？”
    “登记的是温瑞明，没有更多背景记录，在慕尼黑市政厅周边活动，已与一名研究东南亚文物的工作人员确认过几次会面，以合法身份入境，持有缅国护照。”
    莱因哈特在阴影中站了一会儿：“继续跟进，确认他的住宿和下一步行程，暂不接触。确认他是否正在接触任何与协会直接相关的节点，收集信息后再回报。”
    圆厅再次空无一人。
    上方五十米处，庄园主楼的灯光依然亮着，整栋建筑在夜色中保持着一副安静、老派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异常，像一座正在等待季节更替的老宅。

 第317章 证实猜想

    慕尼黑市立历史博物馆。
    资料室在二楼，光线柔和，书架顶部的绿罩台灯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区域。
    克劳斯·贝克尔看上去比电话里年轻，三十五六岁，深灰色西装，胸前工牌边缘有些磨损，说话时习惯性地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温先生，您对东南亚地区的器物感兴趣？”
    他语速不快，带着轻微的巴伐利亚口音，手指停留在桌面的登记册边缘。
    “家族在整理一批旧藏，有部分器物铭文与东南亚地区的记录存在关联。”
    宋毅的语气平静，恰好让对方感受到这是一次正规学术交流而非地下交易，不动声色地将一张支票放在桌面边缘，继续道：“我在暹罗国见过一件带铭文的铜器，做工和风格都不像当地主流体系，想看看这边有没有类似的参照物。”
    贝克尔看了眼支票，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耐心地翻阅了十几页文件，其间安静得能听到翻纸的细微声响。
    他停下手指，翻到某页的侧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索引卡，字迹潦草，用铅笔写着几个羯蛮语单词，下方是一串字母与数字的组合。
    宋毅看了一眼那串编号：“这个编号格式，和贵馆常用的不太一样。”
    “私人收藏家的编码习惯，”
    贝克尔没有抬头，“这批东西进馆之前经过一位收藏家的手，他用的是自己的一套系统。”
    他合上档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位收藏家是冯·施泰因。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他名下的一部分材料没有进博物馆系统，据说被一家设在奥地利边境附近的私人机构收走了。”
    他抬手指了指抽屉，“我这里有一份目录，只有编号和品名，没有具体出处。”
    “能借我看看吗？”宋毅问。
    贝克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旧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每一页都列着编号和简短的器物描述，共十二件。
    宋毅逐一扫过，在第四页的编号后面，他看到了一行字：“带铭文铜器，东南亚来源，附带描述与符号拓片”。
    笔迹与之前汉斯房间里某页文件的注释风格一致，连收尾处的弯折都相同。
    他把文件夹放回桌面：“这些编号有对应的位置记录吗？”
    “只有编号，剩下的不在馆内记录中，”
    贝克尔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铺直叙，“那家私人机构不对外开放，地址也不在公开名录里。我听说它靠近奥地利边境，周围以私人领地为主，附近有一条公路在地图上未标注完整。”
    宋毅没有追问地址，合上文件夹：“多谢，这些信息已经很有帮助了。”
    从市立历史博物馆出来，他就发现有人在后面远远跟着，看来这几天的行动，终于惊动了某些人。
    他没有理会，回到酒店，关上门。
    今天的收获不小，基本上可以确定「遗迹守护者协会」的大致位置。
    他将灯关掉，进入灵城。
    元能值还有43.5%
    他直接来到「藏经阁」，今天他想证实下自己的猜想。
    宋毅的身影刚在藏经阁门前站定，半透明的字迹便浮现在眼前。
    「藏经阁第一层，共藏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门基础修炼法门。」
    “我知道。我要兑换破除禁制的法门。”
    「搜索中……」
    片刻后，一个金色的气泡从书架深处飞来，悬浮在他面前。
    「兑换‘璇玑破禁’法门需要3500%元能值，现在灵城元能值43.5%，无法兑换」
    “3500%.....有没有搞错？”
    宋毅想过很多种答案，没想到灵城意识给的答案比他想象中更离谱。
    虚空中的透明字滚动。
    「升级2级灵城可提升兑换权限，只需消耗3.5%能源值，是否升级2级灵城？」
    宋毅眼中的异芒一闪即逝。
    果然灵城意识一直在关注他，知道他手里还有足够多的1级晶元砖可以升级。
    “不用了，可有炼制血傀的法门？”
    「搜索中……」
    过了一会，一个血色的气泡从书架深处飞来，悬浮在他面前。
    「兑换‘血煞炼傀’法门需要1500%元能值，现在灵城元能值43.5%，无法兑换」
    “上次兑换「阴魂炼傀」不是只要20%元能值吗？”
    宋毅道。
    「升级2级灵城可提升兑换权限，只需消耗1.5%能源值，是否升级2级灵城？」
    灵城意识再次怂恿他升级2级灵城，丝毫没有回答为什么会比「阴魂炼傀」高那么多的原因。
    “不用了！”
    宋毅看了眼浮在面前的血色气泡和金色气泡，转身离开藏经阁。
    虚空中的透明字迹散开，重新凝聚成一团模糊的脸，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仿佛在沉思。
    宋毅从灵城出来，靠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同样在思考。
    第一次进藏经阁时，灵城意识告诉他，他没有灵根，这里符合他修炼的功法没多少，除了「乙木回春功」，给他弄了一堆邪修法门。
    当时他还以为灵城意识特意将「乙木回春功」单列出来，有意让他选择这门功法，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或许是灵城意识担心做的太明显，随便挑选了本正道法门当陪衬。
    只是没想到他会弃「御女心经」这类省心省力的法门不用，选择了「乙木回春功」。
    这个若还只是他的猜测，那么刚才的测试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般情况下，灵城意识不会干扰他的行动。
    前面兑换几种法门都还算正常。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是因为知道他没有提升灵城级别的能力。
    但是不久前他炼制了3.5万吨动力煤，得到了大量的1级晶元砖，足够将灵城提升到2级，而他没有那么做，这便让灵城意识不淡定了，于是这次去藏金阁兑换法门时便不顾一切加码，逼迫他升级灵城。
    这些是他能想到的地方。
    现在想不通的是那些1级晶元砖就储存在折叠空间里，灵城意识为什么不自行取用升级灵城，或者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他升级灵城？

 第318章 唤醒仪式

    三月十九日
    巴伐利亚州边境的一座老旧庄园内。
    「遗迹守护者协会」的轮值长老莱因哈特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日常公务。
    这段时间会很忙，因为再过两天就要唤醒「沉眠者」。
    东南亚区域节点的所有资料全部汇总到了他手里，从主管汉斯参加那个拍卖会开始，直到包括汉斯在内的执行这次S级任务的所有人全部死亡为止。
    虽然至今还没找到遗骸，但是他可以确信人已经死了。
    所有信息都关联到一个叫宋毅的夏国商人。
    从已经得到的信息看，这是个极为强大的超凡者，协会已经有一位区域主管、两名夜影、四名灰影、十三名影刃死在其手里，并且找不到尸骸。
    除此外，还有一支两百多人的克伦军加强连也在拦截他时全员失踪。
    唤醒「沉眠者」的任务之一是将其从这个世界抹除。
    但是这只是附带的任务，这次「沉眠者」的首要任务是从暹罗国某秘密地下基地取回那件代号「战争之王」的神秘生物。
    「战争之王」是协会给那神秘生物取的名字。
    它的各项能力完全契合，如果能得到它，羯蛮族将再次征服全世界。
    「沉眠者」被唤醒后只能在外逗留最多七天时间，所以协会必须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这次需要调动的资源相当庞大，甚至会动用两架最先进的隐形战机。
    除了这些，他已经从各地调集了大量暗影骑士去暹罗国，两颗军用卫星全程配合，这次无论如何要将东西弄回来。
    叮铃铃....门铃声响起。
    “进来....”
    莱因哈特头也没回。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长老，您看...”
    来人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莱因哈特扫了眼，一个看上去有些内敛的年轻人。
    “这是在莫尼黑...”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后面的市立历史博物馆外墙上，一眼就认出年轻人所在的位置。
    “长老，您说的没错，这是我们的人不久前拍下的，他就是那个来自暹罗国的温家族代表温瑞明，从对方这几天的表现看，似乎在找咱们，如果再不阻止的话，很可能找到这里来....”
    来人小心翼翼征询意见。
    “阿尔布雷希特，客人来了我们好好招待就是，不用大惊小怪。”
    莱因哈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去吧，以我的名义通知其它长老，唤醒仪式的准备工作已经准备就绪，请他们按时参加。”
    三月二十三日，巴伐利亚州边境。
    宋毅根据从克劳斯·贝克尔得到的信息，在靠近边境位置找了几天，此刻正沿着地图上一条未标注完整的公路行驶，两侧的田野逐渐被茂密的山毛榉林取代，路面开始变窄，路灯的间距也越来越大。
    他放慢了车速，用温家族的身份通过一个没有标号的私人路障时，看守只是看了一眼车牌和证件，便抬手放行了。
    最后一段路铺着碎石，轮胎碾过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路的尽头，一座灰白色的旧庄园掩映在树丛后方，主楼不高，窗户窄小，墙面覆盖着暗色的爬藤植物，像一座刻意不与外界发生联系的建筑。
    他在距离庄园约一公里的岔路口停下车，将车推进路边的树丛中，步行靠近。
    庄园大门紧闭，铁栅栏门内侧停着一辆白色冷冻厢式货车，车厢侧面没有任何标志，冷藏压缩机正在低沉的运转声中工作。
    一名穿深色制服的人站在车旁，正在和门内的人低声交谈，远处隐约传来轻微的机械声响，像某种泵体被启动后持续运作的低频嗡鸣。
    宋毅站在一棵老橡树的阴影里，看了片刻。
    那辆冷冻车没有关闭发动机，冷藏箱的指示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亮着，微微泛着蓝光。
    他记下车牌，没有急于靠近，转身沿着树林边缘绕行了半圈，找到一处可以观察到庄园侧门的灌木丛蹲下，将身形压进阴影中。
    与此同时，庄园主楼的地下深处，圆厅内的烛火已经全部点燃。
    十二张座椅坐了十二位圆桌长老。
    轮值首席长老莱因哈特在正北方向的座位上坐直身体，面前放着一只黑色的木匣，匣盖敞开，里面露出那件羊首器物的侧面轮廓。
    它比平时略暗，表面的纹路在烛光中缓慢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逐渐苏醒。
    “时辰到了，唤醒仪式开始....”
    莱因哈特的声音在圆厅中平稳地扩散开来。
    八名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从侧门走入圆厅，每人手里提着两只银色保温箱，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汽。
    他们将保温箱放在羊首器物正前方的石台上，打开箱盖，内部排列着整齐的血袋，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八人退后两步，站到圆桌边缘，垂手静立。
    莱因哈特站起身，走到石台前。
    其它七名长老也依次走过来，站在一边。
    莱因哈特伸手探入保温箱，取出一袋血，没有开封，先放在羊首器物前方的石板凹槽中，然后将第二袋也放在旁边。
    他退后一步，双手合拢，微微低头，用一种低沉的、接近吟诵的羯蛮语开口：“长眠者，醒来吧。我们已为你准备好了道路，准备好了食粮，时间不多，请尽快归来.....”
    其它七名长老跟着一起咏诵，声音在地下圆厅里回响。
    羊首器物表面的纹路在咏诵中开始缓缓亮起。
    先是羊角的尖端，然后是额顶的中央区域，像有人在器物内部点燃了一盏灯。
    光芒从纹路中流淌出来，沿着羊首的轮廓逐寸铺展，覆盖整枚器物表面，形成一个完整的、缓缓转动的光圈。

 第319章 沉眠者·卡斯帕·冯·艾森伯格阁下

    石台上的两袋血在光芒触及后同时从内部泛起暗红色的流动感。
    像被从外侧加热了一样，内容物开始沿着袋壁缓慢移动。
    从底部向上涌起，又沿着袋口边缘回落，反复数次，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袋壁吸收里面的液体，液体表面的高度在缓慢下降。
    非常诡异。
    圆厅里的其他人保持着低头静立的姿势，无人说话。
    莱因哈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和调整语气不同，他的身体在持续接触羊首器物散发的气息时表现出明显的负担，但他没有移动，没有放松肩线，也没有向后退半步。
    羊首器物上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开始收敛，逐渐回缩到器物表面纹路的内部，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回落。
    光圈重新嵌入器物表面，恢复成静止的状态。
    石台上只剩两袋干瘪的血袋，表面布满褶皱，内容物完全消失。
    莱因哈特长出一口气，和另外十一名圆桌长老一起退回座椅坐下。
    圆厅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烛火还在燃烧，边缘略微发蓝，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冷却过。
    羊首器物保持着静止，表面重新变回深暗的底色，但那些纹路的边缘比之前清晰了，像刚刚被重新描过一遍。
    另一边。
    宋毅在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这里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觉。
    突然庄园侧门打开，有人推着几辆平板车出来，车上放着许多空箱子，往那辆冷冻车方向走去。
    他蹲在灌木丛的阴影中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不是地面本身在动，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的深层空间中移动，缓慢、笨重，带着持续的节奏，大约每隔几秒就重复一次。
    他的神识随着震动向下探去，触及到庄园主楼方向时被弹开了，弹开的力度不大，但非常确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存在了很久，对外来的感知不欢迎，也不试图驱逐，只是冷淡地隔开，让人自己决定要不要再靠近一步。
    他正要收回神识，那股刚刚被弹开的力量忽然沿着他撤回的神识路径追了上来。
    一种冰凉、缓慢的拉扯感从额头处传来，像是有人隔着一段距离握住了他的意识末梢，正在不急不慢地往外拉。
    宋毅没有犹豫，直接切断神识与外界接触的末端，身体向后撤了半步。
    那股拉扯感在断开后仍然像一根被拉长后弹回的细线一样扫过他的眉心，留下一种短暂的钝痛，像被一根细针在额骨内侧快速刮了一下。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等那阵钝痛过去才重新直起身，向后退入了更密的树影中。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座庄园。
    在他离开后不久，那股缓慢的、间歇性的震动依然在持续，像一层被压在冰层下的水流，正在向深处更低的位置继续移动。
    庄园侧门已经重新关闭了，通往地下圆厅入口的铁栅栏也恢复了关闭状态，只有那辆冷冻车还停在原处，冷藏压缩机的运转声持续不断，像一只从未停止呼吸的机械心脏在庄园入口处持续跳动。
    轰鸣声从头顶上方响起。
    宋毅抬起头，一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视野中。
    这辆武装直升机在旧庄园上方盘旋了一阵后落下，尘土飞扬，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从旧庄园里散发出来。
    宋毅急忙捂住嘴鼻，躲向更远的地方。
    刚才要不是及时切断神识，那股恐怖的精神力可能会通过神识侵入进他的神魂中。
    现在可以确定这里一定有问题，或许就是在找的羯蛮国「遗迹守护者协会」总部，而且这里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危险。
    狗吠声自背后响起。
    庄园里的人手持猎枪，牵着七八条猎犬追出来。
    这是发现了他。
    宋毅当然不怕这些守卫和猎犬，他忌惮的是地底那个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恐怖存在。
    当下加快速度，来到停车的位置，上车启动，迅速逃离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
    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吹散了尘土，武装直升机在庄园主楼前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机门推开，两名穿深色作战服的人率先跳下，在机舱门口两侧站定像是在等待什么。
    此时主楼地底圆厅中央裂开道口子，刚才的气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
    不过和宋毅不同，在圆厅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享受模样。
    那道裂口向下延伸了约三层楼的高度，边缘是被切削过的岩层，表面平整，不是自然形成的缝隙，而是被人工开凿过的通道。
    一具石棺从裂口底部缓缓升起，被几根粗铁链牵引着。
    铁链的表面覆盖着深色的氧化层，在烛火中呈暗红色。
    石棺是整块花岗岩凿成的，长约两米，表面没有纹饰，只在棺盖边缘刻着几条简单的平行线，像封条。
    棺盖的接缝处积着一层暗色的沉积物，像是某种树脂与蜡的混合物在时间长河中反复涂抹后形成的硬壳。
    铁链在石棺到达与圆厅地面齐平时停住，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随即不再移动。
    圆厅里的十一名长老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无人上前，也无人后退。
    莱因哈特从侧面的石台上端起一只银盘，上面放着两枚干枯的羊角，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把羊角分别放在石棺两侧。
    他在石棺前方站定，用羯蛮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然后在一边躬身而立。
    石棺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不是敲击，更接近某种液体在狭小空间内翻动时发出的闷响。
    接缝处的沉积物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片片剥落下来，落到石棺边缘的台面上，碎成粉末。
    棺盖在没有外力接触的情况下开始移动，先是向一侧偏移了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然后继续滑开，露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缝隙中散发出一种干冷的、带着矿物气味的气息，像久未开启的地下空间在通风后缓缓吐出积存的空气，干燥、无机物沉淀和封存多年的尘土气息混合在一起。
    一只手伸了出来。
    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骼，颜色接近深褐色的旧皮革，指甲长而弯，表面附着着一层极薄的暗色光泽。
    那只手搭在棺沿上，没有用力，只是在确认自己能触到固定的边界。
    然后是另一只手，接着是一个头部缓缓从棺内坐起。
    一张干瘪的面孔，像被风干过的皮革覆盖在颅骨上，眼窝深陷，嘴唇萎缩后露出浅色的牙床，头发稀疏，几乎无法辨认原有的颜色。
    八名穿着白色制服的男子将剩下的血袋打开，全部投入进石棺里。
    “啊.....”
    石棺中的人发出舒爽的声音。
    血液在接触他的瞬间开始沿着皮肤表面扩散，不是流淌，而是渗入，像水被干土吸收一样。
    他面部的凹陷开始逐渐填充，皮肤从紧贴骨骼的状态缓慢舒展开来，颜色从深褐转为浅褐，再到接近正常的肤色。
    眼窝周围的肌肉重新浮现，嘴唇从萎缩状态开始恢复丰满，头发从稀疏的灰白转变为浅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像一具石膏模型被逐步注入新的底色，干瘪的面容在持续的血液吸纳中逐渐显露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男性的轮廓。
    这位就是「遗迹守护者协会」五位「沉眠者」之一的卡斯帕·冯·艾森伯格阁下。
    卡斯帕从石棺中坐起，赤脚站在地面上。
    两名女侍者上前恭敬地替他穿上衣裳。
    他没有开口说话，先看了看圆厅里站着的长老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又松开，像是在重新调动身体内部的触感和协调。
    片刻后，走出石棺，在两名暗影骑士的引导下沿着通道的台阶走向地面。
    直升机已经启动，机舱内还坐着两名穿深色作战服的随行人员，没有携带武器。
    卡斯帕弯腰进入机舱时，莱因哈特站在十米外的侧门边，目送他登机，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多说一句额外的话。
    直升机上有任务相关信息，两名暗影骑士会解释所有一切。
    机舱门关闭后，直升机的发动机声音转高，机体缓缓离地，机身向东南方向偏转，沿着巴伐利亚州边缘的山脉线开始向亚得里亚海上空飞去。
    庄园的庭院恢复了安静。
    草坪上因直升机降落时气流扫出的圆形痕迹正在缓慢反弹回来，几片落叶在风的推动下重新聚集到墙角。
    莱因哈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直升机完全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回主楼内部。
    铁栅栏重新合拢，锁链被重新缠上，连同那些空血袋和银盘也一并被收走。
    冷冻车的压缩机关闭了，庭院里的声音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敛，除了那具石棺依然敞着盖，在圆厅的石台中央停放着，棺底残留着极薄的一层粉末，像被燃烧后留下的炭灰。

 第320章 感染

    宋毅开车逃出去后没多久，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灼热感。
    起初只是隐约的刺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针反复挑动。
    他修炼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哪怕调动乙木真气也无法缓解症状。
    又向前开出几里路，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厉害。
    握方向盘的手背暴起青筋，身体深处有一股力量正在缓慢向上攀升，像植物的根须从土壤中钻出，沿着脊椎末端向上延伸，经过腰椎、胸椎、颈椎，最终抵达颅底。
    他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皮肤的温度明显偏高，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搏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成形。
    他将车开进一处树林里，照了一下镜子。
    额头上没有任何可见的痕迹，皮肤颜色正常，也没有隆起，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意识边缘。
    一种不属于他本意的情绪正在缓慢渗入意识底层。
    烦躁、干渴、想要抓握什么东西，想要撕开什么。
    甚至对某方面有强烈的冲动、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不断涌来，带着一种近乎饥饿的紧迫感。
    人性隐藏在阴暗处的念头在这一刻仿佛全钻了出来。
    他调动乙木回春功试图压制，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了一圈，触到那股力量边缘时，像是碰到了某种不匹配的频率，无法直接对抗，只能在边界上形成一层温和的隔离层，暂时减缓对方的扩散速度。
    “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他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
    显然神秘的邪恶力量已经对他产生了影响。
    而且他知道这股邪恶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来自先前那座庄园主楼下面。
    他以为切断神识就摆脱了那股力量的拉扯，其实已经不知不觉中被这股邪恶力量沾染了，并且顽固地扎根于他的意识中，
    宋毅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思考如何将那股邪恶力量从意识里清除。
    手机震了一下。
    是贝克尔发来的消息。
    「温先生，最近有一批从东南亚流出的器物出现在慕尼黑本地市场，听说来自一位破产的私人收藏家，正在通过私下渠道转让。我在目录里看到一件带铭文的铜器，和您上次提到的那件在工艺上有相似之处。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安排见面。」
    宋毅从座椅上坐起。
    兴趣，当然有兴趣。
    迅速回复：「请帮我约时间」
    贝克尔很快回了地址和时间，附了一句：「这次不会登记在册」
    不会登记在册当然更好，会少许多麻烦。
    宋毅给出的支票还在持续收到回报。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一定是钱没到位。
    宋毅打起精神，暂时以乙木真气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发动汽车返回慕尼黑。
    第二天晚上，慕尼黑市郊一处私人会所内。
    光线柔和，空间不大，几张圆桌分散布置，到场的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人。
    有的在翻阅桌上的图录，有的在低声交谈，有三四个人站在靠墙的位置，神情放松但目光持续移动，像在持续观察房间里的动向。
    这些人的穿着都不算张扬，统一深色西装，不佩戴显眼的徽章或首饰，更像是长期与这种场合打交道的人，已经不需要靠外在来确认自己的位置。
    宋毅被安排在后排靠墙的位置。
    拍卖品不多，约十来件，都是小件器物，铜器和陶瓷器为主，没有大型物品。
    每一件都附带简短的背景说明，来源标注为「私人旧藏」，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他逐件扫过，目光在第五件器物上停住了。
    那是一枚深灰色外壳的符令，形状与他在班巴桑煤矿溶洞中找到的那枚一致，表面带有轻微的炭化纹理，边缘因年代久远而略微磨损。
    私人收藏家请了位专业拍卖师，一个好的拍卖师能将拍品的价值提升到最大。
    人很快到齐，经过简单的介绍，拍卖会正式开始。
    宋毅对其它的收藏品没兴趣，等了几轮，直到那枚符令被拿出来拍卖才举牌。
    大家在之前都看过了拍卖品，心里都有自己的目标，看中这件拍卖品的人不少，起拍价从3万欧元，叫到了4.8万。
    今日牌价1欧元等于7.76夏币，4.8万欧元也就是37万多夏币。
    这个价格已经不低。
    就在这时，一直在边上看着拍卖的私人收藏家突然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小声接听电话。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以宋毅的超凡耳力还是能隐隐听到。
    电话那头有人希望他停止拍卖，愿意花大价钱将所有有关夏国的文物全部收购，表示马上安排人过来确定价格。
    私人收藏家还在犹豫。
    宋毅见状，不再和几名竞拍者周旋，直接叫出10万欧元的天价。
    其它几名竞拍者虽然喜欢这件拍卖品，但是10万欧元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价位，纷纷摇头，退出竞拍。
    这时私人收藏家打完电话过来通知正要落槌的拍卖师，暂停拍卖，要将拍品中的夏国古物剔除出来。
    十几件拍卖品中有四件是夏国古物，目前只有一件拍卖出去，就是宋毅刚刚出价的符令。
    拍卖师将情况跟私人收藏家说清楚，私人收藏家看向宋毅，想了下后点点头，决定不将这件拍品算进去。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主要是不认为等下来的人会为这件拍卖品出超过10万欧元的价格。
    宋毅付了钱，拿着拍下的符令提前离开，出去时见到三人从外面进来，其中一人看向他的目光明显有异，像是知道他是谁。
    他现在用的是温家族旁支子弟温瑞明的身份，脸上戴着按照温瑞敏模样一比一炼制的肉胶面具，只要不拿下面具，没人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对方知道的应该是他现在的身份。
    宋毅立时联想到了「遗迹守护者协会」。
    「遗迹守护者协会」在全世界收集和夏国有关的古物，刚刚想必打电话给私人收藏家的就是「遗迹守护者协会」，这三人是协会外派人员。

 第321章 山羊头神的传说

    “长老！”
    阿尔布雷希特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将一张照片递给轮值长老莱因哈特。
    “长老，就是这件夏国古物，温瑞明用10万欧元拍下，他现在已经到了机场，将乘坐下一班飞机回缅国。”
    阿尔布雷希特在一边诉说，言外之意是不是对其采取行动。
    莱因哈特没有回答，一直在看照片。
    突然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它，难怪我怎么觉得眼熟，要是没记错的话，3号库房里应该有一件和其相似的东西。”
    “长老....还有一刻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阿尔布雷希特小心提醒。
    “不用担心，被圣器种下种子的人，最后一定会回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莱因哈特边说边走向外面，对于这点他无比自信，当初他们就是靠着这种手段从奴隶变成主宰世界的主人。
    阿尔布雷希特跟在后面，来到3号库房门口。
    这里是地下300米，只有一台电梯上下，每次最多乘坐五人。
    守卫打开门，莱因哈特走进里面。
    阿尔布雷希特待在外面等候，他的权限只能陪同长老到这里。
    3号库房有两百平左右，里面按照门类储藏着上千件小型夏国古物。
    莱因哈特走到第五组货架前，目光扫过上面，在一只和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符令上停下。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我说在这吧！”
    说话间伸手将符令从货架上取下，与照片仔细比对。
    两件东西从外形上几乎分辨不出来，只是符纹有些许不同，应该属于一类或者一套。
    他看了一会，放回原处，出来后将照片给阿尔布雷希特：“去查查这东西的来历。”
    “是，长老。”
    阿尔布雷希特接过照片，准备等下就查。
    与此同时。
    宋毅乘坐的飞机起飞，他松了口气。
    从私人收藏家的拍卖会出来后，他便直接订飞机票，来到机场。
    在没有解决掉意识中的外来邪念前，他不会再踏足这里。
    原本以为炼制了那么多尸傀和阴傀，加上自身强大的实力和灵城这个超级外挂，哪里不能去。
    解决「遗迹守护者协会」还不是手拿把掐。
    谁知才靠近目标就中了招，只要对那股力量的压制稍稍松懈点，感觉自己就会变成一头长着两个尖角的邪恶山羊。
    这是形体上的问题。
    还有精神上的。
    这股邪念将自己人性最黑暗、最无耻的一面使劲往外拉扯。
    他不对你的神魂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让你的人性得到充分释放。
    就像现在，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前面身材凹凸有致的乘务身上，一个个罪恶念头向外冒，止都止不住。
    有人说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是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动物的行为由本能驱使。
    宋毅感觉自己越来越趋向于动物，如果不清除掉那股邪恶力量，无法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
    三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
    历经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宋毅终于抵达缅国仰光。
    下了飞机，他叫了辆车找了家酒店住下，在网上寻找与邪恶羊首相关的资料，
    宋毅在网上翻了大半夜，倒是找到不少关于羊首的故事。
    那些关于羊首的故事大多年代久远，经过多次转述后已经模糊变形，无法作为线索。
    但其中有一个故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来自一名在缅国边境生活多年的老传教士的记录，篇幅不长，语气平淡，像一份普通的田野笔记：
    「在勃固山脉深处的克伦族村落中，流传着一个关于‘山羊头神’的传说。」
    「据说在很久以前，有一群来自西方的人来到此地，他们戴着山羊头骨制成的面具，能够通过触碰他人的额头来改变他们的想法。」
    「被触碰过的人会逐渐变得贪婪、好斗、无法与任何人建立信任关系，最终在某个夜晚独自走进森林，再也没有回来。当地老人说，那些人不是死了，而是变成了‘山羊头神’的一部分。」
    宋毅合上电脑，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仰光市区逐渐亮起的灯火。
    这个故事和他在羯罗国经历的感觉如出一辙。
    那种被拉拽的神识、被放大的负面念头、正在缓慢变化的身体。
    如果那个传说有真实的底本，那说明这股力量的传播路径比「遗迹守护者协会」本身更古老，也更难以追踪。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镜子前，拉开衣领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肩胛骨和脖颈的交界处，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深，带着一种不规则的暗褐色，形状微微隆起，像是皮肤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成形。
    他放下衣领，没有再去触碰那处，拿起新办的手机给温蕊发出一条短信。
    「帮我找一名了解克伦族古传说的老人，最好知道勃固山脉附近‘山羊头神’相关习俗的具体描述。我在仰光，随时可以出发。」
    发完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闭上眼，重新开始运转乙木回春功。
    那股力量还在，但暂时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像一层被冻住的油膜浮在经脉表面，只能暂时压住，无法消融，也无法驱散。
    温蕊第二天上午打来电话：“老板，找到了一个老人，住在勃固山脉边缘的帕安镇附近，今年七十多岁，年轻时是克伦族部落的祭祀助手，对族里古老的传说很熟悉。他说他听长辈讲过类似的事情，但要求当面谈，不在电话里说。”
    “地址发给我。”
    “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温蕊说，“那地方不好走，需要我安排人陪你过去吗？”
    “我自己去就行。”
    宋毅挂断电话，用手机查了一下从仰光到帕安镇的路线，大约二百八十公里，山路居多，开车需要五六个小时。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没有再耽搁，找个机会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辆越野车。
    中午时分，他已经离开了仰光城区，沿着通往勃固省方向的公路向东北行驶。
    沿途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城区过渡到稀疏的镇子和农田，再进一步变成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热带植被。
    公路变窄，路面破损处开始增多。
    车速降了下来，窗外能看到成片被野草覆盖的稻田和零星的农舍。
    下午三点左右，他到达帕安镇边缘。
    镇子不大，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木质房屋，间或有一座水泥结构的店铺或寺庙。
    按照温蕊发的地址，他找到了老人居住的地方。
    一栋建在缓坡上的旧木屋，门口挂着一串干枯的植物编成的挂饰，样式和他在曼谷见过的某些祭祀用品相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木屋的门是开着的，门内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坐在靠墙的竹床上。
    宋毅敲了敲门框，用缅语问了一句：“您好，是温蕊介绍我来的。”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抬起头，目光在宋毅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语速不快，带着浓重的山区口音，宋毅大致听懂了一部分：“你身上有它们的气味。你见过它们了......”

 第322章 邮件

    “您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它们的气味？”
    宋毅诧异道。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目光在宋毅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透过他的皮囊看更深层的东西。
    然后慢慢收回目光，伸手从竹床旁边的旧木箱里翻出一件东西。
    一块用深色布料包裹的物件，打开后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质地像旧陶，边缘磨得光滑，表面刻着一圈连续的纹路。
    他将圆盘放在膝上，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缓慢移动，像在重新熟悉一段很久没有触摸过的记忆。
    “你坐下。”
    宋毅在门口的一只矮凳上坐下，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老人把圆盘翻过来，让宋毅看它的背面。
    背面没有纹路，但边缘有一圈细密的暗色斑点，像是某种液体在烧制前渗入陶土后留下的痕迹，颜色深褐，分布不均匀，有些像无意中滴落，有些更像有意留下的印记。
    “这个圆盘，是我祖父传下来的。”
    老人开口，“他说，很久以前，有一些戴羊头骨面具的人来过我们这一带。”
    “他们没有打仗，没有抢东西，只是给一些村里人‘摸过额头’。被摸过的人，后来都变了。他们对亲戚朋友不再关心，变得自私、易怒、贪婪，最后会一个人走进深山里，不再回来。”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圆盘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宋毅伸手接过圆盘，翻到正面。
    那些纹路的走向和他在傩神面具、溶洞遗迹以及德国那件羊首器物上见过的线条风格很接近。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中的圆盘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感，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放在膝上干瘦苍老的手，将掌心摊开，露出自己左手的指节。
    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骨节比常人略微突出一些，表面皮肤带着一层不均匀的浅褐色，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沾染过，但与周围皮肤的边界清晰，像一层老茧的残留。
    “我年轻时，村里来了一个道人。”
    “他已经不成人形了，身上长满了那种褐色的斑块，两只手上都有。”
    “他说：他死了之后，按照规矩，身上的东西全部要烧掉，唯独留下了这个圆盘，交给了我祖父保管，说以后会有人来取。”
    宋毅放下圆盘：“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圆盘收进布包里，重新系好：“我今年七十六了，还能活多久？这个圆盘在我手里已经放了三十多年，一直没有人来取。你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气味。和当年那个外面来的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那个人的尸体是我处理的，那股气味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看着宋毅，“你不是来听故事的，你是来找办法的。”
    他说完站起身，走向屋后的一个柜子，打开门，取出一只陶罐放在桌上。
    罐口用蜡封着，外层裹着一层干枯的芭蕉叶。
    他小心地揭开蜡封，用一根细木棍在罐口探了一下，木棍尖端沾上一小团颜色介于深褐与灰黑之间的膏状物，质地偏干，像老药膏的气味。
    “涂在后颈，每天一次，可以压住一段时间。”
    他把陶罐推到宋毅面前，“这不是解药，是缓解用的。能解的人已经不在了，但这个至少能让它在里面安静一点。”
    宋毅接过陶罐：“那个圆盘能留给我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拿走吧。它留在我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或许你就是那个道人说的人。”
    宋毅谢过老人，离开镇子。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道人是谁，还有为何会有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气味。
    上车后，取出那个圆盘，手指沿着纹路缓缓向前。
    那种温热感再次从手指传来。
    宋毅心念一动，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巴掌大的圆盘裂开，一枚符令出现在手掌中。
    宋毅仿佛预感到了，并没有惊讶。
    他从怀里将另外两枚符令取出放在一起，三枚符令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是温蕊的电话。
    “喂...”
    “老板，怎么样，见到那位老人了吗？”
    “见到了。有什么事？”
    宋毅知道温蕊不会是为了问这个打电话过来。
    “是这样的，刚刚夏国那边的孟瑶芳助理打电话过来，说联系不到你，问我你在哪，说星城那边的「万世发贸易公司」出了事，需要你出面处理，具体事由发了邮件到你邮箱。”
    电话那头的温蕊道。
    “我知道了，我先看看邮件再说。”
    宋毅挂断电话。
    心想「万事发贸易公司」那边有林浩看着怎么会出事？
    他将三枚符令贴身收好，开出十几里，来到一片树林里才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部手机打开，登录邮箱。
    就在他打开手机的刹那，夏国安全总局那边负责技术通信的赵班固立即就监控到了，兴奋地进行卫星定位。
    目标神秘失踪了好长一段时间，要是能定位到他的具体位置，那可是大功一件。
    宋毅选择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就已经做好了被定位的准备。
    邮件不少，不过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苏曼的邮件上。
    苏曼帮他跟进傩神面具相关事宜，在他眼里，这件事比一个贸易公司要重要得多。

 第323章 破开

    邮件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全部是对一枚青色令牌的多个视角拍摄的照片。
    “甲午..守我魂.....”
    宋毅不自觉默念上面的古字。
    轰！
    雷鸣声在脑海中响起。
    宋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拽进了一条长而空旷的通道。
    通道两侧没有墙壁，只有一层层不断向外扩散的金色光晕，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光晕以灵根之树上一枚金色的符纹为中心，沿着意识空间的边界缓慢铺展，像一层正在被逐寸点亮的地图。
    那股盘踞在意识中的邪恶力量正在被逼退。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一层层剥离开来，像用水冲洗油污。
    他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那些一直在边缘翻涌的愤怒、贪婪和攻击性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个干净而空旷的内部空间，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平稳。
    但身体的变化并没有因为意识的清理而同步消退。
    心中的邪恶念头也没有因此断掉。
    宋毅低头拉开衣领看了一眼，肩颈交界处那一片暗褐色的斑块还在，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边缘微微隆起，形状更接近一个规则的弧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缓慢地成形。
    刚才那股力量在意识的层面能清除掉侵入的邪念，但对已经渗入身体的那部分力量无效。
    他放下衣领，将几块符令摊开在膝盖上，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
    他只是念动了照片里青色令牌上的古字，便激发了灵根之树上的一枚金色符纹。
    如果没记错，那枚金色符纹是观想傩神面具上的符纹生成的，另外还有一枚金色符纹是来自溶洞遗址崖壁上的符纹。
    很显然，刚刚那句「甲午守我魂」对应傩神面具上的符纹，而它又出自苏茂提供的照片上的青色令牌。
    难道.....
    宋毅的目光落在青色令牌的旁边，那里有一堆破碎的东西。
    他拿起一枚符令，比对了下，果然和符令外壳很像。
    苏曼发来的邮件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他知道照片里的青色令牌应该和傩神有关。
    宋毅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手里的符令上。
    这枚符令是在溶洞遗迹里找到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用灯打上去可以看到里面是青色的材质。
    他没有多想，稍稍用力，符令外壳立即破碎。
    一枚青色令牌出现在视野中。
    “甲寅...育我真.....”
    轰！
    刚才的一幕再次发生。
    不过这次被激发的是灵根之树上的另外一枚符纹。
    这枚符纹正是从溶洞遗迹中观想生成的。
    那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在他周身游走，它对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也不作用于神魂，但是整个人感觉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非常舒服安宁。
    突然宋毅抬起头，看向上方。
    虽然隔着车顶，但是仍旧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上次在妙瓦底边境有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当即收起符令，匆匆打开孟瑶芳的邮件看了遍，大致了解情况后将手机收进折叠空间。
    没有手机信号，在树林里别想定位到他。
    果然，手机收进折叠空间后，那种感觉也同时消失。
    宋毅将车开出树林，沿着山路离开几十里后再次拐进一片树林里。
    以防万一，又放出八具尸傀守在四周。
    一切安排就绪这才再次取出剩下的两枚符令。
    两枚符令一枚是在莫尼黑私人收藏家手里花费10万欧元拍卖到的。
    一枚则是刚刚从克伦族老人手里得到的。
    他先尝试观想其中一枚符令上的符纹。
    上次的一幕再次发生。
    不一会功夫，乙木真气自行运转，以观想中的符纹路径在体内游走。
    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手指正在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移动，正是观想中符纹的笔画走向。
    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比意识中的符纹更细、更轻，带着一种缓慢而精确的节奏，每一段弯折都与那道符纹的收尾方式相对应。
    在完成最后一道收尾的弧度时，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涌入，沿着手指向上蔓延，经过手腕、小臂、肩头，最终汇入眉心。
    几乎同时，意识空间里的灵根之树开始轻轻晃动。
    树冠顶端的叶片边缘浮现出极淡的金色光晕，沿着叶脉缓慢流动，逐渐形成一枚新的金色符纹。
    此时灵根之树上已经有三枚金色符纹，新的金色符纹成型的刹那，另外两枚符纹振动了下，像是在回应。
    宋毅睁开眼，目光落在最后一枚符令上。
    两个小时后。
    他意识空间里的灵根之树又添加了一枚金色符纹。
    四枚金色符纹并不是固定的，它们缓慢地在树干树叶间流转不定，宋毅甚至感觉灵根之树比之前大了些。
    在灵根之树上生成金色符纹后，他再次拿起两枚符令，没有迟疑，一个个将它们的外壳破开，露出两枚令牌。
    一枚青色，一枚红色。
    青色令牌上是：「甲子护我身」
    红色令牌上是：「丁酉制我魄」
    “咦.....”
    宋毅拿起红色令牌，没想到它们的颜色不同。
    “丁酉制我魄....”
    轰！
    意识空间里刚刚才生成的金色符纹颤动了下。
    几乎同时，仿佛一个古老而久远的通道被打开，从中透出一股神秘力量，宋毅心中那些邪恶念头宛若泡沫般破裂，荡然无存。
    “看来每一种符纹对应的力量不同，令牌上的法咒可以激发符纹，释放相应的力量守护施法人。”
    宋毅喃喃自语。
    他又看了下身体，那些异变的地方还在，丁酉符纹只能祛除邪念，对身体的异变没作用。
    想到这，他的目光移到最后一枚青色令牌上。
    「甲子护我身」看上去和身体有关系，他对接下来激发甲子符纹充满了期待。

 第324章 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宋毅握着那枚青色令牌，指腹贴着「甲子」二字的刻痕来回摩挲了两遍。
    「护我身」三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他把令牌放正，平视着正面那两道笔画收束利落的古字，开口念了出来。
    &#34;甲子，护我身。&#34;
    话音刚落，雷鸣声中，灵根之树上那枚刚刚成形的金色符纹骤然亮起。
    不是前几次那种温和的铺展，而是一种更快的、像一层薄膜被拉开的响应方式。
    神秘世界的通道也同时打开，力量作用在金色符纹上，放出一道道金色光晕。
    金色光晕沿着树冠的边缘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光圈，沿着意识空间的边界快速绕行一圈，像一道正在划出边界的线。
    宋毅感觉到自己周身被一层极薄的力量覆盖住了。
    不是温热，也不带任何治愈的倾向，更像是有一种持续性的贴合感从皮肤表面传来，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沿着他的体表轮廓收紧。
    他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那层力量会轻微地向内收缩，像正在确认他的身体边界在哪里。他能感知到那层力量的存在，但无法通过触觉或视觉去定位它，只能通过意识确认其覆盖在躯干、四肢和头部外侧，像一件刚刚穿上的外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手背，皮肤表面和之前没有区别，肩颈交界处那一片暗褐色的斑块依然清晰可见。
    他将外衣拉到肩部的位置，那处隆起的弧形边缘还在，形状和之前相比只是略微清晰了一些，没有消退，也没有继续扩大。
    那层力量在外面覆盖着，像一层包裹着身体的膜，没有向内渗透，也没有主动与皮肤下的异变区域产生任何接触。
    仿若一层防护罩，可以隔绝外来的攻击，但不会改变已经留在体内的东西。
    宋毅放下衣领，又感受了一下那层力量。
    它能做什么？
    在受到外部攻击时分散冲击力，或者在身体受伤时阻止伤口进一步扩大？
    他对甲子符纹的理解停留在这个层面。
    它的职能是&#34;护&#34;，不是&#34;治&#34;。
    宋毅重新将令牌收好，和另外几枚放在一起。
    甲寅、甲午、甲子、丁酉，四枚已经激活，
    它们各自对应不同的力量，有的作用于魂魄，有的作用于元神，有的偏向防御，不一而足。
    宋毅打开手机网络，在上面搜寻相关信息。
    很快就有了答案。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
    「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
    「 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 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
    「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这是六丁六甲护身咒......”
    宋毅吃惊地看着网站上弹出的信息。
    六丁六甲是指六位阴神和六位阳神，共计十二位神将。
    它们是最底层的神祇，据说凡人和上天沟通，需要通过他们进行，他们是人出生后就守护在四周的天神。
    当然这些都是道教传说，如果是以前宋毅也就听听一笑了之。
    现在则不一样。
    三枚甲令和一枚丁令拥有的力量和其法咒中的寓意对应，这绝对不会是偶然，如果他没猜错，除了这四枚令牌外，应该还有八枚。
    其中甲戌令牌上的符纹或许对他身体的异变有克制作用。
    根据在网上找到的相关资料，甲戌符纹对应的能力是保形固体、防伤残、防毁容、防意外残疾、护肉身完整、稳固身形能量。
    正好对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曼姐这次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宋毅退出网站，心里有了数，对苏曼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回去后必须好好感谢她。
    三月二十三日·夏国·星城·万世发贸易公司办公室
    苏曼琪看向又将手机放下的林浩，“还没有联系上吗？”
    林浩摇摇头。
    他以前打了不知多少电话，始终无法和宋毅联系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眼看就要到日期了，如果我们不能按照合同要求，提供足够份量的货，真的要赔3个亿！”
    苏曼琪都快要哭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随叫随到，信誉极好的海鲜供应商会突然间宣布破产。
    破产就破产，问题是不久前她才和一位富豪签订了价值三千万海鲜的供应协议。
    当初接到这笔订单的时候，她和林浩高兴坏了。
    这笔单子利润非常高，做成的话，「万世发贸易公司」将会走上崭新的台阶。
    届时她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嫁入进林家。
    为了这笔单子，她亲自去了海鲜供应商的基地，确认无误才和那位富豪签下协议。
    谁知道快要交货的时候海鲜供应商通知她公司破产、正在清算，无法履行之前的供货合同。
    这不是要命吗！
    她和那位富豪签的协议中注明了，如果无法按照协议清单供货，那么要承担十倍的赔偿。
    当然，对方非常大方地提前支付了三成货款。
    这三成货款正好和「万世发贸易公司」的采购成本差不多，剩下的都是利润，所以当时苏曼琪毫不犹豫就签了。
    海鲜供应商通知她破产后，她不是没有想过其它办法。
    那位富豪清单里的海鲜八成都能从其它渠道采购到，只是价格会贵一成。
    贵就贵点，这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另外两成海鲜是来自倭国的三头网鲍。
    倭国三头网鲍属于顶级干货，价格没有统一市场价，而是根据品质、年份、重量浮动很大，单只价格通常在3.7万到9.3万夏币这个区间。
    价格还是其次，主要是货极少。
    不过以前其它商行也会有些存货，偏偏这段时间库存清空了，她根本找不到货。
    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去倭国调货。
    其实倭国的三头网鲍非常稀有，主要出现在拍卖会上，而且大部分出口到夏国，本国反而极度稀缺。
    苏曼琪当时没有了解到这个情况，以为随意能调到货，即便国内没有，国外总有。
    结果悲剧了。
    就在她和林浩焦头烂额之际。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货场里几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牌。
    这几人是去年设局骗林浩的几个老千和林浩的表弟陈华。
    苏曼琪和林浩现在遇到的麻烦正是他们精心布局大半年的结果，当然，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3个亿。
    马上要上市的林氏连锁集团才是他们的目标。

 第325章 破局

    很老套的做局方式，却十分有效。
    目前苏曼琪和林浩还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供应商突然破产清算这种倒霉的事情。
    好的猎手会先扔出诱饵，提前布下陷阱。
    陈华和几名老千背后的人深谙这点。
    知道林浩在「万世发贸易公司」有两成股份后，便想法子为万世发提供海鲜供应商，并且足足等了大半年，让林浩和苏曼琪对海鲜贸易公司失去戒心才动手。
    林浩肯定拿不出那么大的赔偿金。
    这个时候他会安排人借钱给林浩，只要让林浩背负上巨额贷款，那么以后便可轻松拿捏林浩的父亲，林氏连锁集团现任总经理林梧桐。
    林氏连锁集团每年上千亿的销售额，上市的话估值不会小。
    如果好好运作，可以获得不小的回报。
    货场内，几名老千和陈华打了一会牌，胜哥的电话响起。
    “嘘，是老板。”
    他示意大家噤声。
    其它人停止了嬉闹，看向他。
    “好，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老板有什么事交代？”
    宝哥等胜哥挂断电话问道。
    “老板说可以收网了。”胜哥看向陈华，“通知周德明，让他去给林浩施压。”
    “好的...”
    陈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其它人在边上抽烟等着。
    突然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紧闭的大门外传来电话铃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胜哥，老周没接电话。”
    陈华挂断电话道。
    随着他挂断电话，外面的铃声也同时中断。
    所有人都露出惊骇的表情。
    “再试一次。”
    胜哥抓起桌上的酒瓶站起，走向大门。
    胖哥和宝哥也各自找了趁手的武器小心走到门口。
    陈华按下免提，再次拨打电话。
    门外的铃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刚刚没有猜错，他们要联系的人就在外面。
    “是老周吗？”
    宝哥在门口试探着问。
    外面没有人回应。
    宝哥看向胜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我，开门。”
    听到是周德明的声音，几人松了口气。
    “你怎么不接电话，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啊！”
    宝哥骂骂咧咧地打开门。
    “咦。他是谁？”
    门打开后，除了周德明，还有一个年轻人。
    宝哥惊愕道。
    “你猜呢？”
    年轻人淡淡一笑抬脚走进货场里。
    周德明反手将门关上，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
    “你究竟是谁？你把老周怎么了？”
    胜哥厉声喝问。
    周德明的状态明显不对，像是中了邪。
    “我是来送你们一程的人.....”
    半个小时后。
    货场的大门再次打开，周德明、胜哥、陈华、宝哥、胖哥脸上带着相同的诡异笑容跟着年轻人走出去，上了辆车，开到附近的警察局门口停下。
    年轻人正是刚刚从缅国回来的宋毅。
    不过他现在戴着肉胶面具，所以几个老千没认出来。
    孟瑶芳在发给他的邮件里提出了个人看法，认为这是一场针对「万世发贸易公司」的阴谋，建议好好查查那位订货的富豪。
    另外，可以安排顾梦唐为「万世发贸易公司」维权，当初双方签的协议中有许多地方不是很规范，这也是个突破口。
    宋毅回到星城，先找到那名叫周德明的‘富豪’，直接让阴傀控制他将事情始末全部吐露出来。
    不出孟瑶芳所料，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富豪’周德明是名老千，他的帮手是曾经设局骗过林浩的几名老千。
    对付这种人，宋毅的方法简单粗暴。
    直接让阴傀上身，控制他们将所有事情交代完后，去警局自首。
    以这些家伙干过的事情，估计牢底坐穿。
    至于背后指使老千的幕后老板，宋毅留给了林浩。
    林家能做这么大，绝不是吃素的，现在已经明牌，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他出手，林家知道该怎么做。
    几乎同时，远在京都的夏国安全总局109专案组收到了周德明等几名老千自首的消息。
    「万世发贸易公司」和宋毅的邮箱一直在专案组的监控中。
    因此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专案组一清二楚。
    他们在等宋毅回国。
    谁知道那些老千竟然主动自首，不仅交代了设局骗苏曼琪和林浩的事情，还将过往做的坏事一股脑全交代了。
    同样的剧情，只是换了不同的人。
    当初星城税务南区分局稽查队的马伟博和京都「云上人家」的侯震坤已经打过样。
    “他一定回来了，否则那些老千不会主动自首！”
    姚若云十分肯定。
    “我这边没有他入境记录，前不久老赵说他的手机信号短暂在缅国出现过。”
    谢兰道。
    “不用说，这家伙是偷渡回来的，现在应该还在星城。”
    刚刚从山城回来的宋晓道。
    他这次下去将甲午令牌的事情调查清楚，知道东西是导演陈可无意间得到，因此申请收回，这次是带着甲午令牌回来。
    孟广平看向谢兰，“这人太危险了，我们应该请他过来好好聊聊！”
    谢兰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确实就像孟广平说的一样，那人在外面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孟广平得到她的支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宋晓道：“立即和那边的同志联系，找到目标，带他回来。”
    “是！”
    宋晓早就想这么做了，在他想来，没有人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国家安全是最重要的，对于这种潜在的危险必须尽早处理。
    随着这边一个电话打出去，星城那边立时风声鹤唳。
    不过，他们要找的人此时早就不在星城。
    身体异变的速度在不断加快，如果不是克伦族老人给的那些膏状物起到了一定压制作用，恐怕头上和身上已经长出东西来。
    他必须尽快找到甲戌符纹。
    这几天他走访了不少名山道观，但是没人知道有关甲戊令牌的事情。
    三月二十九日
    他来到了茅山。
    这里是道教第一福地，想着这里或许能找到一点相关信息。

 第326章 魂灯

    茅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宋毅已经站在了九霄万福宫的青石台阶前。
    山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身体的异常感觉越来越强烈，真担心突然从里面长出什么，惊吓到别人。
    &#34;这位先生，可是来上香的？&#34;
    一位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竹扫帚，见宋毅面色凝重地站在殿前，便客气地招呼。
    “我是来拜会真一道长的！”
    中年道人看了他一眼，“真一师叔祖已经不问世事，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一般的事情我应该能解决。”
    “在下周红兵，道长如何称呼？”
    宋毅见他如此自信，问道。
    “贫道张世安，专一负责接待外来访客、安排信众食宿。”
    张世安放下竹扫帚，拱手道。
    “原来是张道长.....”宋毅扫了下四周，“道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
    张世安点头道：“周先生，请随我来。”
    说罢在前引路，宋毅跟在后面，来到一间不大的房间里。
    “周先生请坐。”
    张世安请宋毅坐下，叫了个小道士去泡茶。
    宋毅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张世安担任知客堂主事几十年，见过的名人不知多少，但是对面的年轻人所透出的沉稳气势，丝毫不亚于那些人。
    这也是他为何会主动询问宋毅，并将其接引到这里的缘故。
    如果只是普通游客，自有下面的人招待，何须他亲自出面。
    不一会，小道士端来茶水。
    “周先生，山里野茶，招待不周。”
    他端起茶杯示意。
    “道长客气了，野茶才有灵气，在外面可喝不到。”
    宋毅道。
    两人客套一番，开始转入正题。
    宋毅从内侧衣袋取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后平铺在桌面上。
    纸上用墨笔临摹着一组复杂的符纹线条，笔画古拙，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甲午符纹。
    &#34;道长，您可认得这符纹吗？”
    张世安俯身看了片刻，眉头渐蹙：&#34;这......这是从何而来？&#34;
    “家中长辈留下的残本上抄录的，据传与六丁六甲神将有关。我寻访多地，无人识得，想着茅山乃符箓正宗，特来请教。”
    张世安手指顺着纸上的线条虚描了一遍，沉吟良久，最终摇头。
    &#34;六丁六甲，贫道自然是知道的。”
    “六丁为阴神玉女，六甲为阳神玉郎，乃真武大帝座下护法神将，常用于祈禳、镇煞、护身科仪之中。”
    “但若说六甲各有对应的独立符纹......贫道在茅山三十余年，确实闻所未闻。纸上这笔势，也不像茅山任何一脉的符箓传承。&#34;
    宋毅心中沉了几分。
    来之前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否定答复时，最后一缕侥幸还是凉了下去。
    “多谢张道长指点。”
    他收起宣纸，起身拱手。
    对方连符纹都不认得，继续留下也没用。
    张世安也随之站起，正要开口客套几句送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面色煞白，正是李存真。
    “张师叔！张师叔！”
    张世安面色一沉：“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李存真大口喘着气，手指向后殿方向：“王......王恭谨师兄的魂灯，突然忽明忽暗，灯焰缩得只有豆粒那么大，眼看就要灭了！”
    张世安脸色骤变。他顾不上宋毅，一步跨到门口：&#34;灯焰什么颜色？可曾闪烁？&#34;
    “白中带青，闪了三次，现在被刘师伯用罡气护着，暂时稳住，但师伯说撑不了多久，让您赶紧去请真一师叔祖！&#34;
    张世安回头看了宋毅一眼，眼神复杂但已无暇多言：“周先生，失陪了，派中出了急事，不便留客。存真，送周先生出去。”
    说罢他提起道袍下摆快步朝后殿方向奔去。
    宋毅站在原地，魂灯这个词汇他只在里看到过，没想到茅山派也有，这意味着茅山派的底蕴非同一般，张世安看不懂甲午符纹，不代表茅山派的其它人看不懂。
    &#34;周先生，请随我来。&#34;
    李存真擦了把汗，声音还在发颤。
    “等等，你师兄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魂灯会忽明忽暗？”
    宋毅问道。
    “这.....”
    李存真看向他，欲言又止。
    “我是你师叔的朋友，如果是有关魂魄方面的事情，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宋毅道。
    李存真和王恭谨的感情极好，王恭谨每次下山回来，都会带许多好吃的好玩的给他和其他师兄弟。
    听到宋毅说能帮上忙，又见他是师叔张世安的朋友，迟疑了下后凑近说：“宋先生，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其他人。”
    宋毅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人请王师兄下山帮忙，去的时候说会有一定凶险，便留了魂灯在内殿，只要魂灯不灭，人就没事，现在魂灯忽明忽暗，意味着师兄情况十分危急，生死就在旦夕之间。”
    李存真简单将事情原委说了遍。
    “原来是这样，那人在外面，请真一道长来也没用啊？”
    宋毅疑惑道。
    “宋先生这你就不知道了，只要守住魂灯不灭，人就能保住，不过咱们全派上下只有真一师叔祖能勉强做到。”
    李存真道。
    “你是说护住这点魂火，就能让你的王师兄脱离危险？”
    宋毅还是没弄明白。
    人在外面，生死也不由这边控制啊！
    “宋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能帮忙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李存真看向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
    “咳咳，我只懂得守住神魂不灭，其它方面不是很清楚。”
    宋毅干咳几声，掩饰尴尬。
    “哦...这样啊，其实很简单，魂灯漂浮不定，一般是因为受了重伤或者处于极度凶险的地方，魂火被压住，阳气不足。如果处于阴地，遇到阴灵鬼煞之类的邪祟，那就会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这边护住魂灯，可以让师兄神魂健旺，不会被邪祟趁虚而入，夺了阳身。”

 第327章 大槐树

    张世安提起道袍下摆，一路小跑穿过回廊，拐过两重院落，到了藏经阁后面的小院。
    院门虚掩，外面守着一个小道童。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下道袍。
    “张师叔，可是要见老祖。”
    小道童冲他躬身道。
    张世安点点头。
    “那您稍等，我去通禀下。”
    “有劳。”
    张世安却没敢在小道童面前摆师叔的谱。
    小道童进入院子，不一会出来请他进去。
    一名老道站在院子中的大槐树下，也不知站了多久。
    这株大槐树是从山西迁移来的，已经有上百年时间。
    那年他带着一节槐树枝来到这里，亲手栽下，百年下来已经大到可以遮蔽半个院子。
    槐在风水中属阴，又称鬼树，极易招鬼，一般不会在宅院里种槐树。
    俗称阴树不能进阳宅。
    这棵树也是几经波折才活到现在。
    当然到了今天，以老道的地位，没人再会说将大槐树迁出去的话了。
    “师叔祖...”
    张世安来到近前躬身见礼。
    “世安啊，有什么事吗？”
    真一道长头也没回，目光依旧落在大槐树上。
    “恭谨的魂灯出了问题，要烦请师叔祖出手帮忙守护。”
    张世安内心虽然焦急，外表依旧保持着镇定。
    “哦，恭谨的魂灯在供堂？&#34;
    真一道长这才将目光从大槐树上移开，看向他。
    &#34;在！刘昌明守在那里，灯焰已经缩了两回，白中带青，闪了三下。师叔祖您快去看看吧！&#34;
    “走吧。”
    真一道长没有多话，拄着竹杖往外走，步伐虽慢却丝毫不停。
    张世安紧随其后，不敢催促。
    供堂在派中后殿西侧的一间暗室里，平日铁锁紧闭，只有高功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门外的青砖地上站着李存真和另一名小道士，两人脸上都很焦急。
    见真一道长到来，连忙退到两侧让路。
    张世安推开木门，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真一道长侧身而入，张世安跟在后面，顺手将门合上，将外面的光与声音一起隔绝了。
    供堂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没有窗户。
    正中的神台上摆着一排小小的铜灯，每盏只有巴掌大小，灯座是生铜浇铸的，灯芯极细。它们安静地排列着，大多燃着稳定的暖黄色火焰，唯独靠左边第三盏，火苗只有米粒大小，青白交杂，忽明忽暗，像随时会被一口风吹灭。
    那就是王恭谨的魂灯。
    此时一名三四岁的中年道人守在边上，脸色苍白。
    “你去休息吧！”
    真一道长说了声，在神台前三尺处站定，没有急着靠近。
    “是。”
    中年道人躬身离开房间。
    真一道长闭目调息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胸腹起伏均匀，双手缓缓结了一个太极印，掌心相对，两拇指尖相接。
    &#34;退后三尺。&#34;他低声道。
    张世安依言退到门边。
    真一道长睁开眼，左掌前推，右掌虚收，掌心之间隐隐有一团温热的气在流转。
    他迈出一步，停在神台前一尺处，左掌悬于魂灯上方，手心朝下，离灯焰约三寸。
    右掌则沉于灯座下方约一尺的位置，掌心朝上。
    &#34;阳降阴升，上者为天，下者为地。&#34;
    他口中低声念着，左掌缓缓下压，那团温热的阳气自掌心透出，如细雨一般罩向那缕欲灭的魂火。
    灯焰触到这股阳气，微微胀大了一线，但青白色的部分仍然盘旋不散。
    &#34;阴煞未除，阳气不纯。&#34;
    真一道长面色不改，右掌从下方缓缓抬起，掌心那股阴凉的收敛之力向灯座汇聚。
    他的动作极慢，像在水中搅动什么厚重的东西，双掌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左掌阳气徐徐下降，右掌阴气缓缓上迎，两者在魂灯周围交汇，既不冲撞也不交融，而是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将魂灯包裹在一个平衡的气场之中。
    灯焰开始变得稳定。
    那米粒大的青白光点虽然仍小，但不再闪烁。
    白与青两种颜色在焰心中缓慢旋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
    &#34;阳气为魂之粮，阴气为煞之饵。火欲燃，需阳；煞欲散，需引。&#34;
    真一道长双掌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额角渗出薄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灯焰中的青色终于淡下去三分，虽然还有残留，但已不再狰狞。
    他缓缓收回双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张世安连忙上前扶住。
    &#34;师叔祖！&#34;
    &#34;无妨。&#34;
    真一道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王恭谨那盏比刚才稳了许多的魂灯上，轻声道，&#34;暂时稳住了。但煞气根子还在他身上，灯护住了魂，肉身那边的危险没有解除。赶紧派人去接应，晚了......&#34;
    他没有说下去。
    张世安沉着脸点头：&#34;弟子明白，这就安排人下山。&#34;
    真一道长走出供堂，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眯着眼，看见宋毅站在院门外远远等着，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真一道长，请等等！”
    宋毅在这等了半晌，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迎上前。
    “施主，有事？”
    真一道人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他，不过当宋毅快要接近时，脸色陡然间一变，目光变得锐利，“羊人......”
    “洋人？”
    宋毅怔住，对真一道人激烈的反应有些奇怪。
    “周先生，你怎么还在？”
    就在这时，张世安从里面出来，见到他皱眉道。
    “我听说贵派子弟魂灯不宁，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宋毅拿出应对小道士李存真话。
    “有劳周先生了，已经无事，这里禁止外人进入....”张世安说到这，转头对李存真叱道：“还不快送周先生出去！”
    李存真吓了跳，看向宋毅，仿佛在说：你不是说是张师叔的朋友吗？我可被你害惨了。
    宋毅知道连累了小道士，歉意地冲他笑了笑。
    就在李存真要送宋毅出去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

 第328章 半师

    大槐树下，宋毅与真一道长相对而坐。
    小道士在一边侍奉茶水，不时好奇看向宋毅一眼。
    “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我们。”
    “哦…”
    被老道支出去，小道童有些不情不愿。
    “真一道长，您刚才说的「洋人」是怎么回事？”
    宋毅等小道童出了院子，问道。
    真一道长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上下将他仔细打量了遍。
    摇摇头，“奇怪 ，你的身体透着浓郁的邪恶气息，但是意识清明，并没有被邪恶力量侵蚀的样子。”
    宋毅见老道将自己的状态看得清清楚楚，眼中一亮。
    “道长 ，您可有解决的办法？”
    真一道长摇摇头，“如果是普通「羊毒」，我还能治，但是你的状况不同，你是不是去过「羊头人」的老窝。”
    “羊头人……”
    “对，戴着羊头面具的怪物。”
    真一道长点点头。
    宋毅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误会了，对方说的是「羊人」，不是「洋人」。
    真一道长继续道：“周施主去过了缅国帕安镇？”
    宋毅一惊，对方能看出他目前状态已经让他意外，没想到居然知道他去过帕安镇。
    “老祭司还在吗？”
    真一道长问。
    “老祭司已经过世很久了。道长，您怎么知道我去过那里？”
    宋毅对此很好奇。
    真一道长微笑，指向他后颈，“你用的是我们茅山的「上清镇邪膏」，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
    “原来如此。”
    宋毅焕然，想到克伦族老人说的道人，试探问道：“送给我膏药的老人说年轻时曾经有位道人去过他们那，情况比我恶劣，最后死在了那边，不知…”
    “那应该是刘师侄，没想到他最后死在了那里。”
    真一道长神色黯然。
    宋毅思量下，取出那面「丁酉令牌」递过去，“道长，这是刘道长留下的，说会有人来取，送我膏药的老人保留了许久，现在年纪大了，将他给了我，现在物归原主。”
    真一道长看了眼，没有接。
    “施主倒是实诚。”
    “不过施主应该就是刘师侄要等的人，此物还是施主自行保留吧！”
    宋毅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迟疑了下道：“道长可认得此物？”
    真一道长看向他手里的令牌，“六丁六甲神令，道家无上法器，修持六丁六甲护身咒的修者可以通过它们放大十倍威能。”
    宋毅惊愕地看向手里的令牌，没想到令牌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
    “丁酉制我魄…我明白施主为何意识还能保持清明了，想来是领悟了「丁酉」护身咒。”
    真一道长道。
    “道长你看。”
    宋毅将画着丁酉符纹的草图递过去。
    真一道长接过草图，仔细看了许久，摇摇头。
    “施主这道符纹玄奥非常，老道看不明白。”
    宋毅有些失望，六丁六甲符纹相似，如果连丁酉符纹都看不明白，其它自然也一样。
    “道长，这是丁酉符纹，对应的护身咒正是您刚才说的「丁酉制我魄」，道长既然知道丁酉令牌，那么应该知道如何修持丁酉护身咒，怎么会不认得此符纹，难道贵派还有另外的修持法门？”
    这下轮到真一道长满脸惊愕了！
    他再次仔细看草图上的符纹，良久后仍旧摇头，“我派修持的丁酉护身咒与此符纹完全不同。”
    宋毅将那枚丁酉令牌递过去，“那道长可否试试看能否用此符将贵派的护身咒威力提升十倍！”
    真一道长迟疑了下，起身整理道袍。
    宋毅见他如此郑重，立即起身，改成双手持令牌。
    老道双手从他手里接过丁酉令牌。
    血红色的令牌在他枯瘦的手掌中散发着莹莹光华。
    宋毅只见他将令牌持于胸前，闭目凝神，口中默颂咒言。
    他的嘴唇翕动极快，低沉而连绵的音节从喉间滚出，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在暗室中流淌。枯瘦的十指扣住令牌两侧，指腹贴合着令牌上的阴刻纹路，显然在以茅山正统的传承法门灌注心神。
    约莫过了十几息，他眉心微动，指尖发力，将一道温润的罡气自掌心透出，渡入令牌之中。
    令牌纹丝不动。
    血红色的令牌上那层莹莹光华依旧流转，但那光芒柔而无锋，像一面镜子反射着外界的光，根本不接纳他渡入的那道罡气。
    真一道长眉头紧皱，又试了一次，这次连唇间的咒言都加重了三分，指尖的罡气也催得更急，可那令牌仍旧毫无回应，甚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流转的光华在他罡气触及的瞬间微微避开了一线，像活物在躲闪。
    他睁开眼，满脸错愕。
    &#34;这......&#34;
    真一道长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又抬头看看宋毅，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遇上了这辈子最想不通的事。
    &#34;老道修持六丁六甲护身咒已有六十余年，无论是咒言、手印还是罡气运转，绝无差错。但这令牌...它不认我。&#34;
    宋毅接过令牌，指尖触及的那一刻，令牌表面的光华猛然一盛，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那股温热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和他体内那团膏状物的清凉感撞在一起，微微发麻。
    但他试着调动那股力量时，却发现它根本不听使唤。
    令牌的光芒在他手中璀璨如珠，却像一团握不住的雾气，聚而无形，散而无踪。
    他尝试像真一道长那样催动乙木真气去牵引它，那股力量只是绕着他的掌心旋了一圈，便又缩回令牌之中，纹丝不动。
    &#34;十倍威能......&#34;宋毅苦笑道，&#34;道长，我能让令牌作用自身，但调动不了它分毫。&#34;
    真一道长目光凝重地看着他手中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示意宋毅把令牌放下，然后缓缓道：&#34;施主既然能激活令牌却无法调动，说明令牌与施主之间有感应，但施主的修持法门与令牌本身对不上。老道将茅山派丁酉护身咒的修持法门教给你，你试试看。&#34;
    “那就多谢道长了！”
    宋毅朝老道躬身一礼，接受了这道丁酉护身咒的修持法门，老道对于他来说算是半个师傅。
    真一道长低声将咒言、手印和罡气运转的路径一一口述给他。
    宋毅记性极好，听了一遍便将要领记住，依样画葫芦，双手结印，口中默诵那道咒言，将一道刚练出来的罡气顺着老道指引的脉络渡入令牌。

 第329章 同行

    令牌表面的光华闪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入口，怎么推都推不进去。
    宋毅又试了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令牌亮一下便灭，那股力量缩在里面，既不接纳也不抗拒，冷漠得像一块真正的死物。
    他放下手，摇头道：&#34;不行。道长的法门在我这里也走不通。&#34;
    真一道长看着桌上那枚令牌，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了然。
    &#34;看来驱动这六丁六甲神令另有法门。历代传言此令乃天授之物，非有缘人不得其用。老道原以为是前人故弄玄虚，今日一试，方知此言不虚。&#34;
    他看向宋毅，目光深邃：&#34;施主能激活它，说明你与此令有缘。但为何不能调动......恐怕需要你自行去寻那「缘」的根脚。老道帮不了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施主瞬间就能运使丁酉护身咒法门，功行甚高，老道也有所不及，施主非我派子弟，六丁六甲护身咒我无法全部相授，不过可以将甲戊护身咒传给施主，虽然无法真正彻底解决施主身体问题，却能暂时抑制。”
    宋毅闻言急忙躬身一礼，“多谢道长慈悲。”
    真一道长淡淡一笑，“一切都是缘，既然老天安排你见到我，该当你学到这门术法。”
    接下来老道将茅山派甲戊护身咒法门仔细说了遍。
    宋毅虚心请教，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奥义。
    茅山派的六丁六甲护身咒主要以咒言沟通天地，通过自身纯阳罡气调动天地之力来作用于自身。
    只是宋毅感觉到调动天地之力远不及他观想的符纹来的猛烈。
    宋毅将令牌收回怀中，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沉默片刻，正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世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穿透门板：&#34;师叔祖！那边来信了，恭谨现在的状况......不太好！&#34;
    他推门进来时，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34;师叔祖，恭谨下山去协助的那支考古队出了事。”
    “他们在苦竹坳村后山发现了一座大墓，前天开始正式发掘，恭谨和五名考古队员一起下到了主墓室，按计划今天上午九点升井，但到现在没动静。”
    “上面留守的人用对讲机呼叫了无数次，没有任何回应。刚才他们打电话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恭谨。&#34;
    真一道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问了一句：&#34;墓室打了多深？&#34;
    &#34;据说从山腰一条裂缝进去，斜向下走了四十多米，主墓室在岩层深处，空间极大，里面结构复杂，像是一座完整的殿宇。&#34;
    张世安说着，又补了一句，&#34;留守的人说，他们用红外热成像扫过裂隙入口，下方冷得像冰窖，这个季节不该是那种温度。&#34;
    真一道长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宋毅。
    宋毅刚把甲戊护身咒的要诀理清了一遍，丹田处那股燥热的煞气确实被压制住了些许，但那种压制和他体内膏状物的清凉感是同一路数，治标不治本。
    他本意是要去龙虎山继续追寻甲戌符纹的下落，但眼下茅山出了这样的事，真一道长方才将甲戊护身咒倾囊相授，这份恩情不可不还。
    &#34;道长，&#34;宋毅起身拱手，&#34;在下略通一些探穴寻踪的本事，若茅山派需要人手，我愿随行。&#34;
    真一道长看了他片刻，没有推辞，只微微颔首：&#34;世安，你安排人手，备好绳索、照明和干粮。恭谨那娃儿既然留了魂灯在此，人暂时还在，但拖不得太久。&#34;
    他之所以没有客气，主要原因是必须留下守护王恭谨的魂灯。
    张世安愣了下，看向宋毅，又看向真一道长。
    这是去极度危险的大墓内，连派中功行高深的王恭谨都陷入里面，无法脱身，师叔祖让一名外人跟着过去合适吗？
    “放心，周施主的功行不在我之下，有他相助，必可救回恭谨。”
    真一道长看出他的疑惑，解释了句。
    张世安闻言一惊，再次看向宋毅，哪怕师叔祖刚才说的是客气话，这位的实力必然也非同小可。
    “去吧，别耽搁时间。”
    “是，师叔祖。”
    张世安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出去召集人手。
    真一道长又看向宋毅，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意：&#34;那墓室能困住恭谨和考古队，说明里面不是寻常地方。施主此番下去，一切小心。&#34;
    宋毅点点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事堂的三个人已经站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等着了。
    腰间别着一柄短桃木剑，背后挎着一条拇指粗麻绳的是外事堂都管、茅山派实战经验最丰富的高功道士林昌平。
    他负责这次营救任务。
    在他身后精瘦干练、肩上扛着两卷荧光棒和一副折叠梯的是外事堂执事陈恭远。
    最后一人是外事堂执事周恭明。
    他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手里端着罗盘，正低声和林昌平说着什么。
    &#34;师叔祖。&#34;
    林昌平朝真一道长拱手，目光瞥见宋毅这个陌生面孔，微微一怔但没有多问。
    他在外头闯荡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真一道长道：&#34;恭谨的魂灯暂时稳住了，但撑不了太久。你们到了地方先别急着下去，摸清墓道走向再动手。里面若有异常气息，先退出来，不要硬闯。&#34;
    &#34;弟子明白。&#34;
    真一道长又看向宋毅：&#34;周施主，你跟他们去。一切听昌平的调度，莫要逞强。&#34;
    宋毅点头。
    一行人上了山下等候的越野车，林昌平坐副驾驶，宋毅和陈恭远、周恭明挤在后座。
    车子发动，沿着蜿蜒的乡道朝东南方向的苦竹坳驶去。
    林昌平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宋毅一眼：&#34;周先生以前走过这种地方？&#34;
    &#34;走过一些。&#34;
    宋毅睁着眼说瞎话。
    林昌平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说了句：&#34;到了地方，你跟紧我。&#34;便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发动，沿着蜿蜒的乡道朝东南方向的苦竹坳驶去。
    宋毅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丘陵和竹林，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一枚硬币。
    那座大墓里，到底有什么？
    他对此也很好奇。
    以前看过不少盗墓，一些墓穴除了设有许多歹毒机关外，里面还藏着吸人血的僵尸和阴魂鬼物。
    考古队请茅山派的弟子一起进入古墓，莫非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第330章 对峙

    车子在乡道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行的土路。
    路两侧的油菜花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山林，樟树和毛竹混杂生长，遮天蔽日，光线暗下来好几度。
    苦竹坳村坐落在山坳深处，只有十几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在溪涧两旁。
    考古队的临时营地就扎在村后山脚下一片被推平的坡地上，三顶军用帐篷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支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摊着图纸和对讲机。
    车子还没停稳，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四十岁上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显然已经熬了不止一夜。
    &#34;茅山派的人？&#34;
    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林昌平腰间的桃木剑，又掠过后面几人，最后在宋毅身上停了一下。
    &#34;茅山外事堂都管，林昌平。&#34;
    林昌平下车，拱了拱手，&#34;王恭谨是我派弟子，我们是来接应他的。您是？&#34;
    &#34;考古队副领队，赵永年。&#34;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着，只咬着滤嘴，&#34;恭谨下去之前，是我们这边跟他对接的。他术法高，几个老队员都说有他在心里踏实。可谁知道……&#34;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34;赵老师，我们带人来了，随时可以下去。主墓室入口在哪儿？&#34;
    林昌平直接问。
    赵永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帐篷里又钻出一个人。
    这回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五十来岁，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脸色比赵永年还要难看三分。
    &#34;不行。&#34;
    他开口就是两个字。
    赵永年回头皱眉：&#34;老李？&#34;
    &#34;我说不行。&#34;
    瘦高个走过来，站在长条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林昌平，语气不容商量。
    &#34;已经失联超过八个小时了，下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你们茅山派的人懂术法不假，但这不是道观，这是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勘察现场。在没有专业救援队到场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墓室。&#34;
    林昌平面色不变，只说了一句：&#34;李老师，我们的人还在里面。&#34;
    &#34;我知道！&#34;
    瘦高个的声音拔高了一截，随即又压下来，强忍着焦躁，&#34;我知道人在里面。但正因为知道，才不能乱来。我已经打了电话到县里，救援队正在赶来，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如果你们现在下去，出了事，责任谁担？&#34;
    &#34;一个半小时。&#34;
    陈恭远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火气。
    宋毅注意到周恭明悄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没有指向正南，而是微微偏向了山体方向，停在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上。
    他看了一瞬，没有说话，默默把罗盘收进怀里。
    赵永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看了看瘦高个，又看了看林昌平，终于开口：&#34;李工，我是副领队，我的意见是，让茅山的人先下去探一探。恭谨下去之前就跟我说过，墓室里有些东西他看不透，如果出了意外，必须尽快派人接应。这种地方，等救援队的人来了……他们也不一定懂。&#34;
    &#34;赵永年，你搞清楚，这是国家文物局的联合项目！&#34;瘦高个拍了一下桌子，&#34;不是你们私人探墓的游戏！&#34;
    &#34;我不是在跟你打商量。&#34;赵永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34;人是你批准下去的，现在人没了，你跟我讲程序？&#34;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谁。
    帐篷里另外几个考古队员闻声出来，站在两边，有人小声劝和，有人站在赵永年身后，也有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昌平看着这一幕，回头与陈恭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没有急着插话，但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桃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宋毅站在人群外侧，目光从争吵的两人身上移开，落向赵永年身后那道山体的裂隙。
    那缝隙从岩壁上裂开，约莫两尺宽，斜斜向下延伸，入口处拉着一条警戒线，线后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站在三丈之外，他已经感觉到一股冷意从那个方向渗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缓呼吸。
    王恭谨的魂灯能撑多久，没人敢保证。
    而这里的人还在为一个半小时的等待浪费口舌。
    宋毅看向林昌平。
    林昌平也在看他，目光里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再等等，但等不了太久。
    瘦高个和赵永年的争执还在继续，声音一高一低，夹杂着几次拍桌子和摔手机的动静。
    周恭明凑到林昌平耳边，几乎是用气音说了一句：&#34;罗盘入山就偏了，方位不对。这座墓不是普通的墓，恭谨在里面恐怕不只是迷路。&#34;
    林昌平微微点头，攥紧了桃木剑柄。
    他明白周恭明的意思，“找找看有没有其它入口。”
    即便救援队的来了，也不见得会让他们跟着下去，不如另外找地方进入古墓。
    周恭明点点头，端着罗盘，离开营地那片嘈杂，朝山体侧面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停一停，低头看看盘面，又抬头看看山势，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铜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唇微微翕动，念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清的口诀。
    宋毅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没有打扰。
    他注意到周恭明走路的轨迹很奇怪。
    不是径直往山上去，而是沿着山脚绕了一个大弧线，时而靠左，时而偏右，偶尔还会退回来两步再换个方向走。
    像一条蛇在试探猎物的气味。
    林昌平和陈恭远从后面跟上来，三人保持着默契的安静。
    营地那边赵永年和瘦高个李工的争吵声逐渐远去，山林里的鸟鸣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走到山体东面一处灌木丛前，周恭明停下了。
    他蹲下身，把罗盘平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左手按住盘面外沿，右手食指轻轻拨动天池针。
    那根磁针在他拨弄下轻轻晃动，最终没有停在南针位上，而是指着地面下方一个极偏的角度，几乎垂直于山体。
    &#34;找到了。&#34;
    他低声说。

 第331章 入墓

    林昌平凑过来：&#34;什么情况？&#34;
    周恭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铜签，插在罗盘所指方向的泥土里。
    铜签入土后，他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山脊的走势，又抬头望了望山顶一棵歪脖子松树的位置，这才开口。
    &#34;整座山的龙脉走向是西北起、东南落，中间这一段山脊浑圆饱满，按理说气应当聚在山腹正中。但刚才我在营地那边测的时候，发现气机完全偏了。
    “整座山的生气没有往山腹走，而是被什么引导到了东南边，像是从山体里漏了出去。那个被发掘的裂缝入口，在西南面，那是泄气的方向，根本不是正位。&#34;
    他用鞋尖点了点脚下那片灌木丛，&#34;东南面才是气的归处。老话说「气归之处，必有穴口」。这个位置对应的地下，应该是墓穴真正的门。&#34;
    陈恭远蹲下拨开灌木丛，露出底下的一片碎石层。
    他伸手扒拉了几下，翻出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板，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石板约莫两尺见方，表面覆满青苔和泥土，但边缘打磨得十分规整，像是刻意砌在那里的。
    &#34;是封门石。&#34;
    陈恭远低声道，&#34;不是主墓室的，应该是侧道或者排气口。&#34;
    &#34;排气口也行。&#34;
    林昌平看了一眼时间，&#34;能容人进去吗？&#34;
    陈恭远沿着青石板边缘用匕首清理了一圈泥土，又用力推了推石板的边缘。
    石板纹丝不动，但缝隙处透出一股极细的冷风，带着陈旧的泥土和石头气息，隐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34;能通。&#34;
    他确定地说，&#34;下面有风，说明空间够大，空气没断。深度应该在主墓室那层附近。&#34;
    周恭明收起罗盘，又在附近走了几圈，确认了方位后点头道：&#34;就是这里。从这个位置下去，应该能绕开裂隙那段最窄的地方，直接进到墓室侧壁。不过......&#34;
    他顿了顿，看向林昌平，&#34;从侧壁打入，里面的结构和裂隙入口那边正对着的主墓道不一样，我们进去后在什么方位，得摸着走。&#34;
    &#34;总比从正门硬闯强。&#34;林昌平果断道，&#34;时间来不及等救援队了。恭远，清理封门石。周先生，你帮忙搭把手。&#34;
    宋毅上前，和陈恭远一起将青石板周围的碎石和泥土挖开。
    石板约有三寸厚，埋得极深，没有下手的地方。
    林昌平便从后备箱取了一根钢钎过来，插进石板底部的缝隙里用力一撬，青石板嘎吱一声，歪斜着翻了起来。
    一股更浓的冷风从下面扑出来，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单纯的泥土潮气，里面混着一丝腥甜，像金属生锈后的味道。
    洞口露出下面一条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宽约两尺，够一个人侧身下去。
    墙壁是夯实的三合土，表面有许多细小的气孔，隐约能看到人工雕凿的痕迹。
    &#34;我先下。&#34;
    陈恭远说着把荧光棒拧亮了一根，丢下去。
    绿色的光点沿着通道翻滚了几下，消失在转角处，但光亮在拐角处折出一片晕影，说明通道并不是死路，弯折后应该通向更大的空间。
    林昌平按住陈恭远的肩膀，看了一眼宋毅：&#34;周先生，你跟在我后面。恭远断后。&#34;
    宋毅点头。
    &#34;走吧。&#34;
    林昌平第一个侧身钻进洞口，宋毅紧跟着下去，接着是周恭明。
    陈恭远在最后，他将青石板虚掩回洞口，只留了一条窄缝供空气流通，然后拧亮另一根荧光棒，跟了上来。
    通道狭窄逼仄，两侧的三合土墙壁粗糙不平，蹭过肩头时簌簌落灰。
    脚下的坡度约莫三四十度，斜斜向下延伸。
    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猛地向右拐了一个弯，然后豁然开朗。
    宋毅站在拐角处，眼前的空间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通道尽头是一个陡然开阔的空间。
    宋毅站在拐角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拍。
    眼前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低矮压抑的墓室，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
    穹顶高悬在头顶三四丈之外，幽青色的岩壁向上收拢成弧形，像一只倒扣的巨碗。
    穹顶表面布满细密的凿痕，排列成某种规律的纹路，在淡淡的幽光中如水波般流转。
    那光不知道从何而来。
    没有火把，没有灯盏，整个空间却泛着一层雾蒙蒙的青灰色亮光，像是石壁自己在发光。
    他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上铺着整整齐齐的黑色石板，每块约莫三尺见方，拼接缝细得插不进一根针。
    石板表面隐约刻着线条，不是随意的花纹，而是某种规整的图案。
    宋毅蹲下身仔细看，发现那是一条条相互交错的弧线，线条的走向不像草木鸟兽，更像是.....星图？他不太确定，但那些弧线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到的夜空中星座的连接线。
    &#34;别踩。&#34;
    周恭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宋毅脚刚抬起来，悬在半空。
    周恭明侧身挤到他前面，蹲在地面边缘，借着荧光棒的光俯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罗盘放在第一块黑色石板上。
    指针疯狂转动，转了四五圈才慢慢停下来，指向一个几乎与正南偏了四十五度的方位。
    &#34;这里有布局。&#34;
    周恭明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荧光棒的绿光，&#34;地面上的纹路不是装饰，是按九宫八卦铺的。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个宫位还不清楚，但每一块石板对应的气机都不一样。有些能踩，有些踩了可能触发什么。&#34;
    &#34;能走吗？&#34;
    林昌平在后面问。
    周恭明将罗盘沿着地面推出去半尺，盯着指针的变化看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用手里的铜签逐一敲击近处的几块石板。
    有的声音沉闷，有的清脆，其中两块敲上去带着空洞的回音。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然后指了一条路。
    &#34;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位置。一步也别错。&#34;
    他说完迈出第一步，脚尖落在左侧第三块石板的右前角。
    林昌平跟上去，踩在同一块石板同样的位置上，陈恭远紧随其后。
    宋毅最后，他学着前面的人，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同一个落脚点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第332章 人脸蜈蚣

    走了约莫三十几步，穿过了那片黑色石板区，眼前出现三道岔口。
    每道岔口都是一条宽约六尺的甬道，三合土夯筑的墙壁，高度约有一丈二，顶部呈拱形。甬道深处皆是一团漆黑，看不出通向何方。
    林昌平走到三道岔口中央，停下，从腰间抽出那柄短桃木剑。
    剑身约莫一尺半长，通体暗红，纹理细密，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他用剑尖在面前虚画了一个圆，然后悬停在半空，像是在感受空气的流动。
    宋毅注意到他在这个过程中始终闭着眼睛。
    大约过了十几息，林昌平睁开眼，指向左边那道岔口：&#34;这边有活气。其他两条道里吹出来的风是死的，要么是断头路，要么通到塌方处。&#34;
    陈恭远没有质疑，直接走到左边岔口前，从肩上卸下那副折叠梯展开，又取出一卷荧光棒拧亮，用力向甬道深处掷去。
    绿色的光点翻滚着滚进去，照出了甬道的大致走向.
    笔直向前约莫五六丈，然后微微向右转弯。
    &#34;里面干燥。&#34;
    陈恭远把鼻子凑到洞口闻了闻，又伸手在离地面一尺高的位置虚抓了一把，&#34;没有腐味，没有积气。可以走。&#34;
    他率先进入甬道，但走了不到三丈就停下来。
    宋毅在后面看见他弯腰从地面捡起一样东西，举到荧光棒下看。
    一块巴掌大的瓦当碎片，边缘锋利，断口新鲜。
    &#34;刚掉下来没多久。&#34;
    陈恭远将碎片翻了个面，底部沾着少许青灰色的粉末，&#34;上面有人走过，蹭落了这块东西。应该是恭谨他们经过时留下的。&#34;
    有了这个迹象，几人的脚步更快了些。甬道向右转弯后，前方再次开阔，但这一次的空间完全不同。
    不是大殿，而是一条横向展开的狭长走廊，左边墙壁上并排开着七八个石门洞，每个门洞都用整块青石板封着，石板上雕刻着不同的图案。
    林昌平走到第一扇石门前停下。
    门上的浮雕是一个双手托举的人形，面容模糊，姿态像是在承受某种重压。
    他伸手摸了摸浮雕表面，又用桃木剑柄轻叩了几下石门，侧耳听了听回声。
    &#34;后面有空间。&#34;
    他回头对几人说，&#34;但这门没有锁扣，也没有推拉的缝隙，是怎么开的？&#34;
    陈恭远走上前来，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铁钎，沿着石门边缘的缝隙探了一圈。
    铁钎在石门右下角停住，他用力往里顶了顶，忽然一声轻响，石门内部似乎有什么机括弹开了。
    陈恭远顺势将铁钎别进门缝往上一撬，石门没有整扇开启，底部却弹开了一道约莫一尺高的开口。
    &#34;下面有滑槽。&#34;
    陈恭远趴在地上朝里面看，又伸手进去摸了一圈，&#34;这扇门不是向外开的，也不是向里推的。它是向下沉降的。刚才我碰到的地方是个卡扣，压下去后门板就松了。&#34;
    林昌平蹲下身，两人合力抓着门板底沿往上抬，那扇厚重的青石板竟真的向上滑动了少许，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入口。
    陈恭远先拧了一根荧光棒扔进去，里面光亮所及之处，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地面正中摆着一只陶罐。
    &#34;等一等。&#34;
    周恭明的罗盘又响了。
    他低头看着指针，指针这次没有乱转，而是稳稳地指着那间石室正中的陶罐，像铁屑遇见了磁石。&#34;那罐子底下有东西，气机极重。&#34;
    林昌平闻言没有急着进入，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小撮朱砂，在入口处撒了一条线，才侧身钻了进去。
    宋毅站在门外看着，心里默默记着每个人的做法。
    他确实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以前只是从书上看过盗墓和考古的描写，真正身临其境才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里的一砖一石都透着规矩和讲究，每个细节都在告诉闯入者同一件事。
    这座墓的主人，不想被人打扰。
    林昌平刚迈入石室半步，那陶罐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罐口处先是探出两截暗红色的触须，细如铁丝，在空中颤了颤，然后一只手掌大小的扁平头颅从罐口挤了出来。
    那头颅的形状像被压扁的人脸，五官俱全。
    额头、眉骨、眼睛、鼻梁、嘴唇，甚至隐约能看到下巴的轮廓。
    但那张脸是虫子的甲壳质构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深褐色鳞片，在荧光棒的幽光中泛着油腻的光泽。
    它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道漆黑的裂隙，却在转头的一瞬精准地&#34;看&#34;向了站在门口的林昌平。
    &#34;退！&#34;
    林昌平来不及多想，右手中的桃木剑横在胸前，左手同时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剑身上。
    符纸甫一贴上，木剑表面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青焰。
    陶罐里的人脸蜈蚣动了。
    它的身体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罐中涌出，一节接一节的暗红色躯干在石室地面上铺展开来，每节躯干两侧生着密密麻麻的步足，足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整条蜈蚣约莫有一丈来长，行进时上百对步足同时交替摆动，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窸窣声，像无数根骨节在摩擦。
    它的躯干中央高高隆起，两侧扁平，在最粗壮的中段节上，那张压扁的人脸缓缓浮现出来，五官从甲壳深处凸显，像是从内部向外生长的浮雕。
    那张脸在笑。
    嘴角的弧线弯到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嘴唇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向内弯曲的尖齿。
    宋毅站在门外，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满脸惊愕。
    他没有上前，因为林昌平已经出手了。
    桃木剑裹着青焰劈向蜈蚣的头部。
    剑锋落下，砍在蜈蚣额顶的甲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青焰炸开一蓬火星。
    蜈蚣的头颅被劈得往下一沉，但在下一瞬，它猛地甩头，将木剑顶开，那张人脸上的笑容竟扩大了几分，尖齿之间渗出暗绿色的黏液。
    &#34;硬得很。&#34;
    林昌平手腕一震，被反震力推退了半步。

 第333章 各施其法

    蜈蚣趁势扑来，前半身腾空而起，数十对步足在空中张开成扇形，像一张布满刀片的巨网罩向林昌平面门。
    周恭明在这时大喊：&#34;左边三寸，它的气门！罗盘指了左半边头壳偏下！&#34;
    林昌平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向蜈蚣左面颊下方。
    这一次桃木剑没有劈在甲壳上，而是斜斜刺入一条细如发丝的甲片缝隙，青焰顺着缝隙灌入。
    蜈蚣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古怪至极，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甲壳之间的摩擦共振，尖锐而刺耳，在狭小的石室里来回反弹，震得人耳膜发疼。
    蜈蚣被这一剑逼退，身体缩回半丈，但那张脸的表情变了。
    笑容消失，两条漆黑的裂隙直直盯着林昌平，然后它张开嘴，喷出一团浓稠的暗绿色雾气。
    雾气的范围不大，但蔓延极快，所过之处的石壁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林昌平及时后撤，但袖口边缘沾了一丝绿雾，布料瞬间焦黑卷曲。
    &#34;捆它！&#34;
    林昌平一边甩掉燃烧的袖口一边喝道。
    陈恭远早已准备好了。
    他左手握着绳索的一端，右臂缠着剩余的绳索，看准蜈蚣喷完雾气后短暂停滞的间隙，将绳索抛了出去。
    那根拇指粗的麻绳在空中展开成一道弧线，精准地套在了蜈蚣中段躯干上。
    绳索表面浸过桐油，表面还暗藏着一道道用朱砂画出的细密符纹，是林昌平出门前亲手加持过的。
    绳索套上的瞬间，符纹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蜈蚣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上百对步足同时收拢又撑开，剧烈挣扎起来。
    陈恭远被那股巨力拽得往前踉跄两步，他咬牙扎住马步，将绳索在自己腰间缠了两圈，整个人后仰成弓形，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刺耳的擦响。
    &#34;我撑不住太久！&#34;
    林昌平见状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掌合拢结了一个手印，口中急颂咒言。
    宋毅好奇地看向他。
    片刻间林昌平右掌雷光攒动，电弧噼啪作响，他一步踏前，掌中雷光朝着蜈蚣头脸处劈去。
    雷霆落在蜈蚣头壳上的那一瞬，整个石室都被映得惨白。
    蜈蚣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嘶鸣，前半身高高扬起又重重砸落，那张人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所有的甲片都竖了起来，暗绿色的黏液从甲片缝隙间渗出。
    绳索上的朱砂符纹同时爆出一道红光，双重压制之下，蜈蚣终于松开身体，步足瘫软下来，贴着地面抽搐了几下。
    周恭明趁这时快步上前，以罗盘底部的铜镜对准蜈蚣那张人脸，铜镜表面折射出荧光棒的青光，正正照在人脸的正中央。那道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蜈蚣后续想要起身的动作死死压住。
    &#34;退后！&#34;
    林昌平喘着粗气喊。
    陈恭远松了绳索，三人同时后撤，林昌平反手将那张贴在桃木剑上的黄符扯下，屈指一弹。
    符纸飘向陶罐口，在半空中自燃成一团火焰，落在罐口边缘，封住了去路。
    蜈蚣在火焰的逼迫下缓缓蠕动身体，一节一节地缩回陶罐内，那张人脸最后才沉入罐口，在消失之前，漆黑的裂隙再次看向门口，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说——下次再见。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石室里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腐蚀味。
    陶罐口的火焰渐渐熄灭，留下几缕青烟。
    林昌平撑着膝盖站直身体，袖口被绿雾灼出的破洞还在冒着细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起了几道红痕，虽然没有大碍，但显然那雾气的腐蚀力不容小觑。陈恭远蹲在地上将绳索收回来，绳面有几处已经被蜈蚣的步足割得起了毛边，朱砂符纹也黯淡了大半。
    &#34;这东西叫&#39;守墓阴物&#39;。&#34;
    周恭明擦了擦眼镜上的灰，低声道，&#34;不是天然生的，是阴气在墓中盘踞千年，借陶罐为巢慢慢养出来的。那只陶罐就是它的窝，罐底连着墓底的地气脉络。&#34;
    林昌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陶罐上，沉默了片刻。
    &#34;能打烂它吗？&#34;宋毅问。
    林昌平摇了摇头。&#34;打烂没用。这种阴物的巢不止一个，墓室里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只类似的陶罐，它的身躯可以在各巢之间自由穿行。这边逼退了，它从另一个口子又出来。打碎一只，反而可能把它激怒，让整座墓里所有的&#39;分身&#39;同时涌出来。&#34;
    陈恭远收起绳子走过来，补了一句：&#34;以前听何应山师叔祖说过类似的东西。对付这种千年阴物，不能硬剿，只能暂退。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恭谨，不是清墓。&#34;
    宋毅点了点头，心里把这番话记下。
    他确实对古墓里的这些东西知之甚少，每一条信息都在帮他拼凑这座墓的样貌。
    &#34;走。&#34;林昌平握紧桃木剑，&#34;快到了。&#34;
    他率先穿过石室对面那道半掩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比之前所有的甬道都更宽阔的通道，地面的石板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暗沉沉的赭红色，上面浸着不知名的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斑痕。
    墙壁两侧每隔三步就嵌着一块方形的凹槽，槽内空空如也，但凹槽边缘残留着细黑的灰烬。曾经里面点着东西，只是燃尽了。
    宋毅跟在队伍中间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凹槽，又看向脚下的赭红色地面。
    他注意到陈恭远的步伐放慢了，这个精瘦干练的男人侧着头，耳朵微微朝向甬道深处，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34;听到什么了？&#34;林昌平问。
    陈恭远没有说话，继续听了几息，才皱眉道：&#34;风里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说话。不是咱们的人。&#34;
    他说完这句话，几人都停了下来。
    甬道里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宋毅早就听到了，极远处确实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响动，像是人声，又像是回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34;是恭谨吗？&#34;
    李存真在后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34;不像是。&#34;
    林昌平的眉头也拧了起来，&#34;声音的方向不对。恭谨如果被困住了，应该是被困在主墓室，那位置在裂隙入口正下方。而我们走的是侧道，按方位推算，现在应该在主墓室的......&#34;
    他看向周恭明。
    周恭明抬罗盘测了一下，计算了几息，肯定地说：&#34;偏东南，还没有汇入主墓室。如果主墓室在我们左前方，那这声音是从右后侧来的......方向不对，不是恭谨他们。&#34;
    陈恭远又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变：&#34;不止一个人在说话，是好几个。节奏很均匀，像是......诵经。&#34;
    诵经。
    这两个字在古墓里说出来，比什么机关暗箭都让人后背发凉。
    林昌平攥紧了桃木剑，沉默了几息后，低声说了句：&#34;先不管。我们的目标是主墓室，沿途一切异常，能避则避，不要节外生枝。&#34;
    几人重新迈步，但脚步比之前更轻了。
    身后远方那个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仍在继续，忽远忽近，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贴着耳朵又飘走。
    宋毅走在最后，他听到的是一个人的声音，但不是诵经，像是念咒。

 第334章 枪声

    赭红色的甬道比想象中更长。
    四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侧的方形凹槽越来越多，槽内的灰烬也更厚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未燃尽的黑色油脂残渣粘连在石壁上。
    脚下的赭红色石板颜色逐渐加深，从暗红变成了近似铁锈的深褐色，隐约能看出浸染的痕迹是顺着石板的纹理渗进去的，像是几十年间慢慢渗透，而非一次性泼洒。
    宋毅走在林昌平身后两步的位置，他的神识保持着向前延伸的状态，像一根无形的触须探入甬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到目前为止，前方六十米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陶罐，没有活物，只有笔直延伸的通道和两侧密集的凹槽。
    &#34;停。&#34;
    陈恭远忽然出声。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他侧着脑袋，耳朵朝向甬道前方的黑暗，眉头越皱越紧。
    &#34;枪声.....很远，从下面传上来的，隔了很多层墙壁。&#34;
    话音未落，宋毅也捕捉到了。
    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隐约像是火药爆燃的动静，但经过岩石和泥土的多重过滤，传到他们耳中时只剩下沉闷的响声，像一口袋重物砸在棉被上。
    紧接着又一声，然后是第三声，间隔越来越短，渐渐连成一片。
    &#34;不止一把枪。&#34;
    林昌平听了几息，&#34;是救援队的人，他们从正门下来了。&#34;
    &#34;走快些。&#34;
    周恭明低声说，已经拔腿往前赶。
    几人加快脚步，甬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墙壁上的凹槽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嵌在壁面上的铜钉，铜钉间距统一，排成竖直的四列。
    宋毅的神识抢先探过弯道，看到前方是一扇敞开的石门，石门内外散落着破碎的青石板碎块，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他们穿过石门，进入了一间狭长的石室。
    石室对面还有一道门，门已经不完整了，上半截被什么东西撞出个缺口，边缘裂成蛛网状，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枪声就是从阶梯下方传来的。
    &#34;下去。&#34;
    林昌平没有犹豫，抬脚迈上阶梯。
    阶梯窄而陡，每一级都凿得很浅，踩上去脚掌只能搭住半边，必须侧身而行。
    四人鱼贯而下，约莫下了三十几级，阶梯猛地向外拓宽，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是悬空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宋毅站在平台上往下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惨白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像受惊的萤火虫。
    光柱扫过之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形状的轮廓从下方向上收拢，但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最近的两三层回廊隐约可见。
    而那两三层回廊上，正上演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四名穿着深蓝色工装和防刺背心的救援队员背靠着一处回廊转角，手中的自动步枪不断喷出火舌，子弹打在迎面扑来的暗红色长虫身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打在蜈蚣的甲壳上，发出清脆的&#34;叮叮&#34;声，却只在壳面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蜈蚣甚至连停顿都没有，步足划过石壁的刺耳摩擦声步步逼近，那张压在躯干中段的人脸在枪口火焰的闪烁中忽明忽暗，嘴角的弧度比之前看到的那条更加夸张，像是在嘲笑这些凡人手中的玩具。
    &#34;没用！子弹打不穿！&#34;
    一名年轻的队员嘶吼着换了弹匣，手抖得连弹匣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血痕，不是蜈蚣划的，是被什么东西碎溅的石头划的。
    他旁边一个更年长的队员已经放弃了射击，双手攥着一根撬棍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还在死死地盯着前方。
    另一条蜈蚣从回廊另一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游了出来，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它的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上百对步足交替落下时像猫爪一样缩着尖端，只有甲壳之间的轻微摩擦如叹息般细微。
    &#34;后面！&#34;
    最后一个队员发现了它，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蜈蚣的前半身高高扬起，数十对步足张开如伞，朝着最近的队员当头罩下。
    那名队员下意识地抬起步枪格挡，蜈蚣的步足勾住枪管猛地一绞，钢制的枪身竟然被硬生生扭弯了。
    年轻队员被那股巨力甩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回廊的石柱上，整个人瘫软下来，滑坐在地。
    &#34;小陈！&#34;
    拿着撬棍的年长队员冲过去想拉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
    低头一看，一条更细的蜈蚣从石板缝隙间钻出来，只有两尺来长，却牢牢缠住了他的脚踝，细密的步足正往肉里抠。
    他惨叫一声倒地，撬棍脱手滚落，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地弹了几下，掉进了回廊边缘的黑暗深渊中。
    剩下的两名队员还在拼命射击，枪口火焰几乎没断过。
    子弹出膛的声音在巨大的地宫空间中来回反弹，混着蜈蚣甲壳的碰撞声和队员的喘息声，嘈杂得像一场末日。
    &#34;队长......&#34;
    年轻的那个声音已经哑了，他靠在石壁边，右手握枪，左手垂在身侧，整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臂膀上的防刺背心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肉外翻，暗绿色的黏液沾在伤口边缘，正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他还在扣扳机，但枪膛里的子弹已经不多了，每一次击发都带着空仓后坐的震颤。
    另一名队员蹲在角落里，枪口对着前方不住地扫射，但已经不再瞄准了，只是机械地扣着扳机，仿佛这样做能给自己一个还活着的证明。

 第335章 一脚踩住

    宋毅站在平台上，神识在瞬间铺展开来，将回廊上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映入脑海。
    三条蜈蚣，其中两条体型巨大，与之前陶罐中那条相当。
    一条细小的隐藏在石板缝中，是伏击者。
    四名救援队员，一人重伤昏迷，一人被缠住脚踝倒地挣扎，一人靠在墙边半昏迷但仍扣着扳机，最后一人还在勉强支撑。
    而他身边的林昌平已经动了。
    林昌平从平台边缘一跃而下，落在下一层的回廊石板上，落地时膝盖微屈卸了冲击力，几乎没有停顿就朝着战团冲去。
    他的桃木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黄符泛着青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34;茅山的！是茅山的！&#34;
    那个蹲在角落里机械射击的救援队员最先看到了他，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忽然聚焦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两行眼泪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34;救......救救我们......&#34;
    林昌平没有回应。
    他一剑劈向那条正在逼近昏迷队员的巨型蜈蚣，青焰在甲壳表面炸开，蜈蚣被逼退了数尺，那张人脸扭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嘶鸣。
    周恭明跟在后面跳下平台，罗盘铜镜的光对准了缠住年长队员脚踝的那条小蜈蚣。
    铜光落处，小蜈蚣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松开缠缚，迅速钻回石板缝中消失不见。
    宋毅最后一个落下。
    他的落脚点不偏不倚，正踩在那条试图从侧面包抄的蜈蚣的正上方。
    蜈蚣仰头，人脸看向他。
    宋毅低头看了那张脸一眼，面无表情，抬脚踩住了它的头壳。
    他的力气远超常人，这一脚下去，蜈蚣的头壳被硬生生压在地面上，上百对步足疯狂挣扎，甲壳刮擦石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却怎么都翻不过身来。
    那张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漆黑的裂隙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
    宋毅没有踩死它。
    他想了下，移开脚，蜈蚣如获大赦，飞速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剩余的队员也跳下平台，他们动作训练有素，但面对蜈蚣无计可施。
    而宋毅脚下那条蜈蚣退走之后，另外两条也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同时缩回黑暗，退入回廊深处不见踪影。
    回廊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枪膛滚烫的余温和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林昌平收剑，快步走向离他最近的倒地队员。
    那名靠在墙边、手臂被撕裂的年轻队员已经昏了过去，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
    年长的队员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受伤的脚踝，面色惨白。
    蹲在角落里的那个救援队员慢慢站起来，手里的枪管还在冒烟，他愣愣地看着宋毅，又看看林昌平，嘴唇张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34;你们......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34;
    他没等到回答，就先踉跄了一步，扶住了背后的石壁。
    方才那一轮连续射击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手还在不住发抖。
    宋毅收回脚，神色平静得像刚才只是踩了一只蟑螂。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石板表面被蜈蚣的甲壳刮出数道深痕，边缘的石头碎裂成了粉末，那东西挣扎时的力道之大，肉眼可见。
    林昌平半跪在伤员身边检查伤势，余光却一直落在宋毅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方才那条巨型蜈蚣，他们三人合力才勉强逼退，而宋毅只用一脚就让它连头都抬不起来，退入黑暗前的速度比爬来时快了数倍，分明是在逃。
    难怪张师叔说这位的功行十分高，让他千万不要失礼。
    周恭明蹲在罗盘前，看似在研究方位，但那根铜签却分明在手里捏了许久没有动作。
    陈恭远更直接，他从平台上跳下后就站在宋毅三步之外，目光在宋毅脚下那块碎裂的石板和宋毅的脸之间来回切换了一整圈。
    &#34;踩......踩住了？&#34;
    那个年长的救援队员坐在地上抱着脚踝，终于反应了过来，声音又哑又急，&#34;那玩意儿我们一梭子打上去只崩点火星子，你一脚就踩住了？&#34;
    宋毅没有接话，只是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他脚踝上的伤口。
    小蜈蚣的步足抠进去的痕迹不深，但边缘泛着暗绿色的黏液，和之前腐蚀林昌平袖口的东西如出一辙。
    &#34;别动，等会处理。&#34;宋毅站起来，转向林昌平，&#34;你的人会处理这些。&#34;
    林昌平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符水和药丸开始处理两名重伤员的伤口。
    陈恭远也过来帮忙，将那个昏迷靠墙的年轻队员平放下来，用布条勒住他左臂上方的血脉，防止毒液扩散。
    趁着这个空档，几名还清醒的救援队员互相搀扶着靠拢。
    宋毅这才仔细看清他们的样子。
    最先开口喊‘茅山的’那个蹲在角落里的队员，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圆脸，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胸口的防刺背心上印着「特勤」，名字牌写着「刘阳」。
    他手抖得最厉害，但嘴上还在硬撑，一直骂骂咧咧地说‘这什么破地方’。
    抱着脚踝的年长队员叫周建国，四十五岁，是本地的老刑警，被临时抽调来协助考古队做安全保障的。
    他经验最丰富，刚才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他还攥着撬棍挡在最前面，此刻虽然疼得额头冒汗，但眼神比刘阳稳得多。
    还有两个重伤的。
    年轻的那个叫陈小磊，二十四岁，去年才进的队，是所有人里最小的。
    另一个被蜈蚣甩飞撞柱子的叫赵正刚，三十八岁，这次行动的副队长，后脑勺磕在石柱上，到现在还没醒。
    周建国简要交代了他们进来的经过。

 第336章 坐标建筑

    考古队的瘦高个李工最终还是报了警，县里派了他们这支小分队下来。
    他们从裂隙正门进入，陈小磊不小心踢碎了一只陶罐，蜈蚣疯了似的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追着他们一路跑到了这里。
    &#34;打碎了陶罐？&#34;
    林昌平眉头一紧。
    &#34;小陈不懂事，看那罐子挡路就踢了一脚。&#34;
    周建国苦笑，&#34;然后那东西不断从甬道里钻出来，头两条我们还能边打边退，后面的越来越多。&#34;
    林昌平与周恭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追究无益。
    伤势基本处理完毕后，几人暂时在回廊上歇了下来。
    刘阳拧开手电照向回廊上方的黑暗，光柱摇摇晃晃地扫过石壁上的纹饰，又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34;这是什么地方？考古队说是个大墓，可这玩意儿......不像墓啊。&#34;
    众人沿着回廊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回廊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大量密集的星图符文，星辰之间以细线相连，勾勒出某种古老的星象体系。
    每一层的回廊格局完全一致，从高处看下去，多层结构层层收窄，每一层的对称精度高得令人咋舌。
    周恭明蹲在一处星图前看了许久，然后站起来，目光沿着回廊的走向缓缓移动，声音低沉下来：&#34;这不是墓。&#34;
    周建国道：&#34;难道考古队挖出来的那些墓室、棺椁、陪葬品，都是假的。&#34;
    周恭明推了推眼镜，&#34;是为了掩盖这座地宫才修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在下面。&#34;
    &#34;这到底是什么？&#34;
    周恭明沉默了几息，指了指墙上那些星图的排列方式：&#34;你们看这些星图的朝向，每一层的星纹都指向同一个方位，斜向上偏东三十度，指向天穹的某个固定位置。这是坐标。&#34;
    &#34;坐标？&#34;
    刘阳没听明白。
    &#34;这应该是座巨大的坐标建筑。如果没有猜错，每一层都是一道放大器。最底层的核心如果被激活，这里的&#39;信号&#39;就能穿透地层，直射天外。&#34;
    周恭明指向下方道。
    宋毅站在回廊边缘，神识沿着石壁向上延伸。
    他能‘看’到更高层的回廊上，那些星图符文确实是层层对准同一个方向，每一层的角度都精确修正过一次，误差几乎为零。
    &#34;先别急着下结论。&#34;
    林昌平拍了拍周恭明的肩膀，&#34;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带出来。其它等救了人再说。&#34;
    周恭明点了点头，将罗盘收回怀中。
    几人重新聚拢，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刘阳扶起周建国，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赵正刚和陈小磊，面色为难：&#34;他们两个怎么办？留在这里......那东西再回来，我们挡不住。&#34;
    林昌平也正有此虑。
    他扫了一眼回廊四角的阴影，那些陶罐虽然安静，但方才人脸蜈蚣退走时退得太过干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把两个昏迷的伤员留在这里，等于把他们送进它们的嘴里。
    &#34;一起走。恭远，你背赵正刚。刘阳，你和周建国扶着陈小磊。别落单。&#34;
    他迅速作出决定。
    陈恭远二话不说，将赵正刚背了起来，绳索搭在肩上。
    刘阳和周建国一人架着陈小磊的一条胳膊，将他架在中间慢慢往前走。
    几人沿着回廊朝下层石阶的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但至少所有人都在一起。
    宋毅走在队伍最前面，神识保持全开。
    他能‘看’到前方每一处阴影的轮廓，确认陶罐所在的位置。
    到目前为止，它们只是静静地蜷在罐底，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34;前面有石阶。应该是通往下层的。&#34;
    宋毅说。
    林昌平快步上前，站在石阶口往下看。
    这层的石阶比上面更窄，两侧的扶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凹槽，像是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如今全部被取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槽痕。
    他试了试承重，确认稳固后，率先走了下去。
    第三层的回廊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这一层的空气比上面几层明显更重，温度也低了不止一个台阶。
    手电光打出去，回廊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凸起的立体星图符文，和第四层相似，但每一枚星纹中央的暗色晶粒比上面大了一圈，约莫有黄豆大小，在光照下折射出更深沉的幽蓝色。
    &#34;别碰墙。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34;
    周恭明提醒大家。
    宋毅站在石阶口，神识沿着第三层回廊铺展开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神识清楚地看到回廊里的空间是弯的。
    从石阶口进入后，大约十五米开外，神识回馈的信息与视觉信息产生了错位。
    眼睛看到的是笔直的回廊，但神识感应到那里横着一道墙。
    另一侧看似转弯的地方，神识却显示是直路。
    整个第三层的空间被人为地扭转过，像一个被拧了一圈的环带。
    人在里面行走时，眼睛和身体的平衡感会把扭曲的路修正成直线，于是自以为在往前走，实际上在原地绕圈。
    &#34;路有问题。&#34;
    宋毅对林昌平说，&#34;这里面不知建造者用了什么手段。路看上去是直的，但实际上是弯的，人在里面走会绕回原地，根本到不了中心。&#34;
    &#34;像是奇门遁甲里的&#39;回环阵&#39;。&#34;
    周恭明补充道。
    他蹲在石阶口用手试了一下空气，指尖沾上灰白色的水汽，&#34;但这比阵法更彻底，直接把空间本身拧了。入阵者判断不了方向，只能被困死在里面。&#34;
    &#34;那恭谨他们是怎么走到更深处的？&#34;
    林昌平蹙眉问道。
    &#34;这就不清楚了......&#34;
    周恭明摇摇头，对此他也很奇怪。
    宋毅的神识沿着扭曲的回廊仔细探了一遍。
    第三层的空间虽然被拧转了，但并非完全无序。
    他能‘看’到回廊中有几处位置的扭曲程度稍微薄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穿过之后留下的通道。
    其中一条从石阶口蜿蜒伸向内侧，经过三次转折后通往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
    &#34;有人走过......不止一个人。&#34;
    宋毅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
    &#34;那条路径的扭曲程度比其他地方浅，像是被人反复踩过压实了。顺着那条路走，应该能到达回廊内侧的某个地方。或许，那些被困的人就在那里。&#34;

 第337章 宋毅出手

    所有人都看向宋毅，特别是茅山三人。
    他们知道功行高的修道者能修出神识、超视距感知外部世界。
    但也就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拥有这种变态的神通。
    林昌平走到石阶口边缘，没有急着动。
    他回头扫了一眼队伍，伤员们虽然虚弱但暂时安稳，陈恭远守在绳索旁，周恭明端着罗盘警惕着四周。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此刻需要做的不是冒进，而是稳妥地安排下一步。
    &#34;周先生，&#34;
    他看向宋毅，&#34;你能看清楚前面的路？&#34;
    宋毅知道对方带有试探的心思，不过既然开始没有隐瞒，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藏着掖着，点头道：&#34;我的感知可以覆盖那整段路，直到最里面。&#34;
    林昌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截红线，系在石阶口的扶手上，红线尾端拴了一枚小铜铃。&#34;麻烦你等下带路。”
    说到这转向陈恭远和周恭明：“恭远，你在这里拉住绳索，如果绳索连续颤动三下，就是遇险的信号，直接将我们拽回来。恭明，你守着伤员，别让任何人落单。&#34;
    陈恭远将绳索在手腕上缠实，沉声应道：&#34;明白。&#34;
    周恭明同样点头表示知道。
    林昌平将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确认牢固后，转头看向宋毅：&#34;周先生，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34;
    宋毅没有推辞，迈步踏入扭曲的回廊。
    脚下的触感像是踩进了一潭深水，石板微陷又弹回。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恭远，对方的身影在一丈之外已经有些模糊了。
    &#34;往前走，前面五步是直的，然后要右转。但视觉上看起来是左转，别被眼睛骗了。&#34;
    林昌平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踩在宋毅踩过的位置上。
    绳索在身后延伸，铜铃偶尔轻响一声。
    墙壁上那些星图符文散发着暗淡的银辉，星辰之间的连线在幽暗中微微流转，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沿着星轨缓缓描画。
    &#34;停。&#34;
    宋毅忽然站住。
    林昌平立刻停下。
    两人面前是一条看起来笔直的通途。
    但宋毅的神识感知到前方三步处有一道断层，空间的扭曲程度在那一线陡然加剧。
    如果继续直走，会一脚踏入错位的空间，不知被甩到何处。
    &#34;前面过不去。贴着左边墙走，离墙三寸，蹭过去。&#34;
    林昌平侧身将肩头紧挨墙壁。
    墙面上的星图符文凸起冰凉光滑，刮过道袍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贴着墙挪了四步，能感觉到右侧有一道无形的阻力，像空气被压缩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走过那段区域时，额角渗出了薄汗。
    &#34;好了。&#34;
    宋毅说。
    两人继续前行。
    手电光扫过前方的地面时，宋毅的视线捕捉到几样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水壶倒在墙根下，壶嘴开着，里面的水早已干涸。
    旁边散落着半截掰断的荧光棒。
    再往前几步，地面上有几道杂乱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人拖着腿在地上爬行过。
    林昌平蹲下捡起水壶，壶身上用记号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孙’字。
    &#34;他们走到了这里。&#34;
    拖痕没有继续沿着通道延伸，而是拐向了回廊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夹缝。
    那夹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林昌平先以桃木剑探入横划一圈，确认无阻后侧身挤入，宋毅紧跟其后。
    两人在夹缝中行进了约莫两丈，前方稍阔，是一处仅容两三人的凹陷。
    地上散落着更多遗物。
    一副扯断的背包带、一只沾满灰的登山鞋、一本被撕烂半本的笔记本。
    笔记本摊开着，字迹潦草急促，墨水被潮气洇得模糊，隐约可辨几片断句。
    「出不去」
    「绕回来了」
    「声音在前面」
    「老黄说跟着走」
    &#34;他们在这里歇过脚，又走了。&#34;
    林昌平合上笔记本收入怀中，&#34;应该不远了。&#34;
    宋毅的神识穿过凹陷前方的石壁，探向更深处，穿过数层扭曲的空间后，捕捉到了两缕微弱的气息。
    二十几米外有人，呼吸浅而慢。
    &#34;找到了。两个人，还活着，但很弱。&#34;
    林昌平精神一振，握紧桃木剑往前走。
    宋毅跟在后面，忽然脚步微顿：&#34;前面有什么东西。&#34;
    &#34;什么东西？&#34;
    &#34;不清楚，就在那两人附近，不动，非常安静。&#34;
    宋毅摇头。
    林昌平放缓步子，通道在前面拐了个弯。
    拐过去之后，手电光扫出了一处凹陷的石室，地面上的星图符文泛着暗淡的银辉，比外面那些微弱得多。
    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人趴卧，灰色帽子掉在身旁。
    一人仰面朝天，身体一动不动。
    而在他们与入口之间，约莫一丈处的地面上，匍匐着一条细长的人脸蜈蚣，比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得多，只有两尺来长。
    它盘在入口正中央，头微微抬起，那张缩小的人脸正对着他们，漆黑的裂隙一眨不眨。
    它不动，也不出声，就那样静静地守在两名昏迷的考古队员面前。
    林昌平握紧桃木剑，低声对宋毅说：&#34;我想办法引开它，你趁机把人拖出来。&#34;
    “不用那么麻烦！”
    宋毅踏步从他身边过去，直接走向人脸蜈蚣。
    他的举动明显刺激到了人脸蜈蚣，头抬得更高，密密麻麻的步足有节奏地摆动，亮着黝黑光芒的巨大口器张开，作出攻击姿态。
    “小家伙，你家大人都不是我对手，你行吗？”
    宋毅边说边继续朝前走，丝毫没将这只人脸蜈蚣放在眼里。
    “小心....”
    林昌平的声音还未落，对面的人脸蜈蚣已经如电般从地上弹射向宋毅。
    砰！
    宋毅前进的脚步不停，在人脸蜈蚣接近的刹那，右手伸出，屈指在其扁平的脑袋上弹了下。
    这只两尺来长的人脸蜈蚣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跌落在地上滑出十几米才止住。
    赶过来的林昌平惊愕地看向不远处还处于眩晕状态中的人脸蜈蚣，不敢置信这种极为难对付的阴物竟然会被这位周先生一指头弹飞！

 第338章 拔除阴毒

    “说了你不是我对手，去找你家大人吧！”
    宋毅说话间来到昏迷躺在地上的两人身边蹲下，检查他们的伤势。
    那只人脸蜈蚣从眩晕中清醒，看了宋毅和林昌平一眼，然后退进后面的阴暗中消失不见。
    “他们被人脸蜈蚣咬了....”
    宋毅在两人的身上分别发现蜈蚣咬过的伤口。
    “这不是普通蜈蚣，我身上的药只能暂时延缓症状，无法彻底拔除阴毒。”
    林昌平说话间从身上取出一个瓷瓶打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从里面传出。
    瓶子里是黑乎乎的药膏，他用手刮了点涂抹在其中一人的伤口上。
    那人仿佛受到了刺激，身体陡然间绷紧，然后放松，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试试看能否给他拔除阴毒....”
    宋毅将手放在这人刚刚涂抹了药膏的伤口上，像是在用手将毒吸出来。
    林昌平一边给另外一人涂抹药膏，一边看向他。
    拔除阴毒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按照茅山法门，需要准备一大桶配置好的至阳药水，将人浸泡在里面，每天泡两次，配合施法，至少要七天时间才会逼出体内的阴毒。
    这位周先生竟然直接用手去拔毒，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咦....”
    突然他脸色一变。
    刚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这位周先生的阴影里钻出，来到他那只正在拔除阴毒的右手上。
    好重的阴煞气息！
    他忍不住握住桃木剑。
    “别紧张，它在帮这人拔除阴毒。”
    宋毅头也没回，收回手。
    本来他想用手遮掩下，谁知阴傀刚从阴影中出来林昌平就感应到了，于是索性不装了。
    “周先生，你养小鬼....”
    林昌平看向宋毅的目光变得不善。
    对方刚刚召唤出来的很显然是只阴物，也只有阴物可以迅速吸出人体内的阴毒。
    因此他怀疑宋毅在养小鬼。
    茅山派是闻名天下的抓鬼宗门，天生就和养小鬼的邪修势不两立，如果换成其它地方，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林道长，它不是小鬼.....人醒了，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下你同门的下落。”
    宋毅解释了句，让阴傀继续拔除另外一人身上的阴毒。
    而那名被拔出阴毒的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林昌平点点头，看向那名清醒过来的中年人。
    “咳咳.....”
    中年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咳，眼皮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他的视线先是涣散地转了两圈，落在宋毅脸上，又落在林昌平的道袍上，瞳孔骤然收紧，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34;别慌。我是王恭谨的师叔林昌平。&#34;
    林昌平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34;你叫什么？你们下来了几个人？&#34;
    中年人缓了好几息才找回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34;黄......黄永年。我是领队。我们一共四个人下来的，加上恭谨道长，五个人。&#34;
    林昌平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躺着的瘦高个：&#34;他呢？&#34;
    &#34;孙志远，我们的测绘员。&#34;
    黄永年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同伴，声音带上了颤，&#34;我们走散了......走散很久了。我和小孙走到这里就碰上了那东西......&#34;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人脸蜈蚣消失的方向，身体缩了一下。
    &#34;先说你们怎么进来的.....从头说。&#34;
    林昌平道。
    黄永年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考古队最先挖开的确实是上面的古墓，但那座墓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布置过的。
    棺椁、陪葬品、铭文，样样俱全，但每一样都透着一股摆给人看的味道。
    王恭谨随队下去之后，在墓室东侧发现了一条隐蔽的裂缝，裂缝深处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他率先进去探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脸色很难看，说下面还有东西，结构极其古怪，不是墓室，他看不太明白。
    &#34;他说先撤。&#34;
    黄永年的声音低了下去，&#34;说这地方不对劲，等回去查了资料再下来。可是......&#34;
    他抬起枯瘦的手抹了一把脸，&#34;可是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发现。上面那座汉墓就已经是国家级了，下面要是还有一层，那是什么级别？我就说，下去看一眼，就一眼。恭谨道长拦不住我，小孙也想去测绘，就一起下来了。&#34;
    林昌平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34;一开始恭谨道长走在最前面。他对那种阴气特别敏感，好几次都提前停下来，说前面有东西，绕路走。我们跟着他绕了好几处......那会儿我们都觉得有他在真是万幸。&#34;
    黄永年的眼眶红了，&#34;可是下了第三层之后，他说路不对劲，让我们都在他身后别乱走。走着走着，我一回头，小马和小陈就不见了......&#34;
    &#34;小马和小陈？&#34;
    &#34;马国梁和陈晓舟。一个是我们的地质勘探，一个是记录员。&#34;
    黄永年说，&#34;当时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恭谨道长回头来找，也找不到。他让我们别慌，说在原地等，他去周围找一圈。结果......&#34;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34;他一走，那路就又变了。我和小孙走了几步发现回不去了。后来我们一直走一直走......&#34;
    &#34;走了多久？&#34;
    &#34;不知道。&#34;
    黄永年摇头，&#34;这里没有时间。我们停下来歇了几次，水壶喝空了，荧光棒用完了，最后走不动了，就靠在这里。然后那条......那条东西就来了。&#34;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34;它咬了我们，我们就什么都记不清了。&#34;
    宋毅在旁边听着，阴傀附着在孙志远伤口上，伤口附近暗青色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变淡，皮肤表面的青黑色纹路如退潮般收缩。
    阴傀正在吸食那些阴煞之气，像渴久了的水蛭遇到了水源，贪婪而专注。
    &#34;小马和小陈呢？你们后来再遇到他们没有？&#34;
    林昌平问。
    黄永年摇头：&#34;没有。走了那么久，再没碰到任何人......但能听到声音。有一个人在念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念什么。小孙说跟着念经的声音走或许能找到人，我们就往那个方向走了。结果路越走越偏，念经声也时远时近，后来那条东西出现，我们就......&#34;
    他没再说下去。
    这时旁边的另外一名考古队员从昏迷中醒来。

 第339章 你们来了啊！

    孙志远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哑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一开始涣散得厉害，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影。
    阴傀悄无声息地缩回到宋毅脚下的阴影中，孙志远后颈上那两排发黑的牙印已经褪成了淡粉色，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34;小孙！&#34;
    黄永年爬过去扶住他的肩膀，&#34;你醒了！&#34;
    孙志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
    宋毅递过半瓶水，他接过去抿了两口，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34;黄老师......我们......&#34;
    &#34;没事了，没事了。&#34;
    黄永年连声说，眼眶又红了。
    林昌平在旁边等了会，见两人情绪稍稳，开口问道：&#34;你们进到第三层之后就一直在走，中途有没有碰到过岔路或者别的东西？比如某种你们觉得不寻常的地方？&#34;
    黄永年回忆了一下，摇头道：&#34;我们在第三层走了很久，一直都是那种弯来弯去的走廊。但后来有一阵子，念经声忽然变近了，清晰了很多，我和小孙顺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经过一处特别窄的裂缝，只能侧身挤过去。”
    “裂缝后面是一大片空地方，像是......像是回廊中间有个空心的区域，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念经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但我和小孙没敢进去，因为地上到处都是那种陶罐，少说也有七八个，我俩看了一眼就退回来了。&#34;
    &#34;七八个。&#34;
    林昌平的声音沉了沉。
    那些应该是人脸蜈蚣的罐巢，七八个围着同一个区域，其中应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34;位置你还记得吗？&#34;
    &#34;记得一些......&#34;
    黄永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34;从我们停下的这地方再往前走大概三十几米，左手边有一个很窄的缝隙。挤过去之后就是那片空地。&#34;
    林昌平将这番话记下，又看向宋毅。
    宋毅的神识沿着黄永年描述的方向延伸出去，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果然在远处捕捉到了一个异常集中的能量点，周围散布着多道微弱但清晰的阴气源。
    陶罐的轮廓在他的感知中浮现出来，一共有八个。
    &#34;他说得对。&#34;
    宋毅收回神识，&#34;那个方向，大约五十米左右，有一处宽阔的空间，八个陶罐围成了一圈。里面有个年轻道人，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同门。&#34;
    林昌平听到王恭谨的确切消息，眼中的光亮了三分。
    方才那股从那位周先生的阴影中钻出的阴物气息让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但眼前的情势容不得他此刻追究。
    “周先生，这里十分危险，我们先将他们送出去吧！”
    他看向宋毅，态度缓和了不少。
    宋毅点点头，和他一人扶着一个，又沿着来时的路退回去。
    “他们回来了....”
    陈恭远和周恭明看到两人出来，脸上露出喜色。
    “恭明、恭远，他们交给你们一起看护，我和周先生还要去救其它人。”
    林昌平将人放下道。
    两人点头答应。
    “林道长..........你一定要将他们都救出来啊！”
    黄永年挣扎着爬起，大声对远去的林昌平道。
    林昌平转身朝他点点头，然后快步跟在宋毅后面继续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段扭曲的回廊。
    没有了伤员的拖累，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
    林昌平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宋毅指引的位置上，从未犹豫。
    墙壁上那些星图符文的银辉在两侧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星河指引着方向。
    走了约莫三十几米，黄永年所说的那道缝隙出现在面前。
    极窄的一道裂口，像是两堵墙壁之间夹出来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六丁六甲护身咒.....是恭谨的声音！”
    林昌平离得近了，发现之前听到的‘诵经声’是王恭谨在念咒。
    宋毅早就听出来，他从真一道长那里学了其中的甲戊、丁酉两道咒言。
    林昌平侧身挤进去，宋毅紧随其后。
    缝隙深处漆黑一片，两侧的星图符文在这里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粗糙的石壁贴在胸前和后背，冰凉得让人骨头生疼。
    挤过缝隙后，眼前的景象让林昌平身形一滞。
    那是一片约莫二十多米见方的开阔空间，回廊在这里骤然收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形空洞。
    穹顶极高，手电光打上去连顶壁都照不见。
    而地面中央，以规则的六边形排列着整整八只陶罐，八条暗红色的触须从罐口中缓缓探出，在半空中微微摆动，像海葵触手一样在黑暗中舒展。
    而在那八只陶罐的正中央，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双手结着定心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以极慢的频率翕动着，含混的咒言从喉咙深处渗出来。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烂得看不出颜色，面颊凹陷，皮肤上布满一层青灰色的薄翳，像封了一层冰霜。
    王恭谨。
    林昌平站在圆弧空间的边缘，看着那个被困在八只陶罐中央的年轻后辈，攥紧了桃木剑。八条蜈蚣，八张人脸，此刻正缓缓从陶罐中攀出，裹着暗绿色黏液的甲壳一节一节地展现在手电光下。
    那些人脸上的漆黑裂隙在幽光中齐刷刷地转向了入口的方向，看向了林昌平，也看向了他身后的宋毅。
    &#34;恭谨！&#34;
    林昌平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的穿透力。
    王恭谨的嘴唇停止了翕动。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是隔了重重迷雾听到了什么，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
    仿佛在说：你们来了啊！

 第340章 破禁

    “等等！”
    宋毅叫住急于想要救出同门的林昌平。
    林昌平诧异地握着桃木剑看向他。
    “它们每一只都不比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只小，如果想要杀人，这位道长活不到现在。”
    宋毅的这番话让林昌平冷静下来，转向王恭谨：“恭谨，你现在怎么样，还能动吗？”
    王恭谨半晌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不仅无法动弹，就是说话都困难。
    周围一米多高的陶罐内，八只人脸蜈蚣探出头后一直在观察两人，两人不靠近，它们保持着警惕状态，没有要发动攻击的意思。
    这八只人脸蜈蚣的目的仿佛只为了守住围在中间的王恭谨。
    林昌平攥着桃木剑的手松了松，盯着那八只缓缓探出罐口的蜈蚣看了几息，目光从它们的甲壳形态、步足的张开角度、以及那张张人脸上的表情一一扫过。
    确实如宋毅所说，它们没有攻击的意图，所有的触须和步足都保持着一种戒备的姿态，而非扑杀。
    &#34;你说得对。&#34;
    林昌平低声承认，将桃木剑从横持改为斜指地面，收敛了攻势。
    他重新审视这个局面：八只蜈蚣围成一个六边形，以王恭谨为中心，离他最近的那只也在三尺开外。蜈蚣们没有啃咬他，也没有用毒雾腐蚀他，甚至连触须都没有触碰他的身体。它们只是围着他，守着，像八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34;它们在等什么？&#34;
    林昌平问，像是在问宋毅，又像是在问自己。
    宋毅没有立刻回答。
    神识仔细扫过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八只陶罐的排列方式到地面石板的纹路，再到王恭谨身下压着的那一小块地面。
    感知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
    王恭谨蜷缩的位置并非随意倒下的地方，他结定心印的双手正压在地面上一处极浅的凹痕上，那凹痕的形状和周围的星图符文不同，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圆心的位置恰好在他掌心的正下方。
    &#34;他的位置有问题......他不是随便倒在那里的。他在一个圆形的刻痕上面，那些蜈蚣围着他，但没有跨过那道圆的范围。&#34;
    林昌平顺着他的描述仔细看过去。
    确实，王恭谨周围约莫三尺半径的地面上有一道极浅的环形线条，如果不刻意去看几乎发现不了。
    八只陶罐的排列恰好以这道圆环为边界，每一只陶罐都嵌在环线之外，触须伸出的范围刚好够到环线的边缘，没有一根越过那条线。
    &#34;那圈东西不对。&#34;
    林昌平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子，屈指弹向环线边缘。
    石子滚到环线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轻轻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他眉头一紧，又捡了块大些的石子，用力掷向环线内部。
    这一次石子接触到环线位置的瞬间，空气里荡开一道极淡的青白色涟漪，石子被弹飞得更远了。
    &#34;是禁制。&#34;
    林昌平起身，神色凝重，&#34;禁制的范围不大，刚好把恭谨罩在里面。外面的东西进不去，里面的东西出不来。那些蜈蚣守在禁制边缘，不是它们不想进去，是它们也进不去。&#34;
    &#34;能破吗？&#34;
    宋毅问。
    林昌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远远绕着那道环线走了一圈，仔细看了每一处细节。
    环线的刻痕极浅，却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微的青白色光泽，像是某种半透明的能量沉淀在石缝之中。
    他从两个陶罐间小心穿过，桃木剑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剑尖在环线位置同样被弹了回来，表面的黄符爆了一小团火星。
    &#34;这道禁制是地宫本身的机关，不是人布置的。&#34;
    &#34;材料和结构我都不熟悉，想破开，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用阳符压住它一段，制造一个缺口。&#34;
    他取出一叠黄符，抽出一张正面画满朱砂纹路的阳符，贴在地上环线的北端。
    符纸贴上地面的瞬间，那道青白色的光芒微微暗了一线，但很快又重新亮起，符纸边缘开始卷曲焦黑。
    &#34;一张不够。&#34;
    林昌平又取出两张阳符，并排贴上去。
    三张阳符的朱砂纹路连成一个三角形，环线的青白光芒明显被压住了一截，在北面形成了一个约莫两尺宽的缺缝。
    缺缝处没有完全消失，但光芒暗淡了许多，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34;缺口撑不了多久，必须快。&#34;
    林昌平说。
    宋毅看了一眼那道被压住的缺口，又看了一眼王恭谨。
    青年道士蜷缩在圆环中央，面颊青灰，嘴唇翕动不止，但那双半睁的眼睛在看到林昌平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34;我进去。&#34;
    林昌平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宋毅已经弯腰钻过了那道被阳符压出的缺口。
    他踏入环线内部的瞬间，空气里涌动着一层极轻的阻力，像穿过了一道薄薄的水幕。
    脚下是那道青白色的光纹，靴底触上去时有轻微的灼热感，但没有被弹开。
    而就在他踏入禁制的同一刻，周围八只陶罐里的人脸蜈蚣同时有了反应。
    原本只是缓缓探出罐口的暗红色触须猛地停住了。
    那些人脸上漆黑的裂隙齐刷刷地转向了宋毅的方向，但裂隙中没有之前那种凝视猎物的冷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明确的、如同遇见了天敌般的僵滞。
    八条蜈蚣的甲壳同时收紧，暗绿色的黏液从鳞片边缘渗出，不是攻击性的分泌，更像是......汗。
    它们在害怕。
    宋毅自己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但脚步没有停。
    他往前走一步，离他最近的那只蜈蚣便缩回去一截，步足折叠，甲壳压低，整个人脸几乎要贴到地面。
    等他走到环线的中心、王恭谨身边时，八只陶罐里已经看不见蜈蚣的身躯了，只剩下那些触须还露在罐口外面，缩成一团蜷在罐沿，一动不动。
    林昌平站在禁制外面，握着桃木剑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那些蜈蚣对他的阳符和桃木剑最多只是忌惮，但对这位周先生，是实打实的恐惧。
    这让他对宋毅的来历又多了一层揣度。
    宋毅蹲下身，快速查看了王恭谨的状态。
    青年道士的身体冷得像冰，手臂上那些青灰色的薄翳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但气息还在，舌尖抵着上颚，显然一直在靠茅山术法维持最后一缕阳气。
    &#34;得马上把他弄出去。&#34;
    他试着拉了拉王恭谨的胳膊，但手刚触到对方的小臂，一道青白色的电弧从地面环线中弹射而出，直接炸在他的手背上。
    宋毅的手指一麻，被弹开了半步。
    禁制虽然被阳符压了一个缺口，但缺口只在外围，环线内部的生灵，仍然无法被外力带走。
    &#34;出不去。&#34;
    宋毅回头看向林昌平，&#34;缺口只能进人，不能带人走。&#34;
    林昌平面色沉了下去。
    他蹲在禁制外缘，目光扫过那三张正在加速焦黑的阳符，时间不多了。
    他思索了几息，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张与之前不同的符纸。
    更大，朱砂纹路更密，正中画着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
    这是茅山派用来破大型封禁的「解界符」，使用一次就要重新蕴养三个月以上的阳气。
    &#34;你松手，退开。&#34;
    林昌平道。
    宋毅后退两步，站到环线的另一侧。
    林昌平将解界符贴在禁制正上方，双掌合拢结印，口中急颂咒言。
    那枚太极图案在符纸表面缓缓旋转起来，一圈接一圈的青光从符纸边缘溢出，渗入地面的环线中。
    环线上的青白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剧烈震颤，然后，轰地一声闷响，整个环线的光芒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王恭谨的身体没有了禁制的束缚，软软地歪倒在一旁。
    但那股炸裂的能量并没有就此消失。
    地面被环线覆盖的区域在光芒消散后露出了原本的形态。
    石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比星图符文更加细密，呈螺旋状层层收拢，圆心处是一个凹陷的圆槽，槽底嵌着一块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片，直径不过巴掌大小。
    宋毅脚下的空间在晃动。
    他低头看着那些螺旋状的纹路，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这种布局他见过，在灵城。
    &#34;传送阵！&#34;
    宋毅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脚下的螺旋纹路骤然亮起暗银色的光芒。

 第341章 蜗型卡槽

    光芒从圆心处的金属片蔓延开来，沿着螺旋纹路一圈一圈向外扩展，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宋毅感觉到脚底的石板正在变得透明，像一块冰正在融化。
    他想往外跳，但那股力量已经牢牢吸住了他，整个禁制范围内的空间都在向内收缩。
    林昌平也被卷了进来，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张已经燃尽的解界符，脚下的地面同样亮起了暗银色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旁的王恭谨，将人牢牢按在怀中。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暗银色的光芒吞没了三人的视野，脚下是空的，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像从高处坠落。
    时间无法判断长短，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数十息。
    当那种失重感猛地消失时，宋毅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实地。
    黑暗。
    极致的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
    手电不知在哪一脱了手，此刻完全不见踪影。
    宋毅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手电筒，神识本能地铺展开去，覆盖了周围四十余丈的范围。
    林昌平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半跪着，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王恭谨。
    两人都没有大碍，只是晕眩未消。
    神识覆盖的中心区域，大约前方十五米处，地面中央耸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石台。
    石台的结构简洁至极，四面光滑无纹，顶端是一个向下凹陷的螺旋形槽口，形状狭长扭曲，像一只缩起来的蜗牛。
    那槽口的尺寸和轮廓，和他在灵城中枢见过的元能卡槽几乎一模一样。
    槽口内部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干净得像从未被使用过。
    宋毅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座石台之上。
    灵城的蜗型元能卡槽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座地宫和灵城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那些人脸蜈蚣和禁制要大得多。
    另一边的林昌平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从腰间摸出一根荧光棒拧亮。
    绿色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撕开一小块视野，他的面庞在光下显得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扫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处与上面完全不同的空间，穹顶极高，荧光棒的光照不到边界，脚下的地面是整块打磨过的灰黑色石材，平整得像镜子。
    宋毅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平静。
    王恭谨蜷在他脚边，呼吸浅而急促。
    林昌平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了一粒朱红色的药丸，托着王恭谨的下颌让他服下。
    药丸入口即化，王恭谨的喉咙动了动，片刻后胸口的起伏明显平稳了一些，脸上那层青灰色的薄翳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红润。
    &#34;我们到哪儿了？&#34;
    林昌平抬头看向宋毅。
    &#34;不知道。位置变了，空气的流通方向也不同，应该是最下层。&#34;
    宋毅摇头。
    林昌平没有追问传送阵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王恭谨，青年道士的眼皮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这一次他的目光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瞳孔聚焦到林昌平脸上时，嘴唇微微动了动。
    &#34;师叔......&#34;
    &#34;别急着说话，先缓口气。&#34;林昌平按住他的肩膀，又递了半壶水过去。
    王恭谨接过水抿了几口，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吞咽声，歇了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开口。
    &#34;考古队......黄老师他们......&#34;
    &#34;黄老师和小孙已经找到.，交给恭远恭明看护...其它两名队员还没发现，你怎么困在里面的？&#34;
    王恭谨听说已经找到了黄老师和小孙，松了口气，慢慢道：&#34;我带他们下到第三层，走了一阵，路就不对了。我让所有人停下来，不要乱走，我往前探路......&#34;
    &#34;探出去没多远，回头就看不见他们了。”
    “路变了，完全不一样。”
    “我往回走，找不到人，就在那层绕了很久，后来听到黄老师他们喊我的声音，追过去，越走越偏......最后走到那个地方，地面上有道光圈，我踩上去......&#34;
    他皱了皱眉，&#34;就动不了了。浑身发僵，意识也在往下沉，只剩念咒的本能还在。&#34;
    &#34;你踩到的是禁制。那道光圈是地宫的机关，把你锁在了里面。&#34;
    林昌平道。
    王恭谨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宋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34;这位是？&#34;
    &#34;这位是周先生。师叔祖真一道人认可的同道，这次多亏他帮忙，不然救不出你。&#34;
    林昌平道。
    王恭谨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做了十几年外事堂的弟子，对阴煞气息的感应不比任何人差。
    方才虽然意识昏沉，但在禁制内部被人触动时，他隐约感应到一股极其精纯的阴物气息从某个人身上溢出。
    那股气息让周围所有「人脸蜈蚣」同时退缩。
    而眼前这位周先生身上，那种气息的余韵仍然若有若无地残留着。
    但师叔说了，是师叔祖认可的人。
    他没有追问，只朝宋毅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声音仍然微弱。
    宋毅回了句‘不必客气’，目光却没有从前方收回来。
    林昌平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荧光棒的绿色光晕边缘，大约五丈之外，矗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石台。
    石台四壁光滑无纹，顶部向内凹陷，呈螺旋形槽口，狭窄而扭曲，像一只蜷缩的蜗牛。槽口内部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的痕迹。
    林昌平站起身走过去，绕着石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石台的表面。
    触感冰凉，质地极细，不像天然石材，但具体是什么材质他看不出来。&#34;这是什么？&#34;
    &#34;也许是这座地宫的核心部分。&#34;
    宋毅说得模棱两可。
    林昌平没有反驳。
    他对这座地宫一无所知，任何推断都有可能是错的，收回手，又往石台的侧面走了几步，荧光棒的光扫过去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34;过来看。&#34;
    宋毅走过去，顺着林昌平的目光看向石台底座。
    在石台底部的圆周上，一圈螺旋线向外扩展，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环形结构，比上面那些回廊的尺度大了整整十倍。
    环形内部密密麻麻地刻着一整幅完整的星图。
    不是散落的星组，而是将整片天穹的星象全部收拢在一个圆形平面之中，北斗、紫微、勾陈、二十八宿，所有他能认出的星辰都静静地镶嵌在灰黑色的石面上，银白色的星纹在荧光棒的绿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而在星图的中心，正对着石台蜗型槽口的位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圆形凹痕，比周围所有星点的尺寸都大了数倍，像一颗被挖走的星辰。
    &#34;上面那些回廊的星图，只是这一幅的碎片。&#34;
    林昌平蹲下身，手指沿着星图边缘的环形纹路缓缓划过，&#34;这是整片天空的缩图。每一层的回廊，都是在指向这颗星的位置。&#34;
    宋毅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扫过整幅环形星图，沿着每一条银白色的纹路延伸出去。
    那些纹路的走向不像是简单的方位记录，更像是一条条预先绘制好的引导线，层层嵌套，相互连接，最终全部汇聚在星图中心那颗被挖走的圆形凹痕处。
    这不像是一幅用来‘定位’的星图。
    倒像是一幅用来‘抵达’的地图。
    那么这座类似灵城中枢的蜗型卡槽，会不会是为了前往某个地方，而特意建造的能量装置？

 第342章 失踪的队员

    宋毅按下想要拿出晶元砖试验的念头，看向林昌平，正要开口，右侧黑暗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那是车轮碾过石缝的咯噔声，夹杂着两个人压低了嗓门的对话。
    &#34;慢点慢点，别颠掉了......&#34;
    &#34;你那边低一点，我的手快撑不住了。&#34;
    手电光从黑暗中晃出来，摇摇晃晃地扫过石台边缘。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推着一辆独轮车从黑暗中现身，车斗里堆着一块块巴掌大小的明黄色晶砖，码得整整齐齐，在手电光下折射出温润的油脂般的光泽。
    宋毅的目光落在那堆晶砖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种颜色，那种质地，那种边缘切割的规整度。
    和灵城「天地熔炉」里那些初级晶元砖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些晶砖内部浓缩的巨大能量。
    这座地宫果然和灵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推车的两人都是三十多岁，一人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乱蓬蓬的，脸颊上沾着泥灰。
    另一人穿着卡其色工装裤，袖口卷到肘部，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两人看到石台边站着三个活人，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车把差点脱手，等手电光扫过林昌平的道袍，其中穿冲锋衣的那个才猛地松了口气。
    &#34;茅山…是茅山的人！&#34;
    林昌平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34;你们是马国梁和陈晓舟？&#34;
    &#34;我是马国梁，地质勘探员。&#34;
    穿冲锋衣的那个点头，又指了指工装裤同伴，&#34;他是陈晓舟，记录员。你们是来找我们的？黄老师和小孙他们呢？&#34;
    &#34;都救出去了，在外面有人守着。&#34;
    林昌平简短答道，目光落在那辆独轮车上，&#34;这些是什么？你们从哪弄来的？&#34;
    马国梁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的晶砖，摸了摸后脑勺：&#34;我们和队伍走散之后，在第三层绕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怎么踩到一片发光的纹路上，眼前一花就到了这个地方。”
    “在这儿转了好多圈也找不到出口，后来走到北面一间石室里，里面堆了满满一屋子这东西。&#34;
    &#34;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34;
    陈晓舟接话道，他指了一下石台顶部的蜗型卡槽，&#34;后来看到这个槽口，又比了比这些砖块的大小，发现尺寸刚好吻合。我和老马琢磨着，这应该就是给这玩意儿供电用的，如果把它装进去，说不定能启动什么东西，送我们回去。&#34;
    林昌平皱起眉头，走到独轮车前拿起一块晶砖仔细端详。
    砖面光滑如镜，边角锋利，没有一丝雕凿的痕迹，像是用模具一次成型浇铸出来的。
    他掂了掂分量，比同等大小的石头轻了不少，但手感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
    &#34;能回去吗？&#34;
    他问宋毅。
    宋毅沉默了两息，目光从晶砖移到石台的蜗型槽口上，平静道：&#34;装上之后，大概率不是回到上面。&#34;
    几人都看向他。
    &#34;这座地宫是坐标建筑.....上层那些星图指向天外，下面这座石台是核心。如果晶砖是它的能量来源，激活之后更可能是传送到星图指向的那个地方，而不是原路返回。&#34;
    马国梁和陈晓舟对视一眼，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大半。
    他们在这里转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有可能逃生的办法，却被人告知那个办法可能通往未知的绝境。
    &#34;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34;
    陈晓舟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昌平将晶砖放回车斗里，转头扫了一圈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不可见，四壁在荧光棒的绿光中呈现出宽阔的弧面，像一只巨碗的碗底。
    他估算了一下面积，至少有三四十丈见方，除了几根支撑的柱子和脚下的环形星图外，确实看不到任何显眼的出口。
    &#34;分头找找，四面墙壁都看一遍，有没有缝隙或者通道。找到了喊一声，找不到再回来汇合。&#34;
    林昌平做了决定。
    几人分头散开。
    林昌平带着王恭谨朝东面墙走去，马国梁和陈晓舟推着独轮车往南面，宋毅独自走向西侧。
    他边走边以神识扫过每一寸石壁，从底部的接缝一直延伸到穹顶的弧面转折处，没有任何缺口，没有任何裂缝，也没有任何隐藏的门洞。
    这座地下空间像是从一整块巨石中挖出来的封闭容器，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落下来的那个传送位置。
    大半个时辰后，几人陆续回到石台旁汇合。
    林昌平的脸色不太好，马国梁和陈晓舟也是一脸灰败。
    宋毅从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没有找到任何出路。
    就在这时，宋毅的神识捕捉到了某种异动。
    从头顶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细碎而密集，像无数根干枯的骨节同时在摩擦。
    窸窸窣窣，从微弱到清晰，从零星到铺天盖地，短短十几息之内，那种声音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上半部分。
    手电光猛地朝穹顶打上去。
    所有人都僵住了。
    穹顶上，墙壁上，柱子与穹顶接缝处，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甲壳覆盖了每一寸可见的表面。
    数百只、上千只人脸蜈蚣从通风管道中爬出，沿着石壁向下流淌，像一场倒悬的暴雨。
    那些压扁的人脸在黑暗中起起伏伏，漆黑的裂隙齐刷刷地俯视着下方的五个人。

 第343章 令牌

    成群结队之后，那些蜈蚣的动作变得统一而协调，每一条的步足摆动频率都精确一致，像被同一个指挥中枢控制着。
    宋毅能清晰地感应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煞之气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他周身散发的阴傀气息在这股聚合的阴煞面前被压得极薄极弱，几乎失去了威慑作用。
    马国梁和陈晓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后者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步，独轮车的车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34;它们不太对。&#34;
    林昌平握紧了桃木剑，剑身上的黄符在蜈蚣的阴煞压制下微微颤抖，&#34;比上面那些狂暴多了。&#34;
    宋毅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扫过那数千只蜈蚣的阵型，它们正在缓慢地收拢包围圈，从穹顶到墙壁再到地面，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口袋。
    而那口袋里唯一的空地，就是石台周围这方寸之地。
    &#34;不行。太多。挡不住。&#34;
    宋毅道。
    数千只蜈蚣形成的集体阴煞，已经压制了他身上阴傀的气息，对方能够越来越靠近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它们完全克服了残余的恐惧后就会发起第一波冲击。
    &#34;晶砖。&#34;林昌平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看向独轮车上那堆明黄色的晶砖，&#34;装进去。赌一把。&#34;
    马国梁和陈晓舟没有犹豫，两人合力将晶砖一块接一块地送入蜗型卡槽之中。
    晶砖落入槽口的瞬间，槽壁上的暗银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滴水。
    一块接一块地填入，卡槽逐渐被填满，暗银色的光芒沿着螺旋纹路向整座石台蔓延开来。
    但蜈蚣群的包围圈也在同步收缩。
    最前排的人脸蜈蚣已经从墙壁爬到了地面，距离石台不到三丈。
    它们的步足在石板上刮出密集的嚓嚓声，那些人脸上的漆黑裂隙全部聚焦在卡槽的方向，像看到了什么不该被触碰的东西，正在拼命赶来阻止。
    宋毅站在石台与蜈蚣群之间，没有动。
    他的神识锁定着那条由数千只蜈蚣组成的赤潮，他知道自己的阴傀气息已经被压到了极限，前排的蜈蚣正在以极小的幅度向前挪动，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近一步。
    宋毅当然有许多手段可以用，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显露。
    &#34;快.....好了！&#34;
    最后几块晶砖被马国梁的手掌推入槽中。
    蜗型卡槽完全填满的那一瞬，整座石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沉睡的巨兽从喉间吐出了第一口气。
    暗银色的光芒从槽口喷涌而出，沿着石台的表面奔流而下，汇入底座那幅环形星图之中，银白色的星纹依次亮起，从外围到中心，像一圈圈被点燃的灯火。
    蜈蚣群在这股光芒出现的瞬间猛地一顿，所有的步足同时停止了摆动。
    那张张人脸上的漆黑裂隙在暗银色的光华中闪烁不定，像是在衡量什么。
    “现在怎么办？”
    陈晓舟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在成百上千条人脸蜈蚣的环视下，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马国梁也没好到哪里去。
    将晶砖装满卡槽后，平台除了亮起来外，没有其它反应。
    他也茫然看向林昌平。
    王恭谨扶着石台的边缘缓缓撑起身子。
    丹药起了效果，虽然面色仍苍白，但精神明显清醒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幅巨大的环形星图。
    从石台底座向外扩展三丈，整片天穹的星象全部收拢在这一圆之内，此刻暗银色的光芒正在沿着银白色纹路缓缓流动。
    &#34;得站到星图里面去。&#34;王恭谨说，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34;不然它启动不了。&#34;
    马国梁和陈晓舟对视一眼，已经顾不上多想。
    蜈蚣群的前排距离他们已不足十米，暗绿色的黏液从那些人脸的嘴角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细小的白泡。
    几人快步踏入环形星图的范围内，宋毅最后退进来，脚尖刚踩上北斗七星的勺柄位置，那些蜈蚣群便猛然加速，数百对步足同时拨动石板，发出暴雨般的密集响声。
    然而他们进了星图，星图仍然没有动静。
    暗银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却像是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34;怎么回事？装了晶砖，也进来了，怎么还不走？&#34;
    陈晓舟的声音发颤。
    蜈蚣群的前锋已经逼近到一丈之内。
    那些压扁的人脸终于张开嘴，露出一排排向内弯曲的尖齿，黏液滴落的声音连成一片。
    &#34;跑不了......&#34;
    马国梁的声音也变了调。
    陈晓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犹豫了一瞬，手探进内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粗布包裹的东西，三两下拆开，露出一块青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光洁，没有任何包裹或镶嵌，正面刻着「甲辰」，背面刻着「镇我灵」，四周刻繁复的符纹，线条古拙而流畅，像一笔画出的涡旋。
    &#34;这个......&#34;陈晓舟的声音小了下去，&#34;我在那间石室里找到的，和晶砖放在一起。当时觉得这东西不像是普通的古董，就......就顺手收起来了，忘了说......&#34;
    宋毅的目光落在那块青色令牌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符纹的走向。
    和丁酉令牌上的符纹属于同一套体系，只是结构不同。
    这是六丁六甲中的甲辰令牌，虽然没有外壳包裹，是一枚裸令，但那符纹的笔势、起落、收锋，与他之前见过的丁酉符纹一脉相承。
    林昌平接过令牌，此时他已顾不上追究陈晓舟私藏的事。
    蜈蚣群的前锋距离星图边缘只剩不到半丈，人脸上一排排尖齿已经完全张开，暗绿色的黏液滴落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他和王恭谨各执令牌一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默诵茅山六丁六甲护身咒，以纯阳罡气渡入令牌之中。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和真一道长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内里那股力量缩在令牌内，既不接纳也不抗拒。
    &#34;不行。&#34;
    王恭谨摇头，气息又虚了几分。
    蜈蚣群最前排的几只已经爬上了环形星图的最外圈星纹。
    暗银色的光芒在它们身下流动，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异物，微微闪烁了几下。
    &#34;给我试试。&#34;
    宋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344章 菱堡

    林昌平转头看向他，迟疑了一瞬。
    蜈蚣群已经越过了外圈，离他们不到三米，暗红色的甲壳在暗银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没有时间犹豫，将令牌递了过去。
    宋毅接过令牌的瞬间，指尖触碰青色的令牌，一股极微弱的温热感从令牌深处涌上来。
    那种感觉和丁酉令牌一模一样，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
    他没有立刻运使任何罡气或咒言，而是垂下眼帘，手指沿着令牌表面的符纹纹路缓缓描了一遍，将每一道转折、每一个收锋都牢牢刻进记忆里。
    甲辰符纹的结构和丁酉完全不同，笔画更繁复，转折处多了三道回环，像一条缠绕的藤蔓。
    蜈蚣群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前排的蜈蚣猛地跃起，甲壳张开，步足前伸，朝站在最外面的宋毅当头扑下。
    马国梁喊了一声，陈晓舟已经闭上了眼。
    宋毅没有躲，掌心扣着甲辰令牌，在那只蜈蚣人脸接近的一瞬，嘴唇微动，吐出了五个字：
    &#34;甲辰，镇我灵。&#34;
    令牌亮了。
    青色的光芒从令牌内部迸发出来，不是之前那种一闪即逝的微光，而是一团饱满的、流动的光华，像一颗被点燃的青色火种。
    光芒沿着宋毅的指缝溢出，落在脚下的环形星图上。
    北斗、紫微、勾陈、二十八宿，银白色的星纹在青光的引导下依次点亮，整幅星图从外围到中心一圈一圈地亮起来，每一颗星辰都像是在回应令牌中的那道光。
    被扑到一半的蜈蚣在令牌亮起的瞬间猛然定在半空。
    它的步足僵直，甲壳收紧，那张人脸正对着宋毅掌心那道青光，漆黑的裂隙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压不住的恐惧。
    整座石台在震动。
    环形星图的光芒聚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青银色光柱，将五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脚下的石板正在变得透明，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坠落。
    但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快速，像被一只巨手捏住往下拖拽。
    蜈蚣群的嘶鸣声、甲壳的刮擦声、暗绿色黏液滴落的滋滋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迅速远去。
    王恭谨下意识地抓住林昌平的胳膊，陈晓舟和马国梁互相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宋毅站在原地没有动，掌心的青色令牌光芒不断。
    光柱收拢，塌缩，然后消失。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座地下空间，只剩下环形星图外圈那几道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的银纹在缓缓暗淡。
    数千只蜈蚣匍匐在星图边缘，人脸转向石台的方向，触须轻轻摆动。
    青银色光柱收拢的瞬间，脚下重新有了实地的触感。
    宋毅第一个稳住身形。
    眼前的光影还未完全消退，他的神识已经本能地铺展开去，覆盖了周围三十余丈的范围。
    脚下是一座圆形的石台，约莫七八米见方，表面刻着和之前那座石台底座相似的星图纹路。
    石台四周矗立着七根石柱，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根柱子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星纹，此刻正泛着最后一丝暗淡的银光，像燃尽的余烬还在喘息。
    石台边缘就是禁制的边界。
    宋毅的神识触及那道边界时，感受到了一层极薄的屏障，薄得像一层蝉翼，却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那层屏障正在细微地颤动，石台表面的星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传送带来的能量冲击显然已经超出了这座石阵的承载极限。
    &#34;到了？&#34;
    林昌平晃了晃脑袋，扶着王恭谨站稳。
    王恭谨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仍是虚弱，双腿发软。
    马国梁和陈晓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人都还在喘粗气，陈晓舟的手紧紧攥着独轮车的车把不肯松开。
    &#34;是到了。&#34;
    宋毅说，目光却不在石台上，而是穿过那道薄弱的禁制看向外面。
    禁制之外，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空间。
    石阵坐落在一座巨大建筑的中央，穹顶高不可见，四面墙壁从底部向上收拢成尖角，形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棱角结构。
    像一座被切掉顶端的金字塔，又像一只倒扣的多面体巨碗。
    石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凹槽和棱线，但几乎所有棱角都已经圆钝得失去了原本的形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褐色风化层，像被砂纸打磨了几千年。
    &#34;这什么地方？&#34;
    马国梁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荡出几缕回音。
    林昌平走到禁制边缘，伸手在屏障表面试探了一下。
    那层薄薄的屏障微微凹陷了一瞬，又弹了回来，像一张过度拉扯过的薄膜。
    他收回手，又看了一眼外面的石壁，随手捡起一块从石台边缘脱落的碎石片，轻轻探出禁制。
    碎石片刚出去不到两寸，边缘就开始崩碎。
    风化的石粉簌簌落下，露出的新断面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作用下迅速变暗、变脆，几息之间，半截碎石片已经碎成了细末飘散在空中。
    林昌平的眉头拧紧了。
    他又取出一张空白黄符，叠成小方片探出禁制外。
    符纸出去的瞬间就卷曲焦黑，像是被丢进了火炉里，边缘起了一串细小的火星，等他收回来时，只剩半片焦脆的纸灰。
    &#34;外面没有空气，温度也高得离谱，人出去活不过几息。&#34;
    他沉声道。
    陈晓舟不信邪，小心翼翼地凑到禁制边缘，伸出食指探入屏障之外。
    指尖刚穿过那层薄薄的光膜，一股灼痛就闪电般沿着指骨窜上手臂，他猛地缩回手，食指指尖已经泛起了暗红色的烫伤，表层皮肤起了一道透明的燎泡。
    &#34;烫！&#34;
    他甩着手倒吸凉气，脸都白了，&#34;就一眨眼的事，跟伸进开水里似的。&#34;

 第345章 禁制危机

    宋毅的神识沿着禁制边缘缓缓移动，探查整个石阵的范围。
    七根石柱围成的圆形空间有十几米宽，禁制外面是空旷的菱堡内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道巨大的门洞，但门洞已经被风化坍塌的碎石堵死了大半，只剩巴掌大小的缝隙。
    整个菱堡的外墙表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风化层，轻轻一碰就会脱落成粉末。
    &#34;外面环境极度恶劣，我们在禁制内部暂时安全，但禁制撑不了多久。&#34;
    他不需要多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脚下的变化。
    石台表面的星纹正在加速暗淡，北斗七星的第七根石柱已经彻底暗了，剩下六根的光芒也比刚才弱了一截。
    整座石阵像是为了接收这次传送抽干了所有的存余，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34;禁制如果彻底消失，我们将裸露在高温下，必须在它完全崩溃之前找到出路。&#34;
    林昌平道。
    &#34;那就修复石阵。&#34;
    宋毅说。
    林昌平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疑问。
    &#34;禁制是靠这七根石柱和地面上的星纹维持的，&#34;
    宋毅蹲下身，手指悬在石台表面一条半明半暗的纹路上方，&#34;类似太阳能板，通过汲取外面的能量维持禁制运行，但这个禁制存在了太久，千万年的岁月已经让它大部分符纹阵列失效了。咱们这次传送过来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点仅存的余量也耗尽了。现在石阵不是开始崩溃，而是已经在崩溃的过程中。&#34;
    林昌平顺着宋毅的描述重新审视脚下的星图。
    他方才只顾着找出口，确实没仔细看这些纹路的状况。
    此时俯身细看，才发现地面上那些银白色的星纹并非平整流畅。
    多处纹路有明显的断裂和错位，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两侧挤压过，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北斗七星的第七根石柱彻底暗了之后，柱脚与地面星纹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缝隙中正有极细的白色粉尘往外飘散，石柱本身正在向内坍缩。
    &#34;能修？&#34;
    林昌平问。
    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34;总得试试才行！我能看清气机的流向，你们懂得阵法的原理，咱们联手的话或许可以暂时稳定住石阵的禁制。&#34;
    林昌平现在也没有其它的好办法，点点头，没有废话，蹲下身子，将桃木剑横放在膝上，开始逐寸观察脚下的星纹。
    王恭谨也强撑着蹲下来，两人一左一右，沿着北斗七星排列的轨迹仔细查看。
    马国梁和陈晓舟站在旁边，不知道能做什么，尽管阳光炽烈，但两人都握着手电，尽量把光照在石阵的每一处阴暗角落。
    &#34;北斗的勺柄位置偏移了。&#34;
    王恭谨看了一会儿，指着天枢星位置的一条纹路说，&#34;原本这条线应该连到天璇，但中间有大约一寸的错位。能量在断层处就泄掉了，传不过去。&#34;
    林昌平伸手比了一下那条纹路的走向，又看了看天璇星柱脚处的纹路走向，点了点头：&#34;确实偏了。不止这一处，摇光星那边也有断裂，第三根柱子的根基纹路直接断了半截。&#34;
    宋毅的神识沿着星纹的脉络铺展开去。
    他能清晰地&#34;看到&#34;每一条纹路中流淌的气机，像稀薄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中缓缓蠕动。
    大部分纹路里的气机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少部分还在维持的纹路则呈现出一种极其勉强的流动状态，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随时会断掉。
    &#34;气机的流向不对。大部分能量都堆积在靠近石台中心的位置，没有往石柱方向散出去。柱子吸不到能量，禁制就撑不住。应该是那些错位的纹路把通道堵死了，能量过不去。&#34;
    宋毅道。
    &#34;得把它们归位。但这些都是石头上刻的纹路，我们没办法把石头弄回原样。&#34;
    林昌平感觉有些难办。
    &#34;这个容易。&#34;王恭谨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天璇星柱脚附近一条断纹上，&#34;师叔，你看这道纹路。它不是刻进石头里的，是嵌进去的。这是一条单独的纹路条，插进了预先开好的槽里。&#34;
    林昌平凑过去细看，果然，那半截断裂的纹路边缘有一条极细的槽线，将断口处的纹路条和石头本身分割开来。
    他用桃木剑尖轻轻挑了挑断裂处。
    那块巴掌大的纹路条竟然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卡槽里的榫头可以被拔出来。
    &#34;可以拆。&#34;
    林昌平的手指探入那条细槽，小心地将断裂的纹路条从槽中取出。
    纹路条约莫一尺长，两指宽，质地比周围的石头更密更沉，背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像一面微凹的镜面。
    原位的槽底则露出一个同样光滑的底面，槽壁两侧各有一条极细的导槽，正是用来卡住纹路条的位置。
    &#34;重新插进去就行？&#34;
    陈晓舟问。
    &#34;没那么简单。&#34;
    林昌平将纹路条翻转过来，正面的星纹在槽内时原本是连贯的，但取出来之后他发现，纹路条的底面和侧面各有几道细如发丝的暗线，与正面的星纹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只有插入槽内时，正面的星纹才能通过侧面的暗线与槽壁导槽完成连接，形成完整的回路。
    &#34;这东西的纹路分了三层。正面、侧面、底面各有一组，需要同时对应到位才能传能。插进去的时候必须方向完全正确，差一丝一毫都不行。&#34;
    林昌平试了一次，将纹路条对准槽口缓缓滑入。
    纹路条落底的瞬间，正面的星纹与槽壁的导槽确实连上了，但侧面的暗线偏了半毫，整段纹路的气机只在槽口处闪烁了一下就断了。
    &#34;偏了。&#34;
    林昌平皱起眉头，又取出来重试。
    王恭谨蹲在旁边看着他操作，忽然说：&#34;师叔，让我试试。我的手比你细，能感觉到侧面的卡槽位置。&#34;
    林昌平看了他一眼。
    王恭谨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神已经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便将纹路条递过去，王恭谨接过，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探入槽口摸索了片刻，然后将纹路条缓缓滑入。
    他的动作极慢，拇指和食指捏着纹路条的两侧，像在穿一根极细的针。
    纹路条到底的那一瞬，槽壁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34;咔嗒&#34;，正面的星纹流畅地亮了一下，气机顺着纹路继续向前流淌了约莫半尺，然后停在了下一个断口处。
    &#34;成了。&#34;
    王恭谨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

 第346章 协作

    林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马国梁和陈晓舟道：&#34;你们把石阵里所有松动的纹路条都找出来，小心撬，别弄断了。我和恭谨来重新装配。周先生，你帮我看气机的流向，哪条纹路归位之后能量走通了，哪条还是堵的，及时告诉我。&#34;
    马国梁和陈晓舟立刻动了起来。
    马国梁手劲大，专门负责松动已经偏移的纹路条。
    陈晓舟手稳，接住取下的纹路条按照位置和方向码好，还在每一条上用指甲刻了对应的方位记号。
    两人配合得比想象中默契，一条接一条的纹路条被拆下来，像抽掉了一幅巨大拼图中松动的碎块。
    宋毅站在石台中央，闭着眼，神识将整座石阵的气机流向尽收眼底。
    他一边感知一边报出每一处纹路重新连通后能量流动的变化。
    &#34;天璇到天玑，通了。能量在往摇光方向走，但距离不够。&#34;
    &#34;第四根柱脚还有一处暗断，表面看不出来，气机绕了半圈又折回去了。&#34;
    &#34;西北方向的气机比东南方向浓三倍，能量分配不均，右边的柱子撑不了多久。&#34;
    林昌平和王恭谨根据他的反馈一次次调整纹路条的装配位置。
    有些纹路条需要反复重装三四次才能让三层纹路同时对准，王恭谨的手指被槽壁的棱角划出了好几道血口，但他没停。
    石台表面的星纹在一处一处地被重新点亮，暗银色的光芒从断点处重新连接、延伸，像一条断断续续的河流被逐段疏通。
    但时间不够了。
    第七根石柱彻底暗下去之后，剩下的六根石柱也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失去光泽。
    禁制的边界已经从最初的‘蝉翼’变成了‘蛛网’。
    整面屏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可能碎成粉末。
    外面的高温正从那一道道裂纹中渗进来，脚下的石板开始微微发烫，空气里渐渐能闻到一股焦灼的气息。
    &#34;还有三处断纹。&#34;
    林昌平压着嗓子说，额头的汗滴在石台上立刻蒸发成白汽，&#34;大家快点，来不及了。&#34;
    宋毅的神识锁定了那三处断纹的位置。
    两处在天璇与天玑之间，一处在摇光柱脚。
    他看了片刻，忽然说：&#34;把摇光那处的纹路条逆时针转半圈试试，侧面的暗线方向可能和你们刚才看的不一样。&#34;
    王恭谨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照做了。
    他将那枚纹路条转了个方向重新插入槽口，落底的瞬间，整条纹路的气机猛地向前冲了一截，越过了断口，汇入了摇光柱脚的导槽。
    那根摇光石柱原本已经暗淡无光的柱体忽然微微亮了一下，像垂死的人喘了最后一口气。
    &#34;通了！&#34;林昌平的声音里带了压不住的惊喜，&#34;还有两处！&#34;
    他抓起另外两枚纹路条，不再逐一尝试，而是根据宋毅神识反馈的气机走向，一口气将两枚同时插入对应的槽口中。
    第一枚入槽顺利，纹路亮起。
    第二枚插入时，槽壁因为年代太久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形，纹路条卡在一半，进不去也出不来。
    王恭谨用力推了一下，手指的伤口在槽口边缘又蹭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纹路渗进了槽底。
    就在血珠浸入槽底的那一瞬，整块纹路条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原本卡住的位置忽然松动，纹路条猛地滑入底部，发出&#34;咔嗒&#34;一声脆响。
    最后一道断纹连上了。
    七根石柱同时亮起，暗银色的光芒从北斗七星的天枢一路延伸到摇光，整座石阵的地面星纹全部连通，气机重新形成了完整的循环。
    禁制边界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光芒流过时缓缓弥合，像被缝合的伤口。
    焦灼的空气被重新隔绝在屏障之外，脚下的石台温度开始回落。
    所有人都瘫坐在石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陈晓舟的手在发抖，马国梁满头的汗混着石粉糊了一脸。
    林昌平将桃木剑插回腰间，转头看了一眼王恭谨。
    后者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平稳。
    禁制重新稳住了。
    虽然仍然薄，仍然暗，但至少不再崩溃了。
    宋毅睁开眼，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那枚被王恭谨的血浸过的纹路条上。
    那枚纹路条表面的红光已经完全消退，看起来和别的纹路条没有区别。
    但他记住了血渗入槽底时那一瞬间的气机变化。
    血触到槽底后，纹路条内部有某种东西被激活了，像是被沉睡了无数年之后第一缕被唤醒的能量，短暂地替卡死的纹路条完成了一次自我修正。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记在心里，或许什么时候能用上。
    石阵的禁制重新稳住了。
    七根石柱泛着稳定的暗银色光芒，虽然亮度远不如最初，但至少不再继续衰竭。
    禁制边界上的裂纹已经弥合，高温和真空被重新隔绝在外面，脚下的石台温度回落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
    五人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陈晓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发烫的手指凑到嘴边吹气，烫伤的指尖已经起了个亮晶晶的水泡。
    马国梁则靠在柱子上，用手背抹了一把满脸的泥灰和汗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34;现在怎么办？修好了石阵，但这地方还是一座牢笼。总得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34;
    马国梁问。
    林昌平站起来，走到禁制边缘。
    外面依旧如死寂般，门洞全被风化的碎石堵死，只有东侧那道门洞的碎石堆顶上留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孔，透进来一束极其稳定的白光。
    那束光从他们传送到这里开始就一直照在同一个位置，没有任何移动。
    宋毅注意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道光源的角度和强度完全没有变化。
    没有任何日照偏移的迹象。
    &#34;得弄清楚外面是什么环境。温度、空气、空间范围.....等等，都得探一遍。&#34;
    禁制边缘的林昌平道。

 第347章 地质学家的猜想

    马国梁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石粉。
    他是地质勘探出身，对各种极端环境下的岩石状态有专业的判断力。
    走到禁制边缘，仔细看了看外面的石壁风化层，又蹲下身观察地面上散落的碎石断面，伸手在禁制边界探了探。
    屏障上的温度明显比里面高出一截，指尖凑近能感觉到灼烫的气流从屏障缝隙处渗进来。
    &#34;外面的风化程度非常严重。”
    “这座菱堡现在的外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棱角了。”
    “所有石头的边缘都是圆的，表面那层灰褐色的东西不是灰尘，是石头本身被高温和某种物理作用反复剥离后形成的&#39;再结晶层&#39;，类似于沙漠里风化了上万年的岩石表面。&#34;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束从门洞缝隙中射入的稳定白光：&#34;还有这道光。从我们来到这里，到现在，至少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束光的角度一分一毫都没变过。&#34;
    陈晓舟虽然胆子小，但作为记录员，观察和对比能力极强。
    他放下手电筒，凑到那束白光下面看了看，伸手试探了一下光束照在地面上的那一小块区域。
    石面温度明显比周围高出许多，几颗细小的沙粒在光束照射下发出微弱的热辐射，接近暗红色。
    &#34;温度绝对超过一百度。&#34;
    陈晓舟缩回手，肯定地说，&#34;我做记录的时候测试过不同温度下的砂岩表面状态，这种暗红色热辐射对应的温度区间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度之间。
    “而且没有气压！”
    “我之前伸手指出去的时候，除了烫伤，指尖还感觉到了一种&#39;吸&#39;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往外拽。那是真空状态下体液快速蒸发的典型反应。&#34;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道稳定的光束，又环顾四周，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自己也觉得荒谬的神情：&#34;没有大气压，温度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度之间，光线恒定没有任何角度变化......马哥，你搞地质的，你说这里像什么？&#34;
    马国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吐出两个字：&#34;月球。&#34;
    &#34;月球？&#34;
    林昌平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34;月球表面白天温度超过一百二十度，没有大气层，光线不会因为折射产生任何角度变化，阳光直射下连续十几个地球日没有任何移动。&#34;
    &#34;这束光从我们到这里就没动过，说明外面的&#39;太阳&#39;根本没有在天空移动。”
    “这只能是月球上那种极端的昼夜周期造成的现象。要么这里正好处于月昼的某个固定时段，要么这座菱堡本身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一个特定的光照角度下。&#34;
    &#34;你是说我们被传送到月球上了？&#34;
    林国昌看向马国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震惊。
    &#34;不一定。但所有特征都对得上。高温、真空、恒定光照、风化层的厚度和形态。这些条件和月球表面的地质样本数据几乎完全吻合。至少从目前能观察到的信息来看，我们身处一个和月球表面环境几乎没有差别的空间里。&#34;
    马国梁摇头，语气谨慎。
    王恭谨靠在柱子上没有说话，但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宋毅则沉默着，将马国梁和陈晓舟的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高温，真空，稳定的光照，没有空气，温度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度之间。
    这样的环境，如果没有禁制保护，人出去活不过几息。
    &#34;林道长，先不管这是哪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刚刚修复的石阵只将外面的高温隔绝，并没有生成氧气。&#34;
    宋毅说到这，目光落在地面上。
    林昌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任何供人长期驻留的禁制，除了隔绝外界威胁，还必须解决空气的问题。
    如果传送阵把人送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为什么还要修这么大规模的菱堡来罩住它？
    &#34;你是说......&#34;
    林昌平也低头看向脚下。
    &#34;这座建筑不可能只有这一层。&#34;
    宋毅道。
    马国梁蹲下身，以掌心贴着石台旁边的地面。
    他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又换了几处不同的位置，逐一比较温度、石质的细微差异。
    &#34;你说得对。地面的石板是分块铺的，不是整体浇铸。而且靠近东北角那一带，石面的温度比别处低了至少三四度，像是底下有空间在散热。&#34;
    陈晓舟也趴了下来，打着手电贴着地面照了一圈。光柱扫过石板的接缝处，他跟着那些线条描了好一会儿，在本子上画出了一幅简图。
    &#34;这些接缝的走向不太规则，但仔细看的话，所有缝隙最终都汇聚到东北角的一个范围里。那个位置的缝隙比别处更密，像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区域。&#34;
    王恭谨靠在柱子上没有动，闭着眼片刻后说道：&#34;脚底下有风，很细，一直往东北方向流。不像是自然通风，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走的。&#34;
    林昌平走到东北角，蹲下身用手掌贴着那片地面。
    他安静地感受了几息，确实捕捉到了那种极细微的气流从石缝中渗出，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
    &#34;有缝隙。很窄，但气流是往上走的，说明底下有空间，压力比上面大。&#34;
    马国梁用地质锤的尖头沿着石缝的边缘轻轻敲了一圈。
    到某一处时，敲击声从沉闷的‘咚’变成了略空的‘硿’，像是石板下面并非实心。
    他又顺着周边敲了几下，确认了那片‘空心’的范围。
    大约两尺见方，边缘呈规整的长方形，不像自然形成的裂缝。
    &#34;这里。&#34;
    马国梁收起地质锤，看向林昌平。
    林昌平将桃木剑的剑柄探入石缝中，撬了一下，石缝稍微扩大了一丝。
    马国梁把钢钎卡进缝隙里，两人一起用力，那块石板缓缓翘起了一角。
    陈晓舟赶紧蹲下去撑住，把石板掀开半尺宽的缺口。
    一股干爽的凉风从缺口处涌出。

 第348章 还有一层

    里面是黑漆漆的空间，手电光打下去，能看见一排石阶斜斜向下延伸，台阶上干干净净，没有浮尘和碎石。
    &#34;有台阶。&#34;陈晓舟的手电扫了一圈，&#34;比上面那些保存得好多了。&#34;
    林昌平先探了半截身子下去试了试，确认台阶稳固结实，才回头说：&#34;下面有空间，但不深，应该就一层。下去看看。&#34;
    他率先踩着石阶下去，马国梁跟在后面。
    宋毅第三，王恭谨最后，他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台阶时扶着墙壁慢慢走。
    台阶约莫二十来级，到底后是一条短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石门内侧是一个方正的房间，大约十米见方，四壁是整块的石板拼接，没有风化痕迹，表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纹饰，不是星图，不是符文，就是常见的云纹和水波纹。
    房间中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独左手边的墙壁上开着一道半人高的门洞，门洞后面的空间似乎更大。
    &#34;是个地窖。&#34;
    马国梁扫了一圈，用手电照了照墙壁和天花板，&#34;大型建筑的配套工程，用来储物或者做基础支撑用的。上面的菱堡那么大，底下修几间地下室很常见。&#34;
    林昌平走到那道半人高的门洞前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手电光扫过去，能看到一间更大的石室，地面铺着和上面同样的方形石板，靠墙处有几个石台，像是用来摆放物品的。
    &#34;确实就是普通的配建空间。不是什么机关密道，就是地下室。&#34;
    林昌平收回目光，语气比方才轻松了一些。
    宋毅跟着进来，感觉石室里的空气流通还算顺畅，干燥凉爽，比上面菱堡的环境好多了。
    正环顾四周，忽然感应到腰间的甲辰令牌微微温热了一下，很短暂，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停下来，伸手隔着衣料按住令牌，仔细感应了片刻。
    温热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完全消失了，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34;周先生？&#34;
    林昌平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34;没事。&#34;宋毅松开手，转身走向石室门洞，&#34;走吧，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空间。&#34;
    门洞后的房间四壁打磨得很平整，地面铺着规整的石板，墙角处有一排低矮的石台，台面光滑，像是用来搁置东西的。
    空气干燥凉爽，没有异味，一切都透露着一股平平无奇的‘配建’气息。
    他在靠墙的石台边蹲下来，用手抹了一下台面。
    指尖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很均匀，像是积了很久的浮尘。
    用手指搓了搓，灰里没有杂质，就是普通的石粉。
    林昌平从门洞外探进来半边身子，手电照了一圈，目光在那排石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王恭谨靠在门洞边的墙壁上歇气，马国梁端着地质锤在墙角敲敲打打，听回声判断石壁的厚度。
    &#34;后面还有通道。&#34;
    马国梁从另一侧墙角抬起头来，手电光指向房间西侧的石壁，&#34;这边的墙敲起来是空的，不像实心的。&#34;
    宋毅走过去，也伸手叩了叩那片石壁。
    声音确实比别处稍微空洞一些，像是墙后面有空间，但不大。他沿着石壁的边缘摸了一圈，在离地面大约半人高的位置，摸到一道极浅的缝隙。
    不是裂缝，是两条石板拼接的接缝，但因为贴合得太紧密了，不仔细摸几乎察觉不到。
    &#34;这是道门！&#34;
    林昌平过来看了看那道接缝，又用桃木剑的剑柄沿着缝线走了一遍，确认了门的大致轮廓。
    一扇约莫四尺宽、六尺高的暗门，嵌在石壁里，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扣。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但门缝边缘的灰尘被震落了一小片。
    &#34;开关可能在别处。&#34;
    林昌平退开两步，举着手电照向四周的墙壁，寻找可能的机关位置。
    马国梁也凑过来，拿地质锤的锤头沿着门缝轻轻地敲了一圈，耳朵贴着石壁听回声。
    敲到门板右上角附近时，回声忽然从‘咚咚’变成了‘硿硿’，像是那个位置的石壁后面有金属的东西。
    &#34;这里.....这块石头的声音不对。&#34;
    马国梁说。
    陈晓舟虽然没下来，但临走前把独轮车里一卷细铜丝和一根弯头铁丝留给了马国梁。
    马国梁用那根弯头铁丝探进去，果然在石缝深处碰到了一小块可以活动的金属片。
    他拨弄了两下，金属片卡在某个角度不动了，换了个方向再拨，里面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整扇暗门微微向外松了一线。
    林昌平将桃木剑收回腰间，双手抵住门板边缘用力一推。
    门板顺着暗藏的滑槽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两三丈就到底了，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空间比外面这间宽敞了近一倍。
    手电光照进去，能看到石室四壁上有许多凹陷的方形壁龛，像是用来存放东西的。
    几人鱼贯而入。宋毅走进去后环顾了一圈，壁龛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地面上的石板颜色和外面略有不同，偏深一些，像是浸过什么东西又干透了。
    王恭谨从后面跟上来，他的脚步仍然虚浮，但到了这间石室后，他忽然站住了，低着头看着脚下，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其中一块颜色偏深的石板表面。
    &#34;这块石板底下有东西。&#34;
    林昌平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伸手贴了一下那块石板。
    和上面菱堡东北角的那块石台一样，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从石缝中渗出来。
    和之前那种干爽的凉风不同，这次的凉意更沉，更厚，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34;下面还有一层。&#34;
    林昌平看了宋毅一眼。
    马国梁已经提前趴在地上了，耳朵贴着石板，用地质锤的锤柄敲了敲石板表面，边敲边听。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最后抬头说：&#34;下面不是空的，是实的。但那种‘实’和我之前敲到的实心石头不一样。
    像是有一层很厚的东西垫在底下，把声音闷住了。
    不是岩石，应该是某种金属。&#34;
    宋毅也蹲下来，手掌贴着那块石板。
    果然，那种从石缝中透上来的凉意和上面菱堡东北角的缝隙如出一辙，但更加深沉，像是底下有某种巨大的结构在缓慢地吸收和释放热量。
    &#34;那这底下是什么？&#34;
    马国梁问。
    林昌平站起来，手电光在石室里缓缓扫了一圈，落回到地面上那块颜色偏深的石板上。
    他没有答案，但直觉告诉他，石阵禁制外面的高温真空和这座菱堡里里外外的布局，最终指向的应该是某个具体的地方，而不会只是一座空壳。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块石板，沉默了一会儿。
    &#34;撬开看看。&#34;

 第349章 蕨类和咬痕

    林昌平和马国梁将那块石板的边缘撬开了一道缝。
    石板比预想中轻，边缘没有和周围粘连，像是经常被开启的活板。
    两人合力将整块石板掀到一旁，一股潮湿的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某种类似苔藓的微腥味道。
    林昌平在洞口边半蹲着感受了几息，把桃木剑横在身前，先探了半截身子下去试了试脚下的石壁是否稳固，然后踩着凹凸处往下攀。
    马国梁第二个，宋毅第三，王恭谨最后。
    他体力还没恢复，下得慢，林昌平站在底下仰头看了他好几次。
    踩到底的时候，宋毅的脚陷进了半寸厚的腐殖层里。
    那种触感软而绵密，像踩在积了很多年的落叶堆上，和上面菱堡冰冷的石地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他稳住身形抬头，手电光打出去，看到的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穹顶空间，极高处的穹壁上垂落无数银白色的细长气根，末梢挂着细密的透明水珠，在手电照过去时微微反光。
    &#34;是植物。&#34;
    马国梁也落地了，蹲下抓起一把腐殖层在指间搓了搓，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又抬头看那些气根。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语气里的紧绷松了一半，&#34;这些蕨类在呼吸。&#34;
    王恭谨最后一个下来，落地时扶着旁边的石壁喘了几口气。
    他闭着眼歇了片刻，睁眼时眼神比在上面清明了一些：&#34;这里空气很好，比上面舒服多了。氧气很足。&#34;
    林昌平没有急着走，站在原地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
    手电光范围内的视野有限，近处是一大片暗绿色的宽叶蕨类，叶片肥大厚实，边缘微卷。更远的地方光线照不透，只有模糊的灰绿色轮廓在幽暗中起伏。
    那些气根垂得很低，有些已经触到了他的肩膀，尖端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34;风向是往东走的.....有出口，不远。&#34;
    林昌平抬起手试了一下空气的流动，指尖能感觉到极轻的带湿气的风从西边吹来，往东去。
    马国梁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脚边的蕨类植物上。
    他蹲下来翻看了一片较大的叶子，从正面看到背面，又从叶尖看到叶柄。
    看得非常仔细，手指沿着叶片的边缘慢慢摸过去，然后停住了。
    &#34;这边有东西。&#34;
    林昌平和宋毅同时走过去。
    马国梁指着那片叶子靠近叶柄的位置。
    边缘有一排细密的缺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
    缺口的间距非常均匀，每一道都是半圆形，边缘平滑，不是虫蛀的那种不规则啃食，更像是某种特定大小的嘴型留下的痕迹。
    &#34;不是虫。&#34;
    马国梁用指甲轻轻拨了拨缺口边缘，干枯的叶肉顺着缺口裂开，断面很整齐。
    &#34;口径大约一公分出头，成排分布，像是某种小型生物一口一口咬出来的。&#34;
    陈晓舟在上面没下来，但马国梁的话让他从洞口处探下半个脑袋：&#34;活的？&#34;
    &#34;不知道。&#34;
    马国梁把叶片翻回去，站了起来，用鞋底蹭了蹭脚边的腐殖层，&#34;但肯定有东西在这里吃这些植物。而且咬得很干净，不是乱啃的。&#34;
    林昌平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排整齐的咬痕，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暗绿色的蕨类叶片。
    手电光所及之处，至少有三四片叶子上都有类似的缺口，位置多在叶片中下部，大小一致，方向一致。
    &#34;往前走。&#34;
    林昌平收起目光，脚步声轻而稳，朝风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几人沿着风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脚下的腐殖层从最初的半寸厚逐渐变薄，踩上去的软度减弱了，开始感觉到底下有更硬的质地。
    周围那些宽叶蕨类依然茂密，但叶片上的咬痕越来越多见，有些叶子的边缘甚至被啃掉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叶脉。
    马国梁走在第二的位置，注意力始终放在两侧的植被上。
    他又翻看了几片叶子，低声说了句：&#34;咬痕的方向是一致的。从上往下啃，跟羊啃草似的，但角度很固定。&#34;
    林昌平没有接话，但脚步放慢了一些。
    手电光扫过前方时，地面上的腐殖层出现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浅沟，笔直地朝前方延伸。浅沟的边缘干净利落，不像水流冲出来的，也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经过，硬生生在腐殖层里压出来的。
    &#34;有路。&#34;
    马国梁蹲下看了看那条浅沟，用手指探了探沟的深度和宽度，&#34;不像是人走的，太窄了。很规整。&#34;
    宋毅也蹲下来看。
    他的神识沿着浅沟延伸的方向探去，在五六丈外，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地面质地和周围不太一样。
    更硬，更平，表面没有覆盖蕨类。
    他将神识继续往前推，在那片硬质地面上捕捉到一处微弱的凸起，形状规整，是棱角分明的矩形轮廓。
    &#34;前面有东西，地面上没有植物......那是.....石台。&#34;
    宋毅站起来，凝神看向浅沟延伸的方向。
    林昌平加快了脚步。
    走了不到二十步，面前的蕨类植物果然稀疏了许多，露出一片约莫两丈见方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生长任何植物，地面是一整块深灰色的石板，边缘笔直，和周围的腐殖层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
    石板的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方形石台，台面平整。
    那面石台一看就是被人放在这里的。
    但奇怪的是，台面上空无一物，四周也找不到任何与之关联的痕迹。
    它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空地的正中央。
    林昌平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用桃木剑的剑柄轻轻叩了叩石台表面，声音厚实沉闷。
    他又蹲下来看了看石台底部和地面之间的接缝，接缝处没有灰尘堆积。
    &#34;有新鲜的痕迹。&#34;
    马国梁蹲在石台侧面，指着底部边缘一处极浅的擦痕，&#34;这边有一点刮蹭，露出来的石头颜色比周围浅，应该是最近弄的。&#34;
    王恭谨没有走近石台。
    他站在空地边缘，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几息他睁开眼，面色有些不解：&#34;这个台子周围的空气流动很奇怪。风到了这里就散了，没有绕过它继续往前走。&#34;
    林昌平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穹顶，又看了看风的方向。
    风确实是从西边吹过来的，到了这块空地的范围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收了。
    但站在空地中央的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吸力或阻力。
    &#34;这地方不对劲。&#34;
    宋毅的神识再次探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沿着地面走，而是将感知缓缓向上抬升。
    在石台上方大约一丈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片极其细微的‘温暖感’，如同一层看不见的热膜悬在半空。
    和菱堡上方那种焦灼高温不同，这片温暖感非常均匀，仿佛一个无形的大罩子倒扣在空地之上。
    当他以神识去触碰那层暖膜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气流在上面沿弧线滑过，带着一种规律性的起伏，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收回神识，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边缘和周围腐殖层之间的界限。
    那些蕨类植物在距离石板边缘约莫两寸处全部停下了，没有一根根系越过这条线。
    它们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挡在了外面。
    &#34;上面有东西....透明的，看不到，但确实存在。这个台子可能就是它的底座。&#34;
    他说完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空地上方。
    手电光打上去，只有黑暗和偶尔晃过的气根影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看不见’的感觉反而让人的后颈微微发紧。

 第350章 浅沟

    林昌平绕着石台又走了一圈，这次他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停下来观察脚下的地面和石台的接缝。
    走到石台北侧时，他停住了。
    那一侧的石台底部和地面石板之间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和刚才在腐殖层里看到的浅沟宽度一致，深度也差不多，像是同一根线条从远处延伸过来，一直通到了石台的底座下面。
    &#34;路是通到这里来的。&#34;
    林昌平蹲下来，手指探入那道凹槽内摸了摸，指尖在槽底触到一层薄薄的、干掉的泥浆状残留物。
    &#34;这东西像是水渠的一部分，但里面没有水，只有干了的泥。&#34;
    马国梁走过来也蹲下看，他摸了摸那层干泥的质地，又捻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34;是淤泥，有很细的有机颗粒在里面，不是普通的水垢。这应该是以前有过水流经过，后来干了。&#34;
    宋毅站在旁边，目光没有停留在石台上，而是落在石台周围那一圈蕨类植物上。
    他注意到那些蕨类叶片的朝向有些微妙的变化。
    几乎所有蕨类叶子的正面都朝外，那层‘看不见的暖膜像是一个无形的‘场’，让靠近它的植物叶片水分蒸发比远处更快，所以蕨类本能地向外长，远离它的覆盖范围。
    另一边的林昌平和马国梁正在研究那条凹槽的走向。
    &#34;凹槽往西边延伸了很长的距离，和风吹来的方向一致。如果顺着凹槽走，或许能找到它的源头。&#34;
    林昌平站起来，手电光沿着凹槽的方向照过去。
    马国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看那条凹槽延伸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的石台。
    &#34;源头如果是个水池或者水道的话，那周围应该能找到水的痕迹。&#34;
    他顿了顿，&#34;但如果是排污渠道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气味、沉积物的成分、管道壁的结垢程度都会不同。&#34;
    宋毅忽然感觉到脚下腐殖层中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不是震动，更像是某种生物在土壤表层快速移动引起的肌理扰动。
    他的神识迅速沿地面扫了一圈，在东南方向约莫两丈处捕捉到一段约莫两尺长的蠕动轨迹，但当他集中感知时，那轨迹已经静止了，停在一丛蕨类的根部后面，藏得很隐蔽。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也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方向，只是将那个位置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那丛蕨类的叶片边缘同样布满了整齐的咬痕，比之前看到的更新鲜一些。
    &#34;先沿着凹槽走，看到底是什么东西。&#34;
    林昌平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他迈步往西走，脚踩在腐殖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毅跟在队伍后面，保持着和前面两人三步的距离。
    他经过那丛蕨类时，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一丛叶片的根部。
    在叶片交错的缝隙中，他看到一小片灰白色的、微微蠕动的柔软表层，在接触到手电光余光的一瞬间迅速缩进了腐殖层底下的阴影里。
    他没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只记住了它消失前的那个灰白色轮廓和缩回的速度。
    极快，像一道水银被倒回了瓶底。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提这件事。
    浅沟在腐殖层中蜿蜒延伸了约莫二十丈。
    走在最前面的林昌平放慢了脚步，手电光不时扫过地面，确认那条凹槽没有断掉。
    马国梁蹲下身用手掌贴着沟底试了试，起身道：&#34;还是干的，但比刚才那段深了将近一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流过，留下的痕迹越来越重了。&#34;
    宋毅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植被。
    那些宽叶蕨类的形态正在发生变化，越往前走，叶片的颜色越深，从浅绿色过渡到近乎墨绿的暗沉色调，叶片表面那层白色绒毛也更密了。
    神识中能感觉到这一带的草木生机比刚才经过的区域明显浓郁了几分，像是有更多的能量从地下往上涌。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半步，经过旁边一丛高约腰际的蕨类时，手指在路过时轻轻触了一下最近的一片叶子。
    瞬间捕捉到了叶片内部输送养分的细微脉络。
    但那条脉络和普通植物有些区别，它的输送方向不是从根部往上，而是从叶尖往根部逆向回流，像是在把外面吸收到的某些东西向下送回土壤中。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停步，手指自然收回，仿佛只是拂开挡路的叶子。
    &#34;浅沟分了岔。&#34;
    林昌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几人围拢过去。
    果然，前方约莫一丈处，那条一直笔直延伸的凹槽忽然朝两侧各分出一条岔道，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Y字形。
    左侧的岔道稍窄，沟壁边缘残留着几道极浅的爪印痕迹。
    右侧的岔道更宽一些，沟底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淀物，像是石灰质的水垢。
    &#34;两边都有东西走。&#34;
    马国梁蹲下来，手指点了点左侧沟壁上的爪印，&#34;这些痕迹不深，力道很均匀，像是某种小体型的生物反复经过留下的。右侧那条更宽，而且底下的沉淀物是干涸的水渍，说明曾经有水从这里流过，但现在已经干了。&#34;
    林昌平站在岔口中央，手电光左右照了照。
    两条岔道都没入前方的蕨类丛中，看不见延伸的方向。
    &#34;哪条？&#34;
    王恭谨问。
    他靠着旁边的石壁歇了一会儿，脸色又恢复了一些。
    林昌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左侧的爪印，又看了看右侧的水垢，正要开口，宋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34;右边。&#34;
    所有人转头看他。

 第351章 内卷的叶子

    宋毅站在两步外，目光落在右侧岔道延伸的方向，语气平淡：&#34;右边的风更大，气流比左边强。而且左边的爪印是一种生物反复走出来的，右边不一样，右边的痕迹更杂，像是不同的东西从那里经过。&#34;
    他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神识中，右侧岔道尽头的空间比他感知到的其他方向都要开阔，而且那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极淡的、和上面菱堡相似的石质气息，不像纯粹的腐殖层和植物。
    更重要的是，生机感应告诉他，右侧岔道深处的草木活力明显减弱了，像是接近某种让植物难以生长的区域。
    林昌平看了宋毅片刻，没有追问原因，将手电光调向右侧：&#34;走这边。&#34;
    几人沿着右侧岔道继续前进。
    这条岔道比主沟宽阔不少，勉强够两人并肩而行。
    地面的腐殖层越来越薄，脚下开始踩到硬实的石板，那些宽叶蕨类也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低矮的苔藓地衣，紧贴着石面生长，暗绿和灰褐交织。
    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的蕨类猛地全部消失，露出一片约莫三丈见方的开阔区域。
    地面是平整的深灰色石板，和之前那块空地上的石材质地相同，表面没有覆盖任何植物。开阔区的正中央，是一口井。
    那口井的井口是规整的圆形，直径约莫两尺半，边缘用打磨过的石条围砌，表面没有任何风化的痕迹。
    井口上方没有加盖，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几人围到井边，林昌平拧了一根荧光棒丢进去。
    绿色的光点坠落了很久才到底，在底部折出一片模糊的暗绿色光晕。
    没有水声，是干的。
    &#34;很深。&#34;
    马国梁探头往下看了看，又用手电照着井口周围，&#34;井壁砌过，很规整。&#34;
    王恭谨走到井边蹲下来，手掌贴着井口的石沿静默了片刻，抬头道：&#34;下面有风。不是很大，但一直在往上顶。井底通着别的地方。&#34;
    宋毅没有靠近井口。
    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井口周围的地面上。
    石板的接缝处有一些零星的灰白色碎屑，米粒大小，散落在缝口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带上来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拈起一粒看了看，质地轻脆，一捏就碎成粉末，闻着没有任何气味。
    他松开手指让粉末落回原处，没有声张。
    但心里大致有了猜测：这口井如果连接着某种管道系统，那它要么是通风管道的一部分，要么是排污渠道的观察口。
    而周围那些灰白色碎屑，应该是某样东西从底下带上来的附着物。
    这种建筑配套工程的结构往往都是相通的，找到其中一根，就能摸到整个系统的脉络。
    林昌平从井口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这处空地的边缘和刚才那个石台一样，所有的植物都在距离石板约莫两寸的地方停下了，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划在那里。
    &#34;先不急着下去，这层还有更大的空间没探完。把周围走一圈，看看整体布局再说。&#34;
    马国梁赞同地点了点头，陈晓舟在上面听得到声音，远远地应了一声‘收到’。
    宋毅最后一个离开井口，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那口井一眼。
    在神识的边缘，井壁深处约莫三丈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上爬行，触感柔软而光滑，像是无骨的身体贴着井壁的砖缝蠕动着上移。
    他的脚步没有停，转回头继续跟上队伍。
    那东西离井口还远，暂时不会上来。
    几人沿着开阔区的边缘绕了一圈。
    地面上的深灰色石板和周围的腐殖层界限分明，像一张方方正正的垫子铺在丛林中间。
    石板的四角各有一根矮石柱，只有膝盖高，柱顶打磨成碗状凹陷，里面空空如也，但凹陷内壁的颜色比周围深，像是长期盛放过什么液体。
    马国梁蹲在一根石柱边看了很久，手指探入碗状凹陷内摸了一圈。
    他将指尖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皱起眉头，又用指腹捻了捻残留的微末质地，最终摇了摇头：&#34;看不出是什么。不是油，不是水，干得太彻底了，什么都没留下。&#34;
    林昌平在第四根石柱旁站定，蹲下来比了比柱顶凹陷的高度和直径，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穹顶的方向。
    碗状凹陷正对着的上方约莫一丈处，有一片穹顶石壁的颜色比别处稍浅，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熏蒸过。
    他看了几息，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34;先歇一下。&#34;
    林昌平道。
    他将桃木剑横放在膝上，靠着最近的一根石柱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回去。
    闭上眼，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马国梁也坐了下来，将地质锤靠在脚边，双肘撑在膝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王恭谨靠在另一根石柱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额角还浮着一层薄汗。
    宋毅没有坐。
    他站在开阔区的边缘，目光落在那排最靠近石板的蕨类植物上。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留意着那片朝内卷的叶子。
    那根枝条的末端比其他叶子更靠近石台的方向，微微蜷曲，叶尖的色泽也比周围的叶片浅一丝。
    他借着其余人休息的空档，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的间隙伸手在那根枝条底部轻轻碰了一下。

 第352章 埋的东西是什么

    指尖触到茎干的瞬间，生机感应传回了一条清晰的信息.
    这根枝条的木质导管内部，输送的不是水分，而是一种极微量的、带着微弱热量的液体状物质，顺着茎脉从叶尖往根部回流，速度比普通植物的蒸腾作用慢得多，但持续不断。
    他将手指收回，站起身，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发现他暂时还不确定意味着什么，但他记住了这根枝条的位置和它内部那些带着热度的微量物质流动的方向。
    &#34;休息够了就继续走。&#34;
    林昌平睁开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34;这片地下空间比想象的大。按刚才的走法，现在应该还在边缘区域，真正的中心应该还在更深处。&#34;
    马国梁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忽然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碰过石柱碗状凹陷内壁的那只手，指腹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此刻在空气中微微变干，结成了一张透明的薄壳。
    &#34;这玩意儿干了之后会结壳。&#34;
    他将手指伸给林昌平看，&#34;像某种盐类析出物。&#34;
    林昌平也看了他的指尖，眉头微动，但没说什么。
    宋毅听到&#39;盐类析出物&#39;四个字时，目光在石柱碗状凹陷上停了一瞬。
    如果那些凹陷里曾经盛放过某种盐类溶液，那么干涸后析出的结晶确实会呈现灰白色薄壳状。
    盐类可以作为传导介质，在一些古老的阵法或能量系统中被用来稳定电流或热流。
    但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所以没有开口。
    几人重新上路。
    这次林昌平没有走回头路，而是沿着开阔区的另一侧继续往东.
    那是风吹来的方向。
    地面的深灰色石板走了十几步后又重新变回了腐殖层，植物再次变得密集，那些宽叶蕨类的叶片上又开始出现更多整齐的咬痕。
    宋毅注意到，越往东走，咬痕越新鲜，有些叶片的缺口边缘甚至还是湿润的。
    他将这个细节也记在了心里，但没有说话。
    几次经验告诉他，有用的信息往往不是靠追着问出来的，而是靠一路走一路攒，到了某个节点自然会连成一条线。
    林昌平在前面走着，手电光扫过前方时忽然停了一下。
    几人都看到，前面的腐殖层中，一块青灰色的石板斜斜地露出地面一角，像是从地底下被顶出来的，边缘有一道干净的断口。
    马国梁快步上前蹲下查看，用地质锤轻轻敲了敲石板的表面，又沿着边缘挖了几下，把覆盖在石板上的腐殖层扒开了一些。
    石板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大，最后显露出一块约莫两尺见方的平整石面，表面刻着几道简易的纹路.
    线条不多，但连贯流畅，收尾处卷成涡旋状，像是某种标记。
    &#34;跟刚才那口井井沿上的纹路一样。&#34;
    马国梁说。
    林昌平走过来也看了一眼，确认了马国梁的判断。
    两块石板上刻着同一种纹路，虽然简单，但收尾处的涡旋手法完全一致。
    那口井和这块石板之间，应该是同一次建造的东西。
    &#34;埋得多深？&#34;
    林昌平问。
    马国梁顺着石板的边缘又往下挖了几寸，手电光探进去照了照，隐约能看到石板侧面还有更多的纹路延伸下去，没入更深的土层之中。&#34;不止一层。这底下还有东西。&#34;
    林昌平蹲下来，手电光沿着石板的侧面往下照，那些纹路在土层中若隐若现，像某种大型器物的侧面被埋在了地里。
    &#34;把它挖出来看看。&#34;
    林昌平说‘挖出来看看’的时候，语气听着轻巧，但真正动手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石板埋在腐殖层里，表层是湿软的，刨开不费力，但往下挖了半尺深之后，土层变得密实紧硬，像是经过长期压实。
    马国梁换了地质锤的尖头来撬，林昌平用桃木剑的剑柄探松两侧的泥土，宋毅则蹲在旁边用手将松动的碎土拨开。
    大约挖了小半个时辰，石板的侧面终于露出了大半。
    确实不是一块孤立的石板，它的侧面连着另一块垂直的石板，接缝处严丝合缝，形成一个完整的直角拐角。
    而拐角往下延伸的部分，在土层掩埋中仍然看不到底。
    &#34;是箱型的。&#34;
    马国梁蹲下来，手指沿着拐角的接缝摸了一遍，&#34;这不是一块石板，是几块石板拼成的箱体，埋在地下。露出来的只是顶部的一角。&#34;
    林昌平也蹲下来，手电光沿着露出的部分来回照了几遍。
    石板的纹路不光在顶面有，在侧面上也同样连续延伸，从顶部的涡旋纹一路拐到侧面，然后没入土中。
    那些纹路的线条粗细则有变化，顶面较粗，侧面变细，像是正在收束。
    宋毅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土层被挖开的那一处。
    在别人忙着清理石板的时候，他注意到紧贴着石板侧面约莫两指宽的土层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那一片泥土偏深，泛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青色。
    他用指尖捻了一点那种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有一股极淡的金属气味，但不明显，如果不是特意去分辨几乎会被泥土自身的潮气盖过去。
    他将泥土悄悄捻回原处，手在裤缝上擦了擦。
    林昌平伸手比了比箱体上沿的宽度：&#34;这东西可能不算大，如果就是一块顶板和几块侧板拼的箱子，我们几个应该能抬起来。&#34;
    马国梁又用地质锤沿着箱体侧面敲了一圈，回声各处均匀，没有明显的空洞或断裂。他收起锤子，点了点头：&#34;整的，没破。顶面和侧面完好。&#34;
    几人合力试了试往上抬。
    石板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
    马国梁皱起眉头，趴到侧面被挖开的坑沿边，用手探了探箱体底部的位置。
    没有摸到底，反而摸到了另一样东西，触感滑腻，带着湿润的薄膜状质地，像是某种微生物的菌落或者水生植物的根须。
    &#34;底下有东西。&#34;
    马国梁缩回手，手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胶质，在手电光下泛着水光。
    他将手指上的胶质搓了搓，那股胶质在接触空气后很快就变干了，变成了一层脆硬的白膜，轻轻一捻就碎裂剥落。
    和刚才石柱碗状凹陷里残留的那种干涸结壳一模一样。
    马国梁看着自己手指上剥落的碎屑，愣了一瞬，抬头看向林昌平。
    林昌平没有说话，将目光从马国梁的手指上移开，重新落回到石板侧面的纹路上。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手电光从侧面打过去，让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斜照在石板表面。
    光线落在那些粗细分明的纹路上时，阴影在凹凸处形成了一种新的效果。
    &#34;这些东西的走向，是在往下导。不是装饰纹。&#34;
    他指着石板上那些从顶面拐到侧面的纹路。
    纹路越往下越细，但线条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像水流从宽河道汇入窄口时被挤压加速的效果。
    所有的纹路最终收束到侧面底部，没入那片暗青色的土层之中。
    &#34;这是槽道，纹路不是装饰，是液体流过之后冲刷出来的痕迹。&#34;
    宋毅道。
    林昌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还没说出口。
    如果这些纹路是液体长期冲刷形成的结果，那么这座石箱并非一件被埋藏的古物，而是一套管道系统的一部分。
    箱子本身是中空的，液体从顶面的纹路流入，经过内部某种结构，再从侧面底部的纹路渗入地下。
    &#34;那这底下埋的东西是什么？&#34;
    王恭谨扶着膝盖站着，目光落在那个石箱的拐角上。
    &#34;不知道。&#34;
    &#34;但既然挖到这里了，不如挖穿它看个究竟。&#34;
    林昌平的声音平静，接过马国梁手里的地质锤，蹲下身，对准了石板侧面与底部土层接壤处的暗青色区域，锤尖贴着石板边缘缓缓往下打。

 第353章 高墙

    马国梁也伸手试了试那圈石沿的稳固程度。
    他比林昌平更谨慎，先用地质锤的锤柄轻轻叩了一圈，确认声音均匀没有松动的迹象，才将手指探入盖板和井壁之间的接缝处摸了摸。
    指腹在缝隙内侧碰到了什么东西，眉头动了一下，又将手指往深处探了探。
    &#34;有粘性。&#34;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胶质，在空气中迅速变干，结成一层脆硬的白膜。&#34;和刚才箱体底下的那种东西一样。石沿内侧涂了一层这玩意儿。&#34;
    王恭谨没有说话，但他在宋毅提到那口井时就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扶着膝盖慢慢站直，走到井口另一边蹲下，闭着眼睛用手掌贴着石沿的外壁。
    感受了片刻，睁开眼道：&#34;这口井是倒的。&#34;
    所有人都看向他。
    &#34;上面那层菱堡是建在顶上的，&#34;
    王恭谨收回手，指了指穹顶的方向，&#34;这座建筑真正的重心在底下。这口井看起来是往下挖的，但它其实是整座建筑的一根&#39;桩&#39;，把上面的重量引到更深处去。”
    “周围的暗渠和石箱都是围着这根桩布置的，像树根围着树干长。&#34;
    林昌平走过来也蹲下，掌心贴着石沿外壁，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宋毅一眼。
    宋毅站在井口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生机感应告诉他，王恭谨说得没错。
    那口井周围的草木根系确实呈现一种‘环绕’的分布，不是偶然生长形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绕开了井壁的范围，形成一个清晰的环形空白带。
    和刚才那个石台周围的植物分布如出一辙。
    &#34;那这根桩通到哪里？&#34;
    马国梁问。
    王恭谨摇摇头，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探查，但能够给出一个方向性的判断已经足够。
    林昌平站起来，手电光重新落在井口上。
    他看了看那口直径不过两尺半的井口，又看了看周围的石柱和地底的石箱，这些东西的排布像是围绕着某一个点展开的，而那口井恰好就在这个包围圈的几何中心。
    他沉默了几息，将手电筒别在腰间，双手撑住井口边缘的石沿探身往井里看。
    手电光从下方斜照上来，照清了井壁上那些灰白色的盐类析出物。
    它们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排列成一道道竖直的线条，像被液体反复冲刷过之后留下的垂直纹路，上下贯通，从井口一直延伸到光线照不到的深处。
    &#34;下面有东西。&#34;
    林昌平缩回身子，语气平稳，&#34;井壁的盐层上有流动的痕迹，是从下往上走的。不只是通风口，有液体曾经从底下沿着井壁往上涌过，而且不止一次。&#34;
    马国梁也凑过来看，他的观察结论和林昌平一致。那些垂直的盐线在井壁上游走的路径确实是从下往上的，在石面上留下了极其细微的侵蚀沟槽，像是被周期性的液体涌动冲刷出来的。
    &#34;如果这是循环系统的一部分的话......&#34;
    马国梁说着，用手电沿井壁扫了一遍，注意到大约在井口往下两丈深的位置，井壁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从灰白色变成了暗沉的青灰色，表面也不再是粗糙的盐层，而是一层光滑得几乎反光的质地，像是经过高温烧结的琉璃质。
    宋毅站在井口边，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高度。
    他的神识无法穿透实体井壁，但能感觉到从那个位置传来一种极微弱的、有规律的振动，比心跳还慢，但持续不断。
    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但可以肯定不是水流。
    &#34;那个高度的井壁颜色变了，看起来像是被高温烧过。可能底下有什么发热的结构。&#34;
    宋毅道。
    林昌平沿着他的视线方向看下去，手电光果然在那个深度照出了一段光滑的青灰色井壁，与上方的灰白色盐层之间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那种光滑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外力作用在表面熔融后再冷却的结果。
    林昌平直起身，目光从井口深处移开，回到周围的几根矮石柱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微微捏紧了一下。&#34;先不急着下去，把周围再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如果有，就不会只有这一个地方能下去。&#34;
    马国梁点头，将地质锤和钢钎收拾好。
    王恭谨也扶着石壁站起来。
    宋毅最后看了一眼井口深处那道青灰色的分界线，转回身跟上队伍。
    他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的同时，井口下方约莫三丈深的位置，那道青灰色井壁的表面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很短暂，像熄灭的余烬里闪过一粒火星，然后恢复原状。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但他将那个一闪即逝的光点记在了脑子里。
    开阔区的东侧边缘，蕨类植物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不是逐渐减少，而是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线切过一样，茂密的植被在几步之内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暗褐色地衣，紧贴着地面生长，像一层薄薄的硬壳。
    走在最前面的林昌平放慢脚步，手电光扫过那片地衣覆盖的区域。
    地衣不像前面那些腐殖层那样松软，踩上去感觉硬而脆，脚底传来细碎的断裂声。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蹲下用剑尖挑起一小块地衣，底下露出了石质的表面。
    不是零散的石板，而是一片完整的、平整的岩石层面，面积比他手电光照到的地方还要大得多。
    &#34;过来看。&#34;
    他站起来，手电光朝前方平扫出去。
    光束掠过地衣覆盖的岩石表面，在远处撞上了一面直立的高墙。
    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符号，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的暗影之中，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面石壁。

 第354章 配制室

    几人走过去。
    站在那面石壁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壁的高度近六米，宽度比手电能照到的范围还要宽，像一道巨大的屏风横亘在地下空间之中。
    上面的纹路不是随意刻画的，而是成行成列地排列着，每一行的高度和间距几乎完全一致，像排版的文字。
    符号的种类很多，有之前见过的星图符号，也有一些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形状。
    弯曲的线条相互缠绕，像纠缠的藤蔓，收尾处卷成整齐的圆环。
    马国梁的手电光从石壁的左侧缓缓移到右侧，又从右侧移回左侧。
    他站在这面巨大的石壁前仰着头，脖子后仰到几乎垂直的角度，好一会儿才放下目光，声音压得很低：&#34;这里刻的是一整套东西。&#34;
    林昌平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正在逐行逐行地扫过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
    他的专业不在考古，但茅山派的符箓和法印见多了，对符号的排布逻辑有天然的敏感度。
    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指着石壁中部偏左的一段说：&#34;这一部分的排法和前面的不一样。前面是直线排列，到这里变成了弧线，像是同一段内容的注释或者附录。&#34;
    马国梁走近他指的位置，用手电光仔细照着那段弧线排列的符号。
    辨认了一会儿，目光忽然一亮，转过身对着来时的方向比划了一下：&#34;如果把这面墙上的符号看成一张平铺展开的地图，那这段弧线的弯曲方向正好对应着我们刚才经过的那条浅沟的路径。从西边进来，拐了一个弯，然后到了那口井的位置。&#34;
    陈晓舟的声音从井口方向的远处传来：&#34;什么情况？需要我下来看吗？&#34;
    &#34;有新发现，你下来吧，注意安全。&#34;
    林昌平回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石壁上。
    王恭谨慢慢走到石壁前，背靠着墙壁坐下来歇气。
    他抬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他能从符号的排列节奏中感受到一种东西。
    那些符号的间距、转折、密度变化，不像是一段文字叙述，更像是一种流程或步骤的记录。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撕了一角空白的符纸放在膝盖上，开始照着石壁上一小段符号临摹。
    笔画歪歪扭扭，但每画一个符号都会停下来观察一会儿结构上的细节。
    宋毅站在石壁的右侧末端，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成行的符号上，而是落在石壁与地面交接的角落。
    那里有几道符号，单独缩在边角位置，和上面成排的符号风格完全不同。
    那几道符号的线条更粗、更深，像是用更尖锐的工具刻上去的，边缘的磨损程度也明显比上面的符号更严重，年代更久。
    他蹲下身，指腹贴着石壁边缘的角落轻轻扫过那道最深的刻痕。
    刻痕底部没有任何金属残留物，但指腹经过时，他能感觉到一条极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凉意，从那道刻痕深处缓缓向外流散，像冬天的石缝里往外渗寒气。
    他缩回手，站起来，目光从那几道边角符号上移开，重新落到石壁正面的那些成排符号上。
    &#34;这面墙上的东西不是单纯的记录，从符号的排法来看，上面那一部分是总述，中间这一段的弧形排法对应的是地形的走向，最底下这一排符号，收尾处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弯。&#34;
    林昌平开口，声音沉稳而缓慢，伸出手指，从石壁最底端的一排符号末端划过，所有的弯弧都朝向右前方，像一根根手指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石壁本身也在指路。
    林昌平沿着石壁底部那排符号的指向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
    穿过一片稀疏的蕨类丛后，脚下的地面从腐殖层逐渐过渡到了平整的石铺面，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打磨得比上面菱堡的地面还要精细。
    石铺面在前方延伸了大约七八丈，忽然收窄成一道拱门。
    拱门两侧各立着一根齐腰高的石柱，柱顶没有碗状凹陷，而是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深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一行极简的符号。
    宋毅扫了一眼，和石壁边角那些旧刻痕的笔法相近，都是那种线条粗、刻痕深、边缘磨损严重的风格。
    林昌平在拱门前停了一步，伸手在门洞两侧摸了摸，确认没有机关或暗槽，才迈步跨了进去。几人鱼贯而入。
    门后的空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大。
    那是一座长方形的石室，目测长有二十几米长，宽约九米，高十四五米。
    四壁是整块的石板拼接，板面平整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光线从手电照上去时，墙面没有一丝凹凸起伏的阴影。
    但真正让几人停下脚步的是房间内部的布局。
    靠左侧墙壁是一排嵌入式的石质台面，台面高度到人的腰部，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器具。
    大小不一的石碗、带刻度的细长导管、底部有凹槽的研磨盘、几根弯曲的金属管状物，全都用一种非铁非铜的暗灰色合金制成，表面氧化层极薄，保存状态好得出奇。
    台面下方的矮格里码放着一摞摞扁平的圆形石片，像是某种记录载体。
    右侧墙壁则是一整面透明的材质。
    半透明的、泛着淡青色微光的板状物嵌在石壁中，隔着那层材质能看到板后的空间。
    那是一个狭长的暗渠，宽度约莫一臂，深度看不到底。
    暗渠底部缓缓流动着一种极其粘稠的深绿色液体，流速极慢，几乎看不出在动，但偶尔会翻起一个极小的气泡，沿着板面往上浮。
    马国梁已经凑到了那排石质台面前，但他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碰任何东西。
    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容器和管道的形状，最后落在一只略大的石碗里。
    碗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干涸后龟裂成细碎网格的暗褐色物质，像某种植物汁液蒸发后留下的残渣。
    &#34;这些是调和用的器皿。那只碗底的东西可能是某种原料的残留物，干了之后结成这种网状的。&#34;
    他低声说，语气压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林昌平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左侧的石质台面移到右侧透明板后的暗渠，又移到前方石壁上的一排凹槽。
    凹槽有十几个，大小一致，位置整齐，每个凹槽的内壁都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薄壳，和之前在石柱碗状凹陷里看到的结壳一模一样。
    &#34;这里是做配给的地方。原料从暗渠那边送过来，在这边的台面上配制，成品再分装到那些槽里面。&#34;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那些凹槽，语气不重但很确定。

 第355章 仓库

    宋毅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安静了片刻。
    那种从脚底传来的规律性脉动正在持续，频率很慢，像是某种大型器械在极深处运转时传到地表后的余波。
    他抬眼看了看房间东南角的墙壁，那条暗渠穿过透明板后拐了个弯，恰好也是朝东南方向延伸的。
    &#34;底下有东西在动，频率很固定，像是机械在运转。方向偏东南，和暗渠的走向一致。&#34;
    林昌平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伸手贴了一下地面。
    他没有宋毅那种生机感应的敏锐，但他修行多年，对气息流转的感知仍然在。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34;确实有，很轻微，但能感觉到。&#34;
    马国梁从台面那边探过头来：&#34;多大的范围？&#34;
    &#34;不确定。&#34;
    宋毅站起来，指了指东南方向的墙角，&#34;暗渠拐弯的地方，那个方向的墙体后面应该还有空间。脉动的源头在更远的位置，但路线应该是顺着暗渠走的。&#34;
    林昌平走到东南墙角，手电光沿着暗渠的路径照过去。
    那个方向的石壁上确实有一道纵向的接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齐胸高度，接缝两侧的石板纹路不完全对齐，像是开过又被合上的暗门。
    他伸手推了一下接缝处，纹丝不动，但指腹能摸到边缘的一圈凹槽，和前面那口井的石沿差不多深。
    &#34;有槽，但没有撬的地方。开关可能在这间屋子的某个位置。&#34;
    林昌平收回手道。
    几人分头在石室里寻找。
    马国梁翻看了台面上那几只石碗和导管的底部，王恭谨则在墙壁凹槽的边沿逐一探查，陈晓舟在上面探着身子喊话指示视野范围，林昌平则蹲在暗墙面前沿接缝的凹槽用手指仔细摸了一圈。
    宋毅站在房间中央没动。
    他的视线扫过整间石室，目光在台面与墙壁之间的地面停留了一瞬。
    那块区域的地砖颜色比周围稍深，四角的接缝比其他位置宽了一线。
    他走过去蹲下，指腹沿着那块深色地砖的边缘摸了一圈，触到一侧缝隙深处时碰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凸起，他按了一下，那块凸起微微沉下去半寸，咔嗒一声从槽底弹了起来，露出一截手指粗细的金属头。
    &#34;这里。&#34;
    几人围过来。
    马国梁蹲下用手电照了照那截金属头的位置，伸出两指捏住往外轻拉，金属头带动一根细长的连杆缓缓从地砖底下抽出一截，大约抽到三寸长的时候，东南墙角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道暗墙的接缝处弹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林昌平走过去，双手抵住暗墙的侧面，往左侧推。
    墙壁沿着凹槽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条两人宽的短廊，廊道笔直，尽头有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透出一片幽暗的青灰色光线，不是电光，也不是火烛，像是某种自然发光的石材在自行照明。
    门缝里透出的光让人心里微微发紧。
    那种光不冷也不暖，颜色像是阴天下午的亮度，均匀地铺满了门后的空间，没有任何闪烁。
    林昌平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站定，侧身从门缝里观察了片刻。
    然后回头看了几人一眼，低声道：&#34;里面很宽，像是仓库。&#34;
    马国梁和陈晓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毅站在队伍后面，安静地等着。
    林昌平推开石门，那扇半掩的石门沿着枢轴缓缓转动，门后的空间一点点展开。
    那是一座比刚才的石室更大的房间，高度足有六米，四壁排满了嵌入式的石架，每层架上整齐码放着贴着标签的小石盒，数量极多，至少有上百个。
    地面是整块的青灰色石板，打磨得几乎能照出人影，而房间的中央，摆着三座矮台。
    矮台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盖板，盖板下的台面上，躺着三件形态各异的物品。
    最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深灰色容器，形状像扁平的圆盘。
    中间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棒，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缠绕。
    最右边是一捆用细绳捆扎好的薄石片，约莫一摞书的厚度。
    房间里的空气干燥而静止，无声无息，连那些石盒之间的缝隙都没有一丝尘埃。
    马国梁走到最近的一面石架前，微微弯腰凑近看了看那些标签上的符号。
    和石壁上的那一整套符号是同一套体系，但笔迹明显更细小、更密集，像是同一人用更小的工具刻上去的记录。
    林昌平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在那三座矮台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急于靠近那些物品，而是在房间里缓步走了一圈，观察每一排石架的位置和朝向。
    宋毅跟着他的步伐走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石架上密密的标签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被分类存放的。
    上面那间配制室负责调配原料，这间屋子负责储存成品或者样本。
    林昌平走完一圈后回到门口，看了看宋毅，又看了看马国梁和王恭谨，低声道：&#34;这地方的配置很完整。配制室在前面，仓储在中间，按照这个逻辑，再往前走应该还有一间主控室，或者类似的中心区域。&#34;
    对于他的分析，宋毅几人觉得很有道理，点头表示认可，并且充满了期待。
    林昌平说完伸手取下一只石盒。
    盒盖和盒体之间没有锁扣，合得严实，但边缘有一条浅槽，像是用指甲就能抠开。
    他用桃木剑的剑尖沿着浅槽轻轻一挑，盒盖松脱，露出里面一只干缩的、暗褐色的植物标本，茎叶完整，根系甚至还带着一小块干结的土壤。
    马国梁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标签上的符号，低声道：&#34;像是某种草本植物，但形态我没见过。叶片边缘有锯齿状的裂口，像是长期在缺水的环境下长出来的。&#34;
    王恭谨走到另一面架子前，也取下一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矿石，色泽暗沉，但表面有细微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多看，轻轻合上盖子放了回去。
    宋毅没有动那些盒子。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石架上的标签逐一扫过，注意到那些标签的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
    靠近门口的标签符号偏简单，越往里走符号越复杂，收尾处的弧线也更多。
    像是一套从基础到进阶的分类系统。
    他正看着，林昌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34;这里可能不是仓库，更像是档案室，装标本的。&#34;

 第356章 像是心脏在跳

    “师叔，看来下面的结构或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和复杂！”
    王恭谨道。
    林昌平点点头，将手中的石盒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他看了一眼房间深处的方向，那面墙和两侧的石架之间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
    走过去站在通道口看了看，里面没有光线，但隐约能感觉到有极微弱的气流从深处往外渗，干燥而洁净，没有尘土气。
    &#34;后面应该还有空间。&#34;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转身走回房间中央那三座矮台前。
    马国梁也走了过来，手里的石盒已经放了回去，站在第一座矮台前，弯下腰，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灰白色盖板往里看了一会儿。
    &#34;圆盘状的，材质不太像石头，也不像金属。&#34;
    他说着，伸手试着推了推盖板的边缘。
    盖板没有锁，顺着他的力道滑开了三分之一，露出那只深灰色的扁圆容器。
    容器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只在侧面有一道细细的凹槽，和石盒边缘那种浅槽一样，像是指甲扣进去就能打开的结构。
    马国梁没有急着碰它，先看了看林昌平，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用拇指指甲沿着凹槽轻轻一挑。
    容器顶盖弹开了半圈，露出了里面的一层暗褐色的薄片，像是某种压实的植物纤维层，平整地铺满了容器内部。
    薄片表面用极细的线条刻着一组图案，不是文字符号，而是更接近直观图。
    几根弯曲的线条代表地面，几道竖线代表柱子或墙体，中央一个圆形代表井口，从井口向外延伸出数道分岔线，末端各有一个小圆点。
    &#34;是这附近的地形图。&#34;
    宋毅站在马国梁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幅图上。
    那幅图的布局和他们走过的路几乎一一对应。
    弧形排列的柱体对应他们之前经过的几根矮石柱，浅沟的走向和分岔也都在图上有标记，末端的几个圆点中有一个被刻意加深了刻痕，旁边附着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的末端弯向了一个未标记的方向，偏东南。
    马国梁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房间周围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将容器盖轻轻合上退回了原位，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座矮台上放着那根手指粗细的金属棒，表面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林昌平走上前，没有打开盖板，只是隔着透明层看了一会儿。
    那根金属棒的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凹陷，像是曾经嵌过什么东西。
    王恭谨从另一面架子边走过来，站在林昌平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片刻，低声说：&#34;和甲辰令牌的材质有点像。&#34;
    林昌平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看了几息后直起身，走向第三座矮台。
    第三座矮台上是那捆薄石片，用细绳捆扎着，约莫两指厚，石片的边缘被磨得非常薄，像是可以一片片翻看。
    林昌平没有解开绳子，只轻轻托起石片束翻了翻两侧，看到其中一面刻着几行细密的符号，字体比石壁上的更小也更紧凑，像是某段完整的记录。
    他没有细看，将石片束轻轻放回原位，直起身来，看了看刚才发现的那条窄通道：&#34;先不急看这些。把后面走完，清楚了整体布局再来翻这些东西。&#34;
    马国梁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通道口。
    宋毅走在他身后，经过第三座矮台时，目光在那捆石片的最上层快速扫过。
    几行符号中有一个单独的标记出现在段落末尾，像是一个落款。
    那个标记和他之前在石壁边角旧刻痕上见过的线条特征一致，粗拙、深重、边缘磨损。
    他没有停步，跟着队伍走进了窄通道。通道不长，大约三丈后骤然收窄为一段斜向下的石阶，一共十级，每一级都凿得极浅，踏步时必须侧脚。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缝里没有光，但涌出的气流比通道里更干更凉，带着一种空旷的空间才会有的那种回响感。
    林昌平在石门前停住，伸手推了一下门板。
    石门向内侧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门后的空间。
    一片方形的石室，边长约莫四丈，高度比前面的配制室和仓储室都矮，只有一丈出头，屋顶压得较低。
    四壁是打磨过的深灰色石面，没有架子，没有器具，空空荡荡。
    但地面中央有一块直径约莫三米多的圆形区域，用深浅交替的石板拼出了一种螺旋状的图案，从外圈一圈一圈向中心收拢，最中心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槽壁光滑如镜。
    而房间的四面墙壁上，各有一道笔直的暗渠入口，以石壁表面平整的方形开口呈现，开口内壁覆盖着一层干燥的深青色沉积物。
    那口井、配制室的暗渠、以及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浅沟和管道，全都汇聚到了这里。
    宋毅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地面中央那幅螺旋图案上。
    脚下的石板深处仍然有那种规律的脉动在持续，但到了这间房间，频率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节奏也更有规律。
    像是心脏在跳。
    林昌平走进房间，站在螺旋图案的边缘，没有踩上去。
    &#34;那口井的位置，应该在我们进来的方向的偏左侧。如果暗渠的走向是从四面汇聚到这个中心，那口井可能是其中一条的上游，或者是旁通支线。&#34;
    他蹲下来看了看最外圈的纹路，又抬头扫了一圈四面墙壁上的暗渠开口，来回看了两遍之后，侧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说。
    马国梁没有急着靠近螺旋纹路，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蹲下身，手电光贴着暗渠开口的内壁照进去。
    开口内壁的深青色沉积物分布得不均匀，有些位置薄，有些位置厚，像是不均匀的流速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碰，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暗渠口，又蹲下看了一遍。
    &#34;四条暗渠的内壁沉积厚度不一样，东面和南面的两条沉积比较厚，像是长期都有液体流过。西面和北面这两条薄一些，应该是不常用的备用通道，或者流量比较小。&#34;
    马国梁站起来道。
    王恭谨站在房间中央靠着林昌平的位置，没有蹲下，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感受了一会儿周围的气息。
    过了片刻低声说：&#34;房间里的气压比外面高一点，四面的墙都在微微往里压，像是有东西在从外侧往里推。&#34;
    林昌平听了王恭谨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又看了一眼地面的螺旋纹路，目光在中心凹槽处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给出自己的判断：&#34;这间屋子应该是主节点，我们之前见到的所有的管道最终都汇聚到这里，再从中心往下送。&#34;
    说到这朝脚下跺了跺，&#34;底下还有。&#34;

 第357章 虫子

    马国梁从暗渠口边转身走回来，站在林昌平旁边低头看了看地面的螺旋纹路。
    看了一会儿，指着最中心凹槽的边缘说：&#34;这个槽口的内壁不是石头。你摸摸看，是金属的。和那根棒子的材质很像。&#34;
    林昌平蹲下来伸手探了探。
    他的指腹刚触到凹槽边缘，脸色微微一变，缩回手看了一眼指尖。
    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极细的粉末，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和那根金属棒表面的纹路光泽一致。
    他没有说话，将指尖的粉末轻轻捻了捻，又看了一眼中心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那根金属棒的粗细确实是匹配的。
    像是专门为了放进什么东西而预留的卡位，那根金属棒应该在这里面待过。
    他站起来，和马国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主节点确认了，通向末端的路径也摸清楚了，现在整个系统的面貌已经可以画出大致的轮廓。
    只是缺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怎么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几人离开主控室，沿着北面暗渠的走向往回走。
    马国梁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地质锤，不时用锤柄扫开地上的腐殖层看看底下的情况。
    走了约莫七八丈，他停下来蹲下身，用锤尖拨开一片厚厚的苔藓地衣，露出底下一段深色的管道壁。
    不是石头，是一种质地致密的灰黑色材质，表面覆着一层干涸的深青色沉积物。
    他抬头看了看方向：&#34;北面暗渠往外延伸的路径，走的是埋管，不是明渠。管子应该通到井的方向。&#34;
    陈晓舟举着手电往管道壁外侧照了照：&#34;这一段管子的外壁上全是那些东西。&#34;
    他指着管子背面。
    那片灰黑色材质表面密布着细碎的刮痕，形状和之前在蕨类叶片上看到的咬痕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许多，像是大群生物长期反复刮蹭留下的。
    马国梁用地质锤轻轻敲了敲管壁，声音沉闷厚实，没有破损的迹象。
    他沿着管道走了几步，在一处管壁微微鼓起的凸包前停下来。
    凸包的边缘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缝，裂缝周围附着着一层湿润的深绿色黏液，色泽新鲜，不像周围干燥的沉积物那样起壳发白。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小心地挑开裂缝周围的碎屑，将缝隙扩大了一些。手电光照进去，能看到裂缝内部有一条窄窄的空腔，通道的两壁湿润而光滑，像是被反复摩擦过的。
    空腔内部深处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蜷缩在管壁和土层之间的夹缝里，形态模糊，在光线的边缘缩了一下。
    陈晓舟探过头来：&#34;什么东西？&#34;
    &#34;不知道...像是条虫子。&#34;
    马国梁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好几息，直到那团灰白色的东西开始缓慢地舒展开来。
    那是一段柔软的身体，像放大版的蚕，长度约莫两寸，表面没有甲壳，而是覆盖着一层湿润的光滑表皮，腹侧有一排细小的、几乎透明的小足。
    此刻，这只未知生物正摆动着头部一圈细密的触须，像是在试探空气中的气味。
    马国梁抬头道：&#34;它贴在管壁外面，靠吃管道壁上的沉积物和渗出的有机物活着，我没有见过这种生物，你们有没有见过？&#34;
    “没有见过。”
    几人摇头表示没见过。
    林昌平蹲下来，看了看那处裂缝周围潮湿的黏液痕迹，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管道延伸的方向。
    这个位置在井口和主控室之间，处于整个系统运输路线的中段。
    “这里也有...”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处管道壁。
    “我这边也有，到处都是，数量看上去不少。”
    王恭谨道。
    “你们说这些虫子是一开始就有，还是后来生成的？”
    陈晓舟问。
    “这有什么不同吗？”
    王恭谨诧异道。
    宋毅早就发现了这些虫子，这在他看来非常正常，有植物的地方肯定有虫子，只要它们不具备危险就没必要管。
    陈晓舟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却让他为之一怔。
    “当然不同！”
    马国梁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如果是一开始就有，那么这些虫子存在的意义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我们从上面下来，经过了植物区、仓储室、档案室、以及中间的主控室，各种管道沟渠设施无比精密协调，没有一处多余的地方。”
    “这里的建造者又怎么可能会安排一些没什么用的虫子在下面？”
    林昌平点点头，“没错，这里的建造者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我们不如继续向前，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答案。”
    大家点头称是，再次行进，走了约莫二十步，脚底的腐殖层逐渐被粗糙的石板取代。
    手电光扫出去时，能看到前方有一道半掩的石门，门缝比前面几间都宽，像是对开了两扇门板。
    许多道滑腻的痕迹从里面蔓延到外面，像是有无数只蜗牛爬出来过。
    “难道那些虫子来自这里？”
    陈晓舟道。
    “进去就知道了！”
    马国梁边说、边用手肘顶开左侧门板，门轴嘎吱一声响，还能转动。
    门后的空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一间高约六米多高的石室，长宽各有二十几米，堪比一座小型厂房。
    屋顶的拱形石梁等距排列，将空间分成几列纵向通道。
    地面不是平整的，而是被分割成三道平行的石槽，每一道都有半人多深，槽壁倾斜向下收窄，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深褐色沉积物，表面干裂成龟甲状的碎块，但靠近墙角的部分还有些微的湿润，像是潮气渗出来的地方。
    三道石槽的尽头各连着一根粗管，管口嵌在石壁里，口径几乎能钻进一个人。
    管口内壁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胶状物，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蜂窝状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爬过留下的痕迹。
    林昌平站在第一道石槽的边缘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没有说话。
    马国梁绕到旁边沿着石槽边缘走了一遍，每走几步就蹲下来看槽壁的构造和底部的沉积物。
    他的表情从好奇转为了认真，步伐也慢了下来。
    走了大半圈后他回到入口处，站在那想着什么。
    宋毅走到第二道石槽的末端，那里的槽壁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别处不同的东西。
    不是干裂的沉积物，而是一种半透明薄膜状的物质，薄得像蝉翼，但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极浅的油光。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薄膜微微颤动，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第358章 金属棒

    他没有继续碰，退后半步，目光顺着槽壁往下移，在槽底看到了一些细小的生物聚集在沉积物的缝隙中。
    体色青灰色，约莫米粒大小，动作极慢，在啃食槽底那些干裂的碎块。
    &#34;底下有东西。&#34;
    林昌平走过来蹲下，也看到了那些细小的青灰色生物。
    它们在沉积物缝隙中密密麻麻地附着着，爬行的速度极慢，但数量极多，几乎覆盖了槽底所有湿润的缝隙。
    每经过一处沉积物碎块，那处碎块的边缘就微微变薄一些，像是被缓慢地舔蚀掉了。
    &#34;这个槽竟然是进行分级处理的。&#34;
    马国梁边说边走向这边，手电光沿着第一道槽壁上下扫了一遍，从槽口到槽底比划了几个位置，&#34;最上层是粗分格挡，把固体大的东西拦下来；中间这一层应该是微生物层，你们看这层浅黄色的东西。&#34;
    他指了指槽壁中段一层薄的、像苔藓一样的附着物，&#34;这应该是分解油脂和蛋白质的菌群；最下层才是这些虫子待的地方，它们负责处理最后的残渣，把有机物吃干抹净，排出来的东西直接渗到槽底的管道里。&#34;
    陈晓舟道：&#34;那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虫子也是从这里爬出去的？&#34;
    “应该是的，如果我没猜错，建造者将排泄物、垃圾等废物经过简单处理后投放到这里，让这些虫子分解它们，为上层的植物提供足够的养分，而那些蕨类植物则为居住在菱堡里的人提供充足的氧气，这是一个完美的生态闭环。不过因为很久没有人投喂它们，导致那些虫子都跑了出去。”
    马国梁惊叹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如果能维持现状，至少我们不会憋死在这里。大家继续往前面看看，或许还会有新发现。”
    林昌平道。
    于是几人沿着三道石槽继续往深处走。
    走到最里面那根粗管口附近时，宋毅注意到管口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内壁呈湿润的深绿色，和配制室里暗渠中的液体颜色一致。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靠近那道缝隙感知了一下，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气流从缝隙中渗出来，带着一种类似植物的清涩气息，没有异味。
    想了想，这道缝隙的方向和植物区那些蕨类生长的区域正好一致。
    处理过的营养物质应该就是从这里被送进暗渠，再通过浅沟逐级分配到植物区的各处。
    王恭谨走到他旁边，也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缝隙，沉默了一会儿后说：&#34;这道缝里冒出来的味道和我们在植物区闻到的是一样的。说明底下的营养液从这边出去，顺着暗渠流到植物区的根部。&#34;
    林昌平最后走上来，手电光在粗管口和槽底之间来回照了一遍。
    三道石槽分工明确，管道衔接顺畅，整个处理流程从粗分到微生物分解再到虫子啃食全部覆盖。
    他站直身扫了一圈这间高大的石室，目光在一些细节处停留了一会儿。
    墙壁上有几排整齐的凹槽，像是曾经固定过工具或设备的位置；地面边缘还有几段埋入石槽中的金属构件，锈蚀程度不大，像是材料的配方和外面的金属棒类似。
    &#34;不如咱们先回去，上面的植物区、这间处理室、中间的主控室和档案室，整套系统我们已经看到了大半。该把这几段串起来理一理了。&#34;
    林昌平提出建议。
    几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返回到主控室。
    林昌平走到螺旋纹路边缘，没有踩上去，在圈外站定。
    他靠着墙把桃木剑横在膝前，先看了一眼中心凹槽，然后开口：&#34;我们走了几个地方，各自说说看到的东西吧。&#34;
    马国梁靠着最近的暗渠口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从配制室开始讲。
    他把配制室里的石台、导管、暗渠和墙壁凹槽的顺序讲了一遍，又说档案室里的石盒标签是按符号复杂程度排列的，矮台上那三件东西里，金属棒和中心凹槽对得上。
    处理中心有三道石槽和粗管，分工明确。
    最后他合上本子，说：&#34;这套系统的结构是完整的。从配制到储放，从处理到分配，都串得起来。&#34;
    林昌平听了，转向王恭谨。
    王恭谨坐在房间角落的地面上，背靠着石壁说：&#34;配制室的暗渠沉积物我没有看到活的迹象，但处理中心那三道石槽底下的菌群应该还活着，只是缺水缺了很久。如果有水重新流进去，它们能重新运作起来。&#34;
    林昌平听完两人的话，目光落到地面中心凹槽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34;档案室里的那根金属棒和这个凹槽的尺寸是对得上的，大家觉得它就是启动主控室的关键部件？&#34;
    “我看可能性很大。”
    王恭谨道。
    “这很简单，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陈晓舟说。
    “试一试？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办？我们可都在地底下，这要是有什么问题，逃都没地方逃。”
    马国梁没好气道。
    陈晓舟一滞，他没想过这些。
    宋毅道：&#34;处理中心的槽底有残留的湿润菌群，管道壁上也有新的爬痕。系统虽然停转了很久，但没有死透。重新通水之后，暗渠里的沉积物会被冲刷掉，旧管道也能恢复液体流动。&#34;
    马国梁抬起头看着他，&#34;你觉得应该插？&#34;
    宋毅说：&#34;目前看来，插进去恢复的是这套系统的循环功能，应该不会影响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东西。&#34;
    马国梁道：“行，那就试试吧，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跑不了。”
    林昌平没有再问别人。
    他走到中心凹槽边蹲下，把那根金属棒从怀里取出来，看了看棒身和槽口的吻合度，然后缓慢地垂直放了进去。
    金属棒落到底部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卡进了预置的位置。
    棒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与槽壁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凹槽周围的螺旋纹路从最内圈开始泛起极浅的暗银色光泽，一圈接一圈地向外扩散，三四息之后整幅螺旋图案表面都覆上了一层均匀的光晕，然后缓缓收敛。
    中心凹槽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顺着脚下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然后一切恢复安静。
    马国梁站起来，走到最近的暗渠口边蹲下。
    手电光贴着开口边缘照进去。
    内壁那层深青色沉积物表面正在渗出一层极薄的水膜，湿润的痕迹贴着管道内壁缓慢下渗。
    他又换到对面的暗渠口看了看，情况一致。
    &#34;通了。&#34;
    他站起来说。
    林昌平从凹槽边直起身，看了看地面上已经稳定的暗银色光泽，又看了看四面暗渠口内壁正在出现的变化，没有说话。
    宋毅站在门口，感觉到脚下的脉动从中心凹槽处向外扩散，经过一段距离后节奏趋于稳定，像是整片地面都在微微地共振。

 第359章 皮纸

    主控室的暗银色光泽稳定下来之后，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地面。
    金属棒嵌入凹槽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底的石板开始传来微弱的热度，不烫手，像是地板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升温。
    马国梁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试了试，又走到最近的一道暗渠口边摸了摸内壁沉积物的湿度变化。
    &#34;水在走了。&#34;
    几人沿着暗渠的方向往回走了一段路。
    配制室那道透明板后面的暗渠里，原本静止的深绿色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流动，速度很慢，像是一条被重新接通的河道正在灌水。
    暗渠壁面上那层干涸的深青色沉积物被水流浸湿后开始软化，一些细小的颗粒被冲下来，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回到植物区时，变化更加明显。
    那些垂落的银色气根末端正在大量涌出细密的气泡，比之前手电光照到的时候密集了好几倍，气泡升到空中后慢慢散开，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清冽。
    宋毅走到最近的一根气根旁，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末端。
    水珠沾在他的指尖上，水珠清澈，没有杂质，温度比室温略低。
    &#34;供氧量在增加，比刚才至少翻了一倍。&#34;
    王恭谨站在一丛蕨类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比之前恢复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
    马国梁停下来，站在一丛蕨类旁边看了看那些气根，又蹲下捏了一把脚下的腐殖层，抬头道：&#34;这些水是从哪里来的？管道干了几百年，水不可能凭空变出来。&#34;
    林昌平走到一边，想了想说：&#34;可能是系统原本就将水储存在底下的封闭层里，金属棒插回去之后，阀门重新打开，水就被压上来了。&#34;
    他顿了顿，转向王恭谨，&#34;你的感觉呢？&#34;
    王恭谨在植物区的边缘站了片刻。
    他闭着眼，像是在感受脚下传来的某种细微动静，然后睁开眼说：&#34;底下确实有水压，不是刚刚渗上来的那种潮气，是整层的压力。像是有一大片水在更深处等着被往上推。这个蓄水层的容量应该很大。&#34;
    马国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朝植物区深处看去，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水流通了之后，墙壁上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开始显现。
    某段石壁的接缝处出现了几道细小的水流印痕，某处地面石板之间的缝隙比以前宽了一线，像是被水压顶开了一点。
    走到处理中心那一层时，三道石槽里的动静变得明显了。
    槽底的湿润区域正在扩大，那些干裂的深褐色沉积物在接触到新渗出的液体后开始松动变软，槽壁上附着的那层浅黄色菌群表面也泛起了湿润的光泽。
    裂缝中那些灰白色的软体生物比之前活跃得多，它们在湿润的沉积物缝隙中来回爬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离开处理中心后，几人没有直接回主控室。
    马国梁在通道拐角处停了下来，手电光扫到墙壁上有一道不明显的垂直接缝，接缝边缘有一层薄薄的深色沉积物，颜色和周围石壁不一样。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道接缝附近的石面。
    那块石板的表面微微向内陷了半寸，像是原本的卡扣因为水流恢复而松脱了。
    石缝在向内推了半寸之后停了，但边缘露出了一条窄窄的开口，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隔间，面积不大，里面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墙正面挂着的一幅展开的皮纸。
    几人回到主控室，马国梁将那幅卷好的皮纸从怀里取出来，平铺在地面螺旋纹路之外的区域。
    他用手电光从头到尾照了一遍，纸上那些用细密线条画出的俯视结构在光下比在隔间里清晰了许多。
    皮纸的材质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纸，表面带着一层极细的纤维纹理，韧性很强，折叠之后没有出现明显的折痕。
    中央是一组方形的轮廓，外围散布着许多小圆点，每个圆点旁边都标着一组短促的符号，字体极小。
    圆点之间以虚线相连，从中心向外呈放射状延伸，最外围的虚线收尾处微微弯曲，指向图纸边缘之外的区域。
    林昌平蹲在旁边，目光从那些圆点逐一扫过，没有急着说话。
    他仔细看了皮纸的四个边角，在右下角找到了一个落款式的符号。
    和仓储室石盒标签的收尾手法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在标注图纸时留下的习惯性收笔。
    &#34;这些圆点的位置，如果我们把刚才经过的那口井和配制室的位置标上去，有几个圆点的相对方位大致能对上。但图纸上标的点比我们走过的多得多，外围那几圈的位置已经超出了我们探索的范围。&#34;
    马国梁用手比了比图纸上半部分的几个点。
    林昌平没有立刻回应，看着图纸边缘那些向外弯曲的虚线，又看了一眼图纸中央那组方形的轮廓。
    伸出手，指尖在图纸上沿着其中一条虚线从中心到外围缓缓走了一遍，虚线沿途经过了好几个圆点，在到达最外围时折了一个不大的弯，然后收住。
    他想了想，把图纸往左边挪了挪，又将手电光角度调低让光线斜着照过纸面。
    纸张在低角度光线下显露出了一些细微的凹痕，像是曾经有人用钝器在纸面背面按压过，留下了一些不明显的压痕，分布在图纸的几个角落，形状细长，像是某种工具的尖端压过的痕迹。
    几人围在图纸旁边又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讨论它的用途。
    目前的信息还不足以得出明确的结论，只能判断这是一张结构性的图纸，和地下设施的布局有关，具体是做什么用的还得等看到更多对应点之后才能确定。
    马国梁把皮纸重新卷好收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昌平也站起身，走到主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通道里的动静。

 第360章 六卷皮纸卷

    系统启动之后，水流恢复的声音在管道里持续不断，那种低沉而均匀的流动声像一种稳定的背景音，在整个下层空间中回荡。
    但在这个声音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响动。
    更加模糊，像是某些细小的物体在石面上移动，夹杂在水声之中，不太容易分辨，时断时续，像有人在远处用小石子轻轻敲击石壁。
    &#34;把这一层剩下的地方走完再决定下一步。&#34;
    林昌平听完之后没有多说，转身走回屋里。
    马国梁点了点头，将卷好的图纸按了按，确认收稳了。
    王恭谨从墙边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上的灰。
    宋毅站在门边，他一直听着通道里的动静，那些细碎的声响在系统启动之前没有出现过，现在时有时无，不密集，但一直在持续。
    像是在生长。
    他不确定是什么，也没法确定它们的方向源头，只能判断它们在移动。
    几人离开主控室，沿通道往回走了一段，在配製室与仓储室之间的拐角处，马国梁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手电光贴着地面扫过石板的接缝，发现了一条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和浅沟的深度类似，但比浅沟窄得多，只有一指粗细，沿着墙角延伸，拐过转角后消失在石壁下方的一道窄缝里。
    他伸手探了探那道窄缝的边缘，触到了干涸的沉积物，但缝隙深处是湿润的。
    抬头看了看那道窄缝延伸的方向，正是朝植物区的。
    &#34;这条线和刚才那条浅沟不一样。浅沟是明渠，走地面，这条走墙根底下，应该是连接到植物区根部的主管道。水流恢复了，它也开始渗水了。&#34;
    林昌平走过来蹲下，指腹探入窄缝里碰了一下，指尖确实沾上了水汽。
    窄缝很深，手指探不到底，但能感觉到水流正在从深处沿着缝隙向外浸渗，速度缓慢但持续。
    王恭谨也凑过来看了看那道窄缝，想了想说：&#34;暗渠里的水是往主控室方向的，这道缝里的水是往外走的。应该是渗透压不同，主控室那边的水位已经高起来了，所以往低处反渗。植物区的根部层比这边低，水自然会往那边走。&#34;
    马国梁站起来，沿着墙角那道窄缝走了几步，在一处石板拐角又发现了一条类似的窄缝，走向和第一条略有不同，但最终都指向植物区的方向。
    他站直身，回头对林昌平说：&#34;植物区的根部层底下应该是一层透水层，暗渠的水渗到那里之后，再通过毛细作用往上供给蕨类。现在管道重新通了，水位在慢慢回升。&#34;
    林昌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几人沿着通道继续往前。
    走到那道通向处理中心的斜坡附近时，马国梁又停了下来。
    他侧着耳朵听了片刻，然后低声说：&#34;处理中心那边有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34;
    几人安静下来，确实能听到从斜坡下方传来的细碎声响，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均匀的刮蹭，而是一种更密集的、像是大量细小物体在湿泥上缓慢移动的声音。
    那道声音隔着一层石壁和土层传上来，模糊但持续。
    林昌平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往斜坡方向走。
    他看了王恭谨一眼，王恭谨闭着眼感受了片刻，低声道：&#34;水到了处理中心之后，槽底的菌群重新活过来了，那些虫子也开始动了。声音密集是因为它们活动范围在扩大，从槽底往管道壁扩散。&#34;
    林昌平听完后没有多问，移开目光，看向通道前方尚未探索的区域。
    片刻后，他握着桃木剑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其他人跟在后面。
    宋毅走在队伍最后，经过那道斜坡口时停顿了不到一息。
    他的生机感应告诉他，斜坡下方的生命气息确实比刚才活跃了许多，分布的范围也比之前扩大了一圈，正沿着管道壁向外延伸。
    几人回到配制室的时候，马国梁又从怀里掏出了那幅皮纸，平铺在石台台面上。
    他没有再看那些圆点和虚线，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皮纸边缘。
    那些在低角度光线下显露出的细微压痕。
    他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压痕的走向比了比，对照着脚下的位置转身走了一小段路，在一面墙壁前停下来。
    那面墙和其他石壁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表面平整，接缝细密。
    但他伸手摸了一下，在齐胸高度摸到一条极浅的横向凹线，比头发丝稍粗一些，如果不刻意去摸根本感觉不到。
    沿着那条凹线往左走了两步，在墙角处摸到了另一道垂直的短线，两道线恰好形成一个“L”形，开口方向朝右。
    他转回来对林昌平说：“图纸背面的压痕位置，对应着刚才那道墙上的痕迹，应该是某个位置的标记点。”
    林昌平走到墙前，也摸了摸那道凹线，又抬头看了看墙面上方的情况。
    墙壁上方约莫半人高的位置，有一块石板和其他石板的颜色略有差异，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遮挡过，没有积到同样的灰尘。
    他用桃木剑的剑柄轻轻敲了一下那块色差区域的边缘，响声比周围实一些，像是石板后不是实心的。
    他又换了一个位置敲了一下，声音变了，带了一点细微的回响。
    “空的。”
    马国梁接过他手里的剑柄，沿着那块色差石板的边缘撬了一圈。
    石板和墙壁之间的接缝处有一层极薄的胶质物，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裂脱落。
    他撬了几下，石板边缘松动了，他把手指卡进缝隙里往外一拉，石板没有完全脱开，但掀开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石板后面是空的，暗沉沉的，隐约能看到一些叠放整齐的东西。
    他用钢钎抵住石板底部用力往上抬了一下，石板顺着滑槽滑进了墙体内，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壁龛。
    壁龛约莫两尺见方，深度不到一尺，里面叠放着几捆用细绳扎好的深色皮纸卷，比墙上挂着的那幅更厚，卷口封着一层浅蜡。
    马国梁伸手取出一卷放在台面上，用指甲剔开封蜡，小心展开。
    皮纸上的线条比外面那幅更细密，画的是局部区域，标注着几组短促的符号，标在几个位置旁边，像是注释。
    他没有再翻其他卷，将展开的那一卷轻轻卷好放回壁龛，回头看向林昌平。
    “里面还有好几卷，都是同一类东西。应该是地下结构的局部图，和外面那幅大图是配套的。”
    林昌平走上前看向壁龛里的皮纸卷，没有伸手去翻。
    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全部带上，回去再整理。这里不是看东西的地方。”
    马国梁点头，将壁龛里的皮纸卷逐一取出，一共六卷，用细绳捆成两扎，放在台面上。
    他收拾的时候，手碰到了壁龛底部的平面，手感不是石头的。
    蹲下来仔细看，那层平面的颜色略深于周围的石壁，像是另一块嵌进去的石板，表面光滑，没有灰尘。
    用指节叩了两下，声音沉闷，不像是空的，但触感上那层表面有极轻微的弹性回馈，像是下面垫了一层什么东西。
    “底下还有一层，不像石头。”
    林昌平走过来蹲下，用指腹贴了贴那层深色平面的表面，触感确实不像石头，带一点细微的涩感，像是某种矿物压制成的薄板。
    他沿着板面的边缘摸了一圈，在板子的左下角摸到一处极浅的凹痕，形状和甲辰令牌的边缘轮廓差不多。
    不是完全吻合，轮廓比令牌更大一些，像是嵌过另一块尺寸不同的东西。
    他收回手，看了看那处浅痕，又看了一眼马国梁，没有说别的。
    “收好上面的东西，底下的先不动，等回去把那些皮纸卷弄明白了再说。”

 第361章 传送阵在哪？

    几人回到档案室。
    马国梁将六卷皮纸重新摊开在矮台上。
    他在台前站定，手电光从侧面压低角度，让纸面上的线条和标注都能看清楚。
    然后将六卷皮纸按照卷边磨损程度和线条走向大致排了顺序，&#34;这些图标注的都是地下结构，或许可以找到传送阵的位置。&#34;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事情，目光都盯在打开的皮纸卷上。
    最上面一卷画的是植物区北侧的分支管道走向，标注了几处弯头和接口位置。
    第二卷是处理中心下层槽底的结构剖面，画了三道石槽之间的连接通道。
    第三卷的内容和外面那幅大图的重合度较高，像是同一张图纸的更精细版本，多了一些标注符号，但符号的含义目前还看不明白。
    剩下三卷还没来得及展开，陈晓舟从通道口探进头来，说主控室那边暗渠的水声变大了。
    马国梁抬头看了林昌平一眼。
    林昌平将手里那卷皮纸卷好放回台面，&#34;先去看看。&#34;
    他转身朝主控室方向走，马国梁跟上，王恭谨走得不快。
    宋毅将台面上剩下的三卷皮纸往中间推了推，防止滑落，然后也跟了上去。
    到了主控室门口，水声已经清晰了很多。
    那种均匀的流动声中多了一种间歇性的响动。
    像是水在通过某个较窄截面时产生的短暂加速，持续一两息就恢复，隔几息重复一次，节奏稳定。
    林昌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听着水声，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对马国梁说：&#34;先回去把剩下那几卷皮纸翻完，弄清楚整个管网的走法，再来判断这段声音意味着什么。&#34;
    马国梁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几人再次回到档案室。
    马国梁走到矮台前，将剩余三卷皮纸逐一打开。
    第四卷的尺寸较小，打开后是一段单线条的垂直剖面图，画的是从上到下几个层位的衔接关系，最上层标着一个方形符号，最下层标着一条横线，横线以下没有更多内容，像是管道与某个底层结构的连接口。
    马国梁看了一会儿，把它单独放在一边。
    第五卷的线条密集了许多，像是从某个中心位置向外放射的管网细节，每一段管道旁边都标着数字，排布方式和前几卷不同，像是某类运行参数的记录。
    马国梁没有细看，先将它铺平了压在矮台上。
    第六卷的尺寸比前面几卷都要大，接近那幅大图的大小，卷边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翻看过。
    纸面的线条从中心向外围延伸，整体布局和那幅大图基本一致，但多了几层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中央方形轮廓的六个角外各多了一个加粗的圆点，比图纸上其他标记都要粗，像是特意加重过的。
    每个圆点旁边都标着一组短促的符号，字体极小。
    林昌平走到台前，目光在那六个加粗圆点上逐一停留。
    他没有立刻说话，看了片刻后伸出手指，沿着其中一条从中心连接到加粗圆点的虚线走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带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王恭谨也凑近了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圆点旁边的符号上。
    他看了一会儿，说：“这几个符号的收尾和隔间里那幅大图右下角的落款是同一只手的笔法。这种收尾方式我在档案室的石盒标签上也见过，都是标在装着植物标本的盒子上。”
    陈晓舟挠了挠头问：“植物标本的标签和这张图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符号是同一套。可能是同一个人标注的。”
    王恭谨摇了摇头。
    马国梁将六卷皮纸在矮台上重新排列了一遍。
    他按照卷边磨损的程度和线条收尾的走向，给它们排了一个顺序。
    第四卷的垂直剖面图在最底层，第五卷的数字标注图接在上面，第六卷的大图覆盖在最上层，另外三卷作为分支细节铺在两旁。
    六卷皮纸在台面上拼出了一个不太完整的整体轮廓，像是从同一幅完整图纸上拆分出来的局部，彼此之间还缺了几块衔接的部分。
    他将那卷带有数字标注的皮纸单独抽出来，放在手电光下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些标注在管道旁边的数字不是均匀分布的，有的管道段上标了五六个，有的只标了一两个，像是对应着某种使用频率的记录。
    他没有细究数字的含义，先把皮纸放回原处，转向林昌平：&#34;大部分管网的走向已经能看清楚了，但那些加粗圆点位置对应的通道，这六卷里没有标出来。应该是埋在地下的封闭段，不在这些图纸的范围内。&#34;
    “还有，这上面没有发现有关传送阵的信息，要么传送阵的位置在缺失的地图里，要么....”
    所有人看向马国梁。
    “要么传送阵不在地下，而是在菱堡中！”
    林昌平走到台边，目光落在已经拼好的几卷皮纸上说。
    “在上面！”
    “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陈晓舟抬头看向上方，目光仿佛穿透过去，触碰到那让人窒息的高温。
    王恭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宋毅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传送来的位置，可以传送回去？”
    林昌平摇头道。“我们检查过了，没有类似地宫下面的蜗型能量装置，不具备传送条件，应该只是个接收传送的传送传送坐标点。”
    王恭谨道：“师叔，建造者用了如此大的精力打造这里，应该不会只能接收传送人员，传送阵八成在上面，只是上面的环境十分恶劣，我们想要通过传送阵回去，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
    马国梁、陈晓舟纷纷点头看向林昌平。
    宋毅想到自己的尸傀应该能上去探路，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让它们出现，先看看林昌平怎么应对眼前的状况。
    林昌平沉吟了下后道：“那么恶劣的环境，想要在上面生存恐怕不是一般生物能做到。你们说菱堡上空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禁制，将整个菱堡与外界隔绝？”

 第362章 这底下埋了东西

    他的话让几人都安静了片刻。
    马国梁最先开口，低头看了一眼矮台上拼好的皮纸卷，&#34;菱堡外围如果存在禁制，应该需要能量供应才能维持。&#34;
    他指向那幅大图上标注的六个点位：&#34;图纸上标记了六个位置，对应菱堡的六个角。这些点位的分布和菱堡的几何结构是吻合的。&#34;
    林昌平一直没有离开台边。
    他听完马国梁的话，伸手将第六卷大图朝自己的方向转了一下，低头看了很久那六个标记点的排列方式。
    王恭谨也走过来，看着那幅图说：&#34;这些点位如果和上层禁制有关，那它们的作用应该是引导或分配能量。图纸上虽然没有注明具体功能，但从布局来看，每一个点都对应菱堡外墙的一个转角，位置上是配套的。&#34;
    陈晓舟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后问了一句：&#34;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去那些点位看看吗？&#34;
    林昌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片刻那幅图，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说：&#34;先去把这些标记点的位置确认了。看看每个点位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34;
    马国梁将矮台上的六卷皮纸卷好放进背包，站起来，说：&#34;第三处标记点在处理中心外壁往北的方向，可以先从那边开始走。&#34;
    宋毅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完了这几段对话，没有插话。
    图纸上标出的六个点位，林昌平推测和菱堡上层的禁制有关，这目前还只是推测，没有实际证据。
    只有走完那些点位，把底下的东西翻出来看过之后，才能知道它们的真正用途。
    而在此之前，什么结论都下不了。
    林昌平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几人一眼：&#34;走吧，先去处理中心看看水声的变化，然后沿着外围走一圈，找到那几个加粗点的位置再说。&#34;
    几人离开档案室，沿着通道走向处理中心。
    越靠近处理中心的斜坡，脚下的温度和湿度变化就越明显。
    空气中的潮气比之前重了许多，带着一股细微的、像是湿润泥土被翻动过的气味。
    斜坡口附近的石壁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荧光棒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
    林昌平先下了斜坡，站在处理中心入口处往里面看了一眼。
    三道石槽底部的水位已经上升到了大约一根手指的深度，水面缓慢波动，带着细小的气泡从槽底的沉积物缝隙中冒出。
    槽壁上的浅黄色菌群在湿润的环境中变得比以前明显，像一层薄绒均匀地覆盖在槽壁上。
    那些青灰色的细小生物比之前活跃了很多，在槽底的水面边缘来回爬动，数量也比之前更多，像是被水重新激活后开始成倍繁殖。
    王恭谨站在槽边看了很久，抬头说：&#34;菌群在扩张。有水之后，它们恢复得比虫子快。再过几天，整个槽底都会被菌群覆盖，那才是这套处理系统真正开始运转的时候。&#34;
    马国梁沿着三道石槽走了一圈，确认水位和流速都在稳定上升，然后回到入口处。
    &#34;水是通了，但压力还没有完全起来。如果图纸上标注的那些埋在地下的管段确实存在，需要等水压足够大才能把沉积物和淤塞冲开。&#34;
    林昌平站在入口处没有走进去，他看着三道石槽水面上升的缓慢变化，开口道：&#34;先去外围走一趟。找到那几个加粗点的位置，确认那里是什么东西，再回来处理水压的问题。&#34;
    说完转身往斜坡上走。
    马国梁收起手电跟上去。
    宋毅跟在队伍后面，这段时间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相对于茅山两位外事堂道长和两名考古队员来说，他的社会经历相对浅薄，在考古发掘专业方面更是门外汉，始终保持着学习的态度。
    几人从处理中心出来，沿着地下通道的外围走了一段。
    通道在这里逐渐收窄，两侧的石壁从规整的方砖砌筑变成了较为粗糙的毛石面，像是越靠近边缘，施工的精细程度就越低。
    脚下的坡度在缓慢抬升，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在一扇矮门前停住了。
    矮门只有齐胸高，门板是厚实的深色石材，表面没有把手，边缘有一道凹槽，和之前档案室暗门的结构类似。
    林昌平蹲下身，用手电沿着门缝照了一圈，门缝里没有透光，但能感觉到气流从缝隙中渗出来。
    宋毅从他身侧往里扫了一眼，门缝内壁的颜色比外面深，在荧光棒的光线下看不出更具体的东西，只能判断门后应该不深。
    马国梁在林昌平身后探过身子，用手掌贴着门板边缘往下压了压。
    门板纹丝不动，但指腹在门板底部摸到了一处凸起的石块，边缘被打磨过，摸起来比周围的石头顺滑得多。
    他用手指抵住那块凸起往上推了一下，石块轻微地向内侧沉了半寸，门板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松脱声。
    他再推了一下门板，门板顺着一个向内的角度滑开了两指宽的缝。
    所有人的目光里透出一丝亮光。
    马国梁侧身挤了进去，手电光在门后扫了一圈。
    那是一个比门洞大不了多少的空间，地面是夯实的三合土，没有铺设石板，四壁也都是粗糙的毛石墙面，不像有人长期使用过的痕迹。
    但地面的正中央有一块石板，比周围的硬土层高出约莫两指，表面平整，边角笔直，显然是人工切割的。
    石板的大小和档案室那幅图纸上加粗圆点的比例大致相当。
    马国梁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块石板仔细看了一遍。
    石板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符号，但边缘有一道细槽，和刚才门板上的凹槽深度一致。
    他用地质锤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和周围土层不同的闷响，像是底下连着某个更大的结构。
    &#34;这底下埋了东西。&#34;
    马国梁回头说。
    林昌平弯着腰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皮纸卷，对马国梁道：&#34;撬开看看。&#34;

 第363章 备用禁制盘

    马国梁将地质锤的扁头抵住石板侧面，沿着边缘慢慢撬了一圈。
    石板和三合土层贴合得很紧，但有了之前撬动的经验，换了几次角度就将石板整个顶了起来。
    林昌平在门口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石板斜靠在墙边。
    石板下的空间露了出来。
    一个方形浅坑，深度大约一尺左右，坑底铺着一层均匀的深灰色细沙。
    细沙中央嵌着一块直径约莫两尺的暗色圆形金属盘，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号，与皮纸卷上标注的符号风格一致。
    金属盘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但能看出材质与周围的石头完全不同，泛着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光泽，没有锈蚀的痕迹。
    马国梁蹲在坑边，没有急着伸手去碰。
    他用手电仔细照了一圈金属盘边缘的符号，又照了照盘面中心微微凸起的部位。
    林昌平也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金属盘边缘那一圈符号上。
    他没有说话，指腹沿着其中几道符号的收尾处轻轻走了一遍，然后收回手，抬头看了王恭谨一眼。
    王恭谨凑近看了片刻，低声说：“是禁制纹路。”
    他指了指盘面中心微微凸起的部位，“这个形状和主控室凹槽那根金属棒的截面一样，但比例小了一圈。”
    马国梁听到“禁制”两个字，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重新观察了一遍金属盘的结构和边缘符号，注意到盘面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隙，从外圈符号贯穿到盘心，裂隙边缘的金属没有卷曲，裂口平整。
    他将手电光压得更低一些，让光线贴着盘面表面流过，那道裂隙在光下显得更深。
    林昌平也看到了那道裂隙，伸手探入坑中，指腹沿着裂隙的走向走了一遍，收回手说：“这个盘裂了。”
    侧头看了看王恭谨，“还能用吗？”
    王恭谨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闭着眼用指尖隔着半寸的距离沿着盘面悬浮过了一遍，像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裂得太彻底了，从外缘到中心全断了。禁制纹路的核心节点在中圈，裂口正好卡在节点上，整条线路已经断了，没有修复的可能。”
    马国梁直起身，目光从坑底的金属盘上移开。
    整个人像是中了邪，忽然转身快步跑向档案室。
    大家诧异地看向他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事吧？”
    林昌平问陈晓舟。
    “马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陈晓舟作为马国梁的队友，对这位有些神经质的马教授还是有些了解。
    片刻后，手电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马国梁捧着个东西跑过来。
    那是一块黑色的扁平石盘，尺寸和坑底那只金属盘几乎一样，边缘同样刻着一圈符号。
    他将自己带来的黑色石盘和坑底的金属盘并排放在地面上。
    两件东西的尺寸一致，符号的排列方式也大致相同，但一个是金属材质，一个是石质，断口处的裂隙位置也不一样。
    他看了很久，抬头对林昌平说：“六卷皮纸下面垫着这东西，和坑里那个裂掉的金属盘是同一规格，像是替换件。”
    王恭谨蹲下来，将两块盘子并排摆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纹路不一样，不是同一组。”
    马国梁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看坑里的金属盘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盘，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我回去把剩下的几块都搬过来，一块一块对。”
    他说完没有等别人回应，转身快步走回档案室。
    这一次林昌平跟了上去，王恭谨也跟在他身后。
    宋毅和陈晓舟留在原地。
    陈晓舟蹲在坑边探头往下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宋毅：“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大用处？”
    宋毅也蹲下来，看了一眼坑底那面黑色石盘表面覆盖的沉积物，说：“不清楚，但图纸上特地标记了这六个位置，应该不是随便画的。”
    陈晓舟没有再追问。
    片刻后马国梁抱着三块石盘走了回来，王恭谨跟在后面，手里也捧了一块，林昌平走在最后，手里端着最后一块。
    他们将六面石盘在矮室的地面上依次排开，每一面的大小一致，但符号纹路各不相同，有的收尾是直线，有的是弧线，有的中心凸起的位置偏左，有的偏右。
    王恭谨逐一看了过去，在其中一面石盘前停下来，把它拿起来走到坑边，对照坑底那面裂掉的金属盘仔细比了一会儿。
    两面盘子的边缘符号纹路完全吻合，中心凸起的轮廓也完全对齐。
    “这一面是对的。”
    他将手里的石盘小心地放入坑底，石盘落进细沙中时贴合得严丝合缝，边缘符号和坑沿对齐，没有任何偏移。
    马国梁将坑底那只裂掉的金属盘取出，用布包好放进背包。
    王恭谨伸手探了一下石盘中心凸起的位置，指腹沿着凸起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位置准确无误。
    他缩回手，对林昌平点了点头。
    林昌平站在门口，看着放好的石盘，低声说：“这是第一处。还有五处。”
    他侧身让开门口，等其他人出来。
    马国梁将剩下的五面石盘重新收拢，用一块布兜着拎在手里。
    几人退出矮室，石门合拢后，通道里恢复了安静。
    他们沿着通道往回走了一段，在主通道的第二个岔口拐向北侧。
    马国梁走在前面带路，手里那块布兜着的五面石盘被他用背包带固定在背后，走起来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但动静不大。
    越往北走，通道的变化越明显。
    两侧的石壁从规整的方砖逐渐变成了粗粝的毛石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原始岩层裸露出来。脚下的坡度时缓时陡，拐了几个弯之后，通道变得比之前更窄，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裂纹，像是受到过挤压或热胀冷缩形成的。
    宋毅走在队伍中段，他的生机感应从刚才开始就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异常。
    植物区的方向有微弱的气流扰动，但方向不对。
    不是从植物区过来的，而是从外围岩层那边渗透进来的。
    那种扰动带着一种他不太舒服的气息，干涩、焦灼，和菱堡外面高温真空环境的气味很像，但经过了过滤和稀释，已经非常淡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这种感觉记在脑子里。

 第364章 遇袭

    通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拐弯处的墙壁上嵌着几块松动的砖石，边缘有被什么东西挤压过的痕迹，几块砖石的表面有平行的刮痕，间距均匀，像是被某种坚硬物体反复摩擦留下的。
    马国梁停了下来，用手电沿着那些刮痕的方向照了一圈，痕迹的走向是从墙角的缝隙处往外延伸的，宽度大约和一个成年人拳头相当。
    他蹲下看了看那条缝隙内部，缝隙很深，手电光探不到底，但能看到缝隙内壁的表面不是灰尘覆盖的颜色，而是被磨得光滑发亮。
    陈晓舟也凑过来看了几眼，&#34;这缝隙很深，像是一条通道。&#34;
    林昌平走在最后面，他看到几人停下，也加快了几步走过来。
    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刮痕和那道深缝，没有说话，将桃木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
    &#34;继续走。&#34;
    几人重新迈步。
    又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段狭窄段，宽度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墙壁两侧都是粗粝的毛石面，地面不平整，有几块凸起的石头高出地面一截。
    陈晓舟走在最前面，侧着身子缓缓通过那段狭窄段，脚刚踩到对面稍宽的地面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是一块薄薄的硬壳被踩碎了。
    他下意识抬头。
    上方石壁的裂缝中伸出一截暗灰色的肢体，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层，像是某种昆虫的触肢，但粗得多，末端的形状分成了三瓣，如同可以张合的爪。
    那截肢体伸展的速度极快，在陈晓舟还在抬头的瞬间已经落到了他肩膀上方。
    陈晓舟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那截肢体的末端擦过他的右肩，外衣肩部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立刻渗出血来，伤口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被烫过一样。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失去平衡。
    王恭谨在后面听到声音已经加快了脚步，侧身挤过狭窄段来到陈晓舟身边，将他往后拉了一步，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黄符贴在身旁的墙壁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亮了一下，那截暗灰色的肢体缩回了裂缝中，消失的速度比伸展时更快，裂缝中传来一阵细碎而快速的爬动声，向更深处退去了。
    陈晓舟按住自己的右肩，脸色发白，伤口渗出的血沿着袖口滴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马国梁已经挤了过来，蹲下看了看陈晓舟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34;伤口表面有灼痕，像被高温的东西碰了一下。&#34;
    王恭谨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浅色的粉末在陈晓舟的伤口上，粉末接触到伤口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陈晓舟咬了一下牙但没有叫出来。
    粉末将出血止住了，伤口的灼红色也褪去了大半。
    林昌平站在那处狭窄段的另一端，看着裂缝的方向，手中的桃木剑保持着横持的姿势，等了几息确认裂缝中没有其他动静，才低声说了一句：&#34;换位置了。&#34;
    看了一眼陈晓舟，&#34;还能走吗？&#34;
    陈晓舟活动了一下右肩，虽然疼但骨骼没有大碍，点了点头：&#34;能走。&#34;
    林昌平没有再说话，等马国梁和王恭谨扶着陈晓舟走过狭窄段后，自己才最后一个侧身通过。
    他经过那道裂缝时，放慢了半拍脚步，目光在裂缝边缘那几道磨损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道裂缝很长，比他们看到的延伸得要深得多，里面通往哪里，暂时没人知道。
    几人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通道前方又出现了一段弯道。
    这段弯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宽，但地面不像前面那段平整，有几处塌陷的坑洼分布在两侧，像是长时间受潮后地面下沉形成的。
    马国梁放慢了脚步，手电贴着地面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裂缝后才迈步。
    陈晓舟跟在后面，右肩的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
    通道在弯道的尽头忽然收窄，形成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石缝两侧的石壁表面粗糙，边缘有几处被磨得发亮的位置，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反复穿行过。
    宋毅走在队伍后面，经过那处被磨亮的石壁时伸手摸了一下。
    表面光滑，带着一种细微的油腻感，不像是自然摩擦形成的。
    他正想着，前方传来王恭谨的声音：&#34;停一下。&#34;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王恭谨走在马国梁身后，他侧着耳朵对着石缝内侧的方向听了几息，然后低声说：&#34;里面有东西，三只。前面一只，左右两边各一只。位置离我们很近。&#34;
    林昌平从后面赶了上来，他侧身挤过马国梁，站在石缝入口处看了一眼里面，光线太暗，看不到尽头。
    他没有立刻进去，回头问王恭谨：&#34;间距多少？&#34;
    王恭谨闭着眼感受了片刻，&#34;前面那只在石缝尽头，不动，像是堵着路。左边的那只贴在墙上，离地面大约一人高，右边的那只在地面上，角度比较低。&#34;
    陈晓舟站在队伍中段，右肩的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皮肉外翻，衬着那件撕破的衣料看着很不舒服。
    他低声问了一句：&#34;能绕吗？&#34;
    王恭谨摇了摇头：&#34;这里只有一条路。&#34;
    林昌平没有多犹豫，将桃木剑握在右手，对马国梁说：&#34;你把陈晓舟往后带几步，别让他在前面。&#34;
    马国梁点了点头，拉了陈晓舟一下，两人退到弯道后面相对宽裕的位置。
    林昌平侧身挤进石缝，走了约莫三四步，石缝豁然变宽，形成一个比通道大出一圈的扩口空间。
    他的手电光照到了前方约一丈处的石壁上。
    一个暗灰色的生物贴在壁上，身体呈扁平状，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层，四肢展开，末端是三瓣状的爪。
    它的头部很小，没有明显的眼睛，但头顶有几根细长的触须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像是正在感知闯入者的位置。

 第365章 第二处

    与此同时，扩口左侧的石壁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刮擦声，另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生物正从头顶的裂隙中缓缓下降，四肢展开成同样的扁平姿态。
    右侧地面也传来细碎的声音，第三只从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爬了出来，速度不快，但位置已经封住了前进的方向。
    林昌平挥动桃木剑朝前方那只的头部刺去。
    别看这把剑是桃木的，蕴含的力量却非同小可，能轻松戳穿一棵水桶粗的树木。
    然而剑尖在触及其角质层的瞬间被一股力量带偏了方向，滑向侧边，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王恭谨从另一侧包了上去，他用的也是桃木剑，不过功力不及林昌平，被头顶未知生物用三瓣状的爪夹住，一时间无法抽离。
    宋毅站在石缝入口处，和剩下的最后一只未知生物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他没有往后撤，而是迎着那只生物的方向踏了一步，抬脚踩住了它外侧的一只爪。
    那只三瓣状的爪被硬生生压在地面上，角质层和石头之间发出沉闷的挤压声，生物的身体猛地一震，四肢同时发力想要挣脱，但宋毅的脚没有移动分毫，不等它再有所动作，宋毅的另一只脚已经踩在它的小脑袋上。
    噗！
    绿色汁液横流，这只未知生物的小脑袋被直接踩爆，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宋毅后退半步，确认已经彻底死，转开视线，看向林昌平。
    林昌平用桃木剑逼退了前方那只，虽然没有造成明显伤害，却也成功地牵制住了它的行动。
    王恭敬和头顶的未知生物纠缠在一起，桃木剑被对方夹住，用罗盘吃力的抵挡那生物的攻击。
    宋毅身形几个闪动，便来到他身边。
    抬手间一道金光从未知生物身上扫过，瞬间将其一分为二。
    王恭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从上方掉下的两半虫尸。
    而此时宋毅已经闪身来到林昌平对面。
    林昌平同样只见到一道金光闪动，他勉强挡住的未知生物就成了具尸体，骇然看向对面的宋毅。
    宋毅刚刚用的是晶簇所变化后的晶光剑，只是速度太快，两人都没看出来。
    “走吧，附近没有这种生物了。”
    宋毅说罢，率先沿着扩口方向继续前进。
    几人跟在后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无形中看向宋毅的目光中多了三分敬意。
    通道过了那处扩口之后重新变得平整起来，两侧的石壁也恢复到了规整的方砖砌筑。
    宋毅走在最前面，王恭谨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马国梁和陈晓舟居中，林昌平走在最后。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宋毅的神识习惯性地向前延伸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探查前方的通道结构，通道笔直延伸了大约四十米后微微向右拐了个弯，拐弯后的空间有所扩大，再往后就没有更远的信息了，因为距离已经超出了神识的覆盖范围。
    但他在神识捕捉到的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生物，墙壁表面也没有那种湿润的刮痕和磨亮的痕迹。
    空气中那种干涩焦灼的气息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已经穿过了那些生物的活动范围。
    他没有说话，保持着速度在前面带路。
    几人顺利通过了那段弯道，通道在前面又变得窄了一些，但地面平整，两侧的石壁也没有明显的裂痕。
    马国梁按照图纸上的标注在拐角处停了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左侧的墙壁，与右侧的石壁相比，左侧的砖缝之间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纵向线条，与周围的砌缝连成一线，像是刻意做成的一道暗门。
    他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那道线条摸了一遍，说：&#34;这里的结构和第一处一样。&#34;
    王恭谨也蹲下看了看那道线条的走向和位置，然后站起来向后退了半步，抬头扫了一眼周围通道的走向，&#34;方向也吻合，应该就是第二个点位。&#34;
    林昌平走上前，侧身贴近那道暗门的边缘，沿着门缝的方向自上而下慢慢摸了一遍。
    手指触到门缝底部时，指尖碰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石块，和之前第一处门板底部的结构相同。
    按了一下那块凸起，石块向内沉了半寸，暗门的边缘松脱了一线。
    马国梁上前推了一下，门板顺着滑槽向内侧滑开了，露出后面一间和第一处规模相似的矮室。
    手电光扫进去，地面的正中央同样嵌着一块石板，石板表面比第一处看到的颜色偏深，没有细槽，但边角同样笔直整齐。
    几人进去，马国梁蹲在石板边，用地质锤的扁头沿着边缘慢慢撬了一圈，将石板顶起来斜靠在墙边。
    坑底同样铺着深灰色的细沙，沙中央嵌着一面圆形的暗色金属盘，边缘刻着一圈符号。
    林昌平和王恭谨同时蹲了下来。
    王恭谨看了一眼那圈符号的收尾方式，说：&#34;和第一处的不一样。&#34;
    林昌平没有说话，伸出手指悬停在盘面上方，隔着一指的距离沿着符号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后收回手，对马国梁说：&#34;把剩下的石盘拿过来，对一下。&#34;
    马国梁将背包放下来，把之前包好的石盘逐一取出，在坑边排开。
    王恭谨蹲在坑边，将每一面石盘的边缘符号与坑底金属盘的边缘符号逐一比对。
    他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倒回去看了一遍，在第四面石盘前停住了。
    那面石盘的边缘符号收尾处有一道回锋的弧线，和坑底金属盘的弧线方向一致，中心凸起的轮廓也基本吻合。
    他拿起那面石盘，和坑底的金属盘靠近了比了一下。
    &#34;这一面对得上。&#34;
    马国梁将坑底的金属盘小心取出，换上了那面石盘。
    石盘落进细沙中贴合得严丝合缝。
    王恭谨伸手探了一下石盘中心凸起的位置，指腹沿着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位置无误后，缩回手对林昌平点了点头。
    林昌平站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34;这是第二处。还有四处。&#34;
    他将桃木剑收回腰间，侧身让开门口。
    马国梁将换下的金属盘包好放回背包里，把剩下的四面石盘重新收拢拎在手上。
    几人退出矮室，暗门合拢后通道里恢复了安静。
    宋毅走在最后，经过那道暗门时他的神识扫了一下矮室内部，确认没有任何动静，然后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第366章 上去看看

    后面的三个禁制点，过程大致相同。
    每一处都藏在通道分支尽头的一间矮室里，地面正中央嵌着一块石板，石板下面是深灰色细沙，细沙中央是一面边缘刻着符号的金属盘。
    马国梁负责撬开石板，王恭谨负责比对符号纹路，林昌平确认位置后用石盘替换掉金属盘。
    走得越深，通道的走向就越偏离主控室的方向，越靠近菱堡外墙的各个角落。
    每一面金属盘被取出时，王恭谨都会短暂地闭目感应片刻，确认盘面与周边结构的对应关系。
    第六处禁制点的通道比前面五处都要深。
    几人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通道尽头是一扇和前面一样的矮门，但门板表面的沉积物比之前几处更厚，边缘积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像是长期被某种潮气浸润后又干透形成的。
    马国梁蹲在门口，用手套边缘刮了一下那层硬壳，壳体簌簌剥落，露出下面深色的石面。
    他推门的时候，门板比之前几处都要沉，像是底部的滑槽里卡了什么东西，用力推了两次才滑开一条缝。
    几人侧身挤进去，矮室的地面和前五处一样。
    三合土夯实，中央一块石板高出地面约莫两指，边角笔直。
    但这一次马国梁没有立刻蹲下去撬石板，他站在石板前面看了很久。
    背包里的石盘已经全部用完了，五处点位换下来的金属盘裹在一起塞在背包底层，剩余的空间刚好放下最后一面石盘，但如果这一面对不上，那就意味着六处禁制点里有一处永远缺着。
    马国梁蹲下身，将地质锤的扁头抵住石板的边缘，沿着缝隙慢慢撬了一圈。
    他撬得很慢，石板与土层之间的贴合仍然紧密，但这一次格外仔细，每次撬动后都会停下来确认一下石板的方向是否偏移。
    石板抬起时比预想中轻，像是底下的土层比之前几处更松散，他用手扶住石板的一角，林昌平上前一步接住另一角，两人合力将石板斜靠在一旁。
    坑底的深灰色细沙和前面几处一样，沙中央嵌着一面圆形的暗色金属盘，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号。
    马国梁没有急着伸手去碰，蹲在坑边用手电贴着盘面照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王恭谨一眼。
    王恭谨走上来蹲在坑边。
    他的手指悬停在金属盘表面上方，慢慢掠过盘面上那些符号的纹路走向。
    从外圈到中心，从中心到外圈，仔细地感应着符号排列的节奏和方向。
    几息后，收回手，抬头对马国梁说：&#34;纹路走向是逆时针收束的，和前面五处都不一样。这一面是独用的。&#34;
    马国梁将背包里那面石盘取出来，拿在手里翻到正面，边缘的符号在荧光棒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灰色。
    他将石盘轻轻放在坑边的地面上，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先和自己的记忆比对了一遍，又用指腹沿着石盘边缘符号的凹凸走了一圈。
    每一道收尾的弧线都和他之前踩点看到的那面金属盘相对应，弧线的转角、回旋的圈数都吻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住石盘边缘，将石盘稳稳地放入坑中。
    石盘落进细沙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松开手。
    所有人都盯着那面石盘，它和坑底贴合得很紧，边缘符号和坑沿对齐，没有偏移，没有翘起。
    马国梁撑着膝盖站起来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没有掩饰，也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墙面站了一会儿。
    林昌平站在门口，他看到了石盘放下去的过程，目光在石盘边缘停留了片刻，没有出声。王恭谨蹲在坑边又看了一会儿，确认石盘完全就位，然后站了起来。
    陈晓舟站在通道里靠着墙，看到马国梁站起来，往前探了半步，像是想说什么，但开口的时候只是问了一句：&#34;好了吗？&#34;
    马国梁点了点头。
    王恭谨把目光从坑底移开，抬头看向主控室的方向，&#34;第六处换完了。六个点全部闭合，能量回路应该已经连通。&#34;
    矮室里安静了几息。
    林昌平转身走向门口，其余人跟着他走了出去。
    六面禁制盘全部更换完毕之后，几人沿原路返回主控室。
    通道里的水流声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那些被水浸湿的石壁表面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沉积物在干燥后开始呈现细微的龟裂纹理，在荧光棒的光线下形成一层浅浅的、发白的网状图案。
    回到主控室，地面的螺旋纹路暗银色光泽比之前亮了一些，金属棒顶端的暗金色纹路也在持续流动。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震动，没有巨响，没有光柱冲顶，什么都没有。
    几人站在主控室中央，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流水声，然后各自坐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面禁制盘都换了，但换了之后是什么效果，地面上的菱堡到底有没有被禁制覆盖，他们不知道，也看不到。
    陈晓舟最先开口，他坐在墙角，右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还是习惯性地用手捂着，声音不大，像是怕说出的话会落空：&#34;上面要是没有变化，怎么办？&#34;
    没有人回答他。
    又过了一会儿，林昌平从矮台边站起来，走到主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侧头看向通往上层菱堡的那条通道。
    &#34;上去看看。&#34;
    陈晓舟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靠着墙角问：&#34;现在就上去？万一……&#34;
    &#34;总要看的。&#34;
    陈晓舟没再说话，王恭谨在墙边靠着墙没有动。
    马国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背包的带子，说了一句：&#34;走吧。&#34;
    宋毅也站了起来。
    他走在这几个人中间，感知到每个人的紧张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显露出来。
    马国梁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背着背包的力道像是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王恭谨的步伐比平时慢，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更稳，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退路。
    而陈晓舟则是完全沉默的，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

 第367章 这里不是月球

    几人从主控室原路返回。
    穿过配制室时，暗渠的水流声比来时更加均匀。
    经过档案室时，矮台上的石盒表面干燥了许多，那些长期附着在上面的潮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植物区里，垂落的银色气根冒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空气湿度明显升高，呼吸时喉间那种干涩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润泽感。
    他们一路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穿过植物区的边缘，走过那处有暖膜的石台旁。
    现在那层无形的暖膜已经消失了，或者至少减弱到了难以感知的程度。
    最后，他们来到当初传送降落时的那座石台前。
    最先注意到变化的是宋毅。
    他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但生机感应传来的信息比视觉更直接。
    越靠近平台，空气里的灼热感就越弱，那种焦灼的、令人不安的气息正在消退。
    经过最后一道拱门时，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掌心的皮肤没有任何异样的热感。
    七根石柱立在平台四周。外层那层薄薄的禁制屏障还在泛着微光，但那种光芒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均匀、更加温和，像是一面绷紧的薄膜被重新注入了支撑的力量。
    几人在禁制内侧停了下来。
    外面仍然是一座空阔的菱堡内部，四面墙壁从底部向上收拢成棱角，和他离开时看到的样子一样。
    但宋毅注意到墙壁表面的颜色变了。
    之前那种被高温反复熏烤过的暗焦色正在褪去，露出了一层浅灰色的石质底色。
    他站在禁制边缘的位置，没有立刻往外看，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的生机感应告诉他，屏障外面的空气正在缓慢地降温，那种曾经灼烫皮肤的热量已经散去了大半。
    马国梁走到禁制边缘，蹲下来，伸手在屏障表面探了一下，指腹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均匀的阻力，像是水面张力，不像之前那种紧绷欲碎的状态。
    他看了林昌平一眼，没有说话，但目光明显带着询问。
    林昌平走上前站在他身边，看了看禁制屏障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马国梁说：&#34;试试吧。&#34;
    马国梁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缓缓探出禁制屏障之外。
    他的指腹穿过那层薄膜时停顿了不到一息，然后慢慢把整只手都伸了出去。
    两三息后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和指尖。
    皮肤颜色正常，没有发红，没有起泡。
    陈晓舟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时身体明显绷紧了，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之前被烫伤的那只手的指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34;怎么样？&#34;
    马国梁摇了摇头：&#34;温度正常了，没有真空感。&#34;
    他又把整只手伸出去，手掌在禁制外面的空气中张开又握紧，像是在重新适应空气的质感。
    林昌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自己也侧身跨出了禁制。
    他的脚落在菱堡的地面上，原地站了一会儿，手电光朝四周扫了一圈，然后放下手电筒，回了一句：&#34;看来我们成功启动了禁制！&#34;
    此刻他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心中的激动快要压抑不住。
    王恭谨也跟着跨了出去。
    他走出去后没有像林昌平那样环顾四周，而是抬手在空气里慢慢走了一圈，像是在感受禁制的流动方向。
    宋毅最后一个跨出禁制。
    他的脚落在菱堡地面上时，脚踏实地感传来的同时，神识已经铺开，覆盖了头顶四十米范围内的空间。
    没有热浪涌动的气流，没有那种让皮肤发紧的温度梯度，和站在一座普通石头建筑里的感觉没有太大区别。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抬头向菱堡上方看了一眼。
    上方透过来的光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不再是从碎石缝隙中射进来的那种刺眼的白光。
    他收回目光，在神识能感知到的范围内没有发现明显的裂隙，也没有发现那些暗灰色生物的踪迹。
    林昌平在前面，转身对后面的人说：&#34;空气质量和温度都正常了，我们应该可以过去了。&#34;
    几人沿着菱堡的内墙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角落。
    墙角有一圈低矮的石台，像是原本用来摆放东西的，台面平整，高度刚好容人坐下。
    马国梁把背包放下来靠着台脚，陈晓舟坐下的时候动作很慢，右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了，但动作有些发僵。
    林昌平没有坐下，站在靠近出口的位置，面朝菱堡内部的空阔区域，抬头向上看了看。
    菱堡上方没有穹顶，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能直接看到天空，只是那片天空被一层极淡的光膜过滤着，原本应该刺眼的阳光经过禁制之后变得柔和均匀，在整座菱堡内部铺开一层浅淡的亮度。
    刚才穿过禁制光膜时，他们确认了光膜外面的重力和地球差不多，有稀薄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靠着墙壁坐下来，把桃木剑横放在膝上。
    “我们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马国梁靠着石台，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上面画着菱堡的结构示意草图，标注了六个禁制点和地下主控室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说：“禁制已经覆盖整个菱堡，头顶那层光膜就是禁制的顶部，温度正常了，空气也能流通，重力和地球差不多。”
    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这里不是月球。”
    陈晓舟靠在石台边缘，听到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头顶那片被禁制覆盖的天空看了看。
    “不知道。但至少不是月球，月球表面的重力没这么大。”
    马国梁说。
    王恭谨坐在离石台稍远的墙根下，视线没有朝向任何人，落在面前地面上，“那些生物呢？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第368章 传送阵和熔炼炉

    “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它们本来就住在这里。这座菱堡废弃之后，它们从地下的缝隙中迁入，以地下生态系统为栖身之所。我们在处理中心看到的那些虫子是分解型的，不会攻击人，但这些生物不同——它们的壳层结构适应高温环境，说明它们不是地下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而是生活在更外围的区域，菱堡的禁制失效后才从外部迁入的。”
    林昌平停了一下，继续道：“第二种，它们是跟着外面的极端环境一起进来的。菱堡外围的禁制失效后，外部的高温生物顺着裂隙渗透进来。它们本身就适应高温环境，禁制失效后它们才能进入菱堡。”
    “第三种可能.........它们是人带来的。”
    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陈晓舟坐直了身子：“什么人带进来的？”
    “建造这座菱堡的人。它们可能一开始就被带到这里，作为守卫或者某种用途。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昌平说.
    宋毅靠着另一面墙坐着，安静地听他们说完，想了想，道：“菱堡的规模很大。地下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从空气到水到废物处理全都能自给自足，地上又有禁制覆盖。这样一座设施不像是用来短暂停留的，更像有人打算在这里长期生活。”
    “如果准备长期生活，他们为什么离开了？”
    马国梁问。
    “那就回到刚才的问题了。他们建造这座菱堡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放弃。”
    林昌平说完这句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停顿了一下，“大家休息一下，等会我们从菱堡上层开始找。既然下面没有传送阵，上面应该有。”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几人从斜道走上菱堡上层时，首先看到的不是一片开阔空地，而是一排排低矮的残墙，沿着地面呈整齐的网格状排列，像是被拦腰截断后剩下的墙基。
    墙基的高度大多在膝盖到齐腰之间，有些断面上还能看到规整的砖石切割面，有些则已经被风化得边缘圆钝。
    马国梁走在最前面，他沿着最近的一道残墙走了一段，蹲下来看了看断面的材质和砌筑方式，又沿着墙基的走向比划了一下，&#34;这排墙基的走向和下面档案室的布局一致，像是同一套规划。上面原本应该有隔间，后来墙体被拆除了，只剩底部的墙基。&#34;
    几人沿着墙基之间的通道往里走，脚下是一层很薄的尘土和碎石的混合物，踩上去微微发硬。通道两侧的墙基偶尔会露出一些不完整的缺口，有些缺口边缘整齐，像是门洞，有些则参差不齐，像是被外力挤压后断裂的。
    林昌平走在队伍中间，他放慢速度观察了几处断口的形态，注意到其中几处残墙的内侧墙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浅色的灰浆层，像是被长期使用过的痕迹。
    宋毅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注意力更多放在地面和墙基交界处的缝隙上。
    在几处墙基的转角处，缝隙的宽度比别处更宽，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像是曾经有东西在那里反复进出过。
    几人走到这片残墙区的中央时，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
    墙基在这里向两侧分开，一片平整的石板地面，四角立着粗石柱。
    正中央的位置，地面微微凸起，形成一座圆形的石台。
    石台的高度到人的腰部，台面光滑，边缘刻着一圈符纹。
    符纹的排列方式和地宫下面那座传送阵完全一致，连每道刻痕的深度和转角都像是同一个人刻出来的。
    石台的四角各有一个蜗型卡槽，槽口的尺寸和他们来时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只是全部空着。
    几人在石台前站定。
    林昌平绕着石台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那些蜗型卡槽的内壁，然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禁制覆盖的天空，低头说：&#34;这里应该就是传送阵，但是没有能源。&#34;
    马国梁也绕了一圈，用手电照进卡槽内部，内壁光滑，没有任何残留的能量余烬。
    他摇了摇头，把图纸摊开放在石台台面上，对照着周围的柱子和墙角找了一会儿，&#34;图纸上没有标注能源储存的位置。但按照地宫下面的逻辑，存放晶砖的地方和传送阵不会离得太远，应该在同一层。&#34;
    几人分散开来。
    陈晓舟沿着石台边缘的墙脚走了一圈，在一处墙角发现了松动的地砖。
    他用手指抠了一下砖缝，那块砖自己翘起了一角，下面是一条浅浅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
    石门推开后是一间大约三四丈见方的石室。
    靠墙的地面上堆着几个残破的石箱，箱体碎裂了大半，露出的内壁上残留着薄薄一层细碎的白色粉末，像是当初存放过晶元砖，后来被人取走了，留下粉末覆在壁上，已经干透结壳，一碰就簌簌落下。
    石室靠内侧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透出暗沉的红光，不是自然光线，更像是某种高温物体散发的余晖。
    几人穿过窄通道，眼前出现一座高约三米的青铜色熔炉。
    炉体表面铸满细密的符纹纹路，底部有一个投料口，不过是关着的，炉子上没有任何灰尘，像是被精细打磨过，依然光亮。
    宋毅看到它时目光有一瞬间失神。
    对面的炉子和「天地熔炉」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看这里.....”
    陈晓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大家的目光转向他。
    只见他的对面是一座一人高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字符。
    马国梁走到石碑前，仰头从顶部开始逐行往下看。
    陈晓舟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偶尔伸手指一下碑面上某个结构复杂的符号，两个人低声交换几句，像在对照各自认出的部分。
    王恭谨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他能认出其中一部分符号的收尾方式和前面皮纸卷上的标记属于同一套体系，但具体字义不如两人准确，便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马国梁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把碑面上的内容大致顺了一遍，然后退后半步说：&#34;这是操作说明。前半段讲怎么启动炉体，应该是把含炭的物质从投料口放进去，炉体会自动熔炼，产出晶元砖。后半段说……&#34;
    林昌平听完后目光落在炉底的投料口上，没有立刻说话。
    马国梁又扫了一眼碑面底部那几行字迹更小的符号，看了一会儿道：&#34;后半段说熔炉需要地下生态系统的完整运转才能提供启动能量。如果地下的水、气和管道系统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炉子烧不起来，投料口打不开。&#34;
    陈晓舟过去试着拉动投料口的炉门，结果微丝不动，说道：&#34;没错，炉门打不开，所以我们除了要找到含炭的原料，还得确保地下那套生态系统已经运转了是不是？&#34;
    马国梁点点头。

 第369章 实验室

    &#34;地下系统已经开始运转，不过估计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我看了下，传送阵的四个蜗型卡槽共有100个槽位，也就是说需要100块晶元砖。”
    “而且外面的高温还在，禁制只覆盖了菱堡内部，我们必须找到出去的办法，否则没法收集足够的原料熔炼晶元砖。&#34;
    林昌平站在熔炉和石碑之间，目光在关闭的投料口和石碑上最后一行字之间来回了一下后说。
    “上面基本上没有什么，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在下面，那就再下去找找看。”
    宋毅道。
    马国梁将几张皮纸卷展开，几人围在一起，将走过的地方全部标注上，剩下的部分就是要探索的新区域。
    “你们看.....”
    他指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符号。
    “这里或许就是整个地下结构的入口。”
    宋毅等人对照了下符号四周连接的线路，觉得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那么大的地下结构，入口不可能是他们之前下去的地方。
    只有这个符号所在的位置才最为合适。
    “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昌平站起道。
    几人退出传送区域，按照图纸标注的位置寻找过去。
    十分钟后。
    他们来到一处坍塌的建筑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马国梁道。
    “大家一起动手吧！小陈，你去将那辆独轮车弄过来。”
    林昌平交代了一句，上前将杂乱堆积的建筑物搬到不远处。
    陈晓舟应了声，掉头跑向石台方向。
    其他人纷纷卷起袖子，一起清理。
    很快陈晓舟推着独轮车过来。
    大家将建筑垃圾搬到上面，他负责将其推到不远处倾倒掉。
    两个小时后。
    几人终于清理出斜向下一个六米多宽的通道口。
    “这么大！”
    陈晓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惊叹道。
    “正常，这座菱堡最少能容纳大几千人，进入下面结构的通道不可能太小，我先下去看看。”
    马国梁边说边走向下面，用手电照向通道深处。
    “咦！”
    “怎么了？”
    上面的陈晓舟紧张道。
    “下面有光！”
    马国梁的声音从通道里传出。
    几人从上面下去，果然对面的通道里透出温润的荧光。
    “走哪边？”
    林昌平问。
    在他们面前有三条通道。
    马国梁想了下指向左侧，“走这边吧，按照地图里的结构，这边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区域。”
    林昌平点点头。
    几人沿着左边通道才走了十几米，陈晓舟指向前方的通道顶部，“你们看.....”
    只见在通道顶部上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莹白色石头，通道里的光便是来自它。
    “马哥，这是什么石头？”
    陈晓舟站在下方，抬头看向那块发光的荧石。
    “不知道，一般的荧石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马国梁盯着上面的荧石看了会摇头道。
    这块巴掌大的荧石所散发出的荧光非常柔和，直视都不会觉得刺眼，可以覆盖十几米远，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林昌平和王恭谨也没见过。
    宋毅想到在暹罗国地下遗迹发现的那些晶簇，试着用神识探查了下，摇摇头，这就是一块发光的石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几人继续向前，每隔十几米就能看到通道顶部嵌着一块荧石，这样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再次来到一处节点。
    这个节点分出四条通道，在通道口上方刻着不同的象形文字。
    “小马、小陈，你们能认出它们吗？”
    林昌平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弄清楚它们代表什么，问两名考古队员。
    陈晓舟摇摇头，看向马国梁。
    马国梁的资历比他要老，考古经验丰富。
    “不认识。”
    马国梁来回看了几遍，还是无法认出一个字。
    “里面不远都有一道门，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毅已经用神识探查过，说完直接抬脚踏入其中一个通道。
    其它几人相视一眼，跟了进去。
    果然只走了七八米远，就看到一扇金属门。
    马国梁和陈晓舟在四周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准备用工具试试看能否将门撬开。
    “等等....”
    王恭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金属门上刻着的符纹阵列上。
    “开启这里应该用特定的东西....”
    林昌平走到金属门前，扫了眼后转头看向宋毅。
    宋毅知道他想说什么，取出那枚甲辰令牌，指向金属门。
    然而金属门并没有动静。
    林昌平一怔，以为自己猜错了。
    可是下一刻身后哗啦啦声响起，金属门缓缓向里面打开。
    “开了....”
    陈晓舟兴奋道。
    一道比外面更亮的光从里面透出。
    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超乎想象的大，一眼望不到头，四周和中间是大大小小石台，一些石台上摆放着各种器皿和生物骨骼标本。
    几人惊讶地缓步走进里面，目光被里面的各种生物标本和奇形怪状器皿吸引住。
    “我的老天，这是霸王龙吗！”
    陈晓舟的目光牢牢被前面一座石台上的生物标本吸引住。
    生物标本的骨架相当大，至少有七八米高，形似霸王龙。
    “你们看这些！”
    马国梁关注的却是靠墙石台上一组透明器皿中泡着的生物。
    “是它们！”
    王恭谨一眼就认出里面的生物便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暗灰色生物。
    “地裂炎虫.....本土攻击性虫类之一，喜食矿物质，群居生物，领域性极强....”
    马国梁指向透明器皿下面的注释标签，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这里应该是菱堡的实验室！”
    宋毅环顾四周道。
    “实验室，这也太大了吧！”
    陈晓舟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他也是高材生，去过不少国内顶级实验室，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实验室。

 第370章 陆地行舟

    “这里有这种生物不奇怪，但是.....”
    马国梁转向那具七八米高、类似霸王龙的标本骨架，“外面的高温环境下一般植物很难存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生物，它们吃什么？”
    恐龙所在的时期树木繁茂，氧气充足，不缺食物。
    这里的生态环境显然不符合。
    林昌平、王恭谨、陈晓舟点头附和，眼里的疑惑更甚。
    “这有什么奇怪。”
    宋毅的目光落在那具大型生物标本上，“你们忘了，之前植物区的那些蕨类，在没有光的环境里同样可以生存，或许外面世界有适宜高温的植物种类。”
    “周先生说的有道理，这里有许多标本，大家四处看看，对我们了解这个世界很有好处。”
    林昌平沉吟了下后道。
    接下来所有人分散开，一座座石台看过去，记下见到的所有标本。
    “你们快来看！”
    突然陈晓舟兴奋地叫道。
    宋毅等人走过去。
    “马哥，你看这几个字.....是不是「能源矿石」的意思？”
    陈晓舟指着石台上一堆暗红色晶石前面的注释道。
    “我看看....”
    马国梁凑到面前，仔细辨认。
    “没错，是这个意思。它应该叫「炎晶石」，可以用来熔炼晶元砖。上面说这些都是采集于菱堡附近不远处的炎晶矿。”
    马国梁通过上下句的释义，推断出炎晶石的用途和出处。
    “太好了，只要找到足够多的这种东西，咱们就能回去了！”
    陈晓舟兴奋道。
    “那也要先找到出去的办法才行！”
    林昌平在一边道。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陈晓舟耸耸肩，放下手中的炎晶石。
    宋毅等几人离开，拿起一枚炎晶石，看了眼，收进口袋里，继续查看实验室里的其它东西。
    这里的各种标本很多，他最关注的是植物类。
    不过植物标本极难保存，大部分都风化了，只有少量置于透明容器里的种子还在。
    每件标本都有注释，碰到感兴趣的便请马国梁帮忙翻译，马国梁的性格不错，有问必答，让他对这些种子的来历和用途有了一定了解。
    两人的互动吸引了其它几人的目光，特别是当马国梁介绍一枚拳头大的黑褐色种子时，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注释说这是一种叫「天蓬树」的种子，它们成片生长，耐高温，成熟的天蓬树有百米高，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将炙热的阳光挡住，为下面的动植物创造适宜的生存环境，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植物，又被称为「母树」。”
    马国梁道。
    “母树....倒是很贴切。”
    宋毅道。
    “百米高，我的老天，那得多高啊？看来菱堡外面的世界和我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陈晓舟惊诧道。
    “现在问题是水从哪里来？没有水，任何动植物都无法生存。”
    王恭谨道。
    “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先看看再说。”
    林昌平道。
    几人点点头，又继续在里面转悠。
    过了片刻，宋毅的目光被前面一组环形结构吸引住。
    他走过去，视线落在环形石台上的一个个石盒上。
    “这些石盒和档案室里的一样，说不定里面有实验室的实验资料。”
    马国梁走过来说。
    宋毅点点头，表示认可，打开其中一个石盒。
    果然里面是经过特殊方式处理过的皮纸本。
    马国梁凑过来。
    宋毅拿起一本翻开，一张带有注释、画工精细的生物图出现在视野中。
    马国梁看了几页，激动道：“没错，这些都是我们之前看过的标本，是实验室的实验记录！”
    宋毅放下手中的皮纸本，又相继打开其它几个石盒，里面全是实验记录，非常详实。
    他也有些激动，这些实验资料可以让他们更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和这里的情况。
    “你们发现了什么？”
    陈晓舟走过来，好奇地问。
    “是实验室的实验资料！”
    马国梁拿起一本实验资料兴奋地冲他扬了扬。
    “实验室的实验资料....”
    不仅是陈晓舟，林昌平和王恭谨也被吸引过来。
    “还真是，有了它们，我们要少走许多弯路。”
    林昌平看向面前的实验资料，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宋毅点点头，“我们去其它几个通道看看吧，那边应该不会简单。”
    对于这点，大家都没有怀疑，能和如此大规模的实验室并行，其份量自然不轻。
    几人退出实验室，进入左边的通道。
    同样才进去七八米就看到一扇金属门。
    这次马国梁和陈晓舟没有动手，看向宋毅。
    宋毅走到门前，取出甲辰令牌。
    哗啦啦啦.....
    厚重的金属门朝里面缓缓打开。
    “咦！”
    看到对面的空间，所有人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对面的圆形空间竟然比之前的实验室还大。
    圆形空间里是一圈圈石台，环环相扣，石台上摆放着支架，有上千个之多。
    不过绝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零星几个上竖立着类似冲浪板的银色器物。
    “这是什么？”
    陈晓舟好奇的走到其中一个陈放银色器物的环形石台前问。
    “上面刻画的是符纹阵列....”
    王恭谨也被吸引过去，目光落在银色器物的表面。
    类似冲浪板的银色器物表面印刻着繁杂的符纹，精美得像是艺术品。
    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沿着符纹流转的方向抚摸。
    砰！
    突然一声轻响。
    在银色器物的靠后位置滑动开一个口子，露出类似蜗型卡槽的存在。
    不远处的宋毅只一眼就认出那是嵌入晶元石的卡槽。
    心想这东西难道是用晶元石来驱动的？
    王恭谨和陈晓舟吓了跳，旋即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不傻，同样看出卡槽和传送阵的蜗型卡槽一模一样。
    林昌平走过来，“有三个卡槽，不过这卡槽也太小了，晶元砖如果不切割开可放不下。”
    他同样联想到卡槽可能是银色器物的能量装置。
    “师叔，应该能找到切割晶元砖的办法，到时候试试就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了。”
    王恭谨在石台上没有找到银色器物的注释，只能靠试验才能确定使用方法和用途。
    宋毅忍住拿出晶元石的冲动，王恭谨说的没错，这里应该能找到切割晶元砖的分元刃。
    “还有九个，你们看，这里有字。”
    陈晓舟拿起旁边的一个支架翻转过来，背后果然刻着一行字。
    “陆地.....”
    “陆地行舟！”
    不等陈晓舟说完，马国梁脱口而出。
    “陆地行舟......这难道是一件飞行器？”
    王恭谨讶然看着手里的银色器物，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第371章 巨船

    陆地行舟，这名字一听就有股飞行器的味道。
    “啊.....”
    王恭谨试着将石台架子上竖着的银色器具物拿起来。
    “怎么了？”
    林昌平诧异地看向他。
    “没事，这东西比我想象中要轻多了！”
    王恭谨道。
    “是吗....我看看。”
    林昌平忍不住也想上上手。
    无论老少，谁没有一个飞天梦。
    “给，师叔。”
    王恭谨将被称为‘陆地行舟’的银色器物递给他。
    “咦，是很轻，像是合金铝做的。”
    林昌平接过掂量下道。
    宋毅也很好奇，走到另外一个盛放‘陆地行舟’的石台前，从上面取下来。
    宽50厘米左右，长1.5米左右、类似冲浪板的银色器物最多也就几斤重，在他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环视周围，粗略估计环形石台上有上千个支架，也就是说这里以前可能存放了上千艘这样的‘陆地行舟’，难以想象当时这里的人出行时是何等壮观场景。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剩下的两个通道看看吧！”
    林昌平放下手里的‘陆地行舟’道。
    众人点头称是，出了金属门，回到外面。
    宋毅这次走在前面，只有他能开门，大家跟着他进入其中一条通道。
    七八米处再次出现一张金属门。
    打开后里面的空间意外比前面两个要小许多。
    在里面有一组组陈列架，上面摆放着一个个石盒。
    几人走到其中一组货架前。
    陈晓舟率先从上面取下一个表面刻着兽头的石盒。
    石盒一面是兽头，另外一面是朵不知名的花，两侧则是繁杂的符纹，打开后众人的视野中出现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这是什么？”
    陈晓舟小心取出金属球查看。
    金属球上布满了符纹阵列，如同精密的仪器。
    “给我看看！”
    林昌平道。
    陈晓舟将金属球递给他。
    林昌平接过金属球小心观看。
    “师叔，这些符纹和‘陆地行舟’上的有些像....”
    王恭谨在一边道。
    林昌平点点头，手指顺着符纹流向滑动，在抵达某个点位时突然手里的金属球震动，从中分开，现出一个类似蜗型卡槽的结构。
    “这东西也是靠晶元砖提供能量的！”
    所有人惊愕地看向那个只能容下拇指大小晶元的卡槽。
    林昌平点点头，松开手指。
    下一刻分开的金属球合拢，再次恢复原状。
    “真是太神奇了！”
    马国梁和陈晓舟考古多年，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盒子上有字！”
    宋毅在一边提醒。
    “是吗....”
    陈晓舟翻动石盒，果然在底部找到几行字。
    “乾坤万化分界球...”
    这次没有通过马国梁，他直接读出来。
    “它可以用来隔绝外部环境，制造适合人生存的恒定空间！”
    陈晓舟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只要一枚初级晶元石就能维持半天的时间，这里的人就是靠它抵御外面恶劣的环境。”
    陈晓舟抬头看向所有人，脸上洋溢着许久未曾有过的灿烂笑容。
    几乎同时，所有人打开附近的石盒，不出所料，全部是空的。
    “你们看，石盒对外的朝向不同！”
    宋毅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石架，发现石盒朝外一面并非统一纹饰，他们刚刚打开没有金属球的石盒朝外一面全是不知名花朵。
    经过他的提醒，林昌平几人也注意到了这点，马国梁找到一个兽头朝外的石盒打开，果然里面呈现出一颗和先前一模一样的金属球。
    他又打开旁边花朵朝外的，结果里面空无一物。
    现在基本证实宋毅的判断没有错。
    所有人开始寻找兽头朝外的石盒，等到他们将找到有金属球的石盒集中在一起后，发现正好是九个。
    “看来和那边的‘陆地行舟’是对应的，同样都是九个。”
    陈晓舟道。
    “如果能用，足够了。”
    林昌平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切割晶元砖的工具。”
    王恭谨扫了眼四周的货架后道。
    “前去最后一个通道看看，或许切割晶元砖的工具就在里面。”
    马国梁道。
    几人将有金属球的石盒集中放在一组货架上后离开房间。
    宋毅也对最后一处通道所抵达的金属门后面有什么充满了好奇。
    哗啦啦声再次响起。
    金属门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缓缓打开。
    亮光从打开的门缝里透出。
    站在最前面的宋毅隐隐看到一组龙纹。
    等到金属门彻底打开，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金属门后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在圆形空间中央停着一艘类似货船的大型结构。
    它悬浮在地面上，周身刻着美轮美奂的龙纹，在柔和的光线下，如同一件绝美的艺术品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这是一艘船？”
    马国梁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我靠我靠我靠，马哥，这怕是有50多米长，比我们学校的篮球场还大，它是怎么浮起来的？”
    陈晓舟惊叹地围着悬浮在空中的巨物转了圈，搞不明白这么大的东西如何能悬浮在三米多高的地面上。
    宋毅也被眼前的巨物震撼到。
    “上去看看！”
    林昌平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紧接着便见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可是才接近巨物，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给弹了回去。
    “师叔....”
    王恭谨冲过去，打算接住被弹飞的林昌平。
    林昌平在空中一个翻身，轻松落在他身边。
    “我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巨物上道：“这东西外面有禁制阻挡。”
    “我试试看。”
    宋毅摸出甲辰令牌，上前一步。

 第372章 阴刻·阳刻

    昂！
    面前的巨大龙纹巨船在甲辰令牌出现的刹那，发出类似龙吟般的声音，巨大的船身微微颤动，周身刻画的龙纹依次亮起，闪烁出灼灼光华。
    宋毅握住令牌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一道看不见的丝线通过令牌将他和对面的龙纹巨船勾连在一起。
    他试着将自己的神识探过去。
    所有人惊愕地看向对面的龙纹巨船。
    即便猜到甲辰令牌应该有用，还是被眼前一幕震撼到。
    宋毅飞身而上，直接跃到龙纹巨船的甲板上。
    双脚与之相触的瞬间，感觉整艘船仿佛和他融为一体，心念间便可驱动它。
    宋毅收起甲辰令牌，那种感觉却没有消失。
    他抬起头，船首同时高高翘起。
    俯视下方时，船身也相应倾斜。
    这艘龙纹巨船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你们上来吧！”
    宋毅让龙纹战船下浮了些。
    林昌平等人相继来到甲板上，目光所及，整艘船一览无余。
    船上没有船舱，没有桅杆，更没有风帆，上面只有平整的甲板。
    “这莫非是艘货船？”
    陈晓舟猜测道。
    “应该是的，附近有矿，总不能靠‘陆地行舟’搬运，这艘巨船至少可以运载百吨以上的物资。”
    马国梁道。
    “周先生，你现在可以控制它吗？”
    林昌平看向宋毅。
    先前他上来时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宋毅取出甲辰令牌后，不仅有着巨大的反应，还能直接上来，这并不难猜。
    王恭谨等人也看向宋毅，这关系到他们能否回去，如果可以控制这么大艘船去采矿，回去的几率会大很多。
    宋毅点点头。
    他没有否认，目光落在脚下符纹的节点位置，心念一动。
    砰！
    甲板向两边分开，露出八个可以放下晶元砖的卡槽。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这艘船唤作「龙纹元磁浮舆」，你们没有猜错，它就是用来载货的，最多能承载300吨左右，满载下，一块初级晶元砖可以维持120个小时。”
    宋毅将「龙纹元磁浮舆」反馈回来的信息说了一部分。
    “龙纹浮舆.....”
    “120个小时，那不是五天时间！”
    “如果装满八个卡槽，意味着满载下可以维持一个多月。”
    “老天，这么说晶元砖蕴含的能量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大。”
    几人闻言啧啧不已。
    “我们还有17块晶元砖，如果那处炎晶矿不远的话，应该够用了。不过，这卡槽中没有晶元砖，为什么能浮起来？”
    陈晓舟道。
    这点不仅他疑惑，其它几人也同样十分诧异。
    “这艘货船上刻印着元磁符阵，可以形成元磁之力，让船体悬浮在空中和轻微变动方位，不过想要航行，还得靠晶元砖提供动力。”
    宋毅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也太厉害了。难以想象，要是咱们能将它带回去会有多震撼！”
    陈晓舟越说越兴奋，恨不得从宋毅手里抢过甲辰令牌，控制这艘巨船回学校装逼。
    其它几人笑笑，没有接话。
    真要带回去，根本轮不到他们显摆，一定会被收为国有。
    甚至连他们一起严密控制起来，防止外国势力获得相关信息。
    这可是能改变国力的东西。
    不是个人能拥有的。
    “这么大的船，到时候要怎么出去？”
    马国梁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看向宋毅。
    “你们看上面！”
    宋毅指向穹顶。
    所有人抬头看向上方。
    这时才发现穹顶是圆弧形结构，上面印刻着巨大的星图。
    “从上面出去？”
    马国梁不敢置信道。
    五十几米长的大船，要从上面出去，意味着要开一个更大的口子，无法想象建造这里的人如何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没错，就是从上面出去。”
    宋毅收回目光，“我们现在要找到采矿工具和切割晶元砖的工具，这些东西应该也在下面，大家加紧时间，我们携带的食物可不多了。”
    “没错，大家辛苦下，再去另外一边看看。”
    林昌平率先响应，从「龙纹元磁浮舆」下去。
    其它人也跟着下去，宋毅最后看了眼，和几人离开这里。
    他们再次回到主通道。
    主通道向前没多远，又到了一个节点位置。
    这个节点同样分出四个通道。
    宋毅神识逐一探查过去，和先前一样，在离通道不远处都有一扇金属门。
    “先去这边看看吧！”
    他抬脚走向靠最右侧的通道。
    其它人跟在后面，很快就看到了金属门。
    宋毅再次取出甲辰令牌。
    然而这次失效了。
    金属门良久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看向宋毅手中的甲辰令牌。
    宋毅也很诧异，无论如何激发令牌，对面的金属门丝毫反应也没有。
    王恭谨突然走到门前，用手抚摸上面的符纹。
    宋毅目光一凝，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林昌平道：“恭谨，你有什么发现吗？”
    王恭谨转头道：“你们看，这些符纹的刻画和之前金属门上的是不是不同？”
    “是不同，可是前面四扇金属门不都是这样吗？”
    陈晓舟疑惑道。
    林昌平却眼睛一亮，“你是说这些是用的阴刻手法，前面全部是阳刻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样。”
    王恭谨道。
    “甲辰属阳，可以打开前面阳刻的金属门，而这扇金属门的符纹是用阴刻手法刻画的，所以要用属阴的丁字令牌才能打开。”
    宋毅立即醒悟，看了看手里的甲辰令牌，觉得王恭谨或许说的是对的。
    “是不是咱们去另外几个通道印证下就知道了。”
    林昌平道。
    “好，我们去其它通道。”
    宋毅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通道，转入旁边的通道内。
    其它跟着过去，很快就到了另外一扇金属门前。
    “这里的符纹也是用的阴刻手法...”
    陈晓舟性子急，看到金属门上的凹进去的符纹道。
    宋毅再次激发甲辰令牌。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甲辰令牌亮了下，但是对面的金属门没有任何反应。
    打不开，和之前一样。
    宋毅蹙眉，转身向通道外走去。
    气氛变得凝重，其它人没有说什么，跟着来到左侧的一个通道内。
    “是阳刻！”
    陈晓舟指着对面的金属门激动道。
    宋毅点点头，金属门上的符纹凸起，确实用的阳刻手法。
    大家紧张地看向他手里的甲辰令牌。
    如果能打开这扇金属门，便证实王恭谨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宋毅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了口气，第三次激发甲辰令牌。
    令牌上的符纹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金属门！

 第373章 六座菱堡

    哗啦啦....
    金属门缓缓打开，从里面透出光亮。
    “开了，王道长没有说错！”
    陈晓舟指向对面。
    宋毅点点头，看了眼手里的甲辰令牌，收进口袋里，抬脚踏入金属门内。
    其他人跟着进去。
    “这像是个工具室！”
    他们的对面是一排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堆放着各种工具。
    “应该是....这是开采矿石用的镐和铲子。”
    马国粱从最近的一排架子上取下一件类似镐的工具说。
    “大家仔细找找，看有没有切割晶元砖的工具。”
    林昌平环顾四周道。
    现在采矿工具有了，货船也有了，唯一缺少的是驱动‘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晶元石。
    宋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货架上。
    上面堆放的是长约一尺、通体灰黑色的刀具。
    它就是用来切割晶元砖的‘分元刃’。
    当然，宋毅现在无需使用‘分元刃’也能完美切割晶元砖。
    他收回目光，相信很快其他人就会找到，注意力移到别的工具上。
    这里存放的工具不少，普遍用的都是合金材料，具体是哪种材料炼制的，他这个外行看不出来，但是可以根据外形可以大致猜出用途。
    “找到了，你们快过来看！”
    马国粱的声音从刚刚那排货架处传来。
    宋毅微微一笑，走过去。
    “马哥，这是....”
    陈晓舟好奇地打量着马国粱手中的刀具，不敢确认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东西。
    林昌平和王恭谨走过来，林昌平道：“是用来切割晶元砖的工具吗？”
    “没错，它叫做「分元刃」，可以将晶元砖切割成我们想要的大小。”
    马国粱兴奋道。
    “太好了，咱们再看看另外一个通道里有什么，然后再将东西带出去试试‘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能不能用！”
    林昌平道。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最后一扇金属门前。
    “是阴刻......”
    金属门上的符纹全是凹进去的，用的阴刻手法。
    宋毅再次试了一次，结果不出所料无法打开。
    “阴阳平衡，应该还有一面和甲辰令牌对应的令牌，如果我没猜错，那面是丁末令牌！”
    林昌平道。
    宋毅看向对方，本来还想着悄悄试着用丁酉令牌试试，林昌平这么说，一定有其道理。
    陈晓舟道：“为什么是丁末令牌？”
    “辰为阳土，末为阴土，阳土是「滋生之壤」。土中含水木，代表生物生长的外部环境。”
    “未为阴土，是「孕育之皿」。土中藏火金，代表生物研究的微观调控手段。”
    “辰为「水库」，未为「木库」，土中有水有木，正是生命繁衍所需的基本条件。”
    王恭谨说到这看向林昌平，“师叔，是不是这样？”
    林昌平微笑点头，“没错。”
    “等等.....”
    马国粱突然道。
    几人诧异地看向他。
    “道长，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这面令牌和六丁六甲神有关，我们刚才去过的实验室主要以动植物研究为主，正好符合你们对甲辰和丁末的阐述，如果甲辰和丁末是一对，那么是不是还有十面令牌也是对应的关系....”
    “马哥，你是说除了这里，应该还有五座同样的菱堡？”
    出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陈晓舟瞬间明白马国粱的意思，忍不住打断道。
    包括宋毅在内，都被两人的推理震惊道。
    林昌平和王恭谨是从甲辰和丁末在五行中的属性出发，而马国粱与陈晓舟则是以科学的视角看待问题。
    双方出发点不同，但是都指向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
    那就是除了这里，很大可能还有五座菱堡。
    “如果按照你们先前的推断，那么其他几座菱堡侧重的方向是不是不同？”
    宋毅问道。
    马国粱和陈晓舟看向林昌平。
    他们对六丁六甲在五行中的属性不清楚，只能通过精于此道的茅山派传人来解答。
    “甲子对应丁卯，子为阳水，是「动能之源」。水能流动、能推动、能积蓄，代表能源的捕获过程。卯为阴木，是「转化之器」。木主生发、主传导，代表能源的转化和储存过程。阳水提供动力，阴木完成转化。水与木相生，能量从采集到储存的路径由此闭合。”
    林昌平说到这看向马国粱。
    马国梁道：“这座菱堡的主要任务应该是能源采集与转化。”
    林昌平点点头，继续道：“甲戊对应丁丑，戌为阳土，是「承载之基」。土主厚实、主包容，代表生态系统需要的基础结构。丑为阴土，是「孕育之壤」。土中藏水木之气，代表生命萌芽和持续维生的内在条件。”
    “这座菱堡的主要任务是生态建设与医疗。”
    马国粱迅速作出总结。
    “甲申对应丁亥，申为阳金，是「通达之器」。金主传导、主锐利，代表信号发射和接收的介质。亥为阴水，是「映照之体」。水主明澈、主映射，代表星图数据的精准定位。金水相生，金为骨架，水为内容，通讯与导航缺一不可。”
    “这座菱堡的主要任务是通讯导航与星图绘制。”
    陈晓舟抢在马国粱前面道。
    马国粱笑了笑，点头表示认可。
    “甲午对应的是丁酉.....”
    宋毅的目光亮了三分。
    甲午令牌在苏曼那里，丁酉令牌就在身上，如果找到那处菱堡，他可以开启里面的一切禁制。
    “午为阳火，是「熔炼之火」。火主灼烧、主淬炼，代表冶炼加工所需的热力与动能。酉为阴金，是「塑形之器」。金主坚固、主成型，代表最终产物的精确加工。火金相克却相成，火为金熔，金为火成，冶炼与制造本是阴阳互转的过程。”
    林昌平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知道，这座菱堡一定是着重于制造冶炼与材料加工！”
    陈晓舟兴奋道。
    林昌平点点头，继续道：“甲寅对应丁巳，寅为阳木，是「屏障之林」。木主生发、主延展，代表防御覆盖的范围和韧性。巳为阴火，是「应激之火」。火主动荡、主变化，代表紧急状态下快速触发的响应机制。木为体，火为用，防御需要持续覆盖的韧性，处置需要瞬间爆发的执行力。”
    “不用说，这座菱堡的职责是防御与应急处置！”
    马国梁道。

 第374章 试飞

    “如果当初的建造者建造了六座不同类型的菱堡，想必它们之间应该可以互相联通。”
    宋毅从整个布局考量，给出自己的意见。
    “等下去传送阵仔细找找，或许传送阵的传送点比我们之前想象中要更多！”
    林昌平道。
    “正好我们也可以试一试‘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是否能用。”
    王恭谨道。
    几人离开通道，再次折返取出那些装备和工具。
    每个人手中都拿满了东西。
    好在这些物件不是很重。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上面的传送阵附近。
    “你们看这个.....”
    陈晓舟蹲在其中一个蜗型卡槽前，指着边上多出的一组东西。
    这是一个类似坐标的结构，经纬相交，其中有七个坐标点用红色圆圈标注，在下方分别标注着：子卯/戌丑/申亥/午酉/辰未/寅巳/元初，七个名称。
    其中前面六个正是六丁六甲后面的地支组合，并且和林昌平分析的对应关系一致。
    “这元初应该代表的就是地球所在位置坐标对不对？”
    陈晓舟看向林昌平道。
    林昌平点点头，“按照正常情况推断的话，应该是的。”
    “那下面的数字是代表需要的晶元砖数目吗？”
    陈晓舟指向「元初」最下面的数字58。
    “没错，只要将坐标上的经纬指针移动到需要去的坐标上，填充足够的晶元砖，我们就可以从这里传送回去。”
    林昌平移动坐标上的经纬指针，让其在坐标「元初」上相交后道。
    “太好了，只要58块晶元砖，比我们预想中要少了近半。”
    陈晓舟高兴道。
    马国梁、王恭谨同样十分高兴，终于看到回去的曙光了。
    “我们先试试那几件东西吧！”
    林昌平的声音看似平稳，但是眼里的激动还是流露出来。
    陈晓舟去将藏好的17块晶元砖取出来。
    马国梁拿起分元刃，试着切割一块晶元砖。
    宋毅的目光却落在坐标上。
    对于林昌平几人的分析他基本认同，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这里和灵城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还有，灵城下面是不是也有类似菱堡地下结构的存在？
    是先有灵城，还是先有菱堡？
    建造菱堡的人去了哪里，他们为何来到这里......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里萦绕。
    “分开了！”
    这时另一边传来惊呼声。
    宋毅转头看去，便见到陈晓舟兴奋地将切割好的晶元石向大家展示。
    “一共切割成了30枚，我们先试试‘陆地行舟’.....”
    马国梁同样很兴奋，拿起一个‘陆地行舟’，按照之前王恭谨打开的方式，打开卡槽。
    卡槽有两个位置，可以嵌入两枚晶元石。
    他的手明显有些颤抖，好不容易才将晶元石弄进去。
    “咦，怎么没有反应！”
    然而出乎意料，陆地行舟并没有任何动静。
    “我看看....”
    马国梁将陆地行舟递给王恭谨。
    王恭谨上下摆弄了好一会，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昌平想到之前的‘龙纹元磁浮舆’，看向宋毅，“周先生，可能需要令牌才能启动。”
    宋毅点点头，走过来取出甲辰令牌在‘陆地行舟’上扫过。
    奇迹出现了。
    原本毫无反应的‘陆地行舟’猛地剧烈震动，马国梁没注意，陆地行舟从手中脱离，上面刻画的符纹如同流水般涌动亮起，快落在地上的刹那停下，悬浮在空中。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泛着银光的陆地行舟上，目光中充满了惊叹。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马国梁看着面前的银色飞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马哥，上去试试看。”
    陈晓舟道。
    马国梁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几岁，对新事物的好奇心仍旧不小，何况面前的东西可能是能载人飞行的飞行器。
    他激动地抬起脚，小心踏在上面。
    银色飞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下，仿佛是踩在冲浪板上。
    他控制了下节奏，感觉踩稳了，才用力踏住快速将另外一只脚也踩上去。
    陆地行舟左右晃动，因为他的重心偏后，前头高高翘起，下一刻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出去。
    “啊啊啊....”
    马国梁吓得大叫，极力控制失去平衡的身体。
    只是眨眼间，陆地行舟带着他向上冲起十几米高，并且还在歪歪扭扭地朝上急速攀升。
    “马哥，小心！”
    陈晓舟惊愕道。
    这要是从上面掉下来，不死也得骨折。
    林昌平和王恭谨几乎同时跟上去，不过此时陆地行舟带着马国梁离地几十米了，他们也只能在下面做好接住他的准备。
    空中的马国梁脸色惨白，完全失去控制，陆地行舟带着他在空中如同蝴蝶般穿梭，终于在一个转弯中被甩了下来。
    “啊啊啊....”
    马国梁头下脚上，朝着地面快速坠落。
    林昌平和王恭谨飞速跑过去，不过离马国梁有些远，估计无法在马国梁掉下前将他接住。
    陈晓舟脸都吓白了，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林昌平和王恭谨身边快速掠过。
    宋毅在马国梁即将落下前，一把抓住他后腰的皮带，将其掉转过来，稳稳放在地上。
    随后赶至的林昌平和王恭谨松了口气，看向宋毅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
    “马哥....你没事吧！”
    陈晓舟跑过来，一把抓住马国梁，上下看了遍。
    两人是搭档，在这陌生的地方，彼此是对方的依靠。
    “没事，我没事...”
    马国梁口中说着没事，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将他内心的惊恐全部透露无遗。
    “周先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他突然想起来，是宋毅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他，立即向宋毅表达谢意。
    “只是一件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如果马哥一定要表示的话，回头教教我认那些古字便可。”
    宋毅道。
    “没问题，我一定将我知道的都教给你。”
    马国梁拍胸脯保证。
    救命之恩太大太重了，他都不知道拿什么偿还，这样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宋毅点点头，看向落在不远处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飞舟道：“我去试试吧！”
    说罢走向对面。

 第375章 分界球

    “周先生，小心点！”
    马国梁在后面提醒。
    宋毅抬手示意，继续向前，来到银色飞行器前。
    马国梁之前的表现全部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动作陆地行舟给予的反应清晰如同手中纹路。
    如果没猜错，这件飞行器和冲浪板差不多，是根据上面之人的动作角度，作出相应的变化。
    比如：压下后面，抬起前端，表示启动向前，在一个确定的角度维持匀速向前的飞行姿态。
    任何改变这种平衡的动作，都会相应改变飞行方向。
    想要减速的话，只要压下前端，让飞行器恢复到起始状态就行。
    如果压得太低，则是向下俯冲。
    宋毅在脑海里飞速理清楚，抬脚踏上陆地行舟。
    随着他的动作，陆地行舟晃动了下。
    马国梁不由自主想起先前在空中失控的一幕，心跟着一起晃动。
    “马哥，你说他行不行？”
    一边的陈晓舟有些担忧。
    “周先生要是不行，就没人能行了！”
    马国梁道。
    陈晓舟点点头，对于这点他也认可。
    不说远了，就刚才如果不是这位周先生，马国梁凶多吉少。
    当时这位周先生明明在林昌平和王恭谨后面，却后发先至，并且轻松接下从几十米高空落下的马国梁。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在所有人之上。
    另一边。
    宋毅稳住身体，保持住平衡，深吸口气，右脚缓缓向后压下。
    刹那间，一股力量从脚下传来，带着他向前飞去。
    “飞起来了，他飞起来了！”
    陈晓舟看着宋毅驾驭陆地行舟环绕着这片区域稳定飞行惊叹道。
    林昌平和王恭谨相视一眼。
    两人都是聪明人，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宋毅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开始还不是很快，等熟悉了后，速度渐渐加快，在几人眼里如同一只翱翔于天空的鹰隼。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
    陈晓舟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呼呼呼.....
    宋毅驾驭着陆地行舟在空中划出道优美得弧线落在几人前面，从上面跳下道：“你们也试试，这个很简单....”
    他将自己领悟的心得说了遍。
    “我来我来....”
    陈晓舟迫不及待地抢先登上陆地行舟。
    接下来几人轮番尝试，陆地行舟本就不是很复杂，只是片刻后就能熟练操控，就是马国梁也克服之前的恐惧试飞成功。
    当然他们无法和宋毅相比，宋毅的五感和力量远在几人之上，神识能拓展百余米，陆地行舟在其脚下如同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太好了，有了它，我们可以节约不少时间，想去哪就去哪！”
    陈晓舟看着悬浮在脚边的陆地行舟兴奋道。
    “那得先弄明白它才行！”
    马国梁打开一个石盒，从里面取出一颗金属球道。
    “那还等什么，快试试看。”
    陈晓舟迫不及待地递过去一枚晶元石。
    宋毅等人的目光集中到马国梁手里的金属球上。
    这个被唤作‘乾坤万化分界球’的器物可以开辟一个独立空间，让普通人能自由在这个世界行走。
    马国梁接过晶元石，手指沿着符纹划过。
    咔哒...
    拳头大的金属球分开，现出一个卡槽。
    马国梁的心跳了下，小心将晶元石塞进去。
    咔哒...
    金属球合拢，上面的符纹灵光流转。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金属球浮到空中，如同魔方般凸起一个个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组成一个类似手镯的物件。
    马国梁怔了下，旋即试着伸出左手，从中穿过去。
    咔哒！
    金属手镯突然向内缩，紧紧套在他的手腕上。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浮现出半径一米左右的淡黄色球形空间。
    这一幕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马哥，你有什么感觉？”
    陈晓舟问道。
    马国梁想了下，看了下左手上的金属手镯，摇摇头。
    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感受。
    陈晓舟用手戳了戳，毫无阻碍地穿透进去，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同样没有任何感觉。
    “小陈，你们没有修炼过，感应不出气场很正常，小马现在其实被一股神秘的气场笼罩住了。”
    林昌平道。
    “气场？”
    马国梁确实对气场不了解。
    “你出去试试就知道了。”
    林昌平道。
    马国梁点点头，本来就是要试试‘乾坤万化分界球’的作用，于是走向菱堡外面。
    其他人跟在后面，很快便来到了菱堡的东门口。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来，透过坍塌近半的门洞，视野所及就像是站在沙漠里，四周一片荒芜干燥，烈日将地面炙烤得发白晃眼。
    几人一怔，心想要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寻找矿区，‘乾坤万化分界球’和‘陆地行舟’少一样都不行。
    王恭谨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扔出禁制外。
    空白符纸在空中飘荡，肉眼可见卷曲，纸面上浮现一个个焦黄斑点。
    虽然没有燃烧，但是外面的温度之高可见一斑。
    “马哥，你别急着出去，慢慢试。”
    陈晓舟被烫伤过，知道其中滋味。
    马国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手指上。
    没有灼烧感，一切如常。
    马国梁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将手臂全部伸出去。
    “没事，我没事！”
    不一会，他激动地转头对所有人道。
    “你出去走两步看看....”
    林昌平道。
    “好！”
    马国梁踏步走出菱堡的禁制区域，除了脚底觉得有些发烫外，其他一切正常。
    所有人松了口气。
    ‘乾坤万化分界球’是他们能否离开这个世界的根本。
    也是探索这个世界的先决条件。
    否则他们无法走出菱堡。
    “再试试其他的有没有问题，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座炎晶矿，还有，食物不多了，需要找些吃的。”
    林昌平道。

 第376章 地裂炎虫和炎翎隼

    一个小时后。
    几人准备妥当，来到菱堡东门的门洞前。
    根据皮纸卷上的内容，那座炎晶矿就在东面不远处。
    “出发吧！”
    林昌平踏上陆地行舟，激发「乾坤万化分界球」，率先飞出残破的门洞。
    王恭谨、马国梁、陈晓舟、宋毅跟在后面，一行人并排向东飞去。
    一路上视野所见全是沙砾，连根草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动物了。
    半个小时过去，对面才出现座山的影子。
    望山跑死马，估计距离最少有几十里，甚至更远。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下。
    “这山怕有上万米高吧！”
    陈晓舟惊叹道。
    “哪有那么高，最多两三千米....”
    马国梁道。
    “马哥，那座炎晶矿会在上面吗？”
    陈晓舟问。
    “不知道，我们先在附近找找。”
    马国梁边说，边弯腰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查看。
    他戴着一副黑手套，是从工具室里拿的，隔热效果相当好。
    其它人在一边负责警戒。
    这一路上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根据实验室里的标本资料记载，这个世界的恐怖生物可不少，他们当初在地下通道遇见的地裂炎虫在其中根本排不上号。
    不过即便排不上号，这些虫子一旦成群，也是拥有相当大的攻击力。
    它们以矿物质为食，喜欢将巢穴建造在矿区附近，领地意识极强，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击闯入者。
    因此如果这里有炎晶矿，周围很可能出现地裂炎虫。
    同样的道理，只要发现地裂炎虫，附近极大可能有矿。
    马国梁扔掉手里的石头，又在四周找了几块石头，拿出放大镜研究。
    “找到了，这些石头里含有炎晶成分，应该是从矿洞里挖出来的....”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前面的大山，指向右侧，“如果是开矿的话，那边地理条件比较适合，我们去那边找找看。”
    几人沿着山脚往右侧绕了一段路，地面的沙砾逐渐变成了更粗粝的碎石块，颜色也从浅灰转为深褐。
    马国梁边驾驭陆地行舟，边查看地面，偶尔捡起一块石头用放大镜看断面，然后扔掉继续走。
    飞行了一刻钟左右，他停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棱角分明的深色石块，和周围被风化磨圆的碎石明显不同。
    他驾驭陆地行舟过去捡起一块翻看，然后抬头对林昌平说：&#34;这块石头的断面有明显工具留下的痕迹，不是自然断裂。&#34;
    林昌平也走过来看了看那块石头的断面，又抬头扫了一眼前方的地势。
    山体在这里向内凹进一段，像被削去了一块，形成一个不大的缓坡。
    坡面上散落着更多那样的深色碎块，有些已经被风沙半掩，但能看出覆盖面积不小。
    他看了一会儿，说：&#34;应该就在前面。&#34;
    几人收起陆地行舟，步行进入缓坡区域。
    脚下碎石的密度越来越大，有些块头已经接近拳头大小，表面附着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晶粒，在强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马国梁蹲下来用地质锤的尖头敲下一小块带晶粒的石头，对着光看了一会儿道：&#34;这层就是炎晶矿的露头。这里的炎晶矿应该是直接暴露在地表的，不需要开凿矿洞就能采集。但品级比档案里提到的要低，底层矿脉应该品质更好，可以深挖。&#34;
    王恭谨蹲在稍远的位置，正在看地面上一道延伸到山体内部的裂缝，那条裂缝约两指宽，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出入摩擦出来的痕迹。
    他用手指沿着裂缝边缘摸了一下，指腹触到一层极细的滑腻感。
    &#34;师叔，你过来看看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出入。&#34;
    林昌平走过来，将桃木剑从腰间抽出，握在手里。
    其他几人见状也提高了警惕，马国梁将地质锤换到顺手的位置，陈晓舟则后退了半步。
    过了十几息，那道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细的沙沙声，像是鳞甲刮过石壁的动静。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但一直持续不断。
    接着从裂缝口探出暗灰色的肢体，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层，像是某种昆虫的触肢，但粗得多，末端的形状分成了三瓣，如同可以张合的爪，一节一节地向外爬行。
    “是地裂炎虫！”
    林昌平持剑退后几步。
    地裂炎虫完全爬出裂缝时，体长约一米出头，暗灰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它的头部扁平贴地，没有眼睛，两根细长的触须在空中快速摆动了几下，像是锁定了闯入者的气味。
    紧接着，裂缝里又涌出第二只、第三只......个头稍小，但数量更多，一个接一个地从裂缝口挤出来，触须朝四面摆动，搜索空气里的震动和气味。
    “上舟！”
    林昌平已经先一步踏上了自己的陆地行舟。
    王恭谨紧随其后，马国梁和陈晓舟也各自登上了自己的舟面。
    几人的陆地行舟同时离地，向不同方向散开，几道暗灰色的身影紧随其后，贴地高速爬行。
    地裂炎虫的爬行速度不慢，紧追不放，触须探向空中，持续锁定目标的位置。
    陆立行舟绕了一小圈。
    几只地裂炎虫紧追不放，其中一只已经跟上了宋毅的舟尾，距离非常近。
    宋毅右脚后压，陆地行舟抬起，向上拔高。
    追来的几只地裂炎虫弹跳起来，只差一点就用爪子抓住舟尾。
    咕咕咕....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一声尖厉的鸣叫，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斜前方的岩壁俯冲而下，速度快到只有一道模糊的弧线。
    它在接近地面时猛然张开双翼，在距离最近的那只地裂炎虫上方划了一道急转的弧线，然后张开鸟喙，一道亮橙色的火线精准地落在地裂炎虫头部的位置。
    甲壳在接触的瞬间开始卷曲开裂，暗灰色的角质层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焦黑的网状裂纹。
    地裂炎虫的身体猛地蜷缩抽搐了几下，探出的触手快速收缩回去，翻倒在原地不再动了。
    另外几只地裂炎虫在火线喷出的同时停了下来，触须急速摆动，像是嗅到了危险，迅速调转方向，朝裂缝处撤离，很快消失在地面缝隙中。
    宋毅驾驭陆地行舟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中。
    其它人驾驭陆地行舟飞过来。
    马国梁看向将地裂炎虫尸骸带走的怪暗红色怪鸟道：“那是炎翎隼，主要以地裂炎虫为食，我们只要不招惹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第377章 熔炼

    炎翎隼叼着地裂炎虫的尸骸消失在岩壁后方，几人悬停在半空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只出现，才缓缓降落到地面。
    &#34;找个离裂缝远一点的位置。&#34;
    林昌平落地说。
    马国梁已经朝缓坡的右侧走去，离那道裂缝越来越远。
    坡面的碎石颜色也随着位置的变化逐渐变深，从浅褐色过渡到暗红褐色，表面附着的晶粒也更加密集。
    他蹲下来用地质锤敲下一块，断面露出的晶粒在阳光下呈深红色，颗粒饱满，比之前看到的露头矿品相好得多。
    &#34;这边的品级比刚才那片高，晶粒更密，杂质也少。&#34;
    马国梁将手中的石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朝坡面更高处走了一段，边走边敲，每一块断面的颜色都差不多。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坡顶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表，&#34;这片露头的面积不小，表层品级已经够用了。如果只是为了试验熔炼效果，不需要深入挖底层矿脉。先采一层回去试烧，看产出率怎么样。&#34;
    林昌平走到他身边也蹲下看了看断面，那块石头的暗红色晶粒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均匀嵌在石质中，用手触摸表面能感觉到略微凸起的颗粒感。
    他点头道：&#34;就这附近，先采几袋试试。&#34;
    几人分散开。
    马国梁将随身携带的采集袋放在地上，从石台上拿起裂岩锄，对准地面上一块带有明显晶粒凸起的矿石边缘敲了下去。
    裂岩锄也是从工具室里拿的，鹤嘴刃口切入石层，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那块矿石沿着纹理裂开一道缝，边缘露出新鲜的深红色断面。
    他又往同一个位置补了两下，整块矿石沿着裂缝剥离下来，大约半个手掌大小。他弯腰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断面，丢进采集袋里。
    陈晓舟也拿着裂岩锄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凿地，动作不如马国梁利索，凿了三四下才敲下一小块，捡起来看了看，喊了一句：&#34;马哥，这块颜色有点浅，能用吗？&#34;
    马国梁走过去看了一眼，&#34;颜色浅的是风化层，里面晶粒含量低，不要。挑颜色深的、断面红色的采。&#34;
    陈晓舟把那块浅色的石头扔到一边，换了个位置继续凿。
    林昌平和王恭谨各自占据了一小片区域，动作不快但稳，裂岩锄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山脚空旷处断断续续地响了大半个时辰，采集袋里积了半袋深红色的炎晶矿石。
    宋毅在坡面的更高处找到了一处矿脉露头更为集中的区域，那里的碎石几乎全是深红色，晶粒像是从中渗出来一样附着在石块表面。
    他蹲下捡起一块，用手掂了掂分量，比普通石头沉了至少两倍，断面处的晶粒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他放下那块石头，朝下面喊了一声：&#34;这边品级更高。&#34;
    几人陆续收了工具走过来，马国梁拿起一块看了看，对着光又看了一眼，&#34;这是矿脉中心段，晶粒密度比我们刚才采的高出不少。如果熔炼时全部用这种品级的矿石，产出率应该会更高。&#34;
    林昌平也拿了一块看了看，&#34;先采一批回去试烧，看看具体产出量。这批效果好的话，后面就集中采这一片。&#34;
    几人将工具移到宋毅所在的位置继续作业。
    又采了大半个时辰，采集袋已经装了大半袋，马国梁蹲下来掂了掂袋子的重量，估算了一下道：&#34;这袋大约有七八十公斤。&#34;
    林昌平看了一眼天色，头顶的日照没有明显变化，但出发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34;先回去。试烧后再确定后续采集量。&#34;
    几人将裂岩锄和采集袋固定上陆地行舟，各自踩上板面，沿着来时的方向飞回菱堡。
    回到菱堡内部后，马国梁将采集袋解开，把矿石倒进熔炉投料口附近的备用槽中，估计有四百多公斤。
    陈晓舟道：“不知道炉门是不是可以打开了！”
    之前炉门打不开，需要地下的生态系统彻底运转起来才行。
    现在隔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王恭谨走到熔炼炉前。
    “咦，还是关着的，打不开....”
    他试着拉了下，炉门纹丝不动。
    “试试这个！”
    宋毅走过去，取出甲辰令牌，将其激发。
    令牌上的符纹亮起瞬间，对面的熔炼炉上的符纹也跟着亮起。
    所有人松了口气。
    如果这炉子只认丁末令牌那就麻烦了，好在甲辰令牌可以激发它。
    “你再试试！”
    “好。”
    王恭谨应声拉动炉门。
    哗啦....
    炉门向一侧打开，露出里面黝黑的炉膛。
    “开了！”
    王恭谨兴奋道。
    “马哥，快，试试看，能炼制出多少晶元砖。”
    陈晓舟迫不及待道。
    马国梁将矿石分批投入投料口。
    炉膛内传来低沉的燃烧声，炉身表面的符纹从底部开始依次亮起，像一层层被点燃的灯，沿着炉壁向上蔓延，在炉顶汇聚之后缓缓散开，又回到底部，循环往复。
    陈晓舟站在投料口旁边盯着炉身的符纹变化，目光随着那些流动的纹路移动了一会儿，退开两步，站到了王恭谨旁边。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炉体侧面的兽头口中亮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泽，接着一块成人手掌大小的晶元砖从兽头口中滑落，落在接料槽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过了一会儿，兽头又短暂亮了一下，但这次没有任何东西滑落出来。
    几人围到接料槽边。
    马国梁拿起那唯一一块晶元砖检查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投料口附近剩余的矿石，算了一下投入量和产出量之间的比例道：&#34;刚才大约投了有百公斤左右矿石，产出了一块晶元砖。晶元砖蕴含的能量极高，这个产出率相当不错了。&#34;
    林昌平道：&#34;如果平均产出率稳定在一百公斤矿石产一块晶元砖，一百块就是十吨矿石，我们最好多熔炼些，不过靠陆地行舟来回运，要跑很多趟，好在我们有龙纹元磁浮舆，一趟就能全部装完。&#34;
    说到这看向宋毅，因为只有宋毅能驱动那个大家伙。

 第378章 天蓬树

    马国梁将剩余的矿石全部推入炉膛之中。
    熔炼炉的炉膛看上去不大，但是矿石扔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黄绿色火焰瞬间就将它们吞没。
    燃烧声比之前更密集，炉身上的符纹不断闪烁。
    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兽头口中连续滑落三块晶元砖，在接料槽中排成一列，加上第一块，总共熔炼出四块晶元砖。
    马国梁将四块砖依次拿起检查，确认纹路完整、颜色均匀，然后一一收进布袋里。
    他想了想，说：“一共熔炼了4块，加上没有切割的15块，总共19块。距离58块还差不少。要继续挖矿。”
    林昌平站在炉台边，看了看布袋里的晶元砖，“矿石的事情可以回头再说，先解决食物的问题，否则咱们得饿肚子了。”
    陈晓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确实已经没多少了，剩下的加起来最多够一天的量。
    王恭谨道：&#34;你们记得那颗「天蓬树」的种子吗，如果能找到天蓬树生长的地方，食物的问题应该能解决。&#34;
    马国梁想了想道：“我记得注释上说在菱堡的西面，咱们可以去那边找找。”
    林昌平扫了一圈室内的几人，“那就大家一起去。”
    马国梁将布袋收好，点了点头。
    陈晓舟也站直了，检查自己的装备和随身携带的容器。
    他们将乾坤万化分界球里的晶元石更换成新的，旧的还剩下近半能量，可以到时候更换到多卡槽的陆地行舟中继续用。
    几人来到菱堡西门门洞处，各自踏上陆地行舟，林昌平领在前面向前飞去。
    这片区域的地形和来时看到的东面不同，没有起伏的山体，地面呈现出一种平坦而辽阔的走向。
    飞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深色的带状轮廓，从地面向天空伸展。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轮廓逐渐变得具体。
    那是一片连绵的树冠，高耸入云，从视野的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看不到尽头。
    树冠层的顶部平整得近乎一致，像一面巨大的深绿色穹顶覆盖在大地上，边缘处偶尔有几棵高出平均线的树冠探出头来。
    靠近之后能看到叶片表面的特殊结构。
    每一片叶子都有成人手掌大小，厚实而坚韧，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蜡质层，边缘微微上翘，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暗紫色光泽。
    叶子的正中央有一条微微凸起的叶脉，从基部贯通到叶尖，颜色比叶面略浅，像是一道输送水分的管道。
    下方的林缘已经清晰可见，但树冠层的覆盖太过密集，从上空根本看不到地面。
    林昌平放慢速度，在树冠边缘盘旋了一圈，压低高度从一处树冠略微稀疏的区域穿过。
    穿过树冠层的那一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头顶层层叠叠的叶片遮挡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只在地面留下细碎的斑驳光点。
    温度急剧下降，但仍然带着明显的闷热感，空气变得厚重潮湿，和外面那种干热完全不同。
    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腐殖层，踩上去软而黏。
    四周的植物形态复杂多样，低矮的灌木、攀爬的藤蔓、密集的蕨类植物交错生长，彼此纠缠形成一片无法一眼看透的绿色屏障。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一种淡淡的、树脂般的木质香。
    几人在树林边缘处降落。
    陈晓舟刚踩到地面就感觉到鞋底陷进了一层松软的腐殖层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腐殖层的厚度目测至少有一掌深，下面的土壤呈深褐色，带着明显的水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那些形态各异的植物，全都叫不上名字，它们生长得十分茂盛。
    树冠层上方偶尔传来细碎的鸣叫声，像鸟类的叫声，短促而清脆。
    王恭谨蹲下来抓了一把腐殖层，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道：“这层腐殖质是长期积累形成的，厚度不浅，里面藏着不少根系。”
    他放下手里的腐殖层，站起来朝林子里走了几步，抬头看向近处一棵粗壮的树干。
    树干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像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积。
    他绕着树干转了半圈，在背阴面发现了几簇贴地生长的深褐色菌类，形状扁平，边缘卷曲，像一只只展开的小耳朵。
    林昌平从后面跟上来，他也看到那几簇菌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菌类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触碰时不会碎裂，反而有轻微的弹性回弹。
    林昌平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层膜，感觉质地柔韧，不像有毒的样子，但也没有摘下来查看。
    他将拨弄的手指收回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闻到一股湿润的泥土气味，闻不出其他特别的异味。
    “放心，没有毒。”
    宋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摘了颗放进布袋里。
    “周先生，你确定？”
    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生命安全，林昌平必须确认无误才行。
    “确定，我对植物有一定了解，放心采摘就是。”
    宋毅一边采摘，一边道。
    对于一名修炼木系功法的修士来说，这番话并不算夸大其词。
    林昌平点点头，跟着一起采摘。
    其它人见状纷纷加入，将附近的这种菌子全部采摘完。
    林昌平站起来道：“咱们先沿树冠边缘走一段，找到天蓬树的主干，再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接下来几人沿着树冠边缘向北走了一段。
    树冠层下方的光线虽然暗，但并不完全黑暗，一种柔和的深绿色调弥漫在整个林间空间里，像是被树冠过滤后的光照进了一层深色的滤网。
    靠近主树干的位置，一棵巨大的天蓬树终于显现出来。
    树干笔直地向上延伸，消失在树冠层中。
    脚下的地面上盘踞着粗壮的根系，呈波浪状沿着地面散开，有些根系的直径比人的腰还粗，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形成一道道天然的起伏。
    靠近树干基部的区域，光线比边缘更暗一些，空气湿度更高，旁边的草木上都是细密的水珠。
    陈晓舟站在树干前仰头看了很久，才低下头来，看向其他几人感叹道：“这么大的树，它是如何能直立不倒的？”

 第379章 神秘生物

    几人沿着树冠边缘向北走了一段。
    宋毅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目光在周围的植物丛中扫过，有时弯腰捏一下叶片边缘，有时凑近一根藤蔓的断面看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林昌平跟在他后面，王恭谨稍远一些，马国梁和陈晓舟走在最后。
    走出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宋毅在一丛低矮的灌木前停了下来。
    那丛灌木高不过半人，枝条密集，叶片肥厚呈深绿色，边缘微微卷曲，靠近枝尖的位置挂着一串串暗紫色的小浆果，饱满圆润，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白霜。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捏了一颗，指腹触到果皮时能感觉到轻微的弹性和一层细密的水分，又凑近闻了一下，果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气味。
    他将那颗浆果摘下来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这可以吃。”
    陈晓舟凑过来，看着宋毅掌心里那串暗紫色浆果，“周先生，这棵树的果实味道怎么样？”
    宋毅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停了几息，确认没有不适感，然后把那颗咬了一半的果实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味道微甜，带一点酸，没有涩味。果实里的水分也足。”
    他将剩下的半颗放进嘴里吃完，弯腰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又摘了七八颗，放在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林昌平站在旁边看了看宋毅吃下那颗果实之后的状态，确认他没有任何不适反应，才道：“摘一些带上，少摘一点，先确认吃下去之后有没有问题。”
    马国梁也摘了几颗，捏开一颗看了看里面的果肉，对着光又看了一下，点头说：“果肉很软，水分含量高，应该是不错的补水来源。在不清楚这片区域的水源分布之前，这种浆果对维持体力有帮助。”
    王恭谨没有参与采摘。
    他蹲在远处一棵天蓬树的根系旁边，正用一根细树枝拨弄一段枯木根部生长的苔藓。
    那里生长着一簇颜色和周围不同的植物，形状和之前那些卷曲的菌类差别很大，像一片扁平扇子，边缘光滑，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柔软有弹性，像是一种质地稍厚但不坚硬的菌类，摸上去手感湿润，表面光滑，不需要用力就能让它轻轻变形。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几人走过去。
    王恭谨用细树枝从那簇菌类的边缘挑起一小片翻面看了看道：“这种菌类的质地比刚才那种软得多，颜色偏深，但表面没有分泌任何汁液或粉末。我挑起来的时候有轻微的韧性，像是含水量很足。”
    他转头看向宋毅，“周先生，你见过这种吗？”
    宋毅走过去蹲下，伸手轻轻捏了一片菌类的边缘，触感柔软有弹性，带着明显的水分。
    生机感应捕捉到一种极为缓慢的能量流动，在菌体内部匀速地循环着，说明它处于活跃的生长状态。
    他的神识沿着菌类下方的根系探了一圈，确认土壤层中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所有的动静都在正常的范围内，松开手道：“这个可以吃，没有毒，味道应该不错。”
    陈晓舟蹲下来扒开那簇菌类周围的枯叶和浮土，露出下面的地表状态。
    根系盘踞在土壤表层，已经形成了一层致密的根网。
    沿着根网向树干方向延伸，能看到更多类似的菌类零散分布在根系的缝隙中，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已经长到手掌那么宽。
    “那这么说来，这片森林里能吃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要多。”
    陈晓舟道。
    宋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前方的密林深处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根网走势，“当然，只要你对植物的特性了解够深，森林里能吃的太多了。不过，大部分都有毒，你们注意点，不要随意碰触，有些植物的毒性远超你们的想象。”
    几人沿着天蓬树的根系继续向树干方向走。
    宋毅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停地在两边的植被上移动，脚步不算快，每一步都踩得稳。
    陈晓舟走在最后面，注意力更多放在脚下。
    地面上的根网比前一段更加密集，天蓬树的根系像是一张铺展开的巨网，有些地方的根已经隆起成一道矮坎，需要跨过去或者绕行。
    他踩上一根粗根表面，抬脚跨过另一根时，一根枝条从头顶垂落，扫过他的肩头。
    他下意识抬手拨开那根枝条，指尖触到叶片边缘时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收回手时指尖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一滴血来。
    那根枝条的叶片边缘有一排细密的锯齿状突起，尖端极细，看起来不太显眼，但划破皮肤毫不费力。
    “别碰那些锯齿叶。”
    宋毅从前面侧过身，看到了陈晓舟指尖的伤口，“叶片边缘的锯齿里有分泌的刺激性物质，划破皮后会渗进去，导致伤口一时好不了。”
    陈晓舟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没有红肿，也没有发麻的感觉，只是比普通的划伤更深一些，血还没止住。
    他撕了一截衣角缠住伤口，抬头问：“有毒吗？”
    “算不上毒，伤口就是难以愈合，需要拿布包扎好，不要接触其他东西，过个一两天就没事了。”
    宋毅说完转回头继续走。
    陈晓舟将手指缠紧，跟上了队伍。
    走出大约四五十步，宋毅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然后完全停住。
    他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左侧一丛密集的蕨类植物根部。
    那丛蕨类长得比其他地方更高，叶片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遮挡，根部周围的枯叶层有一处轻微的凹陷，边缘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暗色细枝，断裂面是新鲜的白色，像是刚断不久。
    他的右手没有任何动作，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向前稍稍倾斜了。
    林昌平也停了下来，顺着宋毅的目光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丛蕨类底部的凹陷和断枝，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伸向腰间的桃木剑。
    王恭谨也停下了脚步。
    马国梁和陈晓舟看到前面的人都停了，也跟着停步，陈晓舟的手指刚包扎好，动作稍慢了一些。
    森林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不远处的树冠层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连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着粗枝快速穿行。
    那道声音从树冠高处沿着枝干一路降下来，在地面上滑过一道弧线，然后停在距离他们大约四五丈远的一丛灌木后面，声音消失了。
    宋毅的位置比其他人都要更靠近那丛灌木。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看向其他人，只是维持着原来的站姿。
    那丛灌木的叶片抖动了一下，从叶片缝隙中露出一个酷似豹子的头部，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细鳞，眼眶处是一道横向的深色裂隙。
    它在叶片边缘静止了片刻，像是在打量眼前的这几个人。
    陈晓舟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被划伤的手指收到身后。
    那只灰褐色的生物慢慢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体型和一只成年山羊差不多大，四肢粗短，爪尖嵌在泥土里，行进时几乎没有声音。
    它的脖颈到背脊沿着脊柱隆起一道连续的棱线，末端连着一根短粗的尾巴，长度不到一尺，末端的鳞片比背部略小，紧紧贴在身体表面。
    这只生物在距离宋毅大约两丈远的地方停住了，头部微微压低，正对着宋毅的方向。
    王恭谨的手指已经探进了符纸袋里，马国梁握紧了地质锤的握柄，林昌平握着桃木剑站在宋毅侧面三步远的位置，剑尖斜指向地面。

 第380章 基座

    “大家小心，这是「林影豹」，一种速度惊人，有着锋利爪牙的猛兽。”
    马国梁提醒大家。
    “你们别动，小家伙我来对付，正好够我们吃一餐。”
    宋毅满不在乎地走向那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林影豹的前爪微微分开，身体下压，脊背绷紧的瞬间，宋毅已经动了。
    他没有加速、没有变向，就是一步迈出，起手，落地。
    那只林影豹的身体在半空，前爪还没完全展开，宋毅的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头侧，力道不大，但足够将它的冲刺方向整个压偏。
    林影豹的头被带向地面，身体失去重心，在地上翻了一圈，没来得及起身，宋毅的脚已经踩住了它脖颈侧的薄弱处，死死将它压在地上。
    林影豹的四爪在地上刨了几道浅痕，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陈晓舟站在原地，整个过程他还没来得及紧张就结束了，他盯着地上那只已经不再动弹的林影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目光移开。
    林昌平收回了桃木剑，看向宋毅的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忌惮。
    马国梁走过来蹲下查看那只林影豹的体型和皮毛状态道：“皮子不错，不知道肉柴不柴...肉柴的话就只能炖汤喝了。”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四周，又补了一句，“刚才那阵动静不小，要快些处理，免得引来其他东西。”
    宋毅站起来，提着那只林影豹的后腿走到一棵天蓬树粗壮的根系旁，用分元刃顺着腹部划开。
    刀刃穿过腹皮的阻力微乎其微，没有划破内脏，将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
    血肉露出来时还没有完全冷却，边缘带着浅浅的温度。
    马国梁接过皮毛看了看，说质地紧密，回去处理一下应该能用。
    宋毅又在树下用水冲洗了一下，将肉分成几份用大树叶包好放进采集袋。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向天蓬树树干方向走了大约百步。
    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更暗了一些，头顶的树冠已经完全遮住了天空，只靠枝叶间滤下的光斑照亮前路。
    地面上粗壮的根系越来越密集，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处处天然的起伏和低洼。
    几人绕过一处鼓起的根包时，宋毅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一处细微的凹陷，深度不大，边缘的泥土比周围湿润，表面覆盖着一层紧密的苔藓。
    他蹲下来拨开那层苔藓，底下露出一截石质的边缘，棱线笔直，表面平整，人工打磨的痕迹明显。
    边缘的宽度约莫两指，继续延伸出去，没入根系和泥土之中。
    他又扒开了旁边更大范围的苔藓和浮土，那截石质边缘延伸出大约一尺多长的直线，然后在一个转角处折向另一个方向，形成了一道规整的直角。
    王恭谨也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说：“是人造的东西。”
    林昌平也看到了那道石质边缘，“能看出是什么吗？”
    宋毅沿着那道边缘继续清了两边的浮土，露出更多石质结构。
    它呈现出一段完整的平面，宽度将近一尺，表面平整，没有任何雕刻或符号，只有边缘打磨得非常光滑。
    但再往下挖的时候，泥土变硬，根系更加密集，卡住了继续清理的进度。
    “埋得很深，根系也缠住了。”
    宋毅停下手，抬头看了一眼树干的方向，“根系是从天蓬树主干那边延伸过来的，已经完全和这块石头长在一起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石头本身材质和菱堡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时期的产物。”
    林昌平蹲下来看了看露出的那截石面边缘，确认与菱堡的石材质地一致。
    他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树干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根系半掩的石质结构：“先找到主干，然后绕着它走一圈，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类似的建筑残留。如果有，就能大致判断这片区域原先的用途。”
    几人找到主干之后绕着走了一圈。
    在树干背阴面的根系缝隙中，宋毅发现了一块半埋在泥土中的石质基座，尺寸不大，表面平整，边角打磨得比之前看到的建筑残骸更精细。
    基座侧面刻着一组符号。
    和档案室石盒标签的笔法一致，但在末尾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棵树的简笔画。
    王恭谨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组符号的排列方式道：“这组符号前面几段和档实验室里那些记录植物标本的标签写法一样，但末尾那个标记我没在实验室里见过。像是标注位置用的。”
    马国梁也蹲下来看了看，从背包里取出皮纸地图展开，比对着基座上符号的排列顺序在地图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完全对应的标注，但在地图边缘看到一处缩小的符号组合，和基座上的符号结构相似，只是少了那个树形标记。
    他指了一下那个位置：“地图上没标这棵树，但符号结构对应的是这一片区域。如果这个基座和地图上的符号是同一种标注方式，那这片森林的面积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大。”
    林昌平站在基座旁边，伸手沿着基座表面摸了一圈，没有找到连接处或凹槽，确认它只是标记，不是入口，也没有可以嵌东西的卡口。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树干的方向：“既然有标记基座，说明这一片曾经是规划过的区域。先沿这片区域的边缘走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标记物，拼出它原来的范围再说。”

 第381章 采集食物

    几人沿着天蓬树树干绕了一圈，确认周边没有更多明显的标记物之后，林昌平让众人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菱堡设在外部的培育基地，只是时间流逝，已经荒废，被植物覆盖。我们还是继续采集食物，多准备些，出来一趟不容易。”
    几人点头，宋毅的神识顺着脚下的腐殖层向外铺展开去，感知周围植被的分布和生长状态。
    片刻后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菌类多，沿着树根往西走，天蓬树的根系在主干的背阴面延伸得更远，菌类会成片长在根系的缝隙里。”
    几人沿着他指的方向走。
    宋毅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蹲下用手拨开枯叶层看一眼，然后起身换一个方向继续走。
    他在一棵粗大的天蓬树根系旁停了下来。
    那些根系隆起的地表形成了一道道低缓的褶皱，褶皱之间的凹陷处覆着一层深褐色的腐殖层，其间分布着一簇簇拳头大小的菌类，颜色和周围的泥土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毅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捏了一下菌盖边缘，又凑近闻了闻，转头说：“这个可以吃，味道偏淡，但水分足。”
    他拨开菌株根部周围的腐殖层，露出下面的菌丝网络，“顺着菌丝网走，附近应该还有更多。”
    几人散开，沿着他指的方向蹲下来采摘。
    陈晓舟发现了一整片菌群密集的区域，在根系的低洼处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菌株，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已经长到比手掌还宽。
    他摘了几朵放进采集袋里，又问了一句：“周先生，这个能吃吗？”
    宋毅走过去看了一眼道：“可以。”
    他没有多解释原因，也没有用任何相关的词汇来描述，只是确认了一句，就走到了下一处采集点。
    大约采了满满一袋菌类之后，宋毅领着几人往天蓬树主干的方向又走了一段。
    在一处地势稍微抬高的坡面上，他找到了一丛藤蔓植物，茎干粗壮，藤蔓沿着地面蔓延了很长一段距离，每隔一段就有一簇暗绿色的叶片，叶片背面挂着几串暗红色的浆果，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暗淡的树冠光线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他摘下一颗用手指捏开，看了一下内部的果肉和果核道：“这个也可以吃，甜味更重一些。”
    王恭谨站在稍远的位置，正蹲在地上看一株贴着树皮生长的灰褐色地衣。
    那层地衣覆盖在树皮的纵向裂纹之间，形成一片薄而平整的斑块，用手按上去，有种坚硬而干燥的触感，和普通地衣的质地很不一样。
    他沿着树皮撕下一小块，递到宋毅面前：“周先生，你看一下这个。”
    宋毅接过那小块地衣，用手捏了一下，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几乎感觉不到水分。
    生机感应捕捉到它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缓慢循环，但那种循环的速度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植物都要慢得多，像是处在某种休眠状态。
    他放下来还了回去：“不能吃。太干了，几乎没有水分，也没有营养。”
    王恭谨点了点头，将那小块地衣放下，拍掉手上的碎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检查另一棵树的树皮。
    几人沿着天蓬树主干的背阴侧走了半个多时辰，采集袋陆陆续续装了大半。
    浆果和菌类分开放置，用了不同的布袋。
    陈晓舟的袋子里装了大半袋浆果，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刚想开口问是不是该往回走了，前方的树丛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隔着一层密密的灌木和蕨类，声音不大，但脚下的地面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昌平把手伸向腰间的桃木剑。
    宋毅没有动，站在原地，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的方向和节奏。
    脚步频率不高，带着明显的停顿，像是在边走边低头寻找什么。
    那种步态不是捕食者，更像是大型食草动物在移动时的节奏。
    “别出声，站着别动。”
    宋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几人安静地站在原地。
    那阵脚步声持续了十几息，然后停下了，接着是一阵被压断的枝叶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低头啃食低矮灌木的叶片。
    很快，枝叶被折断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脚步声重新开始移动，慢慢远去了。
    陈晓舟一直等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小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马国梁低声道：“不知道，应该是个大家伙。”
    宋毅看了看采集袋里的量，菌类和浆果已经够维持几天了：“先回去。今天采集的量够吃一阵子了。”
    几人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穿过树冠层缺口时，外面的光线重新变得刺目。
    陆地行舟在沙地边缘升空，朝菱堡方向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回到菱堡。
    几人先把林影豹肉抬到熔炼室旁边的石台上。
    王恭谨用分元刃沿着肉的纹理拆成几大块，涂抹上盐，用采集袋里的树叶裹好，放在通风处。
    陈晓舟把浆果和菌类洗净，码在石台另一侧。
    马国粱在旁边架起一块平整的石板，把菌类切片摊开放在上面，等着风干。
    林昌平和宋毅商议将龙纹元磁浮舆开出去挖矿的事宜。
    五十米多长的大家伙开出去不仅要消耗晶元砖，而且非常吸引眼球，容易引来这个世界的恐怖生物。
    此外，龙纹元磁浮舆最多可运载300吨货物，出去一次不容易，最好能将其价值利用到位。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需要在炎晶矿区待上很长段时间。
    因此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第382章 尸傀采矿

    龙纹元磁浮舆去矿区的事定下来之后，几人各自准备。
    宋毅和陈晓舟跑了一趟库房，把剩下的四艘「陆地行舟」和四个「乾坤万化分界球」全搬出来备用，万一路上要是出了问题，随时能顶上。
    马国梁道：&#34;我们估计要待很长时间，晶元石的消耗量不小，出去一趟得带足备用。&#34;
    林昌平道：&#34;那就将晶元砖都带上，分元刃切起来快。&#34;
    几人将装备和补给逐一整理好。
    陈晓舟把风干的菌类和腌制好的林影豹肉分装进几只布袋，码在陆地行舟旁边。
    马国梁将分元刃和替换用的晶元石收进随身的工具袋里。
    林昌平将桃木剑挂在腰间，又往怀里揣了两张叠好的符纸，检查了一遍衣物和鞋子的状态，确认没有松散的衣带或口袋，站直了身。
    宋毅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几人忙碌。
    他的目光在那些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上依次扫过，没有插话，等几人都收拾停当之后，才道：&#34;走吧！&#34;
    转身向「龙纹元磁浮舆」停泊的位置去。
    其它人背起陆地行舟，拿起装食物和工具的布袋，跟着他进入下层通道。
    一行人再次来到金属门前。
    宋毅取出甲辰令牌打开金属门。
    「龙纹元磁浮舆」巨大的船体和上次一样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宋毅飞身而起，踏上甲板。
    五十几米长的龙纹巨船，在穹顶上落下的星光中熠熠生辉。
    哪怕之前已经见过，大家还是被深深震撼到。
    “上来吧！”
    宋毅控制船体落下，几乎贴近地面。
    林昌平等人依次跳上甲板。
    “马哥，你给它嵌入晶元砖。”
    宋毅控制能量槽打开，露出八个槽口。
    “好！”
    马国粱取出四块晶元砖嵌入进槽口。
    一块晶元砖能维持满载300吨的「龙纹元磁浮舆」以80公里/小时的速度连续航行120小时。
    四块晶元砖足够他们这段行程使用了。
    就在槽门关闭的瞬间，甲板上的符纹依次亮起，沿着船体表面蔓延开来，龙纹图案在光流通过时微微浮现，如同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在船身表面流动。
    整艘浮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船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开始缓慢地向上抬升。
    穹顶的星图区域随着浮舆的上升泛起一层暗银色的光芒。
    那些星图纹路依次亮起，原本看似闭合的穹顶中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边缘的符纹亮如白昼。
    浮舆穿过穹顶开口时，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
    陈晓舟站在下方仰头看着，那一幕让他一时忘记了说话。
    浮舆穿过那道裂口时，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缓慢而沉稳。
    船身的龙纹在阳光下浮现出清晰的轮廓，暗金色的纹路沿着船体爬行流动，在穿过开口的一瞬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确认了出口的方向，然后船身稳定下来，悬停在半空中。
    “大家准备好了吗？”
    宋毅问。
    “好了...”
    一阵咔哒声响起。
    几人全部激发「乾坤万化分界球」，让自己处于其形成的特殊气场保护中。
    宋毅有点没说，其实这艘「龙纹元磁浮舆」拥有类似「乾坤万化分界球」的功能，不过开启后晶元砖的消耗会很大，他们只有几个人，不划算，还不如直接用「乾坤万化分界球」。
    呼呼呼.....
    空间一阵扭曲，五十多米长的巨船穿过那片暗银色的光幕，进入外面的世界。
    飞行了大约两个多小时，远处的山体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龙纹元磁浮舆」在矿区的缓坡上空缓缓降落，巨大的船身落下时扬起一层薄薄的沙尘，随即归于平静。
    几人从甲板上跳下来。
    马国梁踩了踩地面，蹲下捡起一块碎石看了一眼断面的颜色道：&#34;上次挖过的地方在那边。&#34;
    他指了指缓坡的上方，带着几人走过一段矿脉露头，用裂岩锄敲开表层，断面露出的晶粒依然是均匀的深红色，和上次的品质一样。
    他抬头道：&#34;就从这里开始挖，这一片的矿脉比较集中。&#34;
    几人分散开，各自占据了一小片区域开始作业。
    裂岩锄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山脚空旷处断断续续地响着，矿石在采集袋中逐渐堆积。
    宋毅挖了一会儿，直起身来，看了一眼矿区周围的走向，对马国梁说：&#34;我到那边去看看矿脉的延伸方向，顺便确认一下有没有断层或者塌陷。&#34;
    马国梁手里的镐头没有停，点了一下头：&#34;别走太远，有事喊一声。&#34;
    宋毅提着一只空采集袋，沿着缓坡的走向朝西北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他走过一片碎石覆盖的坡面，绕过几块散布的巨石，直到身后的敲击声变得模糊之后才停下来。
    他没有拿出工具，而是在原地安静地站了片刻，神识铺展开来，扫过脚下的地层。
    在偏西方向约莫几十米处，神识感知到一处质地异常致密的岩层，与周围明显不同，延伸深度远超地表露头矿的范围。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在一片几乎完全被风化的碎石和沙砾覆盖的区域停下，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岩面，表面平整，带着一道笔直的纹理，和普通碎石完全不同。
    他用裂岩锄敲了一下岩面的边缘，锄刃切入时将一小块岩石完整地剥离下来，断面泛着均匀的深红色光泽，晶粒细密，几乎没有杂质，比之前的矿石品质更高。
    他看了片刻，收起那块矿石，抬头再次扫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随后他走到一处背阴的岩壁转角处蹲下，四周空间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十二具尸傀无声无息地从灵城出来，落地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宋毅通过神识向它们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沿着矿脉带挖掘高纯度炎晶矿石，将矿石集中堆放在转角后的隐蔽处。
    尸傀开始动作，身影紧贴着岩壁移动，手臂的末端在触及岩面时精准地楔入石缝中，将整块的矿石剥离出来。
    那些矿石被剥下时几乎没有碎裂，边缘干净利落，断面始终保持完好。
    一块接一块地堆放在宋毅指定的位置，表面和内部的质地一致均匀，没有明显杂质，大约堆积到接近一人高的体积之后，他抬手将它们收入折叠空间。

 第383章 王恭谨的猜想

    一行人在矿区连续作业了大约160个小时。
    中间轮流回到龙纹元磁浮舆上休息，吃些干粮和风干的菌类，喝几口水，然后再回到采掘点继续凿挖。
    马国梁会在几处采掘点之间来回走动，确认哪边的矿脉更集中，调整分配的挖掘位置。
    陈晓舟的手掌起了几个水泡，用布条缠住了握镐的位置继续凿。
    林昌平和王恭谨轮流替换他的位置，让他能多歇一会儿。
    宋毅在这段时间里逐渐将暗中采集到的高纯度矿石分批收入折叠空间，没有引起注意。
    十二具尸傀持续不断地剥离着矿石，在暗处堆积起来的矿石总量已经远超团队主采掘点的产出。
    在第三轮作业间隙时，马国梁站在缓坡高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颗和太阳相似的星体，忽然停下动作。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人道：“那颗星的位置比我印象中偏了一些。”
    几人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颗星体确实和最初出发时位置不同了，偏西，也偏低了一些，像是正在缓慢地沉向地平线的方向。
    陈晓舟放下手里的镐头看了好一会儿道：“马哥，你看大概还要多长时间才会彻底落下去？”
    马国梁又抬头观察了一会儿，估算了一下偏移量和剩余的高度：“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还有十天左右就会完全落到地平线以下。”
    他顿了顿，“如果它落下去了，黑夜就会降临。而且从偏移速度来看，黑夜持续的时间可能也会很长。”
    “那气温肯定有很大的变化，老天，不会降到零下一两百度吧！”
    陈晓舟道。
    “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得加紧时间，差不多了，这些矿石足够我们回去，把剩下的矿石收尾，准备返程。”
    林昌平收回目光道。
    几人将最后一批采掘好的矿石装上龙纹元磁浮舆，清点了人力采掘的矿石总量，大约在12吨左右。
    宋毅暗中采集的矿石已经收进折叠空间，没有计入这个数字，有150吨。
    12具尸傀不用休息，加上力气远远大于林昌平等人，采集速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龙纹元磁浮舆缓缓升空，船身在星体光辉的映照下泛着均匀的暗金色光泽，朝菱堡方向平稳飞去。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回到菱堡，几人先将矿石卸到熔炼室。
    所有人动起来，分批投料、接取、清点。
    12吨矿石听上去不少，实际上也就是普通货车一车的量，很快就全部投入进去。
    熔炼炉熔炼矿石的速度相当快，也就两个多小时功夫，所有矿石便全熔炼成了初级晶元砖。
    马国梁将晶元砖逐一清点，确认总数达到117块，加上剩下的15块，合计132块，远超启动传送阵回去需求的数量。
    他收好多余的晶元砖，将传送阵所需的数量单独分装，对林昌平说：“矿石全部熔炼完了，多余的晶元砖我已经单独存放。传送阵需要的数量也已经齐备了。”
    林昌平点了点头，起身走向菱堡上层传送阵所在的位置，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传送阵仍然和上次一样安静，林昌平走到传送阵前，先确定坐标指针定位到属于地球的元初坐标位置，然后让大家一起将晶元砖嵌入进四周的蜗形卡槽中。
    很快58块晶元砖全部嵌入里面，但是传送阵并没有反应。
    “师叔，恐怕还得用令牌激活才行！”
    王恭谨道。
    “没错，我们来时也是用令牌才启动传送阵得。”
    陈晓舟看向宋毅道。
    “周先生，又要麻烦你了。”
    林昌平道。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们注意到没有。传送阵的符纹全部是用的阴刻手法！”
    宋毅指向传送阵上繁杂的符文阵列道。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些深深凹进去的符纹上，心里不由自主的一突。
    “还真都是用的阴刻手法....”
    林昌平的声音低沉了三分。
    “周先生，你先试试看行不行再说。”
    马国梁道。
    宋毅点头，取出甲辰令牌，并将其激活。
    甲辰令牌上的符纹亮起，但传送阵表面的纹路没有任何反应。
    他将令牌贴近卡槽附近的几处关键纹路交汇点依次试过，每一次的状态都和之前相同。
    令牌的符纹会短暂亮起，但传送阵本体始终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也没有产生任何联动。
    他又换了一个位置试了两次，状态完全相同。
    传送阵没有激活。
    宋毅放下令牌，摇摇头。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一切准备就绪，眼看就能回去，可是卡在了最后这一刻。
    林昌平沉吟了片刻，目光在传送阵上的阴刻符纹扫过道：“看来需要用丁未令牌才能完成激活，我们基本上已近将整个菱堡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丁未令牌，或许是被建造者带走了。”
    “那怎么办，没有丁末令牌，我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陈晓舟闻言想到无法回去，急了。
    马国梁脸色也不好看。
    这里哪怕再神秘，再有科研价值。
    但是如果不能回家，那又有什么意义。
    “大家别慌，我们不是没有其它途径回去！”
    王恭谨沉思片刻后道。
    所有人看向他。
    “王道长，你是说我们传送来的那个石台？”
    陈晓舟疑惑道。
    王恭谨摇摇头，“不是，那边只能接收，我说的是其它地方。”
    “你是说其它五座菱堡的传送阵？”
    林昌平反应过来道。
    “是的，师叔。之前我们推断过应该还有五座菱堡，并且这里的传送阵上也标注着那边的传送坐标，因此五座菱堡百分百肯定存在，应该离这边不会太远，而且一定设有传送阵，只要找到它们，或许有可能通过那边的传送阵回去。”
    王恭谨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可是我们即便找到它们，会不会那边的传送阵也要相对应的令牌才能激发呢？”
    陈晓舟道。
    “这个.....应该是的.....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其它选择，只能看看能否在其它菱堡找到令牌了。”
    王恭谨苦笑道。

 第384章 三耳地鼠和巨吼

    几人决定寻找其他菱堡后，没有立刻动身。
    林昌平站在熔炼室门口扫了一圈石台上剩余的储备.
    几块风干的菌类、半袋浆果、一小条已经切过的林影豹肉。
    这些量最多够所有人吃一到两顿，而龙纹元磁浮舆一旦出发，航程至少需要一到两天才能抵达下一座菱堡的推测位置，沿途没有任何补给点，食物和水必须重新准备。
    “先去天蓬树森林，把食物补足再出发。否则路上撑不住。”
    没有人反对，几人将龙纹元磁浮舆留在菱堡内，乘坐陆地行舟再次飞往天蓬树森林。
    这一次出发时轻装简行，只带了采集袋、裂岩锄和几只空水袋，穿行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进入林间后，宋毅走在前面，神识沿着地表向前铺展。
    他没有急着去找菌类或浆果，而是在树冠层下方的植被中穿行，视线交替扫过地面和树根，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大约走了一段距离，他停在一处地表微微隆起的土包前。
    土层被粗壮的树根顶起，形成一道不高的凸起，表面的腐殖层覆着几丛蕨类植物。
    他蹲下来用裂岩锄的鹤嘴端轻轻挖了几下，扒开表层的腐殖层和松软的泥土，露出一截浅黄色的粗壮根茎，表面覆着细密的须根，质地坚硬，体型粗壮。
    他沿着根茎的边缘继续清理周围的土壤，慢慢将那根茎完整地挖了出来。
    那根茎大约有小臂那么长，表面粗糙，用手掂量一下，分量明显比同等体积的菌类重得多，掰开一小块断面能看到内部呈浅黄色，质地紧实，没有异味。
    他转头对林昌平说：“这个有微毒，不过处理后能吃，水分不多但淀粉含量很高，煮熟或者烤熟了都能当主食。”
    说罢站起来又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土质，“这种根茎一般是成片生长的，附近应该还有不少。”
    马国梁接过那截根茎端详了一会儿，又用手指捻了捻断面：“如果这附近有成片的，我们挖两天，够吃很久了。”
    几人分头在附近的树根隆起区域寻找类似的地表凸起，用裂岩锄或者鹿角铲沿着根茎的生长方向向下挖，连续挖了几处，每一处都能挖出类似大小的根茎。
    陈晓舟在挖开一丛低矮的灌木后，下方出现了一段粗壮的野地薯，比前面挖出来的都要大出一圈，表面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手感沉甸甸的。
    他举起来掂了掂道：“这一根就够两个人吃一天的。”
    说着将那根茎放进采集袋里，又蹲下来继续在同样的位置挖了更深一层，又挖出几根稍小的，一起装进袋中。
    王恭谨在树冠层边缘的一处低洼地带停下了动作。
    他面前的土层表面有多处细微的隆起，靠近一片天蓬树根系的外缘，隆起之间的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浅水。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又轻轻拨开了一层浮土，紧接着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快速从土中窜出，沿着根系的间隙钻向另一侧的灌木丛底部，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晃动的地表轨迹。
    王恭谨没有追上去，停下手，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个生物个头不小，好像有三只耳朵，不知道能不能吃，如果能吃，多抓几只可以补充肉食的不足。”
    马国梁道：“能吃，实验室资料里有介绍，叫做‘三耳地鼠’，主要以根茎为食。”
    林昌平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那道掠过的灰褐色影子，脚步放慢了一些：“在附近找找洞口。这种生物一般不会只打一个洞。”
    几人沿着根系附近的地面分散搜寻。
    陈晓舟在一棵天蓬树的背阴侧发现了一处被枯叶掩盖的洞口，直径比拳头略小，边缘光滑，有长时间进出的痕迹。
    他蹲下来，用裂岩锄的鹤嘴端轻轻拨开洞口周围的浮土，让洞口露出更多。
    马国梁靠近洞口，蹲下俯身听了一会儿，又用手电照了一下洞内，光线照进去大约一尺深就拐了个弯，看不到底。
    “洞不深，应该在拐弯的地方就有窝。”
    他直起身，从采集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干枝，在靠近洞口的土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片刻后，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洞口的拐弯处探出半个头，像是被声音惊动了，但没有完全钻出来，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几根细长的胡须。
    王恭谨看准时机，用手掌猛地压住洞口一侧的土层，截断了它后退的路径。
    陈晓舟也蹲下来帮忙，用一块石板堵住了洞口周围的地面，将那只灰褐色生物从土中逼了出来，在它钻出洞口的一瞬将它接住，稳稳兜在手里。
    那只生物体长约莫一臂，皮毛光滑，四肢短粗，身体圆滚，前爪在空气中刨了几下，被陈晓舟拎住后腿不再挣扎。
    林昌平上前看了一眼道：“这家伙还真肥。如果能多抓几只，路上就不愁肉食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地面，“这附近应该不止这一窝，再找找。”
    几人继续在附近的树根和灌木丛周围搜索。
    又找到了几处类似的洞口，用同样的方式截断了三四只，一一收进布袋里。
    加上之前挖到的那一堆根茎，采集袋已经装满了大半。
    宋毅在靠近天蓬树主干的背阴面找到了另一片根茎密集的区域，那里的土壤更为松软，根茎也比前面挖到的更大，表皮光滑，断面颜色也更深，像是更深层的富集区。
    几人汇合后，估算了一下采集到的食物量，根茎和肉食加在一起，足够支撑这次航程的消耗。
    林昌平将最后一捆根茎扎好放上陆地行舟：“走吧，这次的量够撑一阵子了。”
    几人升空，沿着来时的方向飞回菱堡。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一声巨吼从背后传来，几人惊愕地转头看去，便见到整片天蓬树林剧烈晃动，如波浪般由远及近，向这边而来。
    “那是什么？”
    陈晓舟浑身发软，刚才那一声吼，远远超过狮虎，差点从陆地行舟上掉下。
    “不知道，快走。”
    马国梁想到实验室中那具类似霸王龙的骨架标本，加快速度，向前飞去。

 第385章 第二座菱堡

    那声巨吼从树冠层深处传来，低沉而厚重，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发出的震动。
    整片天蓬树林的树冠都在晃动，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向两侧扩散开去，如同水面上被投下一块巨石，一圈圈地向外扩展。
    陈晓舟的陆地行舟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压低重心稳住身形，脸色发白，来不及多说，紧紧跟着前面的马国梁加速向前飞。
    宋毅落后了半拍，没有加速，先侧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那片树冠晃动的幅度正在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密集的植被朝他们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撞断枝条的声响和那道巨吼之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逼近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
    他收回目光，压低陆地行舟的前端加速追上前面的队伍。
    林昌平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只是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别停，直接穿出去。”
    几人没有应答，各自将陆地行舟的速度提到了最高，贴着树冠层下方的空隙高速穿行。
    身后那道巨大的撞击声追了一段距离，在接近林缘时忽然停住了，像是被树冠层的边界挡在了阴影之内，没有再追出来。
    几人飞离天蓬树森林边缘后，那道声音没有再出现。
    他们在树林外侧的沙砾地上盘旋了一圈，确认那道声音没有继续向外的趋势，才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刚才那是什么？”
    陈晓舟喘着气问，他的陆地行舟跟在马国梁后面，刚才的一段疾飞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莽龙....建造者给它起的名字。比霸王龙还要高大凶猛的食肉生物，不过按照实验室资料上记载，它们的领地并不在这个区域。”
    前面的马国梁惊魂未定道。
    “不管是什么，我们没有遇到它，就不用再想了。”
    林昌平说。
    几人调整方向，朝菱堡的方向飞去。
    回到菱堡后，马国梁将采集到的地薯和三耳地鼠搬下来放好，陈晓舟和宋毅帮忙一切分解。
    林昌平和王恭谨按照阴阳五行推演其它五座菱堡位置。
    两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没多久便有了头绪。
    王恭谨在空白符纸上用朱砂画出一个六边形结构，指着六个点道：“师叔，六座菱堡所在的位置，和菱堡结构一样，我们离最近的两座菱堡估计距离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如果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飞行，大约需要十五个小时。中途要是遇到气流或者其他阻碍，可能会更久一些。”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的浮舆航程足够大，食物和水充足，无需担心补给问题。”
    林昌平点了点头，把那幅地图收起来：“那咱们休整10个小时后动身。”
    十个小时后，几人再次来到龙纹元磁浮舆的停泊处。
    宋毅跃上甲板激活浮舆，船身的符纹依次亮起，暗金色的龙纹沿着船体表面流动，穹顶的星图区域再次向两侧滑开，阳光从开口处涌入，落在甲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区。
    几人在甲板边缘各自站定，确认了所有东西都带齐了，回望了一眼这座菱堡，随后宋毅操纵船身穿过穹顶的开口，升入外面的世界。
    浮舆平稳地向前飞去，逐渐远离了身后的菱堡，朝西南偏西的方向平稳飞去。
    船身离地面大约三十米，速度保持在每小时八十公里左右，甲板上的风被「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隔绝在外，只有轻微的船体震颤透过甲板传到脚底。
    几人站在甲板边缘，看着地面上的地貌缓慢地变化。
    一开始还是熟悉的沙砾地和裸露岩层，散落着零星的碎石和风化的岩块，像是一片被高温反复烘烤过的荒漠。
    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地表逐渐出现了起伏的丘陵轮廓，颜色也从浅灰色过渡到暗褐色，像是更古老的岩层被挤压后露出的断面。
    陈晓舟蹲在甲板边缘看了一会儿地面，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际线，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只是连绵的丘陵和沟壑，没有任何植被覆盖。
    他站起来走回甲板中央，挨着马国梁坐下，低声道：&#34;马哥，按照王道长推算的方位，咱们还得飞多久？&#34;
    &#34;如果中途没有需要绕行的地形，一直保持这个速度的话，估计得十几个小时。&#34;
    马国梁坐在甲板上靠着船沿，手里捧着一张地图，不时抬头对照一下地面的特征和远处的山脊走向。
    陈晓舟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那颗星体，位置比出发前更低了一些，光线也没有那么刺眼了：&#34;我们现在还在白昼区，要是那颗星完全落下去了，会不会什么都看不到？&#34;
    马国梁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34;按之前的估算，应该还能撑几天。不过等它完全落下去之后，这片区域会很暗。到时候可能要看靠其他东西来辨方向了。&#34;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在地图上又确认了一遍航向。
    林昌平从船头方向走了过来，在马国梁旁边站定，也抬头看了一会儿那颗星体，然后道：&#34;路上有没有看到类似之前那种天蓬树森林的区域？&#34;
    &#34;还没有。这一片的地形和菱堡附近完全不一样，像是完全不同的地质带。周围没有看到植被覆盖的迹象，也没有水。&#34;
    马国梁道。
    林昌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回船头方向。
    浮舆持续向前飞行，时间在地貌的缓慢变化中流逝。
    十四个小时很快过去。
    地面上的丘陵逐渐变得平缓，暗褐色的岩层之间偶尔出现一些颜色更深的长条状结构，像是从岩层中凸出的脉状矿物，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具体形态。
    宋毅站在甲板一侧，目光沿着地面向前延伸扫过，在远处的丘陵边缘停留了片刻，收回目光说了一句：&#34;前面有东西。&#34;
    几人同时朝前方看去，远处的丘陵带在地平线处被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截断。
    那道轮廓笔直，和周围自然形成的山脊线完全不同，像是一道人工建造的长条形结构，伏在丘陵之间，和地面的色调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那道轮廓的细节也慢慢显露出来。
    不是一道单纯的线条，而是一段完整的建筑轮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风化物，棱角已经被打磨得圆钝，但主体结构保留了下来，没有完全坍塌。
    林昌平站在甲板边缘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宋毅道：&#34;保持这个方向，减速。&#34;
    宋毅点点头，缓缓减速。
    马国梁走到浮舆边缘，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同时将手搭在船沿上看了一会儿那道轮廓的走向和延伸长度，低声说：&#34;和第一座菱堡不一样。”

 第386章 星图和暗门

    这一座看起来小一些，像是只有一部分露出地表，另一部分还埋在沙土里。&#34;
    龙纹元磁浮舆在这道轮廓上方缓缓盘旋了一圈。
    船身降低高度，下到距离地表大约十几米的位置，更方便看清下方建筑的整体布局。
    这道建筑的轮廓并不规整，像是被拆解后再拼合起来的一幅大型拼图，部分墙体高耸直立，棱角分明，如同被时间磨去了锋利边缘的方形塔楼。
    部分区域则完全坍塌，碎石和沙土堆积在墙体周围，形成一道道缓坡，与地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林昌平让浮舆在建筑上方悬停，然后转头对几人说：&#34;咱们落地后先不急着进去，在外围看一圈再说。&#34;
    龙纹元磁浮舆在建筑上方悬停了一小段时间。
    林昌平站在船头边缘，目光缓慢地扫过下方露出的墙体轮廓和周围的坍塌堆积。
    船身缓缓下降，落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面上，着陆时船体微微震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几人从甲板上跳下来。
    脚踩到实地时，能感觉到地面的沙土层比较松软，像是长期风化堆积形成的，踩上去有轻微陷进去的感觉。
    那座建筑的距离大约还有百来步，墙体比他们预期的要厚实不少，粗估在三四米之间，外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风化物，表面的刻痕大部分已经被磨平，但几处位置仍然能看出曾经刻着细密的符号线条。
    马国梁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又看了看脚边的土层颜色，抬头对林昌平道：“这层覆盖物的厚度比外面看着要深，墙基应该有一部分完全埋在沙土下面。”
    他站起来朝墙体方向走了几步，在一段露出的墙根处停下，墙根处的风化层较薄，能看到底部有一排横向的、间距均匀的凹槽，嵌入墙面之中，深度约两指，槽壁表面残留着极薄的一层暗灰色金属沉积物，像是长时间有液体在其中流动后留下的痕迹。
    王恭谨也走了过来，蹲在那排凹槽前看了看，然后伸手探入其中一道凹槽内侧摸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层极细的粉尘，凑近看能看出细微的金属颗粒。
    他直起身道：“这种凹槽在第一座菱堡里没见过，看起来像是用来流通某种液体的管道槽，但现在已经干透了。”
    林昌平走到墙体正面，那里有一道高约两丈的拱形门洞，门板已经碎裂脱落，只剩下几段残破的边缘卡在门轴槽里，露出一条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部很暗，微微泛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味，夹杂着一点从深处渗出的微凉感，不像是完全封闭的。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往里走，侧过头对马国梁说：“光照一下里面看看深度。”
    马国梁走上前来，将手电筒举过肩头，压低角度朝通道内照去。
    光柱穿过门洞，落在约莫三四丈远处的内部墙面上，照出了一面完整的内壁。
    那面墙的表面平整，保留着清晰的人工打磨痕迹，上面刻着一组组细密的符号，排列整齐，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高处，刻线深处没有沉积物，像是被特意保护过，没有受到外界的侵蚀。
    马国梁在看清墙面的内容后，慢慢将手电筒放下，退后半步道：“里面保存得比外面好。墙上有东西。”
    林昌平侧身挤过那道残破的门洞，进入内部。
    其他人跟在后面，陆续穿过门洞，站到那片空间中。
    脚下是一个方形的前厅，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没有明显的损坏，只在靠近墙角处有几处细微的裂纹。
    四周的墙壁表面完整，刻着连绵的星图图案。
    星辰之间以细线相连，构成一副完整的天空布局，方向感和比例关系清晰可辨，和第一座菱堡里档案室那些皮纸卷上的星图属于同一套体系，但规模更大，线条更密，覆盖了整面墙壁。
    正对门洞的那面墙上，图案的排列方式和其他几面略有不同。
    星辰的线条在中央区域汇聚成一个密集的节点，形状和大小与第一座菱堡里见过的蜗型卡槽相近，但周围多了一圈环形标记，圈内刻着一组符号，比旁边的星图符号更加紧凑，看起来像是在标注某个特定的坐标方位，或者记录某一次具体的定位结果。
    几人站在前厅中央，手电光依次扫过几面墙壁上的星图图案。
    林昌平的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面墙中央的环形标记上，看了几息后，转头对王恭谨说：“看看周围有没有通往其他房间的通道口。”
    王恭谨应了一声，将手电光压低了一些，沿着前厅的左侧墙壁慢慢移动。
    手电光划过星图纹路时，那些刻线在斜向的光线下显现出深浅变化的阴影，组成了一个个完整的星座组合。
    他走到墙角的转折处，那里的符号排列比正面墙壁更紧凑一些，像是在标记同一片区域的局部细节。
    他停了下来。
    在前厅左侧的墙壁和地面相接的位置，有一道纵向的窄缝，宽度不足一指，和墙壁表面其他裂缝有明显的区别。
    裂缝两边的线条没有随边缘断开，而是沿着缝隙两侧平行延伸，在缝隙位置保持连续，像是专门预留的槽口。
    他蹲下身，将手电筒贴近那道窄缝的边缘看了看，又用手指沿着缝壁的内侧摸了一下。
    触到的表面光滑，缝隙的深度均匀，不像是建筑沉降或自然老化造成的裂缝，更像是一扇结构预留的暗门。
    “这边有扇门。”
    林昌平走过去蹲下，顺着王恭谨所指的方向看到了那道窄缝。
    他沿着缝隙的走向从地面向上摸了一段距离，又看了看缝隙两侧的星图图案是否在接缝处有中断，然后道：“和第一座菱堡的暗门结构一样。找找有没有开启的痕迹。”

 第387章 石片线索

    几人散开，沿着前厅墙壁的接缝处逐一摸过去。
    马国梁在正对门洞的墙壁下方摸到一处方形凹陷，和周围石面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像是可以按动的开关。
    他用手指抵住那块凹陷朝里推了一下，手感偏硬，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又试了一次，略微加了些力，那块方形石面朝内侧沉了约莫半指深，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然后墙体侧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响动，那道窄缝的边缘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条宽度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道口。
    通道口内侧的空气与外面有着明显的温差。
    更冷，也更干燥，没有积尘的气味。
    林昌平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通道口外侧等了几息，让手电光稳定地照进通道内部，确认通道内的地面平整、墙壁没有明显裂缝之后，才侧身挤过通道口。
    其他人跟在后面，依次穿过那道窄门。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十几步后就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
    一座圆形的石室，直径大约七八丈，地面中央微微向下凹陷，像一只浅碟的底面。
    凹陷区域的中心嵌着一块圆形的金属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氧化层，边缘有一道细密的环形符号，和第一座菱堡里见过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但排列方式更加规整。
    圆形金属板的周围地面刻着一圈放射状的线条，从中心向外延伸，每一道线条末端都标记着一个细小的符号，彼此之间的间距相等，像是某种刻度盘。
    王恭谨走到凹陷区域边缘，没有踩到金属板上，而是蹲在边缘处沿着那些放射状线条的走向逐个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道：“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和第一座菱堡传送阵上的坐标结构类似，但数量更多。”
    他指向其中一根线条末端的符号，“这个符号和第一座菱堡里标注‘元初’的那个是同一个。位置在第三圈，方向偏向东北。”
    马国梁走到他旁边也看了看，把背包里的地图拿出来对照了一番：“如果这座菱堡的功能是通讯导航，那这个金属板可能就是用来校准星图或者定位其他菱堡的装置。它能把不同菱堡的位置关系以刻度形式展示出来，和地图上的符号一一对应。”
    他收起地图，“这个装置的功能大概和第一座菱堡的坐标结构是相通的，只是呈现方式不同。”
    宋毅站在圆形石室的边缘，留意到墙壁上没有星图图案，只有几道细长的凹槽从地面延伸到高处，像是曾经用来固定某种设备的卡槽。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在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处被灰尘覆盖的方形区域。
    灰尘比周围更厚，边缘轮廓与墙面之间有清晰的界线，像是有东西曾经靠放在那里，后来被移走了，留下的印记。
    他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了照那片区域的边缘，对林昌平道：“这边少了一样东西，尺寸和乾坤万化分界球差不多，但形状不太一样。”
    林昌平走过来也看了看，站在方形区域前将手电从侧面打过去，看见灰尘覆盖的墙面上的细微轮廓，与护身符等随身物品有明显区别，尺寸更大一些。
    “不是乾坤万化分界球，也不是陆地行舟。像是某种记录或操控用的设备，被取走了。”
    他收回手电，“先看看这间石室里还有没有其他入口，把能打开的空间都看一遍再决定怎么处理。”
    圆形石室内的几人在金属定位装置旁边停留了一段时间。
    马国梁蹲在金属板边缘，用小刷子轻轻扫去表面的浮尘和氧化层，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表面。
    金属板边缘刻着一圈符号，排列方式和第一座菱堡传送阵上的坐标结构一致，但更密集，符号之间的间距也更小。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林昌平说：“这应该是菱堡之间的定位器。结构完整，表面没有明显的损坏，但没有能量流动的迹象，像是处于待机状态。如果能给它注入能量，或许能显示其他菱堡的相对位置。”
    说着，将手电光转向金属板下方的地面，“底座有连通口，和第一座菱堡的能量通路类似。”
    林昌平走过来蹲下，也看到了金属板边缘的符号和底座处的连通口，站起来对宋毅道：“周先生，用甲辰令牌试一下。”
    宋毅取出甲辰令牌，激活后，将令牌贴在金属板的侧面。
    令牌亮了一下，金属板表面的氧化层开始缓慢地褪去，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底色，边缘的符号浮现出一层浅淡的光泽，但光泽持续了不到几息就暗了下去，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宋毅将令牌拿开，金属板上的光泽也随之消退，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令牌能唤醒它，但激活不了。”
    马国梁低头看了看金属板边缘的符号排列方式：“和传送阵一样的情况，看来需要对应的阴属性令牌。”
    王恭谨在圆形石室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壁龛。
    壁龛约一尺见方，不深，里面放着一块扁平的黑色石片，边缘光滑，表面刻着一行细密的符号。
    他将石片取出，对着光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激动地转身走向林昌平：“师叔，这里有线索。”
    林昌平接过石片看了一遍，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和前面见过的记录相同，字迹清晰，保存状态完整。
    不过他和王恭谨一样，不认识上面的象形文字。
    “小马，你来下。”
    马国梁从不远处过来。
    “你看....”
    林昌平将石片递给马国梁。
    宋毅也跟了过来。
    来的路上他一直和马国梁学象形文字，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他基本上将马国梁身上的东西掏空了。
    “周先生，你看看。”
    马国梁接过石片后却递给了宋毅。
    林昌平和王恭谨知道宋毅在学象形文字，王恭谨虽然想学，却不好意思在边上看，宋毅救过马国梁的命，这是人家应得的。
    两人见马国梁让宋毅辨识，以为是打算顺便教学，没有太在意。

 第388章 通信设备

    宋毅接过石片读完一遍后停顿了一下，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马国梁：“石片上刻的是关于这座菱堡当时遇到的情况，以及后续人员的动向。”
    马国梁点点头，对于宋毅的学习能力他是相当佩服。
    他曾经也是学霸，但是在记忆力和理解力方面，感觉和对方不在一个维度。
    林昌平和王恭谨一怔。
    没想到宋毅真能看懂。
    “周先生，上面具体怎么说的？”
    作为此次任务的队长，林昌平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回去。
    宋毅道：“这座菱堡在某个时间段接到过一次来自其他菱堡的紧急求援信号，当时这座菱堡的主要人员携带了全部装备前往支援，包括令牌和备用的晶元砖。”
    他放下石片，“如果记录没有错的话，丁未令牌和这座菱堡的两枚令牌，应该都被带去那座菱堡了。”
    马国梁补充道：“石片上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一座菱堡发来的信号，我们只能靠猜了。”
    “既然令牌不在这里，就只有去其它菱堡碰运气了，不过我们可以先试试看能否和其它菱堡建立通信。”
    王恭谨道。
    “王道长说的不错，这里应该有负责通信的地方。”
    马国梁道。
    林昌平点头道：“那就找找看。”说罢转身朝圆形石室另一侧走过去。
    其他人随即跟上，在石室内外分头搜寻。
    陈晓舟沿着墙角摸到一处与前厅相似的缝隙，顺着缝隙向下延伸的方向，发现了一段通往更下层的阶梯。
    阶梯入口处落满了细碎的沙石，大部分已经干结成块，但中间有一段被清理过的痕迹，露出原本的台阶面。
    王恭谨站在阶梯口，侧身让开空间，用手电向下照去，光柱落在台阶表面，沿着倾斜的方向逐级延伸到底部，能看到底部的空间不大，像是一间封闭的房间。
    林昌平从后面走过来，看到了那段被清理过的台阶，他站在入口处向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台阶表面的状态，然后道：“下去看看。”
    说完先走下台阶，其他人紧随其后。
    宋毅走在最后，经过台阶底部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结构比上方更加致密，像是经过了更细致的压实处理，和周围的其他部分不太一样。
    他在底部站定后，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石墙上。
    墙面上嵌着一块与圆形石室中类似的金属板，尺寸更大，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银色涂层，涂层上没有锈迹，也没有明显的划痕。
    马国梁站在金属板前道：“这应该就是这座菱堡和外界沟通的装置，如果通讯设备还完好，那消息应该可以从这里发出去。”
    林昌平走到台阶底部时，目光在那面暗银色金属板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位置，让马国梁和陈晓舟能够靠近查看。
    马国梁蹲下来，将手电光贴近金属板表面，沿着暗银色涂层的边缘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那层涂层极薄，表面没有任何划痕或锈蚀，边缘处有两条平行的细线，沿着金属板的轮廓走了一圈，在右下角汇聚成一个微小的符号。
    他又抬头看了看金属板周围的墙壁，墙面平滑，没有其他的接口或标记。
    陈晓舟凑过来，顺着马国梁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符号。
    他看了一会儿道：“这个符号和第一座菱堡传送阵上的‘激活’标记是同一个。”
    说着指了指金属板右下角，“但少了旁边那个校准用的辅助标记。如果这张板子是通过类似的方式来启动的，可能需要特定的信号来激活，而不是直接按下开关。”
    马国梁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沿着金属板的边缘走了一圈，在背面找到一处略微凸起的区域，用手按了一下，手感偏硬，像是内部有卡扣结构。
    试了几次，没有找到打开的方法，松开手说：“通讯终端应该就是这块板子，但启动方式可能不是靠按压或插卡。”
    他转身看向林昌平，“如果和之前的定位装置一样，那就需要对应的令牌才能唤醒。”
    林昌平看了一眼宋毅，但没有说话。
    甲辰令牌能打开阳刻门、激活浮舆和熔炉，但在这座导航菱堡里，两次尝试都只能唤醒设备的基础状态，无法完成完整的启动。
    “我再试试。”
    宋毅取出甲辰令牌并激活。
    然而对面的装置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还是不行。
    陈晓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设备没有反应，有些失望。
    感觉离回家越来越远，对接下来的行程更加迷茫。
    王恭谨蹲到石阶底部，视线落在通讯板两侧的纵向凹槽上，又抬头看向远处圆形石室的方向。
    那两道凹槽的间距与楼上的定位金属板尺寸吻合，从上往下延伸，穿过台阶底部继续向下，像是连接到更深处的某个结构里。
    他没有挪动位置，对林昌平道：“师叔，定位装置或许能提供一些信息。”
    林昌平站在石阶口没有动，考虑了片刻道：“先把这层的设备状态确认清楚，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弄清楚下一步该往哪走。”
    几人从通讯室回到圆形石室。
    马国梁和宋毅又一次蹲在定位金属板的边缘，将表面的氧化层和小颗粒浮尘清理干净，露出完整的刻度盘面。
    陈晓舟蹲在金属板的另一侧，用手电从侧上方打光，让刻线在低角度光照下更加清晰。
    王恭谨没有靠近金属板，沿着圆形石室的外墙走了一圈，检查墙上那些曾被设备固定过的痕迹，确认没有其他遗留的信息。
    马国梁在清理完金属板表面之后，沿着那些放射状线条逐一记录符号的排列顺序。
    他非常仔细，生怕错了，导致判断不准确。
    林昌平和王恭谨则在一寸寸搜寻有用的信息，然而翻遍了整片区域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宋毅躲在阴影处，暗中用「甲戊护身咒」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那股邪恶力量。
    这已经是来这里后的第三次了，而且越来越严重，快要压制不住的感觉。

 第389章 浮舆残体

    导航菱堡的定位装置呈现的状态是静止的。
    刻盘上没有移动的标记，没有闪烁的光点，没有任何信号波动的痕迹。
    六组标记点安静地嵌在刻度盘面上，像是一幅被定格的平面图。
    马国梁蹲在金属板边缘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微的变化，摇头道：“不行，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陈晓舟看了看定位装置上的标记，又看了看马国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能去其它菱堡碰运气了....”
    马国梁无奈道。
    “那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一座一座找，从最近的开始找起。”
    林昌平迅速作出决断，转身朝石阶方向走。
    其他人陆续跟上。
    几人沿原路穿过通道，回到龙纹元磁浮舆旁，跃上甲板。
    宋毅激活浮舆，船身缓缓升空，越过菱堡半埋在沙土中的残破墙体，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一座菱堡位置飞去。
    马国梁站在船头，手扶着船沿，每隔一段时间就对照一下地图和地面的地形走向，确认航向没有明显偏移。
    飞行了大约五六个小时后，前方地平线处浮起一层低矮的沙尘带，颜色从地面的浅褐色向天空方向晕染成一层浑浊的淡黄色，像是被风卷起的地表浮尘悬浮在离地不高的位置。
    浮舆接近那片沙尘带时，船身的晃动感明显了一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宋毅将船速略微降低，保持船体平稳。
    甲板上不再有持续的气流扰动，地表的热气对流让近地面的空气变得不那么均匀，浮舆在经过某些区域时会感觉到轻微的抬升或下沉，幅度不大，但需要持续修正方向。
    陈晓舟站在甲板边缘感受了一会儿那种持续不定的晃动，扶了一下船沿：“这股气流不太稳定，像是在不断变向。”
    马国梁也站在船头，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观察前方的沙尘带范围：“暂时不影响飞行，但时间长了可能会偏航。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到了晚上就很难确认位置了。”
    说完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颗星体。
    它仍然挂在和此前相近的位置，角度比之前略低，但移动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变化，持续为整片大地提供稳定的光线。
    又飞了一段时间后，沙尘带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厚了一些。
    虽然能见度仍然足够，但持续的气流扰动让他们不得不更频繁地修正航线，而地面的参照物也逐渐被沙尘遮蔽。
    马国梁回到甲板中央，在摊开的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沙尘范围道：“如果再继续偏离方向，可能需要花费更长时间才能到达下一座菱堡。”
    林昌平听后站到了船头，没有说话，只是让浮舆继续沿着现在的方向飞行。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船身右侧的沙尘短暂地被一阵强风卷开，露出地面上一道深色的长条形轮廓，在沙尘重新合拢前一闪而过。
    “等等，减速。”
    林昌平抬手示意。
    宋毅点头将船速降了下来，几人都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道轮廓在沙尘中时隐时现，边缘带有规整的直线折角，和周围自然形成的岩层完全不同。
    浮舆在附近盘旋了一圈，降到离地面更近的高度，那道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一艘残破的浮舆侧躺在沙地上，船身大半被沙土掩埋，只有一侧的甲板和部分船体露在外面，表面的龙纹图案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边缘处有几道深色的痕迹，像是曾经在高温下熔融过又冷却形成的，在沙尘中显得有些黯淡。
    “是一艘龙纹元磁浮舆。”
    马国梁惊愕道。
    “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陈晓舟同样十分震惊。
    马国梁没有立刻回答，蹲在甲板边缘看了一会儿那艘残破浮舆的侧影，船身的断裂面大部分被掩埋，看不到更多细节，只能看到甲板表面覆盖着一层很厚的风化物。
    林昌平和王恭谨也从另一边过来。
    马国梁站起身来道：“时间太久了，如果不是这场风暴，恐怕还会被埋在地下不见天日。”
    “过去看看上面有什么....”
    林昌平道。
    宋毅再次启动浮舆，在沙尘中缓缓穿行，朝着那艘残骸而去。
    浮舆缓缓穿过沙尘，在那艘残破的浮舆上方盘旋了一圈。
    他稳住船身，悬停在距地面大约三丈的高度，让几人能更清楚地看到下方的状况。
    残破的浮舆侧躺在沙地中，船身约有一半被沙土掩埋，露出部分的甲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粒，随风吹动时缓缓移动。
    马国梁扶着船沿往下看了几息道：&#34;甲板上有些东西，露出来的不多。&#34;
    陈晓舟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甲板表面露出的一些深色轮廓，形状扁长，边缘规整，和陆地行舟的侧面轮廓高度吻合。
    他站在甲板边缘辨认了片刻，然后从浮舆上跳下，稳稳落在沙地上，弯腰拨开那艘残骸边缘堆积的沙层，露出了一艘陆地行舟的侧板。
    又在旁边清理了几处，陆续露出了几艘，全部嵌在被掩埋的甲板表面固定槽内。
    &#34;这上面还有不少陆地行舟，大部分都还卡在槽里，没有掉出来。&#34;
    陈晓舟抬头朝上方大喊。
    外面的风太大了，声音小了上面根本听不到。
    “我下来看看。”
    马国梁说着从上面跳下。

 第390章 日落

    马国梁也跳了下来。
    他走到第一艘陆地行舟旁边蹲下，用手拂去表面的沙尘，看到它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从侧板延伸到甲板表面，虽然陆地行舟的外形没有明显断裂，但裂纹已经贯穿了它的结构。
    他站起来，又查看旁边几艘，大多数都有类似的裂纹，有的比第一艘更严重，有一艘的侧板已经完全裂开，露出内部的中空结构。
    &#34;都用不了了，应该是在坠落时被撞击或者挤压造成的损伤。&#34;
    他看了看这艘残骸四周的地面，在靠近船头位置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沙土中露出了一截细长的浅色物体，形状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被沙粒和碎石覆盖，只露出一小段。
    于是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那一小截物体周围的沙土，露出的是一根骨骼，颜色发白，表面有磨损和划痕，像是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后自然形成的痕迹。
    他又在旁边几处位置继续挖掘，陆续发现了更多骨骼残片，分布范围比刚才看到的更广，散落在沙土中，和碎石混在一起。
    陈晓舟跟在旁边，也蹲下来看了几处。
    目光在一截骨骼上停住。
    那截骨骼的中段有几道平行的凹痕，间距均匀，边缘粗糙，不像风化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咬合力较强的生物留下的齿痕。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马国梁道：&#34;这些骨头上有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34;
    马国梁也看到了那截骨骼上的齿痕，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骨骼的分布范围，然后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方向又看了几处，确认其他骨骼也都有类似的痕迹。
    他回到浮舆下方，对站在甲板边缘的林昌平大声道：&#34;这里有不少人类遗骸，骨骼上有撕咬痕迹。&#34;
    林昌平从浮舆上跳下来，走到马国梁所在的位置，蹲下看了看那截带有齿痕的骨骼，然后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散落的骨骼分布范围。
    &#34;这很可能就是那支救援队伍，他们从导航菱堡出发前往遇险菱堡，但还没到达目的地，中途就遇到了袭击。&#34;
    说到这收回目光，看向下一座菱堡的方向，&#34;大家接下来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观察地面有没有类似的东西。&#34;
    他转身走回浮舆下方，翻身上了甲板，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沙尘带说：&#34;继续走，下一座菱堡还在前面，黑夜即将降临，不要在这里停太久。&#34;
    宋毅启动浮舆，船身平稳地抬升，离开了那艘残骸的上空。
    浮舆离开残骸上空后继续向前飞行，但沙尘带的范围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越往深处飞，沙尘越密，空气的流动也越发混乱，船身的晃动幅度逐渐增大，船舷两侧开始出现持续的颤抖，船的晃动幅度也在逐渐增大。
    宋毅持续调整着船身姿态，但气流的方向变化快且没有规律，船速已经降到了最低，仍然难以平稳飞行。
    前方沙尘的浓度已经高到看不清地面，视野从之前的半透明沙雾变成了密集的沙幕，船身每一次被气流冲击都会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宋毅在又一股气流冲击之后松开手，稳住身形道：“飞不了了，得降下去找地方停。”
    林昌平点头，目光在沙尘中扫过一圈，看到不远处隐约有一片凸起的岩体轮廓，像是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山脊，高度不高，但足以提供一定程度的遮挡。
    他指了一下那个方向：“那边。”
    宋毅压低船头，浮舆在气流中左右摇晃着朝那片岩体靠近。
    随着高度降低，沙尘的浓度有所减弱，地面上露出一片粗粝的深灰色岩石，表面布满风蚀的沟槽，一些地方覆着厚厚的沙粒。
    浮舆在岩体的背风侧平稳降落到地面上，船身落定后周围的沙尘仍然在不断翻涌，气流的啸叫持续不断。
    几人跳下甲板，在岩体背风面找到一处向内凹陷的浅洞，洞口不大，进深不到一丈，但足够容纳几人遮蔽。
    浮舆停靠在外侧，靠近洞口的位置保持着接触，避免被风沙吹走。
    光线被沙尘滤去了大半，四周的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几米范围内的地面。
    陈晓舟站在洞口边缘往外看了看，沙尘打在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上被弹开，但仍然能感觉到密集的颗粒撞击。
    他退了回来：“这风沙的势头比之前大多了，像是在加速。单靠浮舆硬飞确实撑不了多久，停下来是正确的选择。”
    马国梁蹲在洞内靠着石壁，将地图摊开在膝上，对照着残骸位置估算了一下距离：“如果风暴持续不退，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下一座菱堡还有大半路程，现在走不了，只能等沙尘停。”
    几人就在那个浅洞内停下休息。
    风暴像是不打算停歇一样持续着，沙尘一直保持着那种漫天的密度，连续翻涌了多日。
    几人在洞内轮换着休息，食物按需分配，偶尔走到洞口边缘观察外面的变化。
    到了第四个地球日，沙尘的浓度略有减弱，但风向发生了变化，气流不再从正面冲击，而是从侧面灌入，气温有了明显的变化，不那么热了，但也不算冷，像是空气的基调发生了某种调整。
    陈晓舟蹲在洞口边缘用手试了试外面的温度，比前几天低了一些：“温度在降，降得很明显。”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方向。
    沙尘仍然遮蔽着视野，但能感觉到那道稳定的光线正在减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遮蔽。
    他看了一会儿，隐约看到地平线边缘有一道深色的轮廓，像是天际线在缓慢地收窄，站起来走回洞内，对其他人道：“那颗星快要落山了。如果沙尘再不停，我们会被困在黑夜里。”
    林昌平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洞口边缘，也看了看那片正在变暗的地平线，沉默了片刻：“沙尘太大，我们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只能等风沙停了再飞。”
    说完转身走回洞内深处，靠着石壁坐下来。
    风暴又持续了两个地球日，空气中的温度继续下降，沙尘的厚度也明显比前几天薄了一些。
    到第七个地球日，沙尘终于开始散去，露出了被遮蔽已久的天空。
    那颗类日星体正沉在地平线边缘，只留下最后一小段弧线，将大地染上一层低垂的浅金色余晖。
    外面的气温比他们降落到这里时低了将近一半，水杯里的水不用多久便结冰，如果不是有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保护，他们一个个得冻成冰雕。
    宋毅站在洞口，将浮舆重新激活。
    “那颗类日星体马上就要消失了。”
    说到这，目光从地平线上那道正在消退的星弧上收回，转向其他人，确认几人的状态之后接着道：“走吧，趁还有光，尽快赶到下一座菱堡。能走多远走多远。”
    几人跃上甲板，浮舆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中升空，朝着下一座菱堡的方向飞去。

 第391章 第三座菱堡1

    浮舆升空后，残留的光线仍然能够照亮前方的大地，但边缘正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收窄。
    天穹的颜色从浅金色逐渐过渡到暗橙色，又从暗橙色慢慢变成灰紫色，每一段过渡都比前一段来得更快，像是一层一层被揭开的幕布。
    几人都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道类日星体的弧线在地平线上一点点地变窄、变细，边缘的光芒也在持续收缩，最终在灰紫色的天幕与深褐色的地面之间缩成一线细光，然后彻底消失。
    那一瞬间，整片大地暗了下来.
    不是完全的漆黑，天空中的亮度仍然高于地面，透出一种深沉的灰蓝色调，像是极夜前最后一缕天光还未散尽。
    外面的气温也随着光线的消失持续下降，比之前降得更快更彻底。
    水杯里的水已经完全冻住，结成冰块，连同残留的泥沙一起冻成一块硬邦邦的冰坨。
    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将外界的寒冷隔绝在外，但船体本身传导过来的凉意仍然能感觉到，脚底开始有明显的凉意从靴底渗上来。
    马国梁站在船头，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远处逐渐变暗的地形上。
    他观察着远处的地形起伏，低声道：“天黑之后，地面的温度在继续下降，应该还会更冷。”
    林昌平从船尾走过来，在他的位置旁边站定，低声问：“还有多远？”
    马国梁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船体符纹散发的微弱光芒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前方暗沉的夜色：“应该快到了。”
    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后，船身前方极远处，地面的轮廓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变化。
    地平线处有一片比周围更暗的阴影区，占据了一片相当宽阔的范围，边缘不像自然岩体那样起伏不定，而是呈现出笔直的线条和多段折角，像是人工建造的痕迹，在暗沉的夜色中显得更加突出。
    陈晓舟站在甲板边缘，最先注意到了那道轮廓：“前面有东西，像是菱堡。”
    他指了一下方向，有些紧张地等待着进一步的确认。
    林昌平侧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道轮廓在暗光中并不清晰，但边缘的直线折角和周围自然地形的差异确实非常明显。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先朝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确认道：“减速，靠近之后先绕一圈。”
    浮舆的速度降了下来，船身开始缓慢地朝着那片阴影区的方向移动，逐渐靠近后，那道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座完整的菱堡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外墙笔直，棱角分明，保存得比前两座都要完整，能够看清墙体的线条和轮廓，在一望无际的平坦地面上显得尤为突出。
    浮舆在菱堡上空缓慢地盘旋了一圈。
    从高处看，这座菱堡的轮廓比前两座更加完整，外墙几乎没有坍塌，只在少数几处位置能看到轻微的裂纹，底部的墙体也几乎全部露出地表，没有被风沙掩埋的迹象。
    墙体表面的颜色比周围的地面深了几个色度，在暗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出，檐角结构清晰，棱线笔直，保留着建造时的形状。
    “这座菱堡保存得非常好。”
    马国梁站在船头，目光沿着外墙的转角逐段扫过，“几乎没有破损，比生物菱堡和导航菱堡的状态都要完整，可能比它们废弃得更晚，或者根本没有遭遇过同样的破坏。”
    林昌平站在他旁边，顺着外墙的轮廓看了一遍，然后道：“找入口。”
    浮舆降低高度，贴着外墙外侧缓慢绕行。
    船身经过北侧墙体时，几人看到了一扇完整的拱形门洞，门板仍然闭合，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金属涂层，在手电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没有明显的锈迹或破损。
    浮舆在门洞前方下降，在距离地面大约三四米的高度悬停，几人从甲板上跳落到地面。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能感觉到地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凝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透过鞋底能感觉到明显的冰凉感。
    走在前面的人靠近那道拱形门洞，门板的表面与周围的墙体之间有一道紧密的缝隙，边缘没有积灰，像是经常被打开合拢的痕迹。
    林昌平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板向内滑开了约莫一掌宽的缝隙，门轴转动的声音平稳，没有迟滞或摩擦，像是被维护过的。
    他侧身挤过门缝，其他人陆续跟上。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地面铺着整块的石板，排列整齐，四壁与门洞对应一侧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完整的星图，刻线清晰，边缘分明，明显比导航菱堡中的壁画更加精致。
    马国梁走到前厅中央，这里的地面微微凹陷，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号刻痕，但整体结构比前两座菱堡的大厅矮了一圈，四周也没有明显的设备固定痕迹。
    “这里有个暗门！”
    宋毅在其中一面墙上找到个机关，按下去，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走，进去看看！”
    林昌平率先进入里面。
    几人依次跟着进去。
    通道不大，但是非常规整，墙顶上同样镶嵌着荧光石，柔和的荧光一直延伸向前。

 第392章 第三座菱堡2

    通道在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后拐了一个弯。
    拐弯后空间骤然变大，地面上有一层明显的灰绿色覆盖物，颜色比周围的石面暗一些，质地薄而均匀，像是紧贴着地面生长的一层苔藓。
    陈晓舟用手电贴近照射，能看到那层覆盖物表面有细微的脉络状纹理，像植物纤维的走向，分布均匀，成片地延伸向通道深处。
    他蹲下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触感坚韧，薄而密实，不像普通苔藓那样松散，倒像是一层紧密编织的纤维层。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壁上同样覆盖着那层灰绿色物质，从地面延伸到齐腰高度，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马国梁也看到了墙面上的苔藓，用手电沿着墙面的苔藓边缘照了一圈，能看出几处不规则断裂的痕迹，边缘有撕裂的纤维，像是被某种生物从墙上啃下来的，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石壁。
    他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在墙角附近的苔藓表面发现了几个细微的凹陷印痕，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形状规整，分布稀疏但方向一致，都指向通道深处。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印痕道：“有东西在啃这个苔藓，脚印的大小和形状像是小型动物。”
    说完站起来，将那面墙壁上的苔藓状态记在心里，然后向通道深处走去。
    几人继续往前走。
    手电光在通道中交错扫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走了大约十几步后，前方右侧的墙壁根部出现了一道窄缝，缝口处有灰尘被蹭落的痕迹，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蹭过。
    王恭谨在窄缝边缘停下来，蹲下用手电照进缝隙内部，光线照到的地方能看到一只灰白色的生物蜷缩在缝内深处，体型和一个成年人拳头相当，长着细密的灰白色短毛，正缩成一团，背部微微起伏。
    他的手掌遮挡了部分光线，那只生物没有移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王恭谨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动它，放下手电，站起来退到通道中央，低声对马国梁道：“缝隙里面有一只灰白色的生物，体型不大，行动范围应该就在这附近，或许就是你之前说的生物。”
    马国梁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几人经过那道窄缝后，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几步，在通道尽头处进入了一间比前厅稍小的方形石室，四壁没有刻纹，地面平整，角落有堆叠的杂物，大部分已经碎裂成细小的残片，只有少数几件还保持着大致完整的形状。
    林昌平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室内，确认没有视线可见的威胁，让几人在石室内短暂停留。
    他站在门边侧身朝向通道的方向，保持对通道的观察。
    陈晓舟在石室内部四下走了一圈，看了一眼墙角堆叠的杂物残片，回到林昌平旁边：“这里不像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休息区。”
    马国梁从另一侧走过来说：“这层没有发现明显的能量通道或设备接口，应该只是配套的生活区。”
    林昌平站在门口，手电光沿着通道来时的方向扫了一遍，没有看到那团深灰色的轮廓重新出现在光照范围内。
    他收回目光：“那这座菱堡的核心区域应该在下层，或者更深的位置。休息一下，保持体力。”
    其他人没有多说话，各自在墙边或地面上靠坐着休息。
    通道里的温度仍然很低，石壁摸上去冰凉，透过靴底能感觉到地面的寒气缓慢地向上渗。
    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内部保持着适宜的体感温度，但越靠近气场的边缘，那股微凉的气流就越明显，像是有某种缓慢的冷气正沿着通道和房间的边界沿着墙壁和地板渗入，与气场保持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接触面。
    石室内始终保持着安静，外界的声音也很少传进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细碎的甲壳刮擦石面的声音，在管道和走廊之间来回反弹，无法判断具体方向。
    陈晓舟坐在墙角的位置，听见那道刮擦声后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声音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了，没有更近，也没有更远。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变化。
    不是脚步声，不是空气流动，而是一种极轻的、连续的摩擦声，贴着墙壁表面移动，速度不快，方向明确。
    林昌平先站了起来，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
    几人将手电光的亮度调低了些，站在原地等了几息，那道摩擦声贴着墙壁持续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住，像是停在了通道拐角处的某个位置，之后又再次响起，朝另一个方向移动，渐渐远去了。
    林昌平等声音完全消失后，才将手电重新调亮：“它们在确认我们的位置。”
    几人出了石室，沿通道继续向深处走。
    通道在这个位置分成两条岔道，一条宽度不变向前延伸，另一条略窄，微微向下倾斜。
    马国梁停下脚步对比了一下方向，指向那条较宽的通道：“这条更接近菱堡的结构中心。”
    林昌平没有犹豫，点头示意走宽的那条。
    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通道地面的苔藓层变得更加密集，覆盖的范围也扩大了许多，几乎将整个通道的地面都覆盖满了，边缘的阴影处显得比别处更厚一些，堆积的灰绿色苔藓层像是一层密实的地毯，紧贴着石面生长，像是已经铺了很久。
    陈晓舟走在队伍中段，踩上那层厚苔藓时脚步稍重了些，一道暗灰色的身影从前方通道顶部的阴影处猛然坠下，落点正好在他前方两步远的位置，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是一只体长约一米五左右、类似蜘蛛的生物，六条步足张开后覆盖了通道近一半的宽度，两侧的步足末端勾住墙角的棱线，迅速调整好方向，头部前端六根细长的触须朝向几人所在的方向微微摆动。
    陈晓舟后退了半步，没有大喊，手电光已经直接照向了那只冰蛛的头部。
    光柱落在它头部的瞬间，它的触须迅速向内收拢了一瞬，身体也短暂地停住，像是强光对它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干扰。
    林昌平在那道停顿的间隙中越过陈晓舟，桃木剑的剑尖从下往上斜刺，切入冰蛛前肢与身体连接处的位置，阻力在突破到某一深度后明显减弱，剑尖准确地刺入了关节处的甲壳缝隙。生物的步足猛地向内收拢了一下，然后迅速向外弹开，从天花板边缘弹开，落到了通道侧面的墙壁上，贴着墙面快速移动，在几步之内就消失在通道上方的阴影里。
    整个接触过程很快，从突袭、停滞到结束，持续不到十息。
    林昌平没有追上去，他将桃木剑收回身侧，剑尖还沾着一点暗绿色的组织液。
    侧头看了一眼剑尖上残留的液体，确认没有腐蚀性，用布擦干净了。
    宋毅此刻正在全力压制身体里的那股邪恶力量，没空管其它事情，一路上保持着沉默。

 第393章 第三座菱堡·3

    林昌平将桃木剑收回腰间，侧头看了一眼通道前方那片厚重的苔藓层：“走快一些，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几人加快脚步穿过那段苔藓层，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后开始微微向下倾斜，地面的苔藓层逐渐变薄，露出了石面原有的颜色，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温度带。
    空气的湿度也发生了变化，和刚才那段通道的干冷相比，这里的空气中多了一些细微的潮气，不重，但能感觉到。
    通道又走了大约三十步，前方出现了一扇与之前不同的金属门，门板表面没有星图和符号，只有一道横向的凹槽，从一侧贯穿到另一侧，在门板中央处微微下凹，像是一个按压区域。
    门框周围没有明显的缝隙，像是完全嵌在墙壁结构中的，带有明显的密封感，边缘有一圈深色的密封条，挤压在金属框与石壁之间，夹缝紧密贴合。
    马国梁走近看了看，伸手沿着凹槽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后回头对宋毅道：“这扇门的结构和前面那几座菱堡里的不太一样，像是密封门。”
    宋毅走过来，取出甲辰令牌贴近门板中央的凹槽，令牌的符纹亮了一下，但门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收回令牌道：“看来必须用这里的令牌开启。”
    马国梁蹲下查看门板底部与地面之间的接缝，看到一道细窄的卡槽，大约一截手指宽，槽壁光滑，没有灰尘堆积。
    陈晓舟也蹲下来，手电照进卡槽里，能看到槽底的金属表面平整光滑。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道：“不是卡扣结构，像是某种插片式的开关。”
    说着从随身的工具袋里取出一块之前切割好的晶元石碎片，比了一下卡槽的宽度，晶元石的厚度刚好能插进去。
    他小心地将那枚晶元石碎片滑入卡槽中，碎片落到底部时，门板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密封条沿着边缘向内收缩了一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陈晓舟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板沿着侧向的滑槽缓缓移开，露出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
    室内的温度明显比通道里更低，带着一阵干燥的冷意，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石室靠墙的位置排列着几组架柜，材质和第一座菱堡的货架相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但大部分都保持着完整。
    靠近入口处的架柜上放着几件折叠整齐的深色衣物，材质厚实，摸上去柔软有弹性，比他们现有的衣物更能抵御寒冷，表面有一层极细的金属丝编织在里面，手感微凉。
    马国梁拿起其中一件展开看了看，又翻看了衣领内侧的接缝道：“这些衣物的内层有金属丝编织夹层，比我们现有的衣服更适合在低温下活动，能更好地保持体温。”
    他将那件衣服叠好放在一边，继续往架柜深处查看。
    中间层架柜上放着几块叠放整齐的金属板，大约两个巴掌大小，边缘圆润，表面没有覆灰，像是近期被整理过。
    马国梁取出一块翻过来看了看，板背刻着几行细密的符号，排列整齐，像是某种记录。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放下那块板，拿起另一块对比着看了一遍。
    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确实和导航菱堡里找到的石片类似，属于同一套书写体系，字迹的特征也相似，收尾处都带有一种统一的弧线处理手法，像是同一个人或同一批人刻写形成的习惯性落笔方式。
    他将几块板上的内容逐行读了一遍，然后对陈晓舟道：“上面的内容和导航菱堡那块石片的内容一致，都提到了那座遇险菱堡。”
    说到这将板面转了个角度，让手电光更均匀地照亮板面，“这块板上还多了一段，像是记录了出发前的最后一道指令。”
    陈晓舟凑近了看那段新增的内容，用手指逐字辨认了一会儿道：“指令内容很短，就一行——‘列装完毕，等候指令’。”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像是出发前被中断的。”
    林昌平接过记录板也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把板子递还给马国梁，看向他手里那卷皮纸卷：“那个呢？”
    马国梁将记录板收好，在旁边一处较平整的台面上展开那卷皮纸卷。
    皮纸保存得相当完好，卷口封蜡完整，边缘没有磨损。
    展开后能看到上面画着这座菱堡的完整结构图，每一层的功能区域都用细线标出，部分位置还标注了细小的符号。
    结构图上的线条绘制得非常规整，楼层之间的连接处用虚线标明了通道走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座经过严谨规划的防御型建筑。
    陈晓舟从侧面探过头来，看到那些标注着符号的位置逐一扫过，视线在图纸中央区域停住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图上那处用红圈标出的位置，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注释，和记录板上的字迹是同一套书写体系，收尾处的弧线手法一致。
    “备用传送阵——应急启动节点。”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低声念了出来。
    马国梁也看到了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对照着结构图上其他部分的标注，确认那个位置不在菱堡的核心区域，而是偏向一侧，像是独立出来的一个附属结构。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人的位置，又低头看了一遍图纸上红圈附近的通道走向，道：“这个备用的传送阵位置不在主厅附近，需要往下走一段距离，差不多在菱堡结构的边缘位置。图纸上标注的路径从这里出发，穿过两道密封门之后应该就能到。”
    林昌平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看前厅外通道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那道路径的走向，然后道：“先走一段路，确认密封门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深入。”
    说完示意马国梁将图纸卷好收起来，看向其它人：“通道里那些大蜘蛛应该还在，经过有苔藓覆盖的区域时大家保持安静，注意头顶和墙壁转角。”

 第394章 第三座菱堡·4

    林昌平将那卷皮纸卷收好，重新扎紧系绳，对其他人道：&#34;往前再走一段，找到图纸上标注的那道密封门的位置，确认通道状态再决定下一步。&#34;
    几人出了前厅，沿通道继续向内深入。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后，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裂纹，间距不等，像是受到过某种挤压或冲击，但不影响通行。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横向的金属门框，门板本身已经脱落，只剩门框和两侧的滑槽，边缘有明显的凹痕，像是被某种外力从外侧撞开的，门框底部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金属片。
    马国梁蹲下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边缘有弯曲的变形，不像是腐蚀或老化造成的，更像是短时间内承受了某种撞击后断裂的。
    他放下碎片抬头看向前方，通道在门框之后明显变宽了，形成一个比前厅稍小的方形空间，地面的苔藓覆盖层在这里变薄了许多，零星分布在角落里，墙壁上有几处不规则的破损，露出了里面的石质层。
    &#34;这门是被外力从外侧撞开的，门轴的结构还在，但门板整个脱落了。&#34;
    马国梁用手电照了一下门框上方的滑槽，内部有金属磨损的痕迹，边缘有新鲜的切面。
    林昌平侧身从门框中穿过，站在方形空间的中央扫视了一圈四壁。
    这里的前方有两道通道入口，一道较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方向略微偏左。
    另一道较宽，宽度足以容两人并排，方向笔直向前。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备用传送阵的标注位置，确认方向后道：&#34;走宽的这条。&#34;
    说罢率先踏入较宽的通道，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宋毅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从地面上那些稀疏的苔藓斑块上扫过，注意到苔藓的分布并非完全随意，在某些裂缝和墙角位置，苔藓的表面有新鲜的断裂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后留下的。
    走了不到二十步，通道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甲壳刮擦声，比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像是从墙壁内部扩散出来的，在通道中来回反射，无法迅速判断来源。
    林昌平没有停步，握住了桃木剑。
    甲壳刮擦声很快从单一方向扩散成了多方向。
    前方、头顶、左右两侧墙壁的夹角处，持续不断的摩擦声在不同位置同时响起，像是被扰动后逐渐聚集过来的群体。
    通道前方和两侧的墙壁高处，陆陆续续出现了几团深灰色的轮廓，有的静止在墙角，有的沿着墙壁缓慢移动，六根细长的触须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34;加快速度，通过这段区域。&#34;
    林昌平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加快步伐。
    其他人跟着提速，脚步声在通道中变得密集而短促。
    头顶高处传来一声甲壳撞击石面的脆响，一只大蜘蛛从墙体上方的裂隙中探出前半身，身体悬垂在通道上方，六条步足抓住墙沿，快速调整方向，朝队伍前方的一块区域下落。
    宋毅在三步之外看到它的落点，没有减速，左脚在跑动中略微调整方向，将那只大蜘蛛挡在了他和队伍之间。
    那只大蜘蛛落地后迅速调整姿态，步足张开试图拦截，宋毅没有停步，侧身从它前端绕过的同时以手背击打其侧面甲壳，打断了它的转向，让它失去平衡侧翻在地，然后继续向前跑动，重新跟上前面的队伍。
    前方的通道在转过一个弯之后出现了分岔。
    马国梁在岔道口没有减速，他扫了一眼左侧通道的地面，那里的苔藓层有明显的碾压痕迹，像是有什么大型物体被拖曳过，他喊了一声：&#34;左边！&#34;转向左侧通道。
    几人跟着他拐入左侧通道，身后的甲壳刮擦声变得更加杂乱，有更多大蜘蛛从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朝着他们追来的方向汇聚。
    在通道尽头，一道半开的金属门出现在视野中，门板已经向内变形，门缝宽度足够一人侧身挤过，边缘处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像是被某种外力反复冲击后形成的。
    林昌平侧身挤过那道变形的门缝，其他人依次跟进。
    门后是一间被部分损毁的石室，面积和前厅相当，室内堆放着几排坍塌的架柜，架柜的金属框架已经弯曲变形，大量碎裂的残片散落在地面上。
    地上散落着许多碎裂的残片和破损的部件，几人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向室内深处移动。
    陈晓舟在靠墙的位置一脚踩到一块稍微隆起的硬物，低头看时发现那是一截长条形的金属构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被几块碎裂的残片半掩着。
    他蹲下来拂开表面的灰尘和残片，将那截构件完全清理出来。
    那是一具形似弩机的东西，主体由暗灰色的金属铸成，整体长度约有一臂。
    “这是弩吗？”
    陈晓舟翻看了几遍，无法作出判定。
    “我看看！”
    林昌平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形似弩的东西。
    宋毅等人也走了过来。
    ”没错，是弩不过已经损坏，无法使用。”
    林昌平将那具形似弩机的东西翻看了一会儿，又掂了掂分量，然后放回地上，弯腰从坍塌的架柜底部翻出几把约两掌长的短刀。
    刀身窄而直，通体呈深灰色，刃口在灰尘下仍泛着一层沉静的光泽，表面没有明显的锈蚀或崩口。
    他又在旁边的碎屑中翻了一会儿，找到了几柄长度稍长的直刀，刀背较厚，握柄处有防滑纹路，刀身带有轻微弧度，同样保存完好。
    林昌平将这些刀具并排放在地面上，大致扫了一眼数量道：“短刀有七把，长刀有三把，状态都还不错，没有锈蚀，大家可以拿着防身。”
    陈晓舟蹲下拿起一把短刀，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
    刀身比想象中更沉一些，刀柄的握感贴合，像是铸造时就考虑了使用者的抓握方式。
    他伸出手指轻轻试了一下刀刃的锋利度，指腹刚触到刃口就被划出一道浅痕，不深，但能感觉到刃口非常锋利。
    急忙缩回手，吸了口冷气道：“好锋利的刀！”

 第395章 会不会是超重了？

    宋毅拿起一把长刀时握柄与掌心贴合，刀身重量分布均匀，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发出细而平稳的破风声，然后收刀，挂在腰侧。
    几人各自取了合适的兵器，林昌平将剩余的武器收拢好，沿通道继续向内走，其他人跟在后面。
    前方通道在经过一段直线延伸后开始收窄，两侧墙壁的间距比之前缩短了约三分之一，宽度只够两人并行，墙壁的材质也在变化，从之前那种规整的砖石结构逐渐过渡到更致密的灰色石材，表面粗糙，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加固层，与装饰用的石材完全不同。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段向下的短阶梯，共有七级，阶梯尽头是一道完整的金属门，门板与门框之间没有明显的缝隙，闭合紧密。
    门板表面和之前那扇密封门一样，没有星图，没有符号，只有一道横向的凹槽，宽度与晶元石的厚度相当。
    马国梁蹲下看了一会儿那道凹槽的走向和深度，然后将一枚晶元石插入槽口。
    晶元石顺着凹槽滑入底部时，门板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与之前那扇密封门打开时的声音相同。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板，门板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一间比前厅小得多的圆形石室，直径不到三丈，地面铺着整块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与传送阵相同的符纹结构，线条走向一致，中心处有一道微小的金属凸起，像是一个触点结构，周围有四组蜗型卡槽，每组卡槽都能容纳10块晶元砖。
    但和之前的传送阵不同的是，这道符纹没有延伸到卡槽之外的范围，整体规模明显小了一号，像是被压缩过的版本。
    马国梁站在圆形石室的中央，看了一圈地面上的符纹和四角的蜗型卡槽，然后蹲下来分别检查四组卡槽。
    见槽壁光滑，没有积灰，又检查了中心金属触点的表面，确认没有明显磨损，站起来道：“传送阵是完整的，但比之前的传送阵小了许多。”
    说到这停了一下，又看了一圈周围四壁的接缝和地面上符纹的延伸方向，没有发现操控或启动该装置的独立结构，像是一个独立于主系统之外的附属结构，不附带独立的控制部件。
    林昌平走进圆形石室，在地面符纹边缘停住脚步。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地面符纹的走向，与第一座菱堡的传送阵在结构上有相似之处，但规模明显缩小，中心处凸起的金属触点也没有第一座传送阵那么复杂。
    他抬头看向宋毅：“周先生，麻烦用甲辰令牌试一下。”
    宋毅走到石室中央，取出甲辰令牌激活后贴近地面符纹的节点位置。
    令牌边缘亮起一圈浅光，但地面的符纹没有任何变化，令牌的光芒在持续了几息后自行消散。
    宋毅将令牌收回，朝林昌平摇了摇头。
    其实大家都明白没有用，但处于绝境中的人，哪怕有一线机会也不会放过。
    林昌平站起身，又绕着石室走了一圈，确认四壁没有其他暗门或接口。
    王恭谨跟在后面，在石室侧面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处与石壁颜色略有不同的区域，尺寸和形状都不规则，像是用同样材质的石料填补过的痕迹。
    他走近蹲下，用手掌贴在那块区域表面缓慢移动，指腹在接近区域边缘时触到几道极浅的刻痕，深度不到一毫米，几乎被石面的纹理完全掩盖。
    于是调整手电角度，让光线以极低的斜角扫过那块区域，那些刻痕在斜向光照下逐渐显现出一行细小的符号，字迹工整，收尾处有明显的弧线处理，和记录板上的笔迹一致。
    陈晓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符号道：“这是注释。从字义上看......”
    他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不过认出那行字的意思，眼神立时变了。
    “老天，上面说的好像是备用传送阵的启动方法！”
    “马哥，你快来...”
    他认识的象形字不多，转头呼唤马国梁。
    马国梁几步走过来，王恭谨和陈晓舟让出位置，他蹲在墙壁前仔细辨认。
    林昌平和宋毅也围过来。
    宋毅的视觉相当好，目光一扫，便将整段注释看完。
    “没错，上面是有关备用传送阵的启动方法，不需要令牌，而且是与地球之间的点对点传送，只需将四组蜗形卡槽填满晶元石，用自身精血滴在传送阵上，确认是人族血脉就行！”
    马国梁起身兴奋道。
    终于可以回家了，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小马，你确定？”
    林昌平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向马国梁确认得到的信息。
    “确定，上面就是这么说的！”
    马国梁点头指向记录注释的墙壁，十分肯定。
    “好，那我们赶紧去浮舆将晶元砖都搬运过来，准备回去！”
    林昌平果断作出决定。
    几人点头，兴奋地返回到外面。
    半个小时后，他们将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备用传送室。
    大家分别将四组蜗形卡槽里填满晶元砖，总共用了40块，数量比之前的那座传送阵要少许多。
    “好了，大家进来吧！”
    林昌平召唤所有人进入传送阵。
    等人都齐了，林昌平率先划破手指，滴血在传送阵的中心部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滴血上，只见它落在符纹上后迅速融入进里面，接着符纹亮起，传送阵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下方符纹逐一点亮，并且从中透出一道流光将林昌平包裹住。
    “可以激发！”
    林昌平兴奋地道。
    “快，大家都滴血试试。”
    啪嗒、啪嗒....
    一滴滴血液从上面滴落。
    一道道流光自下面升起，如同包裹林昌平一样，将其它人缠绕住，游走不定。
    但是等了好一会，传送阵依旧保持着启动状态，环绕住他们的流光剧烈闪动，却没有进行传送。
    “马哥，这是怎么回事？”
    陈晓舟诧异道。
    林昌平和王恭谨也看向马国梁。
    “我也不知道，上面就是这么写的，没有提其它呀！”
    马国梁同样疑惑不解。
    宋毅看向堆成小山的装备和独轮车里的晶元砖，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超重了？”

 第396章 传送走了

    “超重....”
    林昌平等人看向宋毅，这个解释好像也有道理。
    备用传送阵本就规模不大，消耗的晶元砖也比之前的传送阵要小，传送的重量肯定也有限度。
    “那就将不用的装备都移出去再试试！”
    林昌平没有犹豫，迅速作出决定。
    几人将刚刚得到的兵器和物资又搬了出去，只剩下晶元砖、陆地行舟、乾坤万化分界球和他们自己。
    然而还是不行，流光依旧疯狂闪烁，传送阵纹丝不动。
    “没用啊！”
    陈晓舟哭丧着脸道。
    眼看就可以回家，却卡在了这里，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这些也拿出去！”
    林昌平看了眼环绕着自己和其它人身上不停闪烁的流光，将装满晶元砖的独轮车推出去。
    此刻他自己也在外面，传送阵里就剩下四人，但是他们身上的流光并没有停止剧烈闪烁。
    “你们将陆地行舟也拿出来！”
    “好！”
    其它人纷纷照做，只有陈晓舟死死抱住不舍得。
    “晓舟....”
    马国梁看向他。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
    陈晓舟无奈，在回家和保留陆地行舟之间选择了前者。
    可是传送阵还是没有反应。
    他们身上环绕的流光依旧剧烈闪烁。
    “我出去看看。”
    宋毅抬脚走出传送阵。
    就在他刚刚离开的刹那，环绕在其它几人身上的流光不再剧烈闪烁，传送阵的嗡鸣声变得有节奏，一副要进行传送的样子。
    “可以了！”
    陈晓舟惊呼。
    马国梁和王恭谨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不过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落在外面的宋毅和林昌平身上。
    如果现在传送的话，这两人怎么办？
    难道等下一轮？
    好像也不是不行，剩下的晶元砖足够支撑第二次传送。
    “我超重了，林道长你进去试试！”
    宋毅对林昌平道。
    他说的非常轻松，仿佛是在写字楼的电梯间因为超重礼让其它人。
    林昌平摇头道：“那怎么行，我和周先生一起.....”
    他本想说一起下一趟传送回去，可是话还没说完，传送室外传来尖利的嘶鸣声。
    “不好，那些大蜘蛛找过来了，你们快进来！”
    马国梁惊恐道。
    “道长，快进去，我去关门。”
    宋毅几乎是同时飞身来到传送室的门口，将金属门推向外面。
    林昌平此刻处于两难之境。
    宋毅是过来帮忙的，他不可能单独将对方留下，那样的话回去没法子交代。
    但是如果那些大蜘蛛找到了这里，或许现在是唯一传送回去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就只能跟着宋毅一起去其它菱堡碰运气。
    可是运气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好！
    哗啦啦....
    就在这时，传送室上方落下碎石，原来穹顶有个洞，一些大蜘蛛正从洞口往外爬。
    如此一来，就算宋毅关了金属门也无济于事。
    “师叔，它们从上面下来了，快进来！”
    王恭谨只差没有冲出来将林昌平从外面拉进传送阵了。
    “周先生....”
    马国梁的命是宋毅救的，这个时候自然是心向着宋毅。
    “你们快点啊，传送阵要开始传送了....”
    陈晓舟不管是谁进来，但是不能影响到传送。
    宋毅关上金属门，抬眼看向从穹顶爬下来的大蜘蛛，目中寒芒一闪即逝，对林昌平道：“道长你快进去，这里只有我能从它们手里逃走，你留下反而会成为拖累。”
    林昌平的嘴角抽搐了下，出道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可是一路过来，对方的实力确实远在他之上，说他是拖累，倒也没有错。
    “那你小心...”
    他回了句，一步踏入已经快要被光华全部笼罩住的传送阵。
    几乎是同时，一只大蜘蛛从上面落下。
    砰！
    林昌平能随意进出的光罩，大蜘蛛却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传送阵内的几人松了口气，目光看向正在应对几只大蜘蛛的宋毅。
    马国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昌平想的是回去如何向师叔祖交代。
    轰鸣声中几人在一道耀目的光华闪烁过后消失不见。
    宋毅回头看了眼，喃喃道：“传送走了...”
    说话间，十二具尸傀从虚空中走出，护在他四周，将扑上来的几只大蜘蛛挡在外面。
    “别弄得太破，我还要留着熔炼材料。”
    宋毅交代了一句，走向那些装备，抬手间将它们全部收进折叠空间里。
    另一边，十二具尸傀和那些类似大蜘蛛的生物战斗在一起。
    那些类似大蜘蛛的生物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在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面对无惧物理攻击，力量超强的尸傀，一开始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很快它们就调整战术，从尾部喷吐出银色丝线，缠住尸傀。
    尸傀力气虽然大，却无法挣脱出来，形势瞬间逆转。
    哒哒哒.....
    枪声连续响起。
    宋毅见状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把AK单手朝着类似大蜘蛛的生物扫射。
    凄厉的嘶鸣声在传送室里回响，那些类似大蜘蛛的生物的甲壳很硬，不惧怕子弹，但是腹部柔软，被打得稀巴烂。
    “妈的，非逼我动这玩意。”
    宋毅对准几个没死透的补了几枪，然后全部收进折叠空间。
    他也不知道这些生物能熔炼出什么来。
    暂时没时间弄这些，先收着以后再说。
    宋毅用晶光剑给十二具尸傀解开缠绕住它们的晶丝。
    尸傀虽然厉害，短板也很明显，不会随机应变，只能当成辅助用。
    他将十二具尸傀重新收回灵城，再次来到传送阵前。
    “这几人回去后，一定会上报国家，我没有戴面具，安全局那边不用说会查出化名周红兵的人是我，这样也好，让他们以为我留在了这边，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宋毅自语了句，抬头看向穹顶的洞口，想了下，找了些石头上去堵住。
    做完这些走出备用传送室。
    菱堡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气温降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如果不是有乾坤万化分界球保护，以他目前第四层乙木回春功的修为，在外面只能支撑一时半会儿。
    他将手电筒照向斜对面。
    龙纹元磁浮舆停在半空中。
    巨大的船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庞大。
    宋毅只能将百吨以内的物体挪移进灵城，这家伙不知多重。
    他试着挪移对面的浮舆。
    呼！
    巨大的船体消失在面前。
    “还好，只差一点就挪移不动了！”
    宋毅松了口气，取出陆地行舟，飞身而上，向着最近的菱堡而去。

 第397章 高炉

    陆地行舟贴着地面向前缓慢飞行。
    天空被雾霭遮蔽，一颗星星也看不到，四周是无尽的黑，以宋毅的视觉也只能勉强看到十米内的情况，不过此时的他戴上了最先进的热成像夜视镜，在这冰冷的漆黑世界中，只要有一丝热源也能清晰看到。
    这种装备他还要几套，除此外，折叠空间里存着可以装备一个加强营的武器弹药，加上灵城的妙用，以及他自身的第四层乙木回春功，即便遇到成群的霸王龙也不惧。
    要知道当初才修炼到第三层乙木回春功他就敢搏杀变异的20米黑磷巨蟒。
    现在的他就是一具行走的杀戮机器。
    这也是他敢于独自留下的底气。
    六座菱堡明显和灵城有关，建造者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建造它们，当初遇到了什么劫难，导致这些菱堡被遗弃。
    一个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不解开谜团，他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因此之前与其说是让林昌平先走，不如说是正好做个切割，带着这些人碍手碍脚，想做什么都难。
    “咦.....那是.......”
    突然，他停在半空中，热成像夜视镜下，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暖色带。
    太大了，估摸着有百米多高，绵延上百里。
    就像是在极寒的世界里搭建了一个超大的暖棚。
    宋毅只是迟疑了下便继续向前。
    离那片区域越近，越被其庞大的结构所震撼。
    在即将接近的时候，他取下热成像夜视镜，视野中的场景如同梦幻般不可思议。
    “居然是天蓬树......”
    那覆盖上百里的东西是由几十棵上百米高的天篷树连接而成。
    它们宽大的叶片散发着丝丝热气，与外面世界的寒气相交后形成几十米厚的雾层，将天蓬树下的世界笼罩在里面，宛如一个巨大的暖棚。
    里面的植物和生物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正常的生长繁殖，成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难怪建造者将它称为「母树」了！”
    宋毅沉吟道。
    这片天蓬树林非常大，是去第4座菱堡的必经之路。
    根据之前大家的推断，离这里最近的第4座菱堡很大可能是冶炼与制造菱堡。
    冶炼与制造菱堡对应的两枚令牌分别是甲午令牌和丁酉令牌。
    甲午令牌在苏曼手中，丁酉令牌他带在了身上，如果判断没错，那座菱堡目前至少能打开一半的密库，因此不管这座菱堡是否是求援的菱堡，他都能有所收获。
    宋毅再次向前，进入天蓬树世界。
    黑夜中的树林里和当初他们进入时又不一样，无数如同萤火虫的生物在草木间追逐，形如吊篮的植物散发着紫色微光，吸引飞虫靠近，等进入打开的吊篮中时合拢，上演着植物吞噬生物的精彩戏码。
    不用借助热成像夜视镜，他也能在这个微光世界里自由穿行。
    两个小时后，陆地行舟从另外一端出来。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中。
    宋毅戴上热成像夜视镜，加快速度向前方去，每隔一段时间停下来，确认下方向。
    好在他有指南针，否则在这没有星星的黑暗世界里想要分辨方向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路上他发现了许多开挖过的矿区，规模都相当大，其中有炎晶矿，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矿。
    大概又过了两个地球日。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建筑群轮廓。
    宋毅精神一振，陆地行舟在空中划过道弧线，速度提升到极致。
    很快他便看清了那片建筑群的具体模样。
    那是一座巨大的菱形城堡，比他之前去过的三座菱堡都要大，此时被冰雪冻结，在黑夜中泛着银白色光芒。
    陆地行舟在离菱堡还要十几米远时停下。
    宋毅没有急着进去，照例围着菱堡转了一圈，观察整个菱堡的状况。
    这座巨大的菱堡保存相当完整，很显然肯定不是求援的那座菱堡，至于是不是负责冶炼和制造的菱堡，还得进一步验证。
    宋毅直接飞到菱堡上空，落在里面的广场上。
    菱堡里的结构和其它三座完全不同，道路宽阔，有好几个大广场，五十米的龙纹元磁浮舆可以停下几十艘。
    宋毅收起陆地行舟，目光落在斜对面的一座巨大的建筑物门匾上。
    “天下工坊...”
    这让他想到了灵城里的「天地熔炉」，同样的气势恢宏。
    走到大门前。
    整个「天下工坊」被冰封住，足足有一掌厚。
    这就很有意思了。
    水从哪里来的？
    难道在黑夜来时，这里连续下了几场大雨？
    如果是这样的话，附近应该有个超大的天蓬树林。
    这样很正常，之前的菱堡附近都有规划天蓬树林，这座菱堡如此大，当初规划的天蓬树林应该更大。
    不过现在要破开冰才能打开门进去。
    一掌厚的冰可不那么好破开。
    好在他有帮手。
    十二具尸傀从虚空中走出，按照宋毅的指令小心破除大门外的坚冰。
    没用多久，坚冰被清除干净。
    “阴刻符纹！”
    宋毅看清楚大门上以印刻手法刻着的符纹，嘴角翘起，取出那面丁酉令牌。
    如此大的工坊，再加上一路所见到的那些被开采过的大矿，要说这里不是冶炼和制造菱堡他都不信。
    丁酉令牌上的符纹亮起。
    几乎同时，这座已经不知荒废多少年的工坊大门上的符纹也跟着亮起，发出清亮的凤鸣声。
    哗啦啦....
    厚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炙热气息从里面透出，里面竟然并不寒冷！
    宋毅微微一怔，踏步走进里面。
    每一步踏出，地面就亮起一道符纹，仿佛在迎接远归的主人。
    宋毅握住丁酉令牌的手紧了紧，他能感受这座「天下工坊」的浓烈情绪，这是其它三座工坊所没有的。
    工坊非常大，远超他想象，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分成了许多区域，穹顶上是巨大的星空图，每颗星都在发光，让里面宛若白昼一样亮。
    无法想象这是如何建造的，以地球现有科技绝对做不到。
    突然，他停下脚步。
    在他前面是一座几十米高的高炉，其规模远超之前见过的所有高炉。
    而此时炉膛里面还在闪烁着火光。

 第398章 最后一座菱堡

    这么大的高炉，炼制的东西自然不会小。
    奇怪的是为何炉膛里还在冒火？
    宋毅诧异地走到近前查看，通过观察窗口可以见到里面烧着一炉已经化成红褐色熔浆的东西。
    这一炉红褐色的熔浆也不知熔炼了多少年，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冒着气泡。
    宋毅在这方面是小白，没敢乱动，目光转向其它地方。
    四周不仅堆放了小山般的各种不知名矿石，还有锻炼后的半成成品，其中一件类似龙纹元磁浮舆的结构。
    里面太大了，他足足逛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
    毫无疑问，这里锻造的器物提供给所有菱堡，是建造者开拓这个世界的基础。
    从「天下工坊」出来，站在广场冰地上的宋毅可以想象当初这里一定到处都是人，他们用无尽的智慧和力量、全力在这里打造一个通往新世界的基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宋毅在这里探索了三个地球日，找到了许多有用的资料，但是几个重要的密库需要甲午令牌才能打开。
    冶炼和制造菱堡的传送阵保持得相当完好，只要填充足够的晶元砖就能启动。
    丁酉令牌便可激发传送阵，不过他还没搞清楚这边的状况，暂时没有考虑回去。
    期间他也将那些类似大蜘蛛的生物扔进「万灵熔炉」中熔炼，得到了品质不错的灵骨、肉胶、血珠，以及一枚拇指大小、带着银白色丝线结构的晶体。
    灵城的解释说这是「传承髓晶」，普通人吃了它有一定几率得到那类似大蜘蛛生物的天赋。
    这就有些厉害了！
    那只类似大蜘蛛的生物喷吐出的银白色丝线可以缠住尸傀，坚韧程度比钢丝还强，如果拥有这种天赋，可是相当了不得。
    不过宋毅杀了十几只类似大蜘蛛的生物也才熔炼出两枚「传承髓晶」，产出比例有些低，加上吃了它不是百分百能获得天赋，概率大概是十分之一，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不行，吃再多也没用。
    宋毅没有尝试，对于灵城的话他现在只信一半，对方半点也没提有什么副作用，是药三分毒，「传承髓晶」和药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
    这段时间他始终维持着灵城45％左右的元能值，保证不会因为元能值过低降级，又有充足元能调用即可。
    在没有弄清楚「灵城意识」的真实目的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升级灵城。
    外面的世界依旧一片漆黑。
    只剩下最后两座菱堡，运气再差也有一半机会选中那座求援的菱堡。
    宋毅随便选择了一座菱堡作为下一站，陆地行舟再次没入黑暗中。
    大约飞行了一个半地球日，在他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矿坑，深不见底，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的矿都要大，无法想象当初动用了多少人力来这里挖矿。
    宋毅在下面探寻了一番，发现这是一座炎晶矿，下面未开采的部分还有很大，洞口被冰封住。
    他从下面上来，足足飞了一刻钟时间。
    炎晶矿主要用来熔炼晶元砖，不用说，前面应该是负责能源采集和转化的菱堡，对应的是甲子令牌和丁巳令牌。
    而此时他身上的四枚令牌中正巧有一枚是甲子令牌。
    这意味着能打开这座菱堡一半左右的机关和密库。
    半个地球日后，宋毅来到一座堪比之前菱堡的超大六边形建筑物前。
    这是他见过的第五座菱堡，风化程度相当严重，六个门洞坍塌了一半，其中两个门洞明显有被大型生物冲撞过的痕迹。
    陆地行舟从空中落下，停在坑坑洼洼的广场上。
    宋义自上面跳下，挥手间将陆地行舟收入折叠空间。
    热成像夜视镜下并没有发现战斗过的痕迹。
    “难道最后一个才是求援的菱堡？”
    他喃喃自语，缓步走向一个规模不小的建筑。
    紧闭的大门上挂着「熔炼工坊」的牌匾，宋毅抬头看了眼，目光落在大门上的符纹上。
    “阴刻符纹…”
    显然甲子令牌用不了，不过还是不死心，试了一下，结果没有出现奇迹。
    宋毅的目光转向其它建筑，在其中挑中一个合适的目标走过去。
    这栋建筑物外表的大门上有明显被冲撞的痕迹，不过符纹还是保持的很完整。
    大门上的牌匾上印刻着「外库房」三个字。
    应该是存放物品的仓库。
    宋毅将甲子令牌对准大门，甲子令牌上的符纹亮起同时，对面大门上的符纹也随之而闪烁出微光。
    哗啦啦啦....
    厚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上万平的大仓库。
    穹顶嵌了荧光石，柔和的暖黄色光将里面的情形映照得清清楚楚。
    一组组货架有序的排成许多行。
    上面堆放了不同的采矿工具，历经不知多少年，还如同新的一样。
    如果有足够多的人，立马就能使用它们工作。
    宋毅从头到尾逛了一圈后离开。
    这里有太多的地方等他去探索，没有时间在一个地方久耗。
    两个地球日后，宋毅再次从菱堡驾驭陆地行舟出来，飞向最后一座菱堡。
    已经探索了五座菱堡，最后一座一定是那座发出求援信号的菱堡。
    而且不出意外，最后一座是负责生态建设与医疗的菱堡。
    生态建设非常好理解，之前在天蓬树林发现过建筑基底，想必那是这座菱堡的杰作。
    至于医疗，那就更简单了。
    如此多人来到这个世界，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医疗团队为之服务。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他飞出不到半个地球日，便见到比先前更为庞大的天篷树林，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个地球日后，宋毅终于见到一座建造在天篷树林中的菱堡。
    它几乎被植物给完全包裹，如果不是太大，宋毅差点错过。
    看着爬满城墙的藤曼，以及从阴暗处透出的探寻目光，完全看不出有被攻击过的痕迹。
    “难道大战的痕迹被埋藏在了草木下面？”
    他看向下方灌木丛，喃喃道。

 第399章 意外的答案

    宋毅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对面的菱堡上。
    换成其它人或许对覆盖在上面的藤曼没有办法，但他是谁，他可是木系修士，目光一凝，抬手间覆盖在菱堡上的藤曼瞬间活了过来，纷纷从上面游走开，一座近乎完好无缺的菱堡从中露出。
    “怎么可能！”
    宋毅不敢置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五座菱堡倾尽所有前来救援的地方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带着疑惑，他一步步走进里面，所过处草木纷纷让出条道。
    一个小时后，宋毅踏着陆地行舟位于菱堡中央上空。
    经过初步探查，第六座菱堡内部保存完好，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见到遗骸，和前面五座菱堡一样，所有人都离开了。
    这完全出乎宋毅的预料。
    “难道我们之前的推断错了，还要第七座菱堡？”
    “或者救援的不是菱堡，而是某个特殊的位置？”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搜寻一路上所见到的相关信息，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那个地方在哪？”
    宋毅的目光转向一个方向。
    六座菱堡呈六边形布置，它们之间有一片相当大的区域，难道当初建造者这么布置是为了守卫中间的什么重要所在。
    他和林昌平围着外围转了一圈，结果很可能找错了方向。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毅脚后跟向下压，陆地行舟启动，向前快速飞去。
    两个地球日后，热成像夜视镜下出现一个巨大的六边形的图形结构。
    图形的每个外角点全部对应一座菱堡所在位置。
    靠近了些，一个从地面突出的轮廓吸引了他的目光。
    陆地行舟提速向前，然后俯冲向下，落在附近。
    面前从地面突出来的东西像是艘大船的船尾。
    宋毅上前将上面的尘土擦拭掉，绚丽的龙纹浮现在眼前。
    “是龙纹元磁浮舆！”
    不出所料，眼前的巨大船尾正是一艘龙纹元磁浮舆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看向下方，船体绝大部分被埋在土中。
    天寒地冻，下面的冻土非常硬，想要挖开可不容易。
    宋毅心念一动，从灵城中召唤出十二具尸傀。
    “去，将它挖出来！”
    十二具尸傀应声而动，挥动裂岩锄和工兵铲，开始围绕着浮舆挖开冻土。
    当向下挖到两米多深时，一具具人体残骸被带了出来，数量相当多。
    除此外，还有许多残破的兵器、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
    部分乾坤万化分界球仍旧保持着待激发状态。
    宋毅拿起一截手骨。
    手骨上有明显的咬痕，牙印深入到了里面，显然手骨主人曾经被某种恐怖生物咬住。
    他放下手中的手骨，捡起另外一截肋骨，这截肋骨是断裂中的一部分，像是被重击后断裂，断口很彻底。
    两个多小时后，整艘浮舆被挖出来。
    浮舆中段凹陷进去了一大块，是一个巨大的拳印，五十余米长的浮舆差点被拦腰打断。
    宋毅被眼前所见到一切震惊到。
    无法想象留下拳印的人有多强大！
    除了浮舆，出土的尸骨多达数百具，这还是围绕浮舆十几米范围内挖到的，而这里或许只是战场外围的一小片区域。
    根据之前所见到的六座菱堡规模，当时建造者的人数应该有数万之多，而现在六座菱堡全是空的，所有人来到这里，没有人回到菱堡。
    “挖，继续挖！”
    宋毅命令十二具尸傀在附近几个点继续挖，想看看是不是和自己猜测一样。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分成几拨的尸傀陆续挖出不少尸骨，几乎是谁便挑选个位置都能挖出来。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当初的战场。
    宋毅的目光从成堆的尸骨上扫过，突然抬手一把抓向对面，一具奇特的尸骨从中飞出，落在他面前。
    这具尸骨生有翼翅，像是某种禽类，但是骨架相当大，估计翅膀张开最少有五六米。
    地球上的猛禽金雕翼展也就2米左右，便可以袭击野狼，抓起山羊。
    而恐龙时代的风神翼龙翼展5.5米，这具尸骨生前的大小堪比风神翼龙，如果和那类似大蜘蛛的生物一样有天赋能力，那将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宋毅将其收进折叠空间，目光扫向四周，这里距离中间的六边形结构还要数里远，当初的大战或许是围绕着中间的六边形结构进行，战场相当大。
    他将所有尸骨全部收进折叠空间，等有机会在将人族的尸骨取出找个地方掩埋。
    陆地行舟继续向前。
    很快他便到了那六边形结构的前面。
    “这是.....”
    到了近前，宋毅打开强光手电筒，发现这个六边形的结构呈阶梯状向上，一层层，露在外的共有三层，下面应该还有，类似金字塔的形状，规模极其庞大。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苦竹坳村后山大墓下的地宫。
    那座地宫是倒金字塔结构，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按照当时茅山道士周恭明的推算，认为是巨大的「坐标建筑」，每一层都是一道放大器。最底层的核心如果被激活，&#39;信号&#39;就能穿透地层，直射天外。
    这座六边形建筑比地宫大十倍不止，不过不是倒着，而是标准的梯形向上结构。
    宋毅围着建筑转了一圈，外墙有不少大战后留下的痕迹，除此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处。
    看来想要了解秘密，必须将下面挖出来才行。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光靠十二具尸傀可不成。
    宋毅飞到最上面一层。
    上面满地都是被尘土盖住的尸骨和残破装备。
    其中除了之前发现的猛禽骨架，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骨架，成百上千，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
    宋毅仔细检查了一遍，在上面没有发现暗门之类的机关。
    “应该有人存活下来，并且将令牌带到了地球，否则自己身上的四枚令牌无法解释。”
    沉思良久，他决定先回去一趟，身体内的那股邪恶力量快要压制不住，必须找到甲戌令牌学会上面的符纹，否则不知会变成什么怪物。
    而且想要解开这里的秘密，得从长计议，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既然做了决定，宋毅便不再迟疑，调转方向，朝着冶炼与制造菱堡飞去。

 第400章 甲午令牌1

    四月二十六日。
    在湘南省拍摄「傩神」的剧组完成了最后的戏份，在刚刚兴建的大戏台举行杀青仪式。
    然而苏曼和乔思思却心不在焉，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宋毅的消息。
    特别是苏曼。
    安全局的宋晓前不久来找过她，从她手里取走了甲午令牌。
    她一直打电话联系宋毅，但是对面始终处于停机状态，这让她十分焦虑。
    突然身边乔思思道：“曼姐，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
    苏曼从思绪中抽离，怔了下，摸出手机。
    “哦，是骚扰电话。”
    她看了眼，见是陌生号码，直接挂了。
    每天都有各种广告理财电话打过来，只要是陌生电话，一律挂掉。
    一般情况对方不会再打。
    但是这次有些例外，刚刚挂掉，同样的号码又打过来。
    “曼姐，会不会是公司那边打来的？”
    乔思思道。
    苏曼迟疑了下，还是接通电话。
    “是我，别惊动其它人...”
    骤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曼先是一怔，旋即看了眼旁边的乔思思，压抑住内心的喜悦道：“哦，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是骚扰电话....”
    她边说边走向僻静的角落。
    两分钟后冲乔思思道：“公司有事，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不用等我。”
    乔思思并没有怀疑什么，苏曼本身就是代表公司跟进拍摄进程，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苏曼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小宾馆，上到三楼，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走到303号房门前。
    她才举起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只有力的手将女人拉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
    女人满足地倒在男人的怀里，这一刻感觉什么都值了。
    “曼姐，星耀影视这边我以后估计没有时间管，你帮我打理吧，我已签了授权书。”
    宋毅起身穿上衣服，将准备好的授权书交给苏曼。
    “交给我打理.....”
    苏曼不敢置信看向他，没有立即去接。
    那可是价值七八亿的大公司。
    宋毅将授权书塞到她手里，“我相信你能做好。”
    苏曼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信任她，她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对了，令牌的事....”
    “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宋毅抬手打断她的话，打开门，转头看了她一眼，“帮我照顾下思思。”
    说罢关门离开。
    他必须先拿到甲午令牌，然后再回一趟对应的菱堡，彻底打开里面的密库，看看有什么东西能用。
    此外，有意思的是，从负责冶炼和制造的菱堡传送回来，传送点竟然是另外一座地宫。
    这意味着六座菱堡对应的地球传送点有可能都不同。
    或许甲戌令牌在其对应的地宫里。
    而且六座菱堡的分布十分规整，那么下面的地宫是否也是按照某种规律分布的呢？
    这有很大的可能，现在他知道了两座地宫的位置，如果能找到第三座地宫的位置，想要推算出其它三座地宫的位置应该不会太难。
    宋毅边想边走，同时戴上了肉胶面具掩盖本来面目。
    苏曼说甲午令牌被安全局的宋晓拿走了，极有可能被带到了安全总局。
    因此他直接前往京都，一点弯都不绕。
    与此同时。
    四月二十七日晚，京都安全总局内，负责宋毅案件的109号专案组正在举行最后一次会议。
    宋毅预料的没错，林昌平等人回来后便将见到的一切上报了国家安全总局，根据几人的描述，安全总局109专案组成员立即便认出‘周先生’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宋毅。
    安全总局立即安排人守在传送点，足足等了半个月，还是没有见到宋毅从那边传送回来。
    基本可以判定宋毅很可能死在了那些类似大蜘蛛的恐怖生物手中。
    当然他们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安排人留守在传送点，不过现在的重心已经不在宋毅身上，而是转到了那个神秘的世界。
    林昌平一行人的笔录相当吓人，无论是那高一百多米的天蓬树，还是可以飞的陆地行舟，以及能够维持基本生命环境的乾坤万化分界球.......这些都是可以让国家进一步强大的珍宝，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
    因为涉及的事情太过重大，林昌平等人暂时都被隔离，他们的笔录被列入最高机密，只有最高层的分管领导才能查看。
    国家相关顶级科学家汇集到了这里，针对林昌平等人的发现进行系统性研究，特别是几人带回来的乾坤万化分界球，为了研究它，几大符道宗师级人物也被邀请来共同参与研究。
    “秦局，现在还无法证实宋毅死在了那个世界，现在就解散109专案组是不是有些急了？”
    副组长孟广平蹙眉道。
    其它组员看向秦远志，同样不大理解，这不像秦远志做事的风格。
    秦远志扫了眼在座的组员，笑了笑，看向副组长孟广平，“109专案组虽然撤了，但是你还是可以继续跟进，有什么情况需要总局支持的，总局这边也会作出相应安排。”
    他的意思很简单，没必要为了一个人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在场的都是安全总局的精英，自然听懂了，孟广平点头道：“那好吧，不过他名下的产业怎么办？”
    宋毅名下的产业可不少，又是孤家寡人，如果真的死了，庞大的资产按照道理应该收缴国家。
    “你不是说了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回不来了吗！”
    秦远志道。
    “知道了，我会尽快结案。”
    孟广平刚刚说完，会议室里的灯光陡然间全部灭掉。
    所有人一怔。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怎么回事，跳闸了吗？”
    李薇道。
    她第一时间想得是不是电路跳闸。
    这很正常，这里可是国家安全总局，谁有胆子来这里搞破坏。
    其它人基本也是这么想的，纷纷打开手机电筒。
    “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远志没有疏忽，对宋晓道。
    宋晓点头离开会议室。

 第401章 甲午令牌2

    过了片刻，灯光闪动，会议室里又恢复亮光。
    在座的人知道这是启动了备用线路，这样重要的部门都是有两条供电系统，一条遭到破坏，就会切换到另一条，保证里面能正常工作。
    很快宋晓回来。
    “秦局，具体原因还没查出，他们说大概是电路老化的缘故，已经通知电力人员过来查明情况。”
    秦远志点头，“那就继续，大家将这段时间的工作作个总结，李薇回头负责归档....”
    宋晓坐回原来的位置，会议继续。
    这只是个小插曲，但是没人知道，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潜入进了警备森严的安全总局。
    宋毅站在证物室门口。
    他对安全总局的布局并不清楚，不过在一定范围内六面令牌之间会有响应，只要甲午令牌在安全总局，那么他就能凭借手里的其它令牌感应到甲午令牌的位置。
    证物室有两名安全人员负责，见到他过来，觉得眼生，其中一人正要开口询问，两根木刺激射过去，分别击中他们的脖颈。
    强大的麻药效果瞬间麻痹他们的身体，宋毅直接走进里面，在一排排货架上找到用证物袋装着的甲午令牌。
    见到令牌，宋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收好，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安全总局警铃大响。
    秦远志等人冲到证物室门前，证物室两名安全局工作人员被抬了出来。
    “他们怎么样了？”
    秦远志问。
    “他们被人麻醉了，人没事，不过有人潜入进了证物室，现在正在查被拿走了什么。”
    听到这，秦远志和其它刚刚解散的109专案组成员均是一脸惊愕。
    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潜入进国家安全总局偷取证物。
    “走，去调取监控，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秦远志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快步向监控室而去。
    其它人跟在后面，他们也想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干的。
    另一边，宋毅早就离开，借着夜色开车迅速向京都外而去。
    一天后，他来到那处隐蔽的地宫，从地宫传送阵回到午酉菱堡。
    午酉菱堡负责冶炼制造和材料加工，这座菱堡之前他花了三个地球日探索完了，不过因为缺少甲午令牌，有一半的机关和密库无法开启。
    这次取回甲午令牌，那么就能彻底掌控这座以冶炼制造和材料加工为主的菱堡。
    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宋毅来到上次没有打开的一扇金属门前。
    金属门上是阳刻符纹，需要甲午令牌才能开启。
    他拿出那枚甲午令牌激活，令牌上的符纹亮起，几乎同时对面金属门上的阳刻符纹也随之闪动光芒。
    哗啦啦...
    厚重的金属门向里面缓缓打开。
    一道柔和的暖光从里面透出，入眼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面陈列着一个个石盒。
    这种石盒他在第一座以生物研究和基因培育为主的辰未菱堡的实验里看过，用来装实验资料。
    他走到一组货架前，只见石盒上有标识。
    「冶炼八法」
    打开石盒，果然里面的皮纸上记载的是八种冶炼方法。
    他将皮纸放进去，盖上石盒，目光在货架上的石盒上扫过。
    「高炉的建设与维护」
    「材料的分析和归类」
    「锻造实验数据和心得」
    一排排货架上的石盒里存储的都是有关冶炼制造和材料加工方面的资料，可以说价值相当大，拥有了这些资料便可以一步步掌握当初的工艺。
    宋毅查看了一遍，退出房间，来到另外一扇金属门前。
    这扇金属门上同样是阳刻符纹。
    甲午令牌轻松将其打开。
    门后的世界让宋毅吃了一惊。
    这是个类似当初在辰未菱堡里存放龙纹元磁浮舆的空间，上面是星空穹顶，下方空间要大十倍不止。
    如此大的空间，比整个菱堡都要大，显然建造者用了某种未知的空间建造手段。
    而此时在其中存放着包括龙纹元磁浮舆、陆地行舟、乾坤万化分界球在内的各种大小型器物，这里俨然是菱堡的库房。
    宋毅看到琳琅满目的器物，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
    太多了，光是龙纹元磁浮舆就有三十七艘，至于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成千上万。
    他走到堆放在角落里的大箱子前。
    箱子很大，上面没有落锁，轻松就打开了。
    里面存放的是兵器。
    一件件类似唐刀的兵器整齐码放在里面。
    宋毅拿起一把，这种长刀他在负责防御的应急处置的寅巳菱堡里见过，他自己就拿了一把，非常锋利。
    他放下刀，打开旁边的箱子。
    箱子里依旧是类似唐刀的兵器，扫了眼，发现箱子上的图案不同，装有长刀的箱子上印刻着一把刀。
    他将目光看向其它箱子，找到印刻类似弩的箱子。
    果然里面存放的是一张张弩机。
    在不远处还存放有箭矢的箱子，这片区域恐怕存放了上万个类似的箱子，储备的武器非常多。
    很难想象，拥有建造空间库房能力的建造者会制造如此原始的冷兵器。
    宋毅走到另一边。
    那里堆码着一个个类似棺材的东西。
    他好奇地走过去，这东西一黑一白，黑的表面如同黑曜石打造，透着黝黑的冷光。
    白的像是羊脂玉做的，透着温和的暖光。
    两者表面都刻着繁杂的符纹，一个是阴刻，一个是阳刻，大小正好够一个人躺下。
    好吧，基本上看上去和棺材没什么不同。
    宋毅不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用的，需要慢慢研究才清楚。
    除了这类似棺材的东西，里面还存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器物，想要弄清楚它们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宋毅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构想。
    只是这个构想暂时还未成形，需要仔细斟酌后才能决定是否那样去做。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甲戌令牌解决身体内的那股邪恶力量，否则人都变异了，谈什么都是枉然。
    宋毅离开这间超大库房，来到下一个未开启的密库前。

 第402章 明牌

    五月一日，京都国家安全总局和往常一样依旧有人值班，不过平静的外表下，内部如同绷紧的弦。
    自从上个月二十七日晚被人潜入进来后，这里便加强了警戒，全力追查潜入者的下落。
    然而监控中的人完全在信息库中找不到，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想要通过正常途径绝对无法找到这名潜入者。
    但是原来的109专案组成员全部将嫌疑人锁定到一人身上。
    那就是之前他们一直在调查的宋毅。
    原因很简单，这次潜入者在证物室只拿走了一件东西——甲午令牌。
    知道甲午令牌的人不多，宋毅恰好是其中一人。
    于是宋晓再次出发前往湘南省，寻找苏曼了解相关情况。
    同样只有苏曼知道甲午令牌被安全总局拿走了，苏曼的嫌疑很大。
    副组长孟广平则飞奔传送点，宋毅要是回来的话，一定要通过传送阵，目前两个传送点都安排了人守候，而第二个传送点最有可能。
    根据马国梁等人交代，第二个传送点对应的寅巳菱堡的备用传送阵不需要令牌也可以启动。
    当然不排除宋毅从其它未发现的菱堡传送回来，但是那个概率很低，专家们还在推算其它几个地宫的位置，一时间无法确定。
    没错，这边也猜出了下面的地宫传送点可能和六座菱堡一一对应，位置并不相同。
    不过要根据两座地宫传送点推算出另外四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两座地宫之间的距离有上千公里，跨度相当大，想要精准算出位置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宋晓和孟广平分别出发，宋晓舟才出京都，就被人截住。
    截住他的人正是刚刚回来不久的宋毅。
    宋毅想要知道林昌平等人传送回来的地宫位置，通过三个传送点推算出剩下的三座地宫传送点位置更容易。
    宋晓见过苏曼，苏曼将他的特征告诉了宋毅，因此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蹲守这位安全局外勤人员。
    宋晓的意志力远不是宋毅之前遇到的人所能比，费了老大劲才通过阴傀拿到想要的信息，得知安全局那边已经将他当成怀疑对象，有些无奈。
    他不是不知道拿走甲午令牌会引起对方注意，但是这件事不得不做。
    “怀疑就怀疑吧，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宋毅用宋晓的手机给安全局打了个电话，让对方过来所在的小宾馆接人。
    打完电话，将宋晓放在床上，给苏曼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后便朝林昌平等人传送回来的地宫去。
    那处地宫在徽省某座大山中的某座道观下面，位置相当隐蔽。
    他过去的目的是确认位置，这样就能将三座地宫连接起来，从而推算出另外三座地宫的大概位置。
    目前只能通过这种笨办法寻找了，而且甲戌令牌也不见得会和甲辰令牌一样，存放在地宫中。
    宋毅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为了不引起安全局注意，回来这么久，除了联系了苏曼外，还没有和其它人联系过。
    如今因为甲午令牌安全局已经将目光盯上了他，再隐藏的意义不大，于是去徽省途中拨通了温蕊的电话。
    “老板，你终于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惊喜道。
    “最近你那边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宋毅道。
    “出了点状况，大良山民团那边和克伦边防军发生了摩擦，打了几次，现在退守到了水泥谷附近，前面占据的地盘都被对方抢走，形势很不好。”
    温蕊简单将最近的情况汇报了遍。
    她现在压力相当大，瑙亚塔建筑公司能在水泥谷立足最关键的原因是大良山民团为其保驾护航，现在大良山民团遇到困境，外界对其的态度自然和以前有所不同。
    许多人蠢蠢欲动，包括公司几位股东在内，都想从温家族手中瓜分这块市值上百亿的超大蛋糕。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帮我查一下一件东西，等下我会将资料发给你，这件事很重要，只要有消息，无论何时立即通知我。”
    宋毅道。
    对于他来说，温蕊面临的困境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甲戌令牌。
    “好的，你将资料发给我吧....”
    温蕊松了口气，只要这位在，那么她便有了主心骨。
    宋毅随即将令牌的图片和备注信息发过去，他这边继续在地宫中寻找，另一边则通过温蕊从其它渠道打探，双管齐下，这样找到甲戌令牌的概率要大许多。
    另一边，安全总局的人找到了昏睡在宾馆房间里的宋晓。
    宋晓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宛若大病一场，非常虚弱。
    这是阴傀上身的后遗症。
    大毛病没有，休养一段时间后就能恢复。
    安全总局此刻正有几家道门高人，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林昌平想到当初宋毅驱使过阴物，推断宋毅可能真的回来了。
    宋晓模模糊糊还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当时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意识，现在想起来将说过的话复述了遍。
    “一定是宋毅，我建议立即冻结他在国内的资产，对他展开抓捕。”
    刚刚听到消息返回的孟广平恼怒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秦远志问。
    “秦局，这已经很明显了，可以先将人扣押审问，我相信一定就是他做的。”
    孟广平道。
    “你认为他现在在哪？”
    秦远志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反对，而是问起宋毅的行踪。
    “根据宋晓先前说的情况，以及几位道长的意见，我认为他应该是去了徽省那处地宫。”
    孟广平想了下后道。
    秦远志点点头，他也是这么判断的。
    与此同时，宋毅已经到了位于徽省的地宫附近。
    他知道安全总局的人在附近，并且配备了先进的监控设备，而此行他的目的并不是要进入地宫，而是确认地宫是不是在这里。
    因此只要找到守在这里的安全局成员就可以了。
    他在离道观不远处放出一架无人机。
    试探着飞向对面。

 第403章 阴阳棺

    无人机才靠近道观上空就失去控制，从空中落下。
    宋毅见状想都没想，掉头就走。
    很显然道观附近有人看守，上空禁飞，无人机进入后受到电磁干扰失去控制。
    既然确定了位置，他自然没必要在这里逗留。
    现在知道了三座菱堡在地球的传送点，根据它们之间分布的规律，想要推算出剩下的三个传送点问题不大。
    五月五日
    宋毅出现在闽省某山坳的一处岩洞前。
    这里是他推算出的三个传送点之一。
    “应该就在这片区域下面！”
    他对照了下自己画的位置坐标图，按照已经发现的三座地宫传送点推算，脚下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戌丑菱堡对应的地球地宫传送点。
    “去，在前面带路！”
    宋毅放出一具尸傀，让其走在前面，阴傀小钦和阴傀小良一左一右，一人三傀先后进入岩洞。
    地宫存在了不知多少年，里面藏着各种恐怖生物，小心点总不会错。
    阴傀和尸傀在地下黑暗世界里如鱼得水，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它们，一般的生物闻到它们的气息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一个小时后，宋毅终于看到了地宫。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前面几座一样，也是倒金字塔结构，上面大、下面小，一共九层。
    每一层回廊同样布置了类似鬼打墙的空间陷阱，宋毅熟门熟路，直接找到内部传送阵抵达最下一层。
    当初陈晓舟是在存放晶元砖的库房里找到甲辰令牌的，因此他首先去库房查看。
    半个小时后宋毅再次回到传送阵前。
    他的手里多了一枚红色令牌。
    但不是甲戌令牌，而是与其对应的丁丑令牌。
    「丁丑延我寿」
    丁丑符纹的作用在于延长寿命，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谁不想长生不死，因此虽然不是甲戌令牌，宋毅依旧十分高兴，先观想符纹将其烙印于意识空间的小树苗上，这样一来，小树苗上已经有了六个金色符纹，分别是甲寅、甲午、甲子、甲辰、丁酉、丁丑。
    其中甲午和丁酉对应，构成一个类似太极鱼的结构，在小树苗上流转不定。
    他暂时感受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知道一定有了改变，这需要以后慢慢体悟和验证。
    宋毅不死心，又在地宫中找了几个小时，仍旧没有找到有关甲戌令牌的线索。
    无奈，他只好先上去，前往另外两座地宫传送点。
    五月十二日。
    宋毅通过最后一座地宫传送点回到子卯菱堡内。
    申亥和子卯菱堡对应的两座地宫传送点内同样各有一枚令牌。
    分别是甲申和丁卯令牌。
    这样的话，他现在手中一共有了八枚令牌，甲子和丁卯、甲午和丁酉完成配对，只剩下甲戌、丁末、丁亥、丁巳四枚令牌没有找到。
    宋毅现在可以完全掌控子卯菱堡和午酉菱堡的所有机关密库，因此在得到丁卯令牌后直接传送到了子卯菱堡。
    子卯菱堡负责能源采集与转化，也是当初他最后去的倒数第二座菱堡。
    菱堡外墙风化很严重，六个门洞坍塌了三个，还有被巨型生物冲撞过的痕迹。
    他来到挂着「熔炼工坊」牌匾的巨大建筑物门前。
    大门上是阴刻符纹，上次他没有丁卯令牌无法打开，拿到丁卯令牌后第一时间便选择来到这里。
    哗啦啦....
    厚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里面的空间相当大，入眼处是一座座类似天地熔炉的高炉，但是比天地熔炉要大不少。
    在高炉前还堆放着如同小山般高的炎晶矿石，各种工具扔在了地上，看上去当时情况很急，都没有归拢它们。
    有一点他有些不大明白。
    灵城里的「天地熔炉」在升级到三级灵城前，无法熔炼炎晶矿石。
    而这里的熔炼炉却可以。
    他不知道是这里的建造者通过灵城仿造的菱堡，还是先建造菱堡，然后升级成为灵城。
    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谁是鸡谁是蛋，需要时间来验证。
    宋毅在里面逛了一圈，大致了解情况后离开「熔炼工坊」，来到隔壁的「元能转化室」。
    「元能转化室」和灵城里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转化1级晶元砖只有二十分之一的转化率，相比灵城里的「元淬双涡」的效率要低一倍。
    但是这里也有灵城比不上的地方，那就是类似「元淬双涡」的元能转化装置有十套，效率不行，数量凑，以这个世界丰富的炎晶矿资源，完全可以忽略效率方面的不足。
    他在子卯菱堡探索了一个地球日，虽然没有找到有关甲戌令牌和其它令牌的信息，却意外发现了之前在午酉菱堡中见到的黑白棺资料。
    宋毅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里面所描写的内容太过震撼。
    那东西建造者将它们唤作「阴阳棺」，名字很吓人，实际和棺材没有关系。
    这就是一件用来相互传送的神奇装置。
    它们的核心在于「阴阳相通」。
    黑色为阴，白色为阳，两者在符纹设计上互为镜面，但两者之间没有直接连接。
    传送的路径不是从黑到白，也不是从白到黑，而是从进入者踏入其中一具装置开始，经由符纹的引导进入位于「阴阳之间」的虚空夹层。
    那个夹层既不属于阳界，也不属于阴界，而是一个由符纹结构维持的中转节点，也被称为「道枢」。
    所有成对的阴阳棺都会经过同一个「道枢」，因此无论两端相隔多远，实际经过的距离不会改变。
    每一对装置共享同一个「道枢」，所有配对都绑定同一个「道枢」，只是从不同的入口进入而已。
    也就是说将配对的「阴阳棺」分别置于这里和地球，可以通过两边的「阴阳棺」相互无间传送。
    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根据里面的记载，「阴阳棺」刚刚研制出来，本来这边准备接收一部分用于人员传送，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就出事了。
    这份资料还是午酉菱堡发来的，是一份使用说明书，宋毅想到之前的构想，看向手里的皮纸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404章 战争之王

    五月十五日
    京都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副局长办公室内，秦远志刚刚接听完来自孟广平的电话。
    孟广平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情况，几天前已经冻结了宋毅在国内的账户，说五月三日上午10点18分，有架无人机闯入位于徽省地宫传送点的道观上空，被守卫人员用电磁枪击落，没有找到使用者。
    他们调取了附近路段的监控，确认当时有名身份可疑的高个男子经过，但是电脑比对排查在安全总局的信息库找不到对应的人。
    因此他认为那人是宋毅伪装的，正在追查下落。
    秦志远对孟广平抓到宋毅没有期待，他对宋毅的了解比孟广平要多，根据林昌平等人提供的资料，以及从其它渠道得到的信息，这位拥有超凡力量的前货拉拉司机如果想要躲藏，没人能找到。
    即便找到了，想要带对方来这里也非常困难。
    那可是能以一人之力团灭克伦边防军一个连的狠人。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孟广平找宋毅，是因为宋毅一直以来对政府这边保持着相对克制，孟广平不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内心中也有对宋毅进行服从性测试的意思。
    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圣母心泛滥、有的重情、有的重义、而他希望那位是个讲规矩的人。
    就在秦远志接电话的同时，他所关注的对象宋毅也在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孟瑶芳。
    安全总局冻结宋毅在国内产业的账户，作为他的财务助理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一连打了宋毅十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才联系上。
    这样的老板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对于账户被冻结一点不急，让她走正常程序申诉，顾梦唐的律师团队不是吃干饭的，哪怕是国家机构，没有正当理由也可以起诉。
    和孟瑶芳聊完，宋毅接到温蕊的电话。
    温蕊这段时间发动所有力量帮他寻找甲戌令牌下落，最近得到消息，十年前有买家在港岛的拍卖会拍走了一枚酷似甲戌令牌的古玩，根据温家族查到的信息，买家是一个叫「遗迹守护者协会」的组织。
    听到「遗迹守护者协会」，宋毅立时想到之前和对方的几次交手经历，没想到甲戌令牌会和对方有关，看来不得不再去一次位于巴伐利亚州边境的那座老旧庄园了！
    上次他才靠近庄园就被一股邪恶力量所侵蚀神识，那次他还没有得到甲午等守护神魂的令牌，否则对方没那么容易顺着他的神识侵入到身体里。
    这次正好一起解决！
    宋毅没有多想，当即以温蕊给他办的温瑞明身份订了去莫尼黑的飞机票。
    五月十八日
    巴伐利亚州边境那座老旧庄园的一间密室中，包括轮值长老莱因哈特在内的三名「遗迹守护者协会」长老围在一个实验舱的观察窗口前。
    实验舱外部连接着强制冷装置。
    此刻在里面有一团橙红色雾状东西，在实验舱中游走不定，仿佛有生命般。
    “莱因哈特，这就是卡斯帕阁下远赴暹罗国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战争之王」？”
    刚刚从外地执行任务回来的长老马克斯问道。
    另外一名长老汉斯同样对此表示疑问。
    就这能被轻易急冻的雾状体能有什么能耐敢称「战阵之王」。
    “你们不要小看了它们.....”
    莱因哈特长老朝陪在边上的阿尔布雷希特示意，阿尔布雷希特点头按下一个红色按钮，下一刻实验舱内穹顶开启，从连接的通道里落下一条大狼狗。
    两位长老透过观察窗看到大狼狗落下的刹那，那团原本慢慢悠悠在里面转悠的橙红色雾状体陡然间一震，旋即如同嗅到猎物的野兽，朝惊慌失措的大狼狗笼罩过去。
    橙红色雾状体瞬间便将大狼狗包裹在里面，凄厉的惨叫声从剧烈翻涌的橙红色雾气中传出，随着大狼狗的叫声翻涌的橙红色雾状体不断扩大，惨叫声也戛然而止，等雾气散开时里面的大狼狗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一堆毛发。
    “这....难道被那东西给吃了？”
    两位长老惊愕道。
    “没错，它们无惧子弹炮火，能将靠近的一切血肉骨头吞噬掉，并且迅速消化分裂出新的个体，如果用在战场上，绝对是强大的杀戮机器，你们说它们是否能被称为「战争之王」？”
    莱因哈特长老说这番话时仿佛看到了那壮观的杀戮场景，老脸因为兴奋而涨红。
    两位长老点头道：“不错，确实厉害，可是我们要如何控制它们？如果不能控制，用处可就大打折扣。”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已经在着手研究，有了些头绪，相信不用太久便可掌控它们！”
    莱因哈特长老深邃的目光落在实验舱里的恐怖生物上，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为了弄到它们协会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布置在东南亚的人员死伤大半，已经失去了对该区域的控制力，不久前才安排人过去整理重建。
    沉眠者卡斯帕阁下还受了不轻的伤，得到消息的可不止他们一家，其它强大的组织也派了超凡者去暹罗国，如果不是自己这边准备充分，能否拿到东西还两说。
    呜呜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
    三位长老眉头一皱，这是有人闯入了庄园。
    “去看看怎么回事！”
    莱因哈特长老对阿尔布雷希特道。
    “是，长老。”
    阿尔布雷希特应声离开房间。
    “这段时间其它组织不甘心东西被我们拿了，一直有人潜入进来想要偷走它们。哼，不自量力，所有潜入者都将成为神的祭品。”
    莱因哈特长老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狠厉。
    另外两位长老点点头，对于这点他们绝对相信，从十四世纪末到现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但是无一例外，他们如果不臣服，最终还是会死于神的恩赐。

 第405章 九菊一派

    阿尔布雷希特从房间里出去后，原本低垂的头抬起，脸上的谦卑不见了，目光变得凌厉。
    作为这里的大管家，除了十二位长老，以及基本不会出现的五位沉眠者，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怎么回事！”
    阿尔布雷希特走向院子里围着的人群。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是它触动了报警装置！”
    人群分开，其中一名守卫指向一条从外面长进来的藤曼。
    阿尔布雷希特来到藤曼前，蹲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没有发现异常，站起道：“处理掉，你们多久没有修剪周围的野草了，我不想看到有下一次。”
    “是，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我们这就去做。”
    几人动手将藤曼弄出去，又找工具修剪庄园外的野草。
    百米外的灌木丛中一双眼睛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
    眼睛的主人正是从千万里之外赶来的宋毅。
    他没有急着潜入进去，而是驱动一条藤曼进去试探虚实。
    果然看似没人的院子危机四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触动报警装置，引来大批守卫。
    宋毅看了眼手里的丁丑令牌。
    通过令牌能感应到附近有股力量与之呼应，这股力量和丁丑令牌一脉相承，显然那枚甲戌令牌就在庄园里的某个隐秘位置。
    他将令牌重新收好，目光转向对面的老旧庄园，决定等天黑后再想办法潜入进去。
    与此同时，闽省某山坳的一处岩洞前，孟广平带着人和林昌平等道门高手来到这。
    “根据我们的推算，戌丑菱堡对应的地球地宫传送点应该就在这下面，那处岩洞很可能是通往地宫的通道。”
    林昌平指向对面的岩洞道。
    孟广平点点头，“进去看看，大家小心点。”
    “主任，有人来过！”
    在前面探路的滇省联络站外勤调查员陈海波用强光手电照向岩洞里残留的痕迹道。
    孟广平几步上前，仔细查看了下，发现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那人来过了，而且还有同伴。”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宋毅，可是另外一人是谁？
    “他来这里做什么？”
    陈海波问。
    “应该是为了戌丑菱堡对应的令牌！”
    林昌平上前道。
    孟广平的脸色变了变，想到从安全总局证物室取走的甲午令牌，对林昌平的话十分认同。
    “走，进去看看再说。”
    一行人继续向前。
    当他们抵达地宫时，位于巴伐利亚州边境的老旧庄园外已经漆黑一片，宋毅开始准备潜入进庄园。
    为了避免惊动那股邪恶力量，这次没有放出神识。
    然而下一刻他又缩回阴影中，两道黑影从右侧飞掠过去，进入庄园内。
    这两人仿佛对里面很熟悉，绕过里面的机关陷阱，一路无阻来到其中一栋两成楼高的建筑物前。
    咔哒！
    一束光亮起，照在两人身上。
    接着黑暗中冲出一个个身材高大的羯蛮国男人，将他们围在门口。
    这些人都是「遗迹守护者协会」的暗影骑士，阿尔布雷希特从中走出，目光落在两名潜入者身上，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有鬼，那藤曼又没长脚，怎么可能那么快爬进来。”
    原来白天他早就有了怀疑，却不动声色，暗中加强了戒备，果然晚上守到了两名潜入者。
    两名潜入者相视一眼，不明白他说什么，下一刻几乎同时朝着对面扔出一颗核桃大的黑色金属球。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小心.....”
    守在阿尔布雷希特边上的暗影骑士几乎同时将其抓住倒飞出去。
    轰轰！
    两声爆炸声响起。
    瞬间烟雾弥漫，将周围十几米范围全部笼罩在里面。
    这是一颗烟雾弹，没什么杀伤力，却能掩盖遮蔽视野，用来跑路。
    两名潜入者从另一端钻出，飞奔向庄园外。
    他们速度很快，但是暗影骑士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其中的灰影，灰影的战斗力不如影刃，五感却是超强，极擅长追踪目标，四名灰影瞬间跟出去，速度一点不比两名潜入者差。
    “八嘎....”
    两名潜入者突然大喝一声，转身发出点点寒光。
    四名灰影急忙向两边避开。
    也就是这么停顿了下，两名潜入者便飞身到了围墙前。
    暗影骑士落在后面有些距离，以他们的速度只要出了庄园，肯定追不上。
    然而就在他们高高跃上围墙的刹那，突然破空声响起，两根木刺分别打在他们的膝盖上。
    “啊啊....”
    两人大叫一声，从空中落下。
    不过他们确实有几分本事，落地时一个翻身，卸掉力量，然后快速摸出一颗药丸吞下，身体的麻痹感才稍稍减轻。
    对他们出手的当然是宋毅。
    那声‘八嘎’透露出两名潜入者的身份，如果是其它人，宋毅还不会管，但是对于倭国人，不管处于什么情况下，先打了再说。
    两名倭国潜入者还没来得及找谁偷袭，暗影骑士们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已经失去逃跑的机会，相视一眼，站起背靠背拔出刀。
    砰！
    一声枪响。
    其中一名倭国潜入者惨叫一声，半跪下，他的左腿中了枪。
    “倭国矮子，老实点，乖乖放下刀投降。”
    阿尔布雷希特拿着手枪缓步走过来，在离两人七八米远处停下道。
    “哈哈哈.....投降....你们以为这样就困住我们了吗？”
    那名中枪的倭国潜入者突然抬头，放声大笑，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让你们见识下我们大倭国九菊一派的神通。”
    说罢，一把将瓶塞打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黑烟从里面飘出，钻入进他的鼻子中。
    这人浑身一个震颤，原本因为疼痛扭曲的脸恢复正常，不过却透着青紫色，十分诡异。
    砰砰砰...
    阿尔布雷希特朝他连续开枪，然而子弹除了将其打得晃动外，一点事都没有。
    另外一名倭国潜入者同样取出一个小瓷瓶，准备也照着先前的同伴做。
    “快，阻止他！”
    砰砰砰....
    阿尔布雷希特一边开枪，一边挥手大叫。
    “呵呵呵....来不及了.....”
    变异后的倭国潜入者挡在同伴前面，状若癫狂，将所有子弹挡住。
    几名影刃飞扑上去，但是人还没靠近，就被击飞。
    他们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到。
    要知道暗影骑士中影刃的身体强度可是达到人类极限的存在。

 第406章 「天降陨石术」重现江湖！

    “是九菊一派的「阴神附身术」，你们不是对手，让我们来对付它们！”
    两道身影从里面飞掠过来，其中一人接住被击飞的灰影，将其放下道。
    “是，莱昂阁下....”
    暗影骑士们掩护阿尔布雷希特退到外围，给两人让出空间。
    “夜影.....”
    那名一开始被枪打中左脚的倭国侵入者口吐白雾，闷声了句。
    夜影是暗影骑士之一，但是地位和实力远在影刃和灰影之上，能将自身与阴影短暂融合，力量和速度达到非人级别，真正触及到了超凡。
    因此他们会被尊称为‘阁下’，一般不出面，只有遇到最危险和最重要的S级任务才会出动他们。
    砰砰砰，双方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碰撞到一起。
    两名夜影在力量上比用了「阴神附身术」的倭国人要差一些，不过速度不相上下，虽然处于下风却还能坚持。
    「阴神附身术」不是无限制的，有一定附身时间，时间一到两名倭国潜入者就会被打回原型。
    这种邪术还有一个弊端，就是阴神附身后神智会有些不清醒，心中充满杀戮之意，哪怕是至亲之人在身边，也会因为迷失本性而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此刻两名倭国潜入者就是这种状态，双眼赤红如血，完全不顾自己，追着两名夜影狂轰。
    宋毅第一次见到倭国的阴阳师出手，想着要是自己要是面对这种局面将如何应对。
    是叫出一群尸傀将对方撕烂，还是让阴傀直接吞噬对方附身的阴物，当然，就算不动用任何手段，就以他自身的实力也能将这种级别的附身傀儡打个半死。
    庄园里，两名夜影十分机警，始终吊着对手，既不让对方追上，也不让自己脱离他们的视野，显然对九菊一派的「阴神附身术」非常了解，打定主意拖到阴神从倭国潜入者身上离开为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名倭国潜入者的动作渐渐没有之前那么快，力量降低了许多，眼中的血色淡了，恢复了少许清明。
    两人停止追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突然扔出七八个烟雾弹，趁着烟雾弥漫向庄园外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电般从黑暗中激射出来，在两人背后各自拍了一下。
    看上去的轻轻一拍，两个阴神附身的倭国潜入者却闷哼一声，如破麻袋般从空中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艾森伯格阁下.......”
    包括阿尔布雷希特和两名夜影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朝来人恭敬地行礼。
    来人正是「遗迹守护者协会」五位沉眠者之一的卡斯帕·冯·艾森伯格。
    卡斯帕·冯·艾森伯格不久前被唤醒去暹罗国盗取「战争之王」时受了不轻的伤，一直在静养，还没有进入休眠状态。
    他的灵觉相当敏锐，外面发生的一切仿若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两名倭国潜入者就要逃走了，他也不会出手。
    “他们已经死了，处理了吧！”
    艾森伯格从身上摸出一条白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扔掉，说了句便转身离开。
    “是，阁下。”
    暗影骑士们上前打扫战场。
    庄园外，宋毅目光一凝，刚刚突然出现的人让他感觉到一丝危险。
    “谁在那里！”
    突然快要步入进黑暗中的艾森伯格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庄园外。
    所有人一惊，纷纷将目光投过去。
    “你大爷在这.....”
    宋毅见被对方发现，索性不再掩藏，从灌木丛中走出。
    阿尔布雷希特见到真的有人藏在外面，脸色变得难看，如果不是艾森伯格发现了，他们还被蒙在鼓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所要担的责任可不小。
    “去，抓住他！”
    十几名暗影骑士跃出围栏，直奔宋毅而去。
    艾森伯格看了眼，转身离开。
    外面有两名夜影，几十名影刃和灰影，哪怕是超凡者来了，也足以应对。
    庄园外面，宋毅见十几名暗影骑士朝自己冲来，冷笑，“想群殴，你大爷也不是没有帮手....”
    说话间，他前方虚空扭曲，二十五具尸傀踏步而出。
    这一幕让冲过来的十几名暗影骑士一怔。
    他们完全没想到对面的人会变戏法般弄出这么多人。
    再一看，除了为首的两人，其余的人全部一个面孔，好似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杀了他们！”
    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主人！”
    二十五具尸傀如脱缰之马，扑向十几名暗影骑士。
    宋毅当初对付一个连的克伦边防军时，也不过用出十二具尸傀，现在放出全部二十五具尸傀，他的目的很简单，速战速决。
    双方很快对撞在一起。
    噗噗噗！
    血肉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名影刃、灰影在二十五具尸傀面前如同纸片般不堪一击。
    他们只是人类的极限，尸傀已经超出人类范畴，属于超凡生物。
    阿尔布雷希特惊恐地看着对面所发生的一切，掏出枪朝着对面的尸傀连续开枪。
    “是夏国的行尸，它们不惧刀枪，阿尔布雷希特先生，快躲开....”
    两名夜影见多识广，认出对面尸傀来历，面对如此多的尸傀，吓得向后急退。
    不用他提醒，阿尔布雷希特也看出来了，扔掉手中的枪，掉头就逃。
    尖锐的警铃声响起。
    一名名守卫从各栋建筑物里出来。
    有的带上了重武器。
    面对如此恐怖的怪物，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人到齐了吗！那就让你们见识下你大爷的厉害吧！”
    跟着二十五具尸傀进入庄园的宋毅冷眼看向对面集群的守卫。
    下一刻，几十米外的天空一阵扭曲。
    哗啦啦啦....
    石头、废弃的机械、粗大的圆木等等各种杂物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
    “啊啊啊.....”
    守卫刚刚架起重武器，准备针对尸傀进行定点清除，谁知上面会掉下这么多东西。
    一个个被砸得脑浆迸裂，骨断筋折。
    「天降陨石术」重现江湖！

 第407章 甲子护我身

    宋毅的「天降陨石术」发动隐秘，覆盖面广，除了两名夜影和少数暗影骑士，包括阿尔布雷希特在内的所有守卫全部当场身亡。
    几人惊魂未定站在不远处，如同看怪物般看向对面的夏国青年。
    如此大的动静，莱因哈特长老和另外两位长老也被惊动，从房间里走出来。
    “见鬼.....！”
    马克斯长老看到外面的惨烈场景惊恐道。
    “长老，小心....”
    两名夜影飞身过去，挡住三人。
    “莱昂，怎么回事？”
    莱因哈特长老看了眼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阿尔布雷希特问道。
    莱昂指向几十米外的宋毅，“夏国术士，会控制行尸，能搬运超大个体，很厉害，我们不是对手。”
    短短一句话，便将整件事情基本说清楚。
    只是将宋毅依托灵城自创的「天降陨石术」误会成了「大搬运术」。
    莱因哈特长老点点头，抬手道：“不用担心，艾森伯格阁下会处理的。”
    他刚说完，艾森伯格再次出现，看向满地尸骸，深邃的目光里透出一缕寒芒。
    “我曾经和你们夏国的道士有过多次交手，他们很强，不过都死在了我手里。先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也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话音未落，这位「遗迹守护者协会」最强守护者之一，从原地消失，在空中留下一串虚影，直奔宋毅而去。
    宋毅前方有二十五具尸傀，却没有一具能挡住他。
    噗噗噗....
    一连串声音响起。
    尸傀向两边飞出，中间被犁出一条通道。
    这一幕不仅宋毅惊讶，其它人也是一样。
    他们中不少人也是第一次目睹五位沉眠者之一的卡斯帕·冯·艾森伯格出手。
    “来的好....”
    宋毅目光一凝，对方的强大更加激起他的战意，抡起拳头，迎上去。
    砰！
    一声爆响。
    尘土飞扬，两道人影在空中一触即分，分别向后倒退出十余米。
    宋毅看向自己的拳头，这还是他修炼以来，第一次遇到在力量上和他旗鼓相当的人。
    另外一边的艾森伯格同样十分惊讶。
    明明对方的修为看上去并不高，怎么力量这么大！
    在他看来刚刚宋毅透出的气息和以前遇到的几名厉害道士比还有些差距，不应该能接住他一拳。
    他的判断没有错，但是他不知道宋毅吃了两颗朱果，肉身力量得到了大幅提升。
    “去，杀光庄园里的所有人！
    宋毅手一挥，二十五具尸傀立即分散开，扑向三位长老和暗影骑士所在的方向。
    他上次来就是想要铲除这个针对华夏复兴的异族机构，今日过来自然也不会手软。
    “你敢.....”
    艾森伯格是从十四世纪末活到现在的怪物，超凡者中的顶尖存在，除了无法长期离开这里外，几乎没有短板，会多国语言，夏国话也是能听懂。
    说话间，他已经再次冲向宋毅。
    他知道只要杀了宋毅，就能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那些尸傀不是他的对手，却能轻松杀死除了夜影外的所有人。
    “快保护长老去地下室....”
    夜影莱昂指挥着人将三位长老送入里面。
    二十五具尸傀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还快，几十名守卫和暗影骑士上前阻挡，可是犹如螳臂挡车，直接被一击毙命。
    枪声四起。
    一些守卫惊恐地朝尸傀开枪。
    当这无济于事，普通口径的枪对其造不成伤害，反而因为开枪失去逃跑的机会，被冲过来的尸傀撕成碎片。
    另一边宋毅和艾森伯格战在一起。
    两人的力量和速度相当，但是艾森伯格的格斗水平要高出宋毅一大截。
    一个活了近千年的怪物不是刚刚才接触超凡的小白能比。
    宋毅一连挨了对方好几下，却打不中对方，肉身再强也疼得厉害。
    砰！
    艾森伯格又一拳将他击飞出去。
    噗....
    宋毅吐出一口血，从地上站起。
    “你们夏国人还是这么弱，你还能挨我几下！”
    艾森伯格得意地朝他挥了挥拳头。
    “几下.....呵呵呵....你来试试呀！”
    宋毅说罢双手掐诀，大喝一声，“甲子，护我身！”
    灵根之树上的金色甲子符纹震颤，耳畔响起一声雷鸣，神秘世界的通道也同时打开，力量作用在金色符纹上，放出一道道金色光晕。
    金色光晕沿着树冠的边缘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光圈，沿着意识空间的边界快速绕行一圈，像一道正在划出边界的线。
    宋毅感觉到自己周身被一层极薄的力量覆盖住了。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沿着他的体表轮廓收紧。
    他能感知到那层力量的存在，但无法通过触觉或视觉去定位它，只能通过意识确认其覆盖在躯干、四肢和头部外侧，像一件刚刚穿上的外套。
    “装神弄鬼....”
    艾森伯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声音未落，一个巨大的拳头已经出现在面前。
    砰！
    宋毅侧身避让，却没有躲过。
    然而这次只是晃了晃，并没有被击飞出去，艾森伯格的力量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抵消了绝大部分。
    宋毅几乎是瞬间侧身一指点出。
    一根由乙木真气混杂高纯度麻醉药剂凝聚成的木刺射入进对方身体内。
    艾森伯格一惊，他的身体可是能抵挡小口径子弹，没想到会被一根不起眼的木刺给穿透进去。
    而且一阵麻痹感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非常强烈，如果是其它人或许早就被麻痹无法动弹。
    他向后急退，想要缓一下，等麻药的效果减弱。
    可是作为他的对手，宋毅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迅速跟进，不惜消耗真气连续朝对方发出木刺。
    木刺术在近距离的杀伤力相当大，以目前宋毅的实力可以洞穿8毫米钢板。
    如果艾森伯格没有受伤，没有受到麻药影响，还是能靠着速度避开。
    可是他既有伤在身，之前又中了带有高纯度麻药的木刺，状态比巅峰时要差了不少，虽然躲开了两根，却又中了三根。
    因为避开了要害，木刺给他带来的伤害不算什么。
    但是混杂的高纯度麻药让身体的麻痹感更强，动作也愈发迟缓。
    他明白，如果再不想办法，必然会死在对方手里。
    “夏国人，你找死....”
    艾森伯格的眼里透出浓烈的恨意，被逼无奈，动用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用的底牌！

 第408章 力量不够火力凑

    “咩咩咩......”
    一声类似山羊的叫声从艾森伯格口中传出。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血红色，脸部扭曲变形，身体膨胀，将身上精致的礼服撑破，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额头长出一对漆黑如墨的羊角。
    几乎同时，原本麻痹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甚至速度更快。
    宋毅听到那声山羊叫如遭雷击，身体里的那股邪恶力量彻底爆发，急忙向后急退，用茅山派的甲戌护身咒压制它们。
    “哈哈哈......原来你接受过「神赐」，那就更简单了，孩子，快回到神的怀抱中来吧！”
    艾森伯格双手合十，再次发出类似山羊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魔音般不断刺激着宋毅体内的邪恶力量，甚至影响到神魂，茅山派的甲戌护身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如果让对方继续下去，宋毅将会被邪恶力量彻底侵蚀。
    千钧一发之际，宋毅双手掐诀，大喝一声：“甲午，守我魂！”
    灵根之树上的金色甲午符纹震颤，耳畔响起一声雷鸣，神秘世界的通道打开，从里面涌出一股力量，这力量作用在金色符纹上，放出一道道金色光晕。
    瞬间，一股力量守住神魂，将魔音隔绝在外。
    不过神魂虽然不受影响，身体却还在被那股邪恶力量侵蚀。
    他可以躲进灵城里暂时避开，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大爷的，找死！”
    宋毅怒吼一声，抬手间一个火箭筒出现在肩膀上，在对面艾森伯格惊愕的目光中扣动扳机。
    轰！
    硝烟弥漫，一枚火箭弹带着尾焰射向艾森伯格。
    两人相距没多远，艾森伯格想不到对方会拿出火箭筒这种大威力武器对付自己，不及躲避，爆炸声中直接被轰飞几十米外，重重砸在一栋建筑物上。
    即便如此，除了毛发和衣服被烧焦破损外，变身后的他仍旧保持身体完好。
    这家伙竟然能硬扛火箭弹。
    宋毅也被惊到了！
    不过一发不行，那就多来几发。
    心念一动，手中的火箭筒换上新的，轰鸣声中又一枚火箭弹射向艾森伯格。
    艾森伯格气血翻涌，眼冒金星，才爬起来，还没清醒再次挨了一发。
    轰！
    这次他被爆炸冲击波掀飞到半空中。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金色光芒闪烁，连火箭弹都炸不烂的艾森伯格被晶光剑一分为二。
    宋毅从半空中落下，看了眼艾森伯格的残尸，然后将目光落在手中的晶光剑上。
    它是由那些晶簇变化成的，以前知道非常锋利，这次才真正发现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厉害。
    宋毅收起晶光剑，抬手间将艾森伯格的尸体弄进折叠空间，这名「遗迹守护者协会」的成员非同寻常，应该能炼制出不错的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其它方向，山庄里一片混乱，到处是残破的尸体，想要找到一具完整的都很困难。
    外面没有一个活人，二十五具尸傀追进了里面，不将里面的人杀光不会停止。
    宋毅的目标主要是甲戌令牌，现在还能勉强压制住身体里的邪恶力量，但是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他取出丁丑令牌，感应甲戌令牌的位置。
    两枚令牌相距越近感应越强。
    站在山庄里，感受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宋毅低头看向脚下，那股和丁丑令牌呼应的力量来自下面。
    这个山庄内有股极为邪恶的力量，当初他便是使用神识探查时被那股邪恶力量侵蚀，因此在没有得到甲戌令牌前不敢轻易放出神识探查。
    “去，找到下去的通道！”
    十道扭曲的虚影从他的阴影中钻出，向四面八方而去。
    让阴傀寻找地下通道绝对是最佳选择。
    十具阴傀在建筑物里快速游走，通道里的灯光不断闪烁，加上地上到处可见的碎尸，整个山庄内部形同鬼蜮。
    十分钟后，一具阴傀从里面出来，没入进他的阴影中。
    宋毅和阴傀心意相通，立时从阴傀的意识中得到下去的电梯位置。
    “藏的还真是隐秘！”
    他轻笑一声，抬脚走向那处位置。
    很快他就来到当初莱因哈特和阿尔布雷希特去过的电梯口。
    此时二十五具尸傀也将山庄里的所有人杀死，三位长老包括两名夜影来不及乘坐直升机逃走，在尸傀眼里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你们在上面守着！”
    宋毅留下以本体傀儡和王先生傀儡为首的八具傀儡，自己带着其它傀儡和阴傀乘坐电梯下去。
    阴傀小钦在前面带路，透过它的视野，宋毅将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去，控制他。”
    宋毅在电梯快要落地时向阴傀小钦下达指令。
    半分钟后电梯门打开，库房守卫已经在阴傀小钦的控制下站在外面恭迎他们。
    宋毅快步走到库房门口。
    “开门。”
    守卫在阴傀小钦的控制下打开库房。
    两百多平的库房里存放着上千件「遗迹守护者协会」利用各种手段从世界各地掠夺来的夏国文物。
    宋毅走到一组货架前。
    目光在上面的文物扫过，最后落在一件泛着青光的器物上。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将其拿下来。
    套着外壳的甲戌令牌感应到丁丑令牌，在他手里微微震颤。
    “终于找到你了！”
    宋毅看着外壳上的符纹，兴奋之情无法压抑。
    他先将符纹记下，然后轻轻用力，外壳破开，露出里面的青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甲戌」，背面刻着「保我形」，令牌底部印刻着符纹。
    认真看会发现所用的都是阳刻手法。
    他摸出丁丑令牌，果然上面是用的阴刻手法。
    “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转身对几具尸傀道。
    “是，主人。”
    几具尸傀奉命守在门口。
    宋毅等它们出去，这才开始观想甲戌符纹。

 第409 章 买岛

    当甲戌符纹出现在灵根之树上的那一刻，宋毅身体里的那股邪恶力量像是嗅到了危险，骤然间爆发。
    宋毅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失控，仿佛要重新组合成新的结构。
    “甲戌，保我形！”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念动咒言，
    在茅山派的甲戌护身咒解析中，主要作用是保全施咒人的形貌、形体，被邪术侵蚀后身体不畸变、不衰朽。
    只是茅山派的甲戌护身咒效果不大如人意，只能暂时压制他身体里的邪恶力量，无法将其祛除。
    轰！
    耳畔再次传来雷声。
    神秘世界的通道打开，一股玄奥莫名的力量从中透出，作用在灵根之树上的甲戌金色符纹上。
    甲戌符纹猛地一颤！
    金色光晕以灵根之树为基，向四肢百骸扩展，原本他想尽办法也无法驱除的邪恶力量如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
    身体的不适感也随之消失。
    宋毅松了口气，检查了几遍，确认那股邪恶力量真的被祛除，这才收功，打量了下四周，心念间将这间库房里的所有夏国文物全部收进折叠空间。
    他从下面上去时，外面已经来了许多羯蛮国警察。
    庄园虽然偏僻，但是火箭弹都响了两下，警察不来才怪。
    为了避免被监控拍到，宋毅自始至终都戴着肉胶面具，现在的监控都直接实时将监控画面上传到云端，就是将这里的服务器砸了都没有用。
    警察堵在了门口，却没有进来，为首的警官在和谁在沟通。
    宋毅从后面翻出围栏，扬长而去。
    五月十九日
    京都安全总局第三局办公室内，副局长秦远志恭敬地等那边挂了，才轻轻放下电话。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足足五分钟后拨通孟广平电话。
    孟广平刚刚从闽省戌丑菱堡对应的地球地宫传送点上来。
    不出所料，没有找到任何令牌。
    正准备马不停蹄去下一个地宫传送点，秦远志的电话打来了。
    “秦局，有什么指示吗？”
    他整理了下衣服，才接通电话。
    “解除对宋毅国内账户的冻结吧！”
    “秦局，是因为那个姓孟的女律师上诉吗？”
    孟广平有些不理解。
    一个地方小律师而已，根本不用理会。
    京都安全总局第三局办公室内的秦远志本不想解释，考虑到孟广平为了这个案子费了不知多少力气，还是点了句。
    “今天我们在羯蛮国的大使馆收到了一批珍贵文物，有上千件，都是我国流失海外的瑰宝，比不久前从暹罗国救回的品质更高，数量更多，你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孟广平半晌无语。
    虽然秦远志没说是谁送的，但是不用说一定是宋毅。
    上次宋毅在暹罗国就搞过一次。
    他们冻结宋毅的账户也就几个亿资金，和这些珍贵文物比根本不值一提。
    宋毅要是看中钱，随便拿几件出去拍卖都能收获大笔钱。
    “我知道了...”
    他无奈地回应了句。
    与此同时。
    宋毅已经乘坐飞机回到了缅国。
    他现在的身份是温家族的温瑞明，在仰光下飞机时，温蕊亲自开车过来接机。
    “老板.....”
    “温蕊小姐....”
    宋毅想起第一次在曼德勒高朋酒店见到对方时的情景，微微一笑。
    那时的温蕊虽然极为擅长交际，但是骨子里还是少了些底气，小心翼翼地。
    现在身为百亿市值的管理人，气质肉眼可见变得不同，多了份从容不迫和上位者的威严。
    当然，温蕊面对他时还保持着当初的谦卑。
    十几辆豪华轿车从机场离开，宋毅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待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在什么位置就该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情。
    车队来到仰光最好的五星级宾馆停下。
    温蕊在这里订了房间，宋毅今天会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水泥谷。
    他这次过来的目的之一便是处理大良山民团和克伦边防军之间交火的事情。
    大良山民团已经被克伦边防军给逼得退缩回了根据地，人员也折损了近半，政府军这边蠢蠢欲动，已经通过温蕊向大良山名团总司令苏茂发出收编的信号，只要苏茂肯重新归附政府军，那么不仅不追究以前的事情，还会派兵过来支援。
    大良山民团那边已经有不少人有了投诚的想法，苏茂联系不上宋毅，最近每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给温蕊，说要是再联系不上宋毅，就只有选择归附政府军了。
    因此温蕊的压力也很大。
    宋毅之前一直忙着找甲戌令牌，这关系到生死存亡，其它事情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解决了身体里的邪恶力量，腾出手来处理这边的事务。
    在车上时他就打了苏茂的电话，先安抚住对方的情绪，那边的事情以后还得交给这些人做，说实在的，他这老板几十天不见人影，手底下的人不安也很正常。
    还别说，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原本情绪低迷、感觉前路茫茫的苏茂立时精神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上两次击败政府军主要靠得是这位大佬，只要这位在，克伦边防军算个俅。
    温蕊安排的非常周到，在车上时她就将近段时间的工作做了汇报，到了酒店，吃完东西后宋毅享受到了仰光最好的服务，从头爽到脚，对温蕊的评价拔高了三分。
    第二天一早，他便独自离开，前往水泥谷。
    一人成一军，他就是援军。
    温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对方交代的事情。
    “他突然要买座岛干什么？”
    宋毅让她尽快购买一座岛屿，要求不得小于十平方公里。
    这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许多国家都能买卖岛屿，并且拥有产权。
    费用根据地段和岛屿情况差别很大，便宜的大概几十万美刀，贵的要上亿美刀。
    而且十平方公里以上的岛屿算很大了，基础建设的钱也是相当大，有时甚至高过买岛的费用。
    温蕊想不通，索性不去想，开始回味昨晚的战斗。
    “难怪伊莱老是向我打听老板.....我都有些吃不消，这老女人怕是食髓知味，可不能让她知道老板回来了....”
    她的嘴角翘起，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让人打听岛屿的事情。

 第 410章 吓走了

    大良山民团连番失利后退到了密沙镇东部的森林里，依托高地和密林防守，克伦边防军八个步兵营占据了附近的辛古镇、达达乌镇、温墩镇，对大良山民团形成了合围趋势，切断了他们和外部的交通。
    现在的大良山民团犹如丧家之犬，只剩下半条命，如果不是克伦边防军忌惮附近的政府军，或许早就将其拿下。
    八个步兵营有六七千人，如此大的军事行动每天的消耗相当大，克伦边防军这边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耗下去，准备对大良山民团发动最后的总攻。
    宋毅正是这个时候赶到辛古镇。
    辛古镇位于皎施镇以北，是通往曼德勒的北方门户，其西侧紧邻实皆山，海拔约250米，是控制曼德勒-仰光公路的天然屏障。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两次大败缅国政府军，为大良山民团向外拓展奠定基础。
    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时间，这里已经物是人非。
    克伦边防军的两个步兵营占据了辛古镇，并且正在集结队伍。
    宋毅没有多说什么，除了穿上蛇鳞甲衣外，还以甲子护身咒护住周身上下。
    二十五具尸傀分布于四周，肩上扛起火箭筒，就这样明晃晃地冲向军营。
    “站住，在靠近我们就.......”
    守卫见到一群人冲过来，举枪喝令他们停下。
    然而话还没说完，轰鸣声响起......一枚火箭弹带着尾焰飞过来。
    “我草.....”
    守卫吓得向两边跳出去。
    轰！
    爆炸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炸响。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二十五具尸傀已经到了。
    宋毅跟在后面，对着前方一发一发射出火箭弹。
    折叠空间里的库存太多，炮管发热换一个就是，管够管饱。
    对面的克伦边防军猝不及防，在强大火力下根本无法构成阵型。
    火箭弹杀伤距离远，硬控了对方的远程重武器，而近前有二十五具无惧小口径子弹的尸傀，宋毅一路过去如同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另外一个步兵营官兵。
    他们刚刚集结，正在等候命令，谁想还没出发另一边就先遇到袭击。
    两支队伍相距不远，当下便打算过去支援。
    轰隆隆！
    炮声响起。
    苏茂带着剩下的队伍从对面的树林里杀出。
    昨晚他就接到了宋毅的指令，让他带人埋伏在对面，听到动静就从对面杀出来。
    刚刚听到猛烈的枪炮声，他将手里剩下的炮弹全用上了，炸完亲自带人冲出，给对面的克伦边防军步兵营造成巨大的杀伤。
    不过克伦边防军的战斗力还是不弱，混乱了一会便稳住，苏茂带人冲了几次都被打回去。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猛烈的爆炸声，一颗颗火箭弹落下，刚刚才稳定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杀啊......”
    苏茂见状再次发动冲锋，趁乱带人杀入辛古镇。
    这支克伦边防军两面受敌，再也无法稳住，迅速溃败。
    苏茂这段时间就没有这么爽过，老打败仗，心气都快没了。
    不仅是他，整个大良山民团上下全是一样，今天这仗打得才够劲。
    一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
    “老板.....”
    苏茂麻着胆子走过去，周围二十五具尸傀血淋淋的，冷得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面前这位带着这些恐怖的家伙杀穿了一个克伦边防军步兵营。
    “打扫下战场，另外几支军队很快就会过来，准备撤离。”
    宋毅交代了句。
    现在的他已经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是。”
    苏茂顾不得疲倦，下令手下迅速打扫战场，补充枪支弹药和食物。
    半个小时后，队伍再次潜入山林。
    宋毅看着满地尸骸，没有客气，全部收进折叠空间。
    然后看了眼其它几个镇的方向后隐藏到密林中。
    没过多久，一支十几人的武装小队来到战场。
    “奇怪，人去了哪里？”
    “是呀，哪怕全军覆没，也不至于连一具尸体也没留下！”
    “通知营部，这里太诡异了。”
    一名士兵蹲下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后道。
    一个小时后，大部队赶到。
    “乌干达，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是不是有些眼熟。”
    营参谋乌干达扫了眼四周，刚刚他带人仔细查找了半天，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指挥官，你是说前不久暹罗国边境特种连出任务神秘失踪事件？”
    指挥官洪晃点点头。
    乌干达有个亲戚在总部，对那次的事件非常清楚，知道如果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他们现在将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地步。
    “那我们是留下还是......”
    “先撤，没搞清楚前不能留在这。”
    “可是总部那边怎么办，要不要汇报下？”
    指挥官洪晃抬手道：“天快黑了，先走，路上汇报。”
    营参谋乌干达点头道：“那好，我去通知队伍。”
    大队从几十里外赶来，还没歇会，又要赶路，不少人在抱怨，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救了他们一命。
    宋毅在树林里看着队伍离开，有些诧异，本来想着晚上动手，没想到对方居然走了。
    又过了几十分钟，苏茂打来电话。
    “老板，我们的探子说几个镇的克伦边防军都撤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茂以为是宋毅出手的缘故。
    “盯紧他们，不要放松警惕。”
    宋毅隐隐猜出来了点，但是不能确定。
    其实他的猜测没有错，克伦边防军总部收到洪晃的汇报，立即下令所有队伍撤离。
    总部那边比洪晃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其中一些人和羯蛮国「遗迹守护者协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知道当初制造那次事件的人非同寻常，不是常规军队能对抗。
    宋毅悄悄跟进了一段距离，见对方是真撤军了，这才停下。
    五月二十一日
    处理完水泥谷的事情，宋毅来到帕敢翡翠矿区的达曼煤业公司。
    这家公司原来是他准备用来掩饰吸收大量煤炭的，现在有了天蓬世界的炎晶矿，这些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看着规模浩大的堆煤场和来往络绎不绝的煤车，以及四周逐渐兴盛起来的商铺，他也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决定，竟然让这片区域繁华起来。

 第411 章 携美同行

    宋毅没有在「达曼煤业公司」待多久，这次来的目的也就是巡视一下，「达曼煤业」已经成了他在缅国商业版图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水泥谷现在的大部分煤炭都是从这边装运过去。
    夏国钟小小那边的「万事顺国际能源贸易公司」以及缅国同力等几家煤矿也是以其为中心进行分转。
    从达曼煤业出来，他在老地方见了东茂几人。
    「不羁之魂」靠着温蕊控制的「瑙亚塔建筑公司」支持，军备充足，虽然规模维持在三百人左右，战斗力却已经今非昔比。
    “我在海外买了个岛，需要你们过去守岛，待遇是现在的两倍以上，每个月有四天假期，愿意去的你统计下人数，不做强求，三天后给我答复。”
    宋毅之前将其安置在帕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新建的「达曼煤业公司」保驾护航，现在「达曼煤业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他的那个大计划需要人员，便计划将其调过去。
    “是，老板。”
    东茂几人相视一眼，知道这是对下面人说的，他们肯定必须得去。
    宋毅见完几人，又视察了在缅国的几座煤矿，以及见了「洪雅革命军」的雷蒙将军，煤矿那边一切正常，貌登尽职尽责，将这里当成了养老的地方。
    「洪雅革命军」那边在上次他介绍军火商颂蓬·吉拉南后，军备方面不再受限于克钦军，在冒顿煤区站稳了脚跟。
    宋毅现在对缅国煤炭已经没有太大兴趣，但是这个关系还得维系，毕竟手里的几座煤矿都在对方的势力范围。
    见过雷蒙将军后，温蕊那边也来消息了。
    有几座岛符合他的要求，现在需要他确定选择哪一座。
    宋毅看了下，有产权的岛屿国家来自米国、袋鼠国、仙人掌之国、足球王国等。
    最后敲定袋鼠国的一座十五平方公里小岛。
    这座小岛离海岸线不近也不远，靠近所罗门群岛。
    那边报价一千五百万美刀。
    钱对于宋毅来说就是个数字，让温蕊立即落实，并且按照他的要求对岛屿进行改造。
    安排完这件事，他回到夏国，来到锦城见了沈乔。
    沈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电话也打不通，只能通过闺蜜孟瑶芳了解他的动态，心里要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
    好在「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的事情繁杂，让她不至于困在里面，可以通过工作缓解相思之情。
    「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发展得很快，最近半年时间已经在全国多处一线城市开设分店，依靠宋毅的资源，门店生意相当不错，以她的样貌和现在的财势，慕名而来的追求者自然不会少。
    但是在她眼里，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和宋毅相比，犹如萤火与皓月之别，相差太远，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女人这种生物一旦见识过好的，很少会降低标准，女人慕强真不是瞎说。
    “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一番缠绵过后，沈乔趴在宋毅怀里不舍道。
    她知道宋毅不止她一个女人，不可能守着她。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宋毅调侃了句。
    “哼，我刚才表现还不好吗？”
    沈乔不服气地掐了把。
    “喂喂喂....你想谋杀亲夫啊！”
    宋毅全身上下就是用刀子都难划开，何况沈乔这样的弱女子。
    沈乔感觉到动静，不敢再撩拨，现在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再来会死人的。
    “我在袋鼠国那边买了座小岛，你要不要跟我过去。”
    宋毅道。
    “什么，你在袋鼠国那边买了座小岛！”
    沈乔被男人的话给惊到。
    虽然知道男人非常强，也很有实力，但是在别的国家买座小岛这种事情还是让她目瞪口呆。
    “嗯，刚买，那边现在需要建设，你能过去帮我吗？”
    宋毅再次道。
    这也是对身边女人的一种考验。
    现在「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蒸蒸日上，女人坐拥上十亿规模的公司，权力的滋味一旦尝试过很难舍弃。
    果然沈乔迟疑了下。
    从负责上十亿规模的珠宝公司到一座小岛上去帮助搞基建，先别说她懂不懂，让她放下花了大量心血才搞出点名堂的公司，若是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下来，除了是恋爱脑外，不作其它想。
    宋毅没有催促，女人的决定将会成为他以后与之相处的态度和方式。
    沈乔如果不愿意，他仍旧会保持现在的状态，但也仅限于此。
    “能不能等我将这边安排好后过去？”
    半晌，沈乔作出抉择，看向宋毅。
    “当然，你找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还有，我这里有一些不错的翡翠和珠宝，可以当成镇店之宝。”
    宋毅抚摸了下女人的脸颊，温柔道。
    从丽川潘家和帕敢翡翠矿区市场管理处副主任吞钦手里得到的那些顶级翡翠原石和翡翠制品一直没有用，如果大量放出去肯定会冲击市场，作为「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的镇店之宝最为合适。
    “好....”
    沈乔点头，她还不清楚，今日的决定改变了她未来的一生。
    从锦城离开，宋毅回到星城。
    钟小小见到他的一瞬，先是一怔，然后飞扑过去，跳到他身上。
    “你这家伙，到底去哪了....”
    女人不管不顾用小拳头捶着男人的后背，泪眼婆娑。
    “喂喂喂，我要快憋死了....”
    “憋死你，憋死你....”
    宋毅不说还好，越说，女人越是将身体凑过去，用最犀利的武器对付这个让她魂牵梦系的男人。
    折腾了好一会，宋毅将她放下。
    在星城待了两天，温蕊那边说已经办好手续，岛屿按照他的要求挂靠在温家族名下，可以开始进行基础改造。
    五月二十五日
    锦城「万世臻珠宝有限公司」楼顶降落一架直升机，公司原总裁沈乔看了眼身后的送行人员，挥了挥手，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将她送到机场，那里已经停了一架小型飞机。
    这是从缅国来的私人飞机，隶属于温家族。
    沈乔第一次见到钟小小，两个女人的碰面没有激起什么火花，因为有个强悍的男人坐在中间。

 第 412章 邀请函和星际矿工

    七月四日
    滇省丽川植物研究中心著名女植物学家卫兰接到一张邀请函。
    这张邀请函来自缅国「瑙亚塔建筑公司」。
    一开始她以为对方发错了，她一个搞植物的，跟建筑行业没半毛钱关系，扔到了一边。
    直到师兄京都夏国国家植物学家白守成打来电话，询问她是否去「星岛」，才找出那张邀请函打开仔细看。
    【内部邀请函】
    编号：STB-0371
    发件方：瑙亚塔建筑公司·星岛项目部
    收件人：卫兰 教授（滇省丽川植物研究中心）
    尊敬的卫兰教授：
    我方于所罗门群岛西北海域「星岛」进行一项综合性基建工程，工程涉及岛屿生态重建与温带及亚热带植物群落引种驯化。
    由于当地地理环境特殊，我方亟需在植物应激适应性与极端环境生态修复领域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学者参与前期评估。
    我方诚挚邀请您于八月三日前，前往「星岛」实地考察。
    届时将有详细资料面呈，并商定后续合作方式。
    若您应允，我方将安排专人于七月十五日飞抵滇省接您。
    具体安排，我方会提前联系您秘书确认。
    盼复。
    项目筹备组：沈乔
    星桥计划·瑙亚塔建筑公司
    七月一日
    里面还有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中装有一片植物的火红叶子和一张卡片。
    卫兰放下邀请函，取出那片叶子，仔细看了半晌，也没认出是什么植物。
    又从里面拿出卡片。
    卡片上只写了五个字——烧一下试试！
    烧一下试试.....卫兰怔了下，找了个打火机试着点燃靠近。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火红叶子动了起来，打火机上的火苗骤然间向叶子所在方向几乎90度弯折，火苗如抽丝般被叶子吸入进去。
    原本火红的叶子竟然渐渐转变为绿色，叶子的叶脉仿佛有水在流动，叶柄处生出白色须根。
    卫兰惊愕的手烫到了很久才警觉，关掉打火机，将叶子置于眼前，想要看得更清楚点。
    这样的事情在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面前发生，唯一不同的是邀请函里的东西不同，有植物，有矿石，有从未见过的生物标本。
    一时间整个世界的科学界都被震动了。
    大家最近讨论的最多的是「星岛」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星桥计划」又是什么？
    许多科学家已经等不及，说不用派人来接，他们可以直接过去。
    这是科学家们的态度。
    另一边，从七月一日开始，网络各头部平台同时发布了一则招聘广告。
    广告内容让人以为是在开玩笑。
    因为招聘的是星际矿工。
    对于还没有走出太阳系的地球公民来说，这恐怕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网上许多人说这是缅国诈骗园区的新骗局，过去会被秘密嘎掉腰子，千万别相信。
    这种说法的支持者不是少数。
    当然感兴趣的人同样很多，晚上报名人数达到了3万六千多人。
    而实际这次第一批只招聘三百人。
    需要通过摇号决定人选。
    七月八日是报名的最后一天，根据现在每天日益增加的报名人数，估计摇号那天会突破十万大关。
    也就是说摇中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三左右。
    这已经接近去年夏国1.6%的985全国高考录取率，超过了4.98%的211高考全国录取率。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吵得最凶的，不是「星际矿工是不是骗局」。
    这个已经吵过了，现在主流观点已经基本定型，大部分人都认定这是缅北诈骗的新变种。
    真正让讨论白热化的，是那份邀请函。
    因为第一批收到邀请函的科学家，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
    滇省植物研究所的卫兰、京都国家植物研究院的白守成、川省地质大学的古生物教授周恒、江海理工大学的材料学专家孙鹤鸣……这些人都是各自领域里能叫得出名字的人。
    他们不是骗子，也不是托。
    于是在各大平台上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割裂：一边是铺天盖地的「星际矿工骗局」警告，另一边却在悄悄地讨论那些科学家收到的奇怪邀请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把这些拼凑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更离奇的推论——如果那些科学家是真的，那矿工可能也是真的？
    这个推论被大量转发和嘲讽，但也有一些人开始认真搜索「星桥计划」的相关信息。
    他们在网上找到的资料少得可怜：瑙亚塔建筑公司是缅国刚刚兴起的公司，市值超过150亿美刀，几乎垄断了水泥谷的水泥生意，背后有缅国政府和军方的人，实际控制者是缅国老贵族温家族。
    星岛在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根据所罗门群岛西北海域的坐标推算，那片区域确实存在一座私人岛屿，不久前被温家族通过离岸公司以一千三百万美刀购得。
    最重要的是，星岛的法务是由夏国锦城顾孟唐律师事务所负责！
    这些零散的信息不足以支撑任何结论，但足以让一部分人改变态度。
    报名人数在七月六日这天突破了八万，又过了一天，接近十万。
    评论区里不再只有「嘎腰子」的刷屏，开始出现更多认真的提问。
    “有人知道面试流程吗？”
    “报名之后收到确认邮件了，有人收到过吗？”
    “那个火红叶子到底是什么植物，怎么会不怕火，还能吸收它们....有没有植物学大佬科普一下？”
    王宗庆是在七月七日晚上刷到相关帖子后报名的。
    他今年三十四岁，粉丝量中等偏上，在各平台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平时做的内容方向比较杂，去过边境拍过人文纪录片，也做过几期野外生存类内容。
    曾在一期节目里提过自己对矿物勘探感兴趣，在视频里讲了几种常见矿石的简易识别方法，凭着扎实的内容和亲和的表达方式收获了稳定的观众群体。
    他第一次看到「星际矿工」招聘广告时也以为是开玩笑，随手划过。
    后来刷到了几条关于科学家邀请函的讨论帖，又把那则招聘广告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没有发表看法，也没有转发，而是在评论区里翻了一会儿别人的讨论，又去查了一下瑙亚塔建筑公司的注册信息和星岛的相关报道。
    他在电脑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点开了报名链接。
    填完信息提交之后，页面跳转到一个简洁的确认界面，只有一行字「报名已提交，请等待摇号结果通知」。
    他截了图，没有立刻发出去，而是先存进文件夹里，第二天早上才把截图配了一段话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报了‘星际矿工’，大概率是摇不中的，但如果摇中了，我可能会去。不为了挖矿，就为了看看那个火红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条动态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很快就热闹起来。
    有人问他是认真的还是蹭热度，有人说他胆子太大不怕被嘎腰子，也有人说要是真摇中了务必开直播。
    他挑了几条回复，语气平实，没有刻意制造悬念，也没有回避问题。
    “如果是假的，就当去了趟缅北边境拍了期素材”
    “如果是真的，那素材更值。两边都不亏。”
    当天晚上，他的那条动态被搬运到其他平台，讨论量比他预想的更大，其中有几条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人说自己也报了名正在等结果，还有人说自己认识的朋友收到了科学家邀请函，但因为觉得太离谱没有去。
    他在评论区里看到这些留言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分别回复了这几个人。

 第 413章 报名

    七月八日，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凌晨零点刚过，报名页面上的数字跳过了十二万。
    服务器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卡顿，页面刷新了两三次才恢复正常。
    有人在评论区截图发了出来，评论区里的争论比前几天更密集，但也更具体，不再只是“骗局”和“真的”这种非黑即白的对立，开始出现更多细节性的讨论。
    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帖子，标题很直白：“关于星岛，我查到了几件事。”
    发帖人把温家族在缅国的商业版图整理成了一张简洁的图表，从水泥谷到港口物流，再到几个矿产项目的股权关联，脉络清晰，信息来源都标注了出处。
    帖子下方有一条高赞回复：“这个温家族，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吗？水泥谷的水泥生意确实是真的，市值150亿美刀也不是假的。如果他们要搞诈骗，犯得着花150亿美刀去立这个局？”
    这条回复被转发了无数次，有人反驳说“也可能是为了洗钱”，但反驳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更多人开始注意到帖子末尾附带的另一条信息：星岛的法务代理，是锦城顾孟唐律师事务所。
    这个信息引起了另一波讨论。
    顾孟唐律师事务所虽然设立不久，但是经手几件大案后已经在业界有了一定声望，法务咨询和涉外事务都是他们的核心业务。
    有人将顾孟唐律师事务所的背景信息搜了出来，又从关联的企业信息里顺藤摸瓜，找到了星桥计划的几个合作方——名字都很陌生，注册地都在夏国，涉及珠宝、能源、影视等行业。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如果是骗局，那这个局未免铺得太大了。”
    王宗庆是在七月八日上午看到这条帖子的。
    他前一天回复了几条留言之后，又收到了不少新消息，有问他什么时候公布结果的，有问他如果摇中了会不会真的去的，也有一条他没有回复的私信。
    内容只有一个链接，点开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里是一片被火燃烧的树叶——和网上流传的那片火红叶子很像，但视频里的树叶在火焰中变色、收缩，然后重新舒展开来，叶脉中流动着明显的光泽。
    视频没有来源标识，也没有配文。
    他没有转发那条私信，也没有发布相关内容，把视频保存下来后关掉了页面。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报名平台的短信通知：摇号结果已公布，请登录查看。
    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为下午2点整，正是当初报名页面上写的放榜时间。
    他登录页面，看到上面的状态从“已报名”变成了“中签”两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请于七月十五日前完成身份核验，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他坐在电脑前看了那两个字一会儿，没有急着截图，也没有立刻发动态，先翻了一遍那则通知的全文，确认其中没有需要操作的步骤或需要跳转的链接，才关了页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发了一条新的动态，比上一条短得多，只有六个字：中了。核验去了。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但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逐条回复。
    挑了几条问了核心问题的做了回复，剩下的只是简单点赞，没有再展开讨论。
    到了晚上，网上开始出现更多关于星岛的帖子，有人开始争论那座岛在哪儿、怎么去、到了之后要做什么。
    还有人搜索温家族的公开商业信息，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这些内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平台上，虽然杂乱，但在持续的讨论中逐步积累成越来越清晰的轮廓，而王宗庆的帖子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七月八日晚，川省地质大学。
    周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矿石样本。
    那是随邀请函一同寄来的附件，装在一只手掌大的密封袋里。
    矿石呈深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金属矿物在结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脉络。
    他用手电从侧面打光，那些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泛出一层流动的光泽，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矿石。
    学生敲门进来送资料，看到桌上那块矿石时愣了一下：“周老师，这是什么矿？”
    周恒没有抬头，把矿石放在天平上称了一下，做了记录，才说：“还没确定。但比重比我预想中大，不像是常规矿物。”
    学生凑近看了一会儿，也没认出是什么东西。
    周恒翻出一个密封袋将矿石放进去锁好，记下了当天的测量数据，然后把邀请函重新放进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同一时间，星城。
    一个叫张诚的人正坐在电脑前，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条“中签”的短信，保持着和收到短信时相同的姿势，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他今年四十一岁，退伍后在建筑行业做了几年项目监理，后来转行做安全评估，主要接一些矿山和工地的安全检测项目。
    他感觉自己符合条件，就填了报名表，没抱太大希望，摇号中签的概率太低，觉得可能性不大，以至于收到短信时反复查看了好几遍，确认短信内容没有异常后才放下手机。
    关掉报名页面后，看了一下发送时间，确认短信是正规渠道发出的，才退出页面。
    第二天上午，他拨打了报名页面上的客服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平稳的男声，确认了他的中签信息之后，告知他后续会有专人与他联系，安排身份核验和出发事宜。
    张诚听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岗位描述里说的工作地点，真的不在太阳系内？”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到了之后您会看到。我能确认的是，不是诈骗。”
    张诚没有追问，挂了电话。
    几天前桂省南岭的一间出租屋内。
    李铁柱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报名页面。
    白天他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活，晚上回到住处才想起来今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衣服没换、手上还带着水泥灰就掏出手机点开了链接，填完了报名表。
    他没指望能中，只是看到那条招聘广告上说“包食宿、往返交通、薪资面议”，就随手填了
    他今年三十九岁，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从最基础的搬砖开始，慢慢做到了钢筋工。
    三年前妻子查出慢性病，常年吃药，每个月固定支出不小。
    去年家里又出了点事，能借的亲戚都借过了，他平时话少，工友拉他去喝酒也不怎么去，没人知道他欠了多少钱，只知道他接活的频率比前几年高了不少，原来一年接三百天活，现在几乎是全年无休，逢年过节也少回去。
    报名页面上有一行小字「中签者将于七月中旬统一安排出发」。
    他看完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没有细想“星际”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份工作的描述和他干的活差不多。
    他没听说过星岛，也没打算去查。
    填完报名表之后，便关了手机屏幕，没有再看那条报名的相关信息。
    过了两天，他正在工地绑钢筋时手机响了，是条短信，平台推送的，内容不长，只有一行字：「恭喜您中签星桥计划矿工岗位，请于七月十五日前完成身份核验，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他把手机从裤袋里掏出来，顶着午间的烈日看了一遍，又把手机揣回裤袋，然后弯腰继续绑钢筋。
    旁边的工友问他什么事，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没有提及中签的事情。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说起有个远房亲戚介绍他去外地干一段时间活，可能要去很久，工资比这边高不少，不过暂时没法往家里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妻子说：“你决定就好。”
    没有再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再翻看其他内容。
    直到七月十五日上午，他收到了新的通知，告知他在所在城市指定地点完成核验后统一出发，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他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出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把它们收进一个旧背包里，推开门走出出租屋，朝工地的方向走去。

 第 414章 矿工上岛

    七月十二日，袋鼠国凯恩斯港。
    一艘中型客轮停靠在码头，船身上没有任何公司标识，只有船尾处用灰色油漆刷了一行编号。
    乘客登船的时间定在上午八点，但码头上的队伍从七点就开始排队了，人群从码头入口一直延伸到海关出口外的栅栏边缘。
    登船处的工作人员穿着灰色工作服，没有佩戴任何明显的公司标识。
    他们核对身份证件和电子凭证，整个过程很快，每个人停留时间不长。
    被核对过的乘客依次通过一道金属检测门，在码头的立柱旁边各自找地方等着，没有统一安排座位，也没有指定位置。
    王宗庆排在队伍中段。
    他背着一个深灰色的户外背包，侧袋插着一瓶水，背包外侧的网兜里塞着一件叠好的薄外套。
    穿的是深色长袖和耐磨的工装裤，一双旧登山鞋。
    出发前他在网上查过所罗门群岛附近的气候，结合手里拿到的简短说明，选了一身兼顾活动和防晒的衣服。
    轮到他核验时，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他的证件和凭证，抬头确认了一眼他的脸，然后在他手背上贴了一张蓝色标签，侧身示意他通过。
    王宗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标签，标签上没有字，只有一组编号，字体很小。
    他走到码头边缘，靠在石栏杆旁边站着，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大多穿着普通日常服装，有年轻的、有三四十岁的，也有几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
    他们站在一起，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太多交谈。
    张诚在他前面几步远的位置。
    他身材偏壮，宽肩，皮肤晒成了深色，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衬衫，裤脚塞进一双厚底靴里，像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收拾的行李。
    手里没拎大件，只挎着一个旧帆布袋，布面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他核验完之后走到人群的另一侧站着，没有往人多的地方靠，也没往人少的地方站。
    李铁柱排在最后一批。
    他的背包是黑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拉链头断了一截，用一根细绳代替。
    衣服干净但旧，裤脚卷到脚踝以上。
    轮到他时，工作人员核对了证件，他配合地抬起头让对方看了一眼，然后接过那张蓝色标签贴在手腕上。
    走进码头区后没往人群中间走，在边缘的一根立柱旁边蹲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没有四处张望。
    周围偶尔有人看他一眼，也没有抬头，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登船开始了。
    乘客按标签编号分批上船，没有指定座位，舱内的长椅分布得比较均匀，船体宽敞，窗户很大，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海面。
    大多数人安静地坐好，少数人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的集装箱和吊车缓缓后退。
    船开动后，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也有人聚在船舱的一角低声交谈。
    王宗庆坐在靠窗的位置，注意到旁边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一些的男人正在看手机，屏幕还亮着，角度偏着，也不像是在看什么特定的内容。
    王宗庆多看了一眼，没有搭话。
    那个男人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笑了一下，说：“我叫周立，你是做什么的？”
    王宗庆说：“做自媒体，拍点视频和实地探访类的内容。”
    周立点了点头：“我开挖掘机的，以前在矿山干过，后来包工头跑了，就自己接活。”
    他停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次招这么多人是干嘛的。”
    王宗庆道：“去了就知道了。”
    周立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船行进了大约三个小时，前方海面上逐渐浮现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屿的面积比预想中大，岛中央地势略高，覆盖着茂密的植被，东侧有一条人工开凿的跑道，跑道尽头连着一片整齐的建筑物。
    灰色屋顶，白色墙面，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线。
    港口靠近西侧，宽度足够容纳中型货船停靠。
    岸边有几座钢结构建筑，港口后方是一条平整的水泥路，通向岛上的生活区。
    海风从船头方向吹来，能闻到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船在港口靠岸。
    码头边已经有几辆灰色的越野车和一排电动转运车在等着，车身上同样没有标识。
    工作人员引导乘客下船后沿着转运车停靠的方向移动，根据标签上的编号来分配住处。
    王宗庆、张诚、李铁柱被分到了同一排营房，编号相邻。
    营房的外墙由预制板搭建而成，内部陈设简洁但实用，床铺、独立卫浴和充电插座一应俱全。
    窗台上放着一本薄薄的蓝色手册，封面印着“星桥计划·矿工手册”几个字，字体不大，下方有一行更小的编号。
    张诚放下行李后拿起那本手册翻了几页，又放回原处。
    李铁柱没有碰它，只是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站到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看向港口的方向。
    远处正在卸下一批集装箱，吊臂的链条在移动过程中发出连续的摩擦声，混合着货轮发动机的震动和搬运人员的呼喊声。
    营房内外像是刚刚开始运转，一切都在等待下一步的行动。

 第 415章 我叫钟小小

    体检安排在营房区北侧的一排白色集装箱改造的房间里，门口排着队，队伍移动的速度不算慢，每个人进去大约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王宗庆排在李铁柱前面，出来时他手背上的蓝色标签已经揭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纸质编号贴纸，贴在工牌上方。
    李铁柱进去时，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干净，灯光明亮，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桌后面坐着两名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站着一名年轻的助手，负责记录和引导。
    检查过程很简单，量身高、称体重、测视力、抽血、测肺活量，最后是一张简短的调查表，问了一些过敏史和既往病史。
    他逐项配合完成，没有多问。
    临走前助手递给他一套折叠好的深蓝色工装和一叠文件，说：“工装试一下，不合身可以到后勤窗口换。文件今晚签好，明天早上交到营房门口的收件箱里。”
    体检室的门在李铁柱身后合上。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套叠好的深蓝色工装和几页文件，然后沿着队伍的方向走回营房。
    工装的面料厚实，边角缝线整齐，叠法也干净利落。
    他走进自己的营房时，张诚已经坐在床边了，正低头翻看同样的文件，见李铁柱进来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开口。
    李铁柱将工装放在床尾，自己坐在椅子上，将文件放在膝盖上开始翻。
    文件共有几页，装订整齐，字体清晰。
    第一页是身份核验确认书，他扫了一眼便翻过去。
    第二页是工资标准表，底薪和补贴分项列明，底薪一项下面有一行加粗的小字：“保底月薪一万美刀，奖金另计。”
    他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看。
    第三页是协议正文，内容不长，用词简洁，中间有一段提到了作业期间人身安全相关的条款，措辞工整，意思明确——作业过程中因环境、设备或突发情况造成的人身损失，由协议方自行承担。
    下方的签字栏前面印着一行小字：“本人已并充分理解本协议所有条款，自愿承担相应风险。”
    他在这页停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翻过去，又看了一遍那段文字，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是一份附页，标题是“工资发放确认及转账授权”，上方的信息栏已经印好了他的姓名和编号，下方是工资发放信息表，列出预发三个月保底工资的金额，已经算好并填入了相应的栏位，旁边有一行说明文字：签字后，款项将于四十八小时内转入您指定的账户。
    表格下方设有一行空白栏位，用于填写账户信息和签名确认。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港口的方向，码头上那些集装箱已经卸完了几排，吊臂的链条声穿过空气传来，一下一下地响着。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份文件上的数字，然后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刚才熟练一些，然后在账户信息栏里写上了妻子提供的银行账户。
    他把笔放下，将文件整理好放在桌面靠墙的位置，站起来，拿起工装展开试了试大小，衣长和肩宽都合适，袖口收得略紧但也合身。
    他脱下工装叠好放在床尾，又把那份文件重新拿起来，确认了一遍账户信息栏填写的账号和姓名没有写错，然后放回桌面，坐到床边。
    外面的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一丝刚卸完货的港口尘土味。
    那笔钱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到账，比他预想的数目多了不少，也比他过去一年攒下的收入加起来还要多出不少。
    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没有再看文件，也没有再翻手机，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门口地面上那道从门缝里透进来的细长光线上，停在那里没有移动。
    不过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清晨，营房里响起广播，通知所有人在七点前到营房外的水泥场地集合。
    广播重复了两遍，声音平稳，不急促，也不拖沓。
    王宗庆到得早，他到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站到人群边缘，没有刻意往中间靠。
    张诚比他晚到几分钟，在他旁边站定，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打量。
    李铁柱排在人群后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工装，工装的布料挺括，他穿起来显得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仍然站在队伍的末尾，保持着不引人注意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周立从人群外侧走过来，他在王宗庆旁边站定，低声说了一句：&#34;昨天分完宿舍，隔壁房间有人说这地方连个工头都没有，也不像是要干正事的样子。&#34;
    王宗庆没有接话。
    张诚微微侧了一下头，又转了回去。
    李铁柱仍然站在后方，没有靠近人群中心，也没有改变站姿。
    七点刚过，场地前方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钟小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上没拿东西，步伐干脆。
    后面跟着一个穿同样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手里夹着一块薄薄的文件夹。
    钟小小在队伍前方站定，目光扫了一圈人群，没有多余的停顿，声音不算高但在场地中央清晰可辨：&#34;我叫钟小小，负责岛上的日常事务和人员调度。你们在岛上期间的生活安排、岗位分配和任务协调都由我来处理。&#34;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匀速移动，没有停留在某一个人身上，&#34;这几天你们先熟悉岛上的环境，了解营房的设施分布和作息时间。你们手边有一份手册，手册里写了作息安排和日常行为规范，都按上面写的执行。&#34;
    场地里没有人说话。
    她等了几息，然后继续说：&#34;关于你们要做的事情——你们已经签了合同，也收到了一部分工资。实际工作地点不在岛上。具体做什么，到了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合法的，报酬和合同上写的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变动。&#34;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人提问，转身往营房方向走。
    旁边的年轻男人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水泥路走远了。
    人群站在原地静止了一会儿才陆续散开。
    有人转身走回营房，有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有人开始在场地边缘走动，几个聚在一起的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王宗庆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场地边缘，看到李铁柱正从不远处走过，保持着和其他人相同的间距，没有停在人群里和谁聊天，径直朝营房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不快不慢，没有多余的停顿。

 第 416章 科学家来了

    场地边缘的人群已经陆续散开了。
    钟小小没有回头看那支队伍，沿着水泥路往营房后面的办公区走，步伐干脆，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
    她走到一间白色预制板搭成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屋里靠墙的桌子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窗口对着一片矮树丛，树丛外是海面的一角，水色在上午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浅蓝色。
    她在桌子边站定，低头翻了一下桌上那几份文件，确认了登记名单的位置，然后才拉开椅子坐下。
    她个子不高，坐在办公椅上时脚踝微微前伸才踩实地面，但还是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外套的肩线略宽，在她身上显得稍有松量，但整体线条干净，不拖沓。
    翻了几页名单，用笔在一处打了勾，然后放下笔，看向窗外那片海面。
    门口传来敲门声，沈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人都安置完了？”
    钟小小侧过头看向门口方向：“安置完了，下午没什么需要安排的。矿工名单上的信息核对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全部确认，可能会拖到明天下午。”
    她顿了一下，“另外，第一批科学家还没到。”
    沈乔站在门边：“他们从国内飞过来，手续比较复杂，可能再晚一两天才到。”
    看了钟小小一眼，“装备已经到位了，放在三号仓库。你那边安排好就行。”
    钟小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沈乔也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了。
    钟小小从窗口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桌面的文件，将钢笔帽扣好，把名单整理齐，推到了桌子一角。
    第三天清晨，营房里的广播没有响。
    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在海面上拉出一道低沉的尾音，持续了一会儿便停了。
    王宗庆站在营房门口刷牙，听到那道声音放慢了动作，但没有停下来。
    他漱了口，把牙刷放回杯子里，走到门口朝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艘中型快艇正在码头边缘缓慢停靠，船舷内侧站着三四个人，身形在上午的光线下显得比其他乘客更突出。
    他看了片刻，没有继续观察，转身回了营房。
    过了一会儿码头方向陆续有人走动，脚步声沿着水泥路传过来，隔着营房墙壁传到屋内，然后安静下来，像是被安置到了住宿区的那几排房间中。
    他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边坐下，翻了两页手册。
    张诚这时候正好走过走廊，步伐平稳，没有刻意放慢，在经过王宗庆门口时侧头朝里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是科学家到了。”
    王宗庆抬起头，张诚没有停步，继续朝营房另一端走去。
    上午，营房外开始有人走动。
    几个穿白色衬衫的人穿过水泥场地，朝办公区的方向走去，步伐比矿工们更快，目标明确。
    王宗庆靠在门口看了一眼，距离太远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只看到他们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那扇门关上之后，外面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动作。
    午饭后，营房里比前几天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屋里歇着。
    有几个人搬了凳子坐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安静地靠着墙壁翻手机，信号时断时续，页面刷得不太流畅，但没有人在意。
    张诚从食堂出来时碰见周立正蹲在营房门口，周立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说那些人已经到了，下午可能还有会。”
    张诚应了一声“嗯”，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跟周立继续聊，沿着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立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晚上食堂换菜了，听说是从国内那边运过来的”，语气像是在传达一条提醒。
    张诚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表示知道了。
    李铁柱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过营房。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港口那艘快艇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不知道是开走了还是靠到了另一侧的泊位。
    他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再看窗外，把床头那本手册拿起来翻了几页，翻到中间一处折角的页面时停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放回原处。
    他没有再打开手册，也没有站起来走动，只是靠在床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固定的方向。
    傍晚时分，食堂陆续有人进出。
    矿工们大多穿着那套深蓝色工装，少数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坐在靠窗或靠墙的位置，端着餐盘各自吃饭。
    科学家们也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食堂里，人数不多，三男一女，穿着便装，在靠近门口的一张长桌旁坐下。
    他们没有刻意坐在一起，也没有刻意分开，各自端着餐盘选了一侧的位置，吃饭的动作比矿工们更安静，也更慢，像是还在适应环境。
    王宗庆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那张桌子。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偶尔抬头观察食堂的布局和人群分布，还有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在吃饭过程中几次看向窗外港口的方位。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些细节，但没有刻意记住每个人的特征。
    张诚坐在食堂另一侧，位置离那桌科学家不远，但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回避，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食堂门口有没有新的人进来。
    周立坐在他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扫了一眼科学家那边，低声问了一句：“那边的几个人，就是今天上午到的吧？”
    张诚嚼着嘴里的饭，没有抬头，应了一声“嗯”，继续吃，没有接话。
    周立也没有再问，低头扒饭。
    李铁柱排在队伍末端，轮到他时领了一份，找了一处靠墙的空位坐下，和周围的人都保持着距离。
    他吃饭的动作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一眼食堂门口的方向，但没有看向科学家那张桌子，也没有和旁边的人交谈。
    他的视线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偶尔看向窗外。
    食堂里的灯光均匀，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海面的颜色从浅蓝转成灰蓝，又慢慢沉入更暗的色调中。
    有人陆续离开食堂，有人还在坐着，说话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一层低沉的背景音，没有明显的起伏和中断。
    新来的人始终没有靠近矿工们坐的区域，也没有人主动去搭话，两条线各自平行地延续着。
    晚饭结束后，矿工们陆续返回营房。
    走廊里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科学家的身份，有人说他们是搞植物的，有人说带头的那个年纪大的像是搞地质的。
    这些议论持续的时间不长，随着回房的人各自关上门，声音渐渐散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灯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条条平行的光带，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而此时，今天刚到的科学家们正在集中在一间房间，他们有太多要问的，目光集中在对面高大的年轻人脸上。

 第 417章 各怀心事的科学家们

    科学家们在食堂用过晚饭后，没有在公共区域多停留。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营房区，来到办公区北侧的一间独立会议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瓶水和一摞白纸，旁边还放着几件从星岛设施中简单选配的常用品，和其他房间的配置没有太大区别。
    卫兰坐在靠墙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白守成坐在她旁边，手里摊开一份薄薄的手册，正在翻看。
    另外两位科学家川省地质大学的周恒和江海理工大学的孙鹤鸣坐在桌子的另一侧，各自保持着安静，偶尔有一两句低声的交流，但没有形成持续对话。
    门被推开时，几人同时抬起头。
    宋毅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身形比几人预想的要年轻一些，他反手带上门，走到长桌靠里的位置坐下，将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微微点头示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已经收到邀请函了，也看到了附件里的东西。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明显的铺垫或渲染，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卫兰放下水杯，第一个开口问：“那片叶子是从哪里来的？”
    宋毅没有立刻回答，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如何表述，然后道：“一个和地球完全不同的环境。温度、光照、重力都和地球不一样，有完整的植物群落。你们看到的那片叶子只是其中一种。”
    白守成抬起头，停下翻页的动作：“你是指，那个地方的生态系统是独立发展的？”
    宋毅点了下头：“对。这和地球的生态系统之间没有交集。但部分结构与地球有相似之处，也有一些特征是完全未知的。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亲自看。”
    他没有详细展开，只是把对话的开口留给了对方。
    周恒放下手里的瓶子，看向桌面的方向：“邀请函里附带的矿石样本，我做了初步测量，比重和硬度都超出了已知矿物的范围。”
    宋毅看了他一眼：“那里的矿物资源分布很广。菱堡系统有完整的采掘和加工设备，只是需要人操作。你们到了之后，可以直接从那里开始。”
    孙鹤鸣一直没有开口。
    他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既没有看向桌面也没有看向宋毅，而是盯着桌边一处磨损的痕迹，像是在想什么。
    听完宋毅的回答后稍微坐直了一些，问道：“你说的‘菱堡系统’，是指那些装置本身吗？”
    宋毅点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没有人立刻提出新的问题。
    宋毅将桌面上那把钥匙收进口袋，站起来，目光在几人脸上停了一下：“你们可以先在岛上适应一段时间，看看环境。等条件成熟，我们会统一安排出发。”
    他没有等回应，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卫兰仍然坐在原位，没有说话，目光还落在宋毅坐过的椅背上。
    白守成将手册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没有松开，像是在整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周恒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转回来。
    孙鹤鸣仍然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演着什么，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串被钥匙划过的地方，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会议已经结束了，但没有人立刻起身离开。
    房间里短暂的安静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表明他们还需要独自消化一些信息，才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培训散场后，卫兰沿着水泥路从办公区走出来，在通往港口方向的岔道口停住。
    她走到那排铁丝网旁边蹲下，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藤蔓的叶片边缘。
    叶片表面微凉，手指接触的位置没有明显的弹性或硬度异常，和普通植物区别不大，只是颜色更深一些。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顺着铁丝网的方向走了一段，发现同样的藤蔓不止种在港口附近，在营房外围、跑道两侧和岛屿北侧的几处位置也都有分布，间距均匀，像是经过规划的。
    她沿着跑道外侧又走了一段，在一处藤蔓格外密集的位置停下脚步。
    那片区域的藤蔓明显比其他地方生长得更快，藤条已经沿着铁丝网的交叉点向上缠绕了将近半人高，叶片之间交叠得比较密，底部形成了几个不太规整的夹角。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种植间距和方向，发现这几处位置之间的分布并不均匀，也不像防风林那样连续排列，更像是根据某种结构或角度来布置的。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办公区。
    白守成也在附近，他没有碰那些植物，而是沿着铁丝网的外侧走了一趟，站在相距较远的位置观察了片刻，然后走回营房区，没有和卫兰交流，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星岛的晨雾比往日更薄一些。
    海风贴着地面从东侧吹过来，裹着植被的气息和一层细微的湿润感。
    李铁柱站在营房门口，手里端着搪瓷杯，杯沿已经凉了，他也没有喝，只是看着港口方向。
    港口边缘的栅栏旁，一排墨绿色的藤蔓沿着铁丝网爬了大半圈，叶片比巴掌还大，边缘微微卷曲，在雾气和晨光的交替中透着一种暗沉的绿色。
    那排藤蔓是几天前才种下的，他记得那天下午有几辆转运车开过来，车上堆着缠好的藤条，有人沿着栅栏一段一段地铺开，埋进土里，又洒了一遍水。
    动作不快，但也说不上慢，像是一件早已安排好、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的事。
    他收回目光，转身把搪瓷杯放回屋里。
    营房外已经陆续有人走向食堂。他穿过人群时，听到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们注意到没有，机场跑道那边新种的几排树，叶子颜色和别处不一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移过来的。”
    李铁柱没有抬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像没有听见一样，沿着水泥路走进了食堂。
    上午的培训由钟小小主持，地点在营房前的空地上。
    钟小小站在队伍前方，没有拿稿子，也没有提具体内容，只是把矿工需要知晓的大致范围说明了一遍。
    内容包括岛上主要建筑的功能分区、生活区与作业区的界限，以及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比如禁止进入港口北侧的施工区域，禁止在机场跑道附近逗留，禁止触碰岛上的隔离植物，那些植物的养护由专人负责，未经允许不得接触。
    有人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植物？”
    钟小小看了提问的人一眼，说：“带藤的，叶片颜色偏深，种在栅栏和跑道外侧的那些，不要碰就对了。”
    她说完后没有停留，示意当场负责人继续后面的环节，便转身离开了。

 第 418章 采访

    到了下午，机场跑道东侧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一辆军绿色的重型装甲车从仓库方向开出，沿着跑道外侧的水泥路绕岛行驶了一圈，车身两侧各装着一排圆柱形发射架，透过帆布遮盖的间隙隐约可见。
    车上坐着三名穿深灰色制服的人，戴着头盔，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没有鸣笛，也没有减速，沿着固定路线完成绕行后驶回仓库方向，门在车身后方关合，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炮塔基座在跑道上留下一道浅痕，随后被尾随的洒水车浇过，痕迹变浅，逐渐消失了。营房外有人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停下脚步，脚步声和交谈声都没有中断。
    当天晚上，钟小小在办公区的走廊里遇到了东茂。
    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擦肩而过时问了一句：“机场那边的岗哨什么时候能满编？”
    “后天。”
    东茂没敢多看，这是老板的女人，哪怕身材超棒，也只能暗自咽口水。
    “行。”
    两人没有多聊，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开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灯光从天花板均匀地照下来，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界限分明的光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器械落地的声响，像是被风压住了，传不远，但也没有中断。
    一切都像是按照预先规划好的节奏在运转，而这座岛屿的轮廓和设施，也正在逐步展现出它应有的面貌。
    星岛的早晨来得比预想中要安静。
    港口方向的海面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水面上停着一艘白色游艇，船身不高，吃水不深，像是临时停靠的。
    王宗庆去食堂的路上看见那艘船，在岔道口停了片刻，随即继续往食堂方向走，没有多看一眼。
    沈乔在办公区的会客室里等。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窗帘半开，能看见港口一角的水面。
    她坐在靠里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只保温杯，桌角有一只录音笔，已经关着，没有打开。
    窗帘偶尔被风掀动，港口方向传来几声海鸟的鸣叫，隔着玻璃传进来，显得很远。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节奏平稳，不紧不慢。门被推开时，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浅灰色夹克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中等身材，背着相机包，外套口袋露出半个笔记本的边角。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沈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好，我是乔纳森·哈珀，路透社驻东南亚记者。”
    乔纳森·哈珀对星岛的兴趣不是偶然的。
    他在路透社东南亚分社工作了六年，主要追踪跨国商业项目和大额资金流向。
    几个月前，他在查阅缅国矿业相关企业信息时注意到瑙亚塔公司的异常动向。
    这家公司以水泥谷的生意为基础，但在过去半年内相继在袋鼠国购置岛屿、注册了多个离岸项目实体，资金流动规模远超其公开业务所需的体量。
    同时，夏国社交平台上“火红叶子”的讨论开始发酵，那些视频和帖子的传播量一度很大，但没有一家主流媒体获得过当事人的正式回应。
    他在各方信息中反复核对后发现，这些事件的指向都很集中。
    一座名为星岛的岛屿，一个名为星桥计划的项目。
    他决定以瑙亚塔公司的公开商业信息为切入点，通过几层关系辗转联系上了项目联络人，反复沟通了几次才获得上岛采访的许可，但附带了具体条件：采访对象仅限于项目对外负责人，拍摄地点限于指定区域。
    他最终接受了这些条件，因为这至少是一次接近项目核心的机会
    沈乔没有站起来，稍微侧了一下身，伸手示意了一下桌面的方向：“坐。听说你之前联系了瑙亚塔公司的联络人，想了解星岛的情况？”
    哈珀打开录音笔放在桌面上，指示灯亮起：“方便录吗？”
    沈乔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可以，但我会挑选回答内容。”
    哈珀点了一下头，翻开笔记本，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邀请函发给了多个国家的科学家，但第一批抵达星岛的全部是夏国学者。瑙亚塔公司是否有意优先选择特定国籍的研究者？”
    沈乔的回答速度没有变化：“第一批人员数量有限，我们优先选择合作基础更熟悉的团队来推进初期工作。未来会根据项目进展逐步扩展人选范围。”
    哈珀没有追问，换了一个角度：“那矿工呢？我看到网上公布的报名页面不限制国籍，但据我了解，目前到达星岛的也都是夏国人。”
    沈乔：“同样道理。初期阶段的稳定性和效率优先。”
    哈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没有抬头：“‘星桥计划’项目的具体工作地点在哪里？外界有猜测是外太空。这个猜测是否准确？”
    沈乔：“实施地点不在任何国家的主权范围之内，因此不涉及跨国事务。具体位置现阶段不适合对外公开。”
    哈珀从笔记本上抬起头：“那能不能透露一下，那些火红色的植物叶子来自哪里？”
    沈乔：“来自一座私人种植园。”
    哈珀合上笔记本：“外界还在猜测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和目的。瑙亚塔公司既不对外公开项目所在地，也不说明资金来源，又不解释科学家的选拔标准，这本身就会引起更多关注。”
    沈乔：“项目还在初期，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成熟。等条件成熟，相关信息会逐步公开。”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录音笔，“你录的这些，足够写一篇关于瑙亚塔公司当前动向的报道了。”
    哈珀没有再追问，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站起来，将录音笔收回夹克内袋：“如果后续有新的信息可以分享，希望能联系我。”
    沈乔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哈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沈乔仍然坐着，她没有立刻起身，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确认每一句回答都没有超出边界，然后才站起来，将保温杯盖好，拿起桌角的录音笔收进抽屉，关上门，沿着走廊朝办公区方向走去。
    风吹过走廊尽头的窗口，带着港口海水的咸味和岛上泥土的潮湿气息，在走廊里穿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消散在墙角和门框之间。

 第 419 章 第一批名单

    哈珀走出会客室后，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水泥路回到码头，工作人员已经在船边等着了。
    快艇解缆后离岸，码头上的景物逐渐缩小，岛上那些墨绿色的植被在视野中连成一片，与海岸线一起被晨光镀上一层灰白色的轮廓，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站在船舷边，拿出笔记本翻到自己刚刚记下的那几页内容，又合上了。
    有些信息目前还无法对外公布，但至少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星岛上那些墨绿色的藤蔓，显然不是当地物种。
    哈珀离开后的不久，第二批科学家开始陆续抵达。
    一架小型客机在跑道上降落，舱门打开后，走下来的是一位身形偏瘦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一般的科学家更长一些，扎成一股很细的短马尾。
    他下机后在跑道上站了一会儿，目光从跑道两侧的植被扫到远处的海岸线，没有急着往前走，像是先确认了一下这片空间的方位和布局。
    后方接应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上车时，他点了点头，弯腰钻进电动车里，没有多余的交谈，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快速掠过的藤蔓上，一直持续到车辆停稳在生活区门口。
    当天下午，港口方向靠岸了一艘小型快艇，船头停稳时缆绳被抛上码头，被接应人员一把接住系在桩上。
    走下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身形偏壮，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软壳外套，下船后站在码头边缘扫了一圈港口设施的布局和跑道方向，视线在跑道尽头那排装甲车的停放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一个习惯了先确认进出路线和周边环境的人，不慌不忙地跟着工作人员往等候区方向走。
    又隔了一天，一艘从袋鼠国方向开来的小型客轮靠岸。
    最后一位科学家在这里下船，中等身材，约莫六十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蓝色外套，袖口处有磨损的痕迹。
    他下船后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而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副窄框眼镜戴上，然后才抬头，目光扫过港口、营房和跑道方向的那片藤蔓丛，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方位，随即走向接应人员。
    晚饭时，食堂的座位分布比前几天更密集了。
    新来的几位分散坐在靠墙和靠窗的位置，有人低头吃饭，有人偶尔抬头观察周围。
    卫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白守成坐在她斜对面，周恒和孙鹤鸣坐在另一侧。
    新来的两位中年纪较轻的那位稍作停留后，端着餐盘坐到了卫兰那桌靠近窗边的空位上，放下盘子后朝对面点了点头：“沈岳，搞通讯的。”
    卫兰回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具体单位或具体研究方向。
    餐桌上安静了几息，坐在斜对面的白守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沈岳也没有再开口，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的饭菜，然后将餐盘放回回收口，沿着走廊返回营房。
    食堂里有人陆续离开，有人在原位坐着喝最后几口水，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从灰蓝逐渐过渡到暗蓝，海面上的光带开始收窄，在视野尽头缩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边界上。
    名单的敲定花了三天。
    钟小小把矿工的初步筛选名单和科学家的分组建议分别整理好，在办公区碰头时一并拿给了宋毅。
    筛选标准按之前商定的执行，优先考虑体力基础好、适应能力稳定、心理状态平稳的人员，在过往接触中已经展现出稳定特质的成员也被纳入优先考虑范围。
    宋毅看完名单后，没有做大幅调整，在矿工一栏中把张诚从备选列进了正选，又看了一遍科学家的分组建议，确认了人员安排和各自对应的菱堡，然后把名单递回给钟小小：“按这个名单通知，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清晨，地点按之前确认的位置安排。”
    钟小小接过名单，夹进文件夹里，点头表示清楚，转身离开房间。
    名单最终确认的消息在当晚饭后传达到了各营房。
    王宗庆被通知列入第一批出发名单，听到消息后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朝通知他的人点了点头，走回床边坐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张诚同样在名单上，他早已预料到，听到通知时没有多问，确认了时间和集合地点，转身回房整理床铺。
    李铁柱不在第一批名单上，他的体力条件符合要求，但心理评估环节的谈话中表现出的适应性和应变能力还需要时间验证，暂时在岛上接受进一步观察和培训，先熟悉流程和规则，等后续批次再安排。
    周立也在第一批名单上，他听到消息后明显比其他人放松一些，坐在床边把工装的拉链拉到头又拉下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出发前的最后两天，岛上没有新的变化。
    食堂照常开放，跑道和港口的巡逻照常进行。
    三号仓库门上那把锁纹丝不动，下层的入口按时开启和闭合，工作人员每天循例进出、登记、锁门，一切照常运转。
    钟小小在办公区的房间里整理完名单的最终确认件，合上文件夹放在桌面靠墙的位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海面平静，上午的光线在水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白光，没有风，也没有浪，连海鸟也没有飞过，像是一切都在等待着某个时间点到来。

 第420章 星岛之夜

    说实在的，沈乔和钟小小现在宛若感觉一切像是在做梦。
    跟着宋毅来到这座小岛上后，所见所听都是炸裂到爆的信息。
    那可以通往其它世界的「阴阳棺」；长在地下的巨大蕨类植物；充满迷幻色彩的古老城堡；还有让人一眼望不到头的天蓬树林，以及能带让她们遨游天际的「陆地行舟」.....等等。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如梦如幻。
    明天便是带人踏上天蓬世界的日子，晚上两人在房间里辗转难眠。
    尽管她们已经将接下来的行程和任务了解得非常透彻，还是有些紧张，仿佛再次回到当初高考的前一夜。
    同样无法睡眠的还有被选中的三名第一批传送到天蓬世界的星际矿工。
    王宗庆一开始选择报名星际矿工时目的很单纯。
    不是因为那基薪一万美刀的薪水，而是大多数男人内心中的探索欲。
    招募广告中光‘星际’两个字就能让无数人为之热血。
    可是在他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中签’消息后没多久，便接到了国家安全部门的电话，于是这趟‘星际之旅’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目的。
    而上面说除了他，还有其它同志，到时候会和他联系，让他到时候听从对方安排。
    夜色深了，海风从窗口渗进来，带着岛上特有的咸湿气息和一点泥土的潮味。
    沈乔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月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对面的墙壁上，形成一条窄窄的光带，边缘微微发颤。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
    躺了不知道多久，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海风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闷气。
    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港口方向的水面，夜色中的海水几乎看不到波浪，只有一片深暗的灰蓝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转向右侧，正好住在隔壁的钟小小也看过来。
    两人微笑收回目光，落向宿舍楼下园子里的正在练功的宋毅。
    上岛这段时间里，宋毅每天晚上都会抽出一定时间修炼。
    这是他的立身之本，包括灵城在内，他所拥有的所有资源都是外物，自身如果不强，那些就会是催命符，所以修炼一途不可断。
    为此他专门让温蕊花费巨资从外面移植过来数棵银杏树。
    「乙木回春功」第五层·灵气化液·繁叶境，对应的「青木导引十二式」中的第五式·银杏垂露式，需要以银杏为植物意象修炼。
    沈乔和钟小小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便知道。
    注意力也是一种力。
    既然是力便会引动气场，特别是宋毅在修炼时气场充斥全身，比任何时候都要灵敏。
    所以修炼的人一般会选择无人的僻静处，就是防止受到打搅引起走火入魔。
    宋毅收敛心神，将外感屏蔽，静心修炼。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对心境的磨砺。
    与此同时，海岸线的另外一边。
    东茂带着人沿着海岸线的植物带巡逻。
    这是他和貌巴、貌伦日常的工作。
    今晚是他本月最后一次执勤，明天就要跟着宋毅和第一批科学家、星际矿工一起去天篷世界。
    “那些人估计会惊呆了吧！”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足那个世界时的情景，嘴角勾起，期待明天看到别人和他一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喂，你想找死吗！”
    突然他一把将快要靠近植物带的队员拉回来。
    “对不起，老大，我刚刚走神了.....”
    那名队员练练道歉。
    “下次注意点，这些东西可不认人的！”
    东茂提醒了句，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带队向前。
    而此时植物带的另外一头，海岛礁石后面一名蛙人正在透过夜视镜看着巡逻队。
    “他们走了，我们上去吧！”
    海水在礁石背面轻轻拍打，声音被浪花嚼碎了再吐出来。
    领头的那名蛙人探出半个脑袋，夜视镜里整个世界都是灰绿色的，但岸上那排树带轮廓清晰，比常规海岸植物茂密得多，叶子挤叶子，像一堵竖着的墙。
    他等了三分钟。
    东茂那队人沿着海岸线走远了，脚步声被浪声盖过，越来越模糊。
    他回头，打了两个手势。
    后面六个人悄无声息地从水里浮起来，脚蹼贴着礁石边缘，轻得像海豹上岸。
    七个人。
    三个小队拆出来的精锐。
    领头的代号叫&#34;水蛇&#34;，他不在任何公开名单上，这次任务也没走任何系统流程，上面通过一条加密信道直接给的坐标和指令：&#34;登陆采集样本，天亮前撤。&#34;
    他擅长这个，做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这种白天看没什么特别的海岸线，每次都有意外，但每次他都能带人回来。
    他摘下脚蹼，赤脚踩上礁石边缘的湿沙，然后踩上第一片草叶。
    草叶碾下去的时候，断口处渗出一丝极淡的白色汁液，在夜视镜里几乎看不出来。
    水蛇没低头，注意力全在前面那道植物带。
    &#34;跟紧，走我踩过的位置。&#34;
    六个人鱼贯跟上，保持沉默。
    他们的训练中，沉默是第一课。
    植物带比看起来深。
    从水面上看，不过是五六米宽的一片灌木丛，但等真正钻进去，才发现底下全是交错的藤蔓和厚得踩不到底的落叶层。
    脚陷进去，要用力才能拔出来。
    头顶的枝叶太密，月光一丝都漏不下来，夜视镜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因为空气里浮着细密的孢子，像雾一样悬挂在每一片叶子之间。
    第一个人出问题的时候，他们刚走了不到二十步。
    二组的一个队员忽然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半的声响。
    水蛇立刻回头，看见那人的脚踝上缠着一根手指粗的藤蔓，暗绿色，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那人已经开始低头去扯。
    &#34;别动.....&#34;
    晚了。
    藤蔓被扯断的瞬间，断口喷出一股清液，洒在那人的小腿和手臂上。
    液体的味道像青草汁液碾碎后闷了三天的味道，腥甜、发腻。
    那人身体猛地一弓，像被电击了一样，双腿失去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里的声音只挤出半个音节。
    水蛇靠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暴露在液体接触处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表皮，下面的肌肉纹理看得一清二楚。
    藤蔓断口还在淌液，那人的小腿上缠着的其他几根细蔓开始收紧，一圈一圈地往肉里陷进去。
    水蛇二话不说，拔出匕首，一刀把那截小腿割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那人短促地惨叫了一声，然后水蛇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从应急包里抽出止血带，咬开，扎在断口上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第421章 铭牌

    两边的队员围过来，架住那人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拽地从藤蔓区带出来。
    &#34;继续走，不许停。&#34;
    水蛇压低声音，不容置疑。
    剩下五个人跟着他，踩得更小心，步子迈得更大。
    但植物带不会因为你小心就变得友善。
    第三个队员是在一棵巨大的蕨类植物旁边出的事。
    那棵蕨的叶片伸展开来有两米多宽，每一片叶子的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孢子囊。
    那人是侧身从叶片旁边挤过去的，背上的装备刮了一下叶缘。
    那一刮的力道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但叶片被触碰后，背面那一大片孢子囊齐刷刷地弹开了，像是植物在打喷嚏。
    一片暗红色的粉尘爆开，笼罩了他半个身子。
    他捂着口鼻想冲出去，但那粉尘吸进去之后，肺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咳嗽，咳出来的痰是粉红色的，泡沫状的，里面混着一粒一粒细小的孢子。
    水蛇看到他咳嗽的时候，指甲盖下面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一片细密的红点，像是皮下毛细血管在破裂。
    &#34;走。&#34;
    水蛇拉他，但那人的膝盖已经软了，浑身发抖，嘴唇周围一圈都是红沫。
    水蛇没有停手，一只手拽着那人的领子，拖着他走。
    走了七八步，回头一看，那人的眼睛已经翻了白，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抽搐。
    夜视镜里，他的皮肤上那片红点已经连成了片，像是被人泼了一身红油漆。
    水蛇只好将他放下，人没救了。
    几人见状瞳孔忍不住收缩，内心的恐惧快要从中透出，但是仍旧继续向前，没有人说话。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处发生过爆炸的地方。
    附近一些树木折断了，上面有明显的烧焦痕迹，但是火焰似乎没有烧起来，周围满是那种在网络上看到的火红叶子，它们生长在一种藤蔓植物上，此刻所有叶片朝向他们，十分诡异。
    “这里有人来过，那东西有些怪，我们从旁边绕过去。”
    水蛇说了句，绕开这片区域。
    其它人看了眼那些火红叶子，打了个哆嗦，跟着离开。
    第四个人死的时候，水蛇就在两步远的地方。
    那是一根看上去像干枯树根的褐色藤条，躺在地上和落叶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出来。
    那人一脚踩上去，树根一样的藤条忽然收紧，像一条蛇一样弹起来，缠住了他的脚踝、膝盖、大腿，速度极快，快到水蛇只来得及转身，就看见那人的整条左腿已经被绞成了一根麻花状的紫色杆子。
    骨头断的声音被夜视耳麦里的电流杂音盖住了，水蛇只看见那人张着嘴，脸是扭曲的。
    藤条还在收紧，往他的腰上爬，越缠越紧。
    水蛇拔出刀，砍在藤条上，刀锋下去只切进去半寸，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汁液，黏稠得像树胶，把刀粘住了。
    &#34;砍不断！&#34;
    那人的腰已经被缠到了最细的程度，水蛇隔着两步都能听到皮肤和肌肉被绞裂开的闷响。
    他停手了。
    看着那人被那根藤条整个拖进落叶层下面，拖了三四米远，拖进一丛看不见底的黑暗里。
    落叶层里有什么东西在翻动，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底下打滚。
    &#34;走，回去，这里太危险了。&#34;
    水蛇哑着嗓子说。
    最后剩下的那两个人。
    一个代号&#34;青鱼&#34;的瘦个子，一个代号&#34;老鳖&#34;的老兵。
    跟着水蛇压低了身体，弯着腰往植物带的边缘冲刺。
    那一段路跑得最凶，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脚踩断了的藤蔓、踩翻的叶片、踩碎了往下陷的腐殖层，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植物带。
    月光重新照下来。
    三个人站在一片开阔的碎石滩上，海风从正面扑过来，冲散了他们身上沾的孢子、汁液、和植物断口的腥气。
    老鳖第一个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青鱼直接坐在地上了，浑身在抖，夜视镜歪到一边，露出半边发青的脸。
    水蛇站了几秒钟，转身往回看。
    植物带安安静静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的，伤口边缘渗出来的血，颜色偏暗，带着一丝青。
    &#34;……走吧。&#34;
    他说。
    青鱼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着，问了一句：&#34;回去……怎么说？&#34;
    水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虎口的血，擦不干净，那丝青色好像渗进了皮肤底下。
    &#34;就说遇到水下暗流，失联了。上面的活儿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老子明天就走。&#34;
    他说完朝海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水边，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安静如初的植物带，月光底下，那些藤蔓和蕨类的叶子微微晃动，像在轻轻呼吸。
    “见鬼了...”
    嘟囔一句，然后转过身，把自己沉进了海水里。
    寂静的夜里这一切仿若没有发生过，海岸线再次归于平静，第二天一早，名单上的人汇聚到一起。
    科学家们站在左侧，三十名矿工站在右侧，泾渭分明。
    负责这趟旅程的东茂、以及五十名「不羁之魂」队员守在四周，呈半弧形分布，站位均匀，视线覆盖整片区域。
    他们尽管去过一次了，还是充满了期待。
    宋毅走过来的时候，队伍里的交谈声收住了。
    他站在队伍前方，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没有停顿在谁身上，等了几息，等所有人都在看他，才开口。
    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你们今天出发的地方，和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那边没有通讯基站，没有补给站，没有紧急撤离按钮。从踏出传送阵的那一刻起，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身边这些人，以及你们遵守规则的自觉性。”
    他停了一下：“我只说一条——无条件服从命令。包括我，包括东茂，包括你们组长发出的指令。不服从的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遣返，不会再给机会。那边不是幼儿园，我没有时间教育成年人。”
    说完之后没有再重复，像是这条规矩已经说完，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沈乔从他身侧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金属托盘，盘面上整齐排列着几排浅灰色铭牌，大小和信用卡相仿，边缘光滑，正中央刻着一串编号，外围是玄奥的符纹。
    她走到科学家队伍前，按名单逐一核对，将铭牌递到对应的人手中：“传送时铭牌不能离身，放在任何地方都不行，只有戴着它才能启动传送。”
    卫兰接过铭牌看了一眼，然后挂在了衣领外侧。
    其它人亦是一样，他们对刚刚沈乔说的‘传送’很是期待。
    钟小小走到矿工队伍前，手里端着同样的托盘。
    她的动作比沈乔更快一些，交接时没有额外解释，只重复了那句话：“传送时铭牌必须戴在身上，丢了就回不来。”
    王宗庆接过铭牌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编号和他之前收到的工牌编号一致，像是配套的。
    张诚接过后没有多看，直接挂在了脖子上，落在领口内侧，动作自然。
    李铁柱伸手接过铭牌，确认了一下编号，低头将它挂在脖子上，指尖触到铭牌时能感觉到微凉，贴在皮肤上时很快就适应了温度，像是长在身上一样。
    宋毅在队伍前方站了一会儿，确认每个人都已经佩戴好铭牌，然后道：“现在出发。”
    他转身朝地下通道的入口方向走去。
    队伍在安静中开始移动。
    矿工队伍走动时发出密集的脚步声，科学家队伍紧随其后，脚步声在水泥路面上持续了几息，然后沿着通道入口向下延伸，逐渐沉入地底。
    貌巴和貌伦看着一行人进入里面。
    宋毅离开后，由他们负责维持岛上的日常事务和守卫，宋毅在时还不觉得，现在感觉肩膀上的压力骤然间变得无比巨大。

 第422章 抵达

    传送位置设在地下几十米处，有三层门禁，除了宋毅，无人能打开。
    地下空间非常简单，六十四个阴棺整体呈八卦排布，从上向下，阶梯状递进。
    第一批科学家总共有八人：分别在植物学、生态学、地质学、材料学等领域有很深造诣。
    第一批星际矿工三十人：这三十人从招募的三百人中挑选出来，各有特点，宋毅打算将他们培养成骨干。
    除了这些人，还有五十名由东茂带领的不羁之魂队员。
    他们负责维护日常的巡查监督。
    最后是星桥计划设计者宋毅，以及协助他日常工作的沈乔和钟小小。
    沈乔和钟小小将会各自负责一个菱堡。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
    之前宋毅打算按照科学家研究领域不同，传送到与其对应的菱堡，后来觉得这样不妥。
    第一次还是合在一起比较好管理。
    而且六座菱堡虽然研究的主要目的不同，基本的结构却大同小异。
    因此这次传送点定在了他最后一次去过的戌丑菱堡。
    戌丑菱堡负责生态建设与医疗，处于巨大的天蓬树林中。
    第一批传送人员主要目的就是让这座荒废的菱堡重新焕发生命！
    91人需要分成两批传送。
    “师兄，我们就从这‘棺材’里传送过去？”
    卫兰感觉有些荒唐，面前这些东西看着像是一具具棺材，与当初在京都安全局中听说到的传送阵完全不同。
    “看看再说。”
    白守成也有些搞不清，摇摇头。
    不止他们。
    其它科学家和星际矿工同样摸不着头脑，这完全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时五十名不羁之魂在东茂的带领下，打开一具具‘棺材‘，在里面的卡槽里塞入九枚拇指大小、透着淡黄色光晕的晶石。
    “那些是晶元石....”
    卫兰在白守成耳边小声道。
    白守成点点头。
    他们在京都安全总局见过，是林昌平等人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
    也是唯一佐证那个世界存在的有力证据。
    林昌平说还有更好的东西，可惜传送阵无法传送太多东西，只带了些晶元石回来。
    很快，东茂便带着五十名不羁之魂队员给六十四具阴棺上好晶元石。
    “你们和科学家先过去，在那边等我们！”
    宋毅对他道。
    “是，老板。”
    东茂点头，请八名科学家分别入棺。
    沈岳笑呵呵道：“我这算不算是提前向阎王爷报道了....”
    边说，边躺进里面。
    其它人微笑着一一进入，这种感觉别说有多古怪。
    卫兰将棺盖合上，没有费太大的力，里面一片漆黑，不过却并没有感觉到呼吸不畅。
    “人入阴阳，九星引路。闭目凝神，阳棺自渡。”
    她按照宋毅教的，闭目念动传送口诀。
    轰！
    口诀刚落，一声雷鸣在脑海炸响。
    刹那间只觉得整个人掉入进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空间，这个过程很短，不到三息时间。
    她惊愕地睁开眼，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出来，上方的棺盖向一边缓缓打开。
    穹顶是璀璨的星光，完全和传送前的空间不同。
    “难道这就传送了？”
    卫兰疑惑地从棺中坐起，发现除了她，其它人也纷纷好奇地四下打量。
    “大家不要惊讶，我们现在已经抵达天蓬世界，请大家从「阳棺」中出来，安静在原地等候。”
    东茂带着缅国口音的声音在这间巨大的半圆形空间里传出。
    八名科学家陆续出来，站在边上好奇地看向面前的「阳棺」。
    「阳棺」通体是白色，仿若暖玉制成，他们离开后过了五秒，打开的白色棺盖自动缓缓合上。
    “一黑一白，难怪叫「阴阳棺」了！”
    陈新月道。
    他是这次邀请过来的考古和语言专家，对阴阳五行有一定了解和研究。
    身边的赵元辰却对上方的半圆形穹顶和这个大厅的结构非常感兴趣，他在土木工程和结构学上有很深的造诣，知道要建造成这等规模有多难。
    白守成的关注点又有所不同。
    他不仅是夏国著名的植物学家，也是生态学家。
    他发现这里的空气非常好，这表明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不错。
    几人正想着，突然面前「阳棺」猛地剧烈闪烁，下一刻，几十个「阳棺」缓缓打开，宋毅、沈乔、钟小小三人带着剩下的三十名星际矿工从里面出来。
    王宗庆、张诚、周立等星际矿工看到四周的场景，忍不住惊呼。
    “老天，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做梦吧！”
    “难道真的到了其它世界？”
    不少人其实都是半信半疑，一半是好奇，一半为了高额薪酬报的名。
    但是自己明明躺进去的是黑棺，出来时不仅变成了白棺，外面的场景也变了。
    大变魔术也没这么夸张吧！
    “大家安静，现在我为你们发放一种器物，没有它，你们将会寸步难行。”
    宋毅挥手间几个箱子出现在面前，看了眼东茂，东茂点头带着手下打开箱子，将里面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分发给每一个人。
    沈岳接过金属球，只见上面刻着繁杂的符纹，看不到任何缝隙和接口，像是个整体。
    孙鹤鸣拿在手里喃喃道：“像是某种合金，比重不大，硬度看上去不低.....”
    作为材料学专家首先对这金属球作出简单的分析。
    星际矿工们则是好奇地拿在手里掂了掂，他们考虑更多的是这东西值不值钱。

 第423章 熟悉这里从打扫卫生开始挺好！

    “大家安静下......”
    沈乔拿起一个金属球，开口道。
    所有人看向她。
    “我在这里先跟大家普及下外面的环境....”
    白守成眯起眼，对此他最为关注。
    “现在是天篷世界的白天，我们只要走出这片天篷树林，便要面对一百余摄氏度的高温和缺氧环境。”
    “哇........”
    半圆形大厅内响起一阵惊叹声。
    一百多摄氏度，这能将人烤熟。
    还有也没见准备氧气装置，要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八位科学家倒是没有吃惊。
    他们大多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点有关天蓬世界的事情。
    沈乔顿了下后接着举起手里的金属球道：“这是「乾坤万化分界球」，它可以制造一个让我们适合生存的环境。”
    说到这，她用手在上面符纹上抹过。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没有丝毫缝隙的完整金属球向两边分开，现出一个卡槽。
    沈乔拿出一枚晶元石塞进卡槽里。
    咔哒...
    金属球合拢，上面的符纹灵光流转。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金属球浮到空中，如同魔方般凸起一个个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组成一个类似手镯的物件。
    “哇.....”
    又是一阵惊呼。
    沈乔淡淡一笑，将白如凝脂的小手伸过去。
    咔哒！
    金属手镯突然向内缩，紧紧套在他的手腕上。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浮现出半径一米左右的淡黄色球形空间。
    这一幕简直让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白守成等人当初听说「乾坤万化分界球」的用途时，半信半疑，现在亲自看到，才觉得之前听到的远不如眼前看到的震撼。
    “这层淡黄色光圈将外面隔绝，自成世界，可以提供我们需要的生存环境。当然......”
    说到这沈乔顿了顿，道：“它也不是万能的，如果外面的风力过于强，便无法完全分化，所以要避开飓风，同时它也无法阻挡物理攻击，这点你们以后要注意。”
    “好了，现在发给你们晶元石，你们可以将它想象成电池，它可以维持「乾坤万化分界球」运转12个小时，我们每天会定时发放给你们，不要错过时间领取，否则后果自负。”
    沈乔说完示意东茂。
    东茂点头，带着队员们给每人发放了1枚晶元石。
    王宗庆看着发放到自己手里的晶元石，心想这样的话，那位只要控制住这东西，那么谁也不敢不听话，否则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存活。
    “现在你们按照我先前的方法启动它吧！”
    随着沈乔话音的落下，所有人将手指从符纹上抹过。
    咔哒！
    咔哒！
    咔哒！
    响声持续不断，一个个金属球从中分开，露出卡槽。
    虽然刚才沈乔示范过了，大家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咔哒咔哒咔哒......
    半圆形大厅里亮起一个个淡黄色光罩，它们能彼此交融，重叠在一起。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我觉得呼吸更顺畅了些....”
    “温度也低了不少，刚刚我还觉得有些热。”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相互诉说着自己的感受。
    “好了，现在所有人按照之前的分组，跟着我出去，先带你们熟悉下环境。”
    宋毅的声音传来。
    现场安静下来。
    哗啦啦....
    金属门缓缓开启。
    一条亮着荧光的通道出现在视野中。
    宋毅第一个走出去，沈乔、钟小小跟在后面，然后是一部分「不羁之魂」队员，科学家们和矿工走在中间，东茂带着剩下的「不羁之魂」队员走在最后面。
    通道四通八达，一行人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通道尽头。
    “这里的一个昼夜相当于46个地球日，也就是说夜晚有23个地球日，现在是白天，天蓬树林里的温度不算太高，相当于亚热带气候，氧气也充足，可以不需要使用「乾坤万化分界球」，我们所在的戌丑菱堡便在天篷树林中。”
    宋毅边走边说，声音清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大家记在心里，他们以后要在这里长期工作，多了解一点当地情况，对自己有好处。
    不一会功夫，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出通道，眼前的一切让他们以为来到一座废弃的旧城堡中。
    当然最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树冠。
    树冠距离地面最少接近两百米，阳光从树叶间透下来，却并不刺眼。
    白守成和卫兰相视一眼，仿佛在说：这就是传闻中的天蓬树吧！
    宋毅打开一间房间，里面全是些扫帚、铲子等工具。
    “今天大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说到这，他指向对面一个建筑群，“将那边的宿舍清理干净，你们以后便住在里面，现在由各小组的组长领取工具！”
    白守成是科学家小组的组长，带头在钟小小那领取工具分发给组员。
    三十名星际矿工分成了三组，王宗庆、张诚、周立分别是各组组长，跟在白守成后面领取工具。
    东茂和五十名「不羁之魂」队员则带着武器，守住菱堡六个门洞。
    宋毅叮嘱过他，这里有非常凶悍的猛兽和飞禽，一定要格外小心。
    几十人拿着扫帚、铲子等清扫工具进入里面。
    这里被植物给覆盖住，根本没有人插足的地方。
    “大家小心毒虫毒蛇.....”
    白守成提醒科学组成员。
    王宗庆、张诚、周立也分别提醒自己的组员注意。
    这些钟小小在分发工具时交代过每一位组长。
    宋毅没有动手。
    熟悉这里从打扫卫生开始挺好！
    另一边的东茂在布置监控设备，日后菱堡的防御全落在他和他的队员身上，担子可不轻。
    “大家小心头顶.....”
    清扫工作才进行没多久，东茂的声音从喇叭中传来。
    所有人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上方出现了几个黑点。

 第424章 入住

    那几只黑点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的翼展展开时接近六米，通体覆盖暗灰色的羽毛，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头颈光裸无羽，露出一层坚硬的暗红色角质皮肤，喙短而弯曲，尖端呈明显的钩状。
    它们从东南方向的树冠上方掠过，贴着天篷树最高处的枝叶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收拢双翼，朝建筑群方向俯冲而来。
    高度和树冠层持平，俯冲的路线经过天篷树冠层的边缘，在枝叶之间穿梭得十分熟练，显然是这片区域里惯于穿梭和捕猎的飞禽。
    东茂已经快步跑到建筑群中央的制高点，一手按在通讯器上：“各组注意，迎空方向东南，高度下降中，距离约百步。”
    对应方向的队员迅速调整位置，其中两人将肩扛式短管发射器抬起，瞄准镜对准正在俯冲的那只猛禽。
    东茂没有喊发射的命令。
    他站在原地持续观察，直到猛禽下降到离地面大约三十米时，才出声：“打。”
    东南方向一声闷响，一道细长的光亮沿着弧线轨迹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在接触猛禽的一瞬炸开，化作一片扩散的碎片，击中猛禽的翼根，穿透了那片暗灰色的羽毛，撕裂了它的翼膜和表层肌肉。
    猛禽的俯冲路线猛然偏斜，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失去平衡后斜斜坠落，撞入建筑群外侧的灌木丛中。
    其余猛禽在同伴被击落之后，原本收紧的队形微微扩散，像是意识到了下方的威胁不是普通的动物。
    它们在半空中调整了方向，没有再俯冲，而是升高高度，贴着天篷树冠层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朝东南方向飞远了。
    宋毅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些猛禽在天际边缘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天篷树林和丘陵之间，没有开口提问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目送它们离开，确认它们确实没有再绕回来，才转身朝建筑群方向走去。
    东茂从制高点跳下来，落在地上站稳，走向建筑群门口。
    他检查了一下那名发射手的操作状态和发射器状态，说了一句：“继续盯着，不要松懈。”
    那名队员点了点头，将发射器放回脚边，面向天空方向。
    清扫工作重新开始，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这里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
    王宗庆把一截断藤从墙角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确认什么都没有，又低头继续干活。
    白守成还在抬头看着上空。
    不可思议的天篷树，奇妙的大型猛禽，这些东西以前只能靠幻想，现在却身临其境，那种感觉只有懂得人才能理解。
    宿舍区的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建筑群由五栋独立的两层石楼组成，呈弧形排列，每栋楼之间相隔约十步，中间连着一道铺着青灰色石板的走道。
    墙体材料是一种浅灰色的粗面石，表面没有明显的人工切割痕迹，但边缘衔接紧密，缝隙处没有填充物，像是石头自身贴合在一起形成的接合，手摸上去微微发凉，和菱堡内部的触感一致，也和外面的石质建筑有所不同，像是同一种材料在不同温度下呈现出了不同的状态。
    白守成带科学家们走进中间那栋楼。
    一楼是一个开阔的公共空间，地面铺着与走廊同样材质的青灰色石板，墙边有几处低矮的石台，高度到腰部，表面平整。
    从地面上的积尘来看，这里曾经摆放着某种可移动的物品，但已经撤走，只剩下空的台面。
    房间的空气比外面干燥，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有一种轻微的压低声浪，像是声音被某种材料吸收了，而非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白守成走到一间房门口看了一眼内部空间，用手在墙面扫了一下，指尖带下的灰尘很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发现天花板的颜色和墙壁不同。
    墙壁是浅灰色，天花板则是深灰色，表面没有缝隙，用一整块石料打磨而成的。
    他走进房间，站在中央环顾四周，注意到墙角处有一个微小的凹陷，看形状，曾经固定过某种管状结构的位置。
    蹲下看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有对应的其他凹陷，在地面上按一定的间距排列着。
    他没有急着得出结论，只是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然后站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窗外正好对着弧形建筑群内侧的空地，从窗口可以看到其他几栋楼的侧面，角度与这座建筑群的布局相互对应，形成了一条窄长的视野通道。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自己的发现。
    科学家们各自分到了楼上的单间。
    房间比预想中要宽敞一些，约莫三四步见方，高六米有余，墙壁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张石台靠墙摆放，位置偏左，高矮与人的膝盖相仿，表面平整，没有任何划痕或使用痕迹。
    房间内侧的墙角处有一个低矮的石龛，深度大约一臂，内部空无一物，原本应该是用来放置小型物件的，此刻已经空了。
    靠门口的地面上刻着一圈极浅的符纹，直径约莫一尺，线条的走向和阴阳棺上的符纹相似，但规模更小，像是被刻意简化过的版本。
    光线从高处一个窄长窗口透进来，窗口的位置不像普通窗户那样开在视线高度，而是偏高，几乎贴近天花板，像是为了控制光线进入的角度而设计的。
    透过窗口能看到另一栋楼的楼顶和远处天篷树冠层的一部分，树冠的颜色深浅不一，夹杂着几丛颜色更深的灌木，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这座建筑群的一部分。
    矿工们的宿舍在弧形排列的左右两端，与科学家们的区域隔了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条地面有明显高低落差的短通道。
    每间房间的配置比科学家那边要简单一些，空间更紧凑，墙面的颜色偏深，窗洞也更窄。
    王宗庆走进自己分到的房间时，发现门的内侧有一道细长的凹槽，深度和宽度都恰到好处，像是一处用于固定物品的卡槽，而不是装饰用的线条。
    他伸手摸了摸卡槽的内壁，表面光滑，没有积灰。
    他还注意到墙角处有一个类似的卡槽，位置相对，高度一致，像是成对出现的。
    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对应的物品能够卡进去，不再继续寻找，把背包放在墙角，站在门边环顾了一圈，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周立分到了隔壁，进屋之后先看了一圈墙角和地面的灰尘分布，目光在墙角处那道卡槽位置停了一下，但也没有多看，放下工具后便转身出了门。
    张诚的房间在最边上，窗洞比其他房间窄了将近一半，窗洞内侧的石壁有明显的棱角磨损，像是长期被某种金属件卡住后形成的摩擦痕迹。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能看到通道入口和远处天篷树冠的侧面视角。

 第425章 意料之中的事故

    “你们发现没有，这样的营区有很多，保守估计可以容纳五千以上的人。”
    赵元辰注意到附近还有许多类似的营区。
    白守成点点头，如此庞大的结构，生态系统必然同样巨大，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传闻中的地下生态区域。
    “白教授，下面通知我们领取生活用品！”
    孙鹤鸣在楼下朝他们挥手，传达通知。
    “好，我们就下来！”
    白守成挥手回应。
    领取生活用品还是在原来的那间仓库，钟小小负责记录，沈乔负责发放。
    在仓库的墙上的公示栏里贴着十小时后的工作计划。
    很简单：继续清理菱堡
    在旁边附录了每组人的职责范围，预计用三个地球日时间将整个菱堡清理干净。
    科学家们任务是对重要设施和物品进行标注，指导矿工清理，避免造成损坏。
    清理工作进入第二个地球日的时候，气氛比刚到时松弛了不少。
    天蓬树冠层的光线稳定地照在建筑群之间，没有猛禽再来袭扰，植物丛里也没有爬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矿工们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说话声也比昨天多了起来，偶尔有人停下来靠在墙边喝水，和旁边的人聊几句，再重新拿起工具。
    王宗庆所在的小组被分到西北角的一排附属建筑，墙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厚苔藓，需要先铲掉表层才能看清墙体的原貌。
    他挥着铲子把一块苔藓从墙根处撬下来，底部带出一团潮湿的泥土，落在地上散开。
    他弯腰把那团泥土扫到一边，没有留意到泥土翻开的瞬间，一根细长的暗紫色节肢从土块中探出又缩了回去，动作很快，像是一道影子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随即又隐入泥土缝隙，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矿工黄国兴在清理一丛爬满墙面的藤蔓时，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觉得已经做熟了，可以不用按规定的流程来执行。
    他把铲子搁在墙根，伸手去拽那根藤条，没有戴手套。
    藤条被他扯断的瞬间，断面处露出一根细长的暗紫色节肢，迅速弹射出来，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划痕，随即缩回藤条内部，消失在断裂处的阴影中。
    黄国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划痕很浅，没有出血，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
    他甩了甩手，捡起铲子，准备继续清理。
    大约过了十来息，他的手开始发抖，铲子握不住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旁边的工友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黄国兴正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手背，皮肤上那道暗色的痕迹正在向周围扩散，颜色不断加深，覆盖范围也在扩大，已经延展到了手腕，颜色越变越深，像是从皮下渗出的颜色顺着血管在蔓延。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开始僵硬，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冲过去扶他，但人已经全身发僵，瞳孔已经扩散，心跳也没了。
    整个过程极快，从头到尾不到半分钟。
    消息传回营区时，白守成正在宿舍楼二楼整理记录本。
    他听到楼下有人喊“有人出事了”，放下本子快步下楼，赶到现场时看到黄国兴已经被人平放在地面上，旁边围了几个人，神色都很难看。
    白守成蹲下身看了一眼黄国兴的手背，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然后站起来，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通道方向，快步穿过通道，走进主厅的石室。
    他找到沈乔简短说了情况，沈乔听完后没有多说话，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转身朝宋毅所在的方向走去。
    宋毅听完沈乔转述的内容，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天篷树冠层外的光线方向，“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有时候我们说一万遍，不如他们亲身经历一次，相信以后他们会认真些，你按照之前说的做就行了，我回去一趟，找个人补位。”
    “好。”
    沈乔点头离开。
    等沈乔走后，他转身走回阴阳棺所在的大厅，进入阳棺，阴阳棺闭合，符纹亮起又熄灭，大约半个小时后，两具阳棺打开，宋毅从其中一具阳棺里面坐起身，另外一具里面是李铁柱。
    李铁柱从阳棺里坐起来时动作略慢，上下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空间，然后站了起来。
    他穿着和第一批矿工相同的深蓝色工装，脖子上挂着铭牌，手里拎着一只深灰色帆布袋，跟着宋毅走出大厅。
    黄国兴的遗体停放在建筑群东北角一间偏室内，盖着一块白布。
    沈乔安排人看守，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消息传开后，营区里的气氛明显变了，说话声比昨天小了很多，经过偏室门口时没有人多看一眼，也没有人谈论之前的话题。
    食堂里有人端着碗坐在一起，有人端着碗走回自己房间，窗外的光线仍然明亮，但那些光线照进房间时，带着一层均匀的冷灰色。
    消息传到京都时是下午。
    孟瑶芳正在办公室审一份财务报表，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
    她读完一遍，放下手机，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签了一个字，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确认信息内容没有误读，才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敲了一下门，推了进去。
    顾梦唐正在看一份合同条款，桌上摊着几页纸，笔放在手边。
    她抬头看到孟瑶芳进来时的表情，没有等她开口：“出事了？”
    孟瑶芳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天蓬那边有人意外死亡，一个矿工。”
    顾梦唐看了一眼屏幕，放下手里的笔，将桌面上散开的合同纸收拢叠好，推到桌面角落。
    “那按流程走，家属那边、赔偿、公告口径，都按之前预定的方案执行？”
    顾孟唐道。
    孟瑶芳点了下头，没有多停留，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找到标注着“意外事故处理流程”的页面。
    她快速扫了一遍文件中的内容，确认流程中各项分工和权限都已明确，然后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交代了几句关于“按标准流程启动协议项下善后及转移程序”的事项，挂断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安排对接家属联系的相关事宜。
    电话挂断后，她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那页流程文档，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项，才将页面关闭，重新靠回椅背。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京都常见的灰蓝色天空，楼群之间偶尔有几只鸟飞过。
    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宋毅发了一条消息：“流程在走，家属那边已经有人去联系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拿起笔，翻开了刚才那份没看完的报表。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逐行移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在翻页时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页的边缘，才将那一页揭过去。
    “也不知乔乔在那边怎么样了......”

 第426章 进入天蓬世界的第一场战斗

    事故之后，清理工作的节奏明显收敛了。
    没有人再甩掉手套作业，也没有人再去徒手拽藤蔓或扒开苔藓。
    每组作业前，组长会先站在边缘观察一遍植物覆盖的形态，确认没有异常突起或色泽异常的区域，然后才示意组员动手。
    工期没有延后，反而在第三天下午提前完成了所有区域的初步清理。
    建筑群的轮廓终于完整地显现出来。
    外墙恢复了原本的浅灰色，表面没有雕刻和装饰，但墙体与墙体之间的接缝处留有规整的凹槽，像是某种预留的安装位置。
    走道上的泥土和碎石已被清空，露出底下整块的石板，表面平整，缝隙细密。
    菱堡主厅的地面也清理完毕，地板上的灰尘被完全扫净后，露出了地面原本的纹路。
    一道沿着主厅中轴线延伸的纵向线条，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根，线条的粗细在沿途的几个位置均匀变宽，又被收窄，像是一条经过精确计算后刻出的导引轨迹。
    白守成在清理工作收尾时站在主厅中轴线上，沿着那道线条走了一遍。
    走到末端时他蹲下来看了看线条消失的位置，那里有一块浅色区域，质地和其他石面略有不同。
    他用手掌贴在那块区域上，停了一会儿，没有明显的变化，于是站起来，转身走回宿舍楼方向。
    第二天上午，科学家们按计划在仓库改成的临时办公室里集合。
    白守成站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卷宋毅提供的皮纸地图。
    地图上是这座菱堡的结构示意图，包括地上部分的建筑布局和地下管网的走向。
    他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管道标记走了一遍：“戌丑菱堡的生态循环系统的植物区管道布局很紧凑，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是先让地下水流重新运行，等管道和水槽都恢复了，再谈植物和物种的恢复。”
    卫兰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幅地图，用笔在几处标注了位置：“这些节点位置的管道接口需要先清通，否则水流上不来。”
    沈岳站在窗边，没有靠近地图，但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然后转身出门，和几名矿工一起确认外部墙体及附属设施的结构状态。
    矿工们被分成了三组，每组配一名科学家现场指导。
    王宗庆带着组员负责植物区的清理，张诚带人负责处理中心外围的废弃物搬运，周立那组跟着孙鹤鸣检查菱形建筑群主墙体上的附着物和表面裂隙，在地图上标注裂缝位置和长度，准备后续统一修补。
    中午休息时，李铁柱坐走廊边缘的石沿上吃饭，旁边没有人坐，但他的位置并不偏僻，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没有人刻意避开，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吃完饭把碗筷放回回收处，走到水槽边冲洗了一下，站在阳光下晾了晾手上的水。
    他的动作沉稳平缓，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放慢节奏，只是沿着走道回自己的岗位，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截断枝，放在墙根处，然后继续干活。
    白守成站在二楼窗口，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纸，正在绘制一幅简略的分区示意图。
    卫兰从楼下经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点了一下头，没有喊话，各自继续手上的工作。
    远处的天篷树冠层在正午光线下投下一片片层次分明的阴影，在地面上缓慢移动，将整个建筑群覆盖又露出，露出一层又一层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些光影之间缓慢穿行。
    几个小时后，东南方向的天蓬树冠层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先是树冠边缘的枝叶开始成片晃动，不是风的方向，而是一种持续的、由远及近的扰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树冠层下方快速穿行，推动着低矮的灌木丛向两侧倒伏，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移动轨迹。
    建筑群外围的“不羁之魂”队员率先发现了异常，其中一人按下了预警按钮，一道短促的提示音在主厅和通道中扩散开来，循环了三遍，然后安静下来。
    东茂站在外墙边缘的制高点，沿袭着预设的观察位置，用望远镜扫过树冠层边缘，放下望远镜，拿起通讯器：“东南方向，距离约一里，正在向菱堡方向移动。数量保守估算在三四百以上，可能有后续梯队正在跟进。”
    留在菱堡内的人员按预案开始行动。
    矿工们放下工具，沿预设路线退入建筑群核心区域。
    科学家们被引导至主厅内部，检查装备和通讯设备。
    不羁之魂的队员在建筑群外围迅速布防，在六处预设位置架设火力点，发射器和自动武器均已就位，等待指令。
    第一批生物冲出树冠层边缘时，它们的身形迅速在开阔地带展开，体长接近两米，覆盖着暗色甲壳，边缘带有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荧光纹路，像是一层密实的防弹外壳，同时随着光线和角度变化泛出深浅不一的暗绿光泽。
    它们的步态稳健，冲刺速度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频率，整体推进速度不算快，落地时的重量和移动的节奏传递到地面，形成一阵低频的震动，透过石板传到菱堡内部，带动墙壁和地面发出持续的低沉颤音。
    东茂在制高点上看着它们从树冠边缘涌出，在距离菱堡外围约三百米时突然加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
    他在心里确认了一遍距离，迅速按下了通讯器：“听我指令，各自守住预定的射界，不要提前开火。”
    东茂继续观察，直到第一排生物进入预设的射界，才发出了第二道指令，简洁而明确，没有多余的解释。
    东南面的第一组发射器同时响起，声音短促，覆盖了建筑群前方的整段区域。
    前排生物群中几只被命中的个体偏离了行进方向，但损伤范围有限，未能形成大面积阻断。
    其余个体在受到攻击后没有明显减速，队形仍然保持紧凑，持续向菱堡方向靠近。
    东茂没有调整指令，只是继续观察，确定下一轮的时机和方向。
    生物群的逼近没有停顿，紧接着进入第二层防御线。
    第二组武器同步触发，覆盖范围更宽，加上持续压制，前排生物群的推进速度出现了一次明显的中断，几秒钟后重新恢复，但队形比之前略松散。
    有几只冲到建筑群外墙的个体在到达墙根后转向侧翼，试图寻找薄弱点。
    一名位于建筑群北侧的队员第一时间发现了它们，按预设方案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将试图绕行的几只目标逐一清理，过程持续约二十秒，随后他重新转向正面方向，调整位置保持对主射界的覆盖。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生物群在进入菱堡范围后没有完全溃散，队形开始逐批后撤，撤出的过程保持了一定的间距和节奏，没有出现大面积混乱。
    它们退回天蓬树冠层边缘，成群地隐入枝叶下方，很快消失在树影中，像是被树冠吸收了。
    外围的射界区域内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有几处土壤和草叶有被践踏的迹象。
    东茂仍然站在制高点上，放下望远镜，确认树冠层边缘已经恢复平静，树冠层下方的动静也已消失。
    他拿起通讯器：“停止射击，清点弹药，确认人员状态。”
    各点位陆续回复，消耗的数量在可接受范围内，无人受伤。
    主厅里有人听到了那句“无人受伤”从通讯器中传出，白守成站在墙边，手里的笔没有放下，但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小段停顿的痕迹，然后他翻过那页纸，继续写。
    傍晚时分，不羁之魂的队员在外围区域开始收集零散的甲壳碎片。
    那些恐怖的生物将死去的同伴全都带走了。
    宋毅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也没有下达一个指令。
    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很多，东茂和不羁之魂需要学会独立完成任务。

 第427章 调查员

    京都的夏天来得不紧不慢。
    孟广平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传真，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读过。
    内容是星岛官方通稿常用的格式，措辞克制，通报了建设区域发生一起意外事故，一名矿工伤亡，死因初步判断为生物毒素中毒，现场已保护，善后按流程推进。
    他看完后把传真纸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说话。
    陈海波接过去看了一遍，放下时目光在那条关于“生物毒素”的描述上停了一瞬：“通报里没有提具体地点，说明他们在保护现场信息，但也说明这件事他们不打算压着，给了正式的回应。”
    方琳接过去也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上：“我们要求去现场核查，理由完全站得住脚。按流程走的话，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孟广平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翻动着，在阳光下翻转又落回原位，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纸张连续翻动时产生的干燥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椅子上：“那就去一趟。走正常流程，以安全生产事故核查的名义，不需要绕弯子。到了那边按流程走，不要绕开协调人，也不要私下行动。”
    陈海波站起来：“我来准备现场勘察的装备和采样工具。”
    方琳也跟着站起来：“我整理通讯和系统记录的梳理方案。”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没有多停留，各自回岗位整理设备和证件。
    等他们走后，孟广平来到秦远志的办公室，将情况和处理方式汇报了一下。
    秦远志对他的应对没有意见，只提议注意分寸，毕竟不是在国内。
    孟广平走后，他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没有，科学家们还在尝试复刻晶元砖，几位大师说即便复刻出晶元砖，没有令牌也无法启动传送阵，而且，只有宋毅能激发令牌，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宋毅回来。”
    秦远志挂断电话，宋毅要是愿意回来，就不会在海外通过温家族买座海岛了。
    星岛属于温家族，不属于宋毅的个人资产，无法以国家的名义对其进行管控。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难搞啊！
    两天后陈海波和方琳抵达星岛。
    这一趟的任务非常艰巨，临行前副局长秦远志都特意跟他们通了话。
    他们不仅要调查那名遇难矿工的死因，还要借此收集那边的情报。
    当然，他们对星岛和星桥计划也非常的好奇。
    来接他们的是一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在码头核对了证件后没有多问，将他们引向岛上的宿舍区。
    方琳注意到沿途经过的几处栅栏旁边种着一种墨绿色的藤蔓，叶片比普通植物厚实，沿着铁丝网攀爬得很规整，像是按间距种下的。
    她看了几眼，没有问。
    年轻男人将他们带到宿舍区的一排白色营房前，说住处在第三间和第二间，晚饭在食堂供应，明天老板会见他们。
    宋毅此刻其实就在岛上，天蓬世界那边交给了沈乔和钟小小，还有几枚令牌没有找到，这关系到菱堡的恢复，必须将它们弄到手。
    除此外，沈乔和钟小小去了天蓬世界，星岛需要有人主持日常工作，周梦瑶的交际能力不错，又是他的贴身助理和女人，询问她个人意见的后，今天将人接了过来。
    “哇，这就是星岛，好大啊…”
    周梦瑶心情相当好。
    “嗯，有十五平方公里，你尽快熟悉这里，以后这边的日常事务就交给你了。”
    宋毅点点头，边说边走。
    周梦瑶挽住他的手紧了紧，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感动。
    第二天一早。
    周梦瑶便进入工作状态，代表宋毅见了来自国内调查组的陈海波和方琳。
    “二位，这是负责星岛日常事务的周总，你们的行程由周总亲自安排。”
    工作人员向两人介绍了新履任的周梦瑶。
    “你好，周总....”
    陈海波和方琳一怔。
    他们来之前对宋毅的人际关系做过调查，知道眼前这位是宋毅的女人之一，模特出身，三流女明星。
    只是万万没想到宋毅会让这样一个女人负责星岛的日常事务。
    “你们好，欢迎来到星岛，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不过在去那边之前，我要再次向二位这趟行程需要注意的事项。”
    周梦瑶以前周旋于富豪之间，阅历丰富，从两人的眼里看出了似乎对她很熟悉。
    “请说.....”
    陈海波点头道。
    周梦瑶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手搭在椅背上，看着陈海波和方琳，语气不紧不慢：“第一，你们在那边的一切行动，都要有指定人员陪同。科学家和矿工的区域不对外人开放，你们不能单独行动，不能接触任何设备，不能采集任何样品带回来。需要什么东西，会有专人送到你们面前，不能自己动手取样。”
    方琳听完了第一条，没有立刻回应。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没有离开周梦瑶的脸，但也没有打断。
    陈海波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在表示已经接收到这条信息。
    周梦瑶继续说：“第二，你们看到的、听到的、记录下来的，任何内容都不能对外公开。你们来的目的是调查矿工死因，到了那边也按这个来，其他不相干的事情不需要深入了解。第三，那边环境特殊，我们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防护装备，不要自行更换或取下，否则出了事后果自负。”
    说完后微微直起身，语气没有变化，“上面就是所有的注意事项，两位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
    陈海波想了想，说：“现场有没有被移动过？我们到了之后能直接看到原始状态，还是已经被处理过？”
    周梦瑶：“怎么可能会不移动保持原样，你们可以询问当时和死者一起工作的矿工，以及携带尸体回去做尸检。”
    陈海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方琳看了周梦瑶一眼：“星岛和那边的通讯怎么联系？如果我们在那边需要紧急联络，能直接联系你这里吗？”
    周梦瑶说：“需要联络时会有工作人员协助，你们去了那边就知道了！”
    方琳听完，合上了笔记本，没有继续提问。

 第428章 令牌消息

    周梦瑶没有再多说注意事项，合上文件夹从桌后走出来，示意陈海波和方琳跟她走。
    两人起身跟在后面，走出办公室时，周梦瑶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门边靠墙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深灰色衣服，身形偏瘦，站姿笔直但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像是一尊雕像。
    她没有跟那人说话，那人也没有看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仿佛只是墙的一部分。
    陈海波在经过时注意到了那人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但肤色比他见过的人都浅，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白皙，像是长期没有接触过阳光。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多问，跟着周梦瑶继续往前走。
    三人穿过营房区，沿着一条水泥路向下走了一段，在路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停下。
    周梦瑶用一张磁卡刷开第一道门，门后是一段向下的阶梯，她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第二道门比第一道更厚，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周梦瑶在一侧的面板上按了一串数字，门向侧面滑开。
    第三道门后是一间圆形石室，方琳走进去的时候注意到地面是整块的石材铺成，没有任何接缝，室内的温度比通道里低一些，空气干燥。
    室内呈阶梯状向下递进，每一层都排列着漆黑色的棺体，共六十四具，呈八卦形均匀分布，像是已经被激活，棺尾的卡槽里嵌着淡黄色的晶元石，在暗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晕。
    周梦瑶在入口处停下来，侧身让开位置，示意两人走到前排的两具阴棺前：“躺进去，口诀念三遍，传送就开始了。不要提前睁眼，等棺盖自动打开再起身。传送过程中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动。”
    方琳站在那具阴棺前，停了一下，然后弯腰躺进去，躺平之后棺壁贴着身体两侧，软质垫层承托着她的脊椎，头顶是棺盖内侧光滑的灰色表面。
    她侧头看了陈海波一眼，陈海波也在看她，没有说话，躺进了相邻的那一具。
    周梦瑶确认两人都已入位，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石室边缘的台阶高处，那个灰衣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室边缘的阴影中，始终保持着与她之间的距离。
    周梦瑶没有回头，走下台阶后沿着通道朝上走回去，步伐平稳，全程没有放缓。
    方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人入阴阳，九星引路。闭目凝神，阳棺自渡。”
    念到第三遍时，棺底的符纹亮起，一道极浅的金色光泽从棺尾向棺头蔓延，她在视野中捕捉到最后一缕光线的同时，一阵失重感从脚底升起，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全身的知觉都在那一刻变得模糊，身体像是被拉长又压缩，所有的声音和触感都隔在了一层厚膜之外。
    她在途中短暂地睁了一下眼，看到周围是一片暗沉的流动色块，没有固定的形状和边界，像是一条卷曲的通道在视野中快速掠过，停留时间很短，很快又恢复了光线的均衡。从失重感到恢复重力，整个过程比她预想中要短，持续约两三息。
    棺盖向一侧滑开，光线重新涌入时，她眼前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片灰色的石质天花板，和星岛地下那间的颜色不同，更深一些，纹理更细。
    她坐起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具浅白色石棺里，和星岛上那具黑色的明显不同。
    撑着棺沿站起来，站定后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空间，这是一座开阔的石质厅堂，穹顶呈弧线收拢，光源从高处渗入，均匀地洒在四周。
    陈海波从相邻的白色石棺里坐起身，动作比她慢一些，坐起来后没有急着站起来，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墙壁和穹顶的结构，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站定，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压下去的余波：“那感觉……确实有点特别。”
    方琳没有否认，目光从穹顶收回来，看着前方一名穿浅灰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正站在厅堂入口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等他们做完这一段自我调整。
    那名年轻女人见两人都站定了，开口说：“我叫沈乔，负责这边的事务。两位请跟我来，先看现场。”
    另一边，宋毅收到温蕊提供的消息，剩下的丁未/丁亥/丁巳令牌中的丁亥令牌出现在雾都近期举办的一场大型拍卖会的目录上。
    他打开链接，果然看到了丁未令牌的拍卖图片。
    “呵呵，还是高清的，这是怕我看不清楚吗！”
    宋毅放大图片，将上面的符纹记下。
    这个档口，突然出现丁未令牌的消息，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有人做局。
    不过对方不知道，令牌上的符纹同样无比重要，记下了符纹，就能使用六丁六甲神咒，提升自身的实力。
    而且只有学会上面的符纹才能激发令牌。
    否则只是件死物。
    “哼，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掌控剩下的三座菱堡，我也得去将令牌拿到手！”
    他喃喃自语了句，交代下面的人办理签证，准备以温瑞明的身份提前过去。
    与此同时。
    巴伐利亚边境的老庄园里，修复工作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被火箭弹轰塌的那面墙体已经用新石料填补齐平，表面做了做旧处理，但新石的颜色比周围的老石浅了不止一个色号，在日光下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
    烧焦的树木已被锯断移走，地面铺了一层新草皮，边缘还有几处裸露的泥土没有完全覆盖。
    被砸坏的路面已经重新铺平，碎石和砖块被清运干净，堆在庄园后墙外的临时堆放区，雨天时渗出的污水沿着斜坡往下流，在墙根处形成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房间里刚刚更换了一批新的桌椅和灯具，门框重新刷过漆，墙上原先开裂的墙皮被铲掉后重新涂了一层浅灰色涂料，颜色比原来深了半个色号。
    阿尔布雷希特已死，新的管家由一名资深的影刃充任，名叫维克托，年近五十，身材瘦削，脸上有一道从右耳延伸到下颌的长疤，说话语速较慢。
    他正在庄园主厅里安排值守表，桌面上摊开一张纸张，纸张边缘印着庄园的平面图，箭头和圈注标记着几处关键位置，铅笔在图纸上做了几处标记后又擦掉了，换了一个位置重新画了两笔。

 第429章 贝格长老

    主厅的角落里站着一男一女，身形偏瘦，穿着深灰色的便装，外套的材质和款式都和普通人的日常服装相似，没有佩戴任何标识。
    站在前面的男人，灰发，约莫六十岁，手背上有几道细长的旧疤痕，交叉排列得很整齐。他正在看墙上的平面图，另一名女性站在靠窗的位置，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腕表，表面没有数字，只有一条细长的指示条，像是某种监测设备。
    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很低，像是对着图纸商量着什么具体位置的配置情况。
    莱因哈特长老的继任者是一位叫马丁·冯·贝格的新任长老，约莫五十岁，此前一直派驻在北欧地区，负责冷僻线索的整理和潜在节点的日常联络。
    他没有参与过上次的行动，对宋毅的了解全部来自调阅的书面记录和维克托的汇报。
    他坐在主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拍卖图录，翻到丁未令牌那一页，盯着那页看了许久，然后合上图录放在桌上。
    “雾都那边的拍卖会是公开的，他一定会来。问题是什么时候来、以什么身份来。我们的人要提前到位，不要等拍卖会当天才开始布控。”
    维克托将安排好的巡逻线路图摊开在桌上，用笔尖在几处标注了红色标记的位置点了一下，说明了几处关键入口和屋顶角度的对应关系，又补充了夜间值守的安排。
    贝格听完了汇报，在图上确认了几处位置，点了点头，把图录收进抽屉，锁好。
    庄园外的天色正在变暗，新铺的草皮在暮色中泛着不均匀的深绿色，和周围生长多年的老草之间形成一道整齐的边界。
    维修时留下的物料和工具大多已经清空，只剩下墙角边还放着一截没来得及搬走的石料断头，切面平滑，边角笔直，落在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旁，像是被遗忘了，又像是被刻意留在了那里，等待下一批人来将它搬走。
    宋毅去雾都的消息，很快传到庄园。
    维克托站在主厅里，将几页纸递到贝格面前。
    机场记录显示一名持温瑞明护照的乘客在航班起飞名单上，目的地是雾都。
    贝格接过去看了一遍，放下纸张，纸张边缘被他的手指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收手时那道折痕留在了纸面上。
    “他用的还是上次的身份....你们盯紧点，这次不能让他离开雾都！”
    “是，长老。”
    维克托点头躬身离开。
    贝格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新铺的草皮和那道浅色石料的分界线上，然后转身走向地下通道的入口，沿着阶梯向下走。
    地下实验舱的温度比地面低了近十度。
    强制冷装置持续运转，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沿着管道和墙壁传到走廊尽头，再从通风口渗入房间内部。
    实验舱的观察窗口前，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手中握着平板设备，不时抬头看一眼舱内那团缓慢游走的橙红色雾气。
    那团雾气悬浮在实验舱中央，状态比一个月前更为稳定。
    它不再像最初那样四处游窜，而是在舱内形成一个扁平的旋涡状结构，边缘缓慢旋转，中心相对静止，像是某种运动模式正在趋向规律化。
    研究员在平板上记录了几笔，其中一人转身走到墙边的操作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键，舱内一盏紫外线灯亮起，光束穿过雾气表面时，那团橙红色雾气的边缘出现了轻微收缩，像是被光线触动了反应，收缩持续了两秒左右，重新恢复到原来的体积。
    研究员在操作台边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舱内那团雾气的状态，然后关闭了紫外线灯，回到观察窗口前，对另一名研究员说了一句话。
    另一人摇了摇头，在平板上输入了一行备注：“第73次光刺激测试：短时收缩响应，收缩幅度低于前次，无定向移动倾向，不具备指令反馈特征。”
    实验记录已经累积了七十三次，但没有一次成功建立控制联系。
    从温度调节到电磁脉冲，从光刺激到超声波诱导，每一种可能的控制手段都试过了，结果大同小异。
    能短暂触发反应，能改变它的形态或位置，但无法让它产生任何可预测的、可重复的响应。
    它像是拒绝被理解的东西，所有试图驯服它的尝试都会在某个节点失去效力，重新回到原点。
    贝格长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站在观察窗口前看了一会儿舱内的雾气，目光在记录本上停了一下：“还是不行？”
    站在操作台边的研究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它能感知刺激，也能做出反应，但没有逻辑。每一次反应的方向和强度都不一致，像是一种随机的反馈。”
    他顿了顿，“我们尝试过多次重复相同的刺激条件和参数，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不同，有时甚至没有任何反馈。这种不可预测性本身就说明它不是一个稳定的东西。”
    贝格没有说话，站在观察窗口前，看着舱内那团雾气缓慢转动，边缘偶尔泛起一道极淡的橙色波纹，波纹沿着漩涡表面扩散出去，在触及舱壁时消失。
    他看了一会儿道：“我不需要理由，我只要答案”
    说完转身走回走廊，脚步声沿着通道向远处延伸，逐渐被制冷设备的低鸣声覆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和两名研究员细微的呼吸声，在那些冷光灯管和加密设备之间，维持着一种被精密计算过的秩序。

 第430章 拍卖会

    贝格长老从实验舱回到主厅时，维克托已经在等他了。
    主厅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份雾都的地图，大比例尺，标注着几条主要交通干线和拍卖会场馆的详细位置分布。
    维克托指着地图上标注了红圈的几个位置说：“场馆确认了，拍卖会在这座私人拍卖行举行，入场需持邀请函和身份证明，流程严谨。我们的人已经通过中间人获得了数份邀请函，并在拍卖会开始前安排了不同批次的工作人员和宾客身份，以覆盖不同时间段的人流变化。场馆周围的街道和建筑也做了相应部署，人员已在附近区域完成分工，等候进一步的行动指令。”
    贝格站在桌边，俯身看了一会儿地图，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一遍维克托标注的几个位置，指了一下场馆侧后方的一条小路：“疏散通道确认了吗？”
    “确认了。连接后街和两条平行的干道，便于离场，不容易被封堵。我们在场馆外侧的两个方向也预留了接应位置，如果出现局部干扰或行动中断，还有另一个点可以作为备用出口。”
    贝格点了点头，直起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转身看向主厅另一侧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两个人，穿着和主厅内其他人不同的服装，颜色偏深，也没有饰品和标识。
    两人一高一矮，身形偏瘦，手背上的皮肤颜色比普通人浅，带着不健康的苍白，像是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阳光。他们的站位靠内，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贝格朝那个方向微微侧身。
    高个的那位没有立即回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数自己手背上的纹路，过了几息才抬起头来，声音平稳但不带任何起伏：“那个夏国人，用什么武器？”
    “上次他使用过二十五具行尸和一柄能切割超凡躯体的光剑，行尸在物理层面具备较强的防御能力，光剑的具体参数未知。”
    高个的那位听完后没有继续提问，他放下手，将视线转向主厅的窗户方向：“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上一次他运气好。这一次不会再有了。”
    矮个的那位一直没开口，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是一块静止的石头嵌入了房间的阴影中。
    贝格没有回应那句话。
    他转过身，把地图卷起来放进桌面下方的抽屉里，然后对维克托说：“按计划推进。拍卖会开始前，所有人员全部就位。他来了之后，不要在外面动手，等他进场再说。”
    维克托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主厅去安排其他事项。
    主厅里安静下来，只剩贝格和那两位站在阴影中的人。
    几道指令从庄园陆续发出，经由不同线路和节点传递，最终汇聚到同一座城市的多个位置。
    场馆外围的监控点位已经到位，拍卖会所需的身份凭证和邀请函也已备齐，关于场地周边情况和人员分布的现场信息正在持续传回。
    庄园的灯光亮了一夜，主厅窗口的光线在凌晨时分熄灭，只有车库方向还亮着一盏灯，灯光亮了一整夜，直到天边开始泛白才熄灭。
    宋毅到雾都的时候是下午，航班落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四十分钟。
    他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时没有停留，在出口处站了几秒，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然后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他没有直接去拍卖会场附近，也没有住进预定的酒店，而是先选了一家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小型旅馆安顿下来。
    房间不大，窗户朝北，能看到一条狭窄的街巷，对面是居民楼的背面。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对面楼顶的轮廓，然后拉上窗帘，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贴着墙壁放在地面角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锁扣。
    天黑之后，他在旅馆附近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车辆或行人反复经过同一条线路，回到房间时已经将近十点。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放出一具阴傀，沿着窗外的排水管滑到街面，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
    阴傀的视野沿着街道向前延伸，穿过几条交错的道路，抵达拍卖会场馆所在的区域。
    场馆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建筑，外墙由浅色石材砌成，门前的道路在夜间几乎没有行人经过。
    阴傀沿着外墙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又贴着墙体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确认楼顶的方位和周边建筑的间距。
    宋毅在旅馆的房间里闭着眼，通过阴傀的感知确认了几条主要通道和门窗的位置，然后将阴傀收回。
    第二天上午，拍卖会的邀请函被送到旅馆前台。
    他在前台取到邀请函时留意到信封的封口处贴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胶带，像是已经被拆开过又重新封好的。
    他没有在意，把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函件看了一眼，确认时间地点无误，然后放进口袋。
    拍卖会在当天下午两点正式开始。
    场馆门前的车辆比前一天晚上阴傀探查时要多，门口站着两名穿深色西装的迎宾人员，负责核验邀请函和身份证明。
    宋毅递上邀请函和温瑞明的护照时，迎宾人员低头核对了一下，然后侧身示意他入场。
    他走进大厅时注意到场馆内部的层高比外面看起来要高得多，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用深色画框装裱，两侧走廊的阴影比预想中更深，像是建筑结构本身的特征，空间布局偏窄，与通常的展馆或拍卖厅有所不同。
    拍卖厅内的座位呈半弧形排列，共六排，每排十余个座位。
    宋毅的位置在第四排靠右的通道边，坐下前他先扫了一遍在场的其他参与者，大部分都在四十岁以上，少数人穿着正式，大部分人的着装都比较随意。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厅两侧的高处，那里有两扇狭长的窗户，窗户内部没有灯，内侧覆盖着深色布帘，看不出后面是否有人。
    拍卖正式开始后，前几件拍品都是普通的字画和瓷器，拍卖师的声音在厅内匀速推进。
    宋毅靠在椅背上听着报价和出价，目光偶尔扫向两侧的高窗。
    拍卖师的声音在厅内匀速推进。“第五件拍品，一枚青铜令牌，据称出自古代道教仪式，保存状态良好。起拍价，三万英镑。”
    宋毅听到“青铜令牌”时坐直了身体。
    展台上方亮起一束光，光线下放着一枚青灰色的令牌，边缘光滑，表面刻着细密的符纹，符纹的走向和他记忆中的丁亥令牌完全一致。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令牌表面的纹路，确认符纹走向与他记忆中的记录一致，没有明显的改动痕迹。

 第431章 杨柳扶风式

    “四万。”
    后排有人举牌。
    “五万。”
    坐在前排的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抬了一下手。
    宋毅没有立刻举牌，等了几息，在拍卖师第二次报价时举了一下手中的号牌。
    “六万。”
    前排的灰西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宋毅注意到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像是已经预计到这个位置会有人出价。
    “七万。”
    灰西装再次举牌。
    “八万。”
    宋毅也再次举牌。
    灰西装沉默了几息，没有继续出价。
    拍卖师敲了一下锤子：“成交。”
    宋毅坐在原位没有动。
    展台上那枚令牌被一名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取走，用绒布包裹好放入托盘，沿着侧面的通道离开。
    宋毅看到那个托盘经过通道拐角时，站在阴影中的两个人微微侧过身，目光也停留在托盘上，随之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才收回去。
    他等拍卖继续进行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动向，才站起来沿着侧面的通道朝办理手续的房间走去。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名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将号牌和邀请函放在桌上，那名负责交接的工作人员核对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色绒布袋放在桌面上，袋口系着细绳。
    宋毅没有当场拆开，他已经将丁亥符纹印刻在了灵根之树上，在一定范围内能轻松感应到令牌，令牌没错，随手放入外套内袋中。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收据，他在签字栏签了“温瑞明”，转身走向门口。
    他经过场馆前厅时停了一下。
    前厅的光线比拍卖厅更亮，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轻微的回音，透过地面的反射传到远处。
    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前厅侧面那扇门时注意到门缝比正常状态宽了约一厘米，像是有人的手指卡在门框边缘，通过那道缝隙在观察他的移动路线。
    门缝在宋毅目光落上去的同时合拢了。
    宋毅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经过前厅中央时，侧面走廊里走出两个人。
    步伐一致，不紧不慢，位置恰好封住了他前往正门的路线。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通道入口处也出现了两个人，同样的步速，同样的节奏，像是一张提前铺好的网在人通过时被收拢了。
    宋毅站在前厅中央，前后各两人，身侧的通道入口也被堵住。
    他没有往两侧移动，也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只是站在原地，视线仍然落在正前方那扇门的方向。
    前厅里安静了几息，没有其他人出入，也没有工作人员经过，像是已经被清理过。
    从侧面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节奏平稳，然后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语调平稳：“宋先生，我们只想和你谈一件事——你在暹罗国发现的那个东西，怎么控制它？”
    宋毅侧过身，看到说话的人站在通道出口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灰白，手背上有几道细长的旧疤痕，交叉排列得很整齐。
    身后跟着一名身形偏瘦的女人，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腕表，表面没有数字，只有一条细长的指示条，像是某种监测设备。
    宋毅看着那人的脸，没有印象，也不认识。
    “让开。”
    灰发男人没有动：“我们可以谈一个条件。”
    “我再说一次，让开。”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四名堵住通道的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动作整齐，像是预先排练过，落地时前脚掌率先接触地面，几乎没有发出明显的摩擦声，位置仍然保持着他与出口之间的间隔。
    宋毅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目光从灰发男人的脸上移到侧面的门缝处，然后移回来，停留在同一位置，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厅里的四名拦截者同时启动。
    那个方向正对他的右侧，动作同步，像是预先排练过的配合。
    宋毅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擒拿，单手按住第二个人的手腕向外一翻，那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撞上第三个人，两人的动作被打断，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四个人已经绕到了他侧面，手伸向他的外套，宋毅没有侧身迎击，也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在对方的手还没有碰到衣料时反手扣住他的前臂，将他整个人带向地面。
    四个人的动作在几息之间全部被打断，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重新起身，宋毅已经越过他们所在的位置，朝大门方向走了几步。
    他还没有走到门前，前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下。
    灯光变暗的那一刻，一道深色的人影从侧面走廊的阴影中走出，身形比之前站在阴影中观察他的那两个人更高一些，步伐稳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光线恢复后，那人站在了大厅中央，身形挡住了通向前厅出口的路线，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手指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衣服颜色偏深，没有饰品和标识，肤色比普通人浅，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像是经过长期休眠或长期不见阳光的身体状态。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于动手，也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和先前在走廊中时一样，始终保持着对宋毅位置的持续锁定。
    宋毅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确认了气息。
    和上次在庄园里交过手的「遗迹守护者协会」强者一致，同源同质，只是体态略有差异，力量可能相当。
    还没等他多想，对面的人如电般激射过来。
    宋毅只来得及伸手挡在前面。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撞飞出去。
    这人的力量竟然比当初那名「遗迹守护者协会」强者还要更大！
    半空中的宋毅心中惊骇。
    然而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后面插上。
    宋毅感应到危机，身体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转，如河畔垂柳，柔枝拂水，随风起舞，躲过从后面偷袭的敌人。
    落在地上的宋毅怔了怔。
    刚刚他在危险时无意使出了「青木导引十二式」中的第三式·杨柳扶风式。
    “难道「青木导引十二式」不止是「乙木回春功」的辅助功法，还可用于实战？”

 第432章 重意不重式

    宋毅落地时脚掌先着地，然后屈膝卸力，整个过程比预想中平稳，几乎是一气呵成的。
    他站在原地，将刚才那个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当时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一侧已经有攻击逼近，他本能地以腰部为轴，身体向侧面倾斜，顺着来势的方向微微转体，像是被风带动的枝条沿着风向弯曲，卸掉了对方的冲击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站位和身体朝向，确认刚才的动作并非偶然。
    青木导引十二式，他一直认为是配合乙木回春功修炼的辅助功法，用来引导气息运转、调节经络循环的，没想过用在实战中。
    但刚才那一幕分明说明了一件事。
    那套动作本就可以用来应对攻击，只是他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
    对面那道深色人影没有追击，站在原地保持着与刚才相同的距离，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观察他刚才那个动作的走向。
    宋毅将目光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又侧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片阴影区。
    另一道气息还在那里，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正面那人身上，迈了一步，这一步不是向后退，而是向前跨出，同时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姿态比刚才放松多了。
    他没有急于启动乙木真气或神咒，而是先调整了自己的站姿。
    膝盖微屈，上身略微前倾，肩颈保持松沉，如同一棵古松正在把根须往更深层的土里扎。
    这是「青木导引十二式」中的第一式·「松涛迎客式」的起手状态。
    对面的人在他调整姿态的同时已经重新启动，速度比刚才更快，方向仍然锁定他的中线。
    宋毅没有侧身躲避，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以腰为轴带动身体微微转动，左臂向前方外侧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在对方冲击力抵达前将那股力量带偏了半寸。
    对方的手臂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力量仍然很大，但偏移的角度让宋毅的重心没有被打乱。
    他在偏移中完成了转向，重新恢复了与对方的正面朝向。
    但在他完成转体的同时，身后那道一直蛰伏的气息终于有了动作。
    那人从阴影中现身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宋毅没有完全看清他的动作，但在他的感知捕捉到那道气息移动的同时，乙木真气已经沿着身体外沿流转，带动他做出侧向移动。
    身体前倾，同时向侧面划出一个弧形，像是柳枝被风吹向一侧，在最贴近地面的位置重新稳定住。
    那道攻击擦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没有触碰到他。
    宋毅稳住身形后，背向两人之间拉开了一个短距离，气息比刚才明显，乙木真气的流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持。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人的站位和距离，又用余光确认了身后那道气息的位置，脑海中飞速将刚才的一切复盘。
    “「青木导引十二式」重意不重式，自己不能呆板的使用，应该将其中的意象用于实战，否则绝对无法战胜这两人。”
    他重新站定，呼吸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对面那人没有立刻追击，站在原地，表情错愕，之前的视屏资料里对手没有这么难缠。
    宋毅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的方向偏左，偏离了正面的中轴，脚下落位后重心没有立刻固定，而是继续向前移动，如一棵松树的枝条在风中伸展之前先调整了支撑点的位置。
    对面那人终于动了。
    这一次没有直线切入，而是从侧面展开攻击。
    宋毅没有跟随他的方向，也没有后退，而是在对方的动作启动后向前迈进了一步，这一步很短，落地时重心向下沉了一分，像松树的根系在风来之前提前抓紧了土层。
    对方的那一击如期而至，路线比之前更加刁钻。
    但宋毅没有用抬臂去硬接，也没有侧身闪避，而是顺着那股力量的方向向侧面微微转体，肩膀带动手臂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将对方的力道引向偏离的角度。
    「松涛迎客式」的意念贯穿了这一轮动作，重点不是挡，也不是躲，而是“迎”和“接”，让他的重心和筋骨在对方力量抵达前已经调整到了能够接受它的位置。
    宋毅的手臂在接触到对方力量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涌动的冲击，但他没有停下动作，而是顺着那股冲击向前走了一小步，然后重新站稳。
    对方的力量在接触后被带偏了方向，没有完全穿透他的防御，那股冲击的余力沿着他的体侧滑过，没能形成实质性的阻滞。
    他的身体在那一轮接触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节奏循环，承接、转移、复位，每一步都是在自然的顺序中完成的。
    他还没完全站定，右后方的阴影里那道气息再次切入。
    这一次那人移动的路线比之前更加简洁，落点精准地卡在宋毅重新调整姿态的过程中，在他刚刚完成动作、尚未完全收势的间隙发起的攻击。
    宋毅的左脚刚刚落地，重心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那道力量的压迫感已经从左侧切入，他没有时间重新摆好姿势，几乎是本能地以身体带动手臂划出一道横向弧线。
    仿佛柳枝被风吹动时顺着气流弯曲的姿态，从高处垂落至低处，在接近地面时随着气流的变化微微弹起，形成一个连续的起伏。
    他的身体在那道弧线动作中完成了重心的转移和侧向移动，对方的攻击擦着他的肩侧掠过，角度偏差了大约几寸。
    宋毅在完成那个动作后顺势向前跨了半步，拉开了和那人之间的距离，重新站稳。
    稳住重心的同时调整了身体方向，把两个对手同时纳入视野边缘。
    乙木真气沿着他的体表持续流转，比之前更加顺畅，像是刚刚通过那两轮接触打通了一段之前没有意识到的通道。
    他在心里将那两轮接触重新走了一遍。
    松涛迎客式的意念在于“迎”和“接”，是让身体在接触发生前已经做好了接受外力的准备。
    而杨柳扶风式的核心在于“借”和“转”，是通过顺应外部变化的节奏来调整自身的受力点和移动方向。
    这两者之间没有明显的边界，它们在实战中可以相互衔接，形成连贯的应对。
    一次接触中可能同时包含迎接、承接和转移的动作，这不是单一的技巧，而是一种连续的姿态调整。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两者之间的明确界限，只是让身体按照它们各自的基础路径去运行。
    正面的那人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右后方的那人也压低了重心，两人之间的间距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不断缩小包围的范围。
    宋毅将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对方的下一轮启动前先一步向前迈出，落点选择在两人连线的外侧，通过移动来打破对方已经形成的配合节奏。
    他的脚步落定后，身体的重心微微偏移，既不完全朝前也不完全朝侧，如同古松正在将一条侧根沿着土层向前延伸，拓宽自己与地面之间的接触面积，在风还没有到来之前先一步扩大支撑的范围。

 第433章 火焰喷射器

    宋毅还没有完全站稳，康拉德已经再次压了上来。
    这一轮的速度比之前稍慢，但落点更加精准，像是有意将他逼向墙角的方向。
    宋毅以松涛迎客式的姿态承接那一击，力量沿着他的侧肋滑过，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
    但在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正在加重。
    像是整个前厅的空气都在向他的位置收拢，让每一次动作的阻力都比前一次更大一些，在空间内形成一种持续的收缩效果，让他越来越难以保持动作的余量和衔接的流畅性。
    他尝试侧向移动，但那股压迫感在移动的过程中变得更加集中，在他原本计划的路径上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迫使他在移动中不得不调整步伐和姿态来抵消额外增加的阻力。
    他的落点比预期偏了半尺，康拉德的下一击趁势跟进，让他不得不向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格哈德的气息也从后方推进了。
    一股强烈的注意力锁定住他，在拉扯他的感知方向，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到格哈德的位置上。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偏移，感知的焦点在被动地向着后方的方向倾斜，无法同时保持对前方康拉德动向的捕捉。
    他能感觉到自身的节奏正在变慢，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无法按原有的节奏继续运行下去。
    “不行！如果不阻断对方的拉扯，就无法维持青木导引的连续运转！”
    宋毅心思急转，在维持站位的同时将一部分意识沉入灵根之树，目光落在甲辰符纹上，念动咒言：“甲辰，镇我灵。”
    意识深处的灵根之树上，甲辰符纹亮起。
    一道金色的光膜从符纹表面展开，沿着灵根之树蔓延至意识边界，将他的意识牢牢包裹在内。
    格哈德对他的注意力牵引在接触到那道金光时被瞬间隔绝在外。
    宋毅心中大定，康拉德和格哈德的站位、距离、呼吸节奏同时出现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有偏差。
    康拉德再次压上，压迫感仍然存在，动作轨迹和之前相比没有明显变化，落点的角度和时机也都保持着一贯的水平。
    但宋毅在甲辰符纹稳定了意识之后，已经能够同时感知康拉德的移动轨迹和格哈德的站位变化，不再因为注意力被牵引而无法同时跟进两个人的动作。
    他在压迫感中完成了侧向移动，路径仍然比平时更费力，但落点没有偏离预期。
    此时前厅只剩下他和两名强敌，其它人全部退了出去，这些人与他们三人的实力差太远，碰一下非死即伤。
    宋毅没有急着放出尸傀和阴傀，也没有用晶光剑。
    对方既然来自「遗迹守护者协会」，必然已经有所准备，他的手段很多，以前没有什么机会用，正好可以拿这两名强敌试手。
    想到这，抬头看了下前厅上方的火警喷头，嘴角弯起一道弧度，随手从折叠空间里摸出一把东西撒向对面。
    康拉德向前的身体微微一滞，挥手将扑面而来的粉红色粉末拍散，屏住呼吸。
    他和格哈德在来之前仔细研究过宋毅在老庄园里和艾森伯格的战斗。
    这位来自夏国的青年强者不仅个人实力超强，能驱使二十五具行尸，还很大可能拥有随身空间！
    否则无法解释与艾森伯格战斗时，对方的火箭筒从哪里来的！
    为了抑制对手，他们这次封闭了前厅，不仅前后门都有重武器盯着、数百暗影骑士布控，空中还有三架武装直升机盘旋。
    在宋毅退场的时候，拍卖会便结束，所有参与者已经从其它出口离开。
    自从十四世纪末以来，这种力度的协调「遗迹守护者协会」总共只动用过五次。
    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怕什么，又没有毒....”
    宋毅冲对面的康拉德微微一笑，说话间反手又给了准备从后面偷袭的格哈德一把，粉红色的雾状物瞬间扩散。
    格哈德同样不敢大意，能驱使行尸的家伙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向前的身体如弹簧般向后急退，避开扑面而来的粉红色雾状物。
    “哎，我说了没毒，你们又不信.....”
    宋毅的话音未落，手中多了两把AK，双手同时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分别射向康拉德和格哈德。
    两名「遗迹守护者协会」十世纪末存活到现在的老家伙身体堪比精钢，普通小口径子弹对其基本构不成危险。
    宋毅手里的是AK-74，属于中口径突击步枪，即便无法要他们的命，已经能对其造成一定伤害。
    两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一个翻滚，躲开迎面来的子弹，不知从哪里摸出两面透明的盾牌挡在前面。
    啪啪啪....
    AK-74的子弹打在上面被弹飞出去，透明盾牌丝毫无损！
    “你果然有随身空间！”
    康拉德站起，用不太流利的夏语说。
    格哈德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开口，不过眼睛却亮了。
    「随身空间」只是一个统称，或许是某件拥有空间属性的器物，也可能是某种空间秘术，无论哪种，都足以引起他们的觊觎。
    “是又如何，今日你们以为还能走出这里吗！”
    宋毅冷笑，收起两把AK，从折叠空间的武器库里取出火焰喷射器。
    嗖！
    一条火蛇从喷嘴喷出。
    康拉德和格哈德这种存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最怕的就是火。
    瞳孔微缩，将自己缩到一米多高的盾牌后面。
    火焰将前厅映照得通红。
    炙热的温度将两人的头发烤得更加弯曲，焦臭味弥漫开。
    然而就在这时。
    报警声响起。
    哗啦啦啦.....
    从上方喷洒出大量水。
    高温和明火触及前厅的火警装置，自动开始灭火。
    “哈哈哈......”
    康拉德得意地大笑，从透明盾牌后面站起。
    格哈德也跟着站起，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本来在这封闭空间里，火焰喷射器的杀伤力相当大，没想到会触及这里的火警装置，作为雾都有名的拍卖会场，这里的火警级别自然不低，前厅穹顶喷头数目多，水压足，瞬间就将火给浇灭。

 第434章 恐怖的孢子植物

    面对康拉德的嘲笑，宋毅只是安静地将火焰喷射器收回折叠空间，扫了眼满地的积水，双手掐诀，打出一道「催生术」。
    康拉德和格哈德虽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是知道不能让对手继续下去。
    两人几乎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扑向对面。
    宋毅向后倒退，双手连续不断打出道道法诀。
    前厅四周的地面、墙壁、墙角等各处冒出一点点绿意，那是刚刚发出的嫩芽。
    但是它们生长的极快，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开。
    “甲子，护我身！”
    宋毅在两人的攻击即将落在身上时念动了甲子护身咒！
    砰砰！
    他的身体向后飞出。
    康拉德和格哈德的力量和速度都不亚于他，技巧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不出意外同时击中了他。
    哪怕甲子护身咒帮他卸掉了大部分力量，还是感觉如同被两个大铁锤击中，十分疼痛。
    康拉德和格哈德一击命中，没有停止，继续跟随而上。
    不过宋毅已经缓过来了，向后飞出的同时将折叠空间里的晶簇化成一把晶光剑挥向跟随而至的敌人。
    康拉德和格哈德看到向他们挥来的金色剑光，急忙朝两侧躲开。
    金色剑光几乎贴着他们的身体而过。
    便是两个老怪物也被吓了跳。
    当初变身的艾森伯格都被这道剑光斩成两截，他们自然也是无法幸免。
    宋毅稳稳落在地上。
    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康拉德和格哈德先是一怔，旋即发现四周已经被绿色给覆盖。
    “康拉德....”
    “格哈德....”
    两人都被同伴现在的样子惊到。
    此刻，他们全身上下不知何时同样长满了蕨类植物。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蕨类植物的嫩芽正沿着他们的手臂和衣物表面向上攀爬，叶片在接触到水汽后迅速展开，边缘还带着露珠般的水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康拉德立刻抬手去扯那些嫩芽，但手指刚刚触到叶片，又一批新的嫩芽从扯断的位置重新长出，速度比之前更快，沿着他的前臂蔓延到肘部，又向肩头爬去。
    格哈德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扯掉外衣，将长满蕨类植物的外套甩在地上，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
    但衬衫表面也已经覆盖了一层细密的嫩绿色，像是织物本身正在变成植物生长的基质，沿着衣料纹理向四周扩散，从肩头蔓延到领口，又从领口延伸到后颈。
    两人在同伴的惊呼中抬头，看到前厅的墙壁已经完全被绿色覆盖了。
    那些从地面和墙角长出的蕨类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前厅内部的所有暴露表面，像是整座建筑的内部空间正在被一层植物外壳包裹起来。
    地面上的水渍不再只是潮湿的水迹，而是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营养基，所有接触到水渍的位置都在不断萌发新的蕨类，像是彼此之间有着看不见的协作关系，共同向外扩展覆盖范围。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孢子雾，而是更加密集的颗粒，悬浮在高处和低处，整座大厅正在被一种生命体缓慢地填满。
    那些孢子颗粒彼此靠近时会发生轻微的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以它们特有的频率相互呼应。
    康拉德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原以为屏住呼吸就能避开那些孢子的侵扰，持续的时间越长，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重，像是有东西在气道中缓慢堆积。
    他抬头看向宋毅的方向，正要开口说什么，但开口的瞬间，更多的孢子从空气中涌入进口腔和鼻腔，他几乎没有吸入任何空气，孢子的颗粒感已经充斥了他的喉咙和气管。
    与此同时，手臂上那些蕨类植物的叶片表面开始向外喷出一缕缕细密的粉末，粉末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新的孢子云，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没有沉降的迹象，始终保持着漂浮的状态。
    格哈德的反应比康拉德更糟。
    他试图通过移动来躲避那些蕨类植物的生长，但每一次移动都会触发更多的孢子释放，它们从地面和墙壁上的蕨类叶片表面散落，然后被气流带动，重新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孢子正在沿着他的衣料缝隙向下渗透，有些在接触到皮肤表面之后就不再被甩掉，像是已经粘附在了角质层上。
    宋毅站在门口附近，持续将乙木真气灌注到地面水渍中的那些蕨类根基上。
    他开始低声重复着咒言，声音不大，节奏均匀，每一句都在引发新的生长。
    空气里的孢子浓度不断上升，康拉德和格哈德不再尝试清理身上的蕨类，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来完成这个动作。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孢子正在吸附在皮肤表面，在潮湿的环境中迅速萌发，形成一层薄薄的菌丝，然后沿着毛囊和汗腺的开口向内生长，接触到更深层的组织，并且在接触到湿润的黏膜表面后开始快速分裂，像是在寻找更合适的生长位置。
    康拉德的第一道幻觉出现在几分钟后。
    他抬手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一处没有人的墙面上，像是看到了什么。
    格哈德也在同一时间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在空无一物的墙角和地面的阴影之间移动，像是在追逐一个不存在的轮廓，面色也在同时发生了变化，从苍白转向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身体正在经历某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宋毅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身上蕨类植物的生长速度逐渐减缓，孢子的释放频率也在下降，正接近完成一轮循环。
    空气中的孢子雾已经不再向外翻涌，它们悬浮在空间中，处于一种相对稳定和静止的状态，在灯光的照射下维持着均匀的分布。
    康拉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壁，手掌按住的墙面已经被蕨类植物完全覆盖，手掌接触的位置几乎没有感觉到墙面的硬度，按在了一层厚实的植物垫层上。
    格哈德已经半跪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可见的物体上，视线的方向与宋毅实际站立的位置之间存在明显的偏差。
    宋毅没有靠近他们，也没有继续施放新的真气。
    在等着两人彻底失去控制，进入深度幻觉世界。

 第435章 击杀

    前厅里的孢子雾已经浓到近乎凝滞，灯光穿过雾气时被散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暖色调中。
    康拉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壁，手掌按在蕨类植物覆盖的墙面上，像是失去了重心。
    格哈德半跪在地面上，目光涣散，呼吸急促而浅，胸口起伏的频率逐渐趋于平缓，仿佛正在被孢子的毒素拖入更深层的意识边界。
    宋毅站在前厅大门附近，没有靠近，也没有继续施放真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两人彻底失去控制，进入深度幻觉世界，等待地面上的蕨类植物覆盖范围进一步扩大，将这片空间完全纳入封闭状态。
    康拉德和格哈德强行压住孢子致幻毒素对身体的影响，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宋毅过来，相视一眼，知道想要趁对方麻痹大意偷袭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再不行动，等压不住时想走就晚了。
    康拉德原本摇晃的身体忽然稳定下来，从墙面弹起的同时，手掌表面残留的蕨类植物被震碎散落，化作细碎的叶片飞散在空中，枯黄卷曲的边缘在空中翻卷了几下，然后缓缓飘落，留下一道道细长的痕迹。
    格哈德也同时起身，目光已经恢复了聚焦，沿着地面滚向侧面，试图绕过宋毅的正面防御，与康拉德重新形成夹击站位。
    但宋毅在他们启动的同时已经向后退了半步，将大门方向的通道留给了自己。
    他没有被他们的动作打乱节奏，也没有向前迎击，而是稳住了自己的位置，晶光剑横在身前，封住了两人重新合围的路线。
    康拉德看到他的站位和剑身的位置，没有再向前追击，扫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残留的蕨类碎屑，又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仍然在缓慢释放孢子的菌丝层和悬浮在空气中的粉色薄雾，很快做出了判断，转身冲向侧面的墙壁，一拳砸向墙面，墙体在他的冲击下裂开了一道口子，砖石向外崩落，露出通向外部街道的空隙。
    格哈德跟在他身后，在康拉德破开缺口的同时已经调整好位置，沿着那道缺口向外翻出，落在街道地面上，随即向外滚动了几圈才重新稳住了重心。
    宋毅在他们破墙的同时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了两把AK-74，双手同时扣动扳机，将子弹射向格哈德的位置，封住了他重新站稳的路线，在格哈德被迫继续翻滚躲避的间隙中连续射击，将他逼向街道更远处。
    康拉德从缺口处探身时宋毅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子弹打在康拉德身侧的墙面上，迫使他缩回缺口内侧，再次回到前厅边缘的位置，无法顺利通过缺口离开。
    格哈德在街道上翻滚了两圈后重新站起来，沿着街道向侧面移动，宋毅的枪口紧随其后，子弹准确地打在他即将移动到的路径上，将他重新限制在有限的范围内，无法完全撤离。
    康拉德尝试了几次后终于抓住了宋毅换枪的空隙，从缺口中翻滚而出，与格哈德汇合，两人随后沿着街道向侧面方向冲刺。
    但那道缺口仍然敞开着。
    前厅内部积压的孢子雾在缺口形成的一瞬间找到了新的出口，大量粉红色的孢子颗粒从缺口中涌出，沿着街道的地面和两侧建筑的外墙向外扩散，迅速铺满了缺口周围的区域，那些粉红色的粉末触及地面的同时继续向外扩展，形成一个均匀扩散的圆形区域，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角正在缓慢地延伸，寻找新的附着点。
    蹲守在街道两侧的暗影骑士最先受到影响。
    有人放下武器开始用手抓挠自己的脖子，有人向旁边的同伴开枪，枪声在街道上形成一阵零散的爆响，没有明确的射向。
    上方的三架武装直升机也在同一时间失去控制，其中一架在前方十字路口上方开始倾斜，机身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朝着街道侧面的建筑方向俯冲下去，撞在一栋楼房的屋顶边缘，发出连续的金属断裂声和撞击声，碎片沿着外墙坠落，溅落了一地。
    宋毅从那道缺口追出来时，街道上已经乱成一片。
    他沿着街道方向朝两人撤退的路线追去，晶光剑在路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康拉德和格哈德正在沿着街道向侧面方向撤退，他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孢子毒素有些压不住了，开始影响他们的行动协调能力和判断力。
    宋毅在追出大约百步后追上了他们，晶光剑的剑光划过康拉德的背侧，康拉德的脚步出现了一次偏移，没能完全避开那道攻击，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
    格哈德转向侧面试图拉开距离，宋毅在格哈德转向的同时以杨柳扶风式的姿态侧向滑入他的移动路线，在格哈德尚未完成转向时一剑将其脑袋砍下。
    格哈德的身体依旧向前冲出十几步后才倒在了街道边缘的路面上。
    “格拉德！”
    康拉德见到同伴被杀，失声惊呼。
    试图继续向前移动，但他的脚步已经失去了节奏，身体的动作不再连贯。
    宋毅从后面追上，在他转身的瞬间将晶光剑从侧面切入，康拉德的防御在那道剑光面前没有形成有效的阻挡，身体一分为二！
    街道上的孢子雾仍在缓慢扩散，直升机坠毁的残骸在远处的路口燃烧着，地面上散落着碎片和断裂的零件，街道两侧的暗影骑士们仍然处于混乱之中。
    宋毅没有久留，将两人的尸体收进折叠空间，沿着街道向南侧移动，在转角处消失在了街道的阴影中。

 第436章 观察

    阴阳棺的传送比预想中更加平稳。
    宋毅在星岛地下石室躺入黑色棺体后，念动口诀，失重感持续了大约十来息便消退。
    他坐起身时，头顶已经是申亥菱堡主厅的灰色石顶，光线偏冷，从高处渗入。
    没有多做停留，先确认了菱堡内部结构没有变化，然后在主厅和侧室之间走了一圈，确认了几处关键区域的位置和状态，又从侧面的通道推门进入一间较小的石室，地面刻着一幅直径约两尺的环形符纹，边缘的符号排列方式和之前见过的菱堡记录相同。
    他用丁亥令牌靠近符纹边缘时，令牌亮了一下，但地面没有出现新的变化，像是这间石室的启动条件还需要其他条件配合。
    在石室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离开申亥菱堡，通过阴阳棺来到戌丑菱堡。
    当初为了搭建从星岛到六座菱堡，以及六座菱堡之间的通道，他忙活了好一阵，分别在各处秘密位置布置了对应的阴阳棺。
    现在成效出来了，节约了大量的赶路时间。
    他回到戌丑菱堡时，沈乔正在办公室整理清单。
    宋毅在桌边站定，简要说了申亥菱堡的状态。
    沈乔听完后停下手里的笔：“那边是现在就调人过去吗？”
    “不急。通讯设备需要懂符文阵列的人才能修复，那边也没有安装好相应的设备，现在调人过去也做不了什么。戌丑这边也需要道门的人来处理符纹阵列，先把这边理顺了，等沈岳熟悉环境之后再说。”
    沈乔听完后没有多问，在清单上记了一笔，继续整理手头的东西。
    与此同时，戌丑菱堡的另一端，陈海波和方琳正在回廊侧面的石台边缘坐着。
    两人已经完成了对矿工死亡现场的初步勘察，采集了样本，记录了现场位置和环境状态。
    方琳合上笔记本，在石台边沿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本子放回包里，目光落在正在忙碌的矿工们身上。
    陈海波靠着石墙，手里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空气比地球干燥很多，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的湿度很小，但含氧量似乎更高一些，你说我们现在到底在哪？这里真的是矿工们口中说的什么天蓬世界？”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不可思议的巨大树冠。
    “不知道，但是在地球上我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树，而这里不止一棵，他们说这片区域是由许多这样的天篷树连成，一眼望不到头......”
    方琳正要接话，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不是持续的那种，更像是一阵低频的震颤从远处传来，沿着岩层传导到石板表面，让脚底的触感变得不太确定，过了几息又消失了。
    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抬起头，和陈海波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海波也感觉到了，他把水杯放下，站直了身体，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明显的声音，只有空气本身的流动声。
    “刚刚地面在动？”
    方琳点点头，“不像是地震，是震动，有规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跑。”
    说完后等了几息，那道震动再次出现，比刚才更清晰，像是跨过了更近的一段距离，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她能感觉到震动的间歇性和方向感。
    它们来自菱堡的北侧。
    紧接着，菱堡上方的外墙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短促而持续，像是从墙顶的岗哨位发出的，随后又响了一声，两响之后停住了。
    主厅方向开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从主厅跑出来，在通道里短暂停留后又折返回去，接着更多的人走了出来。
    陈海波和方琳没有停留在原地，沿着通道折回主厅的方向。
    他们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下来看，进入主厅时，看到矿工和科学家们正在向主厅中央集中，有人蹲下捡起地上的工具袋，有人站在原地看着通道方向，也有人正在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一名穿灰色工装的矿工从侧门跑进来，扫了一眼人群，往主厅内侧的墙边走去。
    东茂从主厅内侧的通道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两名不羁之魂队员，他们三人穿过人群走到主厅靠墙的位置，东茂拿起挂在墙上的通讯器按了一下，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但语气平稳。
    主厅里没有人追问，大多数人都保持着安静，只有几个矿工在小声交谈，他们的声音被主厅的空间吸走了，听不确切说什么。
    方琳站在靠近石柱的位置，没有动，她注意到地面上的震动已经变得持续可感，每间隔几息就会出现一次有规律的间歇期，然后重新出现，像是在地面上画出一串均匀的符号。
    从节奏和间隔来判断，至少有一群大型生物正在沿着固定的路线持续奔跑。
    与此同时。
    北向城墙上的岗哨握紧了手中的设备，保持着观察姿势，呼吸放缓。
    他看到一片深色的区域正在快速向北侧外墙方向移动，像是一层正在覆盖地面的移动屏障，覆盖面积相当大，一眼望不到边，而在这层屏障前方，无数体型各异的生物正在向外围奔逃，大小不一，形态不同。
    它们正在越过空地朝菱堡外围墙方向冲刺，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翻卷的尘土和断裂的植被，像是整个区域都在被推挤和挤压着向同一方向流动，压缩着地面上的所有活动空间。
    那片深色区域同时持续接近，不断扩展，形成一个不断加速的弧线，将前方奔跑的生物群推向菱堡外墙所在的方向。
    他对着通讯器大声道：“队长，有大片不明生物靠近，附近的动物都被不明生物驱赶过来，距离外墙还有四百米左右。”
    东茂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将通讯器举到嘴边：“北侧外墙准备接敌，矿工和科学家留在主厅不要外出，各岗哨持续报告距离。”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的确认，随后东茂放下通讯器，走到主厅靠墙的位置站定，没有离开岗位，也没有向人群解释情况。
    方琳听到东茂的简短对话后，侧头看了陈海波一眼。
    陈海波点点头，两人共事多年，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的意思。
    方琳收回目光，转向沈乔所在的方向：“我们是安全局派来的调查员，矿工和科学家都是夏国公民，他们的安全状态也是我们的职责范围。我们想了解目前的应对措施，并且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与评估应急流程。”
    她的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要求，也停在了足以让沈乔听清的距离，保持着合适的间隔。
    沈乔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先是确认了通讯器中的静默状态，然后转头看向方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已经理解了当前所处的处境。
    “可以。你们只能观察，不能干扰东茂的布防。”
    说到这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一切要听从我和东茂的安排！”

 第437章 药剂

    陈海波和方琳答应了沈乔的条件，跟着东茂一起前往第一线·北城墙。
    北区城墙上有十名不羁之魂队员，此刻一名队员在观察，其它人正在用AK-74突击步枪驱散冲击北城墙的野兽。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将野兽阻拦在外，从两边分流而去。
    “老天，那些是什么！”
    观察队员惊呼。
    “给我....”
    三人正好上来，东茂从他手里拿过望远镜。
    只看了一会，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将望远镜扔给那名观察队员，拿起通话器，二话没说直接呼叫宋毅。
    陈海波从观察队员手里要来望远镜，看向对面，瞬间就明白了东茂为何会那样了！
    “究竟是什么！”
    “你自己看...”
    陈海波将望远镜递给方琳，脸上的表情好不到哪里去。
    这里只有五十名守卫，而刚刚他所见到的那片虫群，一眼望不到头，区区五十人哪怕拥有最先进的武器也无法守住这里。
    “海波，那是蚂蚁吗，看上去要大许多，还有飞蚁....”
    在她的视野中，一群类似蚂蚁的恐怖的生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推进，密密麻麻的，地面被深灰色淹没，所过处没来得及逃走的生物全部成了它们的食物。
    “快，各门只留下一个人戒备，其它人全部过来。”
    东茂急切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宋毅还在星岛，沈乔亲自过去通知，需要他们坚持到宋毅到来。
    钟小小在给三十名矿工发放武器，之前对矿工的培训中有武器使用项目，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突发状况。
    科学家们也想拿武器上墙协助守卫。
    直接和当地生物正面接触的机会可不多，谁也不想错过。
    “去去去，你都七十几了，凑什么热闹！”
    钟小小将为首白守成给拨到一边，没有惯着这些老家伙。
    另一边三十名矿工跟着各组组长来到北城墙，听从东茂的统一调度。
    这样一来，加上四十几名不羁之魂队员，北城墙上有了近八十人。
    陈海波和方琳相视一眼，离开北城墙，找到钟小小要求给他们也配备武器，参与防守。
    “不行，你们是调查员，负责观察就行了。如果担心自身安危，我可以送你们离开这里。”
    钟小小看了两人一眼，多两人、少两人，对防守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没必要将武器给外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
    陈海波和方琳转头看向城北方向，那边已经打起来，钟小小态度又如此坚定，两人只好放弃从对方手里拿到武器的想法，飞奔向北城墙。
    他们登上去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漫天的飞蚁从对面而来。
    十几名队员用火焰喷射器对着空中狂喷，飞蚁成片被烧死掉落到下面。
    这些飞蚁比普通蚂蚁大十倍，拥有强大的口器，如果不是只能低空短距离飞行，他们根本挡不住。
    其它人此刻在疯狂扫射对面汹涌而来的蚁潮。
    不过数量太多了，几十人组成的火力网太小，类似蚂蚁的恐怖生物从两边绕过来，快要接近城墙了！
    东茂回头看了几次，如果宋毅还不到，只能下令撤离。
    “撤吧，挡不住的！”
    陈海波对目前的局势作出判断，建议东茂撤离。
    否则等蚁潮进来再想走就难了。
    东茂深吸了口气，知道对方没有说错，举起手，正要下令撤离。
    “等下.....”
    就在这时，宋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东茂松了口气。
    陈海波和方琳看向及时赶来的年轻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宋毅本人，感觉比照片中要威严许多。
    不过，这不是关键，对方竟然是坐船来的！
    宋毅脚下是艘巨大的龙纹货船，大概有五百米长，站在船头的他显得很渺小。
    然而这同样不是重点，他奶奶的，那东西居然悬浮在空中。
    “用它喷洒在城墙周围.....”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龙纹货船上落下一个滑梯，一个个喷药器从滑梯中滑落到城墙上。
    “别傻站着，领一个去跟着做.....”
    沈乔冲他们大声道。
    “哦.....”
    两人清醒过来，过去各自拿起一个喷药器背在身后，快步顺着城墙一路喷洒，喷出的气雾呈淡蓝色，带着甜甜的糯香。
    还别说，这东西挺管用，那些已经爬上城墙的恐怖生物闻到气味竟然停滞不前，然后齐刷刷像是喝醉了酒从上面掉落。
    后面的蚁潮似乎也不喜欢这种气味，从菱堡北城墙这边分开，绕过去。
    所有人松了口气。
    等了两个多小时，蚁潮才彻底离开。
    不敢想象，如果这些东西进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宋毅没来的话，他们只能选择撤离这里。
    没有了蚁潮的威胁，所有人将注意力落在了他脚下巨大的龙纹货船上。
    便是钟小小也张大了嘴巴。
    震惊程度不亚于其它人。
    “这不科学.....”
    沈岳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无法用自己擅长的物理理论解释眼前看到的一幕。
    其它科学家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中许多听说过有这么一艘可以飞天的大船，但是亲眼目睹还是被其炫丽的外表和庞大的结构所震撼。
    “方琳，你掐掐我，我是不是在梦中！”
    陈海波喃喃道。
    方琳瞅了他一眼，伸手过去，这样的要求可不多。
    “哎呦....你这么用力干嘛.....”
    陈海波吃痛，从那种似梦似幻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白守成和卫兰关注的是喷药器里的药剂。
    药剂闻起来没有化学药剂的那种刺鼻气味，像是从植物中萃取的。
    其它科学家也从自身研究的方向出发，各有观察的侧重点。
    “可以了，至少能维持七个地球日，东茂收拾下，其它人归还武器，回自己的岗位。
    宋毅的声音传来。

 第438章 议题

    “宋毅，那两名调查员想要见你。”
    沈乔进入实验室，对正在调配药剂的宋毅道。
    “不见，你负责接待就行了。”
    宋毅将萃取出来的精油倒入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
    这是从本土一种名叫‘蛇兰’的植物中提取的，对大型生物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和另外本土几种植物提炼出的精油按照一定比例调配的话，便能让虫类感觉到极度恶心，不愿意靠近，这次对付蚁潮就是用的它。
    沈乔点点头，走到门口时转头问道：“为什么不让两位植物学家过来帮忙？”
    “还不到时候.....”
    沈乔其实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但是就像刚才宋毅的回答，可能还没到时候吧！
    到了时候宋毅会解答的。
    会客室里，陈海波和方琳已经见过了这里的大部分矿工和所有科学家。
    其中有些人是国家安全局安排的，如科学家中的白守成、卫兰，星际矿工中的王宗庆等，他们顺利和这些人接上头，得到了许多宝贵的信息。
    有些信息就像之前见到龙纹元磁悬浮一样，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如果传出去的话，估计会让整个世界震惊。
    他们甚至怀疑宋毅控制的星岛能否在列强环视中保住！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万一让国外势力控制了星岛，那么对方将会拥有难以想象的发展空间，这将破坏目前世界的平衡格局，对世界局势造成严重影响。
    星岛和星桥计划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想见宋毅的心更加迫切。
    “什么，他现在没有时间见我们.....”
    半个小时后，宋乔进来，将宋毅的话委婉转达给两人。
    “沈小姐，这关系到国家安危，不是儿戏，我们希望能和宋毅先生聊聊，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
    陈海波郑重其事道。
    “我提醒二位，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调查矿工的意外死亡事件，我替你们通传已经是破例，如果是有关这次调查事件的问题，我可以在这里代表星岛回答，无关的问题恕我无法回复。”
    沈乔目光一凝，丝毫没有退让。
    “你....”
    陈海波被顶回去，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继续辩解，旁边的方琳拉住他。
    “那好，我们基本已经调查清楚本次事件，会如实上报，请安排人将我们和矿工的遗体送回去！”
    沈乔点点头，“可以！”
    等她出去准备传送事宜时，陈海波道：“你为何要拉住我？”
    方琳看向门口，“她没说错，我们这次过来主要职责是调查矿工遇难事件，以及收集这边的情报，如何与宋毅达成共识，那是上面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陈海波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是怎么了，差点就犯了大错！”
    “这也不怪你，我也冲动了....谁看到这些会不上头啊！”
    方琳道。
    与此同时。
    矿工们在东茂的指挥下清理外面的动物尸体。
    “今天可以加餐了吧，这个好肥大！”
    “在国内吃野生动物犯法，到了这里总没问题吧！哈哈哈....”
    “你们不怕有毒....”
    “上面说了，这些都可以吃，放心吧！”
    “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嗯，要冰的！”
    “你们别说了，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宗庆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他现在是有‘使命’在身的人。
    陈调查员让他在这里暗中发展‘新同志’，但是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他一个业余博主、只想龟缩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i人，宋毅安排他当组长已经让他浑身不适，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科学家那边的白守成和卫兰同样脑壳有些疼。
    两名调查员带来的任务是让他们找到通往天蓬世界的方法。
    他们搞植物的，这不在他们研究的范围内。
    两人说着说着便将话题转到了之前对付蚁潮的药剂上。
    “你们不用费神了，这是刚刚下发的资料，看看就知道了！”
    门外传来沈岳的声音。
    两人从他手里接过资料。
    “原来那些类似蚂蚁的生物在这里被称作「蚀骨行军蚁」.....”
    白守成喃喃道。
    就在他们在研究资料的同时，远在巴伐利亚老庄园内地下圆厅的烛火重新点燃。
    长桌周围坐了十二个人，烛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贝格坐在正北方向的位置。
    那是轮值长老的席位，他接手这个位置还不到两个月。
    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件，内容已经传阅过一轮，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卷起。
    贝格没有立刻开口，先等烛火完全稳定下来，确认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然后说：“我们在雾都的计划不仅失败，还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同时失去了两位伟大的沉眠者。”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悲切和愤怒。
    圆厅里安静了几息，烛火在气流中轻轻晃动，将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墙壁上形成一道道起伏的轮廓。
    坐在桌子左侧的是一位身形精瘦的灰发长老，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叠放。
    他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缓，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那个夏国人还活着，并且还在继续活动。”
    “根据现有的信息，他并不依靠某个固定的据点来维持行动，而是通过多个可移动的落脚点进行转移，这使得锁定和追踪变得更加困难。如果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并控制他，仅仅依靠常规手段是不够的。”
    他放下交叉的手指，目光落在桌面上，没再继续。
    坐在桌侧的另一位长老开口，声音偏年轻：“可以确定，他就是星岛的幕后老板，我们曾经请人去过，非常厉害的人，但是得到的回复是遇到了暗流，计划失败，退回了预付的高额佣金。”
    说到这，他顿了顿，“我们的人后来尝试过潜入进去，但是没有人回来，据说其它势力也有人尝试进入，都是有去无回。”
    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停顿，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整理完毕的报告，不需要再附加解释或扩展。
    贝格听完了这些，目光从桌边每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确认没有遗漏，才说：“东南方向的节点已经失去了全部人员，东南亚区域处于长期空缺和重建状态。下一步先维持现有布局，不主动扩大接触范围，以恢复关键节点和通道为主。”
    他停了一下，“关于那个夏国人，目前不需要采取正面接触措施，先确认他的活动范围和路径，等长期观察后再决定下一步方向。星岛的动向也需要纳入常规关注范围，但目前暂时不要对其采取行动。”
    桌边没有人提出异议。
    烛火在石厅中缓慢燃烧，将十二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形成一道均匀的暗色边界。
    它们随着烛火的跳动微微移动，像是一排被固定在座位上的轮廓，彼此之间没有重叠，也没有空隙，各自占据着自己的位置，在稳定的节奏中保持着一道狭长而均匀的间隔，从墙壁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随后在蜡烛即将燃尽时缓缓收窄，重新向座位方向缩回，逐渐与阴影融为一体。

 第439章 新的招募

    宋毅安排完菱堡的事宜后回到星岛。
    他现在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继续寻找剩下的丁巳和丁未令牌。
    找到这两枚令牌便可开启寅巳菱堡和辰未菱堡的所有机关和密库。
    寅巳菱堡负责防御和应急处置，能提高整体的防御力。
    辰未菱堡负责生物研究和基因培育，这是认识这个世界和让人类变得更强的关键所在。
    第二件事是寻找一位或者几位在符纹阵列上造诣深厚的高人，要求和政府没有关联，不参与政治。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国内的几个大派基本上都不单纯，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真正的高人一般不会眷念红尘，多为隐世修行，要找到他们很难，只能多找些懂这方面，又对金钱有欲望的人。
    “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吗？”
    宋毅问周梦瑶。
    “还好，对了，昨天上午有艘米国军舰围绕海岛转了圈后离开，貌巴说东茂带走了五十名队员，人员有些吃紧，希望得到补充。”
    周梦瑶道。
    她出道多年，见过的世面不算小，可是来到星岛短短十几天时间所见所闻，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我知道了....”
    宋毅点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
    远在大西洋的某个沙滩上，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杰克伸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喂....”
    “杰克...”
    “boss.....”
    杰克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
    “很好，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
    杰克讪笑道。
    “我这有个大活，需要你们帮忙....”
    十分钟后，杰克挂掉电话，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呆立在原地。
    “大活....这活还真大！”
    他嘟囔了句，找到团长加文·伯格的电话拨打出去。
    这个活太大，他和罗森特、乔治是接不下的，必须寻求团长加文·伯格的帮助。
    野狼雇佣兵团是一支中小型佣兵组织，队员来自世界各地，正式成员三百人左右，团长加文·伯格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和人脉，处事不惊，有大将之风。
    但是接到杰克的电话，仍旧愣了会神。
    “杰克，你说什么，你刚刚说的是星岛吗？”
    “是的，团长。”
    “你马上过来....不....你现在哪...我来找你.....”
    杰克报出自己的位置，重新躺在椅子上，用帽子盖住脸，管它的，先享受眼前的美好时光再说。
    他是自在了，另一边的加文·伯格可是没闲着。
    接完杰克的电话，他立即联系自己最核心的几名队员，光是如今星岛的名头就足以引起他的高度重视，何况这还是一宗以亿为单位的大买卖。
    星岛方向，宋毅将一份名单给周梦瑶。
    “按照上面的资料逐一联系他们，就说星岛这边能够治疗，问他们愿不愿意过来！”
    ”好的！“
    周梦瑶接过名单。
    这是一份儿童早衰症患者名单，总共有78人，是之前苏曼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整理的，连家庭情况也有简单的介绍。
    其中一些家庭情况不好的患者旁边标注着「减免」和「提供接送服务」，家庭条件好的后面则标注着费用，少的十万美刀，多的上亿美刀，因人而异。
    周梦瑶当初陪同宋毅和傀儡扮演的‘贾道长’去过京都唐家治疗患有儿童早衰症的唐家长孙，并且神奇地将其治疗好了。
    当然现在她明白那位‘贾道长’就是保护她的傀儡伪装，只是不明白宋毅怎么突然间让她联系那么多儿童早衰症患者。
    星岛还在建设中，那些招募来的矿工大部分留在了营地，每天开销相当大，但是账上一直就没有缺过钱啊！
    正想着，貌巴打电话过来报告说新招募的主播已经等了很久，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周梦瑶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这件事。
    “老板，你要的懂五行风水的主播来了，现在过去看看吗？”
    她抬头看向宋毅。
    “哦，就到了，好，过去看看。”
    宋毅肯定要去看的，这关系到他招募懂符纹阵列的人。
    两人一起来到一间会客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人，男女都有，年纪大的五十多了，年纪小的才十八岁。
    宋毅和周梦瑶推门进去时，会客室里的议论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但音量比刚才小了一些。
    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明显在打量环境估量身价的。
    周梦瑶往前走了半步，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宋先生，星岛的主人，这次邀请各位过来的人就是他。”
    她没有介绍自己的职务，说完便退到一旁站着，像是在等宋毅开口。
    宋毅站在门口附近，没有往里面走，目光从在场的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些人大多穿着日常便服，少数人身上还带着法器或罗盘之类的东西，有人把手放在桌面上，也有人靠着椅背，保持着习惯性的姿态，目光朝着说话人那边聚拢过去。
    他等了会才开口：“请各位来星岛，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找人帮忙。”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停顿了一下，“我要建一个直播室，长期运作，内容以符纹、阵法、五行风水为主，面向全世界播出。这件事需要一个团队来执行，我需要懂行的人来做内容输出。”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什么内容的直播？”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问了一句。
    声音偏沉，语速不快，说话时目光平视宋毅。
    这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形偏瘦，是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位，目光比其他人更稳。
    宋毅看了他一眼：“是符纹解析。我会提供一批古代符纹的拓片和局部图案，团队负责解读、翻译、复现，将过程向公众展示，同时从观众的反馈中收集信息。如果有人能提供有价值的解读和线索，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如果有人能完全破解一套符纹系统，赏金以百万美元起计。”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
    这次安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有人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有人在心里估算百万美元的具体分量，有人已经把手里的笔放下了，目光落在宋毅站着的那片地面上，像是在考虑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坐在靠窗那位中年男人没有再追问，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也没有表态，像是在等宋毅给出更多的信息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提问。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姑娘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也比较平淡：“那些符纹是什么年代的？有没有文字配套？”
    她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短发，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宋毅看了她一眼：“有配套文字，但属于冷门语系，需要对比分析。解读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多种可能的方向，需要对这些方向进行评估和筛选，再进行下一轮的对照分析。”
    他顿了顿，“这也是直播的内容之一，把解读过程公开，让观众参与讨论和验证。”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继续提问。
    旁边的几个人开始低声交谈，宋毅听到“符纹”“直播”“百万美元”这几个词陆续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在几个人的口音和语调之间来回交替。
    周梦瑶在宋毅说完后扫了一圈房间内的人群，确认没有新的提问者，然后侧头看了宋毅一眼，在等他确认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宋毅走到桌边拿起一份资料看了看，确认了初步名单和人员信息，递回给周梦瑶说：“就这些人，先留下。”
    周梦瑶接过名单，按照上面列的名字逐一确认，然后记了几笔，又回到桌边，将整理好的结果放回文件袋里。
    靠窗的中年男人和角落的年轻姑娘被列入首批名单，按照初步安排分配至不同的内容板块和岗位分工，也意味着他们至少要在岛上停留一段时间了。

 第440章 星岛直播

    靠窗的中年男人叫李守拙，五十三岁，祖籍徽省，年轻时在地方文物部门做过几年修复工作，后来从体制内出来，靠接私活维持生计，常年游走于各地古玩市场和民间收藏者之间，对符纹、铭文和古代器物上的符号体系有一定了解。
    他说话不多，待人接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主动打听也不回避问题。
    年轻姑娘叫沈汀兰，二十七岁，本科读的是考古学，后来转修符号学，毕业后没有进体制内单位，在几家文化公司做过内容策划，对古代文字和符号体系的演变有系统的梳理，自己也在做相关的自媒体内容。
    她说话直接，习惯用提问来推进对话，不绕弯子。
    直播室还在搭建的时候，李守拙已经在营区里转了两圈。
    他绕到东侧外墙看了一下海面的方向，又走回营房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正在布置的设备，最后在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来，没有问进度，也没有催。
    椅子是金属的，坐垫很薄，他坐了一会儿，把外套下摆拢了拢，像是在适应岛上的空气和光线。
    沈汀兰比他来得晚一些，到的时候设备已经基本安装完毕。
    她进门后没有先看设备，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层高和窗户的位置，走了一圈确认了电源接口和信号线路的走向，才在桌边坐下来，把笔记本打开放在桌面上，等工作人员完成最后的调试。
    周梦瑶在直播室隔壁的房间里联系了几家平台。
    电话打过去时，对面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谨慎，其中一家平台的负责人明确表示，如果是夏国境内的直播内容，走正常流程就行，但星岛的地点涉及境外，按照现有的平台规则，境外内容的审核标准与境内不同，需要提交额外的资质文件和定位确认才能上线。
    周梦瑶把星岛的产权证明和项目备案文件整理好，连同港岛和星城两处协调机构的对接联系方式一并发送过去，同时在文件中注明所有内容和报酬均依照行业规则执行，不存在背景变动或权限转移的顾虑。
    对接流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地球日，平台方最终确认了签约意向。
    消息确认后，周梦瑶给宋毅发了一条消息：“平台那边同意了，明天下午可以开播。”
    她收起手机，走到直播室门口，对里面正在调整设备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信号链路已经接通了，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李守拙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没有急着往直播室里走。
    他听到周梦瑶的声音，侧过头来问了一句：“有没有规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周梦瑶说：“没有。内容以夏国民俗和古老传承为主，不限定范围。”
    李守拙听完后没有再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直播室门口站着，看了一眼桌面上已经打开的设备，又看了一眼时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隔壁房间，把茶杯续了水，重新坐下来，翻了几页带过来的笔记，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记号的细节，然后把页面折了一个角，合上笔记本。
    沈汀兰在直播室开播前一晚在房间里把第二天要用的几份拓片对照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顺序和备份，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凡事都会做好万全准备，因为以前吃过的亏太多了。
    直播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沈汀兰坐在镜头前，面前摊着准备好的拓片资料和一张空白记录纸。
    她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确认画面上自己的面部和手部都在框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各位好，这里是星岛直播间。我是沈汀兰，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李守拙。”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观众进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进入了状态，然后才继续说，“我们的直播间主要以夏国民俗和古老传承为主，也会穿插一些器物上的符号和铭文讨论。如果观众中有熟悉这类内容的朋友，欢迎通过评论区参与交流。”
    评论区在她说话的同时开始滚动。
    最初几秒弹出来的留言大多是表情符号和简短的打招呼，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开始出现一些更长一些的句子。
    有人问“这个岛在哪里”，也有人发了一条“沈汀兰你怎么跑那儿去了”的留言，后面跟了几个问号。
    沈汀兰看到那条留言时没有停下来回应，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继续按原定流程推进内容。
    她发现除了几个熟悉的老粉外，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账号一直守候在直播间。
    这些账号保持沉默，注册地来自世界各地。
    直播了一个钟头后，人数慢慢上来，从一开始的几十人，提升到万人之上。
    喜欢夏国民俗的人还是不少，加上又是最近最火的星岛，人数增加很正常。
    “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在这之前，我们这有个符纹解析的悬赏任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与哦！”
    沈汀兰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拓片，置于镜头前。
    “谁第一个解析出来，星岛奖励十万美刀！”
    她的话刚出口，直播屏幕被弹幕瞬间淹没。

 第441章 热闹的星岛

    弹幕像一堵移动的墙压过来，屏幕上的文字层层叠叠，颜色各异，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单条内容。
    有人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有人在问“什么符纹”“哪里能看到原图”。
    也有人直接打出“十万美刀我来了”。
    沈汀兰等了几息，确认画面还在稳定传输，把手里的拓片重新放回桌面上，道：“拓片原图会在直播结束后上传到平台资料区，大家可以自行下载对照。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通过后台提交解析方案，我们会在核实后公布结果。”
    说完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李守拙。
    李守拙点点头，确认她没有说漏什么。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收看。如果有新的发现或见解，欢迎通过后台提供，我们会在后续直播中逐步更新和反馈。”
    画面在沈汀兰的声音结束时保持了几秒定帧，然后切断了信号。
    直播结束后，周梦瑶在后台看到的数据比预期更具体。
    峰值在线人数比想象中要多，观众的活跃程度也超出预期，提交到后台的信息和链接在直播期间持续增加，有直接给出答案的，有提供对照资料的，也有附上长篇解析的，以及大量无法立刻分类的内容。
    她给宋毅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首播结束，收到的信息量很大，需要时间整理。”
    解析一个符纹奖励十万美刀！
    消息迅速在网上发酵......
    宋毅安排完后便进入灵城清理折叠空间里存放的材料，将它们最大程度转化为自身实力。
    他先将这段时间收集的尸骸扔进「万灵熔炉」，熔炼出灵骨、肉胶、血珠等材料。
    这些材料加上以前剩下的足以炼制出五十具尸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三具「遗迹守护者协会」强者尸骸的问题，这次熔炼出的材料品质相当好，估计炼制出的尸傀要比之前的二十五具强很多！
    或许能扛住AK-74这种程度的重武器。
    宋毅这段时间全力炼制尸傀，等那些儿童早衰症患者上岛，就可以通过吞噬「衰败之力」将尸傀的灵性提升到一定程度，方便日后驱使。
    而此时的星岛无比热闹！
    星岛直播开播后，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星桥计划」，符纹悬赏也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投稿，两名主播的粉丝暴涨，影响力比原来大了不知多少。
    不过星岛直播间不止沈汀兰和李守拙。
    上次招募的主播还有十几个，周梦瑶安排她们负责其它项目，其中就包括医疗健康，目前在播的是有关儿童早衰症的内容。
    宋毅每天会抽一定时间出来了解外部情况。
    许多事情必须他来做决定，不能像以前一样，消失几十天不见人。
    “BOSS，我们团长想亲自和您沟通，您看可以吗？”
    杰克打来电话。
    “没问题，你让他接电话。”
    宋毅坐在电脑前一边查看最近投递的解析拓片符纹的资料，一边回复杰克。
    “宋先生，我是野狼佣兵团的加文·伯格，很高兴再次有机会和您合作！”
    电话那头加文·伯格的声音很平稳，不急不躁。
    “我也一样，伯格团长！上次我们的合作很愉快，不过这次我希望可以展开更深度的合作，就不知道你们能否满足我的需求？”
    宋毅道。
    周梦瑶在一边听着两人通电话，什么前期一年一亿美刀的费用，什么防空导弹，什么深水鱼雷…
    她感觉像是在听故事。
    “行，我在这边等你们来。”
    半个小时后，宋毅结束通话，指向电脑屏幕，“可以让他们过来，往返费用由我们出。”
    周梦瑶回过神，看向宋毅框出来的名单，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名单上的人是从上千个投递解析答案的人中选择出来的，一共有六个。
    与此同时。
    京都某位大领导家。
    “明华，这趟就麻烦你了！”
    “领导放心，我保证一定照顾好小涛。”
    万明华躬身道。
    大领导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要能治好小涛的病，花一千万美刀也值，毕竟当初那位贾道长治好过唐家那小儿的病，可信度很高。
    桂省柳州，城郊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周秀兰正在厨房热粥，灶台上的火苗压得很小，锅底噗噗地冒着小泡。
    她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擦干手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您好，关于儿童早衰症的治疗事宜，星岛方面已为您预留名额，往返及治疗费用全免，请确认是否接受。如需了解更多信息，请回复此号码。”
    她看了眼，继续搅动锅里的粥，搅了几下又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了发送方的号码格式和内容中没有可疑链接，然后放下手机，依旧没有回复。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她走进里屋，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刚刚有短信说可是免费给孩子治病……”
    丈夫正在修理一把旧椅子，手里还拿着螺丝刀，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工具，没有说话。周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等着他说点什么。
    丈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居民楼之间的那排树后道：“你问问清楚，别又是骗子。”
    “好....那我问问。”
    周秀兰得到丈夫的首肯，立即回复了那条消息，问了一些关于行程安排和确认方式的问题。
    对方回复得很快，内容清晰具体，行程、联络人都列出来了，附了一个咨询电话。
    她拨过去，接电话的人语气温和，确认了身份和对接人，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挂断电话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对丈夫说：“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也确认了不会收费，还会派专人过来接孩子，要不咱们去试试。”
    丈夫低头继续修那把旧椅子，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把椅子翻过来放好，说：“那就去吧。”
    卢天祥也收到了信息，发信人同样是“星桥计划医疗健康项目组”，内容近似但表述略有不同：“经筛选，您家孩子已被纳入本次治疗计划名单，总费用十万美元，行程及食宿自理。请于确认后回复，以便我方协调后续安排。”
    卢天祥做建材生意，收入稳定，不算大富但积蓄尚可。
    他读完消息后直接把屏幕转向妻子：“你看看这个。”
    妻子正在给孩子整理玩具，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看完后放下手里的玩具：“十万美金，还不算路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知道这地方到底靠不靠谱？”
    卢天祥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窗边，点了一根烟，抽了半根后把烟掐灭，回到客厅沙发边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我再确认一下。”
    他拨通了消息末尾附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核对了他家孩子的信息和家庭情况，语气平稳，确认了费用标准、治疗预期和隐私保护方式，并告知他如果愿意参与，需尽快确定行程并自行安排往返。

 第442章 患者·解析者·雇佣兵

    十五名患有儿童早衰症的病人和家属陆续在三天内抵达。
    有人是自己来的，有人是星岛安排人接来的。
    他们被安排住进星际矿工不远处的宿舍里，明天就要依次让那位‘贾道长’看病。
    星岛现在自成一体，没有什么医疗执照一说，不会被人投诉无证行医。
    六名被选中的符纹解析者几乎同时上岛。
    星岛负责了全部的接送，段明远是六人中年纪最大的，62岁的他祖上三代都在滇省经营一间族传的青铜器修复作坊，到他这一代已经传了四代。
    他从小跟着长辈学器物修复，没上过大学，也没进过任何体制内单位。
    来星岛的目的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寻找五十年前失踪的父亲。
    那时他才十二岁，父亲的朋友过来修复一件古器物，说是从一处被盗的古墓里找到的，那个年代还比较乱，父亲对古器物的来历非常有兴趣，在朋友煽动下跟着去了，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段明远为此苦学阴阳五行、符纹阵列，期望能找到相关线索，可是半辈子过去，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那天小儿子说起星岛直播悬赏十万美刀解析一个拓片上的符纹，他好奇地看了眼，结果一眼就认出拓片上的符纹和父亲朋友带来的古器物残片上的符纹一个路数。
    贺兰是六人里唯一的女性，三十四岁，西北人。
    本科学的是古籍修复，后来转修符号学，硕士论文做的是一组西北岩画与早期文字之间的关联，毕业后在一家私人文化公司做了几年文案策划，后来接一些古籍修复和符号辨读的私活，收入不稳定，但一直在坚持。
    她上岛的原因和段明远不同，不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一部手稿。
    那部手稿是祖上留下的，用皮纸装订，边角磨损得很厉害，内容以手绘符号和短注为主，涉及一套从未见过的符号体系。
    她查过很多资料，找不到任何匹配的样本，也问过一些同行，没人能给出明确的判断。
    星岛直播悬赏的那张拓片，她第一眼看到时只觉得眼熟，翻开手稿对照之后，发现拓片上那组符号和手稿中间几页的符号收尾手法完全一致。
    她把对比结果整理成文档提交了，收到回复时确认了上岛的安排。
    林海和前面两人又不一样，完全野路子出身。
    没有进过大学，也没有任何学院的背景，手艺是跟一位早年在苏州一带走街串巷的碑帖修复师学的。
    他在行里不算有名，但接过的活不算少，修过许多残碑，帮人拓过带铭文的铜器不少，对拓片上的符纹研究很深，能从线条的走向和收尾处的习惯笔法作出比较精准的判代和出自哪个区域。
    凭着这项本事，摸爬滚打二十年后在杭城开了家规模不小的古董店。
    他投递的方案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拓片符号的局部描摹，第二页是他凭经验写出的几条关于笔法习惯的推断。
    六个人里最年轻的要数陈渊了！
    二十七岁的他本科学的是测绘和遥感，后来转行做计算机视觉，对图像识别和特征提取有系统的训练。
    他投递的方案和其他人不同，不是文字解析，而是一份基于符号特征的数据化分类结果，用了几种不同的算法对拓片中的符号进行了轮廓提取和归类，标注了其中几处异同点。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分析，宋毅需要解析团队多样化，他便是这样被选中的，接到通知时，以为听错了，确认后兴奋的发了一夜微博，通知所有认识的人，他陈渊要上星岛了！
    赵伯平是六人中年纪第二大的，五十五岁，鲁省人，早年在地方从事过古玩鉴定和矿物勘探，接触过的实物多且杂，从带字的残瓦到带铭文的铜器都有。
    能认出不同区域出土器物的笔法差异，也能根据磨损痕迹推测符号的使用频率。
    他投递的方案是一份手写的对比稿，字迹密集但清晰，标注了几处拓片符号和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样本之间的相似度。
    最后一位是孙远，四十岁出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来历。
    早年跟一位游方道士学过几年符箓，从符咒的笔画到简单的阵法布置都接触过，学得很杂，但基础扎实。
    那位道士没有道观，也没有固定的修行场所，常年游走于西南地区的村镇之间，替人画符安宅、驱邪镇煞。
    道士去世前留给他一摞手抄本，内容以符咒和简注为主，涉及一套不完整的符纹体系，字迹潦草，标注零散。
    孙远没有加入任何宗派，也没有正式受箓，独自在各地走动了十多年，替人处理过一些与旧宅老庙相关的事务，接触过一些残破的符阵和铭刻，积攒了不少实用的经验。
    星岛直播悬赏的那张拓片，他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处符号的走势和道士手抄本里标注过的一组符纹相似，从起笔的方式和收尾的节奏来看，像是同一套体系下的变体。
    他投递的方案附了一份简短的说明，指出符纹的走势方向和其中一处转折的笔法特征，也提了一句这套符纹可能不属于常见的道教符箓体系，更像是某种地方性的传承。
    六个人中他对十万美刀的奖金最渴望。
    他们上岛的同时，三艘快艇开进码头，十几名身穿作战服，肤色各异的雇佣兵在上岛的时候大半手还放在了枪上。
    “这就是星岛....”
    最前面的野狼雇佣兵团团长加文·伯格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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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直播

    “教练.....”
    负责迎接的貌巴绕过野狼雇佣兵团团长加文·伯格，直接向身后的杰克、乔治、罗森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加文·伯格好奇地看向三人。
    杰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团长，当初休假时我们去给他们做了一段时间的培训。”
    加文·伯格点点头，不知可否，转向对面的貌巴。
    杰克已经上前向貌巴介绍：“貌巴，这是我们的伯格团长，BOSS呢？”
    “老板在和人谈话，让我来接你们先去休息，等他那边忙完就来见你们。”
    貌巴看了眼加文·伯格道。
    “OK，你带我们过去吧！”
    杰克道。
    如果是其它人，杰克或许会认为这是对野狼雇佣兵团的轻视，但是那位的话，那就算了，这是正常操作，来的话才奇怪。
    一行人跟着貌巴沿着刚刚修建不久的道路进入岛内。
    加文·伯格瞥了眼两侧用隔离栏分开的植物带，心想这就是暗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星岛「死亡植物带」吗？
    据他所知已经有几拨顶级团队栽在里面，现在暗网没人敢接单潜入这里了。
    一刻钟后，貌巴将他们安置好，向宋毅汇报。
    “我知道了，让他们在营地等我，不要乱走动。”
    正在见六名解析符纹者的宋毅关掉步话机，继续和孙远聊有关符箓符咒等道家传统文化方面的东西。
    这位‘游方散人’学得很杂，但基础扎实，给他不少启发。
    最主要的是这人眼里满满透着对金钱的渴望。
    喜欢钱就好。
    宋毅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另外五人各有特点，由他们组成一个符纹解析小组的话，将会给他恢复几座菱堡增加不少助力。
    他让周梦瑶给几人安排了一个地方作为工作室，暂时不打算带去天篷世界，可以将要破解的符纹等方面的内容拆分开给他们解析。
    这样的解析小组还要多几个，每个小组分派拆解出的不同符纹。
    好处是可以有效避免泄密，坏处是会增加解析难度。
    安排完六人，宋毅见了15位儿童早衰症的家属或者监护人。
    万明华再次见到他心中感慨万分！
    当初眼前的人还是一名岌岌无名的影视公司老板，现在已经成了享誉世界的星岛之主。
    “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每天安排两场治疗，所以你们有些人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第一，不能随意走动，如果越界，相关人员出了问题我们不会负责，并且直接请出岛；第二，根据约定，你们要配合我们的直播，如果不愿意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来，所缴纳费用全额退还，免费送你们回去。”
    宋毅说到这顿了顿，“你们可有意见，没有的话，便将协议签了。”
    周梦瑶将一摞协议分发下去。
    虽然有些家庭不想孩子上直播，但是为了治病也只得妥协。
    当然从另一面想，星岛既然敢直播术前和术后的状况，代表对方非常有信心治好病，对于家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所有人签完字，排好治疗顺序，统一由周梦瑶带去旁边不远处的星岛直播厅。
    星岛直播厅目前有几个直播间同时直播，他们将会上「医疗健康」组的直播。
    当然，这里只谈病，不谈费用。
    费用是隐秘条约，不对外公布。
    相互间也不能打听，否则会追责。
    这让许多来钱不正的人松了口气，否则打死也不敢送人过来。
    第二天上午，星岛医疗健康直播间的第一场直播开始了。
    直播间设在营区西侧，镜头对着两张椅子和中间的茶几，桌面放着一杯水和一本资料册。画面偏暖，没有医疗器械，也没有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
    第一个走进画面的是周秀兰的孩子，七岁男孩，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脚够不着地面，鞋尖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微微晃着，小腿的轮廓比同龄的孩子细得多，裤管空荡荡地垂着。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皮肤上能看见明显的褶皱和松弛，指节微微弯曲，像是握住什么东西都需要额外用力。
    周秀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搭在那里，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没有看镜头。
    主持人问了她几个问题，关于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症状、去了哪些医院、目前的生活状态。
    周秀兰回答时声音平稳，偶尔低头看一眼孩子，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她的语速不快，但提到“他有时候会问我，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时，在说完后停顿了几息，然后才继续接上后面的话。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开场后持续上升。
    评论区里陆续有人发言，有人提到“这种症状我知道，是早衰症”，有人在问“星岛的治疗方式和医院有什么不同”。
    也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发言。
    大约在直播进行到一半时，一名穿深色外套的工作人员进来，在孩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孩子走向画面边缘。
    周秀兰跟在他们身后，步伐没有停顿，像是已经提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在镜头边缘停了片刻，侧过身看了镜头一眼，又重新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镜头没有移动，保持着原来的位置，画面空了几秒，只留下两张椅子和中间的水杯。
    评论区在画面空置的那几秒里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滚动起来，有人在问“治疗结束了吗”，有人在猜“是不是去做检查了”。
    大约过了接近一个小时，画面重新切入，周秀兰牵着孩子的手走回座位。
    他坐下时膝盖已经能接触到椅面的边缘，身体在椅子上的位置比之前略微靠前，像是整个人向前挪了一小段，脚尖也自然地落在了地面上，不需要再紧绷着脚踝来维持平衡。
    他没有说话，但坐下去的动作比之前顺了一些。
    周秀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去看镜头，目光落在孩子脸上，过了一会儿，把手放在孩子椅背的横梁上，手掌贴着那根横梁，像是不太确定该怎么摆放自己的手，又像是想确认自己还能看到那些变化，就那样放着，没有握紧，也没有再松开。
    评论区在那几分钟内被大量留言覆盖。
    有人发了一长串问号，有人在对比治疗前孩子的手部状态和现在的差异，也有人反复刷新画面，像是为了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是否真实。
    一条来自羯蛮国儿童医院的留言在弹幕顶部停留了一瞬。
    “这种变化在单次干预后出现的速度不符合已知病程的发展规律。”
    然后被后续的留言推了上去，没有在画面中停留太久。
    另一条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留言也紧随其后，提出了一个关于治疗机制的疑问：“这种变化是否具有可重复性？是否有更多临床数据支持？”
    两条留言在评论区先后出现，彼此间隔不到一分钟，像是被同一件事触发的。
    周秀兰没有看屏幕，她坐在孩子旁边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椅背上，从指尖到指腹的力度和角度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孩子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像之前那样微微蜷曲着，手指自然伸展着，指间保持着适当的间距，像是刚刚放下了一件攥了很久的东西，不再需要用力握着了，也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的。
    不过大家可以从周秀兰微红的眼眶里看到欣喜的泪花。

 第444章 星梦传说

    加文·伯格也在看直播，不过他和其它人不同，就在现场。
    所以外界会质疑是不是做了假，毕竟世界性疑难病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治好。
    但是他不会。
    他亲眼看到那个夏国男孩治疗前后的巨大差别。
    “团长，是不是很神奇？”
    杰克在一边说。
    以前他和乔治、罗森特跟他说过宋毅是个会魔法的夏国人，加文·伯格从未信过，现在信了，点点头，退出直播间。
    接下来的两天星岛医疗健康直播间连续直播有关‘儿童早衰症’的治疗前后过程，外界的议论声越来越高，许多行业内的从业者请求上岛观摩治疗过程。
    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儿童早衰症患者家属致电请求医治，周梦瑶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
    星岛直播间的另外一边同时在播上次拓片符纹解析过程，以及获奖名单。
    总共有二十三人获得奖励，星岛一次性发放了230万美刀奖金，直播间的轰动程度不在隔壁医疗健康直播间之下。
    可是这两人直播间再火，也远远不及刚刚搭建的美容直播间！
    宋毅前期一直是从瑙亚塔建筑公司抽血，不过近段时间许多势力在潜入星岛失败后，开始有目的的针对瑙亚塔建筑公司进行打压，企图掐断星岛的资金源头。
    温蕊根基浅薄，只能向宋毅求援。
    于是就有了这刚刚开播的美容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主要是带货，而带的货来自菱堡实验室。
    一种可以让大妈年轻十岁的天蓬世界植物萃取精华液。
    第一个为这款产品打广告的是星耀影视公司董事，原配角女王苏曼！
    苏曼并没有来星岛，而是在京都星耀影视公司与这边连线直播。
    她躺在镜头前时没有化妆。
    镜头从脸部侧面切进画面，能清楚看到她眼角和额头的纹路，皮肤在镜头光线下呈现出自然的状态。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瓶「星梦传说」精华液，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瓶身，然后拧开瓶盖，倒了几滴在手心，涂抹在左半边脸上。
    评论区在开始涂抹的那一瞬间爆发式增长。
    有人在问“这是什么产品”。
    有人在刷“苏曼你确定没有滤镜”。
    也有人的留言更直接：“直播不能美颜，这是真的吗？”
    苏曼没有回应那些质疑，继续把精华液均匀涂抹在左半边脸上，从下颌向上推开。
    做完这一步后躺在椅子上，让镜头保持固定视角，左侧脸正对镜头。
    四十分钟后，画面中的左半边脸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些原本明显的纹路正在收窄，线条没有完全消失，但深度明显变浅了，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拉平。
    苏曼没有起身，也没有补涂，保持原来的姿势，让镜头继续记录。
    “我下午会继续直播，到时候可以对比效果。”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也在适应自己看到的变化。
    直播间的人数在那天下午持续上升，从早上的十万人翻了几倍。
    有人在弹幕里逐帧截图对比，有人在询问价格和购买渠道，也有人开始搜索“星梦传说”的产品信息，发现市面上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美容行业从业者的反应更为集中。
    夏国一家著名美妆公司的研发负责人后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如果直播画面没有经过后期处理，那这种产品的透皮吸收率远远超出目前已知的技术范畴，现有的化妆品和护肤品研发体系中很难找到对应的原理。”
    他还补充了一句：“如果它的成分真实有效，那它可能会改变整个行业对护肤品的研发标准。”
    留言区和后台咨询在当天出现了明显增长。
    苏曼没有继续出镜，让助理代替她与观众互动，自己回到了后台休息。
    在休息室坐下后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其他事务，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方向，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左边脸颊的皮肤，感受了片刻，然后放下手，拿起手机给宋毅发了一条消息：“产品效果比我预期的好。很多人已经在问价格和渠道。”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有人开始在查这个产品的来源和成分。”
    发完消息后没有再看手机，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起身去接了杯水，然后回到桌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宋毅的回复，确认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才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当天其他事务。
    第二天的直播安排在上午九点。
    苏曼没有化妆就出现在了镜头前。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上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部没有涂任何东西，皮肤的状态完全暴露在镜头下。
    和昨天不同的是，那些原本明显的纹路已经大幅度变淡。
    眼角处的纹路不再像前一天那样清晰，额头上的纹路也显著减少。
    整张脸的皮肤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紧致，下颌线的轮廓也略微上提。
    虽然整体变化还没有达到完全年轻化的程度，但已经足够明显，足以引起观看者的注意。
    苏曼坐在镜头前保持平静，没有刻意展示或强调自己的变化。
    然后像昨天一样躺在椅子上，拿起那瓶「星梦传说」精华液，在手上滴了几滴均匀涂抹在脸上。
    涂抹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特效或后期处理，画面一直保持原始状态，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精华液在涂抹过程中被皮肤逐渐吸收，留下的区域呈现出温润的光泽，和周围未涂抹区域之间的差异也越来越明显。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当天上午突破了新高。
    评论区里有人在说：“她的脸比昨天看起来年轻了一些”
    有人直接截了图对比，也有人的留言更加简短：“我也想买。”
    当天的直播结束后，苏曼没有立刻离开镜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用了两天，效果比我预期的好。我会继续用，后续也会继续在这里同步更新。”
    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这是我自己真实的效果，不是特效，不是后期，不是替身。我和产品的成分一样真实。”
    说完后站起来，镜头缓缓拉远，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部轮廓。
    外界对「星梦传说」的关注没有随着直播结束而消退。
    某知名美容杂志在当天下午发布了一篇分析文章，对比了苏曼直播第一天的截图和第二天的截图，将两者放在一起，标注出几处变化明显的区域，并在文末提出一个问题：“如果这款产品的成分可靠且有效，它可能对现有的护肤行业体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文章发布后的量在几个小时内迅速攀升，评论区里有人质疑“会不会是医美手段配合直播营造的效果”，也有人更直接地表示希望尽快购买体验。
    苏曼在傍晚时分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毅的回复：“东西够好，不需要过度解释。保持直播节奏，让效果自己说话。剩下的事情，交给时间去验证。”
    她看完之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又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没有刻意找角度，只是自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还在适应那些正在发生的变化。

 第445章 征召代理

    直播后的第五天一早，苏曼如往常一样准时起床，迷迷糊糊地走进洗手间洗漱。
    一切都很正常，牙膏的凉意、水流的温度、窗外的光线，都和前几天一样，像是一段重复了几十年的固定程序，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确认。
    可是突然，她刷牙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那些已经习惯了十年的纹路，几乎消失殆尽。
    眼角的皮肤紧致平滑，额头的纹路收窄到几乎看不见，下颌线的轮廓清晰而流畅。
    整张脸的线条比五天前年轻了不止一个层次。
    苏曼拿着牙刷的手停在半空中，镜子里的人也同时停下动作，两两对望，目光在镜面之间交汇，像是隔着玻璃在辨认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像。
    她伸出手，牙刷还握在手里，手指先触到镜子表面，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下去，指尖感受到玻璃的凉意和光滑触感。
    镜子里的那个人影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镜面中贴合，皮肤紧贴玻璃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从指尖传来了一股温热的触感，一路顺着指节向上延伸，在镜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缓缓放下牙刷，凑近镜子，左右微微侧头，仔细看着自己的侧脸。
    皮肤的光泽和饱满度，和五天前完全是两个状态，像是时间被拨回去了十年。
    她退后半步，又确认了一遍，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腹传来紧致、柔软的触感，和记忆中的手感截然不同，像是从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正在逐步改变她对自己身体的认知。
    镜子里的人影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两边的动作同步到完全一致，没有一丝延迟，像是她与自己的影像之间终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同步。
    到公司时，走廊里已经有同事在走动。
    苏曼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只是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到旁边的几位同事也在朝这边看，其中一位稍早进公司的女孩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水杯，看了苏曼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苏总……你的脸……今天和前几天不大一样了？”
    苏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款产品真的用了五天就有效果了？”
    苏曼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答，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直播准时在上午十点开始。
    苏曼没有化妆，也没有刻意调整光线，镜头下她的皮肤状态比前几天更加明显。
    评论区在画面出现的那一刻被大量留言覆盖，滚动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有人在说“看起来真的年轻了”，有人在问“用了几天了”，也有人在反复刷着同一句话：“这是同一个人吗？是同一个人吗？”
    直播间的人数很快超过了之前两天的峰值，还在持续攀升。
    评论区里的留言变得更具体，有人开始逐帧对比五天前的截图和今天的画面，有人把几天的变化过程做成连续的对比图发在评论区，也有人直接留言询问购买方式和价格。
    某知名化妆品公司的研发负责人在当天下午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及此事，他的回答简短但措辞谨慎：“如果这种效果真实存在且可重复验证，那么它已经超越了现有护肤品领域的认知范围。”
    采访播出后，许多同行和企业都在尝试联系星岛，希望能尽快获取相关产品信息。
    苏曼在直播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座位，她坐在镜头前，看到屏幕上仍在快速滚动的留言，还有后台持续增加的信息条数。
    私信和咨询已经多到无法逐条回复，后台系统在直播结束后的几分钟内持续收到大量的新消息，处理队列的数量不断上升。
    从上午开始，她的电话就没断过，甚至许多不熟悉的圈内女星也找出各种理由联系上她，目的只有一个——想要确认「星梦传奇」的效果！
    以至于最后不得不设置成免打扰模式。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星岛美容直播间发布了一个震惊全世界的消息。
    「星梦传奇」全球征召代理合作商，有意向和有实力的公司可以联系后台，暂定全球一级代理只设八个！
    消息一出，立时在世界化妆品市场引起剧烈反应。
    在消息发布后的当天下午，芙洛瑞集团巴黎总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屏幕上显示着星岛直播间的截图和苏曼五天前后的对比画面。
    集团全球研发高级副总裁翻完资料后先开口，建议先通过第三方机构尝试接洽，避免过早暴露集团方的直接意图。
    艾斯黛集团纽约办公室的会议规模更小，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位负责全球战略的资深副总裁握着平板，画面停在苏曼五天前的截图和今天的截图之间。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平板后说：“如果这个产品是真的，我们会面临高端市场格局的重新定义。先不表态，但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尽快了解它的真实成分和量产能力。”
    白川堂东京总部在当天傍晚召开了一次视频会议，参会者来自研发部和国际业务部。
    主持会议的研发副总裁合上文件夹说：“先确认它的实际可用性和安全性，再做判断。”
    没有急于决定是否接洽，也没有正式表态。
    利华国际雾都总部在接到消息后没有召开高层会议。
    一位发言人通过邮件回复了媒体的询问：“我们对所有符合市场需求的创新持开放态度。目前，我们正在关注和评估相关产品和市场信息。”没有更多细节透露。
    宝吉集团没有对外做出回应，也没有安排发布会。
    当天下班后，负责全球护肤业务的高级副总裁在走廊里遇到了他的上司，低声说了一句：“如果那种产品能量产，大众市场的价格区间会被重新定义。”
    他的上司没有停下脚步，在走廊尽头按了电梯按钮，等到电梯门打开时只说了一句：“先保持关注，确认技术的可行性和成本结构的合理性。”
    第二天上午，芙洛瑞集团通过第三方渠道发出了一份非正式的询问函。
    艾斯黛集团没有动静，但纽约办公室里有人在当天下班后把星岛的公开信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白川堂没有发函，当天下班后他们的原料数据库里新增了一个条目，备注栏写着“来源：星岛，状态：待验证”。
    这一天结束时，关于星岛和星梦传奇的讨论正在各地以不同的方式持续发酵，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条静悄悄发布在星岛官网上的消息。

 第446章 招商大会

    星岛美容直播间发布全球征召「星梦传奇」代理合作商时，宋毅正在见野狼雇佣兵团团长加文·伯格。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上次在丽川时宋毅和他只在电话中聊过。
    “宋先生，您想我们在这里常驻，并且每年提供不低于一亿美刀的费用，不是我不相信您的财力，但这是一笔很大的钱，而且您还要购买大量的军火，空地海三位一体.....宋先生，您知道有时候哪怕有钱，某些方面也做不到，否则中东那些石油国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受制于人。”
    宋毅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
    “你说的没错，不过有和没有还是不同，我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借助你们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渠道，钱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也看了最近的几场直播.....”
    “我可以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说到这，他看了眼旁边的周梦瑶，周梦瑶取出一份协议递过去。
    “这是雇佣协议，伯格团长，你看看，明天给我们答复。”
    加文·伯格接过协议，翻了下，点头起身道：“OK，我们会慎重考虑！”
    周梦瑶送他出去。
    加文·伯格看了眼跟在周梦瑶身后的两名戴着面具的护卫，不知怎么的，这两名护卫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与此同时，首批上岛的六名符纹解析者已经入住进一座独立的院子。
    符纹解析小组组长是‘游方散人’孙远。
    孙远刚刚拿到奖励的十万美刀，意气奋发，带着其它五名小组成员全力破解宋毅交给的几组拓片符纹。
    段明远那天和宋毅谈话时问了拓片上符纹的来历，宋毅告诉他，等他达到要求时可以带他去符纹所在地现场观摩学习。
    因此他十分配合孙远。
    有他这个小组年纪最大的组员带头，其它人更不好多说什么，小院内的气氛还是相当不错。
    而就在他们解析符纹的时候，新一批被挑选的符纹解析者登上了星岛。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三十七名儿童早衰症患者以及家属。
    随着符纹解析的十万美刀奖励如数发放和一个个被成功治疗的儿童早衰症患者通过直播验证，星岛民俗传统直播间和医疗健康直播间的热度再次飙升，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宋毅的选择面也越来越多。
    他现在每天除了炼制尸傀，就是医治两位儿童早衰症患者。
    炼制出的尸傀和他预估中一样，比之前炼制的尸傀要强大许多，可以硬扛AK-74这类型重武器，即便是火箭弹如果不是直接命中，也能扛住。
    便是吞噬衰败之力也远远强于前者，吞噬后的灵性更高。
    每天治疗两位病人，如今已经有十二具新尸傀提升了灵性。
    为了便于区分，他将所有尸傀重新命名。
    新尸傀全部以阳天干甲、丙、戊、庚、壬为名，如：甲1，甲2，甲3，丙1，丙2，丙3.....
    另一边，加文·伯格拿着协议回到居住的地方。
    “团长，怎么样了？”
    杰克上前询问。
    其它人也围过来，对他与宋毅的谈判结果非常期待。
    ”这是协议，你们看看吧！”
    加文·杰克将协议书递给他们，自己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的海景。
    “欧玛噶....”
    “欧玛噶...”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后面传来。
    不出意外，第二天加文·伯格就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他所属的野狼雇佣兵团将正式成为星岛的护卫团队之一。
    就在签约的当天，全球化妆行业头部企业几乎都发出了想要上岛与星岛洽谈代理「星梦传奇」的事宜。
    通过筛选，有157家公司获得来星岛参加代理商大会的邀请。
    这些公司有的影响力遍布全球，有的是各自国家的头部公司，实力都不容小觑。
    但是星岛的代理商名额只有8个！
    招商大会当天，星岛港口比平时热闹得多。
    码头边停着几艘不同规格的游艇和快艇，船身擦得干净，在上午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第一批代理商代表在八点左右陆续靠岸，有人自己带船过来，有人乘坐星岛安排的小型接驳船，下船时穿着偏正式，有人手里拎着公文包，有人只带了一部手机和一副墨镜。
    接应人员分成几组在码头上等着，按照名单核对身份后引导他们沿新铺的水泥路向岛内走。
    路两侧的隔离带和植物栅栏依然保持完整，经过时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植物气息，不浓，但持续存在。
    有人在经过隔离带时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叶片边缘整齐的藤蔓和低矮灌木，但没有停下，也没有人提问，继续保持步速沿着引导方向前进。
    宴会厅设在营区北侧的一栋新建建筑内，外墙是浅灰色的板材，门口没有悬挂横幅和标识，只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窄长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星岛会议厅”几个字。
    厅内空间宽敞，地面铺着深色地毯，桌椅的布局呈扇形排列，前排比后排低两阶，主台位于弧线的圆心位置，主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没有麦克风，只有几瓶水和一杯茶。
    侧面的小桌上摆着瓶装水和几个玻璃杯，没有人围在那里。
    来宾入座的过程不算快，有人提前到场后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站了一会儿，有人径直走向后排坐下，有人侧身和别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场内逐渐坐满。
    时间到后没有司仪上台介绍流程，周梦瑶从侧面通道走出来。
    她在台前站定，环顾了一圈台下就坐的来宾，然后才开口。
    “欢迎各位来到星岛。今天是第一次在这里举办招商大会。星梦传奇的代理名额一共八个，面向全球征集合作伙伴，不设地区划分，不限公司规模，评选标准以合作方案的质量和双方需求的契合度为准。”

 第447章 一家世界级的化妆品公司都没有！

    宋毅没有参加，周梦瑶全程主持招商会。
    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台下的每一位代表以前都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但是今天这里她是主人。
    招商大会一共安排了五天时间。
    第一天是统一回复有关产品和代理模式的问题。
    第二天开始正式和有意向客户洽谈合作事宜。
    按照星岛第一阶段招商方案，并没有打算一次性将「星梦传奇」推广到全球，因此今天参与的招商的公司都有机会，主要看合作诚意。
    「星梦传奇」不缺销路，谁代理谁就能躺着将钱赚了。
    宋毅完全可以自己卖，找人合作主要是为了交换利益！
    比如周梦瑶正在会见的袋鼠国南太平洋联合控股集团副总裁丹尼尔·哈蒙德。
    丹尼尔·哈蒙德在南太平洋联合控股集团除了医疗美容外，还分管资源与不动产投资，在南太平洋区域有超过三十年的运营经验，与多个岛国政府保持着长期合作关系，对岛屿产权和海域交易的法律流程非常熟悉。
    当初温蕊就是通过他购买下星岛，现在宋毅打算将星岛附近十二海里海域也买下，如果他能促成这件事情，愿意拿出一个「星梦传奇」的一级代理商资格作为交换。
    因此本次招商大会，实际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博弈。
    五天很快就到了。
    八个「星梦传奇」一级代理商确定。
    除了袋鼠国的南太平洋联合控股集团外，还有七家公司获得资格。
    这七家公司分别在军火制造、卫星通信、能源矿产、全球运输等方面有着很深的介入和成就。
    他们或许在化妆品行业并不能和那几家全球著名公司相比，但是和袋鼠国的南太平洋联合控股集团一样，能够满足星岛在某些方面的诉求。
    芙洛瑞集团的代表在招商大会结束后的当天傍晚没有离开星岛，他留在自己的船舱里拨通了巴黎总部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站在窗口说了一句：“我们没有拿到名额。”
    对面的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传来一个声音：“谁拿到了？”
    “八个名额分别给了一家南太平洋的控股集团和七家与化妆品行业关联不太深的企业。”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像是一个需要被重新理解的信息正在被处理，过了几息才说：“先回来，回来再说。在那边不要再接触任何人。”
    艾斯黛集团的代表在得知结果后没有多做停留。
    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离开宴会厅，经过门口时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在返回纽约的航班上，他邻座的同事问了一句：“他们是故意的，还是另有所图？”
    他侧过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说了一句：“不管是不是有别的考虑，全球化妆品行业的主流渠道没有覆盖他们的产品，等他们开始拓展市场渠道的时候，会面临更大的阻力，到那时候他们可能还会再回来找我们。”
    白川堂东京总部在当天傍晚收到了一份简短的汇报邮件，内容只列明了结果，没有分析。总部没有立刻回复。
    一名负责国际业务的职员在整理完当天的记录后，将那份邮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看任何细节，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重新坐回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们的目的不在化妆品行业，在于实现更广泛的合作和资源整合。”
    行业媒体在招商大会结束后陆续发布了几篇报道，措辞各不相同。
    一篇来自《化妆品观察》的文章标题是“「星梦传奇」一级代理商名单公布，一家世界级的化妆品公司都没有”。
    内容逐条列出了八家公司的名称和主营业务，并在文末提出一个问题：“当一家手握革命性产品的公司选择将渠道交给那些二流企业时，它想要的是什么？”
    另一篇来自《商业评论》的文章则把重点放在“星岛正在建立的以物易物式商业关系”上，认为星岛的做法是典型的资源整合逻辑，而非纯粹的商业代理模式。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更加碎片化，有人觉得星岛“不懂做生意”，有人认为星岛“根本不想和化妆品公司玩”，也有人翻出了星岛之前发布的招聘信息，发现星岛一直在招募符纹解析者和医疗相关的人员。
    甚至还有会驾驭某种型号的军舰的船长和船员！
    这些线索散落在不同的讨论区里，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交叉和重叠，各自停留在自己的信息通道中。
    招商大会结束后，星岛港口恢复了平静，码头上只剩下零星的维护人员和无人的泊位。
    当天的最后一艘快艇离开时，船尾激起的水痕在海面上维持了一段时间，然后逐渐消退，像是波浪的余震沿着水面扩散到边缘后逐渐消散，重新恢复平整。
    袋鼠国南太平洋联合控股集团副总裁哈蒙德站在自己的船舱窗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星岛轮廓，放下茶杯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推送，又放下了，没有点开。
    船舱内的照明从他身后洒出，在桌面上形成一圈浅淡的光区，将杯底和水面之间的交界线映照得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分界。
    以后要再次进入这里，将不会像现在这般容易。
    因为星岛已经从袋鼠国手里购买下了星岛附近十二海里的海域！

 第448章 军舰和生态系统恢复

    呜呜呜.....
    汽笛声响起。
    离开星岛的快艇纷纷避让。
    船上的代理商代表们循着声音的方向侧头望去，目光越过防波堤，看到一道深灰色的轮廓正在从海面与天际线的交界处缓慢浮现。
    那是一艘军舰，体型不算大，但线条硬朗，甲板上的结构紧凑而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像是为特定任务定制的船型。
    船身吃水不浅，船首微微上翘，在行驶过程中带起一层均匀的浪花，沿着船头两侧分开，向船尾方向扩散开去。
    快艇已经散开。
    码头上陆续有人站起来走到边缘，目光落在那些快速移动的航迹上。
    军舰在距离码头约两百米处开始减速，船身逐渐收窄航速，吃水线处的浪花也在同步减弱。
    甲板上站着几排穿着统一深灰色制服的人员，站姿笔直，间距均匀，在船体略微起伏的状态下保持着稳定的平衡。
    船身靠近码头时，缆绳被抛上岸，接应人员快速将其绕在系缆桩上，依次固定好。
    舰首和舰尾的缆绳系紧之后，跳板被放下，落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加文·伯格第一个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领口微敞，步伐比在岸上时更稳，像是已经适应了船身到地面之间的过渡。
    他身后跟着的人员依次走下跳板，步伐一致，落地后没有散开，在码头边缘的一侧列队站定，形成一块紧凑的队列。
    队列中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人走动或交谈，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和朝向，像是已经被提前划分好了位置。
    加文·伯格走到码头中央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扫了一圈码头的布局和周围建筑的位置，然后转身沿着码头边缘的台阶走上通往营区的水泥路。
    三百多名队员在他身后依次跟进，通过码头通道后沿着水泥路进入营区边缘的分配区域。
    一路上没有多余的对话，队列保持着原定的队伍结构和间距，没有因为刚下船而出现明显的松散。
    周梦瑶已经在分配区域门口等着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核对过第一批人员的基本信息后，向加文·伯格简要说明了安置区域的划定范围和首批人员的分配情况，然后示意接应人员引导队列前往对应的营房。
    加文·伯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在自己的队伍后面向安置区域走去，步伐没有变慢，也没有加快。
    他经过营区边缘的隔离带时放慢了半拍，侧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叶片整齐的藤蔓和低矮灌木，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一名队长在队伍经过码头时停下脚步，确认了最后几名队员全部下船，跳板已经收起，才转过身，快走几步追上队伍，重新回到队列中。
    军舰就停在码头，上面的炮管朝着外面，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而此时宋毅并没有在岛上，前几天天蓬世界戌丑菱堡的地下生态系统到了最后恢复阶段，宋毅这两天都会抽时间去那边督阵。
    戌丑菱堡的地下生态区，这几天比往常亮了一些。
    不是灯光的亮度变了，而是那些垂在穹顶下方的银色气根，末梢的气泡比前几天密集了一倍。
    白守成站在植物区边缘，看着那些气泡沿着气根表面上升，在接近穹顶的高度散开，化作一层均匀的水雾，沿着弧形石壁缓缓滑落，汇聚到底部的凹槽中。
    他站了很久没有动，像是在确认这套系统的节律是否稳定，又像是在等某个数据自行成型。
    卫兰蹲在植物区北侧的一处深槽边缘，手里没有拿记录本，目光落在一丛前几天才移栽过来的蕨类叶片上。
    叶片的颜色比刚移栽时深了一些，边缘的卷曲程度也有了变化，正在适应新的水流和光照条件。
    她伸手沿着叶片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叶片微微弹回，保持着原有的厚度和弧度，没有因为触碰而出现明显的形变。
    空气的湿度在稳步上升，从管道深处传来连续的水流声，比前几天更加平稳，在逐步恢复运转。
    沈岳站在处理中心入口处，侧耳听了一会儿那阵水流声的节奏，确认了它的频率和力度变化都在稳定区间内，没有出现断流或异常波动，才转身走回主通道方向。
    孙鹤鸣蹲在主控室地面的螺旋纹路边缘，手指贴着那道纹路的走向慢慢摸了一圈，表面的温度比昨天高了一些，但变化均匀，没有局部过热的痕迹。
    他站起来，走到主控室中央站了一会儿，感应着脚下传来的那种持续的、沉稳的震动感，方向是从中心向四周均匀扩散。
    宋毅在主控室门口站了一小段时间，没有出声，也没有进入室内。
    他看了一下地面纹路的光泽变化、管道接口处的湿润程度和空气流动的方向，确认系统已经在整体层面实现了稳定运转。
    白守成从植物区走出来，站到他旁边，说道：“植物区的湿度已经稳定了，蕨类叶片的适应速度比我预期的快一些。”
    “那就继续维持现在的供水节奏，不用调整，等它们完全适应。”
    白守成点了点头，在宋毅旁边站了片刻，又折返回植物区，沿着深槽边缘走了一段距离，弯腰拨开一丛蕨类叶片底部，看到新生的嫩芽已经从根部探出。
    他放下叶片，沿着深槽边缘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然后站定，感受脚下传来的节律变化，确认自己看到的那些变化已经稳定下来，不需要再进行干预。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沿着深槽边缘走回出口方向，在主通道尽头停住脚步，用气息确认整个循环系统的运转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需要持续的干预和调整。
    他回到主控室门口时，宋毅已经不在那里了。
    通道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干燥的空气中逐渐减弱，从回音转化为一种细微的摩擦声，脚步声本身也被这个空间吸收并重新分配了出去，在石壁之间缓慢衰减，直到完全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
    而在他身后，那些气根的末端还在持续冒泡，水面在深槽中缓慢上升，到达预定水位线后停住，整个系统正在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为自己的新阶段校准着平衡。
    这时主通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平稳而有节奏。
    几名矿工推着一辆手推车走进植物区，车上装着几捆待安装的管道配件，推动时铁轮在地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但很快就被水流声覆盖了。
    推车的人在经过白守成身边时，加快脚步穿过通道向深处走去。
    其中一个人经过时侧头看了一眼那些气根，目光短暂停留了两三秒，又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气根和穹顶之间移动，然后扫过那些正在变绿的蕨类叶片，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第449章 开放实验室

    “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空气和温度比之前要清爽许多了！”
    周立对张诚道。
    两人都是矿工小组组长，合作的机会很多，相比其它人更加熟络。
    “我也有这种感觉.....”
    张诚当兵多年，比周立更为敏感，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变化。
    王宗庆最近一直在和李铁柱套近乎。
    李铁柱看上去很老实，不爱说话，交代的工作一丝不苟完成，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认为这是可以发展的‘同志’。
    戌丑菱堡地下生态系统恢复后，他也察觉到了和以前不大一样。
    “李哥，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
    李铁柱愣了下，摇摇头。
    长期在工地工作，什么样的恶劣环境都经历过，已经完全脱敏。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各处。
    宋毅来到戌丑菱堡的六处阵盘所在位置，有三处阵盘损坏，更换完备用阵盘，下一刻戌丑菱堡外层空间浮现出一个淡蓝色光罩，内外瞬间隔绝，菱堡内部自成一体！
    “这简直是奇迹！”
    白守成仰头看向空中的蓝色光罩，惊叹不已。
    沈岳更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是由地下生态系统构建而成，感觉这些年学的物理知识都白学了....
    “如果能将这里的地下生态系统移植到我们的世界，那将为人类提供难以想象的价值！”
    在场唯一的女性植物学家卫兰感叹道。
    “可以试试和宋先生谈谈！”
    白守成收回目光，想起自己的任务。
    “不用想了，要是那位愿意，根本不会在国外买岛的！”
    孙鹤鸣道。
    作为一名材料学家，对这里物资的价值比其它人更清楚，随便拿些东西回去，都能换取巨大的利益。
    无论谁拥有这样一个世界也不会和别人分享，除非脑子坏了！
    “那也未必....”
    赵元辰从对面走过来。
    “没有国家的作为后盾，想要保住这里根本不可能，现在宋先生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联系上面，在别人动手前让国家接管，否则....凶多吉少！”
    白守成点点头，对他说的十分认可。
    卫兰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孙鹤鸣摇摇头，“我看这位宋先生不一般，既然选择买岛，那么一定有手段应对别人的觊觎，不信的话，拭目以待！”
    “几位教授，沈小姐请你们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不羁之魂队员过来。
    “走吧，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白守成带头向沈乔所在的办公点去。
    其它人跟在后面，刚才的争论却并没有结束，至于谁对谁错，相信不用多久就能知道。
    十分钟后，八人来到沈乔的办公室。
    沈乔对八人还是很尊敬，在门口迎接他们进来。
    “小沈，地下生态系统现在已经恢复，是不是有新的任务。”
    白守成问。
    沈乔点点头，“是好事，宋毅说可以对你们开放实验室.....”
    “真的....”
    八位科学家惊喜道。
    这是他们盼望已久的事情，当初清理时，他们就对里面的各种实验器材和标本非常感兴趣，现在终于可以上手实操，几人心痒难耐，只想立即过去。
    “你们别急....”
    沈乔哭笑不得，她话还没说完呢！
    “快说，快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白守成这一刻忘了要找宋毅谈谈国家大义，满脑子是那千奇百怪的实验器材和标本，还有成堆的实验数据。
    “第一，你们必须以我们指定的研究方向和对象为主，一切研究成果归星岛所有。”
    沈乔伸出一根手指道。
    这第一条就限制了研究方向和对象，还有研究成果也归星岛，他们等于是在这里帮宋毅打免费工。
    白守成看向其它七人，见他们没有反对，才点头道：“可以！”
    沈乔嘴角勾起，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十分钟后，一行人从办公室出来，沈乔前面带路，朝着戌丑菱堡实验室去。
    戌丑菱堡实验室的规模比辰未菱堡实验室稍小，不过这个稍小也是相对而言，实际上仍旧大得让人惊叹！
    沈乔推开实验室的门时，最先涌入的不是光线，而是一阵持续的低频嗡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的。
    八名科学家站在门口，目光穿过门框，落在面前的巨大空间中。
    实验室的规模比他们预想中更大，穹顶离地面至少有四五层楼高，墙壁上嵌着整排整排的石质台面和储物格，排列整齐，间距均匀。
    光线来自穹顶边缘的暗银色光带，沿着墙壁四角向下延伸，在墙面上形成柔和的散射光，照亮了整片空间。
    空气干燥而洁净，带着一种矿物粉尘和干燥植物纤维混合的气味，像是空气在流动过程中不断擦过石质表面和纤维表面，让两种不同的气味在这片空间里持续混合和循环。
    白守成第一个走进去，脚步不快，在经过第一排石质台面时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台面上放着的一只陶罐上。
    罐身保存状态比他在档案室见过的那些标本容器更好，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暗色釉质，在光线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他看了眼，保持着步速继续向里走。
    卫兰跟在他身后，经过第二排台面时停住了脚步。
    台面上放着一组透明的薄片，叠放整齐，每一片都嵌着干燥的植物标本，叶片和根系的轮廓清晰可见，边缘压得平整，叶脉的走向和分布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形态。
    她弯下腰凑近看其中一片，发现标本的保存方式和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压制技术都不一样——叶片没有变色，没有脆化，叶脉的纹路依然湿润，像是封存在一层极薄的透明膜中。
    她沿着台面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在下一个转角处停下来，看到了另一排台面上摆放的整株植物标本，根系完整，茎干直立，叶片按生长顺序排列，从基部到顶端按照生长阶段依次铺开，每一片都封存在同样的透明膜中，被完整地封入了某种保护层。
    沈岳和周恒走在一起，两人在实验室中央区域的一处大型设备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组由金属框架和透明板材构成的封闭结构，内部排列着几层平行的槽道，槽道底部有细密的管道接口和调节阀。
    两人分别从不同角度观察这台设备的构造和接口布局，根据各自的理解方式评估它的结构和功能。
    沈岳的目光沿着管道走向移动，周恒则蹲下来查看底部的接口和调节阀的分布，两人在静默中保持着各自的节奏，等待彼此得出初步判断后再交换想法。
    实验室东侧靠墙的位置，孙鹤鸣站在一座约一丈高的石台前。
    台面嵌着一只深色的容器，容器侧面排列着几根细长的导管，导管端口处有轻微的冷凝痕迹，说明这件设备曾经处于工作状态。
    梁宇走在队伍最后面，经过第三排台面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台面上放着的一块深色石板上。
    石板表面刻着一幅简略的解剖图，线条清晰，标注着几行极小的符号，分布在解剖图的不同位置，像是注释。
    他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其中几处结构的轮廓，和地球上的脊椎动物有相似之处，但某些细节的分布位置不在他已知的任何图谱中。
    他没有上手去触碰，只是从不同角度观察石板上刻线的深度和符号的排列，然后直起身，沿着台面继续向前走。

 第450章 采集

    “李铁柱，快点....就等你了！”
    “来了...”
    李铁柱加快几步，跟上其它矿工。
    刚刚老毛病发作，痛得厉害，躲在角落里默默承受，不敢声张，担心因此被遣送走。
    家里重病的妻子和孩子要靠他赚钱养家，这份工作对他非常重要。
    三组以王宗庆为首，十人在东门集结。
    每天像这种任务很多，大家也不奇怪。
    但是今天走来的是东茂！
    东茂是不羁之魂队长，负责戌丑菱堡的安全，一般很少出面，看来今天的任务有些不同寻常。
    “很好，看来你们应该猜出些什么了.....”
    东茂现在夏国话说得越来越好，几乎听不出口音。
    “今天你们组被选中出外勤，这次的外勤任务是采集一批‘霜绒草’。”
    “这种草生长在菱堡东面约三里外的坡地边缘，一丛一丛的，叶片细长呈灰绿色，边缘带有一层白色绒毛，很好认，只采集叶子，不要伤到茎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出去之后，第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第二，听到任何异常声音先停住，不要跑，不要喊，等确认方向再动。第三，如果遇到大型生物，不要主动攻击，也不要转身跑，保持现有位置，有情况由我来处理。第四，在天蓬树林里不需要开启乾坤万化分界球，但是如果感觉到不适，可以激发保证自己的安全。第五，陆地行舟你们也练过一段时间，记住，不要逞能，老老实实的驾驶，尽量贴着地面飞行，防止吸引猛禽的注意。
    王宗庆站在队伍前列，听完后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路线和要点，确认自己记住了每一段，然后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组员。
    李铁柱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低着头，呼吸已经调整均匀，看不出刚才发作过的痕迹。
    东茂确认所有人准备就绪，开始给每人分发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
    陆地行舟只有一块冲浪板大小，质地轻盈，表面有一层暗银色的涂层。
    王宗庆接过自己的那艘，掂了掂分量，然后握在手里，等着进一步的指令。
    李铁柱接过陆地行舟时手指沿着边缘走了一遍，确认卡槽的位置和涂层没有磨损，才将板面夹在臂弯里站定。
    分发完成后，东茂站在队伍前方，最后确认了一遍：“分界球先不要开启，到了天蓬树林边缘再看情况。陆地行舟跟在我后面，保持间距，不要并排。”
    说完转身带着两名不羁之魂队员朝东门走去。
    他们的步伐稳定，没有刻意加快，留出让队伍跟上的节奏。
    三组十人依次跟在他身后，经过通道时脚步声被墙壁吸收了一部分，在接近东门时逐渐变亮，门框外透进来的光线比走廊里更偏冷色调一些。
    东茂在东门内侧站定，侧身看了一眼队伍的位置，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进入状态，然后迈步走出东门。
    其他人依次跟上，踩到外面的地面时，脚下的触感从石质变成了松软的腐殖层和碎石混合物。
    陆地行舟在出东门后展开。
    王宗庆将板面平放在地面上，抬脚踩上去稳住重心，身体微微前倾，板面缓缓离地，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一尺的高度。
    他调整了一下脚位，让重心落在板面中央，然后逐渐向前滑出。其他人陆续登板，有的动作利落，有的稍慢一些，有人刚踏上板面时晃了一下，很快稳住，没有落下去。
    李铁柱登上板面后脚跟先着地，双脚分开站稳，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板面随即向前滑出，跟上了前面的队伍，保持着和其他人之间的间距，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队伍贴着地面飞行，保持离地约一尺的高度。
    东茂在前方领路，速度均匀，没有急停或变向，偶尔在岔路口偏转方向，让队伍跟上路线。
    地面上的植被逐渐从稀疏的蕨类过渡到密集的灌木丛，植物的颜色和形态不断变化，到坡地附近时，周围的空气湿度明显上升，能闻到一种湿润的土壤和草本植物混合的气味。
    霜绒草生长的位置比东茂描述的更容易辨认。
    灰绿色的叶片在偏冷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哑光质感，边缘那层白色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反光，像是一层被均匀包裹的薄膜。
    东茂在第一丛霜绒草前降落，将陆地行舟收起，蹲下用手掌贴着草叶根部比了一下深度，然后示意王宗庆过来看：“只采集叶子，从叶片基部切，不要伤到茎秆。”
    王宗庆蹲下来，取出一把短刃刀，沿着叶片基部的位置轻轻切了一下，刀口沿着叶脉的方向滑过，叶片沿着切口完整脱落，没有损伤茎秆。
    他看了一眼切口面，确认茎秆表面没有破损，然后将叶片放入采集袋，沿着第一丛草的边缘找到下一片可采的叶子，同一角度重复了一次切割动作。
    其他人按照同样的方法陆续开始采集。
    李铁柱蹲在队伍后方较远的一处草丛边缘，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每一刀切下去的角度都保持一致，叶片脱落时茎秆没有受到明显的损伤和挤压。
    他将切下的叶片依次放入采集袋，动作持续均匀。
    采集进行到第三丛时，东茂站起来朝菱堡方向扫了一眼，又转向坡地的延伸方向，确认周围没有东西在视野内移动，然后收回目光，蹲下继续检查刚刚采集的叶片状态。
    三个小时后，东茂对王宗庆道：“差不多了，这一批够用，收工回去。”
    王宗庆应了一声，喊了一声“收工”，然后开始把采集袋扎紧口子，一一清点数量。
    确认无误后，队伍重新登上陆地行舟，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
    东茂仍然在前面领路，速度保持了出发时的节奏，不多不少。
    到了菱堡，钟小小抽检了几袋，确认无误后对东茂道：“直接送到实验室去，那边在等着呢！”

 第451章 第二轮招募

    白守成和卫兰进入实验室首先要做的是提取一种唤作‘霜绒草’植物叶片的精油。
    这种事情就是一般的实习生都能做，让他们出手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不过两人的兴致却并不低，这是进入天蓬世界以来第一次对本地植物进行试验，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梁宇在一边配合他们，根据沈乔留下的资料，从‘霜绒叶’叶片萃取的精油拥有对老化皮肤修复的极佳作用。
    作为一名著名的医疗专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资料上说的效果是真的，光凭这一项那位宋先生就能成为世界最富有的人！
    沈岳、周恒、赵元辰等人也各有任务。
    基本上和他们所研究的专业相关。
    沈乔和他们说了，宋毅就要开启第二轮招募，不仅夏国科学家，其它国家科学家也会被纳入招募名单，让他们尽快熟悉这里，跟上宋毅的步伐。
    因此这些人卯足了劲，除了睡觉和吃饭，几乎都待在实验室里工作。
    沈乔并没有骗他们，宋毅已经在着手准备将第二批星际矿工传送到戌丑菱堡，第二批甄选出来的科学家也在办理相关手续，不日就会抵达星岛。
    与此同时。
    戌丑菱堡地下生态系统恢复后，外派任务越来越频繁。
    前期主要是采集‘霜绒草’，后来逐渐开始采集本地可食用植物，改善生活。
    菱堡有无土蔬菜种植区，暂时还没有启用，等第二批懂农业的专家和技术人员来后便能恢复生产，保证以后的日常所需。
    荷兰瓦赫宁根大学的土壤微生物学家彼得·范德贝克收到邀请函时正在实验室里整理一批番茄根系的微生物样本。
    邮件出现在他个人邮箱里，标题格式简洁，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域名。
    他点开后看了一遍，又回头看了第二遍，确认自己没有读错内容。
    函件措辞克制，没有夸张的承诺，涉及“极端环境下植物培育与土壤微生物群落重建”，附带了初步的实验方向描述和一份简短的项目介绍。
    末尾用一行小字写着：往返费用由项目方承担，研究周期为十二个月，具体情况来星岛后面议。
    彼得在显微镜前坐了很久没有动。
    他今年五十一岁，在瓦赫宁根做了二十多年土壤微生物研究，接触过各种极端环境的样本，从北极冻土到沙漠盐碱地都做过。
    但函件里提到的“极端环境”和“土壤微生物群落重建”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一种自然生态类型。
    他把邮件转发给了一位在格罗宁根大学任教的老同学，附了一句：“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老天，亲爱的彼得，那是星岛、那是星岛....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接到他们的邀请函吗？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马上答应他们，立即前往。”
    羯蛮国植物生理学家卡特琳·霍夫曼在收到邀请函的第二天拨打了函件末尾附的联系电话。
    接电话的人语速不快，解答了她的几个技术性问题，包括实验条件和设备配置。
    她原本计划下个月去南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但打完电话后她把机票改签了。
    她在办公室里把那封邀请函又读了一遍，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过去十年关于植物耐受性研究的论文清单。
    与此同时，国内的情况略有不同。
    夏国农科院作物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方荣生接到邀请函时正在外地出差。
    函件是通过单位转交的，收件地址写的是研究所的办公地址。
    他拆开信封时以为是一份会议通知，看完后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想了很久。
    他在作物育种领域工作了近三十年，参与过多个国家级农业项目，对“极端环境下的无土栽培系统”这个方向有浓厚兴趣。
    但函件里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机构名称，也没有说清楚实验对象的品种目录和种质来源。
    他把邀请函拍照发给了妻子，妻子回复他：“你自己决定，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夏国东部某农业职业学院毕业的技术员刘海波是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星岛项目的招聘信息。
    他今年二十四岁，毕业后在一家蔬菜种植基地做技术员，负责水肥管理和病虫害防治。
    招聘信息里写的岗位是“无土栽培系统操作与维护”，工作地点不在国内，薪资待遇写的是“面议”，但下方附带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具有温室大棚或水培系统操作经验者优先，接受长期驻外。”
    刘海波在宿舍里看完招聘信息后，翻出自己过去两年在种植基地的工作记录，整理成一份电子文档，第二天一早就投了出去。
    苏黎，三十一岁，夏国西南某农业大学的青年教师，研究方向是植物营养与逆境生理。
    她收到邀请函的方式和方荣生不同，是通过导师推荐的。
    她的导师在一个学术会议上听说了星岛的项目，回来后把推荐名额给了她。
    苏黎看完邀请函后用了两天时间考虑，最后在回复邮件里写了一句：“如果实验方向与我的研究方向匹配，我愿意前往。”
    发送之后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文献库，开始检索与函件里提到的“极端环境植物营养调控”相关的近期论文。
    这样的情况在世界各地上演，现在只要有关星岛的话题就会格外火，招募广告一经发布，投递简历的人每天都以指数级增长，周梦瑶现在看到邮箱上恐怖的未读邮件数都有些怕了！

 第452章 试探

    星岛东侧海域的监控屏幕上，三个光点正从不同方向朝十二海里线靠近。
    值班的监控员按响了提示铃，声音不高，在控制室里持续了两秒便停了。
    舰长沈锐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周梦瑶的频道。
    沈锐今年三十七岁，曾在海军服役八年，转业后加入星岛护卫队，负责防务调度和舰艇管理。
    他身材偏瘦，说话直接，在护卫队里以反应快、判断准出名。
    接通后没有多余的客套：“伯格团长，东侧海域出现三艘快艇，航向指向星岛，速度不低。目前距离十二海里线还有不到两海里，三艘呈松散队形，没有减速迹象。要不要发警告？”
    加文·伯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息：“按照既定流程走，先警告，不减速再拦截。军舰那边你来指挥，不用等我确认。”
    “明白”
    沈锐挂断通讯，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海图界面，将三艘快艇的位置同步到军舰的导航系统上。
    他拿起另一部通讯器，接通了军舰上的值勤班组，声音平稳：“东侧三艘不明船只，方向接近中，距离十二海里线约两海里。准备出港，启动拦截程序。”
    军舰从码头缓缓离泊时，舰首炮塔在转向过程中朝向海面方向，炮管保持原有的仰角。
    船身驶离泊位后逐渐加速，破开水面时船首两侧激起均匀的浪花，在航迹后方拖出一条笔直的尾迹。
    三艘快艇在接近十二海里线时减速了。
    第一艘快艇在距离线外约半海里的位置开始偏转，调整方向后加速向西侧驶离。
    另外两艘跟随着前者的航迹，同样在接近十二海里线时转向西侧，没有进入十二海里范围。其中一艘在转向过程中与另一艘保持了大约两百米的间距，没有发生明显的队形交叉。
    沈锐站在军舰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三艘快艇的航迹走向。
    它们在转向后的航速比接近时更快，像是确认过某个边界后便不再停留。
    沈锐拿起通讯器向加文·伯格汇报：“三艘均已转向离开，没有进入十二海里线。距离始终保持在半海里以上，没有发生接触。”
    “继续观察，记录航向和船型特征。把这次的情况整理成报告，发到我的邮箱。”
    沈锐应了一声，将望远镜收回胸前，转身对值勤班组交代了后续的观察任务。
    三艘快艇向西侧方向驶远后，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军舰在十二海里线内侧巡弋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目标出现后，才掉头返港。
    停靠码头时，船身与泊位保持了平行的角度，缆绳在系缆桩上固定后，炮塔仍然朝向海面方向，保持着之前的仰角和朝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金属光泽。
    沈锐走下跳板时在码头边缘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海面的方向，确认没有新的航迹延伸过来，然后转身走回控制室，将记录本上刚写好的观察笔记放在桌面上，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补充三艘快艇的细节描述，包括船型特征、航速估算和转向前的间隔距离，准备作为后续判断的参考。
    另一边。
    三艘快艇向西驶出约五海里后，在一艘米国军舰的右舷侧依次停靠。
    这艘军舰排水量远大于星岛那艘，舰身线条更长，甲板上的垂发单元排列整齐，在午后的海面上泛着一层低饱和度的灰色光泽。
    快艇靠稳后，船上人员登上军舰右舷的舷梯，被引导至舰桥下方的简报室。
    简报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海军中校军衔，桌面上摊着一份海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三艘快艇的航迹线和十二海里线的位置。
    “接触了吗？”中校问。
    带队的一名上尉在桌边坐下，摇了摇头：“没有进入。对方的军舰在我们接近到半海里时出港，炮塔转向了我们的方向，我们按预案转向撤出。”
    中校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海图上的那条边界线，用手指沿着线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说：“再试一次。这次不要三艘一起，分开走，从两个方向接近，间距拉大。如果对方只是口头警告，就继续向内航行，试探他们实际反应的距离。”
    上尉点点头，收起海图上的标注，转身离开简报室。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艘快艇从西南方向同时朝星岛十二海里线接近，另外一艘从正南方向切入，三艘呈三角队形，间距拉开到将近一海里。
    沈锐在控制室屏幕上看到这三个新出现的光点时，正在整理第一次接触的记录。
    他放下记录本，重新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航向和速度数据，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加文·伯格的频道：“东侧和南侧各出现快艇，航向指向星岛，速度比上次更快。这次是三艘分散接近，间距较大，像是试探我们侧翼的反应。”
    “按照程序走，先警告。”
    加文·伯格回应。
    沈锐打开通用频道，用标准航海用语向三个方向同时发出警告：“这里是星岛护卫舰。你们正在接近星岛十二海里范围，请立即转向离开。重复，请立即转向离开。”
    频道里安静了几息，第一艘快艇率先回应，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风浪中勉强发出的信号，内容含混不清，既没有确认收到，也没有表明身份。
    另外两艘快艇没有回应，继续向十二海里线航行，航速没有明显变化。
    沈锐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距离数据。
    第一艘已经进入十二海里线内约半海里，另外两艘在线外约一海里处保持航向。
    他再次打开频道，语气比上次更直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们继续在十二海里内航行，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请立即转向。”
    那艘已经进入线内的快艇仍然没有回应，航速不变，继续向内航行。
    另外两艘在线外的快艇在听到第二次警告后略微减速，但没有转向。
    沈锐放下通讯器，拿起另一部通讯器接通军舰值勤班组：“武器锁定三艘快艇，火控雷达开启，同时发一次警告。如果他们不转向，第一轮只锁定不发射，保持持续照射。”
    军舰上的火控系统随即启动。
    三艘快艇上的雷达告警接收器同时响起，驾驶舱内的指示灯开始闪烁，蜂鸣声持续不断，提醒驾驶员他们已经被对方锁定。
    第一艘快艇在告警声响了将近半分钟后终于减速，转向角度逐渐加大，朝西南方向偏离了十二海里线。
    另外两艘在确认第一艘转向后也开始减速，调整航向跟随着前者的路径向西侧撤离。
    沈锐站在屏幕前看着三个光点全部离开十二海里范围，确认航迹稳定后，下令解除武器锁定，但火控雷达保持待机状态，不关机。
    他拿起通讯器向加文·伯格汇报：“三艘已全部转向离开，没有发生交火。舰载武器全程保持锁定，未发射。”
    “很好，记录完整航迹和响应时间。这次它们退得快，但下一次可能不会这么容易，保持警戒。”
    沈锐应了一声，将这次接触的完整记录整理成文档，标注了航向偏转的角度、响应时间和对方在锁定后转向的具体延迟，然后保存到控制室的主数据库中。
    军舰仍然停泊在码头，炮塔没有回转到原位，保持着上次转向后朝向海面的角度，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下维持着相同的仰角和指向，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指令的确认。

 第453章 事态升级

    加文·伯格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两个小时后，一个光点出现在雷达屏幕上。
    沈锐看到屏幕上的那个光点时，第一反应是低头确认了一下雷达参数，然后重新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快艇的小光点，而是一个体型大出十几倍的信号，回波强度明显更强，航速稳定在十二节，航向直指星岛。
    他调出雷达数据库比对后确认了目标级别。
    这可能是一艘米海军导弹驱逐舰，舷号DDG-113，满载排水量接近一万吨。
    屏幕上只能看到它的运动轨迹和速度，看不到舰身的具体形态。
    沈锐转身走到控制室侧面的观察窗前，拿起架在窗台上的高倍望远镜对准东南方向。
    镜头里的海平面上，那艘驱逐舰的轮廓正在缓慢浮现，舰身修长，上层建筑呈倾斜切面，甲板前部和后部各有一组垂直发射单元，排列整齐，像是嵌入甲板的深色方阵。
    舰岛顶部的相控阵雷达面板微微倾斜，在转动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时手掌在镜筒上蹭出了一层薄汗，疾步走回控制台前，接通了加文·伯格的频道。
    “东南方向，距离约十五海里，航速十二节，航向对准星岛。”
    沈锐的声音明显有些发紧。
    “确认是米海军导弹驱逐舰，舷号DDG-113，满载排水量接近一万吨，甲板前后各有一组垂发单元，数量和位置都和标准配置吻合。”
    “它的火控雷达目前没有锁定我们，但以它的射程和反应速度，只需要几秒就能完成锁定到发射的流程。”
    加文·伯格那边沉默了几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确定是米舰？”
    “确认。舷号清晰，舰级特征明显。它在减速，但没有转向。”
    加文·伯格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保持观察，先不要喊话”，然后挂断了通讯。
    沈锐放下通讯器后又看了一会儿屏幕，确认对方航向没有变化，转身对值班员说道：“继续跟踪，保持在安全距离外。没有我的指令，不要主动接近。”
    值班员应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
    码头上的军舰里，几名值班船员已经通过内部通讯听到了控制室的对话。
    炮塔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面板边缘，贴在金属面板上的掌心时已经有轻微的潮意。
    雷达操作员将扫描范围调整到最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信号始终保持着稳定，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它不需要躲藏，也不需要隐藏。
    舵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握着轮盘的边缘，指节绷紧，目光落在前方的海面上，一刻也不敢松懈。
    没有人开口说话，但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方式测量着那艘驱逐舰带来的压力。
    它不需要加速，不需要转向，仅仅是在那里存在，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和视线变得沉重。
    与此同时，岛内的气氛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逐渐起了变化。
    控制室的屏幕上，米舰的航迹线沿着十二海里线外侧缓慢延伸，像是在用船体丈量这条边界的宽度。
    不羁之魂的巡逻频率明显加密了，码头上陆续有人在走动，几名护卫队员在舰船周围布设了额外的观察点位。
    矿工们的作业区域没有变化，但休息区的谈话声比平时低了一些，有人在经过控制室门口时放慢了脚步，他们能感觉到岛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与此同时，星岛外围的各路观察力量也在同步收拢信息。
    距离星岛最近的袋鼠国海军基地在当天中午提高了戒备等级，两艘巡逻舰被调往南太平洋水域执行例行巡逻，航向没有指向星岛，但它们的活动范围比平时更靠近星岛周边海域。
    某国卫星侦察部门调整了过顶时间，将星岛上空的观测窗口延长了将近一倍，并将数据实时传输到多个分析终端。
    安全局在星岛外围的观察点位同步接收到了美舰出现的信息，值班人员在确认舷号和航向后，将情况整理成简报发往京都，标注为“异常动态”，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星岛军舰在十二海里线内侧保持着跟踪状态，航向与米舰的航迹线平行，距离控制在大约三海里左右。
    甲板上的船员们各司其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偶尔朝东南方向瞥一眼。
    和那艘驱逐舰相比，星岛军舰的体型和火力差距是明摆着的。
    同样的金属光泽，同样的垂直发射单元轮廓，但两者的吨位和火力配置之间的差距，不需要数据比对就能感觉到。
    那种差距像是一道横亘在海面上的尺度，沉默地提醒着每一个看到的人，什么叫做“不对等”。
    与此同时。
    米国六角大楼内，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墙上挂着一块实时更新的海图屏幕。
    屏幕上，星岛周边的海域被放大到占据整个画面，十二海里线用浅蓝色的虚线标出，米舰的位置用一个深灰色的方点标记，旁边标注着航速和航向。
    屏幕下方是一个视频通话窗口，另一端的画面来自太平洋司令部的指挥中心。
    “他们在跟着我们。”
    坐在长桌中央的是一名四星上将，海军作战部副部长，头发灰白，身形高大，说话时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需要被质疑的分量。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移动中的小点，“星岛那艘护卫舰从我们进入十五海里范围后就一直在跟踪，保持三海里距离。”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名负责亚太事务的少将，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报告，“根据情报，那艘军舰是他们半个月前从欧洲买回来的二手货，上面只配备了基本的反舰导弹和近防炮系统，没有区域防空能力。他们只有这一艘舰，舰上编制不到八十人。”
    说完后停顿了一下，觉得不需要再补充什么。
    四星上将看向屏幕上另一个窗口，里面显示着星岛码头区域的卫星画面。
    码头上还有几艘快艇和民用船只，岸上的建筑群规模不大，一些军事设施正在建设中。
    “他们只有一个码头，一个泊位，没有补给基地，没有维修能力。如果这艘舰被击沉，他们连第二艘都拿不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少将，“汤姆，他们敢开火控吗？”
    少将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区域防空，开火控的意义不大。如果他们的火控雷达照射我们，我们的标准-6可以在几秒内完成拦截，同时他们的舰会被锁定。以他们的吨位和舰体结构，一枚反舰导弹足以让它失去战斗力。”
    四星上将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沿着十二海里线走了一遍，然后收回手，语气平稳：“如果他们的火控雷达照射我方舰艇，那就是敌对行为。按照交战规则，我方有权进行自卫反击。通知前线舰长，如果对方开火控，立即发射两枚标准-6进行警告性拦截，第二波直接瞄准舰体水线以下。同时安排舰载直升机升空，保持对星岛码头区域的持续监视。”
    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确认所有细节都已经考虑到，继续道：“事后对外口径准备两个版本，一个用于盟友，一个用于公开。”
    少将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起身离开会议室去传达指令。
    四星上将仍然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移动中的灰色方点和后面那个更小的跟踪点，保持着原有的距离和航向，像是在等一个不会轻易出现的信号。

 第454章 各方反应

    堪培拉，国防部大楼内的一间简报室里，三名官员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面上摊开的是刚刚更新的海图。
    屏幕上显示着星岛周边海域的实时动态，米军驱逐舰的位置用一个红色方点标记，旁边标注着航速和航向，星岛那艘护卫舰用蓝色圆点表示，保持着三海里的跟踪距离。
    十二海里线用浅色虚线标出，像是一条被人刻意压薄的边界。
    坐在中间的是国防部负责南太平洋事务的助理部长，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动态后，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红色方点：“他们进入十二海里线了吗？”
    旁边的参谋人员摇了摇头：“没有，目前在线外约两海里处平行航行，航速降到八节，像是在反复试探，但没有越线。”
    助理部长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两条线，一条代表十二海里线，另一条代表星岛的领海基线，然后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箭头，标注了一个问题：“如果米舰进入十二海里线内，我们怎么回应？”
    坐在他左侧的是外交部的一名司长，头发灰白，语气平缓但措辞严谨：“星岛是我们卖给温家族的，交易是合法的，产权是清晰的。米舰这次接近，事先没有和我们打招呼。他们知道那地方是我们卖的，也知道那块海域在我们的传统影响范围内，但他们没有走任何沟通渠道。”
    他停顿了一下，“这不是对星岛的单方面试探，这是对我们的试探。”
    右侧坐着的是海军司令部的代表，军衔为准将，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情报摘要：“米舰在接近之前，关掉了部分自动识别系统，只保留了最基本的航行信号。他们不想让我们提前知道，也不想让我们事后说我们事先知情。这种操作方式，在盟友之间通常不会出现。”
    他将摘要放在桌面上，“他们没把我们当盟友对待。”
    助理部长停下笔，抬起头来看向两人：“那我们的态度是什么？”
    准将说：“如果星岛那边开火控，米舰的反击是即时的，我们来不及介入。如果星岛不开火控，米舰可能会继续试探，逐步压缩他们的反应空间。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不适合公开表态。”
    外交部司长补充道：“如果我们谴责米方，会被解读为我们在南太平洋问题上的立场发生了偏移，米方会认为我们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国内会觉得我们在关键利益面前缺乏姿态。”
    助理部长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笔帽：“发一份内部通报，要求海军加强在南太平洋水域的巡逻频率，但不靠近星岛十二海里范围。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米方发一份非正式备忘录，强调我方对南太平洋岛国周边海域的长期关切，措辞不要太强硬，但要让对方知道我们看到了这次行动。另外，通知情报部门把星岛周边海域的动态纳入日常监控范围，并安排和南太平洋联合控股集团那边的人保持联系，了解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不要让外界觉得我们对此毫无反应，也不要让任何一方觉得我们选边站。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看着。”
    ————————
    内比都，缅国国防部一间不挂门牌的会议室里，三个人坐在长桌的一端。
    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部手机和一杯茶。
    坐在正对门方向的是一名身穿便装的政府高级顾问，左手边是一名军方情报部门的准将，右手边是负责经济事务的副部长。
    没有人先开口，安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最后还是顾问先说话。
    “米国的驱逐舰已经在星岛十二海里线外面转了两天。”
    他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上是一张公开的海域动态图，上面用红色标出了那艘驱逐舰的移动轨迹，“没有进入，也没有离开。他们在试，试星岛的反应，也在试其他各方的反应。”
    准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放下：“温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副部长摇了摇头：“还没有。瑙亚塔建筑公司那边照常运作，水泥谷的业务没有波动，股价也没有异动。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事情发酵了，那些人就会开始动。”
    他没有点名“那些人”是谁，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
    军方内部几个对水泥谷利润垂涎已久的派系，商业圈里被温家挤掉份额的老牌集团，甚至包括政府内部一些主张对华商资本收紧的部门。
    “如果星岛这次挺不住呢？”顾问看向准将。
    准将想了一会儿，回答得很谨慎：“如果米舰真的进入十二海里线，星岛没有任何反应，那温家的信誉会受到直接影响。在缅国这里，信誉就是生存线。他们之所以能把水泥谷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是背后有人相信他们能守住那条线。一旦这个信任被动摇，不用米国动手，内部就会有人开始重新评估和温家的合作关系。”
    副部长补充了一句：“而且不只是评估。一旦温家表现出软弱，那些原本被压着的利益方会立刻联合起来，要求重新分配水泥谷的利润。理由都是现成的——温家族在海外惹上了麻烦，可能影响国内业务的稳定性。他们甚至可以打着‘保护缅国资产不外流’的旗号。”
    顾问点了点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面上：“温家的体量摆在那里，市值超过150亿美刀，控制了水泥谷的大部分产能，还有港口和运输通道。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方手里都是巨大的资源。现在没有人动，只是因为温家背后有一个能让他们忌惮的存在。但如果那个存在被证明不可靠，或者自顾不暇，局面就会在一夜之间改变。”
    准将接话道：“所以我们应该做两件事。第一，暂时保持沉默，不表态，不站队，让各方自己去判断。第二，暗中观察军方内部那几个派系的动向，看看他们在米舰出现后有没有私下接触或者调动资源。如果有人急着跳出来，那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接盘的准备，我们就需要提前知道名单。”
    副部长补充道：“也可以给温蕊那边透个风，让她知道我们注意到了这件事，让她自己掂量。不用明说，只需要让她知道我们在看。这样无论后续发生什么，温家都会记得在这个时间点上谁给过他们提醒，谁一直在旁边等着看热闹。”
    顾问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用手掌按着桌面，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和心里预判的方向是否一致。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手机，说了一句：“那就先这样，保持观察，不做反应，但要让温家知道我们看到了。”
    他走向门口时脚步平稳，推开门时没有回头，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后，三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桌面上那杯茶还在原位，杯口的蒸汽已经散尽了。

 第455章 影响扩大

    京都，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会议室的门关着，窗帘也拉着。
    秦远志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简报，旁边坐着孟广平、谢兰和另外两名第三局的负责人。
    陈海波和方琳坐在对面，面前摊着记录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他们这次上岛的见闻。
    陈海波先说：“星岛的位置不在任何航道上，距离最近的国际航线有几百海里，商船和渔船都不会经过。它有一个深水码头，一个简易跑道，雷达覆盖范围有限，但有舰载防空系统。这些是我们肉眼确认的。岛上的核心设施都在地下，入口设有门禁，无法靠近。岛上的人员分为两部分——矿工和直播工作人员，加起来大约四百人，另有护卫队员约两百人，由野狼雇佣兵团负责日常巡逻和应急响应。”
    方琳翻开笔记本，补充道：“我们进入了一个叫戌丑菱堡的地方，是通过一种叫「阴阳棺」的设备完成的。那种设备能在一瞬间把人从星岛送到另一处空间，距离和位置我们至今无法确认。菱堡内部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空气含氧量高于地球，温度恒定，有地下植物区和处理中心。白守成和卫兰已经在参与那里的研究，内容包括植物萃取和生态恢复。另外，岛上正在筹备第二批矿工和科学家的招募，其中包含外籍科学家。”
    孟广平听完后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看向秦远志：“米国派了一艘导弹驱逐舰到星岛外围，这是明摆着的试探。星岛没有区域防空能力，那艘二手护卫舰挡不住一轮攻击。如果米方决定动手，星岛撑不过一个上午。我们现在的选择不多——要么直接介入，要么暗中提供支援，要么什么都不做。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谢兰接过话头：“直接介入的问题在于，我们和温家族的关系不属于正式的外交渠道，星岛本身是一个私人购买的岛屿，不在我们的主权范围内。如果我们公开表态，等于承认我们对星岛有实际控制权。暗中支援的问题在于，我们目前没有可用的海上平台能快速抵达那片海域，而如果通过第三方渠道运送装备，风险太大，时间也来不及。”
    她说完后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而且这些都只是我们内部的判断，最后怎么应对，要看上面怎么定。”
    秦远志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没有立刻回应。
    把手里的简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海域动态图，红蓝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三海里左右。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简报，放到桌面上。
    “我们的职责是分析和上报，不是做决策。”
    他看向在座的几个人，“现在能做的只有几件事。第一，通过驻外渠道和温家族保持联系，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和当前承受的压力。第二，安排技术团队继续分析天蓬世界的各项数据，确认那边的资源价值和潜在风险，形成内部评估报告。第三，通知在外围观察的同志，把这次米舰行动的全部细节记录下来，包括航向、航速、反应时间和星岛方面的应对方式。不要表态，不要介入，只做记录。”
    说到这停了一下，“这些做完之后，全部汇总上报。至于上面怎么判断、怎么决定，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就是把该看到的看到，该记的记下来。其他的，等通知。”
    米国军舰在星岛十二海里游弋的事件已经被有心人传到网上。
    世界各地的机构和个人将目光聚焦过来。
    彼得·范德贝克是在实验室里收到消息的。
    他的一个在荷兰情报部门工作的老同学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去的那个岛，米国军舰已经到附近了，自己掂量。”
    彼得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盯着离心机里正在旋转的样本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新闻网站，搜索了“星岛”和“米国军舰”两个关键词。
    相关报道很多，足够让他拼凑出大致情况。
    他把手机放下，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桌面上摊着那份星岛的邀请函，已经签好字准备寄回去了。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又放回桌面上，用手掌压平了折痕，然后拉开抽屉把邀请函放进去，关好抽屉，给星岛方面回了一封邮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在安全方面是否有应对预案？”
    邮件发出后不到十分钟收到回复，回复同样简短：“已做好准备。是否前来，由您自行决定。”
    彼得看着这封回复想了很久，最终把机票订单确认了。
    卡特琳·霍夫曼没有发邮件询问。
    在收到老同学转来的新闻链接后只扫了一眼标题，就关掉了页面。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了一会儿街上的行人，然后回到桌前继续整理自己的论文清单，把星岛的邀请函从抽屉里取出来，和论文清单放在一起，用一只长尾夹夹住，搁在公文包里。
    她心里清楚，米国军舰出现在那个位置不是巧合，但她也清楚另一件事。
    那个地方所能提供的实验条件，她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找不到。
    她给星岛方面发了一封确认邮件，内容比彼得更加简短：“行程不变。”
    发完之后继续整理行李，把一些实验记录本和常用工具放进托运箱，动作平稳，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做出的决定。
    方荣生接到单位外事部门的电话时正在试验田里检查玉米授粉情况。
    电话里转达了上级的意见，大意是星岛最近出现了一些外部安全风险，需要他重新考虑是否前往。
    方荣生蹲在田埂上听完，挂了电话后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用手拨了拨脚下那株玉米的叶片边缘，确认没有病害，然后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
    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给星岛的对接人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不去，以后还有机会吗？”
    对方说：“项目长期有效，但第一批的实验数据和植物样本将优先对首批参与者开放。”
    方荣生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然后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没有提军舰的事，只问了一句：“家里还好吧？”
    妻子说还好，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挂断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拿起笔在台历上圈了一个日期，把下一周的行程重新排了一遍，空出了出发的时间。
    苏黎没有立刻做决定。
    收到新闻推送后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圈，把星岛的邀请函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了上面写的工作内容和期限。
    然后她给导师发了一条消息，问对方怎么看。
    导师回复：“你自己决定。”
    苏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去所罗门群岛方向的航班信息。
    发现有一趟从新加坡转机的航班还有空位，时间正好赶得上。
    她盯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看了一分多钟，然后移动鼠标，点了“预订”。
    当然，也有人害怕，放弃前往星岛的机会，但是只有不到一成的人，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履约。

 第456章 宋毅的回应

    “约翰·芬恩”号导弹驱逐舰在十二海里线外侧徘徊了两天之后，终于动了。
    它调整航向，从平行航行的状态转向内侧，将船首对准星岛方向，航速从八节逐步提升到十二节，在上午十点十七分穿过十二海里线，进入星岛周边水域。
    沈锐在控制室屏幕上看到那个红色光点的位置变化时，第一时间按下了警报。
    短促的警铃声在营区各处响起，不羁之魂的队员按照预案进入各自的防御位置，码头上的人员被引导撤离，舰船上的值勤班组进入战备状态。
    岛内的气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逐步收紧。
    矿工们被集中到主厅和各宿舍区，由组长负责清点人数，刚刚赶来的科学家和技术员们远眺海面，想知道星岛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各国观察力量的注意力在米舰进入十二海里线后同步集中。
    天上的卫星都聚焦到这片海域。
    袋鼠国国防部的监控屏幕上，红蓝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但目前还没有发生任何交战动作。
    堪培拉的值班军官将情况标注为“密切关注”并同步上报。
    缅国方面则通过公开卫星图像渠道获取了更新信息。
    京都安全总局外围观察点位上的人员将米舰进入十二海里的消息同步上传，标注为“已越过安全距离”，并保持持续跟踪。
    彼得·范德贝克在新加坡转机时刷到了新闻推送，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继续走向登机口。
    卡特琳·霍夫曼的航班已经开始下降高度，透过舷窗看到海面上的一个小岛轮廓，没有看到任何军事船只，但知道它们已经在那里了。
    沈锐拿起通讯器向加文·伯格汇报，声音比之前更紧：“米舰已经进入十二海里线，航速十二节，航向星岛，距离约九海里。它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向。”
    “继续跟踪，不要开火控，等宋先生到。”
    加文·伯格叮嘱他，第一时间向周梦瑶汇报。
    周梦瑶一直在关注，收到消息立即找到正在和孙远沟通符纹解析进度的宋毅，将情况简要说明。
    “知道了....我去看看！”
    宋毅听完后神色不变，这在他的预计中。
    米国军舰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其它国家势力也是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为所有人打个样吧！
    他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节奏没有乱。
    周梦瑶跟在后面，用通讯器通知沿途各岗位确认通道畅通。
    宋毅到码头时，军舰已经离泊，在十二海里线内侧占据了一个观察位置，与米舰保持着大约四海的间距。
    码头上只剩下几名必要的工作人员和护卫队员，其余人员已经按照预案撤离到安全区域。
    宋毅站在码头边缘，面朝东南方向。
    “给我....通讯器”
    周梦瑶怔了下，将手里的通讯器递过去。
    “沈锐，我是宋毅....”
    “宋先生....”
    星岛军舰上的沈锐没想到宋毅会直接和他联系。
    “按照惯例通知对方立即离开星岛十二海里外，否则我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宋毅的声音很平淡，和平日交代工作时没什么不同。
    但是听在沈锐耳中却是宛若一道惊雷！
    他还没回应，加文·伯格的声音已经从通讯器里传出。
    “宋先生，这样的话会激化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我的话立即执行，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宋毅没有解释，语气坚定。
    “是...宋先生！”
    沈锐深吸口气，再次打开频道，按照宋毅的要求喊话对面的“约翰·芬恩”号导弹驱逐舰。
    码头上，加文·伯格从通讯器里听到宋毅的命令，不敢置信。
    那可是全球第一霸主米国。
    而且对方闯入十二海里内的是艘满载排水量接近一万吨的导弹驱逐舰，自己这边的二手护卫舰根本不是对手。
    这位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团长，相信BOSS，他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杰克想到之前和宋毅击退缅国政府军的事情，还有那该死的‘上帝的恩赐’，这位夏国BOSS身上笼罩着一层让人无法看清的神秘色彩。
    加文·伯格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家伙和乔治、罗森特都被那位宋先生洗脑了，懒得与其争辩。
    另一边。
    “约翰·芬恩”号的通讯室里。
    值班军官听完沈锐用标准航海用语发出的警告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按下静音键，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舰长，将耳机递过去。
    舰长接过耳机听了一会儿录音回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耳机放下道：“记录警告内容，继续按原航向航行。通知六角大楼，星岛方面发了正式警告，措辞符合国际航行惯例，但没有提及具体措施。”
    值班军官确认了一遍指令，切回频道，用平稳的语调回复了一句：“星岛方面信息已收到。我方正在进行常规航行，未进入任何国家的领海范围。”
    说完后关闭了频道。
    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收到前线舰长发回的简报后，没有立刻做出新的指示，只是把那张海图重新调了出来，在十二海里线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少将说：“汤姆，他们敢喊话，说明他们觉得自己有牌。但他们的牌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继续保持现有的航速和航向，不要主动升级，但也不要转向。如果他们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按交战规则处理。”
    少将应了一声，将指令转发给前线舰艇编队。
    袋鼠国国防部的监控屏幕上，红蓝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在警告发出后没有继续缩短。
    米舰航速降到了六节，但没有转向，星岛军舰保持在三海里外的跟踪位置，也没有靠近。
    值班军官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在日志本上写了一句：“星岛发出正式警告，措辞强硬，但未开火控。米方回应冷淡，继续航行。双方均未采取实质行动。”
    助理部长在办公室里收到这份日志后，只回了一句话：“继续观察，暂时不做任何评论。”
    京都安全总局的外围观察点位将警告发出的消息同步上传后，值班人员在日志中写道：“星岛发出正式警告，措辞符合国际惯例，未提及具体措施。米方回应称未进入领海。双方保持当前距离，均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秦远志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迅速按常规流程流转到下一层级。

 第457章 无所顾忌

    宋毅给星岛军舰上的沈锐下达指令后将通讯器挂回腰间，右手探入外套内侧口袋，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码头上剩余的工作人员和护卫队员都看到了那枚球体，表面刻满细密的符纹，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宋毅将手指沿着球体表面的纹路划过，金属球从中分开，露出一个卡槽。
    他取出一枚晶元石嵌入卡槽，金属球合拢，表面的符纹灵光流转，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球体浮到空中，像一只被唤醒的活物，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重组为一个手镯状的金属环。
    宋毅伸出手，金属环自行套上他的手腕，向内收紧贴合，随后一层淡黄色的球形气场以他为中心展开，半径约一米，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码头上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一名护卫队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加文·伯格站在码头顶部的观察位上，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没有出声，只是把望远镜放下，目光在宋毅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周梦瑶的目光落在宋毅手腕上的金属环和那层淡黄色气场边界上，哪怕这在之前已经见识过了，还是感觉到十分神奇。
    宋毅从折叠空间里取出一艘陆地行舟，抬脚踏上去。
    陆地行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稳定悬浮在离地约一尺的高度。
    他调整重心，右脚后压，陆地行舟启动，离开码头边缘，沿着海面方向加速飞行，高度保持在离海面约两米，航向直指东南方那艘驱逐舰所在的位置。
    速度比普通船只快得多，在平静的海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迅速拉远，很快超过了军舰所在的位置，径直朝“约翰·芬恩”号的方向飞去。
    这一幕通过轨道卫星和侦察机同步传回了多个国家的监控系统。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最先看到了变化。
    屏幕上的蓝色光点离开了军舰所在的位置，单独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移动路径是一条笔直的白线，没有任何偏航或减速。
    他将画面放大，卫星影像中显示那个光点实际上是一个小型飞行物，上面站着一个人影。他愣住了几秒，然后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星岛方面有动作，有人从码头上起飞了，正朝米舰方向移动，速度很快，高度不高，可能是某种新型单兵飞行装置。”
    他挂断电话后又看了一遍回放，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重新放大画面，试图分辨那个飞行物和上面人影的细节。
    欧洲某国卫星侦察中心的分析人员将影像放大后，用内部通讯系统传阅了一遍。
    一名分析员在留言中写道：“飞行物外形扁平，长约一丈，没有可见的推进装置，没有机翼和尾翼，上面站立的人形物体没有被固定，但飞行姿态稳定，速度和方向控制精确，不符合现有任何已知飞行器的技术特征。初步判断非地球现有技术产品，建议列入最高优先级观察对象。”
    这条留言被标注为“紧急”后转发给了更高层级的分析部门。
    中东某国情报机构的卫星图像分析员在截获到这一画面后，将其与本国此前收集的星岛相关情报进行了比对。
    注意到那层淡黄色气场在之前星岛直播间的背景中从未出现过，那个金属环的样式也与现有任何可穿戴设备不同。
    他将截图存入加密档案，在备注中写道：“星岛拥有某种未知的防护和飞行技术，使用方式个人化，不依赖跑道和后勤保障。建议重新评估星岛的战略价值。”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值班军官将卫星画面切换到主屏幕上，画面中的那个光点正以稳定速度朝“约翰·芬恩”号方向接近。
    四星上将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对旁边的少将说：“汤姆，那个东西是什么？”
    少将翻了一下手里的实时数据：“不是飞行器，没有雷达反射特征，只有一个很小的热信号。速度大约在每小时八十公里左右，高度不到三米。我们没有任何对应的武器或飞行器数据。”
    四星上将向前倾了点，看着屏幕上那个光点继续向驱逐舰靠近，停在了距离舰首约两百米的位置，然后悬停不动了。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说了一句：“通知前线舰长，不要开火，先观察。”
    夏国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人员在同步看到这一画面后，立刻将信息标注为“最高关注等级”并发往第三局。
    秦远志在办公室里看到截图上那层淡黄色气场和那个踏着扁平飞行物的身影时，沉默了很久。
    林昌平等人此前在报告中描述过的「陆地行舟」和「乾坤万化分界球」，无论哪一样都是足以提升国家整体实力的利器。
    宋毅就这么明晃晃拿出来，已经无所顾忌，想要对方上缴国家估计是行不通了！
    “约翰·芬恩”号的舰桥上。
    舰长托马斯·科尔曼站在指挥席前，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目光锁定在正前方那个正在逼近的光点上。
    他今年四十七岁，海军服役二十三年，当过三艘军舰的舰长，在波斯湾执行过护航任务，也在地中海跟过俄罗斯的侦察船，见过各种突发状况，但从未见过眼前这种情况。
    一个人踏着一块扁平的板子贴海飞行，速度稳定，高度不到三米，正在缩短与舰首的距离。
    “距离一百五十米，仍在接近中。”
    雷达操作员报出数据，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科尔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透过舰桥的防弹玻璃，已经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
    深色外套，姿态稳定，脚下那块扁平物体没有任何机械结构，悬浮在离海面不到两米的高度。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人身上笼罩的那层淡黄色光芒，像是一个透明的球体包裹住了整个人，轮廓清晰，边缘带着微弱的辉光，在午后的光线下几乎无法被忽略。

 第458章 他到底要去哪？

    “火控雷达状态。”
    科尔曼问了一句，声音平稳，但他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不是想开火，而是想确认自己手上还有什么牌。
    “搜索模式，未切换至锁定。”
    武器官回答，“目标雷达反射面积过小，无法稳定追踪。红外信号微弱，只有一个模糊的热源轮廓。”
    说到这停了一下，“我们的标准系列导弹需要雷达导引头锁定目标，目前条件不满足。”
    科尔曼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想一件事。
    一个能在这片海域以这种速度飞行的人，为什么要选择靠近一艘装备了垂发系统的驱逐舰？
    如果他想攻击，不会用这种方式。
    如果他不想攻击，那他在展示什么？
    答案很明确：他在展示能力。
    他在让舰上所有人看到他能在哪里出现，也在让所有通过卫星看着这片海域的人看到同样的事。
    “距离一百米。”
    雷达操作员报出数据。
    科尔曼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六角大楼：“目标停止在舰首前方约一百米处，悬停不动，无武器挂载，无锁定信号。我方火控雷达无法稳定追踪该目标。请确认交战规则。”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四星上将的声音，平静但不带任何温度：“交战规则不变。如果你判断存在直接威胁，可以开火。如果你不能确定，就继续观察。不要做任何超出你判断范围的决定。”
    科尔曼放下通讯器时，那名踏着扁平飞行物的人已经停在了舰首正前方约百米的空中。
    他能看清那人的面孔，不算年轻，但面部线条清晰，表情平静。那层淡黄色的气场仍然包裹着他，边缘的辉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圈极淡的光晕。
    “舰长，要不要用近防炮？”
    武器官问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紧。
    科尔曼摇了摇头：“不要动。他停在那里，说明他也在评估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先动，我们就是在替他做决定。”
    他说完后继续站在指挥席前，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目光穿过防弹玻璃，落在那个人影上。
    舰桥上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气中持续。
    海面上微波起伏，阳光从云层间隙落下，在驱逐舰的舰身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而舰首前方一百米处的那个人影仍然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宋毅在“约翰·芬恩”号舰首前方约百米处悬停了几息，然后右脚后跟向下压了一下。
    陆地行舟前端微微抬起，下一秒，整个人和脚下的飞行器开始垂直向上移动。
    舰桥上的科尔曼看到那个淡黄色的气场从海平面高度缓缓抬升，离开了舰首的视线水平，升到了舰桥舷窗的上方。
    他仰头去看，透过舰桥顶部的观察窗，能看到那个光点正在向天空方向移动，速度逐渐加快。
    轨道上的侦察卫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垂直运动。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把画面放大到最大，屏幕上那个原本贴着海面移动的光点现在变成了一条垂直向上的细线，像有人在屏幕上用细笔向上划了一道。
    他盯着高度读数，那串数字正在不断跳动：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他在往上飞。”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目光也锁定了那串数字。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的画面来自一颗同步轨道卫星。
    他之前看到宋毅靠近驱逐舰时只是站着看，现在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个正在垂直上升的光点。
    旁边的汤姆少将低声说道：“高度已经超过五百米，还在上升。没有任何已知飞行器能以这种姿态垂直爬升，而且没有尾焰、没有机翼、没有螺旋桨，连最基本的气动外形都不具备。”
    四星上将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跟着那串数字往上跳，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欧洲某国的卫星分析中心里，几名分析员围在一台终端前，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光学影像和红外数据。
    光学影像中那个光点已经缩小成一个模糊的亮点，红外信号仍然只有极微弱的热辐射，远低于任何已知的喷气式飞行器。
    一名分析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试图调出更精确的高度数据，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在便签纸上计算上升速率。
    几分钟后，其中一人抬起头来，说了一句：“高度已经超过八百米。他在垂直爬升，没有减速迹象。上升速度大约是每秒六到八米，方向稳定，没有偏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轻声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夏国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几名值班人员围在一台屏幕前，屏幕上的画面来自一颗路过星岛上空的侦察卫星。
    他们看到的影像比其他国家更清晰一些，因为卫星轨道恰好经过该区域，分辨率更高。
    画面中那个淡黄色的气场轮廓仍然清晰可辨，只是随着高度增加在迅速缩小，现在已经像是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亮点。
    一名值班员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高度九百米，仍在上升，速度稳定。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那串数字已经跳到了一千米。
    宋毅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舰桥上方的天空中继续缩小，从一个小点变成一粒细砂，又从一粒细砂变成只有通过高倍光学设备才能捕捉到的微光。
    他脚下那块陆地行舟和笼罩全身的淡黄色气场随着高度增加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轮廓。
    驱逐舰的舰桥上，科尔曼仍然仰着头，通过舰桥顶部的观察窗看着那个几乎消失的亮点，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控制台边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旁边一名年轻的值班军官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他到底要去哪？”
    科尔曼没有回答，他也想知道那个夏国人究竟想干嘛？

 第459章 一万米

    一千米的时候，米国六角大楼的屏幕上，那个光点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像素。
    四星上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走到大屏幕正前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一千两百米……一千三百米……速度没有变化，还在上升。”
    汤姆少将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会议室里其他人陆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四星上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跟着那串数字往上升，手指在背后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一千五百米。
    欧洲某国的卫星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用内部通讯系统发了一条消息：“目标高度已超过一千五百米，仍有稳定上升速度，无减速迹象。目标光学特征消失，仅剩雷达微弱回波信号。建议调集更多卫星资源进行持续追踪。”
    消息发出后不到两分钟，中心负责人就回了两个字：“继续。”
    分析员把回执关掉，重新盯着屏幕，上面那串数字还在跳。
    一千八百米。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拨通了上级的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那个目标已经升到接近两千米，速度稳定。我们没有任何飞行器能在这个高度以这种方式悬停和爬升，它已经超出了正常军用航空器的活动范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继续记录，不要对外发布任何评论。”
    两千米。
    中东某国情报机构的分析员将截图更新到加密档案中，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字：“目标高度超过两千米，持续垂直爬升，无任何可见推进装置和减速迹象。已超出常规直升机实用升限约一千米。建议将该目标重新归类为「非地球技术产品」。”
    写完后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从运动特征来看，这像是某种单兵飞行平台，但没有任何已知的物理原理能解释它的爬升方式。”
    两千五百米。
    夏国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几名值班员已经不再轮流盯着屏幕了，所有人都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串数字向上跳动。
    其中一人低声说：“这个高度已经超过珠穆朗玛峰的一半了。”
    旁边的同事摇摇头：“不光是高度的问题，他还在以恒定速度上升。这种上升方式不消耗任何可见燃料，也没有任何航空动力学上的支撑。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已知的所有技术框架。”
    记录员在日志本上快速写下：高度两千五百米，速度稳定，方向垂直向上，没有任何变化。
    三千米。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汤姆少将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高度三千米，持续上升中。这个高度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常规防空导弹的实用拦截范围。我们的标准-6最大射高大约在三万米左右，但那是针对高空高速目标的拦截配置，对于这种低速垂直上升的目标，导引头的锁定条件可能不成立。”
    四星上将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屏幕上那个微小的光点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把数据同步给北美防空司令部，通知他们这不是演习。”
    三千五百米。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在键盘前坐不住了。
    他调出了现有所有已知飞行器的升限数据。
    商用客机的巡航高度大约在一万米左右，军用侦察机可以到两万米以上，直升机的实用升限一般在六千米上下，而人类不带任何设备自由飞行的最高纪录，是由一架热气球创造的，大约在两万一千米。
    他把这些数据列在旁边的屏幕上，和那个还在往上跳的数字做对比，然后喃喃了一句：“他才升到三千五百米，但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已知单兵飞行器的极限。”
    旁边的同事没有接话，只是把红外传感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试图从那片几乎空白的画面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热辐射信号。
    四千米。
    袋鼠国国防部的那名值班军官再次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比上次更高，反而低了一些：“目标高度四千两百米，仍然在上升。我们没有任何可用的手段对这个高度的目标进行拦截或干预。它已经超过了我们现役所有短程和中程防空导弹的射高。”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更长，最后只说了一句：“记录下来，然后继续看。”
    五千五百米。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记录员在日志上写下了新的数字，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光点已经小到几乎看不到了，只有通过卫星影像的放大算法才能在画面上找到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写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遍屏幕，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名值班员低声说了一句：“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中程弹道导弹的飞行高度。”
    旁边没有人接话。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屏幕上数字持续跳动的声音。
    七千米。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把这个画面同步到北美防空司令部，告诉他们目标高度已经超过七千米，还在上升。如果他们的雷达系统对这个目标也没有稳定跟踪，让他们尽快确认一下我们现有的防空系统对这个高度目标的拦截概率。”
    汤姆少将应了一声，将指令转发出去。
    四星上将把椅子转回桌边，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九千米。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将屏幕上所有已知的飞行器数据列表全部关掉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对比数据，只是盯着那个仍在上升的微小红点，说道：“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参照系来描述这个高度了。它正在接近绝大多数防空系统的拦截上限。”
    中心负责人走到他身边站定，看了一会儿屏幕，说：“继续记录。不管它升到多高，记录下来。”分析员点了点头，重新把手指放回键盘上。
    一万米。
    夏国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记录员写下了新的数字，然后停住了笔。
    他抬头看着屏幕，屏幕上的光点已经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只能通过系统生成的跟踪框来确认它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轻轻说了一句：“一万米了。”
    没有人接话。
    另一名值班员把记录本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最开始那行数字。
    那是几个小时前写下的，当时那个光点还在贴着海面移动。
    他把本子合上，重新放回桌面，继续看着屏幕。

 第460章 等那片“雨”停

    一万两千米。
    中东某国情报机构的分析员在加密档案中写道：“目标已突破一万两千米。这一高度已经超出绝大多数常规防空系统的拦截范围，只有少数高空拦截导弹和少数高空侦察机能够到达。我们没有任何现役单兵装备能够实现这种高度的持续垂直爬升，建议将该目标的能力评估等级再次上调。”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几乎不可见的光点看了很久。
    一万五千米。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少将站在四星上将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目标高度一万五千米，仍在上升。这个高度已经接近我们标准-6导弹的最大射高了。再往上，我们的拦截手段将非常有限。”
    四星上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在看屏幕，没有人出声。
    一万八千米。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关掉了红外传感器，因为那个信号已经弱到无法从背景噪声中区分出来。
    他盯着光学影像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红点，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快要跟丢了。这个目标的反射特征在随高度急剧衰减，光学传感器上已经快变成一个亚像素级亮点了，跟背景噪声几乎无法区分。而且我们的过顶窗口快要结束了，下一颗卫星的轨道还没有完全对齐，中间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如果他在空档期内改变高度或者位置，我们重新捕获的难度会非常大。”
    中心负责人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用最长的焦距，继续跟。跟到看不见为止。”
    两万米。夏国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记录员写下了新的数字，然后放下了笔。
    他没有再翻记录本，也没有再抬头看屏幕，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
    旁边一名值班员低声说了一句：“两万米了。”房间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屏幕上那个光点已经小到和背景噪声几乎没有区别，只有系统生成的跟踪框还在持续闪烁。
    两万两千米。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屏幕正前方，仰头看着那串数字，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个高度已经超过我们所有现役防空导弹的实用升限了。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拦得住这个目标。”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把这个结论同步给所有相关单位。告诉他们，这个人在我们所有武器的射程之外。”
    两万五千米。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跟踪系统的状态栏跳出了一个红色提示：目标信号丢失。分析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试图用最后的回波数据做外推，但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靠回椅背，无力道：“跟丢了。”
    中心负责人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空白的屏幕，说：“记录下来，时间、高度、最后一个有效数据点。全部存档。”
    宋毅在接近三万米的高度停了下来。
    他脚下的陆地行舟仍然悬浮在空中，淡黄色的气场包裹着他，周围是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空气和极低的温度。
    下方海面上的驱逐舰已经缩小成一个模糊的灰色方块，星岛的轮廓在更远处，被云层和光线遮蔽得只剩下一个极淡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灰蓝色的海面，然后将右手抬到身前，掌心朝下，心念一动，折叠空间的入口在他右手的上方无声地展开。
    先是几块碎石从虚空中落出，速度不快，像是被轻轻推了一把，离开了空间边界。
    然后更多的东西开始涌出。
    大块的岩石、废弃的机床零件、锈蚀的铁架、报废的吉普车外壳、几截断裂的钢梁。
    它们从折叠空间中连续不断地坠出，最初只是零散的几件，随后密度迅速增加，形成一股持续不断的坠落流。
    这些东西离开折叠空间时的初速度并不高，大约只有每秒几米。
    但在三万米的高空，空气密度极低，几乎没有阻力，它们会持续加速，直到进入低层大气后才开始减速。
    宋毅一边投放，一边调整陆地行舟的高度和水平位置。
    他从原来悬停的点向左侧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又投放了一批，然后向右移动，再投放一批。
    投下的物体覆盖范围逐渐从驱逐舰的正上方扩展到舰首前方、舰尾后方以及两侧海域，形成一个不规则但覆盖范围明确的散落区。
    在“约翰·芬恩”号的舰桥上，值班军官最先注意到雷达屏幕上的变化。
    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新的回波信号，数量持续增加，高度从极高的位置向下延伸，速度不断加快，轨迹几乎垂直于海面。
    他愣了半秒，然后喊了一句：“舰长，多目标快速下降，数量超过二十，高度从两万米以上持续降低，速度正在增加。”
    科尔曼立刻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眼那串数据，然后抬头透过舰桥顶部的观察窗向上看。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天空太高，那些物体太小，肉眼在舰桥里无法捕捉。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从上方逼近的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不可见的形态向他落下。
    第一批重物落海时，在驱逐舰左舷约三百米处激起了一柱几十米高的白色水花，声音沉闷而巨大，舰体随之轻微晃动了一下。
    舰桥上有人下意识地抓住了控制台边缘。
    紧接着，第二柱、第三柱水花在舰首前方和右舷方向接连升起，间隔越来越短，水柱的高度从三十米逐渐增加到五十米，浪涌向四周扩散，驱逐舰开始出现明显的横摇，幅度一度接近十度。
    科尔曼抓住指挥席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些不断升起的水柱，像是要确认它们有没有一颗落在甲板上。
    一块大约拳头大小的岩石落在了舰尾的直升机甲板上，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碎片弹起后打在了后桅的基座上。
    几块更小的碎石落在了舰桥顶部和垂发单元附近的甲板面上，发出连续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锤子快速敲打钢板。
    舰桥内的一名年轻军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迅速恢复了站姿，但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压出了白色的指印。
    科尔曼没有下令改变航向，也没有下令启动近防炮。
    他知道这种攻击方式无法用任何现有手段拦截。
    没有雷达制导的目标，没有热源可追踪，只有从头顶落下的、不可预测的物理撞击。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片“雨”停。

 第461章 100吨的震慑！

    投放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
    宋毅完成最后一轮散落覆盖后，收回右手，折叠空间的入口无声地合拢。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距离太远，哪怕以他目前的眼力也无法看清楚，下面依旧是模糊一片，不确定刚才的那场「陨石雨」是否命中米国军舰。
    不过他本身也没有打算直接攻击米国军舰，目的只是想要让世界看清楚，他能做什么，他做这些时‘你们’只能看着，毫无办法，就够了。
    想了下，觉得刚才只是‘毛毛雨’，还不够震撼。
    心念一动。
    刹那间虚空扭曲，一艘30米长、近百吨锈迹斑斑的渔船从中浮现而出，在空中停顿了一息，便直接从3万米高空落下！
    船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在船底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等离子鞘，从下方看上去像是一颗暗红色的流星正朝海面坠落。
    它的速度在进入低层大气后逐渐减慢，但终端速度仍然维持在每秒两百米以上，相当于一架小型飞机俯冲时的速度。
    &#39;约翰·芬恩&#39;号的雷达屏幕上，值班军官在渔船离开折叠空间的那一刻就已经捕捉到了信号。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回波，强度远高于之前那些散落的碎石和零件，从两万多米的高度开始，速度持续增加，轨迹几乎垂直于海面，落点正在计算中。
    他立刻将数据同步到舰桥战术显示屏上，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舰长，新目标，单一大质量物体，从三万米高度坠落，速度持续增加，落点预测正在生成。”
    几秒后，系统给出了落点范围——舰首前方约两百米处，误差范围正负五十米。
    科尔曼舰长走到战术屏幕前，看到了那条近乎垂直的下降轨迹和下方标出的红色落点椭圆。
    他没有犹豫，拿起通讯器下达了第一道指令：“全舰进入防冲击准备。所有人立即就近固定，甲板人员进入舱内，关闭所有水密门。”
    舰上的广播系统将指令传达到各舱室，甲板和上层建筑上的人员开始快速向内部通道移动，水密门一扇接一扇地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舰桥内的人员也都系上了安全缚带，操作员将控制台前的活动物品固定在桌面上。
    科尔曼自己走到指挥席前坐下，系好缚带，目光落在战术屏幕上那条仍在向下延伸的轨迹线上。
    “落点更新，舰首前方约一百五十米，误差范围正负三十米。”
    值班军官报出了新的数据。
    科尔曼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前方的海面，那片水域目前还是一片平静的灰蓝色，看不到任何异样。
    他知道，几秒后那里将不复存在平静。
    渔船在接近海面时，速度已经稳定在终端速度，船底表面的等离子鞘在低空稠密的大气中逐渐消散，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钢板。
    它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入海面，撞击点与“约翰·芬恩”号舰首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百米。
    海面被瞬间砸出一个深坑，海水向四周推开的速度快过音速。
    第一道冲击波以撞击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在抵达驱逐舰舰首时仍然携带着巨大的能量。舰体被从下方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龙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整个舰体从舰首到舰尾几乎同时出现了一道波浪状的弯曲形变，然后又弹回原位。
    甲板上固定的设备都在震动中移位了数厘米，舰桥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主电源和备用电源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自动切换。
    科尔曼的身体被缚带勒住，肩膀撞在指挥席的靠背上，他咬住牙关没有出声。
    紧接着是第二波。
    撞击产生的能量在海底反弹后再次向上涌起，形成一道二次涌浪，从下方再次冲击舰体。这一次的幅度比第一次小了一些，但持续时间更长，舰体在波浪中反复摇晃了将近半分钟才逐渐稳定下来。
    舰桥内没有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外面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科尔曼解开缚带站起来，走到战术屏幕前看了一眼——落点数据已经更新完毕，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椭圆标记仍然停留在舰首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的位置上，旁边显示着实时监测到的浪高和涌浪衰减曲线。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值班军官说了一句：“记录所有数据。向六角大楼报告，舰体结构完整，无人员伤亡，未发生武器系统自动激活。”
    渔船残骸在撞击中解体，碎片向四周飞溅，其中几块较大的船体碎片落在距离驱逐舰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激起第二波水柱。
    油污和碎片在海面上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暗色的污染带，覆盖了舰首前方的整片水域。
    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那条被突然打断的驱逐舰航迹线和外围密集的水柱信号，声音比之前紧了几分：“目标投放了一艘大型物体，落点在舰首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冲击波导致舰体剧烈横摇，目前未报告结构损伤，但舰上人员处于持续震荡状态。”
    汤姆少将在旁边快速计算了一下：“从高度和落点速度来看，这个物体的质量至少在几十吨以上。如果直接命中舰体，后果不堪设想。”
    四星上将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片被水柱和油污覆盖的海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欧洲某国的卫星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将光学影像放大到最大倍率，画面中那艘渔船残骸的碎片仍然散落在海面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碎片云。
    他对照着之前记录的高度数据快速估算了一下，在键盘上敲出了一行数字：“物体质量约在五十到一百吨之间，落点速度约每秒两百米，冲击能量相当于数十吨TNT。如果命中舰体，足以造成致命损伤。”
    中心负责人站在他身后看完了计算，说了一句：“记录下来，存档。”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拨通了上级的电话，这一次他的语速比之前更快：“目标从三万米高空投放了一艘大型船只残骸，落点在米舰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冲击波导致米舰严重横摇。根据我们的初步估算，该物体的重量可能达到数十吨，如果直接命中，足以让米舰失去战斗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继续记录。”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几名值班员围在屏幕前，看着那艘渔船从出现到落海的完整画面。
    记录员在日志上写道：“目标从高空投放大型物体，落点在米舰前方，激起巨浪，米舰剧烈横摇。目标物体估算重量约数十吨，投放精度可控，具备直接命中能力但未选择直接命中。判断为威慑性展示。”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艘渔船的残骸碎片仍然散落在海面上，驱逐舰的航迹被水柱和油污彻底打乱，航向已经偏离了原来的直线。
    一名值班员低声说了一句：“他没有击中它，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可以。”

 第462章 余波

    “他在恐吓我们....这混蛋.....”
    四星上将进入办公室后，脸上平静的表情消失，狠狠将手里的笔记本重重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跟在后面的汤姆少将默默过去替他泡了杯咖啡。
    “汤姆，这家伙在告诉我们，我们够不着他，他可以随意将东西砸到想要砸的地方，比如这里，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汤姆却知道他想说的是哪里。
    如果对方真这么做，他们可以用导弹轰碎那座小岛，但是这更会让对方肆无忌惮。
    一个不受约束的疯子那将是所有人的噩梦。
    “上将，‘约翰·芬恩’号已经出勤一个月了，您看是不是先调回来休整....”
    四星上将接过咖啡，点点头。
    在没有找到对付那混蛋的办法前，他也不敢继续刺激对方。
    消息传到堪培拉国防部的时候，助理部长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南太平洋海域安全评估的报告。
    他的助理推门进来，把最新截获的卫星数据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到一旁没有离开。
    助理部长看完那组影像和数据后，沉默了一会儿，在报告末尾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星岛方人员从三万米高空投放大型物体，落点距米舰约一百五十米，冲击造成米舰剧烈横摇，未直接命中。判断为威慑性展示，具备精确投放能力但未选择直接命中。该能力已超出我方现有防御体系和反制手段范围。”
    写完后他把报告合上，对助理说：“存档。另外通知海军司令部，南太平洋巡逻频率不变，但所有舰艇行动范围继续保持在星岛十二海里外。不要靠近，不要有任何动作。”
    内比都的办公室里，温蕊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她安排在仰光港务局的一个联络人。
    短信内容简短：“米舰被砸了，没中，但浪掀得很大。消息已经传到这边，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温蕊看完后没有回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街道的方向。
    仰光傍晚的街道上，车辆和行人都在正常流动，没有人抬头看天。
    她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号码，交代了几句关于水泥谷季度报表的事，然后挂了电话。
    她没有给宋毅发消息，也没有再关注那条短信的内容。
    她知道现在最不需要做的事就是表现得过度关注。
    京都安全总局的简报在当晚就被整理出来。
    孟广平坐在会议室里，把陈海波和方琳提交的现场记录又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目标从三万米高空投掷大型物体，落点距米舰约一百五十米，未直接命中，造成舰体剧烈横摇。目标具备精确投放能力，并选择不使用。判断为战略威慑。”
    他把文件夹递给谢兰，说：“上报吧。这件事我们处理不了，只负责记录。”
    谢兰接过去翻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在当天晚上更新了一份内部通报。
    通报中写道：“该目标展示了从平流层高度投放大型物体的能力，投放精度足以控制在目标周围百米级范围内，且具有反复实施的能力。该能力超出已知所有常规军事手段的应对范围。建议将星岛及宋毅本人的风险评估等级上调至最高级。”
    通报末尾附了一个备注：“不对该事件进行公开评论，不主动接触任何相关方。”
    中东某国的情报分析员在加密档案中新增了一条记录：“目标展示了从极高空投放大型物体的能力，投放物体质量估计在数十吨级别，投放精度可控。该能力若用于针对固定目标，将难以防御。建议重新评估星岛在地缘战略格局中的位置。”
    写完后他关掉档案系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处理其他文件。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没有喝。
    汤姆少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39;约翰·芬恩&#39;号发回的完整报告，低声念了一遍关键数据：“舰体结构完整，无人员伤亡，武器系统未自动激活，未实施任何拦截或反击动作。”
    四星上将听完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通知前线，返航。”
    汤姆少将领命离开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合拢，会议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头顶空调的轻微嗡鸣声持续不断，像是某个被临时中断的程序正在等待下一次指令。
    如此大的事件，立即得到了全世界媒体的广泛关注。
    最先发出报道的是一家专门追踪海事动态的独立新闻网站。
    他们的编辑在当天下午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附了一段来自私人卫星运营商的影像片段，画质不算高清，但足以看清海面上那片被水柱覆盖的区域和那艘正在剧烈横摇的驱逐舰。
    编辑在确认影像未经后期处理之后，于当晚发布了一篇简讯，标题是《南太平洋海域发生不明坠落事件，附近有美军舰艇活动》。
    文章没有提及星岛，也没有提及宋毅，但配了几帧卫星影像截图，点击量在两个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主流媒体在第二天上午开始跟进。
    一家国际通讯社发布了一篇综合报道，引用了多个匿名消息源，内容涵盖了从米舰进入十二海里线到遭遇高空坠物的全过程，但在事件性质上保持了模糊处理。
    报道中使用了‘不明物体’‘来源不明’‘尚无法确认’等措辞，没有明确指向任何一方。
    文章末尾附了一句：“该事件发生地点位于星岛附近海域，星岛方面尚未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社交媒体上的传播比传统媒体更快。
    一段据称来自某国卫星操作员的屏幕录制视频在当天深夜被上传到多个平台，画面中一个红点从高空垂直下落，落点旁边是一个标注为军舰的蓝色方块。
    视频没有注明来源，也没有标注日期，但画面中的海图轮廓和近期的卫星影像高度吻合。
    这条视频在几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充斥着两种极端反应：一部分人认为这是某种新型武器的测试画面，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电影特效或游戏录屏，不值得当真。
    一位拥有大量粉丝的军事博主在次日凌晨发了一条长帖，逐帧分析了那段视频中红点的下落轨迹和落点周围的水柱高度，然后写道：“如果视频是真的，那么这个物体的落点速度至少超过每秒两百米，质量至少在几十吨以上。从这个高度和速度来看，它携带的动能已经超出了常规炸弹的量级。但它的落点偏离了军舰至少一百米以上，这不是精度问题，这是故意不击中。”
    他在帖子最后提了一个问题：“谁有能力从三万米高空往下扔东西，还扔得这么准，却不真的砸中？”
    这条帖子下面的讨论很快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只是某种高空侦察设备投放的试验品，另一派则认为这意味着某种超出当前军事技术框架的能力已经出现。
    一些独立记者开始尝试联系星岛方面。
    周梦瑶的手机在当天下午响个不停，来电号码来自不同国家的区号。
    她没有接听任何陌生号码，也没有回复任何采访请求。
    星岛的官方频道没有发布任何声明，直播间的开播时间也没有调整。
    沈汀兰和李守拙照常在下午两点出现在镜头前，像往常一样讲解着拓片上的符号。
    评论区的画风变了。
    有人在刷‘今天有没有陨石看’，有人在问‘三万米高空那个视频是不是你们’，也有人把那段视频的截图发在评论区，配了一个问号。
    沈汀兰看了一眼滚动的评论，没有回应，继续讲自己面前的内容。
    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如何回应！

 第463章 飞向更高！

    ‘约翰·芬恩’号开始转向的时候，沈锐正站在星岛军舰的舰桥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面。
    他看到了那艘驱逐舰舰首前方那片被搅成白色泡沫的水域，也看到了它在横摇中反复倾斜的舰体。
    那块巨大的渔船残骸已经沉入海底，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漂在海面上，随着涌浪缓缓扩散。
    他放下望远镜时，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僵，握镜筒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这一切以前只能在科幻片中看到，今天却真实展现在他面前。
    沈锐深吸了一口气，将望远镜放回托架，转身对值班员说了一句：“继续跟踪，确认它航向变化，记录所有数据。”
    加文·伯格站在码头上没有动，他的位置比军舰更高一些，视野也更开阔。
    从宋毅踏着陆地行舟升空开始，他就一直站在码头顶部的观察位上，手里握着通讯器，但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他看到了宋毅悬停在驱逐舰上方的那一刻，也看到了那片碎石和旧机床从空中落下的全过程。
    他在心里估算过那些物体的落点范围，也计算过那艘渔船从三万米高空落下时的速度和质量，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宋毅想击中那艘驱逐舰，它现在已经断成两截了。但他没有击中它。他选择了一个更聪明的方式——让对方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明白，他能击中，但他选择了不。
    加文·伯格在观察位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沈锐通过通讯器向他汇报“约翰·芬恩”号已经开始转向、航向偏离了星岛方向，才拿起通讯器回了一句：“继续跟踪，确认它离开十二海里线后再报告。”
    说完后他放下通讯器，转身走下观察位的楼梯。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当，但在经过码头边缘时，侧头看了一眼海面的方向，那片被水柱和油污搅乱的水域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驱逐舰远去的尾迹还在缓慢消散。
    杰克站在码头下方的通道口等着他。
    看到加文·伯格走过来时，杰克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开口，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道。
    加文·伯格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你以前说他是个会魔法的夏国人。”
    杰克点了点头。
    加文·伯格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均匀地回响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对任何人评价刚才发生的事。
    但在他的意识里，有一个判断正在成型。
    这个人不只是在展示能力，是在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而野狼雇佣兵团接下来的位置，已经不在原来的评估框架里了。
    三万米高空上的宋毅仍旧停留在原地。
    在「乾坤万化分界球」的独立空间里，他丝毫不受外部冷空气的影响。
    其实外界对他的判断有些不准确，他无法精准对三万米下面的‘约翰·芬恩’号进行打击，只能通过大范围的覆盖打击增加命中率。
    他不清楚刚刚扔下那艘近百吨重的渔船是否足以震撼住觊觎星岛的国家或者势力。
    如果不够.....
    宋毅抬头看向上空。
    这一刻，卫星画面同步了他的动作。
    “见鬼，他在看向我们....”
    “他还要干什么？”
    各国监控卫星前的技术人员和军情代表们惊呼。
    卫星画面里宋毅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动了，不是回星岛，而是继续向上空爬升！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刚刚坐回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重新热过的咖啡。
    他看到屏幕上那条轨迹线再次开始延伸时，放下了杯子，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下。
    旁边的汤姆少将低声说了一句：“他又动了。高度三万一千米，三万两千米……速度稳定，没有减速迹象。”
    四星上将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说道：“北美防空司令部的雷达能不能追踪到？”
    汤姆少将拿起电话问了几句，放下听筒说：“能追踪到，信号很弱，但还在。他正在往更高的地方去。”
    “那他现在想去哪里？难道还想飞出地球？”
    四星上将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这边已经将‘约翰·芬恩’号召回，对方却依旧没有离开。
    “不知道.....这应该不可能吧？”
    汤姆少将摇头，他不敢继续想，因为那太恐怖了！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把光学影像放大到极限，那个光点已经变成了一个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小亮点，和背景星空之间的对比度在持续下降。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调出了目标过去几分钟的轨迹线。
    从三万米开始，持续向上延伸，方向垂直，速度保持恒定，没有任何波动。
    他把数据推到旁边的屏幕上，说了一句：“他正在测试脱离地球引力圈的可能性。如果这个速度维持下去，他会在几分钟内进入近地轨道高度。”
    中心负责人站在他身后看完了数据，已经完全呆住了！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人员注意到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又开始向上移动时，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记录员把笔停在半空，然后快速写下了新的数字：三万三千米，三万四千米。
    旁边一名值班员低声说：“他想去哪？三万米已经够吓人了。”
    没有人接话。
    屏幕上那条轨迹线还在向上延伸，和地面之间的角度接近垂直，没有任何偏航。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拨通了上级的电话，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紧：“目标已经离开三万米高度，继续向上。速度稳定，方向不变。他在测试脱离轨道的能力。”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

 第464章 五万五千米

    三万五千米。
    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仍然稳定，内部温度保持着舒适的区间，空气循环正常。
    宋毅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海面和岛屿的轮廓已经完全模糊成一片深浅交织的灰蓝色，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
    他抬头看向上方，天空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从深蓝逐渐过渡到接近黑色的暗调，边缘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线明亮，那是阳光在大气层中最后一次散射留下的痕迹。
    四万米。
    他感觉到陆地行舟的震颤频率比之前细微了一些，板面传来的反馈变得不同，空气越来越稀薄，气动阻力在持续下降，速度不需要刻意维持就能保持稳定。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脚下的板面，确认它的符纹运转正常，晶元石的能量储备还有余量，支撑到更高处没有问题。
    四万五千米。
    他看到了星星。
    不是夜晚那种闪烁的光点，而是稳定的、不再受大气扰动影响的白色亮斑。
    下方大气层的边缘正在收窄，变成一道细长的弧线，从最初的浅蓝过渡到深蓝，再过渡到接近太空的暗色。
    那道弧线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拉长，像一条被人从两端向外拉伸的细线，越来越细，越来越长，最终在视野的边缘处断开。
    五万米。
    宋毅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颗庞大的、被大气层包裹着的球体，海面已经缩小成一片弧形的灰蓝色镜面，大陆的轮廓在云层间隙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被放大了数百倍的地图上最模糊的线条。
    他试着在脑海中回忆自己离开地面时的位置，回忆海面上那艘驱逐舰的方位，回忆星岛码头的轮廓，回忆周梦瑶站在那里看着他升空时的表情。
    那些记忆正在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被人拿着，看得见，但碰不到。
    他站在陆地行舟上，脚下的板面悬浮在接近真空的边缘，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边界。
    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仍然包裹着他，像一个被从地球上剥离出来的独立空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一块板、和一层淡黄色的光。
    他知道自己还没到星链轨道的高度，星链卫星通常在五百公里左右。
    他还有很长的距离可以上升，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升到那个高度，甚至更高。
    陆地行舟的能量储备足够支撑他飞到近地轨道，以目前的速度大约需要半个多小时。
    甚至继续上升到更高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突破某个边界，看看能不能到达一个连卫星都去不了的位置。
    想到这，他感觉热血上涌，将一切抛诸脑后，继续向上！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能向上，难道他不需要呼吸，不怕那可以将人冻成冰雕的寒空？”
    几乎同时，各国关注这一幕的大人物们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五万五千米。
    欧洲某国的卫星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同时打开了几组数据面板。
    他看着其中一组数据，放大后对照了一下旁边的图表，然后对身后的同事说道：“那个高度的大气压力大约只有海平面的千分之一，温度在零下六十到七十度之间。任何已知的飞行器都需要专门的加压舱和热控系统才能在这个高度维持稳定运行。他的那个光罩看起来只有一米多的半径，里面装着一个人和一块板，不可能有足够的设备来维持这种环境。”
    他的话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到了中心负责人的终端上。
    负责人看了一眼数据，拿起电话拨通了上级的频道，说了几句，然后挂断，把椅子转到旁边的屏幕上，继续盯着那条仍在向上延伸的轨迹线。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已经坐不住了。
    他站在大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上的轨迹线不断拉长。
    汤姆少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技术部门传来的数据报告，低声念着：“目前高度五万五千米。外部大气压力接近零。温度约零下六十五度。该高度没有氧气，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宇宙辐射强度约为地面的数百倍。任何未经屏蔽的电子设备都会受到高能粒子影响，可能失效或产生数据错误。”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四星上将，又补了一句，“如果他真的靠那个光罩维持生存，那这个光罩的功能就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认知。我们没有任何设备能在同等重量和体积下实现同样的效果。”
    四星上将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五万五千米意味着什么。
    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军用飞机和侦察机的实用升限，接近平流层气球能达到的极限，而平流层气球携带的设备重量通常以吨计，体积庞大，需要专门的发射和回收团队。
    而宋毅的装备，从画面上看，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和一块一米多长的板。
    他把这个对比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对汤姆说道：“把这些数据全部记下来，归档。等‘约翰·芬恩’号回来后，安排一次专门的汇报会，让所有相关人员都来听。”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一名值班员在记录本上写道：“目标高度突破五万米。外部环境接近真空，温度低于零下六十度。目标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反应，气场内部环境稳定。该高度已超出所有常规和实验性飞行器的极限适用范围，仅卫星和火箭能到达。目标依靠单兵装备实现持续上升，技术原理不明。建议将该目标的能力评估等级再次上调。”
    写完后他把记录本递给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同事看完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桌面。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已经不再频繁打电话汇报了。
    他坐在屏幕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那条几乎已经消失在背景噪声中的轨迹线，在日志本上写了一行字：“目标高度五万五千米，仍在上升。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追踪到这个高度。卫星光学影像已经无法分辨目标轮廓，雷达回波信号微弱到接近噪声。如果它继续上升，我们可能会在几分钟内彻底失去联系。”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等。

 第465章 卫星

    五万米之后，宋毅没有停。
    他继续向上，陆地行舟的板面反馈越来越轻，空气阻力几乎消失，速度维持在稳定区间。
    下方的大气层边缘从一条细长的弧线变成了一道宽阔的渐变带，从深蓝过渡到接近黑色的暗调，最终在视野中收窄为一道极窄的亮边，贴在地球轮廓的最外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庞大的球体，海面和陆地的细节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云层和海洋混合成一片均匀的蓝白色调，覆盖在弧形的地表上。
    十万米。
    他穿过平流层顶部，进入中间层。
    这里的空气密度已经低到无法维持任何常规飞行器的气动升力，但陆地行舟的悬浮原理不依赖空气，板面仍然稳定。
    乾坤万化分界球的气场内部温度维持在正常区间，空气循环没有异常。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天空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星星不再闪烁，而是像固定的白色针尖嵌在黑色的背景上。
    二十万米。
    他进入热层。
    这里的温度在理论上极高，但空气分子极其稀薄，实际传热效率很低，分界球的气场仍然维持着内部的稳定。
    他开始注意到宇宙辐射的影响。
    不是对他本人，而是对陆地行舟板面上的符纹。
    他感觉到板面边缘有极微弱的放电现象，像是高能粒子在撞击表面时产生的局部电离。
    用神识扫了一遍板面的符纹结构，确认晶元石的能量储备正在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消耗，但仍有余量。
    三十万米。
    他看到了地球的弧度。
    不是之前那种通过大气层边缘推断出来的弧线，而是完整的、清晰的地球曲率。
    下方那颗星球变成了一面巨大的、被大气层包裹着的球体，阳光从侧面照射过来，在地球表面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他看到海洋和云层在光照下呈现出复杂的纹理，大陆的轮廓在云层间隙中若隐若现，极地的冰盖在阳光反射下形成一片明亮的白色区域。
    他试着在脑海中定位星岛的位置，但那个小岛在这颗星球上已经缩小到无法辨认的程度。
    四十万米。
    陆地行舟的速度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板面的震颤频率比之前更不规则。
    他用神识再次扫了一遍晶元石的余量，确认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安全线以下，但仍然足以支撑他完成接下来的行动并返回地面。
    他调整了一下重心，保持上升速度不变。
    五十万米。
    宋毅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距离地面五百公里的高度上，脚下是地球的大气层和弧形的表面，头顶是纯粹的黑色太空和密集的星群。
    在他前方约几十公里的位置，一颗星链卫星正沿着轨道缓慢移动，太阳能板展开成均匀的矩形，在阳光下反射出暗银色的光泽。
    它在他的视野中只是一个比米粒稍大的光点，沿着固定的轨迹划过，没有任何规避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各国监控系统在宋毅突破五十万米高度后陆续失去了对他的精确跟踪。
    光学影像中他的轮廓已经缩小到接近亚像素级别，与背景星空几乎无法区分。
    雷达回波信号微弱到接近噪声，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痕迹。
    技术人员将数据整理后上报，标注为‘目标已达到近地轨道高度，接近星链卫星运行区间’。
    宋毅抬头看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光点。
    不是星星，星星的位置是固定的，这个光点沿着一条倾斜的轨迹缓慢移动，方向朝东，高度比他略高一些。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一会儿，确认它的移动方式和轨迹特征。
    这应该是颗低轨道卫星，倾角大约五十三度，和星链卫星的部署参数吻合。
    卫星在他的视野中缓慢划过，像是在一条固定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运行，并不知道下面有人正在看它。
    宋毅调整了陆地行舟的方向，朝那颗卫星的轨迹前方切过去。
    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他不需要追上它，只需要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确认自己的位置和卫星轨道之间的关系。
    在50万米的高空，大气密度已经降到接近零，阻力几乎不存在，他移动时没有明显的阻滞感，板面反馈平稳。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将一颗正在过顶的星链卫星的轨道数据同步到了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光点：一个代表卫星，沿着弧线轨迹移动；另一个代表宋毅，正在朝卫星的轨道方向接近。两者的距离在持续缩短，从最初的几十公里缩小到十几公里，再到几公里。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技术人员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调出了卫星的编号和用途，然后在屏幕角落标注了一行小字：STARLINK-XXXX，通信中继节点，非军用。
    四星上将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锁定在那两个正在接近的光点上。
    他的面部肌肉没有明显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汤姆少将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背后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当两个光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接近一公里时，四星上将终于开口了：“他正在接近一颗星链卫星。”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目前距离约一公里，仍在接近中。”
    技术人员报出了实时数据，“该卫星轨道高度约五百五十公里，这是目标首次接近在轨运行的航天器。”
    四星上将没有立刻回应。
    他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
    如果宋毅想对这颗卫星做任何事，以他的移动能力和高度，可以在几秒内完成接近、干扰或摧毁。
    而星链系统目前在轨运行的卫星数量超过三千颗，覆盖全球通信、导航和军事侦察等多个领域。
    如果宋毅有能力在不需要导弹、不需要航天器的情况下接近并摧毁一颗卫星，那他同样有能力对任何一颗卫星做同样的事。
    “他有武器吗？”
    四星上将问了一句。
    技术人员放大画面，但光学影像中宋毅的轮廓仍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无法分辨他手中是否持有任何物体：“无法确认。目标物体在画面中太小，光学传感器无法分辨细节。但从之前的行动记录来看，他拥有某种能够从外部空间直接投放物体的能力。”
    四星上将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再看屏幕上的光点，而是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对汤姆少将说道：“通知太空司令部，所有在轨卫星进入被动观测模式，不要主动调整轨道或姿态。不要对他靠近的任何卫星发送指令或进行通信测试。保持沉默。”
    汤姆少将领命离开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合拢。
    四星上将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颗仍在移动的星链卫星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

 第466章 秦远志的无奈

    夏国京都安全总局第三局。
    秦远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安全局外围观察点同步过来的卫星影像。
    画面上那个淡黄色的光点正在朝着一颗星链卫星的方向移动，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缓慢缩短。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调整屏幕的角度。
    桌面上放着一份几天前他签过字的简报，上面写着对星岛周边海域动态的持续关注建议。
    当时写的是‘保持观察，不做干预’，现在那个被观察的对象已经升到了六万米以上，正在接近太空轨道上的一颗卫星。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部门的内部号码，问了一句：“能确认他现在的具体高度吗？”
    电话那头的人查了几秒，回复说：“大约六万一千米，仍在缓慢上升。那个位置已经接近近地轨道的下限，再往上不远就是星链卫星的运行区间。”
    秦远志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逐渐靠近的光点。
    没有把画面切换到其他频道，也没有拿起手机拨给任何人。
    只是在看。
    他的脑中正在快速过一遍所有的可能路径。
    如果宋毅对那颗卫星做任何事，无论摧毁还是干扰，这都会成为全球太空安全格局的一个转折点。
    在此之前，只有国家级行为体才具备反卫星能力，而且手段仅限于导弹和定向能武器，成本高昂，操作复杂，每一次试射都会引发国际抗议和外交摩擦。
    而现在，一个人，一套不明原理的单兵装备，就能接近一颗在轨运行的卫星。
    这让所有拥有太空资产的国家都会重新评估自己的安全边界。
    秦远志不用去查资料就知道，六角大楼那边一定已经炸开了锅。
    他试着把自己放在宋毅的位置上想了片刻，发现自己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
    这个人自始至终没有表态，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威胁。
    他在星岛做直播，招募科学家和矿工，开采海底资源，治疗儿童早衰症，对周边海域的试探只是以警告和展示能力来回应。
    如果他想破坏什么，早就动手了。
    但他没有。
    他在做的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声明：你们能做的事，我都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事，我也能做。这种姿态不像是敌对，但比敌对更难应对。
    因为你找不到他的条件，也就找不到谈判的入口。
    秦远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都傍晚的天色，楼群之间有一层薄薄的暮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把屏幕上的画面截了几帧存进加密文件夹，在文件名里标注了时间戳和事件编号。
    这些数据会按常规流程上报，经由第三局的简报系统送往更高层级，之后怎么处理，不是他能决定的。
    国家安全总局第三局一间临时实验室的角落里，林昌平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几块从地宫带回来的拓片和皮纸卷，旁边放着马国梁从菱堡档案室里抄录的符号对照笔记。
    桌面上还散落着几块未切割的晶元砖样品和几枚从地宫传送点取回的残片。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在一张草图上勾画着某种符纹阵列的走向，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往下走。
    秦远志推门进来时，林昌平没有抬头。
    他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然后走到林昌平身边，把手里的一张打印纸放在拓片旁边：“林道长，你看看这个。”
    林昌平放下笔，拿起那张纸。
    纸上是几帧卫星影像的截图，画质经过放大后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海面上方有一个淡黄色的光点，正在向上移动。
    旁边标注了时间戳和高度数据——三万米，五万米，最后一张图上的数字写着‘近地轨道高度’。
    “这是宋毅。”
    秦远志说，“他今天从星岛码头起飞，用乾坤万化分界球和陆地行舟一路升到了近地轨道，接近了一颗星链卫星。现在他已经返回地面，没有对卫星动手，但全程被我们的卫星跟踪到了。”
    林昌平看完后把纸放回桌面，没有说话。
    他站在桌边，目光停留在那几帧截图上，像是要把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过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图上继续勾画，但笔尖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
    他画了几笔后停下来，抬头看向秦远志：“你们找我们来做的那件事，现在更急了。”
    秦远志点了点头：“他能在太空中自由行动，能接近任何一颗在轨卫星。这个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的预判。你们如果能尽快找到进入那个世界的方法，把传送阵和晶元砖的产能恢复起来，我们在后续应对上才有更多的选项。”
    林昌平没有立刻回应。
    在纸上画完最后一段弧线，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都的街道和楼群，天气晴朗，能见度很好。
    他看了一会儿，说：“晶元砖我们可以靠资源堆砌想法子炼制出来，但是传送阵需要令牌激活，当初也只有宋毅可以做到，我们现在正全力破解，不过这需要时间。”
    “而且....”
    他转过身来，看向秦远志，“秦局长，我听说宋毅这次没有通过传送阵传送星际矿工和科学家，这表示他已经找到了其它传送通道，所以不排除那几座地宫对应的传送阵被停用或拆除，因此我们就算破解了也没有用。”
    秦远志：“所以问题的症结还是宋毅？”
    林昌平点点头。

 第467章 导弹

    宋毅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颗星链卫星。
    它仍然沿着轨道匀速移动，太阳能板的暗银色光泽在黑色的太空背景中稳定不变。
    宋毅收回目光，右脚前压，陆地行舟前端向下倾斜，开始俯冲返回。
    速度在稀薄的大气中逐渐加快，气场内部温度开始缓慢上升，下方的地球弧线从细线重新扩展为宽阔的蓝白色表面，海洋和云层的细节逐步浮现。
    十万米。
    五万米。
    三万米。
    地面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海面的灰蓝色纹理在视野中铺展开来，云层从白色变成薄纱状的半透明层，岛礁和浅滩的轮廓逐渐浮现。
    距离海面不到一千米时，已经能辨认出星岛码头的位置和周围海面上的波纹。
    而就在这时！
    他莫名感觉到背脊发紧，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从两侧传来。
    陆地行舟悬停在空中。
    宋毅左右看了下。
    天际两个黑点在以极快速度向这边靠近。
    很快他就看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两枚带着尾焰的导弹！
    一枚来自西北方向的低空云层下方，另一枚从东南方向的海面掠浪而出，两枚导弹的尾焰在海天之间拉出两道笔直的白色航迹，速度都在两马赫以上。
    它们的出现方式极为突然，从发射到进入宋毅视野之间的时间短到几乎无法反应，在雷达屏幕上它们的轨迹线从两个方向汇聚到同一个交点——宋毅所在的坐标位置。
    各国监控屏幕前，警报声同时响起。
    米国六角大楼的值班军官大喊：“两个独立发射源，来源不明，正朝目标汇聚，速度两马赫以上，预计交会时间五秒。”
    四星上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锁定屏幕上那两个快速接近光点的交汇处。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将画面放大到最大，看着那两条航迹线在屏幕上缩短为几乎一个点，然后同时触及了那个淡黄色的光点。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低声说道：“他们动手了。”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的手停在记录本上方，笔尖悬在空中，没有落下。
    两枚导弹在宋毅所在的位置同时引爆。
    爆炸的火光在千米高空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火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在两秒内推开了周围所有的云层，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形空洞。
    爆炸声在海面上回荡，浪涌从爆炸中心向外扩散了将近一海里。
    火光和碎片持续了将近五秒才逐渐消散，烟雾和残余的尾焰被海风吹散，留下一个缓慢下沉的黑色烟柱。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火球吞没的光点，低声说了一句：“直接命中，两枚同时引爆，没有规避动作。”
    汤姆少将站在四星上将旁边，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片正在扩散的烟雾区域，等待后续画面。
    四星上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屏幕。
    他在等一件事——那个淡黄色光点会不会再次出现。
    等了将近十秒，屏幕上仍然只有烟雾和碎片。
    他站直身体，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说道：“确认目标状态。”
    技术人员放大画面，在烟雾边缘搜索了约半分钟，最终回复：“未检测到目标信号。红外无热源残留，雷达无回波，光学无可见物体。目标已消失。”
    四星上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记录时间，归档。通知所有相关单位，事件等级降为常规。”
    他的语气平淡，但汤姆少将注意到他撑着桌面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没有追问是谁发射了那两枚导弹，也没有下令进行调查。
    他在心里已经推演过一种可能。
    如果这轮攻击来自他们自己人，那么发射命令的权限链条上一定有人擅自行动了；如果不是，那意味着还有第三方在这片海域拥有足以击落宋毅的火力。无论哪种情况，他都需要先确认事实，再决定下一步。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在爆炸发生后拨通了上级的电话，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导弹命中目标，两枚同时引爆。目标信号消失，未重新出现。我们正在持续搜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确认是否还有残留信号。如果没有，向部长办公室提交正式报告。”
    值班军官应了一声，将屏幕上的搜索范围扩大到爆炸点周围十海里，反复扫描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信号。
    他在日志本上写下：“目标消失于爆炸中，未确认重新出现。搜索未果。”
    写完后没有合上本子，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它自己发生变化。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在爆炸发生后立刻将画面切到最大分辨率，在烟雾边缘反复搜索目标信号。
    搜索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没有任何发现。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值班员拿起电话拨通了秦远志的办公室，简短地汇报了情况。
    秦远志听完后沉默了几秒后道：“继续搜索。有结果再报。”
    他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之前签过字的简报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简报上写着‘保持观察，不做干预’，现在那个被观察的对象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把简报合上放回原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在爆炸结束后回放了三遍录像，逐帧比对爆炸前后的画面。
    他将画面放大到极限，在爆炸前一帧确认了那个淡黄色光点的位置，在爆炸后一帧确认了同一位置只剩烟雾和碎片。
    然后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备注：“目标在爆炸中消失，未检测到任何残留信号。判断为已摧毁。”
    写完后犹豫了一下，又在备注末尾加了一句：“不排除存在其他可能性，建议持续关注后续动态。”
    中心负责人站在他身后看完了这两行字，没有提出修改意见，只是说了一句：“归档。”
    各方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陆续完成了初步判断。
    爆炸发生后的沉默比爆炸本身更让人不安。
    没有人确认击杀，也没有人为此庆祝。
    所有观测者都在盯着同一片正在消散的烟雾，等着某个他们并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东西。

 第468章 再次出现

    沈锐在星岛军舰的舰桥里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淡黄色光点被火球吞没，通讯器里传来爆炸的低频震动，透过舰体结构传到他的脚底。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压在镜筒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消失了，信号中断，没有重新出现的迹象。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值班员几乎是在吼：“快，立即搜索爆炸点周围所有频段，确认是否有求救信号。”
    值班员在键盘上快速操作了一遍，满头大汗回复：“没有任何信号。没有求救，没有应答，没有紧急频道呼入。”
    沈锐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再下达新的指令，也没有立刻向加文·伯格汇报。
    他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逐渐消散的烟雾上，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几种可能——如果宋毅真的被击中，星岛怎么办？岛上的防御由谁指挥？周梦瑶那边是否已经得到消息？
    他拿起通讯器时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拨通了加文·伯格的频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伯格团长，宋先生被两枚导弹同时命中，信号消失。目前未检测到任何残留信号。”
    加文·伯格在通讯器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确认是直接命中？”
    沈锐：“确认。两枚导弹同时引爆，爆炸中心与目标位置一致，没有规避动作。”
    加文·伯格快步走到观察位上，站在那里通过望远镜看着海面上那片正在扩散的烟雾和浪涌。
    烟柱在阳光下呈现出不规则的黑色轮廓，缓慢下沉，被海风吹散。
    他对准爆炸中心区域看了一会儿，视野里只有灰白色的水雾和零星漂浮的碎片。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转向海面的其他方向。
    西北和东南两个发射方向早已恢复了平静，海面上没有任何可疑的航迹或船只。
    他在心里快速判断了两件事：第一，这两枚导弹的发射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发射平台和撤离路线都经过了精确规划，至少有两套系统在协同运作；第二，如果宋毅真的被击中，那么接下来星岛面临的不只是失去一个领导人，而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节点断裂。
    他把望远镜收回胸前，对旁边的杰克说了道：“通知码头和营区所有岗位，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所有人员就位，武器系统保持待命。没有我的指令，不要开火，也不要接触任何未知船只。”
    杰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观察位，沿着通道朝码头方向跑去。
    舰桥里，沈锐仍然站在控制台前。
    他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片空白的区域，又看了一眼海面上正在消散的烟雾，然后转身对值班员说：“继续搜索。扩大范围。所有频段，所有角度。”
    值班员应了一声，重新开始扫描。
    沈锐自己走回舰桥侧面的观察窗前，拿起望远镜，对准爆炸方向又看了一遍。
    海面上只剩下逐渐消散的水雾和几片漂浮的碎片，没有任何活动的物体。
    放下望远镜，在观察窗前站了一会儿，手指撑着窗框的边缘，感受着舰体轻微的晃动。
    他不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如果宋毅没有死，一定会回来。
    他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宋毅当然没死！
    在导弹爆炸的刹那，他就挪移进了灵城。
    别说是两枚常规导弹，就算是核弹也无法触及到另外一个时空的他。
    宋毅站在灵城的广场上，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胸口起伏了几次才慢慢平复。
    如果没有灵城，他现在已经碎了。
    两枚导弹同时抵达，没有预警，没有规避空间，所有他在外界积累的能力、装备和手段在那种速度和密度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身体无法承受那种程度的爆炸，他的速度不足以在那种距离下脱身，他的防御手段也不足以抵挡两枚导弹同时引爆产生的威力。
    灵城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他唯一活着站在这里的理由。
    愤怒是在他重新出现在外界之后涌上来的。
    海面上的烟雾还没有散尽，爆炸的余波把周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乱，浪涌在下方持续扩散。
    他悬停在原来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搅乱的海面，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知道那两枚导弹不是意外。
    从不同方向同时抵达，发射平台之间必然有协同，发射前的部署、发射后的撤离，都是经过规划的。
    有人在试探他，或者更直接地说，有人在试图杀他。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或者认为他无法追责。
    如果没有灵城，他们就得手了。
    宋毅重新出现在爆炸中心位置的那一刻，各国监控屏幕前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在等待一个结果，现在的沉默是在消化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结果。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将画面逐帧回放了三遍。
    第一遍，确认淡黄色光点在爆炸前一帧消失。
    第二遍，确认爆炸结束后一帧重新出现在同一位置。
    第三遍，确认在整个爆炸过程中，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物理遮蔽物或可解释的影像重叠。
    技术人员转过头来，对四星上将说道：“将军，我们无法用影像处理或信号延迟来解释。他在爆炸前一帧从所有传感器中消失了，爆炸结束后一帧又回到原位。不是传感器故障，不是数据丢失，是目标在物理上离开了这个位置，在爆炸结束后又回到了这个位置。”
    四星上将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记录所有数据。标记为最高优先级。通知所有相关单位，这件事暂时不向上汇报，先由我们内部完成初步分析。”
    汤姆少将应了一声，转身去执行。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第三次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语速也更慢：“目标在爆炸中消失，爆炸结束后重新出现在同一位置。没有规避动作，没有防御动作，没有从爆炸区域撤离的轨迹。他从一个位置消失，然后回到同一个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传来一句：“确认数据没有被篡改？”
    值班军官：“已排除影像处理、信号延迟和传感器故障。光学、雷达和红外三个独立系统同时记录到相同的结果。”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报。将等级调至最高。通知部长办公室，安排紧急会议。”
    值班军官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下降的光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在宋毅重新出现后第一时间将画面截取并放大。
    他转头对旁边的同事高兴道：“他回来了。爆炸前消失，爆炸后出现。中间间隔三秒左右。”
    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值班员拿起电话拨通了秦远志的办公室，简短汇报了情况。
    秦远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道：“继续观察。有变化再报。”
    他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简报从抽屉里取出来，翻到之前那页，在‘保持观察，不做干预’那行字下方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回抽屉。
    在星岛军舰的舰桥上，沈锐正在观察窗前用望远镜搜索海面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值班员的声音：“雷达信号恢复。目标重新出现在原位置，高度和坐标与爆炸前一致。”
    沈锐放下望远镜，转身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确认了那个淡黄色光点的位置和高度。
    他站了几秒，然后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加文·伯格的频兴奋道：“伯格团长，宋先生重新出现了。在爆炸中心原位置，高度和坐标与爆炸前一致。”
    另外一头的加文·伯格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第469章 解析

    沈锐放下望远镜，转身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确认了那个淡黄色光点的位置和高度。
    他站了几秒，然后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加文·伯格的频兴奋道：“伯格团长，宋先生重新出现了。在爆炸中心原位置，高度和坐标与爆炸前一致。”
    另外一头的加文·伯格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不只是加文伯格，此时在监控屏幕前的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四星上将站在大屏幕前，看着技术人员逐帧回放爆炸前后的画面。
    屏幕上那个淡黄色光点在爆炸前一帧消失、爆炸后一帧重新出现的画面已经被反复播放了十几遍，每一次都得出同样的结论：目标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规避了两枚导弹的同时打击。
    但四星上将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个光点上了。
    他转过身，看向汤姆少将，“查清楚导弹的型号和发射源。”
    汤姆少将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初步分析报告递过去。
    四星上将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导弹型号那一栏。
    两枚导弹的残骸碎片已经被附近的观测设备捕捉到部分特征，经过技术比对，初步确认弹体采用模块化结构，推进段与导引头之间的接口方式与欧洲某国生产的“海矛”系列反舰导弹高度相似。
    ‘海矛’是欧洲某国防务公司十年前推出的出口型号，射程约两百公里，末段速度约两马赫，采用主动雷达与红外双模导引头，具备较强的抗干扰能力。
    该型号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有一定流通量，多个地区武装势力曾经通过第三方渠道获得过不同批次的该系列导弹。
    四星上将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海矛’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来，看着汤姆少将：“不是我们的。也不是北约盟国的。谁有能力在这个时间、这个位置，同时发射两枚‘海矛’，还能在发射后完成撤离？”
    汤姆少将想了下：“目前没有足够的信号情报来确认发射方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两枚导弹的发射平台不同，一枚来自空中投放，一枚来自海面舰艇，这意味着发射方至少有两套独立的作战单元在协同运作。这种组织能力不是一般武装势力能具备的。”
    四星上将蹙起眉头，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波托马克河对岸的楼群。
    他在心里推演了几种可能。
    如果导弹是某个地区武装势力发射的，那他们从哪里获得的发射平台和情报支持？
    如果他们背后有第三方在指挥，那这个第三方为什么要在他的军舰刚刚撤离后立即发动攻击？
    他转身走回桌前，对汤姆少将道：“这件事不是我们安排的，但现在看起来像是我们在背后默许的。如果有人把这次袭击和‘约翰·芬恩’号此前的行动联系在一起，我们解释不清楚。”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通知情报部门，以最高优先级调查导弹来源和发射平台。同时准备一份对外声明，如果媒体问到这件事，我们只回答一句——‘我们正在关注相关报道，目前没有进一步信息可以分享’。”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技术人员在导弹残骸碎片特征比对完成后，第一时间将数据上报给了国防部。
    分析员在报告中写道：“弹体推进段与‘海矛’系列高度吻合，导引头残骸与已知出口型号的序列特征一致。但‘海矛’的出口记录中，没有直接流向星岛周边地区武装势力的正式订单。该批导弹的获取途径很可能是通过第三方转口或黑市交易。”
    国防部的一名高级官员在看完报告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外交部的一位同僚：“我们得确认一件事——这批‘海矛’是不是从我们的出口库存中流出去的。如果是，那就不只是军火走私的问题了，这是有人在用我们的武器打一场我们不知情的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会安排人查。但这需要时间。”
    京都安全总局的会议室里，秦远志和孟广平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摊着技术人员刚刚完成的导弹特征分析报告。
    孟广平看完后说道：“‘海矛’系列，欧洲出口型号，射程两百公里。从发射点到目标位置的直线距离大约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公里之间，刚好在有效射程内。发射平台一个是空中，一个是海上，协同精度很高。这种组织水平不像临时拼凑的武装势力，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团队。”
    秦远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两枚导弹是从哪个方向进入的。
    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发射，意味着发射方提前在星岛周边部署了两套独立的作战单元，这不是一般势力能具备的。
    他看了孟广平一眼：“查一下最近一周内星岛周边海域所有可疑船只和飞行器的活动记录。重点是那些在发射前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相关海域的、没有明确身份标识的船只。”
    孟广平应了一声，将笔记本合上，起身离开会议室去安排任务。
    与此同时。
    悬浮在虚空中的宋毅拿起不断发出嗡鸣声的通讯器。
    “宋先生，宋先生.....”
    “我在...”
    “宋先生，您没事太好了...非常抱歉，我们没能发现导弹，及时通知您...”
    “沈锐！”宋毅打断对方的话。
    “宋先生...”
    “你现在能不能调出雷达记录，确认两个方向的发射源位置？”
    沈锐在通讯器那头停顿了一秒，然后回答：“雷达记录一直在持续跟踪，西北方向的发射源在低空云层下方，信号特征像是一架高速飞行器投放的；东南方向的发射源在海面附近，可能是从舰艇或潜艇上发射的。两个信号在导弹发射后都改变了航向，目前正在向外海方向移动。”
    “保持对他们的锁定...”
    宋毅说完将通讯器挂在腰间，目光一凝，看向西北方向。

 第470章 龙纹元磁浮舆

    “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还想用那个小板追过去？”
    “怎么可能，那小板虽然能持续提供能量，但是速度并不算太快，西北方向发射导弹的可是一架4代战机，速度最高可达2马赫！”
    宋毅转向西北方向的那一刻，各国监控屏幕前的技术人员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他要追那架发射导弹的飞机。
    雷达操作员在屏幕上锁定了那个正在快速远离的空中目标，信号特征清晰，航速在两马赫以上，航向朝北，高度约一万两千米。
    技术数据显示，那架飞机具有明显的第四代战斗机特征，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和高机动性，从发射导弹到脱离作战空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他想追一架四代机？”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拉开距离的光点，低声说道：“用那个小踏板追两马赫的飞机，他是不是被炸糊涂了？”
    旁边的同事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他们看来，宋毅那个陆地行舟虽然能飞到太空边缘，但速度上限在音速以下，面对两马赫以上的战斗机，追上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将西北方向的目标轨迹与宋毅的当前位置同步显示在同一张战术图上。
    汤姆少将看了一眼数据，对四星上将说：“目标的飞行速度大约在每小时七百到八百公里之间，对方飞机的速度在两马赫以上，两者之间的速度差超过三倍。如果保持当前速度，目标永远追不上。”
    四星上将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朝西北方向加速移动的淡黄色光点，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备注：“目标开始追击西北方向的高速飞行器，速度差距过大，追击成功概率极低。判断为情绪化反应，可能缺乏理性评估。”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那个淡黄色光点正在持续朝西北方向移动，速度比之前稍快，但和前方那个正在快速远离的飞机信号之间的距离仍在持续拉大。
    虚空中，宋毅突然停下。
    测试过后，陆地行舟在内层空间最大速度也就堪比普通客机，无法追上前面的战斗机。
    既然这样.....
    他心念一动，前方虚空扭曲，一个巨大的船体轮廓从中现出。
    很快那道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船首、甲板、船身、龙骨，一艘长达五百米的「龙纹元磁浮舆」从虚空中完整地浮现出来，暗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船首微微上扬，甲板上的龙纹在光芒中缓缓流动。
    各国监控屏幕前，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安静了。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巨大轮廓，手里的话筒滑到了桌面上。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那是什么？一艘船？”
    “买噶，他竟然凭空变出一艘巨船！”
    值班军官惊呼，把画面放大，确认了轮廓的尺寸和结构。
    船身长度超过五百米，船首结构完整，甲板上没有桅杆和风帆，侧面有一条连续的龙纹图案。
    他将数据标记后，拨通了上级的电话：“星岛方向出现不明大型飞行物，长度约五百米，悬浮在空中，船体结构类似某种大型运输载具。目标正在登上该飞行物。”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将光学影像放大到最大倍率，屏幕上那艘龙纹浮舆的轮廓清晰可见，暗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呈现出均匀的光泽，船首的龙纹在影像中形成一道连续的装饰线，从船首延伸到船身中段。
    汤姆少将看了一会儿，说道：“五百米级别的飞行器，悬浮在空中，没有可见的推进装置。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用现有技术框架解释的范畴了。”
    四星上将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巨大的船体上，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画面是否属于某个已知的类别。
    他看了几秒，确认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对应的信息，然后将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上。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缓冲时间。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在放大影像后确认了船体特征，转身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这个尺寸和形状……和林昌平之前汇报的‘龙纹元磁浮舆’一致。他说过那是菱堡用来运输矿石和物资的货船，载重三百吨，靠晶元砖驱动。”
    同事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值班员拿起电话拨通了秦远志的办公室，简短汇报了情况。秦远志听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我知道了。继续观察，有变化再报。”
    秦远志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做其他事。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林昌平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从抽屉里取出来，翻到关于龙纹元磁浮舆的那一页。
    报告中写道：“龙纹元磁浮舆是菱堡体系内的标准运输工具，船体长度约五十丈，载重约三百吨，以晶元砖为动力源，续航时间超过一百小时。速度参数未做精确测量，但从天蓬世界内实际使用情况来看，飞行速度约为每小时八十公里。”
    秦远志看着那段文字，把报告合上放回抽屉，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昌平实验室的号码。
    林昌平接起电话时，秦远志先问了一句：“你之前说的那艘龙纹元磁浮舆，最快速度能到多少？”
    林昌平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我们在天蓬世界使用的时候，通常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巡航，没有测试过极限速度。但从它的能量结构和船体设计来看，续航能力远超我们见过的任何飞行器，理论上速度上限应该远高于八十公里。不过这些都是推测，没有实际数据。”
    秦远志说：“你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林昌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和遥控器按键的声响。
    几秒后，林昌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一些：“那是……龙纹元磁浮舆。”
    秦远志说：“是。宋毅刚才用它去追一架两马赫以上的战斗机。你看看现在的画面。”
    监控屏幕上，龙纹元磁浮舆已经完成了启动。
    船体表面的龙纹在加速过程中亮起一层均匀的暗金色光泽，外部浮现出一个淡蓝色防护罩，船首微微上抬，然后整艘船开始向前移动。
    速度提升得非常快。
    从静止到超过两马赫只用了不到十秒。
    船身周围的气流在高速运动中形成了一道连续的白色尾迹，从船首延伸到船尾后方数百米。
    宋毅站在甲板上，周围的空气和温度变化被龙纹元磁浮舆外面笼罩着的淡蓝色防护罩完全隔绝在外，效果堪比‘乾坤万化分界球’，但是防御效果天地之别。
    前方那架战斗机的信号在雷达屏幕上以两马赫的速度持续远离，但龙纹元磁浮舆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它，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缩短的距离数据，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
    他捡起笔，在日志本上快速写了一行字：“龙纹浮舆速度超过两马赫，正在快速接近目标飞机。预计三分钟内追上。”
    他写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艘五百米长的巨船已经缩小为一个暗金色的光点，紧跟在前面那个更小的飞机信号后方，两者之间的距离从几十公里缩短到十几公里，再到几公里。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那条正在快速缩短的距离线，低声报出了数据：“距离缩短至五公里，速度仍在提升。目标飞机已进入最大速度，无法进一步加速。浮舆速度已超过三马赫。”
    四星上将终于把目光从咖啡杯上移开，回到屏幕上。
    他看着那个暗金色的光点已经接近到前方飞机的尾后位置，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公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通知所有单位，不要轻举妄动。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围。”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看着屏幕上那个暗金色的光点已经贴到了飞机信号的后方，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百米以内。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两人都没有说话。电话里，秦远志听到了值班员的呼吸声，也听到了屏幕上那种持续的低频嗡鸣。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几秒后，值班员的声音传来：“龙纹浮舆已经追上目标飞机。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公里。”
    秦远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记录所有数据。把整个过程存档。”

 第471章 防护罩

    驾驶舱内的雷达告警接收器在龙纹浮舆进入十公里范围时开始持续鸣叫，信号特征被自动标注为‘未知大型空中目标’。
    飞行员低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回波强度极高，尺寸远超任何已知飞行器，正在持续接近。
    他按下通讯器上的加密频道按钮，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控制中心，这里是长矛一号。后方出现不明大型空中目标，雷达回波信号极强，尺寸超过已知任何飞行器，速度超过三马赫。我无法摆脱。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频处理的声音：“长矛一号，确认目标性质。是否目视确认？”
    飞行员将头盔上的光电瞄准吊舱切换到后向视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暗金色轮廓，形状拉长，表面有连续的纹路，无法辨认细节，但轮廓的尺寸和形态超出了他见过的任何飞机或导弹。
    “吊舱画面显示一个大型物体，形状不像任何已知飞行器。没有可见机翼、尾翼或推进装置。”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雷达上它的回波特征像是一艘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句：“确认是船？”
    飞行员说：“我不能确认。吊舱画面分辨率不足以辨认具体结构。我只能确认它不是一个标准的飞行器。雷达回波尺寸约五百米级别，速度超过三马赫，正在持续接近。”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持续了将近五秒，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长矛一号，发射剩余导弹。如果无效，立即脱离当前空域，转向预备撤离点。”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持续了将近五秒。
    飞行员在这段沉默中盯着雷达屏幕，看到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从五公里缩短到不足四公里。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力。
    通讯器重新响起时，那个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长矛一号，发射剩余导弹。全部发射。如果导弹无效，立即脱离当前空域，转向预备撤离点。”
    飞行员确认指令后，在操纵杆上选择发射模式，将剩余的两枚导弹同时释放。
    导弹脱离挂架后向下坠落了几米，然后点火加速，朝后方那艘正在逼近的巨船飞去。
    导弹在飞行途中进入龙纹浮舆前方一公里范围时，宋毅站在甲板上看到了那两个正在接近的光点。
    龙纹元磁浮舆外层防护罩和内部的符纹阵列形成的元磁之力让他在高速下依旧能保持正常状态，不受外部环境影响。
    “又是导弹.....”
    看清飞来的是两枚导弹，宋毅迟疑了下后没有选择躲进灵城。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龙纹元磁浮舆的防护罩拥有抵御天蓬世界飓风的能力，他想试试看能否挡住导弹的攻击。
    如果不行，他还能在防护罩破灭的刹那带着龙纹元磁浮舆躲进灵城。
    “他没有躲开，信号还在....”
    监控屏幕前的各国代表几乎同时惊呼。
    轰轰！
    两枚导弹撞在淡蓝色防护罩上爆炸。
    爆炸的火光在船首前方形成两团重叠的橙色火球，冲击波向四周推开，气流在淡蓝色防护罩表面形成一道环形波纹，力量随着扩散开的波纹逐渐减弱，龙纹浮舆的船首穿过爆炸区域时，船体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在冲击波的冲击下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稳定。
    船身没有偏转，速度没有下降，甲板上的宋毅仍然站在原地。
    驾驶舱内的飞行员看到了两枚导弹在巨船前方同时引爆的画面，然后看到爆炸的火光消散后那艘船仍然在原来的航线上，速度没有变化，距离仍在缩短。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发抖，将通讯器调到最大音量：“导弹无效。重复，导弹无效。目标仍在接近。”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然后说道：“长矛一号，立即脱离。启动最大推力，转向预备撤离点。不要回头。”
    飞行员将操纵杆向右压到底，战机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右侧翻滚，同时将推力推到极限，引擎发出持续的高频啸叫，机身开始剧烈震颤。
    他盯着雷达屏幕，看到那艘巨船的信号仍然在他正后方，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两公里。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那两团橙色火球消散后，龙纹浮舆的信号依然稳定地出现在原航线上，速度没有变化，航向没有偏离。
    他手里的笔在日志本上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道：“见鬼，导弹命中了，但没有任何效果。那层淡蓝色的光罩挡住了爆炸。”
    他按下通讯器接通上级，声音比之前紧了一些：“龙纹浮舆被两枚导弹直接命中，防护罩有效，船体未受损，速度未变化。目视确认防护罩在爆炸瞬间出现波纹，但未破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确认防护罩性质，继续跟踪。”
    值班军官放下通讯器，在日志上写下：“导弹攻击无效，目标防护罩具备抗爆炸冲击能力。”
    他写完后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像是在确认自己写的不是科幻里的内容。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将爆炸前后的画面逐帧比对，确认了淡蓝色防护罩在爆炸瞬间的波纹形态和恢复速度。
    汤姆少将看完数据后转过头对四星上将道：“防护罩在承受两枚导弹直接命中后没有破裂，表面波纹在爆炸结束后三秒内恢复平整。这意味着它的防御能力远超我们目前对任何单兵或舰载防护系统的认知。”
    四星上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艘暗金色的巨船继续向西北方向移动，前方那架战斗机的信号仍在以最大速度远离，但两者之间的距离仍在缩短。
    “通知研发部门，调取所有关于能量护盾和定向防护的技术资料，以最高优先级分析这层防护罩的可能原理。”
    他的眼里充满了对龙纹元磁浮舆的觊觎，如果能将其弄到手，米国的科技力量将得到质的提升。

 第472章 撞击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在爆炸结束后将画面回放了三遍，确认了防护罩的波纹形态和恢复速度。
    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备注：“目标防护罩承受两枚导弹直接命中后未破损，表面波纹在爆炸结束后三秒内恢复平整。该防护能力已超出当前所有已知单兵防护系统的范畴，与舰载近防系统和大型防御工事处于同一量级，但体积和重量远低于常规系统。”
    中心负责人站在他身后看完了备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种技术可以复制，它会改变所有空中作战平台的生存能力评估。如果不可复制，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艘船和那个人的技术来源完全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
    分析员没有回应，只是把数据归档，然后继续盯着屏幕上那艘仍在加速的巨船。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在爆炸结束后第一时间拨通了秦远志的办公室，简短汇报了情况：“龙纹浮舆被两枚导弹直接命中，防护罩有效，船体未受损。目标仍在追击战斗机。”
    秦远志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林昌平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翻到关于龙纹浮舆的那一页。
    报告里写的是‘运输工具’‘载重三百吨’‘以晶元砖为动力源’，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防护罩或武器系统的内容。
    他拿起笔，在林昌平报告的那页空白处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文件夹，对电话那头说道：“继续观察。记录所有数据，尤其是防护罩的形态和恢复过程。”
    挂断电话后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
    心里想了一件事——林昌平见过龙纹浮舆，但没见过它开启防护罩的样子。
    如果连林昌平都不知道这艘船能扛住导弹，那宋毅还有多少东西是没有告诉任何人的。
    与此同时。
    龙纹元磁浮舆与战斗机之间的距离在持续缩短。
    从三公里到两公里，从两公里到一公里。
    战斗机飞行员将推力推到极限后，引擎的啸叫声已经变成了持续的嘶鸣，机身震颤的幅度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次飞行中的感受。
    但雷达屏幕上的距离数字仍在缩小，从一公里到八百米，再到五百米。
    飞行员看到了那艘巨船的轮廓在后方视野中逐渐放大。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暗金色光点，而是一堵移动的墙壁，船首的龙纹在高速运动中形成一道连续的金色线条，船体表面的防护罩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他尝试了最后一次机动。
    向左急转，同时释放干扰弹，试图利用战斗机的转弯半径摆脱后方目标。
    但龙纹浮舆的转向速率超出了他的预期，船首在转弯过程中没有明显的偏转延迟，始终对准着战斗机的尾后位置。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飞行员在最后一刻将操纵杆向左压到底，试图做最后一次侧向翻滚。
    战斗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左侧翻，机翼在高速气流中发出金属的呻吟声。
    但龙纹浮舆的船首已经抵达了他的尾后位置，暗金色的船首在视野中占据了整个后向画面。
    撞击发生在两万米高空。
    龙纹浮舆的船首前的防护罩以超过三马赫的速度与战斗机尾部发生接触。
    接触的瞬间，战斗机的尾翼和水平尾翼在巨大的动能面前如同纸片般折叠变形，机身后半段在撞击中产生了一道连续的褶皱，从尾喷口一直延伸到机翼根部。
    发动机在撞击中脱落，带着火焰向下方坠落。
    战斗机主体在撞击后失去控制，以螺旋姿态向下旋转，机翼在气流中折断，碎片向四周飞散。
    龙纹浮舆的船首在撞击中略微偏转了几度，防护罩表面的淡蓝色光泽在接触点形成了一道环形波纹，波纹向四周扩散后迅速消失，船体结构没有任何可见的损伤，速度没有明显下降，航向继续沿着原来的轨迹延伸。
    战斗机的残骸在旋转中坠向海面，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烟柱。
    飞行员在撞击前最后一刻弹射，座椅带着他脱离机舱，降落伞在两千米高度打开。
    龙纹浮舆的船首在撞击后略微偏转了几度，防护罩表面的淡蓝色光泽在接触点形成了一道环形波纹，波纹向四周扩散后迅速消失，船体结构没有任何可见的损伤。
    宋毅站在甲板上，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架正在螺旋下坠的战斗机残骸，然后抬头朝弹射座椅的方向看去。
    降落伞已经在两千米高度打开，白色的伞盖在阳光中缓慢下降，朝海面方向飘去。
    他调整陆地行舟——不，他调整龙纹浮舆的航向，朝降落伞的方向俯冲下去。
    浮舆的速度从三马赫降到亚音速，船首调转方向，朝海面上那片正在扩大的白色伞盖逼近。
    飞行员挂在伞下，身体随着气流摆动，距离海面还有几百米的高度。
    他抬头看到那艘巨船正在朝他靠近，手伸向腰间的手枪，但在浮舆巨大的阴影下没有任何意义。
    宋毅从甲板上跃下，在接近降落伞时一把抓住伞绳，将飞行员连同座椅一起拽向浮舆的甲板。
    降落伞在气流中翻卷，飞行员落在甲板上时滚动了两圈，手枪脱手滑出去，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后停住。
    他试图站起来，但宋毅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脚踩住了他的肩膀，力量不大但足以让他无法起身。
    宋毅低头看着他，用大不列颠语问：“谁让你发射的导弹？”
    飞行员喘着气，没有回答，目光扫向四周，像是在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方向。
    “哼，不说，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宋毅没有追问，召唤出一具阴傀，令其附着在飞行员的意识上。
    飞行员的瞳孔在阴傀触及的瞬间短暂失焦，然后恢复了正常，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从戒备和敌意变成了一种被动的平静。
    宋毅通过阴傀读取了他意识中最表层的指令信息。
    加密频道的接入权限、发射指令的来源编号、以及之前接收到的那段变频声音中隐含的坐标数据。
    这些信息快速在他的意识中成型：发射平台分为两个部分，一架四代机负责空中发射，两艘伪装成渔船的船只负责海上发射，控制中心设在东南方向一艘改装过的商船上，船名“海隼号”，注册地在某加勒比岛国。
    宋毅收回阴傀，飞行员的身体瘫软在甲板上。
    他取出通讯器拨通沈锐的频道。
    接通后沈锐的声音比之前更紧：“宋先生，你没事吧？”
    宋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东南方向的发射源还在不在？”
    沈锐看了一眼雷达屏幕：“还在，两个海面目标，信号特征类似渔船，航速约四十节，朝东南偏南方向持续移动，距离星岛约二十五海里。”
    “把实时坐标发给我。另外，准备一艘快艇到海面，这名飞行员你安排人接走。”
    沈锐应了一声，将数据同步过来。
    宋毅看了一眼坐标数据，确认了那两艘伪装渔船的位置和航向。
    他没有下浮舆，只是将那名飞行员和弹射座椅留在甲板上，用绳索固定好，然后调转龙纹浮舆的航向，朝东南方向加速。
    浮舆的船身从亚音速重新提升到超音速，暗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重新亮起，朝海面上那两个正在逃离的光点方向俯冲下去。
    两艘伪装渔船的甲板上，船员们正在加速向东南方向撤离。
    他们已经收到了控制中心发来的警告——空中发射平台已被摧毁，飞行员下落不明，目标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船长站在驾驶舱里，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庞大信号，拿起通讯器向‘海隼号’汇报：“控制中心，目标正在快速接近，速度超过三马赫，预计三分钟内进入目视范围。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那个经过变频处理的声音：“继续全速撤离。如果无法摆脱，启动自毁程序，销毁所有设备和记录。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信息。”
    船长放下通讯器，看了一眼甲板下方舱室里的导弹发射架和控制系统。
    那些设备在出厂时没有任何标识，序列号全部被打磨掉，连接线也是手工焊接的，没有使用任何原厂配件。
    如果按自毁程序处理，理论上不会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线索。
    但他知道，如果那艘巨船真的追上来，自毁程序恐怕来不及完成。

 第473章 新尸傀

    ‘海隼号’是一艘排水量约两千吨的改装商船，船身涂装成普通的散货船样式，甲板上堆着几个集装箱，但箱体内部是空的，外壳的钢板夹层里藏着武器系统和通讯设备。
    船桥顶部有一挺重机枪，甲板中段的两处集装箱顶部各架着一具火箭筒，操作手蹲在箱体后面，通过内部的潜望镜观察海面方向。
    船长站在船桥里，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庞大信号，手里握着通讯器，向控制中心发出最后一条汇报：“目标已进入目视范围，准备防御。”
    宋毅站在龙纹浮舆的甲板上，已经能看到海面上那艘商船的轮廓。
    船身不大，外观普通，但甲板上那几处略微凸起的集装箱顶部有反光，像是金属支架的痕迹。
    他没有减速，浮舆继续朝商船的方向俯冲，在距离约五百米处降低高度，贴着海面平飞过去。
    商船上的机枪首先开火。
    子弹从船桥顶部的枪口射出，在海面上形成一道密集的水花线，朝浮舆的方向延伸过来。
    噗噗噗！
    子弹打在浮舆前方的防护罩上，发出连续的闷响，防护罩表面出现细密的波纹，但没有破损。
    紧接着，两具火箭筒同时发射，两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甲板上飞出，朝浮舆的船首方向飞来。
    宋毅没有躲，站在甲板上，心念一动。
    刹那间虚空扭曲，数十具尸傀浮现而出，落在浮舆前方的海面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商船方向冲刺。
    它们的身影在海面上形成一道密集的线，海水在脚下被踩出连续的白色水花，速度比快艇全速前进还要快。
    商船上的操作手看到那些从空中落下的身影时已经来不及反应。
    尸傀的速度比他们重新装填火箭弹的速度快得多。
    第一具尸傀落在甲板上时，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尸傀的手掌拍中了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船桥的外壁上。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尸傀接连落在甲板的各个位置，有的落在集装箱顶部，有的落在船桥入口处，有的直接穿过打开的舱门进入内部。
    甲板上的操作手在几息之内被全部清理，船桥里的三个人被两具尸傀从内部打开的门冲进去解决。机舱里的轮机人员在尸傀进入后也没有做出任何有效抵抗。
    宋毅站在浮舆的甲板上，淡然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登船，也没有询问任何人的身份。
    幕后的人做的很隐蔽，想要从这些人口里找到他们不太容易，他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不管幕后是谁，只要敢向星岛神爪子，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将其斩断。
    宋毅取出通讯器拨通沈锐的频道：“船我截下来了，上面的人已经全部清理，你安排人过来接收！”
    沈锐在通讯器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米国六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技术人员将画面切换到’海隼号‘的实时卫星影像上。
    画面上，那艘商船的甲板上散落着被清理后的痕迹，船桥里的灯光仍然亮着，但已经没有任何移动的人影。
    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注意的是那些正在船体周围回收的身影。
    一具接一具地从甲板上跃下，落在海面上，以极快的速度朝浮舆方向移动。
    它们的体型一致，动作整齐，面部被统一的深色面具覆盖，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名技术分析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调出了这些身影在船上的行动轨迹。
    他在报告中写道：“目标从外部空间投放了大约三十具人形单位，落点覆盖全船甲板和船桥入口。这些人形单位在接触后三秒内完成了对所有武装人员的清理，过程流畅，没有出现任何抵抗中断。它们的体表没有明显的防护装备，但连续承受了机枪子弹和火箭筒爆炸冲击波后没有表现出任何行动能力下降的迹象。”
    汤姆少将看完数据后转头对四星上将说：“这些从船上下来的东西不像人。它们承受了重武器的打击，但没有减速，没有停顿，没有寻找掩体。它们在解决所有人后统一回收，动作一致，没有交流，没有信号。”
    四星上将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屏幕前，目光落在那几具正在海面上快速移动的身影上。
    它们的身影在卫星影像中缩小为几个暗色的小点，速度比快艇还快，脚踩海面的方式像是如履平地。
    他看了一会儿，说道：“这些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个体，不是人类。如果是人类部队，不可能在同样的打击下保持那种行动效率。记录数据，标记为未知单位。通知研发部门，对这些人形单位的面具和外形特征做进一步分析。”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船上的所有人被清理干净了。他没有留活口，也没有试图询问任何人。这意味着他不关心背后是谁，或者说他已经知道是谁，不需要再从这些人身上获取信息。”
    袋鼠国国防部的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那具具从商船上撤离的身影，手里的笔在日志本上停了很久才落下。
    他在日志上写道：“目标向商船投放了约三十具人形单位，外形一致，面部覆盖深色面具，无可见表情。这些人形单位在极短时间内清理了船上所有武装人员，承受机枪和火箭筒攻击后未表现出损伤。船桥上所有人死亡，未留活口。目标随后回收全部人形单位，未登船，未询问，未调查。”
    欧洲某国的分析中心里，一名分析员在回放中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从商船上撤离的人形单位，在落海后回收时，身上没有任何血迹或弹孔痕迹。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画面放大到最大倍率，确认了这一点。
    他在备注中写道：“人形单位体表无弹孔、无伤痕、无血迹残留，承受机枪直接命中后体表保持完整，衣物无破损。回收过程流畅，无人员掉队，无行为偏差。判断为某种不受物理伤害影响、服从单一意志操控的作战单位。”
    写完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消失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们不知道疼，也不会死。这种东西如果被用于常规战争，现有的战术体系会被完全推翻。”
    京都安全总局的值班室里，值班员在画面切换后第一时间将截取影像上传到加密档案。
    他在日志中写道：“目标投放人形作战单位清理商船，单位数量约三十，外形统一，面部覆盖深色面具，无表情，无交流，承受重武器攻击后无行动能力下降。船上武装人员全部死亡，未留活口。目标未登船，未询问，未调查，直接撤离。判断为威慑性清除行动。”
    秦远志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份日志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昌平实验室的号码。
    接通后他问道：“林道长，你在天蓬世界见过类似的人形作战单位吗？”
    林昌平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会儿，说：“没有。我们在菱堡里见过的只有尸傀和阴傀两种被操控的个体。尸傀的外形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但动作更僵硬，不会说话，不会自行思考，只执行操控者的指令。如果宋毅在天蓬世界炼制了新的尸傀，它们的战斗方式可能比我见过的更加成熟。”
    秦远志听完后没有继续追问，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
    他在想一件事——宋毅解决这件事的方式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留余地。
    这种风格比任何威胁性的语言都更让人忌惮。

 第474章 原液

    周立站在戌丑菱堡传送大厅的入口处，面前是十只金属容器，每个约莫一臂高，外壁光滑，底部有防滑纹路，表面刻着简单的编号。
    霜绒草精油在容器内密封存放，容量不大，但每只容器加起来重量超过五十公斤，需要两个人合力搬运。
    十只容器分装在五副便携式搬运架上，每副架子两端各有一个提手，由两名矿工一前一后共同抬着走。
    周立确认了十只容器全部在传送区就位后，转身对身边的九名矿工说了一句：“按顺序进棺，一人一具，传送过程中不要松手，容器不能倾斜，如果感觉到晃动，立刻用身体稳住。”
    他走到第一具阳棺前，将搬运架的一头提手挂进棺内特制的固定钩上，另一头由另一名矿工从对面送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阳棺两侧的凹槽位，身体侧躺，将搬运架固定在胸前和腹前。
    周立确认固定钩卡紧后，站到阳棺尾部，将晶元石依次嵌入蜗型卡槽。
    棺盖合拢前他看了一眼里面的两个人，说了一句：“三秒后开始传送，保持平静。”
    传送过程持续了约十息。
    棺内的失重感消退后，棺盖自动打开，周立从阴棺中坐起来，看到面前是星岛地下石室的灰色石顶。
    他侧身从棺中出来，将搬运架从固定钩上摘下，然后转身帮对面那具阴棺中的矿工解开固定带。
    两人合力将容器抬出，放在石室入口处的地面上。
    其他几组矿工陆续从阴棺中出来，十只容器全部清点完毕后，周立在通道口站定，等人来接应。
    貌伦从通道另一头快步走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腰间挂着通讯器，身后跟着两名不羁之魂队员。
    他在通道口看到周立和那一排金属容器后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容器前逐一检查封口和编号，确认十只容器全部完好、封条未动。
    他抬头对周立说：“数量对上了，我现在安排转运车进来。”
    “好。霜绒草精油必须在恒温环境下存放，转运车上的温控设备有没有确认过？”
    周立问。
    “确认过了，车厢温度设定在十八度，全程没有波动记录。车厢内部还有防震支架，容器放进去后不会移动。”
    貌伦道。
    两名不羁之魂队员将转运车从通道深处推过来，车厢门打开后能看到内部排列整齐的固定槽位，每个槽位旁边都有可调节的缓冲垫和卡扣。
    周立和几名矿工合力将十只容器依次放入槽位，确认每一只都卡紧后，关闭车厢门，锁上保险扣。
    貌伦在车厢门上的登记板写下了容器数量和封条编号，撕下回执联递给周立：“你核对一下数量，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周立接过回执联，对照了一遍数字，在签名栏签了名字，将回执联递还给貌伦。
    貌伦收好回执联，对两名队员说道：“送回一号库，恒温区B架。”
    两名队员推着转运车沿通道向深处走去，车轮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滚动声，逐渐被通道的回音吸收。
    周立站在通道口，看着转运车消失在拐角处。
    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久前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现在又站在了地球上，很想跟着转运车出去看看熟悉的世界。
    “组长....”
    “哦....”
    他转身对身后的九名矿工说：“这趟任务完成。回戌丑菱堡待命，下一批可能要等实验室那边的第二组样本准备好了才能再运。”
    九名矿工陆续走回石室，依次进入阴棺。
    周立最后一个进入，在棺盖合拢前看了一眼星岛地下石室的天花板，确认没有遗留物品，然后躺平，等待传送启动。
    周梦瑶走进一号库恒温区的时候，五名代理商代表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将近一刻钟。
    这间会客室不大，靠墙摆着一排金属椅，中间一张长桌，桌面上放着几瓶水和一碟饼干。
    五个人里有三个站着，两个坐着，没有人碰那碟饼干。
    他们看到周梦瑶推门进来时，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周梦瑶注意到其中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南太平洋联合控股的丹尼尔·哈蒙德——比上次见面时站得更直了一些，手里那份文件袋也换成了新的，边角没有磨损。
    “周总，货到了吗？”
    哈蒙德先开口，语气比上次在招商大会时软了不少。
    上次他还在试探星岛的资金链和供货能力，问了许多技术性问题，拖了两天才确认合作意向。
    现在他连’请‘字都带上了。
    周梦瑶没有直接回答，走到桌边把一份清单放在桌面上：“五家的原液都在一号库，恒温区B架，今天下午可以安排提货。配方和操作说明也在文件包里，每一批原液的浓度和批次号都对应了不同的稀释比例，回去之后按说明调配就行。”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五份封装好的档案袋，逐一放在桌面上。
    每个档案袋的封面上都印着代理商的名称和对应的原液批次号。
    哈蒙德接过自己那份，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配方表，又把档案袋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问价格或运输条件，而是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代表，像是在等他们先表态。
    坐在靠窗位置的另一位代表，来自中东某国军火集团的阿齐兹·本·哈立德，拿起档案袋后没有翻看，而是直接对周梦瑶说道：“周总，上次关于运输通道的协议，我方代表在细节上有些拖延，我这次来之前已经重新审过一遍，所有条款都确认了，签字页也带过来了。”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梦瑶面前。
    周梦瑶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的签名栏，确认签字和盖章都齐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文件收进文件夹，然后看向其他几个人。
    剩下的三名代表陆续从公文包里取出各自的文件。
    能源矿产代理方的代表递过来的是修改后的海域使用权协议，全球运输代理方的代表拿出的是新的航线确认函，卫星通信代理方的代表则递过来一份更详细的频谱分配协议。
    五份文件依次放在桌面上，每一份上都签好了名字、盖好了章。
    周梦瑶一份一份地看过去，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五个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五份文件码好放在文件夹里。
    哈蒙德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周总，之前招商会的时候，我们这边对供货节奏有些顾虑，提了一些条件，当时确实拖延了时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希望后续的合作能够更加顺畅。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可以直接提。”
    他说完后侧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没有异议。
    阿齐兹接过话头，语气比哈蒙德更直接一些：“如果星岛这边有任何需要协调的环节，我们五家可以联合起来解决。无论是运输通道、港口停靠，还是其他方面的事务，我们都可以提供支持。”
    说完看了一眼周梦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周梦瑶听完后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站在桌边扫了一圈五个人的脸。
    她心里知道这些人态度转变的原因。
    宋毅在海上那场拦截行动的视频已经被各国情报系统分析了好几遍，那些从空中落下的尸傀、被撞毁的四代机、被清理干净的’海隼号‘，这些东西对代理商们来说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解释。
    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货在下午两点提，配方文件请仔细，第一批调配如果有问题，可以联系技术对接人。后续供货节奏会按照协议执行，不需要担心延误。”
    说完后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了一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如果调配过程中遇到任何技术性障碍，可以直接找我。”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第475章 天蓬世界的第二批建设者

    第二批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抵达星岛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将近半天。
    彼得·范德贝克的航班因为中转地天气延误，卡特琳·霍夫曼的行李在转机时被错运到另一个航班，方荣生从京都出发前接到单位外事部门的最后一通电话，对方没有说别的，只让他到了之后‘注意观察，及时汇报’。
    刘海波是所有人里最早到的，他在码头上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坐在行李箱上刷手机，刷到星岛直播间正在播沈汀兰讲解拓片的画面，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苏黎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被直接带到营区东侧的一排宿舍里，门关上后没有出来，也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
    第二天上午，周梦瑶在营区主厅里给这批人做了简短的说明。
    她站在主厅前方，面前是一张铺开的菱堡平面图，上面标注了生活区、实验室、植物区的位置。
    她说得很快，没有多余的客套：“你们要去的地方叫戌丑菱堡，通过阴阳棺传送，过程很短，保持平静就好。那边的空气含氧量比地球高，温度恒定，不需要穿防护服。你们的工作由白守成和卫兰安排，具体任务到了之后会有人对接。第一批传送的是科学家和技术人员，一共十二人。传送完成后，矿工分批跟进。”
    彼得·范德贝克站在队伍中段，手里捏着那份被他反复折叠过的邀请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卡特琳·霍夫曼，对方的表情比他平静得多，正在低头看主厅地面上的石板纹路，像是在判断它的材质和铺设方式。
    方荣生站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只旧公文包，包带边缘磨得发白，目光落在平面图上植物区的位置，没有移开。
    刘海波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脚后跟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信号。
    苏黎站在队伍最后面，背着一只帆布包，手里拿着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笔盖已经拔了，但还没有写字。
    传送从上午十点开始。
    面对一具具漆黑如墨的阴棺，十二名科学家和技术员虽然已经从周梦瑶口中知道了些有关阴阳棺的事情，但是亲眼目睹还是非常好奇。
    “这真的可以传送到另外一个空间去？”
    彼得·范德贝克围着一具阴棺转了圈道。
    “当然...”
    负责送他们过来的貌伦用不大流利的大不列颠语说。
    接下来，所有人在貌伦的指挥下依次进入阴棺。
    十二名科学家和技术员躺在里面，按照之前交代的闭上眼睛，默念咒言。
    传送过程持续了约十息。
    棺盖重新打开时，十二个人陆续从阳棺中坐起身，看到的是戌丑菱堡主厅的灰色石顶和弧形穹壁。
    “哦买噶....”
    彼得·范德贝克惊愕地看向四周，不敢置信真的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其它人也差不多，这种经历是他们从未有过的。
    “咳咳....”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门口。
    “大家好，天蓬世界欢迎你们....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沈乔，你们在这里的一切工作由我来负责安排。”
    沈乔微笑道。
    矿工传送从下午开始。
    270名矿工站在星岛地下石室的入口处，按照名单顺序依次进入阴棺。
    第一批传送完成后，第二批矿工进入石室等待，每批之间的间隔约二十分钟。
    天篷世界那边由钟小小带人接应。
    前期29名先传送到天蓬世界的星际矿工中除了三位组长，挑选了十名表现不错的矿工提拔为组长，一同负责管理这次传送过来的270名星际矿工。
    这次传送过来的科学家会补充进白守成负责的科学家小组，技术员则投入进种植区，为恢复种植区做准备。
    以后还要向戌丑菱堡投送人员，如果靠从星岛配送物资，不仅耗时耗钱，还不稳定。
    因此恢复种植区，让整个生态真正运转起来是宋毅下一步需要做的重要事情之一。
    种植区在戌丑菱堡主厅西侧的一条侧廊尽头，需要经过两道向下的短阶梯才能到达。
    刘海波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包侧袋里插着一瓶水。
    他前方的方荣生走得比他慢一些，旧公文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扶着墙壁，像是在确认台阶的稳固程度。苏黎走在最后面，手里仍然拿着笔记本，笔已经收回笔袋里。
    通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质门洞，门框边缘有磨损痕迹，但不是近期造成的，更像是长期使用后自然形成的。
    刘海波跨过门洞时，脚下踩到了一层薄薄的湿润地面，不是积水，更像是一层持续保持湿润的石板表面，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粘滞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嵌着一种极细的暗绿色丝状物，像是某种低等植物的根系或菌丝。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停住了。
    面前的种植区比他预想的要宽得多。
    穹顶比主厅矮一些，但覆盖面积更大，从门洞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边界的位置，整个空间如一条被掏空的地下河谷，宽度超过百米，长度至少三四百米。
    地面被划分为数十块长方形的种植槽，每块槽体约两步宽、十几步长，槽壁由深灰色的石质材料砌成，表面光滑，槽底铺着一层浅色的沙状基质，厚度均匀，表面湿润。
    槽与槽之间的走道也是石板铺成，宽度刚好够两人并行。
    头顶的穹顶上嵌着一排排暗银色的光带，沿着整个种植区的纵向延伸，光带发出的光偏冷色调，均匀地洒在每一块种植槽上。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些植物。
    种植槽里长着成片的植物，叶片的形态和刘海波见过的任何蔬菜都不相同——叶片宽厚，呈暗绿色，边缘光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蜡质光泽；茎干粗短，从基质层里成簇长出，每一簇之间的间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有的槽里种的是低矮的叶菜类，叶片紧贴地面向外展开，形成一个个整齐的圆盘状；有的槽里种的是蔓生植物，藤蔓沿着槽壁上预设的细长凹槽向上攀爬，在最顶端形成密集的叶片层，像是一排排竖立的绿色帘幕。
    所有植物的颜色都是均匀的，没有枯黄，没有虫蛀，没有缺水的迹象，像是它们从来没有停止生长过。

 第476章 分派

    方荣生站在第一排种植槽前，蹲下来伸手触了一下槽底的基质层。
    他的手指探入表层约一指深，触感湿润但不滴水，温度比空气略高一些，有一层持续缓慢的热量从槽底向上渗透。
    他收回手，把指尖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泥土的气味，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矿物的清冽味道。
    他站起来，沿着走道向前走了几步，在第二排种植槽前停下来，看了一眼槽壁上嵌着的细长凹槽——藤蔓就是从那里向上生长的，凹槽内部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应该是某种保护层，防止水分蒸发或根系过度暴露。
    他的目光从藤蔓上收回来，转头对刘海波说：“不可思议，按照之前他们说的，这里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这个系统却还在运转，槽底有恒温，槽壁有保湿，整个种植区可能从来没有停过。”
    刘海波已经走到种植区中段。
    他蹲在一块叶菜种植槽旁边，用手指拨开叶片边缘看了一眼根部的基质层，然后站起来走到下一块槽边，继续看。
    脚步不快，但一直在向前移动，仿佛在用脚丈量种植区的面积和布局。
    走到第三排种植槽尽头时停下，那里有一条横向的走道，将种植区分为前后两段。
    横向走道的尽头有一扇较小的石质门洞，门洞内侧透出比种植区更暗的光线。
    他看了一眼那道门洞，没有走进去，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苏黎站在靠近门洞入口的位置，手里拿着笔记本。
    她抬头看着头顶那排暗银色的光带，顺着光带的走向扫了一遍，确认它们贯穿整个种植区的全长，然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简图，标注了光带的方向和种植槽的分布。
    画完后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到刘海波正从种植区深处走回来，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目光一直在扫视两侧的种植槽，在记住什么。
    方荣生也从第一排种植槽走回来了。
    他停在苏黎旁边，把旧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夹着，说道：“面积比我预想的大。如果基质层和光照系统都在正常运转，第一批作物应该很快就能开始种植。但基质层的成分需要确认，不能直接下种。”
    苏黎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记下了这句话。
    刘海波走过来时听到了方荣生的最后一句，他补充道：“槽壁上的保湿膜是活的，我刚才碰了一下，它会根据触碰自动调整表面湿度，不像是单纯依靠外部设备维持的，这套系统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方荣生没有接话，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
    三人沿着走道向出口方向走去。
    经过最后一排种植槽时，刘海波回头看向那些整齐排列的绿色叶片，它们在冷色调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光泽，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荒废和停滞。
    他收回目光，跟着方荣生和苏黎穿过门洞，沿着短阶梯向上走回主厅方向。
    身后种植区的光带仍然亮着，槽底的恒温仍然在运转，那些植物仍然在安静地生长着，和他们进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白守成在实验室入口处站定，目光扫了一圈面前的人。
    方荣生、刘海波和苏黎已经被卫兰之前指派的助手带往侧面的种植区通道，剩下的九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
    “我是白守成，负责戌丑菱堡的科研工作。你们来了之后，第一项任务是接替我们之前做的霜绒草精油提炼工作。这套流程我们已经跑通了，现在需要你们接手，保证产量稳定，同时把萃取效率和纯度再往上提一提。”
    他停了一下，“你们当中有人可能觉得提炼精油是基础操作，但霜绒草的萃取方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植物都不同，前期的实验数据都在操作台上，你们可以先看一遍，再上手。”
    彼得·范德贝克站在队伍中段，听完后侧头看了一眼卡特琳·霍夫曼。
    卡特琳没有回看他，目光落在卫兰托盘里那些小玻璃瓶上，像是在研究瓶内液体的颜色和分层状态。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种抿法不像是在思考技术问题，更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满意的安排。
    白守成将工作分配表递给卫兰。
    卫兰接过表，开始念名字分组。
    剩下的九个人被分成三组，每组三人，分别负责萃取、纯化检测和废料回收。
    彼得·范德贝克被分到萃取组，卡特琳·霍夫曼被分到纯化检测组。
    彼得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原地多站了一拍，像是以为卫兰会继续念下一个名字，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分配完了。
    他走到萃取操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摆放的溶剂瓶和量筒，拿起一片叶子对着光源看了一会儿。
    “冷浸法在这个条件下效率太低，可能需要改用分段渗透，先用低浓度溶剂打开绒毛层，再用高浓度溶剂提取核心成分。”
    放下叶子后，他对旁边的同组人说。
    同组人点头表示认可。
    卡特琳·霍夫曼走到纯化检测台前，台面上已经放好了几组接收瓶和过滤装置。
    她拿起一只接收瓶对着光看了一眼瓶底沉积的微量绿色残液，然后放下瓶子，翻看了一下台面上贴着的萃取记录表。
    表格上用铅笔标注了温度、时间和溶剂配比，有些数据被反复涂改过。
    她放下记录表，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在表格边缘空白处重新画了一张数据框格，把温度、时间和溶剂配比分成三列，准备从头开始记录新的实验数据。
    画完后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准备溶剂的彼得，说道：“你们萃取组的数据要同步给我，否则纯化这边没办法校准过滤参数。”
    “ok....”
    彼得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剩下的六个人也陆续进入操作台。
    有人拿起实验记录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有人在操作台前站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有人低声和同组的人说了几句话，内容听不太清，但语气不像是在讨论技术问题。
    实验室里的气氛和之前白守成他们做实验时不太一样。
    动作更快，交谈更少，操作台上器皿碰撞的声音比平时更密集，但那种密度不是因为熟练，更像是因为想尽快把手上这件事做完，好腾出时间去做别的。
    白守成站在实验室入口附近看了一会儿后走到卫兰身边，低声说：“这批人上手之后，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做后面的项目了。”
    卫兰点了点头，把托盘里那几瓶样本收回柜子里，说道：“植物区的长期观测数据已经攒了十几组，处理中心的菌群样本也需要重新测序，我之前还担心来不及呢！现在他们来了，我有充足的时间做这些事情。”

 第477章 珊达上岛

    星岛招募公告是在宋毅拦截‘海隼号’之后的第五天发布的。
    公告内容不长，分为两类：武装人员招募和技术工人招募。
    武装人员的条件是退伍军人、有实战经验者优先，年龄限制在四十岁以下，待遇是月薪两万美刀起，外加任务补贴。
    技术工人的范围更广，涵盖机械维修、电气安装、水处理、焊接、驾驶等十几个工种，月薪从八千到一万五不等。
    公告末尾附了一句话：“工作地点不在国内，需长期驻外，通过面试后统一安排行程。”
    公告发布当天，星岛招募邮箱就收到了超过四百份简历。
    第二天，数字翻了一倍。
    周梦瑶把筛选后的名单分成两批，武装人员交给加文·伯格面试，技术工人由她亲自审核。
    她在营区主厅旁边腾出了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面摆了两张桌子和一排折叠椅，桌上放着成摞的登记表。
    珊达是在公告发布后的第四天到的星岛。
    她从缅国水泥谷出发，经仰光转机，在袋鼠国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抵达。
    周梦瑶亲自去码头接珊达。
    看着对面缅国女人曼妙年轻的身姿，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按照宋毅的意思，以后星岛这边的财务便由对面的缅国女人负责。
    不用说，这位肯定和宋老板的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对方。
    珊达此刻内心远不似表面那么平静。
    自从知道星岛背后的主人是宋毅，哥哥奈伦、父亲吴吞乌不止一次问她有关星岛方面的事情。
    可是她哪里清楚。
    她也想知道，但是根本联系不上人。
    有时候甚至怀疑宋毅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
    否则怎么会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
    接到宋毅电话的那一刻，她激动得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宋毅说让她去星岛帮忙，她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想快点飞到男人的身边。
    不过当她看到周梦瑶的那一刻，虽然家里的人告诉过她，宋毅绝对不止她这一个女人，还是心里泛起一丝酸意。
    周梦瑶将珊达带到主厅旁边的一间空置营房里，推开门说：“你先住这里，条件一般，后面会陆续添东西。这几天先熟悉岛上的人事和流程，武装那边伯格团长在管，技术工人面试我负责，你这几天先帮我盯着邮件和登记表，有需要实地考核的工种告诉我，我安排人跟进。”
    “好，我今天就可以开始看资料。”
    珊达放下行李，点头道。
    她绝不能懈怠，否则以后宋毅身边连她站脚的位置都没有。
    周梦瑶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摞档案递过去，然后转身走出去。
    加文·伯格的面试安排在营区北侧的一间训练室里。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排金属柜，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这次要招募300名武装人员。
    而报名人数经过网上发酵已经破10万！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现在想要在星岛谋取一个位置，比考公务员都难。
    面试的第一天上午来了几百人，年纪大多在三十到四十之间，这些都是从报名者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加文没有让他们坐，也没有准备椅子，他就站在房间正中间，让每个人依次进来。
    问的问题不多，但都很具体。
    比如：在哪个部队服役过、执行过什么任务、有没有使用过特定型号的武器、受伤后怎么处理的等等。
    有人回答得很快，有人答得磕磕巴巴，加文听完后没有点评，只在登记表上打了一个勾或一个叉。
    面试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直接通过了六个人，其它人待定。
    加文让他们先回住处，等下一步通知。
    技术工人的面试比武装人员那边快一些。
    周梦瑶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面前堆着几百份简历和登记表，每一份上都贴着照片和手写的基本信息。
    她这边招募的人员更广泛，应征者更多，这些简历是从几十万人中筛选出来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几个月前的周梦瑶完全想不到她今天会坐在这里面试一群以前只能仰视的精英，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痴迷和沉醉。
    她看完一份就放在左边，没通过的放在右边。
    下午四点左右，左边已经堆了将近一百多份，右边只有十几份。
    珊达在旁边帮她整理档案，把通过的人按工种分类，焊接、电气、机械维修各放一摞。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对话，偶尔珊达会在熟悉的财务方面给出一点意见，周梦瑶对她的意见十分看重，两个女人默契地守着一条看不见的界限。
    第一批武装人员的训练从第二周开始。
    加文·伯格在码头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划出训练区，用木桩和绳索围出几个功能区——射击训练、体能训练、近身格斗。
    他让杰克和罗森特分别负责射击和格斗，自己带体能和综合评估，每天训练六个小时。
    训练内容从基础射击开始，逐步过渡到小组协同和应急反应。
    加文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跑步和俯卧撑，偶尔喊停，纠正几个人的姿势，然后继续。
    他手里的登记表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个人的表现，每一项后面都有评估分数。
    训练时间只有七天。
    东茂在戌丑菱堡那边已经收到了第一批补充人员的名单。
    他在主厅旁边的一间侧室里翻看加文传来的评估表，确认每个人的训练成绩和专长方向。
    这批三百人不会一次性过去，按照传送能力，每次最多六十四人，需要分五批左右。
    东茂在名册上标注了批次编号，把有实战经验的人分散到不同批次里，确保每批到达后都有能带队的骨干。
    另一边的宋毅也没闲着。
    这些天一边完成对儿童早衰症患者的治疗，一边解析申亥菱堡的符纹阵列。
    下一阶段的重点，将会从戌丑菱堡转移到申亥菱堡。
    申亥菱堡负责通讯导航和星图绘制，这关系到菱堡之间的联动，以及天篷世界和星岛的通讯，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478章 前往申亥菱堡

    白守成和卫兰接到通知时，正在实验室里查看新一批霜绒草精油的萃取记录。
    周梦瑶站在实验室门口，说了一句‘宋先生请你们去主厅一趟’，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守成放下记录表，和卫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预感。
    他们沿着通道走向主厅时，走廊里的灯光比平时亮了一些，几个矿工小组正在搬运设备，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筹备。
    宋毅站在主厅的中央，面前摊着一张申亥菱堡的结构图。
    他看到白守成和卫兰走过来时，没有绕弯子：“戌丑这边的生态系统已经稳定了，种植区也开始运转，新来的科学家能接上手，下一步要恢复申亥菱堡，那边负责通讯导航和星图绘制，对整个菱堡体系来说比这里更重要。你们带几名科学家和五组矿工过去，把那边的生态循环系统恢复正常。”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在图上标了几个位置，“申亥和戌丑之间的阴阳棺布置数量不够，没法直接传送。这次我会亲自用龙纹元磁浮舆送你们过去，几个小时就能到。”
    白守成听到‘龙纹元磁浮舆’时，目光从结构图上移开，落在宋毅脸上。
    他在天蓬世界待了这么久，见过浮舆停泊在菱堡外面的样子，也听矿工们描述过那艘船起飞时的场面，但自己从来没有上去过。
    转头看了一眼卫兰，卫兰的表情和他差不多——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个不太习惯露出来的笑容。
    她把手里的记录表卷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你们今晚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矿工那边东茂会安排，另外从护卫队抽一百人随船，负责沿路警戒和申亥那边的初期安防。”
    第二天清晨，戌丑菱堡的主厅里比平时热闹。
    五组矿工一共150人，分成五列站在主厅西侧，每个人背着一只标准配发的装备包，里面装着个人用品和工具。
    李铁柱站在第三组的排头，他是这次新提拔的组长之一，肩上的装备包比其他人略沉一些，里面多装了一套备用工具和两天的干粮。
    他的站位很稳，目光落在队伍前方的空地上，没有四处张望。
    旁边第四组的组长是张诚，两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没有说话，但站姿相似，都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稳定。
    主厅另一侧，一百名不羁之魂队员已经列队完毕，装备齐全，整齐地站在通道口附近。
    东茂站在他们前方，和带队的副队长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宋毅的方向走来。
    他经过矿工队伍时看了一眼李铁柱，点了一下头，没有停步。李铁柱也点了一下头，目光跟着东茂的背影向前移动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白守成和卫兰带着几名科学家站在队伍另一侧，各自拎着一只轻便的行李袋。
    卫兰的行李袋里塞了几本实验记录和一套便携采样工具，白守成的袋子里则装着几份申亥菱堡的结构图和一份手写的设备清单。
    两人都没有多带东西，像是把这次出行当成一次短期的考察任务。
    宋毅从主厅侧门走出来时，手里握着甲辰令牌。
    他朝东茂点了一下头，东茂转身朝队伍喊了一声‘出发’，矿工和不羁之魂队员依次沿通道向外走去。
    白守成和卫兰带着几名科学家跟在队伍后面，穿过戌丑菱堡的外墙门洞时，外面的光线比菱堡内部亮得多，天蓬树冠层的边缘在视野中铺展开来，远处能看到沙砾地和丘陵的轮廓。
    龙纹元磁浮舆停泊空地上，船身暗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泽，甲板平坦宽阔，从船首一直延伸到船尾。
    矿工和不羁之魂队员依次登上甲板，在指定位置坐下。
    李铁柱带着第三组走到甲板中段靠左的位置，让组员们把装备包放在脚边，确认每个人都坐稳后才坐下。
    他旁边坐着的是第四组的张诚，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身位。
    白守成踏上甲板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高度，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蓬树冠。
    卫兰走到他旁边站定，把行李袋放在脚边，双手撑着船舷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来对白守成说了一句：“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开天蓬树的范围。”
    白守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逐渐变窄的树冠层边缘：“也是第一次坐这艘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宋毅在船首站定，心念一动。
    船身表面的龙纹在符纹亮起的瞬间逐段发光，从船首向船尾蔓延，暗金色的光泽在晨光中形成一道连续的线条。
    浮舆开始缓慢离地，甲板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平稳地上升。
    白守成扶着船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卫兰站直了身体，目光从树冠层移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浮舆升到离地约三十米的高度后开始向前滑行，速度逐渐加快，天蓬树冠层在下方逐渐缩小，变成一片密集的深绿色区域，边缘的轮廓在视野中不断向后推移。
    浮舆的速度从巡航区间逐步提升，船身表面的龙纹在加速过程中亮起更密集的光泽。
    甲板上的风被防护罩隔绝在外，只有轻微的震动透过船体传到脚底。
    窗外的地貌从深绿色的天蓬树冠层逐渐过渡到沙砾地和裸露岩层，又从岩层过渡到丘陵和沟壑，速度比白守成预想的快得多，两侧的景物在视野中向后掠过的频率明显加快，像是整片大地正在被快速翻页。
    李铁柱坐在甲板中段，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船舷外不断后退的地平线上。
    他旁边的组员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低头检查装备包。
    他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闭眼休息，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如他以前一样。

 第479章 入驻申亥菱堡

    申亥菱堡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时，白守成站在船舷边看了很久。
    它和戌丑菱堡的外形差异很明显——外墙的棱角更分明，顶部有几个凸起的结构，像是某种观测塔，在阳光下形成几道平行的暗影。
    浮舆在菱堡外围约百步处降落，甲板触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不羁之魂的守卫队长率先跳下甲板，带着二十名队员在菱堡外围散开，沿着外墙布设警戒线，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指令。
    李铁柱带着第三组矿工从甲板中段下船，在指定位置列队站好，把装备包放在脚边，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看了一眼菱堡的外墙轮廓，然后收回目光，和其他矿工一起在原地待命。
    白守成和卫兰走下甲板时，各自提着行李袋，目光落在菱堡外墙上那些密集的符号上。
    卫兰在墙根处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那些星图纹路的排列方式，但没有伸手去碰。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生态系统恢复，不是星图解析。
    宋毅从船首走下来时，身后跟着沈岳和陈新月。
    沈岳四十来岁，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只银色的设备箱，箱面上贴着几个不同颜色的标签，上面写着不同的频段编号。
    陈新月三十出头，短发，穿着浅灰色衬衫，胸前挂着一只细长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几行复杂的符号。
    沈岳负责通讯方向，陈新月负责语言和符号解读方向。
    宋毅走到队伍前方，用手里的甲申令牌贴在菱堡主门的凹槽上。
    令牌上的符纹亮起，主门缓缓向内侧滑开。
    他侧身让开位置，对身后的通讯学家沈岳和语言学家陈新月说道：“你们先进星图室，比对一下现场的符号和解析小组提供的版本有没有出入。”
    两人应声走进门洞。
    白守成和卫兰跟在后面，带着五组矿工穿过前厅，向植物区方向走去。
    星图室在主厅的东侧，圆形石室的结构和之前从导航菱堡档案中看到的一致。
    沈岳把设备箱放在石室中央的金属板旁边，打开箱盖，取出一只小型扫描仪和一块折叠屏。
    他将扫描仪贴近金属板边缘的符号，折叠屏上随即显示出扫描结果的实时图像。
    接着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的对照表。
    那是星岛符纹解析小组根据拓片和档案记录整理出来的符号对照版本，由段明远和孙远联合修订过三轮。
    他将扫描结果和对照表并排放在一起，逐行比对。
    几息后转头对宋毅说：“对照表里的第三组符号在这里出现了，位置和解析小组预测的一致。这说明申亥菱堡的通讯阵列启动序列和戌丑菱堡的是同一套体系，可以直接用解析小组的方案来激活。”
    陈新月站在圆形石室另一侧的墙壁前，那里有一块被灰尘覆盖的方形区域，之前宋毅在这里发现过缺失设备的痕迹。
    她蹲下来用手电贴着墙面照射，光线在灰尘层上形成一道斜向的阴影，阴影中显现出几行刻字的轮廓。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薄纸和一支炭笔，将薄纸覆在刻字表面，轻轻拓印。
    拓片完成后，她将纸张举到光线下比对，然后走到沈岳身边，把拓片放在折叠屏旁边：“这几行文字是同一套书写体系，和解析小组从拓片里复原的语法结构基本吻合。字形上多了一些变体，但核心笔画是一致的。按照解析小组的对照表，这些文字记录的是通讯阵列的一次校准参数，具体数值还需要进一步解读。”
    宋毅站在石室入口处听完了两人的汇报，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金属板旁边，从折叠空间中取出一枚晶元石，嵌入金属板边缘的卡槽中。
    下一刻明黄色光芒从卡槽上亮起。
    金属板表面的暗银色光泽逐渐增强，放射状线条从中心向外依次点亮。
    沈岳立刻将扫描仪对准金属板，折叠屏上显示出一组新的数据。
    金属板正在产生一种持续的低频振动，频率与戌丑菱堡通讯装置启动时的特征一致。
    “阵列已经响应了，按照解析小组的方案，下一步需要安装第二枚晶元石在侧面的辅助卡槽，才能完成双向连接。”
    宋毅取出第二枚晶元石，嵌入金属板侧面的卡槽中。
    金属板表面的光泽从中心向外扩散，沿着放射状线条延伸到石室边缘，在几处节点位置形成稳定的光斑。
    沈岳看着折叠屏上的数据变化，确认双卡槽系统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然后将扫描仪的记录切换到传输模式，尝试向戌丑菱堡方向发送一组测试信号。
    信号发出后，折叠屏上出现了一条延迟反馈曲线，几息后，戌丑菱堡方向的应答信号返回，在屏幕上形成一道完整的双向连通波形。
    “双向连接建立成功。申亥和戌丑之间的通讯通道已经打通。”
    沈岳抬起头来，兴奋地对宋毅说。
    宋毅点点头，这在他的预计中，收回晶元石，将通讯系统的当前状态记了下来。
    他走出圆形石室时，白守成和卫兰已经从植物区方向返回，站在主厅入口处等着。
    白守成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表，上面标注了植物区的管道布局和基质层的初步检测结果。
    “申亥菱堡的生态循环系统结构比戌丑更紧凑，管道直径更小，可能是为了维持通讯设备的恒温环境而设计的。基质层的成分和戌丑菱堡不同，含有更多的矿物颗粒，适合种植低矮的蕨类和苔藓类植物。恢复工作需要先从管道疏通开始，预计三到五天能完成初步循环。”
    这当中除了两个菱堡的规模和属性不同外，主要还有他们已经有过恢复戌丑菱堡的经验，而且这次给他们充当辅助的星际矿工数量是之前的三倍。
    宋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主厅穹顶上方渗入的冷色调光线，然后转身对沈岳说：“把通讯系统的工作记录整理一份，下一阶段的目标是尝试连接第三座菱堡，确认其他几座通讯站的状态。”
    沈岳应了一声，收起设备箱，跟着陈新月一起沿通道向菱堡入口方向走去。
    他们将暂时驻留在申亥菱堡，直到通讯系统全面恢复为止。

 第480章 求助

    宋毅已经安排人在主厅西侧腾出了两间侧室作为临时工作间和休息室，里面的石台和壁龛已经清理干净，足以容纳两人的设备和资料。
    沈岳把设备箱放在侧室的石台上，重新打开折叠屏，开始比对通讯系统在不同频段下的响应曲线。
    陈新月则在隔壁房间里把拓片和对照表逐一排列在桌面上，用炭笔标记出几处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字形变体。
    白守成和卫兰带着五组矿工从植物区方向返回主厅时，两人的记录表上已经写满了初步检测数据。
    卫兰走到宋毅面前，把记录表递过去，指着其中一行说：“植物区的管道布局比戌丑紧凑，主槽的直径只有戌丑的三分之二，但分支密度高出一倍。基质层里有大量矿物颗粒，颗粒之间的空隙比戌丑的基质层更小，透气性差一些，适合蕨类和苔藓类根系较浅的植物。如果要从戌丑移植植物过来，可能需要先调整基质层的颗粒级配。”
    宋毅看了一眼记录表上的数据，点了点头，把记录表递还给卫兰：“你在这边盯着管道疏通和基质调整，完成之后把第一阶段结果整理出来。沈岳那边通讯系统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你们可以同步推进。”
    接下来的几天里，申亥菱堡的节奏逐渐稳定下来。
    不羁之魂的守卫在外墙布设了轮换岗哨，矿工们分成三班轮流清理植物区的管道和槽体。
    李铁柱带着第三组负责主槽的疏通工作，他们沿着管道走向逐段检查，发现几处淤塞点主要集中在管道转弯处，沉积物是矿物颗粒和有机质混合形成的硬壳，需要用工具轻轻敲碎后再用高压水流冲洗。
    李铁柱蹲在管道口，把裂岩锄的鹤嘴端伸进槽体里，一点一点敲掉硬壳，然后再让组员接上水管冲洗。
    他做完一段就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然后继续下一段，动作平稳，没有多余的停顿。
    张诚带着第四组负责基质层的调整。
    他们把槽底原有的矿物颗粒基质翻松，然后按照卫兰给出的级配比例掺入新的颗粒，再用平板工具压实。
    张诚蹲在槽边，一边调整颗粒比例一边用直尺测量厚度，确认每一段的厚度误差控制在允许范围内。
    他旁边的组员用桶把新颗粒运过来，倒入槽中，张诚用铲子摊平，再压实。
    整个过程没有太多交流，但节奏紧凑，每一段完成后都有人接着做下一段。
    另一边。
    沈岳在通讯室完成双卡槽系统激活后，尝试向戌丑菱堡方向发送测试信号。
    信号发出后，折叠屏上很快出现了应答波形——戌丑菱堡的通讯通道正常。
    他又尝试向第二个方向发送测试信号，那是子卯菱堡的方位。
    信号发出后，折叠屏上的反馈曲线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波动，几息后减弱但没有完全中断。他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备注栏里写下：子卯方向响应不稳定，信号强度只有正常值的四成，可能存在局部损坏或通讯阵列未完全启动。
    他又测试了第三个方向——午酉菱堡。
    这一次信号发出后，折叠屏上没有任何反馈，波形区域维持平直，像是石沉大海。
    他把三个方向的测试结果并列在一起，确认了通讯系统的当前覆盖范围：戌丑方向正常，子卯方向微弱，午酉方向无响应。
    陈新月在旁边看了他记录的波形数据，说道：“子卯方向的微弱信号，可能是对方通讯阵列在低功耗模式下运行，也可能是部分组件还在工作、部分已经失效。午酉方向完全无响应，可能是通讯阵列彻底停止运转，也可能是那边的菱堡结构出现了更大范围的损坏。”
    沈岳把三条记录整理好，走出通讯室，沿着通道向主厅走去。
    他需要把测试结果交给宋毅，由宋毅决定下一步是先去子卯菱堡实地确认，还是先集中力量恢复申亥本地的通讯阵列。
    宋毅选择的是后者。
    先将本地的通讯阵列恢复再说。
    许多符纹阵列因为时间的关系偏离了方向或者干脆直接瓦解，星岛那边的几个符纹解析小组这段时间在全力解析和拿出恢复的方案，这些需要实地验证是否可行，工作量着实不小，但很重要。
    宋毅考虑了下，决定从星岛符纹解析小组调人过来帮忙。
    现在星岛符纹小组已经有七个，其中表现最好的还是第一组的孙远和贺兰。
    两人接到通知时不敢相信自己会被选中去天蓬世界！
    孙远和贺兰是第四天上午抵达申亥菱堡的。
    他们从星岛出发，经戌丑菱堡中转，带了两只密封箱和几卷图纸，里面装着星岛符纹解析小组这段时间整理的方案。
    孙远走在前面，步伐比在星岛上时快了一些，急着要看实地的情况。
    贺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一只长条形的布包，里面是几块备用的符纹阵列校准片，按照解析小组推测的规格预先切割好的。
    沈岳在主厅入口处接他们。
    他没有寒暄，直接带着两人沿通道向通讯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简要说这边的情况。
    两人所学分属不同类别，认真说孙远与贺兰研究的内容更贴近菱堡的通讯结构。
    宋毅将人带来便不再去管。
    他最近有一桩事情要做。
    在去接孙远与贺兰的时候，星岛符纹小组中的段明远向他求助，希望能帮忙找到失踪多年父亲的下落。
    星岛直播中拓片上的符纹和段明远父亲朋友带来的古器物残片上的符纹是同一个路数，他到星岛的目的就是想从符纹体系入手，找到父亲当年去了哪里。
    宋毅当初答应他如果表现优异的话可以带他去拓片上符纹的出处，这次没有挑选他去申亥菱堡帮忙，不是因为对方表现不好，而是孙远与贺兰更为优秀和年轻。
    但是没想到符纹解析小组中林海的祖父就是段明远父亲的那位朋友。
    林海无意中发现段明远在研究那张让祖父一去不回的古器物残片符纹，经过比对，一模一样。
    两人相认，段明远终于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第481章 滇南凶墓

    宋毅还有丁巳和丁未两枚令牌没有找到。
    丁巳与甲寅是对应关系，寅巳菱堡主要负责的是防御和应急处理，这是天篷世界六座菱堡中唯一明确与武力有关的菱堡。
    ‘龙纹元磁浮舆’‘陆地行舟’‘乾坤万化分界球’的能力有目共睹，当初的建造者不可能在武力方面的研发水平会差太多，在寅巳菱堡中未开启的密库里一定藏有令人震惊的武备。
    丁未与甲辰对应，辰未菱堡主要负责生物研究和基因培育。
    宋毅和林昌平等人到天篷世界的第一站便是辰未菱堡。
    那里有着最大的实验室、品类繁多的标本、最完善的生态系统。
    其中未能打开的密库中或许藏有当初建造者所研究的基因进化成果，价值之大、无法估量！
    他让温蕊找了许久，至今一点消息也没有。
    因此当知道段明远父亲失踪的地方或许和其中的丁未令牌有关，当即表示可以陪同他们去位于滇南原始森林里的那座凶墓看看。
    三天后，宋毅带着段明远、林海和两名不羁之魂的护卫队员从星岛出发。
    他们没有走常规航线，而是乘坐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在滇省边境的一个废弃简易机场降落，然后换乘越野车沿山路向南部原始森林方向行驶。
    车开了将近五个小时后，公路尽头是一处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山坳入口。
    再往前已经没有路了，只能步行。
    宋毅走在队伍中间，段明远和林海各背着一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拓片、笔记和几样简易的探测工具。
    两名护卫队员走在前后，背着装备包，腰间的战术短刀别在顺手的位置。
    进入山坳后，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有轻微的陷感。
    林海走了一段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绘草图，对照了一下周围的山势走向，指着右侧一条几乎被灌木封死的小径说：“我爷爷画的那条线从这里分岔，往右偏东走。”
    段明远点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跟上去。
    小径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从齐腰高变成了齐胸高，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碎石，表面有凿刻痕迹，但形状已经不完整。
    段明远在一处碎石堆前停下来，蹲下捡起一块看了看断面，“这些石头是从某个结构上剥落下来的，断口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
    “这么说那处凶墓应该就在附近了？”
    宋毅道。
    “按照我祖父留下的地图看应该是。”
    林海看了下地图道。
    一行人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的树丛突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被藤蔓半掩的石壁。
    石壁的表面平整得有些不自然，边缘有棱角，像是被人工切割过。
    林海快步走到石壁前，用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藤蔓，露出石壁表面的刻痕。
    几道浅细的线条，收尾处带着圆滑的弧度，和拓片上的符纹体系一致。
    “找到了。”
    他转头高兴地对段明远挥手道。
    段明远快步走上前，站在石壁前看了一会儿那些刻痕，然后翻开父亲的旧笔记，找到其中一页，上面的草图线条和石壁上的刻痕几乎完全吻合。
    他把笔记合上，抬头看向石壁上方。
    石壁上方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缝，宽度仅容两人并行，深度看不到底，内部光线昏暗，空气里带着一股极淡的潮湿和铁锈混杂的气味。
    宋毅站在岩缝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神识沿着岩缝向内延伸，感知到约三十米深处有一个更宽的空间，石壁表面有密集的符纹阵列，地面的石板铺设规整，但部分区域已经碎裂塌陷。
    岩缝内部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气流方向不规则，偶尔从深处涌出一阵短促的冷风。
    段明远把旧笔记收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看向宋毅。
    “先休整一个小时！”
    宋毅见他们明显很疲惫，特别是段明远，六十几岁的老人能跟着队伍到这里已经算相当不错了，继续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两名不羁之魂队员清理出一片空地，大家拿出食物和水补充体力。
    宋毅则取出甲辰令牌，心神沉入其中，感应那枚丁未令牌是否在附近。
    甲辰和丁未对应，如果距离不远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
    几息过去，宋毅的嘴角翘起，那枚丁未令牌果然在这里，不枉他亲自陪着两人跑一趟。
    一个小时后队伍休整完毕继续启程。
    宋毅侧身走进岩缝，两名护卫队员跟在后面，段明远和林海走在中间。
    岩缝内部的墙壁越来越窄，头顶的裂隙逐渐收拢成一条细线，直到完全闭合。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石板之间的接缝细密，偶尔能看到几道裂纹从边缘延伸出来。
    走了约三十米后，前方空间骤然开阔，形成一间长方形的石室，四壁和顶板都是整块的石材拼接，接缝处没有明显填充物，但贴合紧密。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面平整，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纹，和石壁上的刻痕属于同一体系。
    石台后方是一扇关闭的石门，门板表面没有把手和锁扣，只有一道纵向的凹槽嵌在门板中央，凹槽的形状和尺寸与令牌的轮廓接近。
    宋毅走到石门前看了一眼那道凹槽，没有立刻取出令牌，而是转头看向段明远。
    段明远站在石台前，手指沿着台面边缘的符纹走了一遍，然后收回手，说道：“我父亲当年修复的那件器物，上面刻的就是这组符纹。”
    林海补充道：“我爷爷的信里提到过一个词——‘入口’。他说那扇门后面才是真正开始的地方。”
    宋毅点点头，从折叠空间中取出一枚晶元石，嵌入石台边缘的一个卡槽中。
    石台表面的符纹在晶元石嵌入后逐段亮起，光线沿着符纹走向向石门方向延伸，在门板表面的凹槽周围汇聚成一道稳定的光带。
    门板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凹槽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段明远和林海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石门上。

 第482章 骸骨和异响

    哗啦啦.....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寒刺骨的腐朽阴风从里面汹涌而出。
    “宋先生快让开！”
    段明远和林海大声提醒宋毅。
    “无妨....”
    宋毅站在原地，身体外面浮现出一层青光将冰寒刺骨的腐朽阴风挡在外面。
    他看向里面漆黑的墓道，想了下转头对几人道：“里面很危险，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宋先生....”
    段明远找了一辈子，眼看就要找到父亲的下落，有些急了，不过被宋毅的目光一扫，立时不敢再说什么。
    “保护好他们，我没出来前不要有任何行动！”
    宋毅对两名不羁之魂队员道。
    “是，宋先生，我们一定全力保护好二位专家。”
    两人应声道。
    宋毅点点头，转身进入墓道。
    几人看着他没入进黑暗中。
    哗啦啦....
    石门在宋毅进入后不久自行关上。
    进入墓道后，宋毅从灵城中挪移出四具尸傀，前后左右各一具。
    除此外，阴影中的八具阴傀在黑暗的墓道里如鱼入水，没有任何制约，可以随意游走于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它们的感应。
    宋毅取出甲辰令牌，朝着感应强烈的方向走去。
    墓道比外面石室低矮一些，顶部压得比较低，石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块暗淡的荧光石，光不强，刚好够看到脚下的路。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种腐朽的寒气贴着地面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持续呼吸。宋毅走在墓道中间，四具尸傀分列前后左右，步伐一致，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阴影中，八具阴傀贴着墙壁和地面无声游走，它们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墓道的横截面，任何微弱的振动和温度变化都会在第一时间反馈到宋毅的意识中。
    走了约莫百步后，墓道开始变宽，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密集的刻痕。
    不是符纹，更像是一种连续不断的记录，一排接一排地排列着，字体小而紧凑，从腰部高度一直延伸到接近顶部的位置。
    宋毅用神识扫了一遍最近的几行刻痕，内容断断续续，像是被时间和湿气侵蚀过，能辨认的部分不多。
    但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样本、隔离、繁殖、失控。
    他把这些词记在心里，继续向前走。
    前方墓道拐了一个弯，空间骤然扩大，形成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的地面铺着整块的石板，但中间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面积约两丈见方，深度接近一尺。
    凹陷的底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褐色沉积物，表面干裂，像是长期堆积后自然干涸形成的。
    宋毅停在凹陷边缘，尸傀分散到四角，阴傀贴着墙角无声散开。
    他蹲下来，用手电贴着凹陷底部照了一圈。
    沉积物中有东西！
    几段弯曲的骨骼，几块碎裂的布料，还有一枚锈蚀的金属扣。
    他伸手用指尖拨开表层沉积物，露出下面一具完整的头骨，颅骨表面有几道平行的凹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刮过。
    这或许是段明远和林海要找的父亲或祖父，也有可能是某个盗墓者。
    他将尸骸收进折叠空间，站起来，继续往石室深处走。
    石室尽头有一道更窄的入口，通向更深的区域。
    他侧身进入，四具尸傀依次跟进。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铁锈味越重，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类似动物皮毛被雨水浸透后闷在密闭空间里的气味。
    石壁上的刻痕变得更多更密，有些段落被反复划掉又重新刻上，笔画重叠在一起，像是记录者在极度混乱中反复修正同一条信息。
    宋毅走到一处拐角时停了下来。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某种异常的振动。
    来自下方，频率极低，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位置移动。
    他蹲下来，将手掌贴在石板地面上，感知了片刻。
    那振动不像是石头错位或水流，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肌肉运动，伴随着微弱的摩擦声。
    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继续走。
    又穿过两段短廊后，前方出现了一道更宽的石室，面积比刚才那间大了一倍，地面不再平整，而是被分割成了几个不规则的区块，区块之间以浅沟相连。
    每个区块里都覆盖着不同颜色的沉积物。
    有的偏黑，有的偏灰白，有的呈暗绿色，像是长期堆积后形成了不同的生态层。
    石室深处有一道横贯整个房间的矮墙，高度约到人的腰部，墙面上开着一排整齐的圆形孔洞，孔洞中空，边缘光滑，应该是长期有东西反复进出后形成的磨损。
    宋毅走到矮墙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孔洞的内壁。
    内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膜，触感湿润，有弹性。
    他把手指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明显气味。
    然后他站起来，将神识向矮墙后方延伸。
    感知穿过墙体后，捕捉到了一片空旷的空间，地面有轻微的积水层，水面下有几处移动的物体，体积不大，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分布在空间的不同位置。
    那些物体对他的神识触碰没有反应，继续保持着原有的移动轨迹，像是在进行某种日常活动。
    宋毅将神识收回来，退后两步，从折叠空间中取出一枚晶元石，嵌入矮墙上方一个预留的卡槽中。
    矮墙表面的纹路在晶元石嵌入后短暂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暗沉。
    但就在那短暂的亮光中，宋毅看清了矮墙后方的空间轮廓。
    那里有一面更厚的石壁，石壁上嵌着一扇门，门框周围刻着连续的符纹，符纹的收尾方式和他手里甲辰令牌的符纹方向一致。
    他刚准备向那道门的方向移动，一阵极轻的刮擦声从石室顶部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手电光扫过顶板。
    顶板上有一层暗灰色的覆盖物，表面粗糙，在手电光下没有明显反光。
    那阵刮擦声停了一息，又在另一个方向响起，有什么东西正在顶板上移动。
    宋毅没有动。
    四具尸傀同时抬头，身体微微前倾，但没有向上跳跃。
    阴影中，八具阴傀已经向顶部边缘扩散，贴附在墙壁与顶板的夹角处，无声地监控着上方的一切动静。
    宋毅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朝矮墙后方那道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形成均匀的回响，和头顶那阵若有若无的刮擦声交替出现，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第483章 交锋

    宋毅站在矮墙前，右手抬起，两具阴傀从阴影中无声浮出。
    它们的身形比之前更淡，几乎只是一道略微扭曲的轮廓，在暗淡的荧光中几不可见。
    宋毅心念一动，两具阴傀同时向前滑出，穿过矮墙上方的一道缝隙，没入墙后的黑暗中。
    墙后的空间比宋毅神识探到的更复杂。
    阴傀的意识反馈断断续续地传回他的感知中。
    地面有积水，积水下面铺设着排列整齐的金属管道，管道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生物膜，触感柔软且温热。
    空间两侧的墙壁上有密集的圆形孔洞，孔径比矮墙上的稍小，孔洞深处有微弱的空气流动，方向从外向内。
    阴傀在积水中向前移动，脚下偶尔会碰到一些散落的物体。
    一截断裂的石板，几块金属残片，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物体，触感像是干燥后的皮质层，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然后阴傀停住了。
    宋毅感知到它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明确的障碍。
    那是一个生物体，体型比正常人类稍大一些，身体的高度和宽度比例不协调，四肢偏长，躯干偏窄。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短毛，在阴傀的感知中呈现出均匀的热辐射特征，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出约两度，头部偏小，但颅骨两侧有明显的凸起结构，像是某种额外的感官器官。
    最让阴傀停顿的是它的精神状态。
    它对阴傀的存在有明确感知，并且这种感知是双向的。
    阴傀尝试控制对方的意识。
    当精神力触及该生物意识边缘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反向冲击将其弹了回去。
    那个生物的精神屏障极为厚实，阴傀尝试了两次，每次都以同样的结果结束。
    宋毅微微一怔！
    不过这还没完，那个生物的精神屏障在反击的同时，开始向阴傀的方向主动发射一种脉冲信号。
    这种脉冲信号频率很低，节律不规则，像是某种原始的语言，由一系列短促的、间隔不均的脉冲组成。
    阴傀无法解读这种信号的含义，但能感知到它的强度在持续增加，像是一个信号源正在逐渐放大输出功率。
    同时，周围其他位置也出现了类似的脉冲信号，从不同的孔洞、不同的深度、不同的方向同时汇聚过来。
    “回来！”
    宋毅担心阴傀吃亏，发出撤回来的指令。
    阴傀从矮墙上方的缝隙中退出时，那些脉冲信号还在持续，并且随着阴傀退出孔洞而逐渐减弱，最终恢复到原来的微弱水平。
    对方仿佛也在观察他们，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两具阴傀回到宋毅身边，宋毅退后几步，回到石室中央的平整地面上，蹲下来重新评估当前的情况。
    那些生物不仅有强大的精神防御能力，同时它们能主动发送脉冲信号的能力，那种信号的强度和分布范围意味着墙后可能存在一个完整的群体，成员之间有某种程度的信号交流和协作。
    它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适应了地下环境，适应了彼此之间的信号沟通方式，甚至可能适应了对外来者的感知和应对方式。
    他取出甲辰令牌，看了一眼符纹亮度的变化。
    令牌上的符纹在靠近矮墙后方时亮度有所增强，但增强幅度不大，说明目标距离尚远，但方向明确。
    宋毅站起来，收起甲辰令牌，抬步向矮墙方向走去。
    四具尸傀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脚步声在石室中形成均匀的回响。
    八具阴傀重新散入阴影，贴着墙壁和地面无声滑动。
    他走到矮墙前，用手掌按了一下墙面，确认结构牢固后，翻身越过矮墙，落在墙后的积水中。
    水不深，约到脚踝，温度比空气低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质气味。
    矮墙后的空间比阴傀反馈的更宽。
    两侧墙壁上的圆形孔洞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孔径不大，但数量极多，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顶部的位置。
    孔洞深处有气流涌出，方向从内向外，带着一种微弱的温热感。
    头顶的顶板上有几道纵向的裂纹，裂纹之间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膜状物，在手电光下没有明显反光。
    四具尸傀落在宋毅身前和两侧，保持菱形站位。
    它们落地的瞬间，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回声在石室中短暂回荡后消散。
    宋毅向前走了几步，积水中的管道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管道表面的生物膜在触碰时卷起一角，露出底下的金属色泽。
    第一波攻击来得很突然。
    从两侧孔洞中同时射出数十根黑色丝线，丝线细如蛛丝，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精准地缠住了最前方两具尸傀的四肢和躯干。
    丝线触及尸傀体表时迅速收紧，在皮肤表面勒出细密的凹痕。
    两具尸傀试图挣脱，手臂挥动时丝线随之拉伸，但没有断裂，反而在拉扯中进一步收紧。
    尸傀的力量足以掀翻卡车，但那些黑色丝线的韧性和弹性远超普通材料，收紧后像是一层紧密的束缚网，将尸傀的行动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宋毅没有犹豫，右手从折叠空间中取出晶簇，心念一动，晶簇在掌中延展变形，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晶光剑。
    剑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墓室中形成一道稳定的光源。
    他挥剑斩向最近的那束黑色丝线，剑刃触及丝线的瞬间，丝线表面出现一道极细的切痕，随即断裂。
    断裂的丝线末端缩回孔洞深处，断口处渗出少量暗色液体。
    他又挥了两剑，将缠住另一具尸傀的丝线全部斩断。
    两具尸傀落地后重新站稳，关节活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体表没有明显的损伤。
    孔洞中的黑色丝线暂时停止了发射，但宋毅能感知到深处有更多的脉冲信号在汇聚，强度比之前更密集，频率也更急促。
    他没有等待，直接从折叠空间中放出八具备用尸傀。
    十二具尸傀在他身前和两侧展开，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八具阴傀同时从阴影中浮出，贴着墙壁向两侧孔洞方向推进，用自身的感知覆盖每一处可能的发射点。
    孔洞中的脉冲信号在阴傀靠近后变得更加密集，某些孔洞内甚至能看到微弱的荧光闪烁，像是某种生物在深处调整姿态。
    宋毅向前推进了几步，十二具尸傀同步跟进，积水中的管道被踩出连续的金属声响。
    两侧孔洞中再次射出黑色丝线，这次数量更多，覆盖范围更广。
    丝线缠住前排尸傀的腿部、手臂和躯干，但宋毅的晶光剑连续挥斩，在丝线收紧前将其逐一斩断。
    断裂的丝线在空中翻卷后落回积水中，表面那层湿润的光泽逐渐暗淡。
    宋毅推进到石室中段时，深处的脉冲信号忽然减弱了。
    孔洞中的荧光闪烁逐渐消失，丝线发射也完全停止。
    他感知到深处的生物体在向更深的区域移动，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确，像是在撤退。
    十二具尸傀继续向前推进，阴傀贴着墙壁和顶板向两侧孔洞深处渗透。
    宋毅走到石室尽头，那里有一道更窄的入口，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入口内侧的石壁上刻着连续的符纹，收尾方向和甲辰令牌的符纹方向一致。
    他站在入口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光剑，剑身上的暗金色光泽在符纹的映照下微微闪动。
    当下侧身进入入口，十二具尸傀紧随其后，沿着更深的通道向前推进。

 第484章 封印

    宋毅侧身穿过那道窄口，通道内部的石壁更加粗糙，表面的刻痕被湿气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偶尔几处收尾笔划还能看出和甲辰令牌符纹一致的走向。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浓，夹杂着一股潮湿的、类似霉变毛皮的气味。
    十二具尸傀在通道中排成两列纵队，脚步声压得很低，阴傀贴着墙壁和顶板无声推进，感知覆盖了整个通道的截面。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后进入一间较小的石室，面积不到前面那间的三分之一，地面干燥，没有积水，四壁的孔洞数量明显减少，但孔洞周围的磨损痕迹更深，像是长期被反复使用过。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陶片和一枚锈蚀的金属夹，旁边还有一只翻倒的石匣，匣盖裂成两半，里面的东西大半散落在地上。
    宋毅走到石台前蹲下，用手电扫过地面散落的物品——几块碎骨、一片暗色的布料残片、一只变形的金属环，以及一本被压在半块碎陶片下面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已经烂了大半，只剩下几片粘连的纤维层，边缘卷曲发黑，但内页的大部分纸张仍然黏合在一起，没有完全散开。
    宋毅小心地将册子从碎陶片下抽出，吹掉表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
    纸面泛黄，边缘有虫蛀的孔洞，但字迹还算清晰，是一种手写的符号体系，和菱堡内壁上的记录格式相似，笔画更紧凑，收尾处带着明显的急促感。
    他逐页翻下去，大部分内容已经因为受潮和虫蛀变得难以辨认，但每隔几页就有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录。他跳过中间被损毁的部分，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的内容比前面保存得更好一些。
    宋毅就着手电的光线逐行读下去，越读越慢。
    记录中提到了一个词——‘融合体’，后面跟了一串他看不太懂的编号和参数。
    再往后翻，有一段完整的描述：实验对象在注射基因药剂后出现了非预期的生理变化，体表覆盖短毛，颅骨两侧出现额外的感官器官，四肢比例改变，行为模式从个体活动转变为群体协作。
    记录中明确标注了‘样本来源：寅巳菱堡，大蜘蛛活体组织提取物’。
    另一段记录中提到，融合体在变异后表现出极强的精神防御能力和主动信号发送能力，原有的意识结构被重组，不再具备人类认知功能。
    宋毅合上册子，站起来。
    他想起寅巳菱堡里那些大蜘蛛，想起它们喷吐银色丝线时那种精准的缠绕方式，想起它们在通道中无声爬行的姿态。
    眼前这些蜘蛛人的攻击手段和那些大蜘蛛几乎如出一辙。
    同样的黑色丝线，同样的群体协作，同样的精神防御。
    日志中提到的‘基因药剂’和‘融合体’说明了一件事：这些蜘蛛人原本是实验对象，被注射了从大蜘蛛体内提取的基因物质后，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
    他们不再是人类，也不再是普通的蜘蛛，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新物种，在这座地下石室里生存了不知多少年，适应了这里的湿度和温度，适应了彼此之间的信号沟通方式，甚至适应了对外来者的感知和应对模式。
    他把册子收进折叠空间，站起来扫了一圈石室。
    深处的脉冲信号仍然保持着微弱的水平，没有进一步聚集，也没有完全消失。
    那些蜘蛛人可能已经退到了更深的位置，也可能正在某个暗处继续观察着他。
    宋毅没有停留，带着尸傀和阴傀继续向通道深处推进。
    通道在深处突然变宽，形成一间方形石室，面积比前几间都大，高度也更高，顶部有一个不规则的穹顶结构，中央嵌着一块暗色的金属板，板面布满裂纹，边缘有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痕迹。
    石室的地面散落着大量物品——翻倒的石架、碎裂的陶罐、几块被撕烂的布料残片，以及散落各处的骨骼。
    骨骼的数量远超之前任何一间石室，分布杂乱，有些堆叠在墙角，有些散落在地面中央，还有些被压在翻倒的石架下面。
    大多数骨骼已经残缺不全，颅骨上有明显的裂痕和孔洞，四肢骨上有密集的咬痕，像是被某种具有强力咬合结构的生物反复啃食过。
    宋毅走到石室中央，蹲下来检查了一具相对完整的骨骼。
    这具骨骼保持着仰卧姿态，双臂张开，肋骨有数根断裂，断口整齐，像是被外力一击折断。
    颅骨保存完好，但后脑处有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没有裂纹扩散，像是被某种细长而尖锐的东西从后方穿透。
    骨骼旁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金属片和一片锈蚀的金属夹，金属夹的形状和他之前在石台上见到的那枚相似，只是更大一些，侧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符号。
    他用指尖拨开金属夹表面的锈蚀层，辨认出几个词——‘第七组’‘实验体’‘失控’。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石室深处有一张倒塌的石台，台面裂成两半，一半压在另一半上面，露出台面下方的支撑结构。
    支撑结构内部有一个暗格，暗格盖板被打开，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零碎的物品。
    宋毅走过去蹲下，将暗格中剩余的物品逐一取出。
    一把变形的金属钥匙、一块碎裂的圆形石片、一只封蜡尚存的扁盒、以及一枚嵌在角落里的令牌。
    令牌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符纹，收尾处带着明显的阴刻笔法。
    宋毅将令牌取出，翻到背面，符纹的方向和甲辰令牌刚好相反，形状吻合。
    丁未令牌！
    他将令牌收进折叠空间，又打开那只封蜡尚存的扁盒。
    盒盖内侧贴着一层薄薄的丝绸，丝面光滑，保存状态比盒外的其他物品都好。
    盒内放着一本手抄册子，封面用细绳系着，绳子已经发脆，轻轻一碰就断成几截。
    宋毅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工整而密集，内容以六丁六甲神咒的解析为主，前半部分和他之前从茅山派、地宫、菱堡中得到的知识一致，但后半部分出现了明显不同的内容。
    册子的最后几页详细描述了一种神咒的衍生用法——‘封印’。
    记录中写道：六丁六甲神咒的核心在于‘守护’与‘镇锁’，其力量不仅可以用于护身、镇魂、安形，还可以施加于外物之上，形成持久的封印。
    被封印的物体将被锁入稳定状态，很难被外力破坏、转移或窥探。
    宋毅目光一凝，抬手间一枚拳头大的晶簇出现在手心。
    “这上面竟然有‘封印’的痕迹！”

 第485章 牛刀小试

    宋毅想起暹罗国的颂猜教授和巴裕之死，两人都是在研究晶簇时意外身亡，根据从暹罗国军官说的，当时晶簇在高压下发生了异变，化成了一团橙红色的烟尘将两人吞噬。
    现在看来应该是晶簇的封印破开，恢复了本来形态。
    至于那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也不会贸然尝试破开封印查看，那一定是非常恐怖的生物！
    只是为何这里的试验人员为何不封印蜘蛛人？
    是不会，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宋毅扫了眼四周，没有其它发现，将册子收好，便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哗啦啦声响，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出现一个个手指粗细的小孔，宋毅心中一凛，在里面射出白色光柱的瞬间挪移进灵城。
    等他出来，发现跟着进入石室的两具尸傀竟然被那白色光柱打成筛子。
    要知道这些新尸傀可是能抵挡AK的攻击！宋毅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有灵城，刚才他恐怕就和两具尸傀一样。
    一团怒火从心底燃烧而起....
    宋毅抬起来扫了一圈石室四壁。
    那些手指粗细的小孔均匀分布在墙壁上，孔径一致，边缘光滑，在暗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神识贴着墙壁逐孔探查，感知到孔洞内部仍然有残余的能量波动，频率比之前的脉冲信号更密集，强度也更高，像是某种集火攻击后的余温。
    他收回神识，从折叠空间中取出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重新看了一遍关于封印的记录。
    册子中写得很明确：六丁六甲神咒的封印之力可以施加于活体之上，只要封印节点对准目标的意识核心，并在周围形成完整的符纹阵列，就能将目标锁入稳定状态。
    封印完成后，目标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能力，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静止状态。
    他合上册子，收回折叠空间，左手取出甲辰令牌，右手取出丁未令牌，将两枚令牌并排握在掌心。
    两枚令牌的符纹方向相反，表面纹路互为镜像，在并排放置时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令牌边缘各自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他回忆册子中描述的封印步骤。
    首先以甲辰令牌打开神秘通道，为封印提供能量基底；其次以丁未令牌对准目标的意识核心，施加镇锁之力；最后将两枚令牌的符纹方向对齐，形成完整的封印回路。
    整个过程需要施术者同时维持两道神咒，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但宋毅有灵根之树的支撑，同时维持两道神咒并不困难。
    “找到它们....”
    宋毅一声令下，八具阴傀沿着石室四壁的孔洞向内渗透，感知覆盖了每一条支道和暗隙。
    他跟在后面，两枚令牌悬浮于身前约一尺的位置，甲辰在左，丁未在右，令牌表面的符纹各自亮着一层暗金色微光，边缘之间形成一道极细的光弧，来回摆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十二具尸傀护在他四周，其中两具体表布满弹孔的个体走在队列靠后的位置，身上的孔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边缘焦黑的痕迹逐渐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甲壳质层，修复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但没有停止。
    第一具蜘蛛人是在石室东侧的第三排孔洞深处被找到的。
    阴傀的感知锁定了它的位置。
    它蜷缩在一个极窄的支道尽头，四肢收拢，头部低垂，体表的短毛在暗处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
    宋毅心念一动，甲辰令牌上的符纹亮起，一道红光从令牌前端射出，沿着支道的内壁向前延伸，在触及蜘蛛人躯干的瞬间，四周浮现出一个持续的光环。
    蜘蛛人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
    几乎同时丁未令牌上的符纹被激发，一道青光从令牌前端射出，与光环对接，形成完整的封印回路。
    下一刻蜘蛛人在宋毅的目光中四肢向内收拢，躯干压扁，头部缩进胸腔，体表的短毛紧贴皮肤，整体轮廓从原本的人形迅速缩小为拳头大小的团状物。
    封印完成时，它已经变成了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灰色球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符纹纹路，纹路的方向和丁未令牌的符纹方向一致。
    宋毅抬手将那枚球体从支道中隔空摄入手中，握在掌心感知了一下。
    内部能量完全静止，没有脉冲信号，没有温度波动，像是一枚被凝固在时间里的核。
    第二具蜘蛛人位于石室西侧的一条横道中段。
    它保持站立姿态，四肢微微张开，颅骨两侧的凸起结构朝向通道入口方向，在尝试拦截。
    宋毅没有给它发射丝线的机会。
    甲辰令牌上的符纹亮起，朝通道内射出一道红光，蜘蛛人脚下形成一道持续的光环。
    光环从地面向上延伸，在蜘蛛人腰部位置形成一道横向的光带，将其行动范围限制在光带以内。
    随后丁未令牌跟进，暗青色的光从侧面射入，与光环对接，形成完整的封印回路。
    蜘蛛人的身体在回路闭合后同样开始收缩，四肢内收，躯干压扁，最终缩为拳头大小的暗灰色球体。
    宋毅将它从地面上拾起，和第一枚并排放置。
    两枚封印体表面的符纹纹路略有差异，第一枚的纹路更密，第二枚的纹路间距更大，像是封印过程中目标抵抗强度不同导致的差异。
    第三具蜘蛛人在石室北侧的顶板夹层中被阴傀发现。
    它的位置比前两具更深，夹层空间极为狭窄，人形状态下根本无法进入。
    宋毅将丁未令牌贴近夹层开口处，符纹光沿夹层内壁向内渗透。蜘蛛人在狭窄空间中无法做出有效反应，被封印光触及后迅速收缩，从人形缩为球体，夹层内的空间随之释放。
    宋毅将球体从夹层中取出时，注意到它的表面比前两枚多了一道纵向的裂纹，裂纹内部有极微弱的暗红色余温，像是在被封印前尝试自毁但未成功。
    他把这枚封印体单独存放，和另外两枚分开。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陆续被找到并封印。
    其中一具试图从石室南侧的排水通道中逃出，被守在外围的阴傀拦截并逼回主通道；另一具在封印光触及躯干的瞬间发射了最后一束黑色丝线，但丝线在触及封印光边缘时就被减速、黏附、最终随目标一同收缩，被锁在球体表面形成一道极细的缠绕纹。
    到第七具时，剩余的蜘蛛人已经全部撤入了石室深处的一条更窄的支道中，聚集在支道尽头的一间极小暗室中。
    阴傀的感知显示暗室内至少有四具蜘蛛人挤在一起，脉冲信号从暗室方向持续发出，频率极快但强度很低，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内部协调。

 第486章 认亲

    宋毅走到支道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入。
    他将甲辰令牌和丁未令牌并排放置在支道入口的地面上，两枚令牌之间的光弧在接触地面时展开为一道覆盖整个入口的符纹阵列。
    阵列从入口向支道深处延伸，沿着内壁向暗室方向推进。
    暗室中的脉冲信号在阵列靠近时突然增强了一瞬，随后开始减弱。
    当阵列触及暗室入口时，信号彻底中断。
    宋毅进入暗室时，四具蜘蛛人已经全部收缩为球体，整齐地排列在暗室地面的四个角落，表面符纹方向一致，像是被同一次封印过程同时锁定。
    他将四枚封印体逐一拾起，和之前六枚放在一起。
    十具封印体排列在石室地面上的样子像是一盘被收拢的棋子，暗灰色的球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符纹，彼此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
    宋毅蹲下来数了一遍，确认总数和阴傀探测到的数量一致。
    他站起身，将十枚封印体收入折叠空间，两枚令牌收回掌心。
    尸傀的修复仍在继续，但行动已经不再受影响。
    他将墓室中的尸骨都收拢进折叠空间，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矮墙和石室，回到墓道入口处。
    宋毅从墓道口出来时，段明远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走得很急，脚步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在宋毅面前站定后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来。
    林海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的草图已经被攥成了一团，手指关节发白。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死死盯着宋毅的手和身后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他们等了五十年、又怕等到的答案。
    宋毅没有让他们等，从折叠空间中取出几只布包放在石台上，解开扎口。
    段明远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些骨骼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林海站在他旁边，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
    宋毅退开半步，说道：“你们看看有没有能辨认的。”
    段明远蹲下来，伸出手，手指触到第一截骨骼时缩了一下，然后又伸出去，把那截尺骨拿起来翻到侧面，指尖沿着骨面上那道浅细划痕走了一遍，手指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低着头，肩膀的线条比平时紧了一些，下颌收紧，喉结上下滚动。
    他把那截骨骼放回石台时手指在骨面上多停留了一拍，然后去拿旁边的肋骨。
    肋骨背面的织物残片贴得很紧，用指甲轻轻拨开边缘，露出下面几道针脚，手指停在针脚上，很长时间没有动，呼吸声在安静的墓室入口变得清晰可闻。
    另一边的林海蹲下来时膝盖几乎碰到了石台边缘。
    他拿起那块肩胛骨，翻到背面，手指沿着那道弧形切口走了一遍，然后放下，动作比段明远快，但拿起旧照片时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他把照片举到光线下，目光在照片上那个中年男人和工作台之间的位置停了几息，然后翻到照片背面看了一眼。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落款是他奶奶的名字。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放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拉链卡了一下，用力拽了两次才拉上。
    他蹲在原地良久，一只手撑着石台边缘，另一只手放在包盖上，头低着，好一会儿没有动。
    段明远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块布……是我母亲织的。她织的布针脚间距和别家不一样，每一排都是三针，收尾的时候打两个结。我认得。”
    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他在这里....我父亲在这里。”
    说完后把那只布包重新扎好，扎口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绳结打歪了，又拆开重打了一遍。
    他把包背到肩上，带子扣了两遍才扣好，然后转身对着宋毅站直，没有说谢，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海也站了起来，把布包挎在身侧，手按在包盖上停了一会儿。
    开口时声音比段明远平稳一些，但语速比平时慢：“我爷爷当年走的时候，家里人都说他不会再回来了。只有我奶奶一直等，等到她去世前还在念叨着爷爷的名字。”
    他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看了一眼宋毅，“宋先生，能不能把这些带回去，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段明远，但段明远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宋毅把剩下的两只布包也打开，将剩余的骨骼和小物件一并交给两人辨认。
    段明远又从里面认出了一截带有旧伤痕迹的桡骨，林海翻出了两枚锈蚀的铜扣和一把变形的金属夹。
    他们将各自辨认出的物品重新包好，分别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段明远背着包走向墓道口时脚步比来时沉了一些，但步伐仍然稳当。
    林海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包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在经过墓道口那道已经被重新封合的石门时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然后继续向外走。
    两名护卫队员收拢好石室内的其他物品，跟在两人身后。
    宋毅走在最后面，经过墓道口时用手掌贴着门框边缘的符纹走了一圈，符纹阵列的余光在指尖下短暂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石门合拢的声响在身后的山坳中回荡了几息，然后被风吹散。

 第487章 离群之鸟

    辰未菱堡在戌丑菱堡的西侧，两座菱堡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宋毅通过阴阳棺直接传送过去。
    从棺中坐起来时，辰未菱堡主厅的穹顶比记忆中更亮了一些，头顶的星图纹路泛着淡淡的银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暗的色调。
    菱堡外的防护罩已经开启，透过主厅入口能望见外面天蓬树冠层的边缘，气流在防护罩表面形成一道极淡的波纹，把外面的高温和干燥隔在另一侧。
    宋毅没有在主厅多停留。
    他穿过前厅和侧廊，一路向菱堡深处走去。
    这座菱堡的布局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和林昌平、王恭谨、马国梁、陈晓舟一起进来的地方，也是他和茅山派的人第一次在菱堡中看到星图和暗门的所在。
    那时候甲辰令牌只能打开部分阳刻符纹的门，还有几间密库一直处于锁定状态，因为丁未令牌始终没有找到。
    现在两枚令牌都在他手里，阳刻和阴刻的禁制可以同时解除，剩下的密库应该都能打开。
    他沿着一条他之前没有走过的侧廊向深处走去，这条侧廊的墙壁上刻满了符号，密度比主厅和档案室更高，排列方式也更规整，像是某种系统化的索引。
    侧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板表面刻着密集的符纹，收尾处一半是阳刻凸起，一半是阴刻凹陷，两种手法在门板中央交汇，形成一道复杂的对称图案。
    宋毅取出甲辰令牌贴近左侧的阳刻符纹区域，又取出丁未令牌贴近右侧的阴刻符纹区域。两枚令牌同时亮起，门板中央的对称图案在光芒中缓慢旋转，然后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密库的面积比主厅略小，但层高更高，穹顶上有几道纵向的光带，发出均匀的冷色调光。室内的空气干燥而稳定，带着一种淡淡的矿物气息。
    地面铺设着整块的石材，接缝细密，边缘的线条规整。
    靠墙排列着几排石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类器物——有些是完整保存的工具，有些是半成品，有些是已经完成的成品，按类别分组摆放，标签清晰。
    宋毅扫了一眼架上的物品，确认它们和之前几座菱堡里的工具属于同一套体系，只是规格和用途略有不同。
    他没有在石架前多做停留，而是走向密库深处。
    密库尽头有一面嵌在墙壁里的结构，和他在灵城中见过的万灵熔炉有相似之处，但尺寸更小，造型更精炼。
    它的底座嵌入地面，与周围的石板紧密贴合，顶部有一个环形的投入口，周围刻着一圈密集的符纹。
    宋毅站在它面前，用手掌贴着底座侧面感知了一会儿。
    它的内部有持续的微弱能量流动，方向从底部向顶部循环，说明它一直处于待机状态，随时可以启动。
    他把手掌收回来，在结构旁边的石台上看到了一本册子。
    册子的封面用细绳扎着，绳子已经发脆，但还保持着原状。
    他解开绳子，翻开第一页。
    册子的字迹比他在其他菱堡里见过的记录更简练，笔画硬朗，收尾处几乎没有弧线，书写者在刻意控制每一笔的走向。
    内容以分段的形式排列，每一段都标有独立的编号和日期。
    前面的段落记载了设备的维护记录和能量参数，格式工整，内容枯燥。
    但从中间开始，记录的内容发生了变化，文字变得更加详细，语气也出现了明显的转向。
    宋毅翻到其中一段，逐行读下去。
    那段记录写道：“辰未之建，非以创物为业。先辈遗泽，我等承之，未曾自造一物。”
    后面几段继续补充：菱堡的建造者并非这些设备和技术的原始发明者，他们只是继承了前人的成果。
    记录中提到了一个词——‘离群之鸟’，说先辈曾是一群脱离母群的孤鸟，在长期的迁徙中迷失了方向，最终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
    菱堡的建造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建设一座新的家园，而是为了找到回去的路。
    所有的星图、通讯阵列、传送阵、浮舆和工具，都是为了一件事——定位母星，建立通道，重返故土。
    宋毅合上册子，在石台边站了一会儿。
    册子中的‘离群之鸟’和‘回母星的路’在他脑中反复浮现。
    他在其他菱堡里见过类似的符号体系，见过那些指向特定方位的星图，见过通讯阵列中某些方向被刻意加强的信号。
    这些线索此前一直散落着，现在册子中的文字把它们串了起来。
    菱堡的建造者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也不是地球人，他们来自别处，在漫长的时间里失去了与母星的联系，而这座菱堡体系就是他们试图找回那个联系的工具。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建造者和夏国人是不是一个种族？
    如果是，那么问题就大了！
    他把册子收进折叠空间，转身看了一眼那台类似万灵熔炉的器物。
    它仍然处于待机状态，底部的能量流动没有中断。
    既然建造者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继承’，而非创造，那么它是仿照灵城里的‘万灵熔炉’吗？
    如果是，那么灵城又是怎么回事？
    得到这本册子，反而疑问比原来更多了！
    他没有启动它，走出密库，将石门重新合拢。
    门板中央的对称图案缓慢反向旋转，回到原位。
    他沿着侧廊走回主厅，在星图台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台面上那些从中心向外辐射的弧线。
    其中有一条弧线的走向指向了很远的方向，末端消失在地平线以下的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走向另外的几间密库。

 第488章 实验体

    辰未菱堡的密库不止一间。
    宋毅从第一间密库出来后，沿着侧廊继续向深处走，在走廊尽头找到了第二扇石门。
    这扇门没有第一扇那么厚重，门板上的符纹只有阴刻手法，收尾处的弧线更加密集，像是专门为某种特定规格的密库设计的。
    他将丁未令牌贴近门板中央的符纹节点，门板从内侧缓缓滑开，露出一条更短的通道，通道尽头又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的面积和第一间相当，但布局完全不同。
    石室的地面被划分为几个不规则的区块，区块之间以浅沟相连。
    每个区块里都铺设着一层平整的石板，石板上按照规律摆放着各种规格的晶体，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都有统一的共同点——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符纹纹路，纹路的收尾方式和晶簇上的封印纹路属于同一套体系。
    宋毅蹲下来，拿起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在掌心里翻转了一下。
    晶体内部的能量流动很微弱，像是被封印锁住了大部分能量，只留下极少量用于维持结构的稳定性。
    他放下晶体，在石室深处找到了一面嵌在墙壁里的结构，和第一间密库里的万灵熔炉几乎一致，只是尺寸稍小，投入口的位置更低。
    底座嵌入地面，周围同样刻着密集的符纹，能量流动方向一致，处于待机状态。
    宋毅在熔炉旁边的石台上看到了一叠排列整齐的册子，封面分别标注着不同的编号和物种名称。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内容以表格形式排列，记录了不同物种的熔炼数据——投入量、熔炼时长、产出晶体的数量与规格、能量密度。
    有些条目后面附着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像是在实验过程中匆忙写下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记录中提到了一个标注为‘灵长类·类人’的物种。
    备注栏里写着：“注射熔炼晶体提取物后第七天，体表出现明显异变，骨密度提升约两倍，肌纤维强度增加，但出现间歇性失控，对外界刺激反应异常，无法建立有效指令联系。”
    后面几页的记录中，同一物种的编号下继续追加了实验数据，体表异变随着注射次数的增加而加剧，骨密度和肌纤维强度持续提升，但失控频率也在同步增加。
    最终一条备注写着：“实验体在第九次注射后彻底失去人类行为特征，无法逆转，已隔离处置。”
    宋毅继续向后翻，发现记录中不止一种生物被用于此类实验。
    除了灵长类，还有多种天蓬世界的本土物种——类似地鼠的小型穴居生物、类似林影豹的中型猎食者、类似炎翎隼的飞禽。
    每种生物的熔炼数据都被详细记录，注射后的反应也被分类归档。
    有些实验体在注射后短期内表现出明显的体能强化，但大部分在后续观察中出现不同程度的失控或生理崩溃。
    记录中反复出现同一个判断：“熔炼不够彻底。晶体内部仍残留原生物种的意志碎片，注射后与受体原有意识产生冲突，无法形成稳定融合。”
    宋毅合上册子，放回石台上，在密库中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寅巳菱堡里的冰蛛，想起那些注射了大蜘蛛基因药剂的实验对象，想起凶墓里那些已经完全失去人类特征的蜘蛛人。
    那些试验人员大概就是基于这些实验数据，试图用大蜘蛛的基因药剂创造更强的个体，结果同样失控，被反噬后死在了凶墓里。
    而眼前这些密库中的记录，说明辰未菱堡的研究者们比他们更早、更系统地尝试过同样的方向，但同样没有解决‘残留意志’的问题。
    他在密库中继续走了一圈，确认石架上没有其他遗漏的重要物品。
    那些摆放着的晶体按照大小和颜色分类，每一块都处于封印状态，表面覆盖着符纹纹路，内部能量稳定。
    他没有尝试解封任何一块，也没有启动那台熔炉。
    他只是将石台上那叠册子收进折叠空间，作为后续研究的参考。
    做完这些，走出密库，将石门重新合拢。
    他还要去下一间密库。
    第三间密库的门比前两扇都小，嵌在侧廊尽头的一面凹墙里，门板表面没有任何符纹，只在门框周围有一圈极细的刻痕，将整个门框框定在墙面中。
    宋毅走到门前，先用手掌贴着门框边缘的刻痕感知了一遍。
    刻痕中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方向从外向内，像是门板本身需要某种持续的供应才能保持闭合。
    他将丁未令牌贴近门框上沿，令牌的符纹亮起，门框周围的刻痕逐段亮起暗金色的光，从外向内依次收缩，最终汇聚到门板中央的一个微小节点上。
    门板从中央向两侧滑开，速度比前两扇门更慢，像是门后的空间处于某种被限制的状态。
    门后是一间较大的石室，面积是前两间的总和，层高也更高，空气干燥稳定，温度比前两间密库低了几度。
    石室的地面和四壁都是整块的石材，表面打磨得极为平整，接缝细密。
    室内全是一组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石盒，每一组有十二个。
    石盒的尺寸一致，长约两尺，宽约一尺，高度不到一尺，整体呈扁平的长方体，盖板与盒体之间用一圈深色的密封层贴合，密封层表面有极细的符纹纹路，和晶簇上的封印纹路属于同一套体系。
    宋毅走到第一组架子前，用手电贴着最上面的石盒盖板表面照了一圈。
    盖板上贴着一块不大的石牌，石牌表面刻着几行细密的符号，字迹工整。
    他辨认出其中几组符号的含义：石牌上标注了编号、危险等级和当前状态。
    第一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01’，危险等级为“三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无异常波动’。
    他翻到石牌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写着‘灵长类·类人，第九次注射后失控，已隔离处置。’和上一间密库中那本册子里的记录吻合。
    宋毅将目光移到第二只石盒前。
    它的石牌编号为‘辰未-封-002’，危险等级为‘三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间歇性脉冲信号，频率低于安全阈值’。
    备注栏写着‘灵长类·类人，骨密度提升约三倍，肌纤维强度增加，失控频率较高，已隔离处置。’
    第三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03’，危险等级为‘四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持续，频率接近安全阈值’。
    备注栏写着‘地穴生物·穴居型，体表甲壳质化，耐受力极高，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注射熔炼晶体提取物后出现持续性肌肉痉挛。’
    第四只石盒的危险等级仍为‘四级’，编号‘辰未-封-004’，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规律，频率低于安全阈值’。
    备注栏写着‘飞禽·隼形，翼展异常增大，骨密度提升，具有主动攻击倾向，已隔离处置。’

 第489章 通信阵列的校准

    宋毅继续向下移动。
    第五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05’，危险等级为‘四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持续，频率接近安全阈值’。
    备注栏写着‘猎食者·豹形，体型增大约两倍，肌纤维强度极高，被封印时仍保持攻击姿态，推测仍处于活跃状态。’
    第六只石盒的危险等级为‘五级’，编号‘辰未-封-006’，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强烈，频率高于安全阈值，建议持续监测。’
    备注栏写着‘未知物种·融合体，注射次数过多，无法追溯原始物种。体表特征不符合任何单一物种形态，具有多条肢体和额外的感官器官。封印时抵抗强烈，已追加双层封印。’
    宋毅在这只石盒前多停留了一会儿。
    石盒表面的符纹纹路比其他石盒更密，密封层的厚度也更大，盖板边缘的接缝处有一道额外的加固环，环上刻着双层符纹。
    石盒内部没有可见的波动，但神识感知到它的内部有极微弱的能量循环，方向不规则，像是在被封印的状态下仍试图进行某种内部调整。
    第七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07’，危险等级为‘五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强烈，频率波动较大。’
    备注栏写着‘灵长类·类人，第十一次注射后出现不可逆异变，体表覆盖短毛，颅骨两侧出现额外感官器官，行为模式从个体活动转变为群体协作。封印时尝试发射丝状物，已成功阻断并追加双层封印。’
    宋毅的手指在石牌表面停了一下。
    这只石盒的备注和凶墓中那些蜘蛛人的记录几乎一致，说明凶墓中的试验人员可能参考了这里的记录，或者这里的实验对象本身就是蜘蛛人的前身。
    他蹲下身子，目光继续转向下面的两只石盒。
    第八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08’，危险等级为‘五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强烈，频率稳定。’
    备注栏写着‘灵长类·类人，第十二次注射后完全丧失人类行为特征，体表出现鳞片状覆盖物，四肢比例改变，具有群体信号发送能力。封印时抵抗强烈，已追加双层封印。’
    第九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09’，危险等级为‘五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强烈，频率波动较大。’
    备注栏写着‘融合体·多物种，无法追溯原始物种。注射次数过多，体表出现多种物种特征并存，具有主动攻击行为和群体协作能力。封印时抵抗极为强烈，已追加三层封印。’
    第十只石盒的编号为‘辰未-封-010’，危险等级为‘五级’，状态栏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极强，频率接近极限值，建议持续监测。’
    备注栏写着‘融合体·多物种，无法追溯原始物种。注射次数过多，体表特征极为复杂，具有多种感官器官和额外的肢体结构。封印时抵抗极为强烈，已追加三层封印。’
    第十一只和第十二只石盒的编号分别为‘辰未-封-011’和‘辰未-封-012’，危险等级均为‘五级’，状态栏均写着‘封印稳定，脉冲信号强烈，频率波动较大。’
    备注栏分别写着‘融合体·多物种，无法追溯原始物种。注射次数过多，体表特征极为复杂，具有多重感官和额外的肢体结构。封印时抵抗极为强烈，已追加三层封印。’
    宋毅站起来，目光石室中扫了一圈，像这样的架子至少有上百个。
    他站在门外的侧廊里停了一会儿，将第三间密库中发现的内容和之前两间密库中的册子记录做了简单的对照。
    三间密库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熔炼晶体、进行试验、控制风险、封印失控者。这些实验和记录远比凶墓中那些后来者的行动更加系统化，也更完整。
    宋毅从辰未菱堡传送回申亥时，主厅里的灯光比他离开时亮了一些。
    沈岳和陈新月正在通讯室门口对着折叠屏讨论什么，孙远从侧廊方向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刚展开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节点编号和信号强度曲线。
    他看到宋毅从传送方向走过来时，脚步明显加快了，在宋毅面前站定时呼吸还带着一点急促。
    “宋先生，通讯阵列的校准基本完成了。”
    孙远把图纸展开在星图台的边缘，用手指着上面几组数据，“子卯方向的信号强度已经恢复到正常值的九成以上，波形稳定性也达到了可接收标准。午酉方向的微弱脉冲信号我们做了持续监测，确认它不是随机噪声，而是一种间歇性的、有规律的自发信号。频率很低，但信号特征和正常通讯的载波结构一致。这说明午酉菱堡的通讯阵列至少有一部分还在工作，只是功率极低，或者被什么东西限制了输出。”
    宋毅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的数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孙远把图纸翻到另一面，上面画着几组不同方向的信号覆盖范围示意图，中心是申亥菱堡，六个方向各有一条延伸出去的弧线，其中三条弧线的末端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戌丑方向已经稳定连通，子卯方向接近正常，午酉方向有信号但强度不足。另外三个方向——甲子、甲寅、甲午——目前还没有检测到任何信号。可能是通讯阵列完全停止了运转，也可能是对应的菱堡结构出现了较大范围的损坏，导致信号无法穿透。”
    沈岳从通讯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折叠屏，屏幕上显示着实时信号监测的波形图。
    他在孙远旁边站定，补充道：“我调整了接收阵列的灵敏度，把被动接收模式改成了持续扫描。如果那三个方向的菱堡中有任何一个发出脉冲信号，哪怕强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一，我们也能在扫描图上捕捉到痕迹。目前已经连续监测了将近两天，没有任何来自那三个方向的信号特征出现。”
    陈新月站在通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拓片和对照表，她等沈岳说完后走上前一步，把拓片放在星图台上。
    “我比对完申亥菱堡的通讯阵列记录，发现一个规律。六座菱堡的通讯阵列在建造时都设定了固定的频段和载波结构，但建造者似乎有意在每个菱堡的阵列中预留了一个‘扩展接口’。这个接口的规格和主阵列不同，更像是一种备用通道。如果主阵列损坏或停止运转，理论上可以通过这个扩展接口重新建立连接，只要对应的菱堡那边也启用了同样的接口。”
    她指着拓片上的几处标注，“我在申亥的阵列里找到了对应的接口位置，已经做了标记。如果我们要尝试恢复那三个方向的通讯，可能需要派人去那些菱堡实地确认扩展接口的状态。”

 第490章 医疗中心

    宋毅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星图台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图纸上的数据扫到通讯室门口的阵列标记，再扫到陈新月手里的拓片。
    然后他转向孙远：“通讯阵列全面恢复还需要多久？”
    “子卯方向的信号校准再做一轮微调，午酉方向的脉冲信号监测继续保持，扩展接口的激活测试还需要两到三天。总体来看，申亥本地的通讯系统能在五天内达到全面运转状态。”
    孙远道。
    宋毅点了点头，把图纸还给孙远：“五天之后，尝试向三个有信号的菱堡发送正式通讯测试。
    戌丑方向优先，子卯方向次之，午酉方向只做接收，不主动发送，避免干扰它的低功耗状态。”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沈岳刚才提到的扩展接口，你和陈新月一起把技术细节整理出来，同步给星岛那边的符纹解析小组。如果我们能在星岛建立一个对应的通讯基座，理论上就能实现天蓬世界和星岛之间的信号互通。这件事的意义比修复单座菱堡的通讯更大。”
    孙远和沈岳同时点头。
    孙远把图纸卷好收进背包，沈岳将折叠屏的监测数据导出到存储介质中，陈新月则将拓片和对照表重新整理归档。
    宋毅在主厅里又站了一会儿，等三人各自回到通讯室和侧室继续工作后，才转身走向通往植物区方向的侧廊。
    白守成和卫兰那边的工作还在推进，申亥菱堡的生态循环系统虽然规模比戌丑小，但管道布局更紧凑，对稳定性的要求更高。
    他打算过去看一眼第一阶段的结果，然后再回星岛处理那边积压的事务。
    申亥菱堡的生态恢复工作进展得比预期顺利。
    白守成和卫兰带着一百五十名矿工分成三班轮换作业，管道疏通、基质层调整和植物移栽同步推进，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
    矿工们分成十五组，每组十人，由组长带队，李铁柱负责第三组。
    他每天比组员早到半个时辰，检查前一天的工作进度，确认当天要用的工具和材料是否齐备，然后带着组员进入植物区开始作业。
    他的组员大多是第一批矿工中选拔出来的骨干，操作熟练，配合默契，进度比其他组略快一些。
    第三天的下午，李铁柱带着第三组在植物区北侧的主槽末端做最后的管道密封测试。
    他蹲在槽边，用扳手拧紧最后一段管道接口的螺栓，拧完最后一个后站起来，准备招呼组员收工。
    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左手撑着槽壁边缘，右手按了一下额头。
    旁边的组员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问道：“李哥，没事吧？”
    “我没事.....”
    李铁柱摇了摇头，像以前一样强行忍住，转身向组员们走去。
    可是才走了两步，脚步突然变得不稳，身体向左侧倾斜，手臂垂下来，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没有抓住，然后整个人倒在了植物区的石板地面上。
    组员们冲过去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发白，嘴唇泛紫，额头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浅而急促。
    白守成和卫兰接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
    白守成蹲下来检查了李铁柱的瞳孔和脉搏，脉搏细弱，心率不齐，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情况不好，可能是长期劳损导致的心肺功能代偿失调，需要立刻送医疗中心。”
    他抬头对卫兰说。
    卫兰已经转身去安排转运事宜，叫来了两名不羁之魂队员帮忙抬人。
    “严重吗？”
    矿工们围在周围，有人低声问，不过没有人回答。
    宋毅在通讯室听到消息后赶过来时，李铁柱已经被抬上了转运担架。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铁柱的脸色和呼吸状态，没有多问，直接对白守成说：“我送他去戌丑菱堡的医疗中心。那边正在恢复，正好可以用来测试效果。”
    说罢让两名不羁之魂队员将李铁柱抬出去，放出龙纹元磁浮舆，将其移到上面，启动浮舆，朝戌丑方向而去。
    浮舆抵达戌丑菱堡时，医疗中心的人已经在主厅入口处等着了。
    负责医疗中心的是第一批上岛的科学家之一，梁宇，四十出头，身形偏矮，穿一件浅色的薄外套，话不多。
    他身后站着两名助手，推着一辆石质转运车，车面铺着软垫。
    李铁柱被移上转运车后，梁宇先用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知了几息，然后翻开他的眼睑看了一眼，没有用任何仪器，只凭手掌和目光做了初步判断。
    “心肺衰竭的征兆明显，经脉淤堵严重，先送进去，我给他通脉。”
    梁宇看向宋毅。
    “行，他便交给你们了。”
    宋毅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浮舆，没有跟进医疗中心。
    他知道梁宇的底细，这个人在星岛招募时填的专业方向是‘传统医学与生命科学交叉研究’，实际背景是岭南一带的民间医家，家族几代都做草药和针灸，手法很特殊。
    医疗中心内部的布局和其他菱堡的房间不同。
    穹顶呈圆形，四壁有八条纵向的凹槽，从地面延伸到顶部，凹槽内嵌着不同颜色的光带，发出柔和而均匀的暖色调光。
    地面铺设着浅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密，表面有极浅的纹路，像是某种引流的通道。
    中央有三张石台，台面呈弧形，边缘有可调节的凹槽和固定带。
    其中一张石台上已经铺好了软质垫层，旁边的石台上摆放着几排密封的陶罐和石盒，罐体和盒面上刻着简单的符号，标注着不同的草药和制剂。
    梁宇让助手将李铁柱抬上石台，然后从旁边的陶罐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褐色药丸，掰开他的嘴，将药丸压在舌下。
    药丸接触口腔后迅速溶解，李铁柱的呼吸频率在几息内出现了变化，从急促转为缓慢，幅度也加深了一些。
    梁宇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身比普通银针略粗，针柄处刻着极细的环纹。
    他将银针刺入李铁柱手腕内侧的穴位，轻轻捻转了几次，然后停针，用手掌贴着针柄上方的皮肤感知脉动。
    手指在针柄上停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期间李铁柱的脸色从苍白逐渐转为淡青，又从淡青转为略带血色的灰白。
    梁宇收起银针，在石台旁边的记录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对助手说：“心脉淤堵是主因，肝经和脾经也有不同程度的虚损。他常年透支身体，气血两亏，光靠药补不够，需要连续通脉三天，每天一次，配合药膳调理。”
    助手将石台边缘的凹槽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固定好李铁柱的手臂和腿部，然后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石台表面的纹路在毯子覆盖后微微亮起，光线沿纹路从中心向边缘扩散，形成一个缓慢流动的回路。
    梁宇站在石台旁边看了一会儿监测数据——石台侧面的凹槽中嵌着一块薄石片，上面显示着脉搏和呼吸的实时波形。
    波形比刚送来时平稳了一些，但仍然有间歇性的波动。
    他在记录板上又写了几行，然后走到医疗中心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不羁之魂队员说：“通知星岛那边，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至少三天的持续治疗。让他们联系家属，不要着急。”
    宋毅在浮舆甲板上等了一会儿，直到梁宇从医疗中心出来朝他点了一下头，才启动浮舆返回申亥菱堡。
    他没有多问李铁柱的具体情况，梁宇的判断已经足够清楚——三天通脉，配合药膳，情况稳定后再说。
    浮舆升空后朝申亥方向飞去，船身平稳，暗金色的龙纹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光泽。
    宋毅站在甲板上，目光落在远处的丘陵轮廓上。
    李铁柱的身体状况让他想起了第一批矿工上岛时的筛查记录——当时李铁柱的体检数据在及格线附近，但心理评估中有一项‘对金钱的紧迫需求’被标注为高度显著。
    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那种紧迫感才是李铁柱透支身体的根本原因。
    以宋毅现在的修为，想要治好李铁柱并不是难事，不过李铁柱不会是独立事件，以后随着人员增多，类似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建立完善的医疗体系才是根本。

 第 491章 星梦公司

    星岛的建设从码头开始。
    原有的深水码头只有两个泊位，停靠能力有限，新扩建的码头增加到六个泊位，其中两个专门用于大型补给船停靠，水深加深到十二米，岸线向外延伸了将近两百米。
    码头上加装了四台龙门吊和两排集装箱堆放区，地面重新铺设了钢筋混凝土，边缘加设了防撞桩和系缆桩。
    来往的运输车辆从码头到营区之间昼夜不停，新铺设的水泥路面上压出了密集的车辙印。
    住宿区在原有营房的基础上向东西两侧扩展。
    东侧新建了三排预制板结构的两层宿舍楼，每栋楼有四十个房间，每个房间住两人，配备独立卫浴和空调系统。
    西侧建了一栋四层高的综合楼，底层是食堂和公共活动区，上面三层是单人间，主要分配给科学家和高级技术人员。
    营区中央的空地上新修了排水渠和照明线路，晚上八点之后路灯齐亮，把整个营区照得透亮。
    食堂扩建了将近一倍，后厨分成了中餐、西餐和清真三个独立操作间，每个操作间配备四名厨师和六名帮厨。
    食材采购渠道从原来的单一补给船扩展到了袋鼠国本土供应商和缅国方向的定期货船，冷冻库的容量从原来的一个标准集装箱扩展到三个，干货仓库的面积也增加了将近两倍。
    安保方面，加文·伯格在原有防御体系的基础上做了大幅调整。
    码头入口设置了双层检查站，所有上岛人员必须经过身份核验和随身物品扫描。
    营区四周增设了十二个固定哨位和六个流动巡逻组，每组三人，配备夜视设备和通讯器材。
    机场跑道两侧加装了护栏和警示灯，跑道入口设有防冲撞闸门。
    雷达监测范围扩大到五十海里，预警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以内。
    机场跑道从原来的一千二百米延长到一千八百米，宽度从三十米增加到四十五米，可以起降中型客机和运输机。
    跑道两端加装了助航灯和气象监测设备，旁边新建了一座小型塔台和两座机库，用于停放和维护星岛自己的三架小型飞机和一架中型运输机。
    星岛的这一轮建设引来了更多的关注。
    码头上来往的运输船和补给船中，有几艘挂着不同国家的方便旗，船员名单上出现了多次往返记录。
    机场附近的观察点位上，不羁之魂的队员曾发现过疑似无人机的低空飞行物，但在接近跑道前就自行折返了。
    安保部门在检查上岛人员时，也发现过几例证件与本人身份不符的情况，均按照程序做了遣返处理。
    加文·伯格向周梦瑶提交了一份专项报告，建议加强对所有上岛人员的背景核查和日常行为监测，周梦瑶在报告上批了‘同意执行’四个字，转给了宋毅审阅。
    宋毅看完后没有提异议，只在报告末尾写了一行备注：“重点关注长期驻岛但频繁离开的人员。”
    珊达将一份报告递给他。
    “这是伯格团长根据发射平台下的采购地对空导弹订单，总计10亿美刀，第一笔3亿，十天后就要支付。”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
    宋毅接过报告扫了眼问。
    “这段时间的支出相当大，现在账上不到5亿美刀。”
    珊达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周梦瑶说。
    周孟瑶点点头，她最近几乎脚不沾地，事情太多，十分憔悴，感觉用‘星梦传说’都有些补不过来。
    宋毅微微蹙眉，加文伯格采购了不少地对空导弹，加上星岛基建，即便他拿出了‘星梦传说’在全球售卖，以及瑙亚塔建筑公司的不断输送利润，面对如此大的投入，依旧捉襟见肘，需要再拓展财政收入来源。
    “老板，其实我们的‘星梦传说’价值远不止现在这点，如果能找人好好运营下，应该能创造更大的利润。”
    珊达说。
    用过这款产品后，她被其强大的美肤效果给震惊到，全球找不到任何一款美肤产品能有如此优秀的表现，其市场价值难以估算！
    宋毅当然清楚这点，这也是他下一步的计划之一，建立‘星梦公司’负责‘星梦传奇说’的开发和市场拓展。
    想了下，拨通孟瑶芳的电话。
    孟瑶芳在锦城已经帮他管了将近一年的账，国内资产的收支、顾梦唐那边的法务对接、万世臻珠宝的财务统筹，都是她在打理。
    珊达接手星岛账目后，内部账目和日常开支已经理顺了，但外部的大额资金调度和跨国结算仍然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
    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正好互补。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绕弯子：“星岛这边需要一个财务负责人，管外部资金和跨国结算。你过来，珊达管内部账目，你管外部。国内那边先交给助理团队过渡。”
    “什么时候动身？”
    孟瑶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问。
    “越快越好。你把国内的事交代一下，一周内过来。”
    “好！”
    孟瑶芳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在锦城的办公室里放下电话后，把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报表收拢叠好，锁进保险柜，然后拨通了顾梦唐的号码，交代了几句国内账目交接的注意事项。
    星梦公司的事同步推进。
    宋毅让周梦瑶在星岛注册了一家独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化妆品研发、生产和销售，法人代表挂的是周梦瑶，实际运营由新招募的CEO全权负责。
    招募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周梦瑶筛选出了六份简历，其中三份来自国际一线化妆品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另外三份来自新兴品牌的创始团队。
    她把简历整理好放在宋毅桌上，宋毅翻了一遍，在其中一份简历上停住了。
    沈薇，三十九岁，曾任某国际美妆集团亚太区市场总监，后辞职创业，做了三年独立品牌咨询，客户覆盖东南亚和中东市场。
    她在简历的‘个人陈述’一栏里写道：“我曾在成熟体系里做过全渠道运营，也看过太多好产品因为渠道策略失误而夭折。星梦传说是我近五年看到的最具颠覆性的产品，但我关心的不是产品本身——我关心的是它能不能走出去，走得稳，走得远。”
    宋毅把这份简历单独放在一边，对周梦瑶说：“约她来面试，越快越好。”
    周梦瑶看了一眼简历上的名字，记下联系方式，转身出去安排。
    三天后，沈薇抵达星岛，比预定时间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沿着码头边沿走了一圈，看了看港口的泊位布局和货物流量，然后才回到候车区等车。
    周梦瑶在营区主厅门口接她时，沈薇指向港口：“你们港口的吞吐能力比我在外面看到的大得多，但仓储区的动线设计有些绕，货车从码头到仓库的平均行驶距离比其他港口高出将近两成。”
    周梦瑶愣了一下，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明白，深深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带她去了宋毅的办公室。
    宋毅见沈薇时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星梦传说的产品资料和目前的销售数据放在她面前。
    沈薇翻了一遍，用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合上资料说：“产品没有问题，问题在渠道和定价策略。目前的一级代理商制度适合初期铺货，但长期来看，产品线的延伸和品牌分层没有空间。我需要一支独立的运营团队，直接向您汇报，不受现有代理商体系的制约。”
    “你需要多久？”
    宋毅看着她道。
    “给我一个月，我把品牌架构和渠道方案做出来。如果方案通过，我可以全职过来，带自己的核心团队上岛。”
    宋毅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方案通过之后，星梦公司的CEO就是你了。”

 第492章 星岛基站

    孟瑶芳上岛后的三天，孙远和贺兰从申亥菱堡返回星岛，他们带回了三只密封箱和一卷近两丈长的皮纸图。
    皮纸图上是申亥菱堡通讯阵列的完整拓本，包括阵列的节点布局、符纹走向和能量通路，孙远在申亥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这些内容全部临摹下来。
    贺兰则负责整理通讯阵列在不同频段下的响应数据，她把每一条记录都重新誊抄了一遍，标注了对应的节点编号和符纹角度，装了满满一只文件夹。
    回到星岛的第二天，孙远没有休息，直接找到周梦瑶要了一块场地。
    周梦瑶在营区西侧靠近海岸的位置给他划出了一间独立的石室。
    石室原本是作为备用仓库使用的，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地面，四壁是预制板结构，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入口。
    孙远看了一圈，说地面和墙壁都需要改造，混凝土和预制板会干扰符纹阵列的能量流动。
    周梦瑶让他列一张改造清单，孙远当场写了几行字：地面铺设整块的石材，接缝要小于半指；四壁改用和菱堡内壁类似的石质板材，厚度不低于两寸；入口加装一道双层石质门板，门板内侧要预留符纹刻槽。
    周梦瑶看了一眼清单，安排人当天就开始施工。
    三天后，石室改造完成。
    地面铺了从袋鼠国运来的整块花岗岩板材，接缝用石粉和树脂混合后填充压实，表面打磨到和菱堡地面相近的粗糙度。
    四壁贴了一层深灰色的石质板材，板材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纹理，和菱堡内壁的质感接近。入口的双层石质门板安装到位，门板内侧的符纹刻槽由孙远亲自用刻刀加工，深度和宽度严格按照申亥菱堡的阵列参数执行。
    贺兰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按照皮纸图的比例标记了阵列的起始点和主要节点位置，然后用炭笔在地面上画出了第一版符纹阵列的草图。
    孙远站在草图前比对了一会儿，蹲下来调整了几处节点的间距和角度，然后站起来，让贺兰从密封箱中取出第一块校准片。
    校准片是他们在申亥菱堡期间用当地石材加工好的，尺寸和符纹角度都按照申亥阵列的参数切割。
    孙远将第一块校准片放在地面标记的起始点，边缘的符纹线条与地面上的草图线对齐，然后沿着草图走向逐片铺设校准片。
    贺兰在旁边记录每一块校准片的位置和方向，每铺完一块就在文件夹上打一个勾。
    铺设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下午，到天色暗下来时，地面上的符纹阵列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
    第二天上午，孙远继续带着几个符纹解析小组成员铺设剩余的校准片。
    他在铺设过程中发现了一处问题——地面草图上的第七节点和第八节点之间的符纹走向与申亥阵列的原始参数有细微偏差，如果按照草图直接铺设，能量通路会在该处出现局部阻滞。
    他让贺兰重新核对申亥阵列的拓本数据，确认原始参数后，将第七节点和第八节点的校准片取出，按照修正后的角度重新铺设。
    修正完成后，两个节点之间的符纹线条走向变得流畅，与前后节点的衔接更加自然。
    符纹阵列的地面部分铺设完毕后，孙远在石室四壁的预留槽中安装了另外一组符纹组件。
    这些组件由贺兰按照申亥阵列的壁面参数加工而成，形状为细长的条状，嵌入壁面槽中后与地面阵列的边缘节点对接。
    壁面条状组件的作用是扩展阵列的接收和发射范围，将地面阵列的信号覆盖角度从平面扩展到立体空间。
    安装完成后，孙远从密封箱中取出最后一组组件——那是阵列的核心节点，一块拳头大小的暗色石球，表面刻着密集的符纹，收尾方式和晶簇上的封印纹路一致。
    他将石球嵌入地面阵列中央的凹槽中，石球表面在嵌入后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沿着地面阵列的符纹线条向四周扩散，经过每一个节点时都会短暂增强，最终覆盖了整个地面和四壁。
    贺兰将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毕，合上文件夹，走到石室入口处看了一眼。
    石室内部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地面的符纹阵列在暗光下泛着均匀的暗金色光泽，四壁的条状组件也有微弱的荧光流动。
    孙远站在阵列中央，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晶元石，嵌入石球旁边的辅助卡槽中。
    晶元石落到底部时，石球表面的光泽骤然增强了一档，地面阵列的符纹线条从中心向四周依次亮起，在四壁的条状组件上形成连续的回路。
    石室内的空气在阵列启动后出现了微弱的变化，温度略微下降，气流变得均匀而平稳，有一种类似菱堡内部恒温环境的感觉。
    孙远把神识贴在地面阵列的边缘感知了一会儿，确认能量流动的方向和申亥菱堡的阵列一致，然后对贺兰说：“地面阵列和壁面组件之间的对接没问题。下一步是调测信号，需要和申亥那边同步确认。”
    贺兰从密封箱中取出最后一件设备——一只扁平的石盒，盒内装着一块薄片状的接收石，表面刻着和石球相同的符纹纹路。
    她将接收石放在石室角落的备用卡槽中，然后从文件夹中取出申亥菱堡的通讯参数表，按照孙远的指示调整接收石的嵌入角度和方向。
    调整完成后，孙远再次检查了一遍阵列的整体状态，确认所有节点都处于稳定工作状态，然后走到石室入口处，对守在门外的不羁之魂队员道：“第一阶段完成。通知沈岳，星岛这边的基站可以开始被动接收了。”

 第493章 建立联系

    第二天上午，孙远带着三个符纹解析小组的成员进了石室。
    除了贺兰之外，另外两组人分别负责壁面组件的安装和地面阵列的调测。
    石室内的空间不大，六个人同时工作显得有些拥挤，但分工明确，每个人各守一个区域，互不干扰。
    地面阵列的校准片铺设从中央节点向两侧延伸，孙远和第一组负责东侧，贺兰和第二组负责西侧，第三组在角落调试接收石的嵌入角度。
    到下午三点左右，地面阵列的所有校准片全部铺设完毕，壁面组件也完成了最后的对接测试。
    孙远站在阵列边缘扫了一圈，确认所有节点的符纹走向一致，光泽强度均匀，然后走到石室入口处，对外面等候的周梦瑶说道：“基站主体完工，可以进行首次连通测试了。”
    周梦瑶把消息传回给宋毅时，宋毅正在主厅和加文·伯格讨论安防部署的调整。
    他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先把安防部署的几个关键节点确认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对周梦瑶说：“通知所有在岛上的核心成员，半小时后到基站石室集合。孟瑶芳和珊达也叫上。”
    周梦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石室门口聚集了十几个人。
    宋毅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周梦瑶和加文·伯格。
    孟瑶芳站在周梦瑶旁边，她到星岛还不到一周，岛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的——码头的规模、营区的布局、码头边停着的那艘军舰、以及那些穿着统一工装、行动整齐的护卫队员。
    她之前在锦城帮宋毅管账时，只知道花心大萝卜在海外有产业，但具体是什么产业、在什么地方、规模多大，她从来没有问过。
    现在站在这座石室门口，听着周梦瑶简短介绍‘这是连接天蓬世界的通讯基站’，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对花心大萝卜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珊达站在孟瑶芳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色平静，但目光一直在扫石室内部那些符纹阵列和壁面组件。
    她在水泥谷那边见过瑙亚塔建筑公司的工地，见过大型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但眼前的符纹阵列不属于她见过的任何工程类别。
    地面上的符纹线条在暗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壁面上的条状组件发出微弱的荧光，整个石室内部的气流平稳而清凉，和外面的湿热天气完全不同。
    孙远站在石室中央，面前是地面阵列的核心石球。
    他从口袋里取出晶元石，嵌入石球旁边的辅助卡槽中。
    晶元石落到底部时，石球表面的光泽骤然增强，地面阵列的符纹线条从中心向四周依次亮起，在四壁的条状组件上形成连续的回路。
    石室内的光线从暗金色转为均匀的亮金色，地面的符纹阵列全部点亮后，中央石球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更密集的纹路，纹路的方向指向石室东侧的壁面组件，那里预留了与天蓬世界申亥菱堡通讯阵列对接的定向节点。
    孙远走到东侧壁面组件前，将一枚备用晶元石嵌入壁面组件的侧面卡槽中。
    晶元石嵌入后，壁面组件的荧光强度提升了一档，定向节点的表面形成一道极细的光束，从壁面射出，穿过石室东侧墙壁上预留的缝隙，指向海面方向。
    孙远回到核心石球前，贴着地面阵列的边缘感知了片刻，确认能量流动的方向和强度都达到了预期参数，然后对宋毅说：“宋先生，基站已启动，现在可以进行首次连通测试。”
    宋毅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室中央，站在孙远旁边，从折叠空间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暗色石片。
    那是申亥菱堡通讯阵列的响应石，由沈岳在申亥那边同步激活后交给宋毅带回星岛的。
    他将响应石放在核心石球上方的凹槽中，石片接触石球的瞬间，石球表面的纹路再次增强，地面阵列的符纹线条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定向节点的位置形成一道稳定的光柱。
    光柱从壁面射出，穿过石室预留的缝隙，在海面上空形成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光线持续了约三息后消失。
    孙远看着监测数据上的反馈曲线，确认信号发射后不久，接收端出现了对应的响应波形。
    他对宋毅道：“信号已发出，正在等待申亥那边的回应。”
    石室外的海面上，那道暗金色的光线消失后，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蓝色。
    但孙远面前的监测数据上，接收端的响应波形正在逐渐增强。
    几息后，核心石球表面的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的亮度比发射时更强，地面阵列的符纹线条全部转为稳定的暗金色光泽，四壁组件的荧光也同步增强。
    孙远看了一眼数据，转头对宋毅说：“申亥菱堡已收到信号，正在返回应答。双向连通测试通过。”
    他停了一下，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补充道，“这是星岛和天蓬世界之间的第一次成功通讯。”
    宋毅站在石室中央，看着地面上那些稳定的暗金色符纹线条和壁面组件上均匀流动的荧光，没有立刻说话。
    他身后的周梦瑶微微点头，加文·伯格的目光在阵列和石室结构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评估星岛的防御纵深。
    孟瑶芳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亮起的符纹线条上，手按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指节微微收紧。
    她在星岛这几天已经见过不少超出预想的东西——军舰、护卫队、地下传送石室、阴阳棺——但眼前的符纹阵列和那道连通另一个世界的暗金色光线，仍然超出了她能快速消化的范围。
    珊达站在她旁边，目光从阵列中心扫到壁面组件，又扫到门口那些沉默站立的护卫队员。
    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件事：如果星岛能在这样的地方建立这种规模的设施，那宋毅之前给她的那些工作安排，可能只是他全部版图中的一小块。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石室内部的光线变化，目光中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