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千亿老公的心尖宠》 第1章 馋猫 未成年人严禁入内, 纯情少女请止步, 看了不喜欢请退出。 拒绝恶意打低分。 喜欢给别人的书打低分,看谁都不顺眼,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恶意写书评的,退退退!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善了个哉的! 转身,迁善! 没有绝对完美的人。 接纳别人的不完美,也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才能拥抱完整的自己,善待自己。 提前加书架不迷路。 正文...... 手机屏幕上一条信息静静地亮着:“下班了,马上回来,想你想的不行了,等我。” 贝雪栀指尖猛地一颤,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短信发送时间,二十分钟之前。发件人上的备注显示——三臭。 谁是三臭? 她记得自己被人设局,诬陷她卖淫和商业欺诈,被关进了监狱。 这里不是监狱。 可她分明记得,几分钟前,她在监狱的硬板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脑海定格的最后画面,是陈豪眼底毫无温度的厌恶。 错愕还没来得及消化,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声。 咔嗒。 门锁转动,房门被顺势推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乖宝,我回来了。” 那人将塑料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逆光朝她走来。 一米八六,肩背宽阔,自带强大的压迫感。 贝雪栀吓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临死前的恐惧还盘踞在神经里。 男人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双臂卡住她的腰身,将她直直抱起。 “乖宝……” 贝雪栀像一只被他抱在怀里的猫,下意识地挣扎扭动。 可两人力量差距太大,男人紧紧把她按在怀里。 “乖宝,这就开始馋了?” 男人抱着她踏入卧室,顺势一同倒进床垫里。 双腿下意识轻轻圈住她乱蹬的膝弯,单手扣住她舞动的两只手腕,轻柔但不容挣脱按在枕头上,力度克制,没有半分粗暴,只是单纯的怕她磕到床头木板。 贝雪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乱了节拍。 男人低头,鼻尖先蹭过她颈侧细嫩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扫过肌理。 “乖宝!” 他低沉的嗓音贴在耳畔,带着一路赶路的急促呼吸。 贝雪栀本能偏头躲闪,牙关紧咬,神经紧绷到极致。 男人的唇瓣轻柔落下,一路从颈侧挪向唇角,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慌乱之下,贝雪栀后背抵着凉席,胸腔猛地向上一顶,用尽全力挣脱这份近距离的贴近。 男人终于停下动作,语气软得像温水:“馋猫,今天活力这么足?想玩点不一样的吗?” 贝雪栀挣扎的的动作突然停了。 ——馋猫?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但那人早就被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人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男人的脸凑近,四目相对——瑞凤眼眼尾天然微微上挑,自带三分痞气。 可看向她的眼底,只盛着毫无杂质的深情。 “乖宝,你怎么了?” 男人喉结滚动间,周身雄性荷尔蒙肆意蔓延。 贝雪栀吞了一下口水。 ——老天奶啊,真的是他。 ——陈豪!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张脸,掌间传来真实的触感。 当年就是这张脸,彻底勾走了她所有心神。 陈豪大学当过两年野战侦察兵,贝雪栀和他同居的两年里,无论是情绪安全感还是身体体感,她都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可是?她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分手了,这段感情还是她自己亲手毁掉的。 眼前的陈豪满身市井松弛感,穿着几十块的纯色棉质T恤。头发随意抓拢,没有任何打理痕迹。和那个跻身沪上顶层、冷硬精致的玛雅集团太子爷,判若两人。 一缕温热气息拂过耳廓,陈豪眼底的贪恋直白不加掩饰:“乖宝,好香。” 贝雪栀心神巨震。 前世,陈豪也总说,能闻到她的体香。可她自己却从来都闻不到。她也疑惑过这件事,专门就医咨询,医生给出了十分玄妙的解释:这属于人类基因层面的吸引,是对方的基因选择了你。 也就是说,陈豪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闻到她原生体香的人,也是独属于两人的隐秘默契。 “你是属狗的吗?”贝雪栀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微颤。 陈豪的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我属狼。” 他的掌心带着火苗,一路灼烧,经过她的肋骨,到达心口,一掌覆盖那团温软。 “嗯……” 贝雪栀喉咙里闷哼一声。 这种感觉……酥酥的,麻麻的,好放松,好安全。除了陈豪,她再也没找到过这种安全感。 她闭着眼,任由他温柔缱绻那团温热,步步沉沦。 前世,她极尽刻薄地推开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陈豪。 后来再见到他时,他看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陌生。 就自己干过的那些蠢事,陈豪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所以,现在这些都是死亡福利吗?还是临终意识产生的幻境?上天怜悯她惨死狱中,最后给了她这顿大餐,让她吃饱了可以不留遗憾地离世。 贝雪栀软软的依偎在陈豪怀里。 “陈豪……要我” 她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吻绵长克制,没有欲望裹挟,只塞满跨越生死的悔恨与积压数年的思念。她吻到缺氧眩晕,心底只剩浓烈的不甘。 ——早知道死后能再见陈豪,我何苦在监狱受尽磋磨。 ——就这样消散在这个吻里吧,也算圆满。 ——对不起陈豪!我错了!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你,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 她这样想着,耳边传来陈豪温柔的声音:“乖宝,你怎么哭了?今天工作受什么委屈了吗?” 贝雪栀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陈豪眼底满是错愕与心疼,顺势放开了她的手和双腿,指腹轻柔地擦过她滑落的泪痕。 “别,别离开我,陈豪……抱紧我!” 贝雪栀主动把自己双腿放回陈豪刚才卷的位置,又主动把陈豪抽出的手拉回原来的位置,让他继续缱绻那团温热。 陈豪没有拒绝,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咯咯咯……”贝雪栀捂着嘴笑出了声,泪水还在眼里打转。 ——临终幻境这么长的吗?这死亡福利也太好了吧! 头顶的吸顶灯,灯芯匀速流转柔光。靠墙的纯白衣柜上,贴着他们的大头贴。 这里是他们最初同居的出租屋。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台历,边角印着金豪酒店的logo,那是她前世工作的酒店,台历是酒店每年免费送给熟客的伴手礼。 日期:2020年9月14日。 “死亡福利”的荒唐念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清醒。 贝雪栀终于意识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到了他和陈豪没有分手的时候。 按照前世时间线,再过半年,就是她摔门而出、撂下那句"你这辈子都买不起我想要的包"的那一天。 而在她拉黑陈豪所有联系方式、搬离出租屋的第二十八天,沪上财经圈彻底炸锅。 玛雅集团创始人陈公明公开认回被拐卖了二十年的儿子。 新晋太子爷——陈豪的照片,同步登上了上海财富排行榜首页。 而她,离开陈豪后的那几年,为了追逐自己梦寐以求的光鲜生活,用尊严换取名牌和虚荣,以为这样就能挤进上流社会。可到头来,还是被人当成弃子,被诬陷卖淫和商业欺诈含冤入狱。 悔意寸寸啃噬心神、临死前的绝望,全部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当初的自己,愚蠢又虚荣、自私又浅薄。名牌、奢侈品、觥筹交错的宴会,全都是泡沫。只有陈豪给的烟火暖意、无条件的庇护,才是能托住她人生的底气。 可是,重生后,她能拥有陈豪的日子也只有半年。 因为无论半年后,她提不提出分手,她曾经撒下的那个谎言,也会被无情拆穿。 算了,半年就半年吧,还要奢求什么呢?即使明知道最后还是要分开,她也不能像前世那样,用最伤人最刻薄的话,把他的真心碾得粉碎。 贝雪栀回过神, “陈豪——” 她声音里带着再次相遇的雀跃,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你……” 她的本意是想贴胸抱住陈豪,找到那种踏实的感觉。 无奈陈豪的双手有力的撑在她头两侧,刻意悬空,怕自身重量压得她胸闷。 陈豪一脸深情:“想我哪里?” 贝雪栀表情微嗔,左右看了一眼陈豪紧绷的胳膊:“陈豪你…松手!” “不松,会压到你。” “我就喜欢被你压,你松手,让我抱一会,我要充电。”贝雪栀急切的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求你了陈豪,松手,让我抱一会。” 陈豪眼底疑惑一闪而过,撑着床铺的双臂缓缓卸力,却没有直接压下,而是顺势侧身翻身,将她稳稳带到自己胸口趴着。 贝雪栀像一只猫,温顺地趴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抱紧我,陈豪。” 陈豪单手松松圈住她的腰,力道安稳,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黑发缓慢轻抚,动作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乖宝,不怕,明天我就去你们酒店,谁欺负你,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贝雪栀摇头:“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她把头深深埋在陈豪的颈窝里,感受着他胸腔里稳定有力的心跳。 这种安稳,太过醉人。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贪念 —— ——她能不能,不只拥有这半年? 可是,自己撒的那个谎…… 提示:双洁,甜文,建议脑子寄存。 第2章 金豪酒店初相遇 贝雪栀大学读的就是酒店管理专业,毕业后凭着出众的长相和流利的英语,顺利进入了金豪酒店做客房服务员。 金豪酒店,是沪上老牌顶奢五星级酒店,常年承接外籍高管、上市企业会务。 大堂中央,悬挂着一盏重达三吨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酒店里配备了米其林一星的粤菜餐厅、恒温泳池、水疗中心和健身房,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五星级酒店的精致与考究。 贝雪栀每日穿梭在极尽奢华的空间里,看着客人随手消费六位数、圈层壁垒清晰分明,她内心对财富、阶层跨越的渴望日复一日滋长。 而陈豪的人生,和金豪酒店的奢华格格不入。 他出生在苏北一个偏远的农村,7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从脚手架坠落,当场没了呼吸。母亲在父亲下葬后的第七天,给他煮了红烧肉。最后抱了他一次,然后收拾了一个蛇皮袋,头也没回地走了。 陈豪追到门口,哭得嗓子都哑了:“妈妈,你别走,我会听话的,我以后不吃肉了……” 母亲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力气很大,像在掰一截多余的树枝。 后来他再也没有追过任何人。 爷爷、奶奶对陈豪的关心少得可怜。吃饭多添一双筷子,冬天多盖一床旧棉被。 没有人问他作业写没写,没有人去开他的家长会,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高考那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省的一所理工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通知书寄到那天, 爷爷说:“供不起。” 陈豪没有哭。七岁那年他把眼泪流干了,后来就再也流不出来了。 他说:“我可以去当兵。学费全免,还有津贴。”这是他早就打听好的退路。 他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穷,不是苦,是被人丢下。 可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 两年的部队生活把陈豪打磨成了一块铁。他在野战部队当侦察兵,五公里负重越野、四百米障碍、擒拿格斗,样样拔尖。退伍那天,连长拍着他的肩膀说:“陈豪,你身上有股韧劲,到哪儿都差不了。” 退伍后回到学校,他一边打工一边完成学业。大学毕业后,战友帮他凑了点钱,买了一辆二手出租车,来到沪上开起了出租。 他大学考取的二级造价工程师证书,挂靠在一个企业,每年有一万块钱的挂靠费,偶尔接个工程造价的项目,也有七八万的收入。 他开车稳,生意一直不错,一个月能挣万把块,扣除房租,吃饭,他每个月能存七八千,比在工地上搬砖强。 …… 陈豪和贝雪栀的相遇,像一部三流偶像剧的桥段。 那是2018 年的夏天,上海的空气热得像蒸笼。 陈豪送一个客人到金豪酒店,客人下车后他把车停进停车场,想下来透透气。 连续开了十二个小时的车,加上早饭午饭都没顾上吃,他刚走到酒店的喷泉池子旁,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他记得自己踉跄了两步,然后一头栽进了酒店门口的喷泉池子里。 水花四溅。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一个声音,像夏天的冰可乐里丢进一颗薄荷糖:“先生,先生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喷泉池子里捞了出来。 陈豪的头靠在一个女人的肩膀上,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女人脖子上戴着一枚吊坠,那是一枚金镶玉的翡翠平安扣,玉质温润,外面的包金上刻着一串英文字母——S-U-N。 阳光透过喷泉池的水雾洒下来,陈豪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他躺在酒店大堂柔软的沙发上,头顶是一看就很贵的水晶吊灯。 一张脸凑了过来。 她穿着酒店的制服,长发挽成一个干净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美。 陈豪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长得有点像全智贤。 “你醒了?”她的声音像裹了蜜的砂纸,“你低血糖晕倒了,给你冲了糖水,你先喝点。” 她递过来一杯温水,杯壁上印着金豪酒店的烫金logo。 陈豪仰头喝完糖水,视线落在她胸前工牌:“谢谢你,贝雪栀。” 贝雪栀愣了一下,接着浅笑:“不用谢。” “贝雪栀。”陈豪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含了一遍,像含住一颗糖。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那一刻,一见钟情确凿无疑。 从那天起,陈豪开始疯狂地追求贝雪栀。 他每天算准贝雪栀的下班时间,守在金豪酒店僻静的员工通道等她换班。早上,贝雪栀上车就能看到座位上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晚上是她爱吃的水果。 休息了,带她去高级餐厅吃饭;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跑遍大半个城市给她买药。 贝雪栀一开始是拒绝的。 凭她的长相,她想找一个家境优越的富二代。有钱人,能养得起她,能让她过上不用再为钱发愁的日子。 而陈豪,只是一个开出租车的穷小子,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你是不是傻?”贝雪栀一边吃着他买的哈根达斯,一边骂他,“你没钱装什么大款?” 没有窘迫,没有辩解,陈豪斜靠在车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我没装,就是单纯想让你高兴。” 贝雪栀淡淡白了他一眼,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勾起一抹浅弧。 她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更贪恋同事们暗含羡慕的目光——陈豪外形优越,每次专程等候她,总能让她在同性之间获得隐秘的虚荣心满足。 可贪恋归贪恋,她无比清醒,陈豪给不了她想要的物质生活, “我们不合适,以后别再乱花钱了,我们之间不可能。” 但陈豪丝毫不在意,死心塌地的要把舔狗当到底。 于他而言,救命之恩加上一眼心动,足以让他义无反顾。 这样的追求,持续了整整半年。 转机发生在当年冬天的跨年夜。 那天晚上,贝雪栀和同事们一起吃火锅庆祝跨年。 她那天心情不太好——白天在酒店被一个难缠的客人骂了半小时,对方嫌她服务态度不够殷勤,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这种服务员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喝了半斤白酒,又混了几杯啤酒,到陈豪深夜十一点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醉得晕晕乎乎的了。 走出火锅店,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的陈豪。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立起来,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手里还拿着一条围巾。 “那谁啊?”同事何梅凑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另一个同事林晚也踮起脚尖:“好帅啊,比酒店那个常住的韩国欧巴还帅!” 林晚一脸发春的模样,“你看那个身高,那肩宽,那腿长……” 何梅握紧双拳放在胸前,一脸的陶醉:“关键是那个氛围感,你懂吗?就是那种——他站在那里,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的那种感觉。贝雪栀,你吃的可真好呢。” “别胡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贝雪栀嘴上否认,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挪了。 “你不要啊,你不要就让给我吧。” 何梅一脸的期待。 “行了行了,口水擦擦。”一旁的苏雨琴一脸的妒忌,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豪朝她们走过来,在贝雪栀面前站定。两个人的身高差让贝雪栀不得不仰起脸看他。 “外面冷。” 他说着,把围巾绕过贝雪栀的脖子,一圈,两圈,最后在胸前打了一个结。 那双瑞凤眼看向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能把周围的冷空气都融化。 何梅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这次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羡慕:“……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你看他给她围围巾那个样子,那个眼神……天哪,他要是能这样看我一眼,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林晚也跟着起哄:“不行了不行了,我春心萌动了。” 贝雪栀听见了身后的窃窃私语。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那些话语像一阵温热的风,把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吹得舒舒服服——她知道陈豪长得帅,但从别人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怎么喝这么多酒?" 陈豪打开车门,把贝雪栀塞进了后排座椅。自己坐回主驾启动了车子。 车窗外,街道两旁五颜六色的彩灯快速后退,收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跨年歌曲,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车厢密闭温暖,放大了酒精催生的脆弱感。贝雪栀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大学毕业一年了,她还在做服务员,还住的员工宿舍,还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有钱人。 “陈豪。” “嗯。” “我今天被一个客人投诉了,他还骂我。” 陈豪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 “陈豪,你说,我能不能嫁给一个有钱人?” “能。”陈豪眼中的寒光褪去,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我会成为有钱人。” “那你会把钱都给我吗?” “会,我答应你,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贝雪栀笑了,笑声里带着酒意和自嘲:“你的全部?一辆破出租车?” 陈豪没有辩驳,当下的他,确实一无所有。 车子停在贝雪栀小区的地下车库,楼上是金豪酒店给员工租住的员工宿舍,四人一间,上下铺,一套房里住12人。 陈豪拉了手刹,回头看她。 贝雪栀靠在座位上,酒意上头,脸颊绯红。嘴唇因为喝了酒,比平时更红,微微张着,像一颗被咬开一口的水蜜桃,汁水就要溢出来。 陈豪的目光黏在贝雪栀脸上,从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再到她脖颈,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第3章 这小子真他妈帅 陈豪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那双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的痞气收敛殆尽,剩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像一头饿了太久的狼,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味。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但很快,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比欲望更危险的东西:心疼。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快速转过头。 她喝多了,今天心情也不好,明天上班肯定会头疼。应该把她送上楼,让她喝水睡觉。 理智下达指令:送她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贝雪栀在陈豪转头看她的时候,感受到了那道视线。不是平时陈豪看她时那种“星星眼”的痴迷,而是一种更沉、更重、更烫的东西。 那张侧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像一头狼。 贝雪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他妈帅。 是那种原始的、野性的、属于男人的帅。 可就在她在等他扑过来的时候,她却看见陈豪把头扭了回去。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跨年氛围太动人。 当陈豪打开后车门:“我送你上楼。” 贝雪栀忽然从后座爬起来,一把将陈豪拉进了狭小的空间里。 “陈豪,”她的呼吸里全是酒味,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你要不要我?” 陈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喝多了。” 陈豪的身体紧绷到极致。 不等陈豪回应。 贝雪栀的唇已经凑了过来,盖在了陈豪的唇上。 陈豪猛地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长久隐忍的爱意再也藏不住。 贝雪栀双手抚过他绷紧的肩背线条。常年自律锻炼带来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极具安全感。 酒意让贝雪栀的胆子愈发外放,她指尖轻轻勾住他衬衫领口,解开了陈豪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陈豪的身材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宽阔的肩背,精瘦的腰腹,结实的腹肌。 他呼吸紊乱,眼底火光燎原:“贝雪栀,我要撑不住了。”声音不是平时的语调,低哑到近乎失声,这不是表白,是一种认输。 “嗯……”她轻声呢喃,掀起自己的毛衣,胸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要吗? 车库的日光灯管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嗡鸣。陈豪入眼两团雪白,他两只手掌轻轻覆盖上去。嘴角慢慢勾起来,不是笑,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隐忍太久终于崩塌的颤。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像是征求许可,又像是最后的警告。 贝雪栀浑身发麻,从耳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所有迟疑都被酒精吹散,轻声回应:“那你还等什么?” 陈豪手臂发力,轻巧又稳妥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动作松弛利落,带着常年运动练就的协调感。贝雪栀靠在他胸膛,清晰感受到这份沉稳可靠的力量,心底悸动愈发浓烈。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 这一次的亲吻不再试探温柔,满是压抑已久的掠夺感。他五指轻轻插入她发间,固定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与座椅之间,不留一丝退路。掌心顺着脊背缓慢摩挲,一路向下,勾在裤腰边缘,停住了。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欲望与温柔交织,那是猎食者最后一次确认对方的主观意愿,也是最后的底线提醒。 贝雪栀感受到了他的等待,她解开陈豪的腰带, 所有隐忍、双向暗藏的情愫,在密闭空间、酒精加持下彻底爆发。 陈豪再次敏捷的在狭小的车厢内翻了身,稳稳的把贝雪栀放回座椅,同时快速扯下了那块布,从她的脚腕滑出。手臂有力的撑在她的身侧。 密闭空间里,所有欲言又止都化作了肢体的贴近。陈豪始终时刻留意着怀中人的状态,动作循序渐进,没有半分莽撞。 贝雪栀细碎地呢喃。 “陈豪......” 他看向怀里的人,贝雪栀闭着眼:“陈豪......” 陈豪随即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车厢狭小,两人贴近的每一寸距离,都让空气愈发灼热。 贝雪栀鼻尖始终萦绕着陈豪身上清冷的松木皂香,混合着男性独有的粗粝荷尔蒙气息,让她头皮持续发麻,下意识发出细碎的呼吸声。 “陈豪……”她嗓音被酒意浸得沙哑,带着下意识的依赖与娇软,“说你爱我。” 陈豪放缓动作,眼底的火光柔和下来,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用耗尽全部底气的语气坦白:“我爱你。”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情话,是长久暗恋落地的全盘交付。 “我也爱你。怎么办?”贝雪栀嗓音软糯发颤。 车里的电台已经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而车库里,只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和一颗终于找到了归属的心。 …… 远处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有人走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然后渐渐远去。 世界在别处。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豪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椅上,贝雪栀慵懒的趴在他怀里,一双长腿缩在陈豪的羽绒服里,意犹未尽。 陈豪的鼻尖蹭过她发顶,“乖宝。你用的什么香水?” 贝雪栀的手,正在陈豪的喉结上滑动,她想起以前和宿舍的姐妹们讨论过,说喉结的大小和一样大。她忍不住偷笑,原来是真的。 “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许喷香水。” 她仰着脸,一脸俏皮。 陈豪望着那张脸,心都快化了,这该死的甜美:“那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贝雪栀终于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那个喉结:“瞎说,出了一身的汗,哪来的香味。” 陈豪被她咬的闭了一下眼,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我真的闻到了,和这世上所有的味道都不一样。” 以陈豪的体力,刚才只是前菜,与他还远远不够。此刻,他又被贝雪栀撩拨的浑身燥热难安。 但他清楚贝雪栀今晚的主动全部源于酒精与节日氛围,清醒之后大概率会陷入后悔。他没有得到贝雪栀的明确回应,是不舍得再次侵犯她的。 ——明天她酒醒后,是不是就没有了下次了...... 想到这,陈豪不由把把贝雪栀抱紧了些。 “陈豪。” “我在。” “我不想回宿舍了。”贝雪栀贴着他颈窝轻声呢喃。 上一秒他还在担心她会后悔,下一秒一颗大大的甜枣就喂了过来。 “你想清楚了?”陈豪低头看她的眼睛,他在确认。 贝雪栀主动凑近完成新一轮的亲吻,给出了最直白的答案。 陈豪心神安定,仔细替她整理好衣服,用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跳进了主驾驶位,利落启动车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带松弛的帅气,看得贝雪栀心头再度悸动——好帅! 当晚,二人去了陈豪的出租屋,又折腾了大半夜。 陈豪在部队练出来的顶尖体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核心力量强得惊人,平板支撑能做半小时那种,腰腹的爆发力和持久力,带给贝雪栀前所未有的体感差异。 长夜将尽,地上散落着好几个撕开的包装纸。 贝雪栀虽然已经体力透支,浑身酸软无力,但陈豪的温柔、力量,耐力,仍然让她深陷不能。 陈豪的状态已经平稳,完全不像是折腾了大半夜。 他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笑。 像一头吃饱了的狼。…… 那天晚上的事情,贝雪栀后来回忆过很多次,每次回忆都会遗漏一些细节,但又会多出一些新的感受。 她只记得陈豪的嘴唇是滚烫的,记得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量,托着她的后脑勺,虽然粗糙得像砂纸,却让她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4章 馋猫与狼的缠绵日 贝雪栀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豪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透出几分野战兵自带的野性利落。 ——好喜欢。 ——栽在他手里了。 ——怎么办? “看什么呢?”陈豪问。 “看你怎么还没累死。”贝雪栀仰着脸。 陈豪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胸腔轻轻震动。他翻过身,一只胳膊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温柔又带着不容闪躲的占有欲:“你累了?” 贝雪栀白了他一眼:“你试试?” 陈豪把被子掀开,露出她两条光裸的腿。 贝雪栀本能地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陈豪的拇指按在她小腿肚上,力道从轻到重,一点一点地往下探。他的手法和外面那些按摩店里的不一样——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技巧,每一个指压都精准地落在酸胀最厉害的那条肌肉纤维上。 当过兵的人,最知道怎么对付疲劳和酸痛。 五公里负重越野后的肌肉放松,四百米障碍后的拉伸,侦察兵训练里那些把人往死里练的体能课——陈豪在部队里学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打人,是怎么在打完之后让自己还能站起来。 他用掌根抵住她小腿内侧的肌肉,缓慢而有力地往上推,推到膝盖窝时微微加力,然后松开。反复几次之后,那股酸胀感就像被揉碎了一样,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散出去。 “嗯……”贝雪栀不自觉地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陈豪的手指顿了一下。 “ 疼 ” “ 不疼 ” 那就是舒服了。 他裹着浅浅笑意,继续手上的动作:“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只馋猫。” “你才馋。” “我属狼的,你不知道吗?” 简单一句话,让贝雪栀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 第二天上班,贝雪栀走路都是飘的。 何梅一眼就看出来了,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贝雪栀,你今天气场不太一样啊,春风满面的?”林晚也顺势搭话,眼神带着八卦:“昨晚没回宿舍,铁定有情况?” 贝雪栀有些不好意思:“少打听。” “哟,脸红了!是昨天那个帅哥吗?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何梅的语气有点着急。 贝雪栀不理她们,转身去了前台。 何梅站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贝雪栀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林晚一脸生无可恋:“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 贝雪栀的嘴角,一整天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种感觉让她上瘾。 后来她复盘这段心绪,才彻底分清心底的执念:让她上瘾的从不是浅层的感官欢愉,而是陈豪独一份的偏爱。是被人全心全意惦记、细致入微包容、带着野性霸道占有,又拼尽全力温柔呵护的踏实感。这种被人放在心尖的感觉,是她追求多少金钱财富,都买不到的。 当晚,陈豪准时来接她,贝雪栀看见那张脸的一刻,心底的贪恋再次翻涌,她俯身靠近车窗,眼底带着直白的邀约。 陈豪看懂了她眼底的情绪,没有多余问询,直接驱车返回出租屋。 那天正好是贝雪栀的休息日——金豪酒店实行轮休制,贝雪栀每周有一天半的假期,时间是周二全天加上周三半天。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天,她不用上班。 两天,他们几乎没有出过门。 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被陈豪从里面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瞬间隔绝外界所有天光与声响,自成一方密闭小天地。 中途陈豪只趁着贝雪栀熟睡的时候出门,带回满满一堆吃食:卤鸡翅、酱鸡爪、卤牛肉、冰镇西瓜、冰啤酒、网红杨枝甘露,满满当当摆了一大片。 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差点被他们折腾散架,凉席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陈豪包揽所有琐事,帮她冲洗头发、吹干打理、拉伸按摩、下厨热饭。闲暇时并肩窝在床头看影视剧,累了就相拥入眠。 第5章 翡翠吊坠 【前世回忆长,别催我,车多,饭香,怎么野,怎么写】 到周三早上,贝雪栀醒来的时候,她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被宠爱的舒服。 她下意识翻身侧卧,身侧熟睡的陈豪肌肉记忆快于意识,手臂瞬间收紧,稳稳将她圈回温热宽阔的胸膛。 贝雪栀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无比踏实。 很多年后,她常常在深夜里怀念这一刻,这份不用设防、全然安心的踏实,是她往后余生再也求不到的东西。 两天轮休结束后,贝雪栀正式收拾行李,搬离四人员工宿舍,,开始了和陈豪的同居生活。 为了能让贝雪栀住的舒心,陈豪重新找到了一套公寓,五十七平,主打情侣自住的刚需小户型。邻里圈层经济条件普遍宽裕,平日作息规律、互不打扰。 同居初期的每一天,贝雪栀都觉得空气裹着甜味。上班的时候,偶尔走神,心里想的是陈豪。下班一见到陈豪,心底就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每周一天半的假期,也成了两人固定的“缠绵假期”。 每到这一天,陈豪都会提前两天把出租车转租给相熟战友,放弃全天营收,寸步不离黏着她。 他们会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去看电影,一起窝在家里看电视。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床上度过的。 那时候的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热情。空间虽小,温存却遍布每一个角落:从软床到布艺沙发,从淋浴间到简易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永远飘着暧昧的粉红气息。 她们睡到自然醒,醒来腻歪一会儿,陈豪给她洗澡,帮她冲洗发丝、低速温风吹干,给她按摩,给她做饭吃。吃完了开始,一身汗、洗澡、按摩、吃饭,循环往复。 无数个松弛的朝夕里,贝雪栀不止一次萌生安稳的贪念:就这样一辈子蜗居在小出租屋,好像也不算太差。 可这份念头永远撑不过半天。只要她换上工服踏入金豪酒店大堂,看着往来宾客满身高定、豪车随行,看着顶层会所里觥筹交错的上流场面,心底的安稳瞬间被虚荣击碎。 她骨子里极度慕强,忍受不了一辈子困于底层,忍受不了伴侣永远是开二手出租的打工人。 贪恋爱意,不甘平庸。这是刻在她原生性格里,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 而如愿抱得美人归的陈豪,彻底放下了所有棱角,心甘情愿做贝雪栀口中的“舔狗”,把她宠成了公主。 家里所有家务由他一人包揽,他从不让贝雪栀触碰冷水。大到修缮家具,小到手搓清洗贝雪栀的内衣,内裤,晾干,叠好,脱下,换上。衣柜按照部队内务标准分区收纳,衣物折叠棱角分明,所有物件摆放横平竖直,规整到近乎刻板。 他会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班;早晨给她挤好牙膏、做热腾腾的早餐、晚上给她捏肩捶腿。 贝雪栀随口说了一句想喝某家奶茶店的杨枝甘露,他能开二十公里车去买,送到她手里的时候还是冰的。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不吃香菜,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他会一根一根挑出来;她讨厌下雨天鞋子进水,他会在她包里塞一双备用袜子和塑料袋。 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记得还准,提前三天就开始熬红糖姜茶,装在保温杯里塞进她的包里。 唯独贝雪栀生理期的那几天,是陈豪最难熬的日子。 他的需求很强,对贝雪栀的体香感知不受情绪影响,只要贴身挨着她,那缕独属于她的淡香就会钻入鼻腔,唤醒他侦察兵极强的本能欲望。部队严苛训练塑造了他旺盛的体能,忍耐本就艰难,体香的催化更是让他备受煎熬。 有一次他隐忍到下腹胀痛,只能一个人去冲冷水澡。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克制等待。每逢生理期结束后三日,积压许久的情绪与欲望会被彻底释放,而贝雪栀那时候也是被他迷的五迷三道,连日克制后同样心绪松动,两人双向包容奔赴,从无半分推诿。 同居一年半的一个深秋夜晚,窗外下起连绵冷雨,两人窝在床头投屏看老电影。陈豪单手搂着她的腰,指尖无意识摩挲她颈侧肌肤,第一次问起了那个翡翠吊坠。 “乖宝,我记得当初在喷泉池边救我的时候,你脖子戴了一枚金镶玉平安扣,后来怎么从没见你戴过?” 贝雪栀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心虚感瞬间涌上心头:"什么平安扣?我从来没有过那种饰品,你当时低血糖晕过去了,肯定是眼花看错了。" "不会。" 陈豪语气笃定,"你忘了,我可是当过侦察兵的。受过专业训练,我记得清清楚楚,翡翠包金上刻着英文字母 SUN。 " 被当面戳破,贝雪栀耐心耗尽,语气里烦躁:“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都过去一年半了,你还追问,有意思吗?” 见她生气,陈豪连忙放软语气,咬着她的耳朵:"好好好,是我看错了,不提了不提了,罚我今晚多陪陪你。" “那还不是我吃亏。” “那你说,怎么罚?” “罚你给我按摩15分钟的腋下淋巴。” 陈豪意会的笑出来声:“嘿嘿,我的小馋猫又不老实了?。” 贝雪栀用脚趾头抵在陈豪的大腿上:“你再说,你再说,就连大腿的淋巴一起按。” 陈豪一把抓起贝雪栀的脚,亲了一口:“小的乐意效劳!” 陈豪后来再也没有再追问过吊坠,可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凭借侦察兵的鉴赏常识,他一眼就能判定那枚吊坠的价值:缅甸翡翠高冰底料、手工足金包边、小众私人定制纹样,市面无同款,全套造价接近七位数。 以贝雪栀普通工薪家庭的出身,月薪四千的酒店服务岗,绝无能力拥有这件奢侈品。 逻辑上处处矛盾,可浓烈的爱意蒙蔽了他的判断。他宁愿牵强归结为当日低血糖引发时空视觉错位,也不愿意往贝雪栀撒谎、冒领恩情的方向揣测。 爱意让人自欺,大抵就是如此。 而贝雪栀,在这场短暂争执之后,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尘封一年半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清晰重现。 真正救了陈豪的人,不是她。 那天,一个穿着高定连衣裙的女孩,把陈豪从水里捞了出来。她毫不嫌弃的背起陈豪进了酒店大堂。昂贵的衣裙被陈豪的汗水,池水浸透,她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她是在读医学生,专业判断出陈豪属于低血糖晕厥,熟练喂下葡萄糖水,确认脉搏、呼吸全部平稳后,才抬手看表。她需要赶一小时后航班,时间已经十分紧迫。 贝雪栀刚做完大堂巡检路过。 女生快步上前,“你好,”她目光在她胸前的员工工牌上看了一眼,“贝雪栀,我要赶飞机,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先生,糖水放在侧边茶几,他醒来记得提醒他饮用。” 女生周身的松弛感刻在骨子里,坦荡、自信,好像因为她的出现,炎热的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清凉。那是从小,在优渥家境里养出来的底气。 那是贝雪栀这样普通家庭长大的人,很难拥有的。 “没问题女士,我会照看好您的朋友。”贝雪栀礼貌的点头回答,她认出了女孩手里的那瓶水,是金豪酒店仅对顶层总统套房宾客提供的专供水源,外部有钱也无法购买。 她当时下意识揣测,陈豪大概率是这位富家女的朋友,应该也是上流圈层都人。陈豪本身也的确具备这样的气质。 于是她格外上心,全程守在沙发边,等候陈豪苏醒。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富家女和陈豪素不相识,只是一个开出租车的。 一念贪念,她顺水推舟,吞下了不属于自己的救命之恩。 第6章 变了心 世间所有爱情都有保质期,从来没有永恒的炽热。爱意褪去的征兆,从来不是剧烈争吵,而是单方面的变了心。 陈豪的宠溺毫无底线,日复一日把贝雪栀捧在云端,彻底养出了她骨子里的傲慢与膨胀。 从前她还会感念陈豪的温柔体贴,可同居一年半之后,所有偏爱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她开始全方位挑剔这个倾尽所有包容她的男人。 她开始挑剔陈豪,嫌弃陈豪身上的汗味,嫌弃他吃饭声音大,嫌弃他开出租车丢人。 她的欲望像无底洞,飞速膨胀。 陈豪跑车每月稳定到手1.2万左右,在沪上单身底层群体里收入远超平均水平,可在她眼里杯水车薪。 五十七平米的出租屋,再也装不下她的虚荣心。每次路过南京西路奢侈品专柜,看着橱窗里陈列的包包,她只能隔着玻璃凝望,那种无力感日日啃噬她的内心。 察觉到贝雪栀的不满,陈豪没有半句辩解,只选择一味迁就。 他找到部队的战友肖峰,凭借本科土木工程专业功底,对接私人造价散单,他识图速度快,又懂现场施工漏洞,能帮甲方规避隐性成本,圈内口碑传播极快,每月稳定能接到一单中小体量项目,到手7.8万元。 可即便如此,依旧填不上贝雪栀的欲望缺口。她心心念念的是爱马仕雾面尼罗鳄鱼皮Birkin铂金包,专柜公价37.8万,加上强制配货首饰、丝巾,落地总价42万。 陈豪不吃不喝,连续接六单造价私单才能勉强凑齐。 欲望和现实的巨大落差,让贝雪栀对陈豪的嫌弃愈发直白,说话永远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陈豪全数包容:“别急,乖宝想要的,一定买。” 他跑车、做造价、包揽家务三头兼顾,从未对她有过半句怨言。 时间走到两人同居第三年,金豪酒店顶层总统套房,迎来了一位长期包租的客人——王彦安。 他看着不过三十四五岁,身形打理得体,一身杰尼亚高定西装,手腕百达翡丽5227G腕表,市面公价32万。 他谈吐松弛有度,待人永远面带浅笑,完全没有暴发户的粗鄙感,酒店所有员工私下议论,说他是深耕行业多年的老牌地产大佬。 第一次见到贝雪栀,王彦安随手递出一支迪奥999哑光口红,小费两千,远超酒店常规小费标准。 一周后,他又通过酒店管理层,点名贝雪栀做自己的一对一专属管家,全权负责套房起居、行程对接。 两个月后,王彦安要前往香港维多利亚港洽谈土地并购业务,直接带上了贝雪栀。 落地当晚,他在尖沙咀奢侈品商场,一次性买下全套雅诗兰黛黑松露奢护套装,外加贝雪栀窥视半年的42万鳄鱼皮Birkin包。 贝雪栀下意识摆手推脱,指尖都在发抖,她清楚收下这个包意味着什么。 王彦安只是淡淡一笑:“不过四十万而已,别多想,喜欢就收下。” 那一刻贝雪栀彻底陷入自卑。她拼尽全力渴求的终点,只是别人唾手可得的日常。她第一次清晰感受到,阶层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晚两人入住香港瑰丽酒店海景套房,在顶层米其林三星法餐用餐,红酒配鱼子酱,窗外就是整片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火。 贝雪栀拎着极致亮眼的铂金包,看着窗外广阔的海港夜景,酒意上头,密闭的海景套房氛围暧昧。 王彦安握住她的手腕,贝雪栀本能往后缩,想要抽离。 可王彦安没有给她退路。他褪去了平日优雅的伪装,语气带着强势的占有欲:“雪宝贝,从你第一天来套房服务,我就看上你了。跟着我,沪上房产、奢侈品,你想要的我全都能给。” 言语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强行拉近两人距离。她想过拒绝,但在那四十几万的包和海景套房的灯光下,她的拒绝软弱得像一句台词。 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被随意摆弄的物件。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亲密,只有屈辱和空洞。 一切仓促结束后,她惊魂未定地想要穿衣服遮挡身体,转头却看见王彦安拿起手机,镜头直直对准她。 贝雪栀脸色瞬间惨白:“别……” 她几乎是哀求。 “雪宝宝,别紧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记录下来。” 后来贝雪栀才明白,王彦安那次不过是一个服从性测试。当一个人第一次命令你做一件越界的事,你没有反抗,那么往后,你就再也说不出“不”字了。 王彦安拿着手机缓慢移动,伸手轻拍她胯部,语气带着算计:“骨架太僵硬,回上海立刻报专业瑜伽私教,柔韧性练开。” 彼时贝雪栀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只觉得尊严被彻底碾碎。 屈辱过后,王彦安倒头就睡。贝雪栀独自坐在落地窗边,看着漆黑海面,无尽后悔席卷而来。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出租屋的烟火气。想念陈豪给她洗完澡温热的怀抱,想念他身上干净的洗衣粉气息,想念他永远以她感受为先的温柔。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你把自己卖了,就值这个包吗?天亮立刻返程,回到陈豪身边。哪怕一辈子挤在出租屋,一辈子买不起奢侈品,只要和陈豪在一起就足够。 可她的意志力,终究抵不过金钱的腐蚀。 第7章 分手 第二天,王彦安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他果断退了机票,驱车带她横扫尖沙咀奢侈品门店。 香奈儿光学镜、古驰窄框墨镜各三副;百达翡丽女款石英腕表;全套海水珍珠;鸽血红红宝石首饰。 这些都是贝雪栀以前眼馋别的女孩子有,而她没有的。就连内衣,内裤都买了十几套。并且明确告知:所有贴身衣物,只能私下穿给他一人观赏。 王彦安是深谙人性的老狐狸。他见过无数贝雪栀这类美貌底层女孩,拿捏她们的套路从未失手:先用权势制造落差哄上床,,再用物质击碎底线,最后用奢侈品捆绑心理。只要女孩收下跨越阶层的馈赠,虚荣心就会彻底绑架理智,再也无法主动抽身。 钱他有的是,他并不恋爱,只是单纯贪恋稀缺品相。贝雪栀23岁,骨相皮相、身材比例都是顶级,原生干净无圈层沾染,是市面上可遇不可求的类型。 他就喜欢这样的,过往他圈养的也都是同类女孩,最长的一个存续5年。花期一过,新鲜感褪去,就会直接用财物打发,换下一个。 贝雪栀今年23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这令他十分上头。他愿意为贝雪栀挥金如土,本质只是买断她的青春、顺从与私密陪伴。他甚至希望贝雪栀愚钝、软糯、容易掌控,这样不用耗费多余精力维稳,是性价比最高的猎物。 短短一天时间,王彦安又在贝雪栀身上砸了整整一百万。 七位数的数字砸下来,贝雪栀彻底晕头转向。 昨夜所有的屈辱、难堪、愤怒,在卡地亚手镯、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爱马仕丝巾堆满床头的那一刻,全部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惊喜。 她摸着冰凉的钻石,指尖都在发抖,长这么大,她从未拥有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这正是王彦安想要看到的,他就是要用这两天的时间,用金钱堆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彻底摧毁她最后一点骄傲和自尊,让她迷失在纸醉金迷里无法自拔。只有这样,回到上海后她才不会耍任何心眼,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做他听话的金丝雀。 接下来的两天,王彦安带着她体验了真正的上流生活。包下阿兹慕50尺中型豪华游艇游维多利亚港,三小时租金加餐饮酒水就花了六万多;出入香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做全身SPA,光是一次私密粉嫩护理就要三千八;连喝的矿泉水都是依云玻璃瓶装,吃的水果是日本空运的晴王葡萄。 起初贝雪栀还有些拘谨和不习惯,可王彦安总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的女人,就该用最好的。我就喜欢粉嘟嘟、滑嫩嫩的你。" 两天时间,贝雪栀像是从山脚直接飞上了云端。每天都活在不真实的眩晕里,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华丽的梦。 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给陈豪打过一个电话了,只有趁王彦安不在身边的时候,才会敷衍地回一条"我在忙"的微信。 有好几次,她看着手机里陈豪发来的"注意安全"、"记得吃饭",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她想起陈豪为了给她买一杯二十块的奶茶,会绕三条街;想起陈豪冬天在寒风中等她下班,耳朵冻得通红;想起陈豪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自己却连一件一百块的T恤都舍不得买。 可当她低头看到手腕上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镯时,那点愧疚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回上海的那天早晨,王彦安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回了上海,你就搬去我那里住。我不管你以前和谁在一起,有过什么过去,以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人。" 贝雪栀犹豫了。 这一刻她才惊觉,即使得到了所有梦寐以求的奢侈品,住进了海景套房,开上了豪华游艇,可她心里最想要的,居然还是陈豪。 王彦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犹豫。他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从床头柜拿起一把奥迪A6L车钥匙,轻轻塞进了她胸口的沟壑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让她浑身一颤。 "回上海,这辆车就是你的,金豪酒店的工作,你也不用去了,以后我养你。" 王彦安抱紧她,鼻尖在她脖颈间轻轻蹭着:"雪宝贝,乖乖听话,回去后,好好做我的王太太。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护理好皮肤,让它比现在更白、更粉、更滑。好好练习瑜伽,好好陪我,好不好?" 他的话像带着魔力,一字一句砸在贝雪栀的心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好。" 回到上海那天,陈豪正好接了一个去苏州的长途单。他跑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从苏州观前街老字号带回来的糖炒栗子,用厚毛巾裹着,还是热乎的。 推开出租屋的门,看到贝雪栀坐在床边,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陈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乖宝……" "我们分手吧。" 贝雪栀的声音很低,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陈豪的眼睛。 听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陈豪手里的栗子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 陈豪的声音颤抖着,眼睛瞬间红了,"我那里又做错了吗?” "你哪里都错了。" 贝雪栀别过脸,语气冰冷又刻薄,"陈豪,我受够这种穷日子了!我不想一辈子挤在这个破出租屋里。不想一辈子跟一个开出租车的过!" "你听我说!"陈豪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你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们马上就有自己的房子了,写你的名字,只写你的名字!" 陈豪越抱越紧,这是第一次,他把贝雪栀勒的的喘不过气。 “陈豪,你弄疼我了。” 陈豪慌乱的松开手,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乖宝,求你了,别离开我。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相信我,别走……好不好?" 那个在部队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那个七岁那年被母亲抛弃后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地上。他再次被人抛弃了,他已经快要碎掉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此时的贝雪栀,已经彻底淹死在了虚荣的泥潭里,再也爬不出来了。 "陈豪,你别这样。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辈子都买不起我想要的包。好好找一个不嫌弃你,真心对你好的女孩。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出租屋,关上了那扇曾经承载了他们所有甜蜜和回忆的门。 当晚,贝雪栀收到陈豪的最后一条微信: “我抱你的时候,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变了。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变心了。你走了,我的世界也塌了,没有你的日子,活着也没有意义。祝你幸福,我的乖宝。” 贝雪栀看完微信,心口猛地一抽,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疼。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她嗤笑一声,觉得陈豪真是没出息,不就是分个手吗,至于要死要活的。 她盯着微信又看了一遍,心里有些疑惑:香味变了?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背判了他,他真的能闻出来吗? 真是可笑。 反正已经分手了。她告诉自己,结束了就不要回头。这样对大家都好,陈豪只是一时难过,过一阵子就会忘记她,开始新的生活。 可放下手机后,她却一直觉得心慌意乱,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陈豪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人接。 心越来越慌了。 她又拨通了陈豪在上海的战友肖峰的电话。 "什么?你说你和陈豪分手了?"肖峰在那头声音猛地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贝雪栀,你他妈还是人吗?你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电话被匆匆挂断,后面陈豪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但是,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了。 第8章 金丝雀养成计划 贝雪栀辞去了金豪酒店的工作,没有了早八晚八的轮岗考勤,不用再弯腰迎合形形色色的宾客,她彻底沦为王彦安圈养的闲人。那辆落地四十二万的奥迪A6L停在她名下车位,日常出行、购物全部专车随行,衣食住行全部由王彦安兜底。 王彦安为了带出去有面子,也为了彻底驯化她,给她制定了精准到小时的"贵妇养成计划",把她的日常切割成三类标准化流程。 起初贝雪栀只是麻木顺从,却不知道这段看似虚度的光阴,正在为她重生后撬开顶层圈层埋下最坚实的伏笔。 第一类:沪上顶层富婆圈层社交(每周四次) 地址固定在沪上顶级滨江私人会所"源邸"。 这里不是普通的麻将馆,而是沪上富太太们交换资源、互通消息的核心阵地。 她们看似在打麻将、品鉴下午茶,实则每一句闲聊都暗藏商业密码:谁家老公拿了新地块、哪个信托产品收益稳定、哪个国际学校有名额、哪家医美机构来了瑞士专家。 贝雪栀从最初的格格不入,到后来能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 她还跟着富太太们参加慈善晚宴、品牌高定秀、马球观赛,熟练掌握了西餐礼仪、红酒品鉴、敬酒话术。 第二类:身体维养(每周五次) 王彦安对“质感”有变态的执念。他要求贝雪栀的皮肤必须“像剥了壳的鸡蛋”,头发必须“能拍洗发水广告”,连指甲形状都规定好了——杏仁形,长度不能超过指尖两毫米。 每周五次的护理,固定在淮海路一家不对外挂牌的私人美学中心。服务对象只有不到三十位VIP,全是各大佬的太太或固定伴侣。 项目清单上写着:“全身射频紧致”、“光子嫩肤”、“头皮水疗”、“手足角质管理”……以及—— “私密维养”。 做私密维养的美容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台湾女人,手法专业、表情平淡,像在给一件艺术品做保养。 她一边操作一边说:“贝小姐,王先生特别交代,颜色和质感都要回到十八岁的状态。您放心,我们这里用的是日本进口仪器,无创、无痛,坚持做半年,效果很明显。” 贝雪栀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的星空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一件被精心保养的商品。 但她也学会了太多。她知道了什么成分的精华液真的有用,什么医美项目是智商税;她学会了看成分表,能分辨玻尿酸分子大小对应不同的皮肤层。重生后,她把这些知识全部转化成了商业嗅觉。 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看人。在护理床上,贵妇们卸下所有伪装,聊的都是最私密的事:老公在外面养了几个、私生子怎么分财产、哪家律所擅长打离婚官司……贝雪栀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全记在心里。 第三类:瑜伽私教(每天两小时) 瑜伽老师是印度人,叫阿米特,在上海富人圈很有名,一小时课时费两千八。王彦安一次性签了一年的合同,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雷打不动。 “贝小姐,王先生特别要求,你的髋关节活动度要达到一百八十度。”阿米特面无表情地按着她的胯部,一寸一寸往下压。 王彦安“检查成果”时,她才彻底懂了——所有他让她吃的苦,最终都是为了更方便地满足他自己。 剩余的时间,王彦安会带着她参加各种商业应酬。她坐在旁边,默默观察王彦安如何谈生意、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如何在酒桌上四两拨千斤。她听着那些她从前根本听不懂的商业术语,看着那些动辄上亿的合同在谈笑间敲定,潜移默化中建立了初步的商业认知。她学会了谈判技巧,知道了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给对方留有余地。 分手一个月的时候,她特意绕路到老城区公用电话亭,避开王彦安的定位监控,拨通了烂熟于心的手机号。 她原本只想听听陈豪的声音就挂断,没想到听筒里却只有冰冷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不死心之下,她又拨通了肖峰的号码,同样是空号。 后来,她在一次酒会上,见到了陈豪。 彼时的陈豪,已经被亲生父亲找回。成了玛雅集团的太子爷。他身侧站着的女生,阳光、自信,脖颈上戴着一枚翡翠吊坠,包金外圈刻着SUN。 陈豪看见她并不意外,显然,他早就知道贝雪栀的情况。但陈豪看她的那一眼,眼神里只有冷漠。 肖峰更是气愤填膺的指着她的鼻子,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收回手,冷冷的说了一句:“骂你都嫌脏。” 她当时只能自我宽慰,这样也挺好。 当时的她,天真的以为王彦安是单身王老五,会娶她。 直到有一天,王彦安醉酒,笔记本电脑未锁屏。 她在电脑里看见了其他女孩的私密影像。 都是和她一样,出身底层、样貌出众、贪恋浮华的年轻女孩。 第9章 番茄 那一刻,她才知道王彦安比她足足大了二十一岁。早已在温哥华登记结婚,原配和子女均在海外。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可她浪费了3年的青春,早已被养废。 她只想享受,安逸,不想过穷日子。 她愚蠢的以为可以母凭子贵,逼王彦安妥协。殊不知,让她看见电脑资料,本就是陷阱,就是要让她自己出错。王彦安直接安排她做了流产手术,并以此为由将她赶了出去。 两个月后,贝雪栀被警方带走:卖淫、商业欺诈,人证物证齐全。 入狱不到一个月,她就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停止了呼吸。眼底最后残留的画面,是出租屋里那个满眼温柔、喊她馋猫的少年。 看到前期分手剧情破防的宝子停怒!悲情过往彻底翻篇,正式开启重生双向暧昧甜线,坐稳发车。 ……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投在床头的台历上:2020 年 9 月 14日。 贝雪栀趴在陈豪胸口。耳尖贴着他跳动的心脏,踏实的触感驱散了寒意。 “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陈豪低头,指腹轻柔摩挲她的肩头,眼底满是心疼。 “嗯。” 贝雪栀吸了吸鼻子,只是更紧地抱住他,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化为泡影。 片刻后陈豪微微侧身,打算起身。 贝雪栀瞬间应激,双臂闪电般勾住他脖颈,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整个人牢牢挂在他身上, “你要去哪儿?” 陈豪被她这突如其来样子弄的有些错愕:“我买了好吃的。”他指了指客厅,“我去客厅给你拿。” 贝雪栀收紧双腿,腰腹轻轻往他身上贴了贴:“你去哪我去哪。” 陈豪喉结轻滚,低笑出声。他单手轻松圈住她后腰,稳稳托着身上挂着的人起身,动作轻松的像抱着一只慵懒黏人的小猫。 走到门口的矮柜旁,拆开几个包装袋,里面摆着小番茄、冰镇杨梅、清水大虾,鸡翅,鸡爪,西瓜,全是前世她百吃不厌的吃食。 “想吃哪个?”陈豪问。 贝雪栀捻起一颗透亮粉白的小番茄,抬眼盯着陈豪的唇:“张嘴。” 陈豪顺从低头张口,番茄刚触碰到舌尖,腰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力道,是贝雪栀的双腿。 她眼底的坏笑藏不住:“等等,我也要吃。” 陈豪无奈失笑,抬手准备再拿一颗投喂,却被她摇头制止:“不要,我要抢你嘴里的。” 贝雪栀的眼神直白又撩。 陈豪偏头向左侧闷笑一声,眼尾染上一抹坏笑,他没再主动配合,舌尖轻抵把番茄含回深处,反手扣住她后脑,一把将贝雪栀的脸朝自己按了过来。 狭小的距离内呼吸交缠,发丝互相蹭过脸颊。 两分钟的细碎拉扯后,贝雪栀成功从他唇间抢出那颗湿润的小番茄,眼底满是得逞的得意。 她又拿了一颗番茄,故意凑到唇边,鼻尖几乎贴上陈豪:“这次,一人一半。” 陈豪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 他低头咬住番茄,只咬下半颗,舌尖刻意慢动作咀嚼,视线一瞬不瞬锁住她的表情,眼底带着戏谑的玩味。 贝雪栀顺势低头,含住剩下半颗,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 清甜的番茄汁水在口腔爆开,甜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贝雪栀怔怔望着眼前的人,骨相利落,眉眼冷俊,她是心底疯狂刷屏。 ——救命,自家男友颜值直接杀疯了。 ——纯属于是双向顶级馋人。 陈豪单手拎起零食袋,另一只手始终稳稳托住她臀腿,力量感十足,走到餐桌旁坐下。 贝雪栀松开盘着的双腿,自然搭在椅子两侧,上半身微微前倾,视线一秒都舍不得从他脸上挪开。 陈豪戴上一次性食品手套,拿起一只虾。他侧头瞥了一眼直白花痴的视线,笑意漫上眼角:“乖宝,眼睛焊在我身上了,是不是沉迷在我的帅气里,无法自拔了?” 贝雪栀脊背轻轻向后舒展,胸口自然带出一道柔和的波浪曲线:“没错,我就是顶级迷恋你,无解,怎么办?” 陈豪眼底宠溺快要溢出,语气认真:“不用解,我独家接收,永久兜底。” 说完,他将饱满弹嫩的虾肉递到她唇边。贝雪栀张口吃下, 这一瞬,贝雪栀突然想起,前世,陈豪大批量采购生鲜零食,就代表他们专属的两日缠绵假期正式开启,也是她最肆意沉溺的两天。 她猛地抬头:“陈豪,今天星期几?” “装?”陈豪瞥了她一眼,笑意藏不住。 “明天我休息?对不对?” 贝雪栀语气难掩雀跃。 陈豪从胸膛发出一声闷笑:“继续装!” 贝雪栀确认了,接下来的两天,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 她开心到抬头高举双臂,大声的叫喊着:“万岁,万岁,陈豪,你真好!陈豪,我爱你!” 她不只是庆祝重生,更是庆祝那个被虚荣、贪婪彻底弄丢的本心,终于找回来了。爱人未远,初心未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情绪平复后,贝雪栀主动拿起桌上一次性手套戴好,拿起一只大虾,学着陈豪的手法仔细去壳。 “小心扎手,我来。”陈豪想要抢过那只虾。 “我可以的。”贝雪栀坚持自己剥。 从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永远是陈豪包揽所有细碎琐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为他剥虾。 她将虾肉递到陈豪嘴边,一脸乖巧的看着他:“给你吃。” 陈豪明显愣神,眼底闪过清晰的受宠若惊。相恋两年,永远是他迁就她、照顾她,从未想过这个虾是剥给他的。 他微微低头张口,仓促间唇角沾了一滴虾油。 陈豪抬手想去抽桌面纸巾,手腕刚动就被贝雪栀按住。 “别动,我来!” 话音落下,不等陈豪反应,一片柔软温热的唇轻轻贴上唇角,虾油被细腻舔舐干净,那片柔软的唇转瞬即离。 陈豪舌尖抵住内侧腮肉,眼底戏谑彻底转为占有欲,伸手扣住她后腰收紧,嗓音低沉沙哑:“撩完就跑,是你先招惹我的。” 铁架床轻轻的晃动。贝雪栀雪白的身体,被陈豪强壮的身体盖住。偶尔能看见一只雪白的手臂露出,还有贝雪栀交织欢愉的小脸。 “陈豪……” “嗯……” “陈豪……” 贝雪栀一夜都在不断呢喃着这个名字。 第10章 要命 这场积压了两世思念的缠绵狂欢,一直延续到后半夜。 以前贝雪之栀到了这个时候,会因体力不支而提前结束。但今晚,她的嗓音早就落了软,却依旧娇得厉害,动情的呢喃着这个让她日夜思念的男人。 陈豪本就烈焰焚身,贝雪栀思念的娇喊,软糯黏人,更是火上浇油。 陈豪身躯压下,精壮的手臂撑在贝雪栀身体两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没有半分试探退让,重重碾过她的身体,滚烫的力道将两人骨血相融。 眩晕的气息一路游走。 贝雪栀感觉陈豪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但却贪恋的不想停下。 直到她软在陈豪怀里,彻底没了力气。陈豪身上汹涌的占有欲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迁就。 他单手稳稳托住她膝弯,轻得像抱着一只软糯的大猫,起身走向浴室。这已经是今夜第七次冲洗。 水雾氤氲漫开,陈豪全程徒手托着她,水珠顺着贝雪栀牛奶般的肩颈、腰侧缓缓滚落。 她浅甜的体香突然变的比往日浓烈,清甜冷软,丝丝缕缕钻进陈豪的鼻腔,这让陈豪的双眼再次变得赤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再次翻涌。 ——受不了了。 他低头,声音里带着克制和隐忍:“乖宝,还能撑住吗?” 贝雪栀闭着眼,贴紧,轻轻回应着眼前的男人。 ——他怎么能强成这样? ——有点累了,可被他宠的感觉,让人上瘾,好喜欢。 随着喉咙里溢出清泉般软糯的的呢喃,一阵眩晕袭来,贝雪栀彻底睡了过去。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再睁眼,天已大亮。 她摸了一下,身边空空荡荡,贝雪栀慌乱的睁眼。 发现陈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工程报价清单。他已经工作了一个小时。 听见响动,陈豪走到床边,将手掌自然的探入被褥。 想到自己1米86,160斤的体重,把眼前这个1米64,96斤的女人折腾了一晚上,他有些心疼。 昨晚贝雪栀晕过去的时候,他吓坏了,却听见贝雪栀喃喃的低语:“我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当时贝雪栀软软糯糯的贴在她怀里,呼吸均匀,还带着笑意,他的心都要化了。 “乖宝,你醒了。累坏了吧,昨晚我……以后不会这么折腾你的了。” “我喜欢被你折腾。”贝雪栀声音软软的,她拉过陈豪伸进被子里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胸口。 陈豪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她眼底的依赖:“乖宝,你的体香比以前浓烈了,像催情剂,我实在忍不住……” “谁要你忍了?”她仰头直视他,眼神坦荡又勾人,“我喜欢你失控。” 她前世从不在意陈豪说自己的体香,因为她自己闻不到。但今天,她第一次这么庆幸,身上有这种独属于陈豪的味道,这让她多了一份安全感。至少,以后陈豪知道真相,不会那么轻易就不要她了吧? 陈豪彻底沦陷,他轻咳了一声,手掌的摩挲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这简直就是妖精,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可眼下他也知道,贝雪栀现在的体力,肯定是再也经不起自己折腾的。 “陪我折腾那么久,体力都耗完了,我煮了粥,还有茶叶蛋。” 贝雪栀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饿了,她乖乖点头点着头:“我要吃你煮的粥,还有蛋。” 陈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好好的,先吃饭。”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是你想歪了。” “好,是我涩情,但,乖宝,手该松开了。” “额?啊?哦!” 贝雪栀后知后觉,自己还抓着陈豪的大掌在胸口摩挲。她抿了一下嘴,松手。 陈豪没有立刻抽回手,眼尾漾开慵懒笑意,杀伤力极强。他借着收回的力道滑过那寸皮肤,留下宠溺的触感。 那微微的一笑,那一下的宠溺,让贝雪栀眼底的贪恋迅速漫开——要命! 她掀开被子下床,套了一件陈豪的T恤,长度刚好包住臀部,上面全是陈豪的味道,裹在身上,好安全。 一下床,脚下发软,她一瘸一拐的扭着腰肢坐到了餐桌前。 她前世她总嫌弃陈豪做的饭不够精致,不如外面餐厅的好吃,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冒着热气的家常饭,是她这辈子再也求不到的温暖。 陈豪还在厨房,她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银行短信,花呗、信用卡的还款提醒。 前世她为了满足虚荣心,每个月都要超前消费,欠了一屁股债,全靠陈豪帮她还清。 她和陈豪相处的两年里,他不仅花光陈豪所有的工资,就连陈豪的存的三十几万存款都被她嚯嚯干净了。 想到这里,贝雪栀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贝雪栀啊贝雪栀,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我是你,我都不帮你。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支付宝,依次关闭了花呗、借呗和所有信用卡的自动还款功能,然后删除了手机里所有的购物软件。最后,她打开银行 APP,将自己卡里仅剩的三千二百块钱,全部转到了一个新开的账户里。 账户名是:陈豪.贝雪栀 婚房基金。 “在干嘛呢?” 陈豪端着两个白瓷碗走近,粥面飘着细碎红枣,另一个碗里放着两颗去壳茶叶蛋。 “没什么。” 贝雪栀收起手机,把一个茶叶蛋塞进嘴里,“我把花呗关了,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 陈豪眼底的笑意顿了一下。 从昨晚,他就觉察出来贝雪栀不对劲,明明已经那么累了,却还在要;现在又说不乱花钱了?她爱漂亮、爱买新衣服、爱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一看到好看的包包就挪不开。 陈豪不在意她花钱,甚至喜欢赚钱给她花,喜欢她穿着他买的衣服在他面前转圈问好不好看。 他单枪匹马走到今天,任何人都不是他的靠山,能让他心甘情愿付出的,只是那个他在意的人。贝雪栀就是他心底的那份在意。 他没有别的念想,每天能看见她,哪怕就是不说话,他都是满足的。 所以他就拼命对她好,好到要让她离不开自己。 可现在,她说她不乱花钱了。 第11章 我给你兜底 贝雪栀断崖式转变,让侦查兵出身的陈豪,敏锐的觉察到,贝雪栀有事瞒着他,他刻意放轻了语调:“你这次欠了多少钱?” 这话一出,瞬间戳破了贝雪栀满腹的愧疚:“没有。”她红着眼眶说,“我就是……不想再乱花钱了。我想和你一起攒钱。” 陈豪盯着她看了两秒,有心疼,有怀疑,哪怕贝雪栀变得如此陌生,他依旧想要把所有好东西捧到她面前:“我这次接的工程单子,三天内就能结款,八万,回头就转到你卡上。” 他说的是“我给你转过去”,不是“要不要”。 这是一个陈述句。 贝雪栀对上他的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可以变懂事,但我不会因此少给你一分。 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不是他能做多久。而是他能用稳定的情绪,接住你所有的兵荒马乱。你有难,我在,你有事,我兜底。 贝雪栀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前世的她愚钝至极,被浮华迷了双眼,始终看不懂这份顶级偏爱。 “陈豪,我……”贝雪栀忍不住开始哇哇大哭。 “好好的,怎么哭了,别跟我说不要。你知道我听不得这个。” 贝雪栀当然知道他听不得什么。 昨晚她说“不要”的时候,他反而更疯。 贝雪栀还在哭,陈豪突然涌上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乖宝,8万不够吗?” “够了,足够了。“我就是……呜呜呜呜……”贝雪栀需要时间来原谅自己,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索性找了个最烂的借口,“太饿了……呜呜呜……陈豪,再给我一个蛋。” 陈豪把茶叶蛋递到她手里。 贝雪栀一边哭,一边大口的吃,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委屈无助的小猫。 陈豪心里猜测,贝雪栀这次欠的钱可能有点多,只是碍于自尊不肯坦白。 “看你哭的那个傻样子,放心吧,除了这个八万的单子,我手里还有三个市政造价收尾单,回款周期都很短,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乖乖吃饭!” 这句直白的兜底,让贝雪栀哭得更凶了。 她不能说出重生秘密,只能用借口掩饰,鼻音浓重:“陈豪……你这个粥,今天怎么这么好吃,呜呜呜……太好吃了,呜呜呜……” “这粥和以前没区别啊?”陈豪看着她——看来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大,真的饿了,吃啥都香。 贝雪栀借着吃饭的由头哭完,收敛了一下情绪,“陈豪,我没有欠钱,我是真的想要攒钱。”然后她打开手机递给陈豪:“那,你看!” 陈豪低头看着那个账户名。 “陈豪·贝雪栀婚房基金。”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 “你把我的名字放前面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嘴角却没压下来。 “嗯,你是我的户主,是我往后余生的依靠。” “行,要是哪天你不想攒了,你照样可以买包、衣服、鞋子、首饰,想要什么都可以。” 陈豪习惯了提前预判还没有发生的事,然后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所以他心里更加确定,贝雪栀有事瞒着他。 吃完早饭,贝雪栀主动收拾了碗筷。这一举动彻底超出了陈豪的认知。 相恋两年,贝雪栀十指不沾家务,饭后永远是窝在沙发刷短视频,所有杂事全由他包揽。 ——不对劲,处处都不对劲。 陈豪站在厨房门口,脑海里飞速复盘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昨夜过度黏人,今天断崖式懂事。 在他的认知里,人的本性很难突然逆转。从前爱奢爱美、随性挥霍的贝雪栀,一夜之间断舍离、攒钱、戒掉欲望,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身负巨债,要么……想要分手? 他先排除了第二种。 不是因为不敢想。是因为贝雪栀看他的眼神,他嘴角又向上弯了弯。 ——她昨晚嚷嚷了一晚上离不开我,要我。 脑子里的侦察兵说: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过的话,醒过来之后可能有变动。这个女人醒来后,处处都透着要和过去告别的架势? 陈豪:你他妈能不能别分析我老婆—— 他抬手摁了一下太阳穴——难道?真的要分手? 他快步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乖宝,我来洗,你去休息。” 贝雪栀轻轻挨了一下他的头:“不用,马上就好了。” 下一秒,陈豪收起所有宠溺,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贝雪栀。” “嗯?你叫我什么?” “你不会想要和我分手吧?” 贝雪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才没有!” “那你说,这辈子都跟我。” 贝雪栀转过身,看着陈豪的眼睛:“陈三岁,你听好了,我贝雪栀,这辈子都跟你,赖着你,你就是拿棍子赶我,我都不走。” 陈豪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侦察兵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是真话。他笑了,是那种“算你识相”的笑。 ——既然不是要离开,那就好办了。 “那行,你说的,记住了。” 贝雪栀乖乖点头,转身继续洗碗。 陈豪的手臂重新收紧,把她圈回怀里——部队流血都没慌过,刚才居然有点慌呢。 贝雪栀踮脚把碗放进柜子,T恤下摆向上移动,露出她饱满的小臀。陈豪瞬间战狼上身。贝雪栀感觉到身后被什么擦了一下。 贝雪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身体像过电一样,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陈豪的是顶配。 ——我真的是挖到宝了。 “陈豪。” “我在。” “我想你,”她说,“很想很想。想了很久很久。” 她转过身,踮起脚,抬手环住他脖颈。 她的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陈豪更加失控。他的眼睛暗了下来,像深夜里被点燃的火。 不是欲望。是确认。确认这个被他折腾了一夜,突然变乖的女人,小身板还可以给他。 贝雪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爱意,没有一丝抵抗:“陈豪,要我。” 贝雪栀自己都感觉,自己太贪心,从昨晚到现在,她根本就不想停。这是她重生的第一天,她真的太想念陈豪了。她无法控制的想要被陈豪霸道的占有,和他极致的交融。她前世贪恋物质,贪恋金钱,贪恋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现在,她唯一贪念、唯一执念,从头到尾只剩一个陈豪。她本能地渴求他的气息、他的掌控、她要用毫无保留的相拥交融,来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意真实存在。 陈豪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她顺势用双腿环住陈豪的腰,双臂环住陈豪的脖子。两人一路热吻的倒进卧室的床垫里。 起初他俯身贴近,动作缓慢,轻柔克制,爱意汹涌时动作骤然更迭,裹挟着浓烈的爱意,力道沉而稳。 “陈豪……”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娇媚浑然天成。 那声音像催命的音符,裹挟着她的体香,钻进陈豪的耳朵里,鼻子里。 “乖宝......今天好乖......” 卧室纱帘滤过晨间浅金色日光,阳光还在窗台上慢慢爬。 第12章 吃醋了 再次睁开眼,陈豪坐在电脑前做工程造价表。 贝雪栀看着自己身上套着一件真丝睡裙。 她不记得,是第几轮温存结束后,陈豪抱着她一起冲完澡,轻手轻脚给她换上的。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时,他温热的唇贴在她额角,一遍遍地叫她 “乖宝”。 这一次醒来,重生的感觉才更加真实。 要想让日子过起来,就不能像前世那样,只想让陈豪养着,要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我不再是那个被娇养着的人了,我是能给这个家带来希望的人。 陈豪坐在床边的电脑前,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肩背和胳膊线条流畅。阳光落在他后颈的碎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贝雪栀看痴了——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帅。 她坐起身,拢了拢睡裙的领口,赤着脚踩在地上走过去,坐在陈豪旁边的椅子里。 陈豪转过身:“醒了?怎么不穿鞋?”说着,他把她的脚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贝雪栀的腿又直又长,让陈豪很是迷恋。 贝雪栀十个脚趾直往他两腿缝里钻,陈豪任由她放好,才轻轻地把自己的腿收拢,把她冰凉双脚暖在里面。 贝雪栀哼哼哼的笑出来声。 就在这时,陈豪的手机铃声响起,陡然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陈豪抿嘴对着贝雪栀隔空打出一个“啵”,眼底满是独属于她的温柔,这才接通电话:“喂!” “喂?是陈豪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那腔调甜得发腻,尾音轻轻上挑,裹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诱惑。 贝雪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猛的坐直了身体。 陈豪的电话漏音,听筒里那一声声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明明对方只说了几个字,可贝雪栀就是听的刺耳。 ——骚货! 她心里骂了一句,又觉得不解气。 ——贱人! 她又骂了一句。 “我是,你哪位?” 陈豪一边讲电话,一边看着反应强烈的贝雪栀。 那张漂亮的脸上,可爱的小嘴此刻正在微微撅起。 ——她是在吃醋吗? 以前贝雪栀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别说有女顾客落东西了,就算有女生当面向他表白,贝雪栀都只会翻个白眼说‘她们眼光真差’。但现在她好像真的在吃醋呢? 电话那头的女声继续说:“陈豪~我前天晚上坐你的车,把一个白色的化妆包落在后座了。” “对,是有一个化妆包。我已经送到出遗失物品管理部了,你带着身份证过去取就行,地址在……” “谢谢你啊。”电话那头,这一声“啊”尾音拖的很长,“陈豪,我们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明天你来这里,我请你吃饭,谢谢你。”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软糯刻意:“毕竟东西落在你车里,还帮我收好了。” “不用客气,遗失管理部那边24小时都有人,你去拿就好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陈豪一边讲电话,一边把手搭在贝雪栀的腿上摩挲。 那头的女生急忙说:”别挂,别挂。陈豪能不能麻烦你把包先放在你那儿啊?我晚上到你那里取,好不好啊?” 第13章 你干脆说包人算了 贝雪栀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揪住那个捏着嗓子撒娇的女人,把她那张故作娇柔的脸按进冰水里,让她再也发不出这种勾人的声音。 她居然动了杀心?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生气的把插在陈豪腿里脚,猛的往外一抽。 陈豪眉毛一挑,敏捷地夹住了那双脚。贝雪栀又挣了两下,陈豪的力量很强,于她就是蚍蜉撼树。 她没把脚抽出来。只能柔软的扭了一下肩膀,甩出一声:“哼!” 陈豪强忍着笑,轻咳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东西放到遗失部,我也拿不到,还是你自己去取吧。” 电话那头的女生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声音又软了三分,带着点委屈的央求:“可是我真的抽不开身呀……对了陈豪,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想包月租你的车,你看行吗?” 贝雪栀闭眼,握拳,深吸气。 ——包月?你干脆说包人算了! 她很生气,她气自己明明已经决定,这一世不任性,不闹脾气,做陈豪身边懂事乖巧的女人。 可现在,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只用三言两语,就触碰到了她的开关,撕开了她的温柔,把她骨子里的恶毒全都逼了出来。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变过,她还是那个恶毒的贝雪栀, 陈豪已经明确拒绝了对方,可她还是醋意大发。 ——她不允许陈豪的耳边有其他女人撒娇的声音。那是专属于她的特权。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样的戏码,在她和陈豪在一起的那几年,上演过无数次。总有各种各样的女顾客,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落下东西:口红、发夹、围巾、外套,甚至有一次,有个女人故意落下了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那些女人,有的会直接让他送过去,有的会借着取东西的名义要他的微信,还有的会主动提出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那时候的她,觉得陈豪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陈豪的车,为什么偏偏都是女顾客。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就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她的陈豪。 前世,她不怕失去陈豪。就算把陈豪扔进盘丝洞,她都不会在意。 反正她也不会嫁给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豪就是她的天,她的命,她怕失去他;她怕自己改不掉那些坏毛病;更怕这世上有那么多比她温柔、比她懂事、比她优秀的女人和她抢男人。 当有劲敌出现的时候,不论你手里的筹码有多么足够,你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赢。 她不知道下一个女人什么时候出现,她更担心,那个戴翡翠吊坠的突然女孩出现。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贝雪栀,你见过那个翡翠吊坠的女孩,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守住他。 陈豪看贝雪栀闭着眼,他无法察觉她心里正在经历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贝雪栀在吃醋。 所以他的嘴角又又又压不住了。 他故意对着电话那头说:“这样啊?包月是吗?” 电话那头的女生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雀跃得快要溢出来:“对啊对啊!我想让你每天早晚接送我上下班,价钱好商量,我们还可以……多一点时间相处呀。” 话里的暗示,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第14章 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听到这话,贝雪栀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脆弱和自卑,相反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内耗有个屁用! ——怕输就只会永远失去! ——陈豪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她二话不说,抬起手,对着陈豪胳膊上那块结实的肌肉,狠狠掐了下去,还转了个圈。 “嘶——”陈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拿稳手机。他看着贝雪栀气鼓鼓瞪着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啊,我女朋友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要是让她知道我拉别的女的包月,我就死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就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 陈豪放下手机,故意清了清嗓子:“哎,你说奇怪不奇怪,我这车好像有魔力似的,天天都有女顾客落东西。” 贝雪栀小声嘟囔:“那你去啊?” “那不行,”陈豪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去了,万一她赖上我怎么办?” “是啊。” 贝雪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人家声音那么好听,长得肯定也漂亮。还要包月呢。” “我没答应。” “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冤枉啊!” “她声音好嗲!你听了半天,你还在笑。” 陈豪快要憋出内伤,他把她连人带椅子一起拉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睡衣领口歪了,锁骨露出来一截,上面还有昨晚他留下的草莓印。 “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 贝雪栀别过脸,不肯看他,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陈豪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看的。” "哪样?" “怼人的样。” 陈豪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你告诉我,刚才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这个陈豪怎么这么招蜂引蝶?是不是在想,那些女的怎么这么讨厌,总往我男朋友车上落东西?” 他每说一句,都是贝雪栀刚才的心声:“陈豪,你刚才就是故意让她以为你要包月的!” “是!” “陈豪,你敢……” 陈豪一把抱起贝雪栀,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你这么凶,我当然不敢了。别说包月了,就算她给我一座金山,也休想包我,” 贝雪栀一拳砸在他胸膛上,“不许你私下给她们送东西,不许你留她们的联系方式,不许你私下见客户!” 陈豪眉毛一挑——嘿嘿,承认了,吃醋了,我怎么心里这么开心呢? 他笑着接住她的拳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立了这么多规矩?那我以后岂不是少了很多自由?” “陈豪,你要是敢和女乘客见面,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死……唔……嗯……啊……” 贝雪栀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陈豪堵上了, 陈豪原本以为她顶多闹脾气说再也不理自己,可听见她口中说出那个字眼时,眼底笑意瞬间尽数褪去,覆上来的吻不同于昨晚的温柔,这个吻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力度。 第15章 潮来潮去 这个吻裹挟着滚烫的占有欲,带着点惩戒的意味 —— 惩戒她刚才脱口而出的 “大不了我去死”,更惩戒自己让她受了委屈。 唇齿相接的瞬间,陈豪心底又甜又酸涩。 ——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把他看得这么重了?重到愿意拿自己赌。 —— 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久的人,他怎么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的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牢牢扣住她的后脑,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贝雪栀本以为哄人的浅浅一吻,但唇齿相接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错了。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掏出来——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塞进去。 腰被他的重量压得向后弯下去,又被他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半点摔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唔……”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气鼓鼓地喊他的名字。 ——陈豪。 ——好凶。 ——明明是那个女的先勾搭你,你居然凶我。 但下一秒,她感觉到他在发抖。那只扣着她后脑的手,指节微微僵硬,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所有的火气、醋意、委屈,全都化成了绕指柔。她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吻他。一下,又一下,慢慢把他那股蛮横的冲劲儿化成了温柔。 陈豪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瑞凤眼里满是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以前,即使情浓,她也只是哼哼唧唧,喊自己的名字。今天很反常,说了那么多情话。这让陈豪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多了一份担心——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果然,贝雪栀抿着唇,眼眶红红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明明是你不对,你还凶我。”她说着,指尖在他胸前轻轻推搡,想要挣脱。 陈豪手掌像铁箍般牢牢圈住她的腰,指节掐进布料里,不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 “我认都不认识她,值得你说浑话?” 贝雪栀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我就要说,我以前我从来不在乎这些的。你接谁的电话,跟谁说话,有没有女的喜欢你,我都没问过。 可现在不行了。 我听不得别的女人对你撒娇,我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这样很不讲理,很讨厌,可我控制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陈豪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祈求:“陈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 像一个种了好几年地的农民,终于看到了第一颗发芽的种子,那种喜悦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陈豪看着她吃醋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这个他爱了这么久的女人,终于也开始在乎他了。 他怎么会烦呢?他高兴还来不及。 “不会!” “真的?” “真的。” 在他眼里,贝雪栀是漂亮、耀眼、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的女人。 陈豪大二就考过二建,一级建造师只剩最后一门,手里已经攒了几个小工程的人脉,最多再熬一年就能彻底翻身。 他从来不是没有未来的人,只是命运让他暂时停在了谷底。 ——我本该让她做全世界最有底气的姑娘,可她现在却要靠吃醋来确认自己是被爱的。 “是我没处理好!”陈豪将她圈在怀中,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节奏稳得像在哄哭闹的小孩。 以前他总盼着她能多在乎自己一点,可真的看到她因为吃醋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却宁愿她永远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 “陈豪” “嗯。” “你不能听其他女人撒娇!” 她推他一下,他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一点,却始终不松开抱着她的手。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借着这股醋劲,把所有的坏情绪都倒干净。 “知道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贝雪栀仰着小脸,语气凶巴巴的,却因为带着哭腔,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我很小气……” “知道了。。” “我会嫉妒……” “知道了。” “我会受不不了......” “知道了。”他每说一句“知道了”,声音就沉一分。 “我护食。”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轻巧又笃定,像一颗小石子扔进陈豪胸口的湖里,咚的一声,涟漪一直往外扩。 他看了她三秒:“不够吃?” “够,但只能我用,”贝雪栀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像一只蹲在领地上的猫,竖起尾巴尖,声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任何人,靠近,觊觎,惦记,都不行。” 她说“任何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鼻尖朝上,像在跟空气宣战;说“靠近”的时候,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陈豪胸口轻轻点了一下;说“觊觎”和“惦记”的时候,她又点了两下,三根手指排成一排,像在陈豪身上钉下了三颗钉子。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抬眼看他,那一眼的意思清清楚楚:你听懂了? 贝雪栀还没反应过来,陈豪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动作很快,但力道很轻,像怕弄碎什么。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惩戒,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温柔。他的唇轻轻覆在她的唇上,舌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贝雪栀闭上眼睛,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乖宝......开始护食了。” “嗯......” 他的胸膛宽阔而坚实,带着常年锻炼的紧绷感,浓重的雄性气息裹挟着她,眩晕感层层叠叠涌上来。 “那你打算怎么护?” “嗯......我要......昭告天下。” 唇齿辗转掠夺,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贝雪栀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浑身软得瘫坐在他腿上。 这让陈豪心神大乱。 他的嘴唇沿着脊线一路往下,落在一个地方,停留片刻,又移到下一个——像在丈量她的脊骨,一节,一节,不疾不徐。 贝雪栀不自觉微微抬着下巴,眼里藏着不自知的期盼。 “陈豪……” 她的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陈豪更加失控。 他一手轻扶着她发烫的腰,一手环住她腿弯,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贝雪栀周身体温莫名节节攀升,每一寸肌肤都因这过分贴近的距离泛起细密酥麻。 空气渐渐温热粘稠,一室安静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轻喘。 “陈豪……” “我在” "轻一点……" 他吻得又凶又狠,唇齿反复碾过她的唇瓣,留下淡淡的齿痕。听到她说话,下意识地松开了唇,生怕弄疼了她。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乖宝......” “嗯?” “以后......都能这样护吗?” “能.......” 贝雪栀的声音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每一个音节都拖着一点尾音,像猫伸懒腰时爪子轻轻勾住地毯。 陈豪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按。 她的心口猛地贴上来,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层细密的汗意,严丝合缝地撞在他胸腔上。 “乖宝今天好乖……” 每一次贴合都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陈豪......” 她那一声声“陈豪”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后颈都要麻一下,然后那股麻往下走,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落。 陈豪低头吻着她发红的耳尖,手掌托着后腰。她身体的每一个弧度,他都丈量过无数次,节奏全由他掌控。 贝雪栀闭着眼,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胸骨叠在一起,快,密,乱,分不清是谁带起了谁。 “陈豪……”贝雪栀的鼻尖红红的,唇瓣微微嘟着,声音从那张嘟着的嘴里出来的时候,先软了一截,到句尾几乎碎成一小团气流。 陈豪手臂收得更紧,她呼吸开始凌乱细碎。 第16章 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贝雪栀双耳空空,双目沉沉,世间万物尽数褪去,眼底、心底,只剩陈豪一人。 他带着她一次次攀上云端,所有的杂念尽数消散,身心只剩下一种极致纯粹、轻飘飘的欢愉。 “乖宝......我今天让你护了,你就得一直护下去。” 在陈豪心里,他已经是一个需要她来守护的人了。一个被宣示了主权、被划入领地的人——贝雪栀,就是蹲在他的领地里的猫。 “我要你......盖章......啊......”她像一缕挣脱束缚的风,漫无目的地悬浮在温柔里。 而牢牢拉着她的是陈豪。只要他不松手,她便可以这样岁岁年年,天荒地老。 “不是正在盖吗......可以生效了吗?” “啊......即时......永久......哈......生效......”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五官皱成一团。 良久,那阵席卷四肢百骸的战栗才缓缓褪去。 贝雪栀的灵魂慢慢归位,重新感知到四肢的重量与温度。 她浑身绵软无力,彻底卸了所有力气,软软依偎在陈豪怀里。 陈豪的双臂始终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掌心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缱绻又珍视。 “陈豪。” “我在。” “你别忘了,刚才盖章生效了。” 陈豪忍不住想揉她的头发:“要不再盖一次?” “你认真点,我的意思是,刚才已经永久生效,盖多少遍都一样,你不许赖账。” “知道了。” “总是这样?换个词。” “遵命!” 贝雪栀满意往他怀里又蜷了蜷,软糯的声线像浸了蜜的棉花糖,陈豪微调姿势,让她躺得更安稳舒适。随手捞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轻薄纱帘洒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贝雪栀闭上眼,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笃定安稳,让她心底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两人静静依偎了半个多小时,贝雪栀才彻底缓过气来。 她抬眸望着陈豪,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们出去逛街吧。我想去那条老街,那家炸串特别好吃。” 陈豪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啄吻一下:“好。你去换衣服,我给你倒杯水。” 贝雪栀点点头,小心翼翼从他怀里起身。可双脚刚沾地面,膝盖骤然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侧踉跄。 陈豪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捞回怀里,紧紧贴向自己。 “腿软了?”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你还笑!”她抬手轻轻捶在他胸口,力道轻柔绵软,像小猫踩奶,毫无威慑力,“都怪你。” “怪我,怪我。”陈豪顺势认错,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郁,紧实的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要不要我抱你过去换衣服?” “不用!我自己能走!” 贝雪栀倔强地挣开他的怀抱,迈步往前走。姿势看着挺直利落,可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拘谨,幅度比平时小了大半,双脚踩在地面如同踏着棉花,处处透着嘴硬的倔强,偏偏可爱得让人不忍戳穿。 陈豪立在原地,双手插兜,目光温柔绵长,一路追随着她慢悠悠、轻颤颤的背影。 她走到衣柜旁,下意识伸手扶住柜门,动作极轻,生怕暴露自己的窘迫。可这点细微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低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的温柔宠溺。 “贝雪栀。” “嗯?”她没回头,闷闷的声线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走路姿势,像企鹅。” “陈豪!” 她猛地回头瞪他一眼,这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伸了爪子却连纸都挠不破。 她那个表情落在陈豪眼里,一点也不可怕——反而让他更想逗她。 陈豪抬步朝她走近,眼底漾着浅浅的痞气笑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你还说!”贝雪栀自己也绷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满是少女娇态。 “下次轻点。”她仰头叮嘱,语气软乎乎的。 “是你自己缠着我说‘陈豪要我’。”。 “我说的是‘要我’——不是‘要你把我拆了’!”她气鼓鼓反驳。 “哦。”他故作恍然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那我下次好好理解。” 贝雪栀无奈撇嘴:“你少来。” 陈豪抬眼望了望天花板,笑着吐出一口温热气息,收敛了眼底的戏谑:“你换衣服,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留她一人收拾穿搭。 贝雪栀拉开衣柜门,一股混合着皮具、淡香洗护与衣物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扫过一件件衣物,心底满是温热的感慨。 那件质感软糯的米色双面呢大衣,是她从前随口一句今年流行,他便默默记在心里,二话不说刷卡买下。 那时候他接单尚且不稳定,付完款后卡里余额只剩三位数,却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但那时候的她也只淡淡说了句“还行吧”,便草草挂进衣柜,没穿过几次。 她抬手取下挂在侧边的湖水蓝连衣裙。那年盛夏,两人逛商场,她只是路过橱窗随口赞叹好看。 陈豪说“那就试试”。 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陈豪已经站在收银台前面了。 “你疯了?八千多的裙子!” 他却只提着购物袋,眼神坦荡温柔:“你穿着好看,就值得。” 过往细碎的温柔一幕幕涌上心头,她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像在看一个人用三年时间写的一封长信。 信里没有一句“我爱你”。但她现在每一件都读懂了。 ——陈豪,你给的这些温柔,这一世我都会接住。 她换上一身清爽的白T恤与浅蓝牛仔裤,高高扎起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与利落的肩线,一身穿搭干净纯粹,满是鲜活的少年气。 陈豪早已换好了同款白T牛仔裤,一身清爽干净,在玄关弯腰系鞋带。钥匙串上两块钱的小狗挂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平凡又治愈。 贝雪栀走过去,陈豪拿起旁边的遮阳帽,扣在她的头上:“外面太阳大,别晒黑了。” 说罢,他将矿泉水、纸巾、创可贴一一塞进背包。 前世她以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直到重活一次,她才看清楚那些她以为“本来就这样”的日子,其实是他一件一件替她摆平的。 第17章 撒狗粮了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空气里带着夏天特有的青草香。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可现在,她却觉得无比亲切。 贝雪栀走在前面三步远,步子已经完全恢复了——或者说,她故意走得特别快,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刚才根本没腿软”。 陈豪抬步跟上去,手臂自然地搭在她两边肩膀上,不重,就是松松地搁着,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指尖微微往前扣住她的肩峰。 他的个子比她高一个半头,这个姿势让他的视野完全越过她头顶,前面的路、两边的人、远处拐角的车——全在他视线范围里。 贝雪栀往前走,他就跟着她的步伐;如果她往左偏了半步,他的右手会自然收紧一点,把她带回来;如果前面有人迎面过来,他会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一下,等那人过去 整个过程不需要说话,他的手掌就是信号。 “陈豪,我感觉你像在拿我当拐杖。” “我怕我们家小企鹅走不稳摔了,再说了,你拐得动我?” “那我就是你的手柄。” 他低下头,下巴在她头顶碰了一下,“你知道你现在往哪走吗?” 贝雪栀抬头看了看前面,愣了一下。她是路盲,同样路,一去一回都不能原路返回的那种。 “不知道。”她说。 “所以我看路,也看着你。”陈豪的手收了一下,“再说了,这样走路多好,别人老远就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两只手在她肩膀上,拇指偶尔动一下,擦过她脖子侧面那一小块皮肤。 贝雪栀满心甜蜜,有他在身后,她这辈子都不担心自己会走丢。 “陈豪,那你以后都搭着我走。” “行。” 老街里烟火满巷,两侧的小吃摊、杂货铺鳞次栉比。 陈豪两只手还搭在她肩上,微侧着身子帮她挡住边上经过的人流。有人从后面挤过来,他整个人往前靠了半步,胸膛贴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等人过去了又退回原位。 “陈豪,你以前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手放哪儿?” “插兜。” 贝雪栀没忍住,笑出了一声。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刹车,轻往后靠了一下——像是在测试什么东西。 她靠近他胸膛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停在原地,抓着她的肩膀稳稳的拖住了她。 她只是靠了半秒,直起身继续走了。 陈豪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她靠过的位置,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沿着她的手臂滑下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拽起来,十指扣住。 “你测试完了?”他语气很淡,“结果满意吗?” 贝雪栀的脚步轻轻跳了一下,转过脸来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意,陈豪先生是最可靠的后盾。” 她说这话的时候,举起两个人牵着的那只手,像举一面旗帜一样晃了一下。 陈豪被她带着晃了一步,没挣开,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 “嗯?” “我要是万一接不住你呢?”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尾音没有翘起来——不是玩笑的语气。 贝雪栀歪了一下头,像一只小猫在判断风向:“会吗?” 陈豪沉默了一拍。 老街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一缕碎发吹到脸上。他抬手把那缕头发拨回去。 “不会。”他说。 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测试。” “哦。知道了。”贝雪栀乖巧的点了点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作?” “有点。”陈豪继续逗她。 “陈豪,不要,我以后都不敢了。”贝雪栀央求着。 “乖!” 陈豪心里也在奇怪,这个丫头今天听到女乘客的电话后,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这么在乎我? 他嘴角又又又翘了起来:“你刚才靠过来那一下,撞到我了。” 贝雪栀的脸“腾”地烧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确实感觉到了——刚才靠过去的那一瞬间,后背贴着那里了,她当时假装不知道。 “……才没有?”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耳朵尖红透了。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陈豪你再瞎说我不走了。” “那我扛你走?” “你敢。”她的嘴唇抿着,但眼睛出卖了她——弯弯的,亮亮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在里头。又像在说“你真讨厌”,又像在说“但我没真的生气”。 “你看我敢不敢。” 他笑了一下,但没有真的扛她。他只是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炸串裹着孜然香辣味直钻鼻腔。 贝雪栀迫不及待拿起一串鸡柳,刚准备出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扯,炸串到了陈豪手里。 她踮脚抬手,作势要抢回来,小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陈豪手臂高高抬起,仗着身高优势稳稳躲开,另一只手还稳稳护着她的腰,怕她蹦跳时站不稳摔倒,痞气又温柔:“烫,凉一下再吃。” “哦,知道了。”贝雪栀鼓着腮帮子。 …… “陈豪,你看那个。” 她伸手指前面的灯笼摊,整个人往前够了一下。他手上没松,但被她带着往前走了一步,稳稳地,像牵着一个已经拴在腰带上的风筝。 “看到了。” “好看吧?” “嗯。” “你都没看。” “红色的,上面画着鱼。左右各一条,尾巴朝外。”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哇,陈豪你好厉害。”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厉害。” “幼稚。” “跟你学的。” 他们边走边吃,沿着老街慢慢逛着。 贝雪栀看到卖手工冰淇淋的,就拉着陈豪过去买了两个香草味的;看到卖小饰品的,就停下来挑一对可爱的发夹,一个别在自己头上,一个别在陈豪的 T 恤上;看到卖金鱼的,就蹲在鱼缸前,看小金鱼游来游去,看了好半天。 陈豪全程都耐心地陪着她。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她想玩什么就陪她玩什么。 走到一家旧书店门口的时候,贝雪栀停下了脚步。 “进去看看?” 陈豪问。 “嗯。” 贝雪栀点点头。 书店不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贝雪栀沿着书架慢慢走着,手指轻轻拂过书脊。 陈豪跟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贝雪栀抽出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童话书。 “你看这个。” 她回头,笑着对陈豪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这本《小王子》,可惜后来弄丢了。” 陈豪走过去,看了看那本书:“喜欢就买下来。” “不用啦。” 贝雪栀摇摇头,把书放回书架,“就是看到了有点怀念。” 陈豪没再说话。只是在她转身走向下一个书架的时候,悄悄把那本《小王子》抽了出来,揣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两个人沿着老街继续走。路过一棵很大的梧桐树的时候,贝雪栀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以前没注意过这棵树。” 陈豪也抬头看了一眼。梧桐树枝叶繁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细碎的金色。 “它一直在这儿。”他说。 贝雪栀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树,“我以前没注意过。” ——原来上天早就让她遇见了那个最好的人,但前世的她太蠢,从来没有珍惜过那个一直坚定选择她的人。 ——这一世,她只爱陈豪,爱那个看路会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人。 ——问一万遍,也是。 回去的路上,贝雪栀累了,步子慢下来。 陈豪侧头看她:“腿又软了?” 贝雪栀“噗”地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抿住嘴,但又实在忍不住:“陈豪!你就不能忘了这件事吗?” “我是侦察兵,记性好。” “……那你记点有用的。” “这怎么没用了。”他语气很正经,“下次我好掌握分寸。” 贝雪栀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陈豪!” 他笑出了声,大步走到前面去了。她追上去要打他,他侧了一下身躲开,顺手把她的帽子摁低了一点。 “陈豪!你给我站住——” 陈豪故意放慢速度,被他捉住。她拽住了他的胳膊,喘着气,蹲下来歇了一会儿。 陈豪也停下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腿软了?” 贝雪栀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 “嗯。软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朝她伸出一只手。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补补。”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老街的地面上追来追去。 那棵梧桐树在后面远远地站着,枝叶被风吹动,沙沙地响。 它见过无数擦肩而过的人,也见过无数分分合合的情侣。而这一次,它终于等到了那个迟来的、圆满的结局。 这一章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和每一个看我作品的人分享下面这段话: 爱从不是新鲜感,而是能够坚定地选择自己的人。 被坚定的选择才是最高级的浪漫, 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而是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的坚定。 一旦你被坚定的选择, 哪怕只有一个人, 也可以无所畏惧地去做很多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就请坚定地选择自己,同样也很浪漫。 第18章 人间烟火胜星河 陈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家餐厅的预订界面。 “走吧,我已经定好了位置。” 贝雪栀偏头看了一眼。 天际荟,陆家嘴江边最火的法式餐厅,270 度落地窗能看全黄浦江,人均一千二起步,妥妥的网红打卡冤种套餐。 以前坐在那儿,窗外外滩的灯全亮起来的时候,江面上飘着碎金子似的光,真有种全世界都在我脚下的错觉。 前世,那里简直是她的专属情绪回收站。 她不高兴了,陈豪默默订位;她考了证开心了,陈豪提前占好窗边位。每次去的理由不一样,但流程全是复制粘贴:她对着菜拍半小时,对着江景拍半小时,修图发朋友圈等点赞,全程没尝出来盘子里那一小块牛排到底是什么味。 而陈豪,永远安安静静坐在对面。 不抢镜,不说话,等她拍够了才动筷子,吃完悄悄结账,顺手拎过她的包,再安安静静陪她走回家。 他从来没说过这儿的菜又贵又少吃不饱,也没说过每次吃完回去,他都得偷偷煮一碗泡面垫肚子。这些事,还是前世她在监狱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的。 …… “我不想去那里了。”贝雪栀嘴角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我要重新选个地方。” 她打开地图,搜了一个附近的一个地方,然后把屏幕怼到陈豪眼前,“就这家!” 陈豪低头看了一眼,页面上显示着一家名为“小船”的本帮菜馆,评分五点零,评论全是 “老板人好”、“分量巨足”。 “怎么突然不去天际荟了?” “不去了不去了。” 贝雪栀抱着陈豪的胳膊,“现在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了,我想吃点实在的。” 陈豪看她一眼,没再追问,把手机收进口袋:“行,听你的。” 贝雪栀心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早就不需要靠落地窗和江景来撑面子了。最好的位置从来不是什么 270 度观景台,而是陈豪身边。只要身边是他,就算蹲在路边吃麻辣烫,都比坐在天际荟香。 两人拐进旁边的小巷子,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见了 “小船” 菜馆。 门面真的特别小,玻璃门上贴着三个红油漆写的 “本帮菜”,字都掉漆了。门口摆着几盆绿萝,蔫蔫的,一看就是老板想起来才浇一次水。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直接扑面而来。店里就七八张桌子,铺着暗红色的塑料桌布,墙上挂着几张老上海的黑白照片。最里面就是灶台,大火烧得呼呼响,铁锅和铲子撞得叮当响,听着就特别有食欲。 老板娘是个烫着卷发的上海阿姨,围裙上沾着点油星,看见他们就笑着喊:“两位?里面坐。” 陈豪拉开椅子让贝雪栀先坐,自己坐在对面。 窗外没有江景,只有对面的老居民楼,阳台上晾着 T 恤和床单,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全是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菜单是塑封的,边边角角都磨白了。 贝雪栀翻到第二页,直接合上书:“阿姨,来个响油鳝丝,酱爆猪肝,油爆虾,再来一锅腌笃鲜,两碗米饭!” 阿姨应了一声,拿着菜单进了后厨。 陈豪正在给两人杯子里倒茶,听到她点的菜,放下茶壶看着她。 响油鳝丝、酱爆猪肝、油爆虾——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理由?”他问。 贝雪栀仰起脸,往他那边凑了半寸:“天际荟那里的菜分量少,吃不饱,还贵。你每次回来都要煮面。” “那你怎么不点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哎呀,咱俩干饭战斗力有限,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贝雪栀小脸一歪,对着陈豪皱了一下鼻子,“再说了,你爱吃的,就是我爱吃的。” 陈豪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一丝隐匿的窃喜在心里悄然蔓延。 他没再坚持,他一向也主张不浪费。 “行” 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 响油鳝丝刚上桌,热油还在盘子里滋滋响,香得人直咽口水。酱爆猪肝配着青椒洋葱,颜色红亮,看着就下饭。 贝雪栀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寸:“这个趁热吃,凉了会腥。” 油爆虾最后端上来,壳炸得金黄酥脆。 贝雪栀嘴里塞着一块猪肝,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眼睛却盯着盘子里的虾。 前世她最嫌剥虾麻烦,每次都是陈豪剥好一碗放在她面前,她连谢谢都不说。 这一世,该换她来宠他了。 她放下筷子,手指飞快地剥起虾来,动作那叫一个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剥好一个,直接塞进陈豪碗里。 “快吃。” 陈豪看着碗里的虾肉,又抬头看她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打算把我宠成生活不能自理吗?” “哼,美得你!” 贝雪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得特别狡黠,“我这是怕你体力跟不上,…… 嗯哼。” 陈豪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吃饭的人,活动了一下胳膊,轻咳一声,也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坏笑:“你等着。” 贝雪栀抿着嘴低头笑,假装扒饭。 ——她又开始想陈豪了,可明明人就在眼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陈豪了。 菜上齐的时候,两个人面前各有一小碗腌笃鲜,汤色奶白,笋片和咸肉浮在汤面上。 贝雪栀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吐了一下舌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陈豪伸手把她的碗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轻轻吹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是啊,他确实做过一万遍。 以前她喝水烫到,吃饭噎到,走路崴到脚,永远都是陈豪第一时间冲过来照顾她。他把她宠成了一个生活白痴,可她以前却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 贝雪栀看着他低头吹汤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以前给过她的温柔,她要加倍还给他。 陈豪把吹凉的汤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着,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第19章 全宇宙最好的男朋友 贝雪栀拉起陈豪的手,掏出手机,对着桌上没吃完的半碗腌笃鲜“咔嚓” 拍了一张,连滤镜都没加,直接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十个字: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陈豪凑过脑袋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以前你发个朋友圈,修图都得修半小时,今天怎么这么快?” “那可不。” 贝雪栀把手机揣回兜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现在我的幸福,原相机直出都能打,根本不用加滤镜。再说了,你的手那么好看。” 陈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全是笑意。 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小店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刚好褪去,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 路过一家情趣用品店,陈豪忽然停下脚步:“家里那个用完了,你和我去买。” 贝雪栀的脸 “腾” 地一下就红了:“你去买!我在这儿等你!” “行。” 陈豪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尖,“那你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贝雪栀乖巧的点头。 看着陈豪走进情趣店,推门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去买一瓶水。 她在心里偷偷骂自己:贝雪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买个避孕套吗!至于脸红成这样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惊讶的声音:“贝雪栀?” 贝雪栀回头,看见苏雨琴挽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苏雨琴是她酒店的同事,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不过前世苏雨琴可没少在背后贝雪栀,说她整天想着傍大款,是个没脑子的花瓶。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苏雨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她身边的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干净的方格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挺老实的。 “我在这附近吃饭。” 贝雪栀笑得落落大方。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哲。” 苏雨琴故意把江哲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炫耀,“他在市税务局上班。” 江哲对着贝雪栀笑了笑:“你好。” “你好。” 贝雪栀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 江哲看向苏雨琴,轻声问道。 “贝雪栀,是我们酒店的同事。” 苏雨琴随口介绍道,语气轻飘飘的。 江哲听到 “贝雪栀” 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看贝雪栀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贝雪栀心里冷笑一声。 她当然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前世苏雨琴没少在别人面前编排她,说她贪慕虚荣,眼高于顶,整天想着钓金龟婿,是个没脑子的拜金女。估计江哲早就听腻了她的 “光荣事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就在这时,情趣店的门开了。 陈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大步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时候身姿笔挺,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夕阳的余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五官深邃立体,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雨琴看见陈豪的时候,先是愣了一拍——她见过陈豪,一直以来,她对陈豪的帅是认可的,每次陈豪来接贝雪栀,她也会多看两眼。 她知道陈豪和贝雪栀没有未来,因为贝雪栀从来没在同事面前承认过陈豪。每次有人问起,她都含糊其辞。 今天正好撞见,她倒要看看,贝雪栀这次要怎么装。 陈豪径直走到贝雪栀身边,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轻声问道:“等久了吧?” “没有,刚碰到同事。” 贝雪栀大大方方地挽住陈豪的胳膊,对着苏雨琴和江哲笑了笑,语气骄傲得不行,“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陈豪。” 陈豪礼貌的点头,他没想到贝雪栀会大大方方的介绍他,这是第一次。 苏雨琴也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贝雪栀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她下意识地问道:“陈豪…… 是做什么的啊?” 她等着看贝雪栀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毕竟陈豪开出租车说出去,多少有点不体面。 可没想到,贝雪栀笑得更灿烂了,她抬头看着陈豪,眼里满是星星,语气骄傲得好像陈豪开的不是出租车,而是迈巴赫:“他开出租车,车技可好了!” 苏雨琴彻底傻眼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在苏雨琴眼里,贝雪栀以前是一个典型的“无脑花瓶”——舍得花钱、舍得打扮、舍得刷卡。 她怎么也没想到,贝雪栀居然会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男朋友是开出租车的,而且还这么骄傲,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个开出租车的男人,不仅长得比江哲帅,气质也比江哲好太多了。站在他身边,江哲一下子就显得平平无奇,像个没长开的小学生。 一股强烈的嫉妒心,瞬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江哲也有点意外,他看了看陈豪,目光里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同为男性的辨识——陈豪的站姿、他的肩线、他拿那个袋子的手势。 看完之后,又看了看一脸幸福的贝雪栀,眼神里的那点轻视,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贝雪栀对着苏雨琴笑了笑,“明天见啊。” 说完,她挽着陈豪的胳膊,转身离开。 江哲看着两人走远,收回目光,搂了搂苏雨琴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探究:“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整天想着傍大款的捞女同事——贝雪栀,是她吗?” 苏雨琴翻了个白眼:“可不就是她。最会装了,以前在酒店,看到开奔驰宝马的客户眼睛都直了,我看她是钓不到金龟婿,破罐子破摔了。” 江哲笑了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胳膊:“我看那男的站姿笔挺,眼神也稳,不像普通开出租的,搞不好以前当过兵?人不错。” “当过兵?”苏雨琴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税务局上班,每天看人。”江哲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她那个男朋友不简单。” 苏雨琴皱了皱眉:“就是一个开出租的,能有多不简单。” 税务局的工作让江哲明白一个道理:人一旦开始跟别人比,就容易算不清自己的账。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管别人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 贝雪栀挽着陈豪的胳膊往家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清凉。 “刚才介绍我的时候,怎么那么骄傲?” 陈豪低头看着贝雪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贝雪栀仰头看他,“当然了,你是全世界,不,全宇宙!最无敌!最帅,最好的男朋友。” 陈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你这是捧杀。说吧,突然把我捧这么高,晚上准备要多少?” 第20章 早点睡 “今晚早点睡。”贝雪栀说,语气像在商量一件正经事,“我明天下午要上班,得养足精神。” 她不是不想亲近他,只是这一世,她想好好扎根生活、认真工作赚钱。为了自己,也为了她和陈豪安稳长久的未来,她想一步一步,稳稳攒下属于两人的温柔底气。 陈豪垂眸凝着身前贝雪栀,嗓音带着几分故意逗趣的慵懒:“你不动,我来。” “那也不行!”贝雪栀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跟他讲道理,“我明天上班浑身发软,状态会很差的。” “好。”陈豪答应得干脆利落,偏偏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那你说,早点是几点?” 贝雪栀迟疑两秒,大方放权,语气坦荡:“你说了算。” “三点。” “陈豪!”她当即瞪他一眼,满是无奈。 “你明天下午才上班,不急。”陈豪语气平淡,理由充分。 “你——” 贝雪栀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没有半点愠气,“三点也叫早点?你怕不是对早点有什么误解!” “是你让我说了算的。”陈豪眼底藏满狡黠,一脸无辜的模样,演技满分。 “我说的是正常人的早点!”贝雪栀认真纠正,“十一点、十二点那才叫早睡!三点那是熬夜,是晚点!” “那你重新定时间。”陈豪顺着她的话接。 “九点半!”贝雪栀报出一个超早时间,试图拿捏主动权。 “两点半。” “十点!”贝雪栀退了一步。 “两点。”陈豪寸步不让,主打一个顽固到底。 “陈豪!” 贝雪栀停下脚步,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他任由她拽得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路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抿着,但那种抿法完全不是在生气,更像是在酝酿一种策略。 “十点半!”贝雪栀试探着报出时间,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商量的意味。 陈豪不言不语,就静静垂眸看着她,一副我不接招”的样子。 “十一点……”她底气弱了半截,拽着他袖口轻轻晃了晃。 陈豪依旧沉默,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十二点!”贝雪栀直接给出最终底线,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开始装可怜,“不能再晚了,我腿真的酸,哎呦,我的腿好疼……” 她软糯的撒娇话音刚落,陈豪已经蹲下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贝雪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路灯把他的发顶照出一层毛茸茸的光。 “上来。”他又轻声哄了一遍,耐心十足。 贝雪栀扎着胳膊,轻快绕到他身后,轻轻抬腿,稳稳跨坐在他肩头。她张开双臂,双手牵住他的手,舒展成一个大大的字形。 陈豪起身得轻松稳妥,毫不费力。他抬手舒展手臂,牢牢握住她的掌心,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贝雪栀就这样坐在他肩头,像骤然升至高空的小孩,视野瞬间开阔。她纤细的双腿自然垂落在他身前,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轻轻悠悠地晃荡着,惬意又安稳。 夏夜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将两人一来一回、甜度满分的拉扯,悄悄揉进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贝雪栀晃了晃交握的手,认真叮嘱:“就十二点,说好了不许耍赖。” 陈豪步履从容,应声温柔又纵容:“好。” …… 两人走到单元门口,贝雪栀才踮着脚尖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暖黄色的小射灯亮着。把陈豪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贝雪栀站在他身前,比他矮了一截,微微仰头望着他的眼眸,轻声道:“我先去洗澡。” “只有三个半小时了,我要和你一起洗。”陈豪目光温柔锁住她。 “三个半小时,全都归你。”贝雪栀眉眼柔软,语气满是宠溺与纵容, 陈豪听完,伸手将她轻轻捞进怀里,带着她一同走进浴室。 他的双掌从T恤下摆熟练的向上延伸,砰的弹开,棉布顺着伸展的双臂滑落。 他低头,目光扫过那团温软,软糯纯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让人心头微动,目光贪恋,舍不得移开半分。 掌心缓缓收拢,把那团小东西裹进弧度里,缱绻温热的触感缠人心弦,越拥越贪恋,只想把这只娇软的小东西私藏起来,万般疼惜,独宠一生。 贝雪栀呼吸纷乱,细碎的轻哼漫在方寸天地里,带着几分娇憨:“陈豪,别……还没洗。” 陈豪闭了一下眼,沉沉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转身拧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潺潺落下,袅袅白雾缓缓升腾,瞬间铺满整间浴室,朦胧了周遭一切。 心动一旦滋生,又怎会甘心浅尝辄止。 牛仔裤扣子弹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火柴擦过磷面。然后那块棉质布料贴着皮肤滑下去,凉凉地落在脚踝处。 陈豪的目光始终温柔裹挟着她,眼前的花骨朵,让人忍不住想替她隔绝世间所有风雨,心底却又滋生出浓烈的占有欲。 陈豪小心翼翼的把她放进水里。 白色雾气在灯光下像一层薄纱从下往上漫开。玻璃镜面只剩下两个模糊的轮廓——一个高一些,一个被他托在怀里。两个人隔着水雾对视,不需要看清彼此的脸,只要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着的,就足够了。 陈豪低头,嘴唇落在她左边锁骨上。不是吻,是贴。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停住,然后慢慢浮过来,吸了一下——不重,像在确认一个标记。 片刻,他微微松开,沿着她心口的线条,温柔缓缓描摹,温热湿润的触感带着细碎的节奏,在肌肤上落下浅浅浅浅的痒意,像在探寻一条独属于彼此的温柔轨迹。 贝雪栀无从预判他的动作,心跳骤然失序,呼吸不受控制地放缓,浑身泛起细密的酥麻。 他停在了她心口上方。先轻轻触碰肌肤,轻柔得像试探水温,浅浅一点,随即停下,换做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温柔贴合。 轻轻的吻一下,缓缓松开,再温柔落下,反复描摹确认着心底最珍视的坐标,虔诚又缱绻。 她的后背在发麻。一种从尾椎开始往上爬的酥麻,像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攀上来,经过肩胛骨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你说的,都归我。” “归你……”贝雪栀的声音软软地落在空气里,半天没有散开。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重新落在她唇上,温热、缓慢、像一张纸铺平在桌面上。 陈豪的指尖轻轻拢着她的发丝,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一旦开始,就别想哄我叫停。” “没有……中间选项。”她的声音夹杂着绵软无序的喘息,乖巧又贪恋。 一吻再落,轻轻含住一片柔软,舍不得咬,又舍不得松。舌尖触及她的唇缝,慢慢地、慢慢地往里推。 “乖宝,你好香。” 她的的舌尖迎了上去。两个人在同一个交点相遇,碰了一下,然后分开,又碰了一下,像两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确认彼此的位置。 第21章 归你 温热的水汽源源不断升腾, 唇瓣相触的刹那,耳畔细碎的流水声仿佛骤然静止。 他的掌心贴着她湿漉漉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他的唇带着水的温度,压上来的时候湿润又热切。 她被吻得慢慢后仰,后背贴上瓷砖,凉意激得她轻轻一缩,他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捞回来,唇齿缠绕间全是水的味道和他的气息。 “乖宝……”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低沉沉的,带着一点没办法再压下去的东西。 她把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依赖人的小考拉。 吻势层层递进,从起初轻柔试探的触碰,慢慢化为缠绵入骨的厮磨。她阖着眼,任由满心的柔软与贪恋尽数倾泻,融在两人相依的唇齿之间。 “陈豪……你是我的。”她气息微乱,软软呢喃,语气带着独属于恋人的占有与笃定。 陈豪低头看她,她肌肤胜雪,绯红的小脸,尽显娇媚动人。 “一直都是。” “陈豪,好热……好热……” “乖宝,来了。” 陈豪抬手调低了水温。他掌心牢牢贴着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托起来,稳稳将人按进自己的怀里,两人紧密相贴,无缝相依,牢牢缠绕,密不可分。 “唔……”突如其来的紧密贴合,让贝雪栀发出一声闷哼,不是完整的话,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她鼻尖透着淡淡的粉,双眼半阖,澄澈的眼底覆着一层朦胧水雾,像浸在温水里的月色,清冷的底子裹着极致的柔软与迷蒙,撩人至极。 陈豪的轻轻的碾压过她的身体,气息交缠中,满是难舍难分,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滚烫的热情。 “啊……啊……” 细碎软糯的轻吟不断漫开,声声都落在陈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勾得他满心沉溺,愈发舍不得放开怀中娇软的人。 “乖宝……乖。” “乖宝好乖……” 他低头吻去她唇角的细碎喘息,低声反复哄慰。 暖黄的浴室灯光被厚重的水汽晕开,化作一片朦胧柔和的光晕。贝雪栀眼前的光影渐渐变得模糊,她将所有的温暖与情意,都尽数献给了怀里的男人。 陈豪始终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微微用力将人抱得更高,把她完完全全按在自己身上。贝雪栀浑身绵软无力,任由他温柔缱绻,步步沉沦。 “啊……陈豪……” 她眼底翻涌的湿意尚未漫开,便被他温柔落下的吻悉数抚平、妥帖收藏。 所有细碎的撒娇与轻吟都被温柔堵回唇齿,两人肌肤相贴、心跳同频,所有的悸动、沉溺与克制的疯狂,都揉进了这场不分你我的温柔纠缠里。 “喜欢吗?”陈豪抵着她的耳廓,低声询问,嗓音沙哑温柔。 贝雪栀早已软得一塌糊涂,浑身骨头都透着绵软,像化作了一汪春水,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褪去。新一轮的温柔吻落下来,让她彻底失了分寸,只能全然依赖着他。 “喜欢……啊……嗯……嗯……”她无意识地轻哼回应,满心满眼都是沉溺。 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早已失力,软软垂搭在他肩头,可陈豪的臂弯始终沉稳有力,稳稳掌控着温柔的节奏,给足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喜欢什么?”他耐心追问,吻顺着她的下颌缓缓下移,落至纤细的颈间。 “喜欢你……只喜欢你。”她软糯出声,字字真心。 滚烫的呼吸落在颈间,惹得她阵阵轻颤。朦胧水汽里,陈豪流畅利落的肩背线条若隐若现,沉稳的力道、安稳的怀抱,都让她无比安心。 “乖宝,身上好香。”陈豪埋在她颈间轻嗅,清浅清甜的体香丝丝缕缕侵入神经,勾得人愈发沉溺,心底的克制一点点瓦解,只剩下汹涌的偏爱与贪恋,“我快受不住了。” “乖宝……”他的声音在说那个称呼的时候微微发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开始有些疯狂,像被那根线拽着走,找不到停下来的地方。 “……陈豪……轻点” 细碎的求饶轻吟漫在雾气里,软糯又娇憨。 温柔的求饶拉回了陈豪几分理智,他立刻放缓节奏,吻依旧绵长未断,与潺潺的流水声交织相融,褪去了汹涌的躁动,只剩极致温柔的厮磨,缱绻又治愈。 贝雪栀此刻全然放松,像被磁石牢牢吸附,不用刻意用力,无需分辨方向,只管安心交付自己,任由他稳稳托护,沉沦在这片专属的温柔里。 陈豪紧紧抱着怀中娇软的人儿,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你这个香味,太勾人了。”他贴着她的肌肤,低声轻叹。 “医生说了,是你的基因选择了我。”她气息微喘,却依旧俏皮软声地反驳,眼底盛满细碎柔光,“所以我只勾你的魂,只蛊惑你一个人。” 贝雪栀微微抬眼,水雾朦胧的眼底漾着浅浅春色,娇软又魅惑,看得陈豪心头一紧,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让她更安稳地贴合着自己的节奏。 “啊啊啊啊啊……” 像一场温柔的地震,震中过去之后,余波还在身体里来回游走。明明已经停了,可皮肤底下还在轻轻发麻,像有什么东西不肯彻底散场,非要在他和她之间多绕几个来回才甘心。 良久,陈豪才依依不舍地放缓所有动作,温柔松开了怀中的人。 浴室的镜面早已覆满厚重的白雾,朦胧一片,方才紧紧相贴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人形轮廓。地面瓷砖凝着薄薄一层湿雾,水汽氤氲,将两人的身影揉得朦胧柔和,满室皆是缠绵过后的温热气息。 他取过一旁干净柔软的浴巾,小心翼翼地将她裹住,动作轻柔至极,如同呵护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随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托着她的膝弯。 贝雪栀温顺地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小脑袋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愈发沉重,泛起浓浓的困意。 一室缱绻温柔静静流淌,爱意未消,情愫绵长,弥漫在空气的每一处缝隙里。 陈豪抱着她走出浴室,踏入微凉的卧室,将她轻轻安置在柔软蓬松的床榻上。被褥间残留着白日阳光晒过的暖香,干净又安心,尽数抚平了周身的燥热与疲惫。 第22章 现在是我饶了你 陈豪抱着她走出浴室,踏入卧室,将她轻轻安置在床榻上 床头只留了一盏最暗的蘑菇夜灯,暖黄细碎的光线像融化的黄油,轻轻洒落,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投出晃动温柔的光影,将整个卧室裹进一片朦胧的暖意里。 他俯身拿起干毛巾,耐心地擦拭着她湿润的发丝,一下一下。毛巾蹭过敏感的耳廓,惹得她微微缩起脖颈,细碎的小动作娇憨得可爱。 陈豪低低笑出声,手上的动作也放得愈发轻柔。 发丝擦干,他随手将毛巾搭在床头柜上,侧身躺入被窝,长臂一伸便将柔软温热的小小身子揽入怀中。 贝雪栀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像只黏人的小猫,下意识往他怀里深深钻了钻。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熨贴着她的心脏。 她全然依赖,无比顺从。 “乖宝,时间还没到。” 像一个小孩拉住大人的衣角说“再玩五分钟”,他的声音可怜巴巴的。 贝雪栀低头浅笑,把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后背拱呀拱的往怀里蹭了又蹭,“这位公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嘛?都归你!”她转了半个身,仰头看他,“陈公子……你这样子,倒让我想欺负你了。” 陈豪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我第一次被女人说想欺负。我不知道怎么接。要不?你教我。” 贝雪栀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 陈豪突然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五官皱了皱。他吐出那口气的时候,声音哑了一截:“你教我的方式……这么?吗?” 陈豪快速的往外吐着气:“乖宝你.....”奈何贝雪栀的手一点也不老实。 “乖宝......乖宝......” 两人不知在卧室温存了多久,之后又一同重回浴室洗漱。 耳边一遍遍萦绕着他温柔的哄慰, “…… 陈豪…… 我和你商量个事” “小坏蛋……我们说好的。” 他贴着她的耳尖低声哄着,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 “好…… ” “陈豪......我好喜欢你哦......” 又一轮温柔的相拥结束。 贝雪栀勉强抬眼瞥了一眼暗处的时钟,指针已经快指向十二点。 她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软糯的颤音,断断续续地说:“时间…… 快到十二点了……” “我记着呢。” 陈豪应声温柔,分寸尽在掌握,始终信守着给她的承诺。 最后一轮绵长的温柔落幕。 贝雪栀软软窝在他怀中。 可她心底依旧满是贪恋,贪恋他这般霸道又温柔的需要,贪恋他独独给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欢愉与偏爱。 陈豪舒展身体,重新躺回她身边,将她稳稳揽进怀里,让她的小脑袋安稳靠在自己的臂弯。掌心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轻拍,像哄孩童入睡般,耐心又宠溺。 “睡吧,今晚就先放过你。” 话音刚落,贝雪栀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只奶凶的小猫,软软地扑到了他怀里。 “哎?又来?” 陈豪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松手,快松手,乖宝别闹......” 贝雪栀满意地松了手,趴在他胸口,喘着气,抬头看着他。 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她伸出软软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现在是我饶了你。” 陈豪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温柔又磁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好,我的小祖宗说了算。” 窗外夏夜的蝉鸣渐渐沉寂,晚风穿过窗帘缝隙,携来一缕清爽凉意。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板上铺出一道细长温柔的银辉。 方寸被窝里,两人紧紧依偎,呼吸交缠,体温相融,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与甜蜜。 “陈豪。” 她迷迷糊糊地轻声呢喃,嗓音软糯朦胧,像在说梦话。 “嗯?” 陈豪立刻低头,轻声回应,温柔耐心。 “晚安。” “晚安,我的小馋猫。” “晚安,我最爱的陈豪。” 他俯身,在她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珍重的吻,随后闭眼,将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 温柔夜色包裹着相拥的两人,所有悸动与缠绵尽数沉淀,两人相伴相依,缓缓坠入甜甜的梦乡。 【多评论,多和我互动,多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免费用爱发个电】 第23章 底气 贝雪栀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 她醒来的时候,陈豪已经坐在客厅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造价单的格式她看不懂,但他认真做事的样子在贝雪栀眼里,帅的一塌糊涂。 她赤着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几点醒的?” “八点。”他偏了一下头,侧脸贴了一下她的额头,“造价单的尾巴,收一下就好。” “那你忙。”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陈豪正要站起来,被她一把按回椅子上:“别动。造价这东西本来就需要一鼓作气,打断了好多点都要重新算。我去洗漱,顺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陈豪看着她跑出卧室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回键盘上。 贝雪栀洗漱完,打开冰箱翻出番茄和鸡蛋,又拿了一把青菜搭配陈豪腌好的牛肉丝,快手快脚地做了番茄炒蛋和青菜牛肉。还冰镇了一壶柠檬水。 她把菜端上桌的时候,陈豪刚好收工合上电脑。 “厉害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你腌的肉好。”她递了一双筷子给他,“我就是个技术工。” 两个人刚吃完饭,门铃就响了。 “应该是肖峰来送车了。” 陈豪说着起身走向门口。 听到肖峰的名字,贝雪栀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她还记得上一世,肖峰知道她和陈豪分手,在电话里骂她:“贝雪栀,你简直不是人。”她还记得肖峰用手指着她,那个要杀人的眼神。 贝雪栀深深吸了一口气。 ——肖峰上一世说的没错,我不是人,但这一世,我想当一回人。 肖峰,是上海本地人,他和陈豪是战友,两人一起入伍。 当兵第二年的时候,他们一起执行一次边境任务时,毒贩突然从岩石后面开枪。肖峰反应慢了半拍,陈豪扑过去把他推开,子弹擦着陈豪的肋骨划过,缝了七针。 从此两人成了过命的兄弟。肖峰总说,他的命是陈豪给的。 前世,每次肖峰来找陈豪,贝雪栀都会皱着眉头躲进卧室,事后还要作精作怪闹一场,说肖峰身上有汗味,把家里弄脏了。 陈豪为了能让贝雪栀高兴,每次都笑着把肖峰往外撵:“女朋友爱干净,回头咱们喝酒聊。” 肖峰每次都骂他,找这么个作精女人?见色忘义,没骨气。 而陈豪都笑的一脸不值钱:我女朋友作精,那是我活该,我哄,我乐意。 久而久之,肖峰就养成了送完东西就走的习惯,连门槛都不踏。 ...... 今天,肖峰向往常一样把车钥匙交给陈豪,又递了一个塑料袋过来:“我妈让我给你带的酱牛肉,还有刚出锅的包子。” 陈豪接过塑料袋:“替我谢谢阿姨。” “走了。” 肖峰脚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溜。 “肖峰来了!” 贝雪栀站在陈豪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快进来坐会!外面三十多度的天,太阳都能把人晒化了,喝口水再走,不然该中暑了。” 陈豪转头看向贝雪栀,眼睛都瞪圆了。 肖峰也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送个车。工地那边还催着呢。” 肖峰只当她今天心情好客套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贝雪栀拉着陈豪的胳膊,故意大声说:“你要是不进来,陈豪又要批评我了,他说你是他过命的兄弟,每次来,我都躲在屋里。他都跟我约法三章了,以后你来了我再躲屋里,他要收拾我呢。”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陈豪以前的确和她商量过,能不能不要给自己战友掉脸,贝雪栀只说一句:“可以啊,那你和他过去。”陈豪拿她没办法,也只好作罢。 谁也没想到,贝雪栀今天会这么反常,不仅没掉脸,还把陈豪的地位抬的这么高。 陈豪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直了一寸,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溢出来一个很浅的弧度——像一个被老师突然点名表扬的学生,明明心里在冒泡,还要装出一副“嗯,确实是我教育的”的稳重样子。 肖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的震惊简直能写满三张 A4 纸:“你说陈豪批评你?他敢批评你?” 在肖峰眼里,陈豪对贝雪栀,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典型的二十四孝舔狗男友,他居然敢批评贝雪栀?才怪! 贝雪栀仰着脸看陈豪,满眼的崇拜:“他敢,我听。” 肖峰的目光在陈豪和贝雪栀之间来回跳了两轮,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可以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呢! 陈豪接收到了那个表情。他轻咳一声:“进来吧你。”说着弯腰从鞋柜里扔了一双拖鞋到肖峰脚边。 肖峰也假咳了一声,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那……那我坐一会儿?就五分钟啊,多一秒都不行,工地真的忙。” “我去给你倒水。”贝雪栀笑着转身去厨房。肖峰趁着这个空隙,朝陈豪挤了一下眼,压低了声音:“什么情况?转性了?你小子是不是给她下什么迷魂药了?” “什么什么情况?” 陈豪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看出来吗?男人在家,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的。” 肖峰强忍着笑:“就你?”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敢威严她?她一瞪眼,你立马就怂。她让你跪搓衣板,你都要给人拿个垫子垫着。” “滚蛋。” 陈豪踹了他一脚,脸上却忍不住笑了,“你看不出来,她现在多可爱,多听我的话,这都是我治家有方。咱侦察兵的基本素养。” “你就吹吧,侦察兵的基本素养是野外生存,你这是屋内求生——我看等下我一走,你肯定要跪搓衣板。” 贝雪栀在里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偷偷笑了一下。她端着泡好的菊花茶走出来,放在桌上:“聊什么呢?” “聊家庭地位。”肖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贝雪栀坐到陈豪旁边,自然地往他那边偏了半寸:“我们家,陈豪的家庭地位就是最高的,他说什么,我都听他的。” 陈豪得意的对着肖峰扬了扬眉毛,那意思在说:你听到没有?都听我的! 肖峰一口茶差点呛出来,他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陈豪同志,藏得够深啊。” 陈豪的表情像一只刚巡视完领地的狮子:“别说我了,说说你,那个工地忙的怎么样了?” 肖峰喝了一口茶:“这两天可把我忙坏了,天天在工地盯着,晒得跟黑炭似的。我妈说,我现在像是刚从非洲援建回来。” “忙了说明生意好,这是好事。” 陈豪说,“对了,你爸上次给我推荐的那个活,我今晚就能把造价单弄出来。” “我爸昨天还问你呢!” 肖峰眼睛一亮,“之前你做的那家建筑公司,说你的报表做的比他们请的专业造价师还要好,价格还便宜一半,他们老板都惊了,说以后所有的活都找你做。” “行,回头我去你家,和叔叔碰碰这个事。” 陈豪点点头。 肖峰看了一眼手表,猛地站起来:“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真得走了,工地那边三点要开安全会,迟到了那些包工头又要废话。” 他走到门口,对着贝雪栀挥了挥手,“我走了啊!以后我可常来了!” “好,随时欢迎。” 贝雪栀笑着说。 肖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陈豪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 “回头我再好好审你,把你的翻身秘籍交出来” 的意思。 门 “咔嗒” 一声关上。 贝雪栀靠在门背后,看着陈豪那副还没从 “家庭地位巅峰” 走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刚才那番表现,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 陈豪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看他以后再也没机会说我是妻管严了,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贝雪栀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在外你是大哥,在家我是大哥大,好不好啊?” “你是我祖宗!” 陈豪低头凑近,“白天你说了算,晚上——也你说了算。” “讨厌!” 楼下,肖峰走到车边,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战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重大新闻!豪子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再也不是那个被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舔狗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堆问号和表情包刷了屏。 肖峰哼着小曲发动了车子,心里想着:真好,豪子这颗真心,总算是没有错付。 第24章 重生第一天的工作日常 下午一点半,金豪酒店旋转门缓缓转动,贝雪栀穿着制服走了进来。 米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成低马尾。 和以往每次踏入这里的状态不同,今天她的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明亮的气息。 以前的她,眼里只有浮华和名利。如今,那些曾经让她执念深重的名牌包包、限量款香水、高高在上的职位,在她眼里和路边的树、天上的云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努力和钱得到,唯独缘分,不论你多么努力,多么有钱,都没有办法强求。陈豪就是上天给她最好机缘。 她站在大堂中央,静静看着眼前流动的人群: 一个小朋友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蹦跳地走过;一对白发老夫妻牵着手,走向前台;出差的商务人士步履匆匆;角落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低头说着悄悄话。 “雪栀。” 何梅笑着跟她打招呼。 “何梅你来了。” 贝雪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贝雪栀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贝雪栀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你今天这个耳环搭配的特别别致。” “真的吗?这是我男朋友送的。”何梅一脸的幸福。 “好看。我先去工作,回聊。”贝雪栀说完,转身去了工位。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看到保洁阿姨正费力地搬着一大桶水,连忙走过去帮忙 保洁阿姨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贝雪栀。” “不客气。”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刚放下包,就听到隔壁工位的林晚和她抱怨:“贝雪栀你来了。你看啊,这昨天整理的会务资料不小心弄乱了,等下三点就要用,真是头大。” “我帮你一起整理吧。” 贝雪栀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散乱的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 林晚松了一口气:“贝雪栀你真是我的救星!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被王经理骂死了。” 正说着,王经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贝雪栀,有个紧急情况。” 王经理把文件递给她,“原本负责 12 楼 VIP 包厢的小周突然发烧请假了,那个客户特别难搞,脾气出了名的差,之前已经投诉过我们好几个服务员了。苏雨琴说她手里的活太多,接不了。你看……” 贝雪栀记得这件事,那个客户吹毛求疵,一点小事就能大发雷霆。 上一世,也是她去接待的,但当时她选择的解决方式是冷脸对抗,而不是真的解决问题。 她接过文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苏雨琴从旁边走了过来:“雪栀,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搞定的。”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她就是故意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贝雪栀的。等着看贝雪栀出丑,被客户投诉,然后被领导批评。 上一世,自己居然没看出来。贝雪栀在心里冷笑。 她看了一眼苏雨琴脸上得意的笑容,又看了看王经理为难的表情:“王经理,我可以。” “那太好了!” 王经理松了一口气。 苏雨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等着看好戏。 贝雪栀拿着文件,快步走向 12 楼。 她先仔细看了一遍客户的资料,了解了客户的喜好和禁忌。然后提前来到包厢,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设施,调整了空调的温度,摆好了餐具。 一切准备就绪。 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穿着一身名牌,脸色阴沉,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相处。他身后跟着几个助理,个个都小心翼翼的。 “刘总您好,欢迎光临金豪酒店,我是今天为您服务的贝雪栀。” 贝雪栀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标准又真诚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刘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包厢。 落座之后,刘总开始点菜。他的要求非常苛刻,这个菜不要放葱,那个菜不要放蒜,汤要炖够三个小时,米饭要软硬适中。 贝雪栀耐心地听着,一一记了下来,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菜上来之后,刘总果然开始挑毛病。 “这个鱼蒸老了。” “这个汤味道太淡了。” “米饭太硬了。” 贝雪栀平静地说:“刘总,非常抱歉让您不满意了。这个鱼是按照您要求的时间蒸的,可能是今天的火候稍微大了一点。我马上让厨房重新给您做一份。汤的话,我让厨房再加点盐,您看可以吗?米饭我也给您重新盛一碗软一点的。”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卑微。 刘总上下打量了贝雪栀一眼:“你什么态度?我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受气的!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刘总,” 贝雪栀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花了钱就应该得到最好的服务。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向您道歉。但是我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如果您还是不满意的话,我再去叫经理过来,好吗?” 她的眼神非常坚定,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歉意,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刘总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他见过太多对他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服务员,像贝雪栀这样,面对他的怒火还能保持冷静和勇敢的,不多。 “算了。” 刘总摆了摆手,“就这样吧。” 贝雪栀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谢谢您的理解。我马上让厨房给您处理。” 她转身走出包厢,安排厨房重新做菜。 第25章 温柔有锋芒 同一时间,苏雨琴正在 11 楼整理刚结束的包厢。她手里擦着酒杯,眼睛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耳朵也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 12 楼的动静。 她不用上去看也能猜到,现在包厢里肯定闹得鸡飞狗跳。 刘总的脾气她太清楚了,上次那个服务员被骂哭着跑下来的样子,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算着时间,估摸着贝雪栀应该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说不定王经理都已经被叫上去了。想到这里,苏雨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擦杯子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正好领班拿着一摞干净的餐巾走过来:“苏雨琴,把这些送到 12 楼备餐间去,那边刚才喊缺餐巾了。” “好的。” 苏雨琴心里一喜,正愁没借口上去看看热闹呢。她接过餐巾,端着托盘快步走向 12 楼。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贝雪栀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清蒸鲈鱼,脸上没有一点被骂过的狼狈样子。 苏雨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贝雪栀,我刚才在楼下都听见动静了,可担心你了。” 她嘴上说着担心,眼睛却死死盯着贝雪栀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慌乱或者委屈的痕迹。 “是吗?” 贝雪栀的语气很平静,却字字都带着重量,“那还真是辛苦你,这么惦记我这边的事。” 苏雨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心里莫名发虚。她感觉贝雪栀似乎看穿了她的假意关心。 但是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了。 ——不可能,贝雪栀没这个脑子。 她强装镇定地打哈哈:“看你说的,咱们都是同事,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嘛。怎么样?刘总没为难你吧?他那个人脾气出了名的差,我之前被他骂过一次,现在想想都害怕。” 贝雪栀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她的手,端着托盘的手腕轻轻一歪。 “哗啦 ——” 一小勺带着热气的鲈鱼汤汁精准地泼了出来。 这一下,力道精准,角度刁钻,不多不少正好泼在苏雨琴衬衫前襟上,晕开一大片浅褐色的油渍。 “哎呀!哎呀!” 贝雪栀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苏雨琴看着衬衫上的油渍,瞬间瞪大了眼睛。 可还没等她发作,就看到贝雪栀已经端着托盘转向了包厢的方向:“刘总那边不能耽误,菜凉了就不好了。实在对不起啊,苏雨琴。” 苏雨琴咬着牙,转身快步走进备餐间,把餐巾往桌上狠狠一摔,抬起手摸着衬衫上温热的油渍:“贝雪栀!” ——她哪里是手滑!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贝雪栀刚才的样子。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愧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闪躲。道歉说得轻飘飘的,脚步却一刻不停,转身就进了包厢,把她所有即将爆发的火气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胸口发疼。 苏雨琴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里猛地闪过以前的贝雪栀。 就在三个月前,同样是这个刘总,同样是 12 楼的包厢,当时负责服务的还是贝雪栀。 就因为刘总嫌汤太咸骂了两句,贝雪栀站在那里冷着一张臭脸:“厨房都是按标准放的盐”,连个对不起都不会说。把刘总气得当场拍了桌子,指着鼻子骂她 “什么态度,投诉!” 贝雪栀事后还没觉得自己错了,跟同事抱怨刘总没事找事、故意刁难人。 王经理也知道,刘总这类客户本来就吹毛求疵、爱无理取闹,事后只是口头说两句 “下次注意点态度” 就算了。 那时候的贝雪栀,本事不大,脾气大,没上进心,还一身公主病。最主要是她没脑子,随便给她使个小绊子,她都察觉不到。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不仅沉得住气,还学会了不动声色的给人耍手段,一点破绽都不露。 苏雨琴越想越心惊,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贝雪栀。以前那个任她拿捏、随意欺负的软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尖牙和利爪,变得又聪明又不好惹了。 偏偏贝雪栀还占着天大的理 —— 人家急着给 VIP 客户上菜,耽误了刘总的事,整个部门都要担责任。她苏雨琴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冲进包厢去跟贝雪栀算账。 这口气,她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她走出备餐间,正好看见贝雪栀的身影从包房出来,去了厨房。 她快步溜进了刘总的包厢。 刘总和他的助理们正在低头看文件,没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刘总放在桌边的手包旁,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就在那一瞬间,她另一只手指尖飞快地掠过桌角,桌上的那只打火机,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她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上次刘总来,就提过一次,这个打火机,是刘总的儿子送他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一百只的 Zippo,三万多块钱。 在VIP服务期间丢失贵重物品,无论过程如何,当班的贝雪栀都难辞其咎。轻则被扣绩效、当众批评,重则留下服务污点,影响后续晋升。 这一招,不致命,但足够恶心人、拖她后腿,正好报刚才泼汤之仇。 做完这一切,她神色如常的走出了包厢。 刚转身,就碰上贝雪栀端着补菜走过来。 苏雨琴条件反射式往后退了两大步,生怕贝雪栀再“手滑”泼她一身汤汁,快步离开。 贝雪栀愣了一秒。 ——苏雨琴是进了包房吗? 她进入包房将菜一一摆好:“刘总,您的菜好了,您尝尝看这次合不合口味。” 刘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刘总伸手去拿桌边的打火机,却摸了个空。他皱了皱眉头,在桌上翻了翻,又摸了摸口袋,都没有找到。 “我的打火机呢?” 刘总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几个助理连忙帮着一起找,桌上、椅子底下、墙角都找遍了,都没有看到打火机的影子。 “奇怪了,我刚才明明放在这里的。” 刘总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苏雨琴端着一壶茶水 “恰好” 路过,推门走了进来,一脸惊讶地说:“呀,怎么了这是?” 刘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谁拿了赶紧拿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苏雨琴放下茶壶:"刘总您别着急,慢慢找。刚才贝雪栀一直在包厢里忙前忙后的,她手脚最利索了,说不定顺手帮您收起来了?" 她说完看向贝雪栀,一脸真诚的关切:"贝雪栀,你再想想看,是不是放哪没注意?"——那语气像在替她解围,实际上刀刃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贝雪栀身上。 刘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盯着贝雪栀:“你看见我的打火机了吗?” 第26章 我就稀罕他 贝雪栀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心里却早已把前因后果串得明明白白。 苏雨琴刚才反常地出现在包厢门口,现在又及时出现,贼喊捉贼,太明显了。 她看着刘总,语气坚定地说:“我刚才去厨房催菜之前,亲眼看见您的打火机就放在手包旁边。等我端着菜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在了。所以……” 她转过头,看向苏雨琴。 那一眼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有一种"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的了然。 “看看这个时间的监控就知道了。”贝雪栀说。 苏雨琴被贝雪栀看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对啊,看看监控就好了。” 她心里底气十足,VIP包厢内部是没有监控的,贝雪栀就算怀疑也拿她没办法。 贝雪栀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包厢虽然没有监控,但走廊的高清监控可是 24 小时开着的,谁几点几分进的包厢、在里面待了多久,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苏雨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告诉苏雨琴:我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现在自己承认还来得及,真等监控调出来,你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苏雨琴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千算万算,唯独忘了走廊公共监控这一茬!她没想到,贝雪栀居然这么狠。 走廊的监控肯定拍到她进过包厢了!要是真的调了监控,她不仅会被开除,还会在整个行业里都抬不起头! 她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双腿都开始发软。再也顾不上幸灾乐祸,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打圆场道:“哎呀哎呀,我们酒店怎么可能丢东西呢?肯定是刚才不小心碰掉了,滚到哪个角落里了,我们再仔细找找,再仔细找找。” 她说着,连忙弯下腰,假装在桌子底下摸索着,手指在地上胡乱划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睛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圆过去。 几秒钟后,她突然 “哎呀” 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从自己的脚边捡起了那个银灰色的打火机,举起来兴奋地说:“找到了找到了!原来掉在这里了!刘总您看,是不是这个?” 刘总接过打火机,检查了一下,确认是自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不高兴:“你们下次都注意点,别毛手毛脚的。” “是是是,您说得对,都是我们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苏雨琴连忙点头道歉。 一场风波就这样不了了之。 所有人都以为是打火机自己掉在了地上。 只有贝雪栀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苏雨琴搞得鬼。 送走刘总一行,王经理把宴会部的人都叫到了小会议室。 “今天辛苦大家了,尤其是贝雪栀。” 王经理看向贝雪栀, “刘总点名表扬贝雪栀,说她专业、冷静、有担当,是他在金豪遇到过最好的服务员。还说以后他所有的接待,都指定贝雪栀负责。”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何梅和林晚用力拍着手,看向贝雪栀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贝雪栀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王经理,以前,遇到这种事,总是躲。面对客户也不走心。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王经理点了点头:“我知道刘总脾气不好,难伺候,但越是这样的客户,越能体现我们的服务水平。以后大家都多向贝雪栀学习,遇到问题不要慌,不要躲,更不要想着推卸责任。只要我们拿出真心和专业,没有搞不定的客户。” 散会的时候,王经理特意叫住贝雪栀:“贝雪栀,感觉你突然变强大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继续努力。这个月的优秀员工,我推荐你。 “谢谢王经理。” 贝雪栀笑着说。 和王经理说完话,贝雪栀走向茶水间,那里聚满了刚散会的同事。 这里向来是酒店同事的“职场吃瓜聚集地”,大小八卦、闲聊吐槽都会在这里传开。 此刻茶水间里正聚着几个刚散会的同事,热闹非凡。 苏雨琴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慵懒地靠在饮水机旁,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字字带刺、暗藏拉踩,主打一个不动声色搞事情:“你们说贝雪栀最近是不是开了好运buff?运势也太爆棚了,又是大客户点名专属服务,又是稳拿优秀员工,简直是职场开挂。” “人家是真的有实力!”林晚随口接话,一脸佩服,“刘总那出了名的暴脾气,之前多少老员工都扛不住,被骂到心态崩,也就贝雪栀能稳稳拿捏,换我们早就原地摆烂了。” 苏雨琴放下咖啡杯,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我有独家内幕”的神秘模样,精准勾起众人的吃瓜好奇心:“说个你们不知道的,我昨天晚上偶遇她了,她正和那个开出租车的男生在一起,两人相处特别亲密。” “就是那个超高颜值的帅哥吗?”林晚眼睛一亮,随即又疑惑,“之前雪栀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 “普通朋友?”苏雨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笃定地开口,“昨天雪栀当着我的面亲口承认的,那个开出租车的,就是她男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事瞬间围了上来,吃瓜热情直接拉满,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贝雪栀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好,怎么会找个开出租车的男朋友啊?落差也太大了吧!” “我记得她以前眼光可高了,总说要嫁家境优渥的富二代,看不上普通上班族,现在真是妥妥的理想落地翻车了。” “啧啧,看着光鲜亮丽,私下择偶这么接地气。开出租车又累又熬时间,薪资还不稳定,真没什么前途,以后有的苦吃了。” 苏雨琴端着咖啡杯:"我不是说她男朋友不好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就是觉得贝雪栀长得那么漂亮,又这么能干……以她的条件,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旁边的同事顺势捧高踩低,卖力吹捧苏雨琴:“还是雨琴你眼光好,男朋友在税务局上班,体面稳定、人脉广,妥妥的优质择偶天花板,根本不用操心生活。” 一番吹捧下来,苏雨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假惺惺地谦虚:"哎呀别这么说,职业不分贵贱的。不过嘛……女孩子嘛,总还是要为自己将来考虑一下的。" 茶水间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贝雪栀端着空水杯站在门口,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方才众人所有的八卦议论、阴阳怪气,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热闹的茶水间瞬间死寂,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刚才叽叽喳喳八卦的同事们,瞬间闭紧嘴巴,纷纷低下头,假装接水、刷手机,恨不得原地隐身,主打一个吃瓜被正主抓包的大型社死现场。 苏雨琴抬眼对上贝雪栀的目光,等着看她窘迫难堪。 ——被人当众戳穿男朋友是开出租车的,我就不信你不尴尬。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贝雪栀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和愤怒。 她平静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转过身,看着苏雨琴,又看了看其他人:“没错,我男朋友就是开出租车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雨琴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贝雪栀靠在桌边,轻轻抿了一口水,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骄傲。 “我男朋友开出租车,从来不会因为距离短,车费少,就敷衍乘客、拒载偷懒;他曾经带着一位老年痴呆的老人,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到了家;他还救过凌晨想要跳江的程序员。” 贝雪栀好像在说给同事听,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他真诚、善良、三观端正,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人,无人能替代他,我就稀罕他。” 这番坦荡发言,瞬间击碎了所有刻意抹黑和世俗偏见。 何梅第一个上前,挽住贝雪栀的胳膊,满眼羡慕:“也太戳人了!颜值高、身材正、人品还好,三观超正又温柔,简直是人间理想型!” “真的超级好!”林晚也疯狂帮着刷好感,“上次我搬一大堆会务资料,他来接你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帮我搬完了,又绅士又靠谱!” “我也见过!一身正气、沉稳踏实,看着就特别靠谱!” 同事们纷纷改口附和,之前的轻视和嘲讽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羡慕。 局势彻底反转,口碑逆风翻盘。 苏雨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陪笑附和:“是啊是啊,确实很好、很靠谱。” 她原本想让贝雪栀难堪,没想到反而让她秀了一波恩爱,还收获了所有人的好感。 她心里又气又堵,却只能硬生生憋着,半点脾气都不能发。 第27章 爱是一种信仰 感谢:红山茶的3个用爱发电。 感谢:chantal儿 的1个用爱发电。 正文: 晚上九点半,金豪酒店门口的灯光亮了两排,把旋转门前的地砖照得发白。 贝雪栀换好便服站在酒店门口等陈豪。 换做以前,她每次下班都会格外谨慎。生怕同事看见自己和陈豪来往,总是刻意避开人流,躲在偏僻的侧门等候。上车后第一时间钻进后排座位,小心翼翼藏着这段关系,满心都是虚荣的顾虑和旁人的眼光。 但今天,她背着小巧的挎包,大大方方站在酒店正门口的台阶下,时不时翘首,期盼的望着陈豪来接她的方向。 “雪栀,你今天怎么不往侧门走了?”何梅随口问了一句。 “侧门太窄,这里停车方便。”她的目光不闪不躲。 苏雨琴站在两米外的地方,余光扫了一眼贝雪栀。 ——等那位“出租车司机男友”到来时,看看她怎么坐进后排,局促掩藏。 熟悉的浅蓝色出租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口。车窗落下,露出陈豪干净利落的侧脸,目光温柔地落在贝雪栀身上。 “那个司机……好帅。”旁边几个同事也悄悄议论。 “这就是贝雪栀的那位吗?之前远远瞥见过一次,没看全,这颜值也太逆天了吧。” “所以她真的和开出租车的在一起了?我还以为她今天开玩笑的……” 话音未落,贝雪栀抬手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陈豪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这丫头今天坐副驾了? 苏雨琴的眼神里也带着藏不住的惊讶, ——她坐副驾了? ——她以前不是? 车门关上,贝雪栀微微侧身,主动凑到陈豪脸旁,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微凉的唇角,一个轻柔、纯粹又滚烫的短吻。 一触即分,却足够撩动心弦。 陈豪身形微顿,心生欢喜,脸上却依旧绷着沉稳。 台阶下瞬间响起细碎议论声。 “咦——哇哦!” “我的天!真亲了!” “这司机颜值真的绝了!” “难怪贝雪栀愿意大大方方公开,换我我也愿意啊!” 唯独一旁的苏雨琴,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嫉妒。 贝雪栀的男朋友有着无可替代的帅气样貌和干净正气的气质,是江哲永远比不了的。 嫉妒啃噬着心底,苏雨琴只能暗自自我慰藉:有什么好得意的?人无完人,长相和钱财本来就只能图一头。长得帅又怎么样?终究是个开出租车的,以后日子照样辛苦,根本比不上自己的安稳体面。 ...... 陈豪对贝雪栀的纵容从来都无底线。 他以前只是把车停在她指定的位置——侧门也好,正门也好,他都会准时到。 从不问她“为什么坐后面”, 只要能看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此刻,他缓缓启动了车子,假装随意的问了一句:“今天这么大胆,不怕被同事看见了?” “就是要让她们看见。”贝雪栀眉眼弯弯,满心坦荡,“我说了我要昭告天下,你——是我的。谁也不许觊觎你的美色。” 说完,贝雪栀开始哼唱张信哲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这番话直白热烈,满是专属的爱意与占有欲,霸道又温柔,字字句句都戳在陈豪的心尖上,暖得人心头发烫。 陈豪单手打方向盘,嘴角终于是没压住,又又又翘了起来。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惬意又安稳。 回到家,陈豪把买回来的外卖摆上了桌。 一盒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还搭配了两份清爽的小菜,都是贝雪栀最爱吃的。 两人吃完饭,贝雪栀把陈豪按进沙发:“开了一天车,坐在这里好好休息。”然后她自己把碗筷收进水槽洗干净。 从厨房出来,她又从客厅角落拖出一张瑜伽垫,铺在地板上。 陈豪看着她铺垫子,起初没在意。 因为贝雪栀一年里,总会有那么几次心血来潮,在瑜伽垫上信誓旦旦的拉伸一下。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就开始喊疼,喊累,把垫子放回去。 在陈豪眼里,贝雪栀这种行为,属于“间歇性勤快症”,来的快,去的也快。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被吸引。 只见贝雪栀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腿缓缓向侧面滑开,腰背挺直、体态标准,稳稳做出横叉前驱的拉伸姿势。 韧带骤然被拉扯的酸痛感席卷全身,贝雪栀精致的小脸瞬间紧紧皱成一团,眉心蹙起,腮帮子微微鼓着,模样又疼又可爱。 “嘶——” 细碎的抽气声轻轻响起。 陈豪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你干嘛呢?” “舒展一下。”贝雪栀咬着下唇,勉强稳住身形,语气软软的,“最近坐太久,开个胯。” ——这丫头向来不爱运动,怕疼又怕累的。 ——今天居然挑战拉伸开胯这么费力又酸痛的动作。 “怎么突然想起练这个了?”陈豪走过去,蹲在地上看着她。 贝雪栀维持着开胯的姿势,腰背努力挺直,微微仰头看他,语气软软的:“陈豪,你帮我压一下,我自己发力不稳。” 陈豪看了她两秒,屈膝蹲在她身后,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腰,力道轻柔缓慢,一点点帮她往下压。 韧带拉扯的酸胀痛感越来越清晰,贝雪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微微晃了晃身子,娇声催促:“你再用力一点嘛!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使的什么软乎乎的劲儿?” “我这不是怕你疼嘛,压太狠,回头明天下不了床。”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顾虑。 “我能忍,用力嘛。” 贝雪栀轻轻晃了晃腰,语气执拗又乖巧。 陈豪无奈,只能缓缓加重掌心的力道。 骤然加剧的酸痛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贝雪栀的小脸瞬间皱得更紧,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回去,半点不肯认输。 第28章 胡说八道 感谢:红山茶的3个用爱发电。 感谢:chantal儿 的1个用爱发电。 正文: 十几秒后,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松开咬紧的唇,带着一丝喘息轻声道:“……够了。” 陈豪立刻收回力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冒汗的额头上,语气认真:“你以前从来不练这些。” “人总要慢慢进步嘛。”贝雪栀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鼻尖的细汗,转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羞涩,小声坦白,“我不是护食嘛,我练好了,以后就能让你……更舒服一点。” 短短一句话,让陈豪所有的动作瞬间骤停。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底猛地掀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为了让我?舒服一点? 怕疼、怕累、最怕受苦的贝雪栀,忍着酸痛逼自己练这些,是为了迁就他? 一个莫名的、让他无比别扭的念头窜入心底:难道她觉得还不够满足?不能吧?哪一次不是软成水? 极强的男性自尊和一丝莫名的自我怀疑,瞬间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下一秒, 他单手将趴在瑜伽垫上的贝雪栀整个人捞了起来。 “哎?陈豪,你干嘛?” 贝雪栀猝不及防,整个人脸朝下,腰部被他稳稳夹在结实的臂弯里,双脚悬空,小手下意识挥舞着,又慌又娇,“你放我下来!我拉伸还没做完呢!” 陈豪一言不发,像单手夹了个公文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她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 “贝雪栀,你……你不是盖章认证过的吗?怎么?是章子没盖好?还是护食的流程没让你满意?” 他的语气里是独属于男人的较真。 贝雪栀仰着小脸,一脸不乐意的否定:“胡说八道!”,说完,她抬手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语气宠溺:“我特满意,你盖的……特别好,我半点儿都不亏,嘿嘿……。”贝雪栀说完,只剩下低着头傻笑。 陈豪用手捏着她的脸:“那你练这个?还说为了让我舒服?”他舌尖抵在下齿上,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他顿了顿,反问,“嗯???”,语气里带着霸道的审讯,眼神里全是我很强的自信,“需要你练这些乱七八糟的?” 贝雪栀撅着小嘴,语气娇嗔:“男人,你要知好歹,我就是……想对你好嘛,你都不懂。哼!等我练好了,你就懂了。”贝雪栀说完,扭动了一下肩膀,一脸的娇羞。 他看着她,从胸腔发出一声闷笑,“想对我好,和让你疼,是两回事。” 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男子汉担当, “我不需要你受委屈来迎合我。” 陈豪一直都是骄傲的,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一张施工图纸递到他手上,扫一眼就知道梁配筋偏了还是锚固长度算错了;甲方改过的方案他翻一遍就能报出“这个设计比上一版贵了百分之七”的结论。 工程师用的软件流程繁琐,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自学编程语言,编写插件。原本需要手动输入十几分钟的计算步骤,用他的插件,几秒就能完成换算,这种小插件,他编写了二十多项。 他唯一算不准的——是贝雪栀。 不是因为他不会算,是他愿意在她面前放下计算。 他不舍得让自己的女孩练习开胯来成全自己,他也不需要。 贝雪栀望着他满眼珍视、极致护着她的模样,鼻尖微微一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陈豪根本不需要,就他现在的的体能,任何位置都能驾驭。是自己太心急,太想对他好,以至于用力过猛了。 她乖乖垂眸,贴着他的颈窝小声认错:“好嘛,是我错了,我忘记你是战狼了。” “忘记了?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故意板着脸,在她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没忘,没忘……”她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是最棒哒。” 陈豪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最棒?哪方面最棒?” 贝雪栀晃着两条腿:“就……各方面都最棒。” “各方面是哪些方面?说具体。”陈豪身体微微后仰,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摆明了要她认真哄、仔细答。 “讨厌,我不说。”贝雪栀眉眼含羞,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陈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较真:“不行,这个问题,你必须认真回答我。” 他面上绷着正经,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烈,摆明了是故意逗她、等着她哄。 贝雪栀歪头看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列清单, “玉树临风!” “还有呢?” “宇宙第一,绝世聪明!” “还有呢?” “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天赋异禀!智勇双全!” “还有呢?” “这还不够你臭屁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贝雪栀拿他没办法,只能微微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用软糯细碎的声音,悄悄说出了答案“··大,喜欢!” 陈豪心头一颤,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所以,技术好不好?” “嗯。” “没听清。” 贝雪栀捧住他的脸,嘴唇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好。” 再啄一下:“特别好。” 又啄一下:“超级好。” 再啄一下:“最最最最好。” 陈豪任由她亲亲哄哄,浑身的别扭和较真,也被她的温柔哄得一干二净。 “那以后,不许练这些乱七八糟、折腾自己的东西了。” “好嘛。”贝雪栀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全听你的。” 陈豪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长发,力道很轻,眼神中透着思考,像在确认什么:“你要真的想练点什么,我教你。” 贝雪栀抬眸望着他,满是好奇:“练什么?” “防狼术。” 陈豪抱起她,放在地上,“学会了,能保护你自己。” “防狼术?”她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学了能防你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防我干嘛?” “万一你哪天欺负我呢?” “我欺负你的时候,”他把她拉进怀里,“你不需要防。你只需要说‘停’,我就停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客厅的灯暖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她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现在教吧。” “行。先学第一招。” 接下来的时间,陈豪耐心十足地教她基础动作。站姿、格挡、闪避、发力要领,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手把手纠正她的姿势。 第29章 狼已经防不住了 昨天,我像往常一样打开后台,看见了一条书评——来自木拂溪。 这是我写书以来,收到的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书评,她毫不吝啬的写了很大一段话,这段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默默写书的路。 ——谢谢你,木拂溪! 我会考虑在后面的创作里,为一个角色命名:木拂溪。(那位叫木拂溪的读者,如果你看到了这里,请你在这句话后面留言,同意你的名字在我里的使用权。) 感谢:木拂溪,送出的1个点赞; 感谢: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出的1个点赞; 感谢:红山茶送出的3个为爱发电; 感谢:木拂溪送出的2个为爱发电。 本章很甜,希望能给忙碌生活里的你带去一抹清凉,一抹甜。 正文—— 贝雪栀起初还听得认真,乖乖跟着练习动作,姿势标准,态度端正。像模像样地出拳、踢腿、闪避,嘴里还配着音:"嘿!哈!吼!" 可练了没一会儿,她的心思就彻底飘偏了,所有专注力都不在防身术上。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近距离看陈豪打拳示范。 之前她只知道他当过侦察兵,但“侦察兵”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只是一个标签——直到此刻,这个标签被撕开,露出藏在背后、实打实的强悍与耀眼。 陈豪站在客厅中央,两脚开立,微微侧身。他抬手的时候,肩膀先沉了一下,然后力量从脚底升起,掌随身转,腰走螺旋。 整套动作没有半分多余,每一道发力都干脆利落,直奔目标。 他的动作刚猛,大开大合,收放之间却带着一种压得住的力量感。 “硬打硬进”的干脆,不补笔、不回锋,凌厉得像利刃破风,自带清越又强势的气场。 每一次抬手、转身、出拳,都裹挟着极具冲击力的雄性张力,荷尔蒙气息悄然铺满整间客厅。 贝雪栀看呆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心底的小心思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我男人好帅啊,帅到犯规了家人们。 ——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原来打拳更撩人。 ——怎么办?怎么办,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陈豪你停下来抱我去床上吧,教练课暂停一下!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他流畅、沉稳的气场勾走,再也没法专注练习防狼术 心底暗暗心动,偏偏又不好意思说不练了,毕竟陈豪教的那么认真。 于是,她只能借着出拳的动作,悄悄放纵自己的心思。 第一次试探,她借着侧身出拳的动作,刻意微微塌腰挺背,身姿柔韧舒展,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碎软糯的轻哼。 “嗯啊……” 那声音轻轻柔柔,细碎又缱绻,没有刻意的娇媚做作,却带着天然的软媚,顺着安静的空气蔓延开来,格外勾人心弦。 陈豪讲解动作的声音骤然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她几秒。 脑子里侦察兵跳了出来。 侦察兵:数据异常,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打拳应该发出的。 陈豪:所以? 侦察兵:她在勾引你。 陈豪:……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陈豪:那你分析一下,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侦察兵:大概率是被你刚才那套拳帅到了。 陈豪: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侦察兵:建议将计就计。 陈豪舌尖抵住下唇内侧,沿着牙龈根部轻轻扫了一下。 ——行。她想玩战术,我陪她玩。反正当年在边境跟毒贩玩心理战的时候,她还在学校背书。 侦察兵:温馨提示——你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注意表情管理。 陈豪:……闭嘴。 陈豪压下嘴角,扶了一下贝雪栀的腰:“核心收住,再来一次。” 贝雪栀乖乖出拳踢腿,语气清亮无辜:“嘿!哈!吼!教练,你看我这样打的对吗?姿势标准不?” “嗯。” 贝雪栀撇了撇嘴。 ——陈豪他……没上钩吗? ——看来是我刚才幅度太小,不够妩媚,勾引失败了。 没过多久,贝雪栀的小动作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第二次,她借着侧身闪避的训练姿势,刻意挺胸翘臀,身姿线条流畅撩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暧昧的边界线上,不刻意过火,却足够勾得人心尖发痒、心绪躁动。 ——小样,我就不信,这次陈豪还不上钩? 陈豪的动作再次顿住,视线牢牢落在她身上,喉结又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侦察兵又跳了出来。 侦察兵:刚才打的是直拳,不该这么前凸后撅。 陈豪:第一次被老婆主动勾引,让她再钓一会儿。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愈发浓烈。 贝雪栀余光瞥见他凝滞的模样,心头窃喜,故作霸气地向前劈出一拳,掩饰自己的小心机:“嘿吼!教练,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超厉害!” “可以,继续。”陈豪淡淡应了一声。 贝雪栀眉头微皱, ——居然还装? ——陈豪,你喉结动得这么明显,你当我瞎吗? ——行,看来必须拿出我的杀手锏,彻底攻破你的防线! 这一次,她愈发肆无忌惮,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放缓了动作,像电影被调到了慢镜头——侧身出拳的瞬间,腰肢多扭了十五度,轻薄的衣物贴在身上,稳稳撑起柔和饱满的轮廓,随着刻意的呼吸轻轻起伏,温婉的体态里藏着极致撩人的张力,一举一动,皆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我就不信,陈豪还能继续教我打拳? 这一次,陈豪彻底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 陈豪:魂都被她勾走了。 侦察兵:闭眼是正确策略,隔离视觉干扰。 陈豪:你没看到,她都快扭成麻花了,保持不了一点镇定。 侦察兵:废物 陈豪:滚! 整整五秒,他没有睁眼,安静地站在原地,像在压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贝雪栀心里又慌又痒,暗自嘀咕: ——上钩了吧? ——陈豪你怎么不动? ——陈豪!木头!你快睁眼啊!我都凹成这样了你还不看? 她偷偷瞄他,嘴里还故意喊着口号给自己壮胆:"劈砍——踢腿——出拳——嘿!吼!杀杀杀!" 五秒过后,陈豪缓缓睁开眼。 ——鱼,我该收网了! 这一眼,和方才耐心温柔的教练模样判若两人。 眼底所有的温和、耐心、克制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暗色,裹挟着滚烫霸道的占有欲,沉甸甸地直直锁住她的身影。 贝雪栀心头一颤。 ——陈豪上钩了!快过来抱我,亲我。 她假装摆正身形,端端正正摆出认真训练的姿势,握紧小小的拳头奋力向前击打,强行装乖:“嘿!哈!” 陈豪迈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小拳头,把她拉进怀里。力道不重,但她抽不动。 他的呼吸急促地落在她发顶,满满的压迫感温柔包裹着她。 “教练,现在这是实战了吗?” 贝雪栀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嘴上还在装,"我知道,我知道。遇到歹徒从正面袭击,双手交叉,猛击对方手臂——嘿哈!" 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一切技巧都变成了花拳绣腿——挣扎了两下,身前的男人低头看他,纹丝不动。 "陈豪,你让让我嘛,"她的声音软下来了,"你假装……假装被我擒拿成功一次,好不好?让我也体会一下武林高手的成就感。” “好。” 陈豪宠溺的翘了一下嘴角,往后退了半步,双掌摆在肩膀两侧,掌心朝外,下巴微抬:"来。" 贝雪栀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冲到陈豪面前大喊:"嘿!哈!" 下一秒,她的小拳头再次被陈豪单手擒拿,他微微借力一带,她整个人瞬间踉跄半步,不受控制地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陈豪!你就不能放点水吗!” “放了!”陈豪的呼吸开始急促,抱着她不松手。 她在他胸口拱了两下,"这次不算,再来一次!你再让我一次,好不好!"她像一只钻进袋子里、不肯安分的小袋鼠,娇憨又可爱。 陈豪低头看着她乱蓬蓬的发顶。 ——女人,我已经受不了了。 "好,最后一次。"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双掌重新展开:“来!” 贝雪栀站定,深吸一口气,挥舞着小拳头冲了上去。 啊!呀呀呀呀—— 这一次,她终于成功了。因为她还没碰到他,他已经提前张开双臂,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原地转了大半圈。 她的视野像坐旋转木马一样晃了一下,后背贴上沙发边缘,整个人被他按进柔软的沙发里,深陷其中。 “今晚不练防狼术了,狼已经防不住了。” 陈豪宽阔的肩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第30章 教练被学员撩得心都乱了 贝雪栀仰头看他,明知故问地扬起眉梢:“教练,我可等着你给我上课呢?你这就……不练了?” “这课没法上了。” 话音落下,他的吻浓烈又温柔,裹着滚烫的男性气息,将她所有的思绪都吞没。 她被他吻得心神一荡,嘴上却还硬撑着,"你这个教练也太不敬业了。"说着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嘬了一下,像在给一个印章补最后一笔。 陈豪被她嘬得喉间一紧,低头吻得更凶更重:"教练被学员撩得心都乱了,还怎么敬业?"他的唇裹上来的时候,霸道、疯狂、带着满满的占有欲,"教练也是人,教练也有七情六欲,扛不住你这么勾。" "教练……"贝雪栀被他吻得气短,好不容易抽出一句空隙,"那个防狼术——那招我忘了。" 陈豪被她这副明知故犯、故意耍赖的模样逗得心神摇曳。 他笑了一声,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廓,气息滚烫:"记不住就算了,我现在教你练双人体操。" 她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平复,他的手已经从她腰侧滑到后腰,轻轻一带,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的吻略过唇,略过颈,气势缠得人呼吸发颤。 当那滚烫的气息扫过耳廓,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无意识揪住了他后背的T恤。 "躲什么?"他低笑一声,嗓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勾人的磁音,"刚才撩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贝雪栀软糯辩驳:"谁撩你了,明明是你注意力不集中——" 陈豪低头看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眼底带着一点"我看你还怎么编"的笑意:"我注意力不集中?那你说说,是谁——刚才把这里故意凹造型的?" 贝雪栀被他当场拿住证据,依旧不肯认输,她微微仰头,张口轻轻咬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带着小小的挑衅。 “嘶——” 陈豪手臂肌肉瞬间绷出利落坚硬的线条。 贝雪栀仰着脸:"我凹不凹造型是我的事,你就这点定力?" "你不勾,我都没定力。你一勾——"他停了一下,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把后半句压进她嘴里,"我更没有。"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将她窈窕舒展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干净温婉的肌理,自带漫不经心的魅惑,明艳动人,让人一眼便彻底沉沦,移不开眼。 “乖宝。” 他牢牢将人锁进怀中,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更滚烫的吻落了下来,带着点失控的劲儿,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 窗外的晚风卷着夜色吹进来,拂动窗帘边角,屋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轻轻的喘息,和满室漫开的、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教练, 轻点” 贝雪栀闭着眼,浑身都泛着软意,嘴里溢出细碎的轻哼,像小猫爪子似的,一下下挠在人心尖上。 陈豪胸腔发紧,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红的眼尾,轻缓了些。 呼吸彻底交织。她咬着唇,那股劲顺着尾椎往上窜,酥意沿着脊椎爬满全身。 贝雪栀的肩背不自觉地拉直,又在下一重劲儿里软下去,腰肢不受控地往后陷。 整个人彻底陷在沙发与他的怀抱里,方寸之间,再无分毫距离。 她微微睁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陈豪,想起今晚他站在客厅中央,收拳的样子。 "教练,你打拳的样子好帅。" 陈豪低头看着她,被她这句完全不在节拍上的夸赞弄得哭笑不得:"承认自己故意撩我了?" 贝雪栀摇摇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没有…… 你轻点。” 暖黄灯光顺着她的肩头漫下来,在她身后晕开一圈绒绒的光晕。 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远处有车灯扫过天花板,近处有夜风在窗帘边缘轻轻鼓动。 “啊……” 怀里的人窈窕又舒展,没有半分刻意卖弄,却自带着漫不经心的魅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往前。 “乖宝。” 陈豪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哑得发沉。 呼吸渐渐交错紊乱,细碎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教练,晚点下课” 她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尾音已经软得不像话了。 陈豪被她这句话激得气息顿了一下——她在这种时候还叫"教练",是真把他架在火上了。 "这节课,不讲下课。" "陈豪,要我。" 她嘴里的字句早就失了章法,软软的气音裹着细碎的喘息,反反复复念着他的名字,含糊不清地,像撒娇似的讨要着更多温柔。 "乖宝,别急。" 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韵在骨缝里嗡嗡震颤。皮肤底下还泛着轻轻的麻,带着不肯消散的共振,在两人交缠的视线里多晃几个来回。 "陈豪,我很想你。" “陈豪,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声音里藏了一整个雨季的重量。不仅仅是娇嗔,还有一种“失而复得后确认”的痴缠——每一个音节都被她用体温捂热了才肯放出来的,带着爱意、信任,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以前她用声音索取,现在她用声音归还。 她要用她全部的爱意,填满他过去所有的不安和等待。 她每一声呢喃都在告诉他:“我在,我不走。” “乖宝!”陈豪闭上眼。 以前,她只需要软着嗓子哼几声,就足够让他失控。 可现在的呢喃里,那种"我正在被一个人如此深刻地爱着"的感觉,比任何狂喜都更持久、更安心。 "陈豪,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沉默了两拍,然后低头贴着她的耳廓说了一句:"这句话,应该我说。"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又落下来了。比之前更重、更深,像在用一个漫长的吻回答她刚才那句话。 像一整片花园在春天忽然打开,而这里是他亲手打理的花园。他丈量过她身体的每一片土地,知道哪里一触即发,也知道轻重缓急。 沙发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旁边桌上的水杯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陈豪!” “陈豪!” 尾音颤得七零八落,整个人不断陷进沙发,十指相扣,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喘息,还有皮肤相触的滚烫温度。 他环着她,像一棵树把自己长进了她站立的土地里。 一室静谧,月色温柔。唯有双向奔赴的爱意,在夜色里肆意升温,绵长又热烈。 过了很久,茶几上那杯水终于不晃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还泛着红,声音哑哑的:"教练,这节课我还有好多没掌握。"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就不毕业,慢慢学。"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蜷着。 写作不易,加书架,催更,留个书评,五星好评,一键三连。 第31章 反向占便宜 沙发间的温柔缱绻落尽余温,一室暧昧尚未消散。 陈豪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贝雪栀温顺地环着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心底满是踏实的暖意。 花洒涌出温热的水流,暖融融的温度包裹住两人周身。 贝雪栀回味着方才极致温柔的缱绻,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心底默默细数,自己重生归来,已然是第五天了。 自己对陈豪的爱意依旧像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漫过堤岸,淹没了她所有的矜持、克制与分寸。 历经前世的遗憾与错过,失而复得的爱意太过滚烫,浓烈到让她不知该如何妥善安放。 于是她一遍遍宠他、撩他、逗他、黏他、哄他,用最直白的偏爱与主动,把过往错过的遗憾补全。 陈豪已经给她打完泡泡,冲洗干净。 此刻独自站在花洒下。他抬手随性向后梳理发丝,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划过分明的下颌线,沿着紧实的胸膛肌理层层下坠,落进肌理沟壑里。 他每一次抬手甩发、低头冲水的模样,都干净又野性,自带满满的雄性张力,像细密的羽毛,轻轻搔刮在贝雪栀的心尖上,惹得她心头阵阵发痒。 以前,贝雪栀从来没有给陈豪洗过澡。此刻她痴痴的看着陈豪,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氤氲水汽里,他闭眼沐浴的温柔侧脸,错过了水流漫过紧实胸膛的绝佳风景,错过了他随性拨弄发丝的撩人瞬间。 ——以前没做过的,今天补上。 她看着他,声音不高,但很稳:“陈豪,我帮你洗。” 陈豪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你别急,我马上就洗好了,很快的。” 说着他便抬手想去够花洒开关,打算速战速决,贝雪栀抬手轻轻拦住。 她仰着软糯的小脸,带着几分撒娇的霸道:“一直都是你占我便宜,今天风水轮流转,也该让我占点你的便宜了。” 陈豪垂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好好好,这丫头又要想玩什么花样了。 他看了她三秒,没有说话,松开了手——这是他的回答。 水龙头的白色的水汽开始升腾,像一层薄纱从地面缓缓往上铺展开来。 贝雪栀拉过花洒,抬下巴轻声吩咐:"站过来。" 陈豪格外听话,老老实实站在花洒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珠从他的肩线滚落,浸透周身肌理,衬得他身形愈发宽肩窄腰、挺拔凌厉。 贝雪栀往掌心挤了沐浴露——很多,多到揉开的时候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像一团被捏碎的云。 她的手掌覆上他胸口的时候,她歪着脑袋抬眼看了陈豪一眼,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随后指腹带着那层薄薄的泡沫,沿着他胸肌的轮廓慢慢画圈。 半点不像认真洗澡,反倒像在细细描摹独属于他的风景。 "你这是在洗澡?还是在上课?"他的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 "就是正经洗澡。"贝雪栀嘴硬辩驳,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转,带着满手滑腻泡沫的掌心,顺着肌理一路向下,缓缓划过紧实的腹肌线条。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及掠过敏感地带,陈豪的呼吸骤然一顿。原本松弛的肌肉骤然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心底悄然翻起一股燥热。 他垂眸盯着认真“忙活”的小姑娘,嗓音彻底哑了, “乖宝……刚上完课,你现在就要用吗?” 贝雪栀闻言立刻停下动作,仰着小脸一脸不服气,眉眼弯弯带着娇憨的较真, “怎么?你每次都是这么细致慢慢洗的,怎么到你就不行了?” “不一样的乖宝。”他龇牙,算是温柔的警告。 “怎么不一样了?” 她不依不饶,眼底满是狡黠,故意继续逗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满是泡沫的小手,语气无奈又纵容:“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好嘛,我好好的洗,不闹你了,你乖乖别动。” “行。” 陈豪彻底松了底线,任由她把自己全身涂满泡沫,从头到脚不留一处空白。眼底满是宠溺的纵容, “你好好洗,洗干净点,反正最后都是给你用。” “讨厌!”贝雪栀脸颊一热,轻轻瞪了他一眼,心底却甜得发烫。 她的手掌在继续在他身上画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弧线,像在写一封长长的情信,每个字带着绵绵爱意。 “抬手。”她轻声吩咐,语气温柔又认真。 陈豪乖乖抬手配合。 水柱淋下来的时候,她握着花洒对准他胸膛,水柱冲过泡沫,冲过他起伏的腹肌。 她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触感——腹肌收紧,大腿外侧的肌肉微微抽动,膝盖内侧开始轻微颤抖,从脚底一直传到尾椎,又顺着脊线攀上来,汇聚到他锁骨下方。全程克制隐忍,却早已被她撩得心神失守。 陈豪低头凝视着她专注的小脸,看着温热水流从她纤细的指缝间穿过,漫过自己的肌肤,心底的燥热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她软软的叮嘱:“闭眼。” 他乖乖合上双眼。 下一秒,她温热的小手穿过潺潺水流,细细帮他冲洗干净残留的泡沫。 水温依旧温润适宜,可他却觉得,水柱打在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她碰过的每一处皮肤底下重新烧了起来。 隐忍的情愫彻底压不住,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水还在流,冲过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脚背。她手里的花洒"啪"一声掉在地上,水流散了花,顺着地砖的缝隙各自蜿蜒而去。 密闭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氛围愈发暧昧浓稠。 “洗完了?”陈豪睁眼望她,嗓音比先前沙哑数倍,裹着滚烫的情愫。 贝雪栀从自己身上扣了一块泡沫,抹到陈豪身上:“嗯……还有一点点没洗干净。” “那剩下的,我来。” 话音未落,他俯身低头,温柔又强势的吻骤然落下。贝雪栀的小手还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胸口,指腹残留着泡沫独有的滑腻触感,心跳早已乱了章法。 “教练……”她气息发软,轻声呢喃,水声嘈杂,衬得她的嗓音格外悠远轻柔,“我这次洗得干净吗?” 陈豪抵着她的唇角低笑,宠溺又纵容:“还行,勉强及格。下次继续努力,争取超越教练。” 漫天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洒落,将两人紧紧包裹。浴室镜面的水雾越凝越厚,模糊的镜面里,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交叠依偎,温柔得密不可分。 贝雪栀在他怀里缓缓仰头,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陈豪的锁骨轻轻抵着她的眉心,而他修长的手指,正缓缓收紧,穿插缠上她湿透的发丝。 安静的水汽里,她轻轻开口:“陈豪。” “我在。”他应声,嗓音温柔治愈。 “谢谢你。”她的语气满是虔诚与温柔。 陈豪微微一怔,低头温柔凝视着她。 “谢谢你,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让我活在了你的生活里。” 他给了她明目张胆的偏爱,光明正大的陪伴,还有岁岁年年的安稳。 她所有的主动、撩拨与温柔,都是藏在心底的珍惜,只想好好爱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写作不易,加书架,催更,留个书评,五星好评,一键三连。 右下角的送出礼物点开,送个免费的用爱发电吧。 第32章 你本来就一身毛病啊 晚上,贝雪栀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地朦胧,周围都是虚影。陈豪静静立在不远处,身形挺拔,眉眼是她最熟悉的温柔模样。 贝雪栀不假思索地朝他奔去,满心都是爱意的雀跃。 可越是靠近,视线越是明朗。 陈豪的身侧,赫然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那女孩生得极好看,皮肤白皙,自带光芒,浑身上下透着明亮和自信。 她仰着脸望着陈豪笑,那笑容像夏天的冰薄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陈豪和她两人并肩而立,气质般配得刺眼,像天生一对。 贝雪栀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拽住陈豪的手腕——陈豪是她的人,谁都不能抢。 就在她快要抓住陈豪手腕的瞬间,身侧的陌生女孩缓缓转过了头。 对方脸上依旧挂着灿烂无害的笑容,温柔又坦荡。 贝雪栀看到,女孩脖子上,挂着一枚的翡翠平安扣吊坠,包金的镶边上刻着一串英文字母“SUN” ——是她! ——那个当初救了陈豪的女人。 女孩的自信明媚搭配翡翠吊坠,像一把刀深深扎进了贝雪栀的心脏,一下下划破她所有的底气与安稳…… “乖宝,贝雪栀!你醒醒!” 陈豪急促又紧张的声音,把她从噩梦里强行拽回现实。他双手扶着她的肩头,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 贝雪栀猛地睁开双眼,额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原来是一场梦。 可这梦,太过真切。那个女孩刺眼的笑容、和陈豪般配的身影,还有她脖子上扎心的吊坠。都真实得仿佛刚刚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抬手,狠狠扑进陈豪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陈豪……”她嗓音里还裹着未散的哭腔,带着浓浓的不安。 陈豪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做噩梦了?吓着了?” 贝雪栀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陈豪,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一件事骗了你,你……不能不要我?” 以前冒领恩情,她就心虚。现在这个秘密更沉重了,像一根隐形的刺,时时刻刻扎在心底,让她无法彻底安心。 陈豪眉头微蹙了一下:“你到底欠了多少钱?你放心说,不管是多少,我来想办法,你别一个人扛着。” “真的不是钱,我没欠钱。” 陈豪思索两秒,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顾虑, “人嘛,有时候难免会犯错。比如你第一次和我在车里……你长的这么好看,难免也会遇到诱惑……” 陈豪抱着怀里的人,刻意避开她的视线,自己也是越说越没有底气。 贝雪栀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头一紧,连忙抬头打断他:“不是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豪我发誓,从我遇见你开始,我从头到尾、心里,眼里,我的身体,都只有你一个人! 陈豪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弛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天天胡思乱想,睡不好觉?” “就是……“贝雪栀垂眸,语气里满是不安,”万一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甚至,你发现,我有很多的缺点。” 陈豪低头望着怀里的人,垂头丧气、满眼不安。 他淡淡开口:“你本来就一身毛病啊?” 贝雪栀猛地抬头,眼底带着委屈与错愕:“陈豪,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你个死女人,” 陈豪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你挑剔矫情、不讲道理,还爱耍小脾气,有事没事的就闹别扭。” “你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 贝雪栀心里又慌又委屈,伸手就想推开他 “哎?我还没说完呢。”陈豪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她锁在怀里,不让她挣脱半分。 贝雪栀抹了一把眼泪:“行,你继续说,我还有多少不堪。你一次性说完。” “你总觉得自己怀色不遇,奇货可居,偏偏最后栽在了我手里。捡了我这么个普通人。所以,你动不动就欺负我。你还特别能作,作起来能让人头疼一整天。”陈豪长长叹了一口气,“哎!你有一千八百种坏毛病,真要一条条细数,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贝雪栀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却又无力反驳。 她想要挣开他,却被陈豪抱的很紧。 “但是,乖宝。”陈豪的声音突然变的温柔:“我不需要你有多好啊。从那个跨年夜,你把我拉进车里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你要是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永远爱你,护你周全;你哪天要不愿意了,我就永远相思。” 他收紧臂弯,夹住她的双腿:“一想到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他顿了一下,“我就会受不了。”这句话里藏着陈豪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软肋 七岁开始,他一直沉稳内敛、克制隐忍,骨子里有着男人的骄傲与倔强,从来不肯轻易袒露软肋、诉说心事。 他一直觉得一个男人说这些,磨磨唧唧,娘里娘气的,太矫情。 但贝雪栀最近好像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他也只能放下那一点男子汉的虚荣与自尊,剖开真心,把藏在心底的柔软,悉数摊开在她面前。 贝雪栀听着陈豪的话,心里的力量突然又回来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就算是冒领了恩情,那也是天意! ——天意来了,那就要接住。 她搂着陈豪的脖子:“陈豪,对不起……” 陈豪拍拍她的头:“行!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乖乖睡觉,别再瞎琢磨了。” “嗯。” 贝雪栀乖巧往陈豪怀里钻,滑嫩的皮肤,柔软的触感,在陈豪的怀里拱来拱去。 她仰头索吻的瞬间,腰身轻轻一扭,软处堪堪擦过他的小臂,似有若无的触感勾得人心尖发痒, “乖宝。” “嗯?” “上节课,压压惊吧!” “好。”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的时候,她闭着眼,把自己交给了他。 “陈豪……唔……” 爱意宣之于口后,想要拥有的冲动会来的更加猛烈。 贝雪栀被陈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的吃了个干净。 “啊啊……陈豪……嗯……哈……” “乖宝……” 第33章 钟少爷 金豪酒店。 贝雪栀已经换上了工作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褪去了在陈豪面前的乖巧,魅惑,多了几分职场独有的干练沉稳。 刚到岗没多久,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她随手点开,屏幕上显示到账八万元。 转款人:陈豪。 贝雪栀看着短信,眼底漾开温柔的暖意。 她手指动了几下,把那笔钱转进了她和陈豪共用的那个账户。 ——"陈豪·贝雪栀婚房基金"。 余额又涨了一截,像一棵被浇过水的植物,正慢慢地、稳稳地长高。 贝雪栀高兴的转身,开始翻排班表。 部门王经理便走了过来,随口通知了本周安排:“雪栀,这周公司组织全员团建,可以带家属,统一去青云山爬山放松,到时候准时集合,不要缺席。” “好的经理,我记下了。”贝雪栀微微点头。 ——带家属,陈豪! 想到陈豪,她脸上不自觉的洋溢出笑意。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到了上午十点。 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钟少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这个备注是前世留下来的。 那时候她把"钟少爷"三个字当成一种荣誉——能在手机里存下这种有钱,有地位的人,说明她还在那个圈子里,还没有被踢出去。 对方每次打电话来订包房,她都会用最殷勤的语气接起,像接一根从高处垂下来的绳子,总觉得抓住了就能往上爬一截。 她神色平静的按了接听键:"您好。" 短短两个字,疏离又礼貌。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对面的人已经习惯了某种开场白,忽然换了一个版本,有点不适应。 "是贝雪栀吗?"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迟疑。 "我是。" "哦……我中午过来吃饭,八个人,留个包房,你帮我选好菜品,搭配妥当之后发清单给我确认。" "没问题,这边马上为您安排。"语速不急不躁,没有多余的寒暄,全是职业化的应答。 电话那头又停了两秒,径直挂断了电话。 贝雪栀垂眸看着黑屏的手机,将来电人的备注,从钟少爷改成了钟旭。 钟旭,26岁,上海钟氏集团的三公子,家世显赫、手握资源,是从前的她拼命想要靠近的权贵人物。 那时候的贝雪栀,满心满眼都是财富与权力的光环。面对钟旭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她满心仰视。 钟旭是这里的常客。 贝雪栀容貌、身段都很出众,站在奢靡精致的包房里格外养眼。 钟旭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每次宴请生意伙伴、权贵友人,摆局应酬,永远指定让贝雪栀负责订位、接待、让她全程跟进包房服务。 席间,一众有钱人频频将目光落在贝雪栀身上,打量、玩味,各样视线交织。 钟旭格外受用,觉得极大满足了自己的面子与虚荣心。 久而久之,规矩渐渐被打破。酒局过半,他总会随口示意,让贝雪栀上桌陪上一杯。 从前的她,从不拒绝。 在她眼里,这是能够接近权贵的机会。她次次端起酒杯,说尽场面话,陪着笑脸小口饮酒。 她每一次乖巧配合,都让钟旭倍感体面。事后,他会送她一些廉价小饰品、小众礼品,当作感谢。 但在钟旭这种顶级豪门子弟眼中,贝雪栀这种服务员,不过是个有点姿色。和那些想要攀附权贵、没什么头脑的花瓶没有任何区别。 今时不同往日。 贝雪栀早已看清,无论你认识多么有权势的人,你们的关系,都取决于你自身的价值。 就好像,一个园林工人,他的中学同学是市长,而你们的关系也仅限于认识。 但如果你是科技巨头,你的中学同学是市长,那你们的关系就不仅仅是认识。 那些人身边的位置,从来不是给“想上去”的人留的。是给“有用”的人留的。 都是是镜花水月,远不如陈豪踏实的臂膀、滚烫的真心来得珍贵。 贝雪栀收回思绪,熟练敲定顶级观景包房,结合八人宴请的规格,搭配冷热菜品、茶点与果盘,,体面且不出错。 仔细核对每一项细节后,她编辑成短信发送过去。 【尊敬的钟旭先生,您预定的午宴已为您安排妥当,至尊“芳华厅”,八人套餐菜品明细如下……若有调整,请随时联系。】 片刻,对方简单回复两个字:可以。 中午,钟旭带着客人到了,一看就不是普通食客。 一行人衣着华贵、气场十足,自带权贵圈层的压迫感。 贝雪栀早已提前等候在大堂一侧,,站姿标准利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疏离又得体。 “钟先生,这边请。” 简单四字指引,语气客气、态度专业,没有半分从前的刻意靠近。 钟旭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眸多看了她两眼,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陌生感。 贝雪栀,变了。她清冷、落落大方,眉眼干净,带着职场人的专业,疏离得让人无从靠近。 "……嗯。"钟旭没有多说,侧身让客人先进去。 贝雪栀在前头引路,推开"芳华厅"的门,侧身站在门边,等所有人落座。 钟旭坐在主位上,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 上菜、换盘、添茶、整理台面,贝雪栀动作流畅、服务周到,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席间数位富商频频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玩味的打量。 她自然地点一下头,像在对一个普通的用餐者表示"您有需要随时叫我"——然后继续手里的活,不因那种目光而停留半秒。 自始至终,她没有多看钟旭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渐渐热闹松弛。 坐在钟旭旁边的男人喝了不少,脸泛着红看向身侧站立的贝雪栀,转头打趣钟旭:“钟少爷,你刚才说这是你常来的场子,这位美女服务员看着眼生又亮眼,想必你很熟吧?” 他端起酒杯晃了一下:"让她给哥几个陪一杯呗,助助兴。" 钟旭笑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贝雪栀,用眼神轻轻示意。 以往只要他一个眼神,贝雪栀定会立刻懂事端起酒杯,陪着笑脸迎合众人,给他挣足面子。 但这一次她没有动。 场面安静了一瞬。 那中年男人酒意上头,见状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子,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刁难:“怎么?钟少爷的面子都不给?一个服务员而已,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钟旭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试探着开口:“贝雪栀,要不就喝一小杯?别扫兴。” 他笃定她不敢拒绝自己。 可下一秒,贝雪栀拒绝了。她嘴角保持上扬,语速很慢,声音压的很低,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不好意思,钟先生,我们酒店有明确规定,在岗期间工作人员严禁吃喝、饮用客人的酒水餐食,还请各位谅解。” 钟旭第一次看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却并没有生气。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酒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带着酒气:"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你上班不就是为了挣钱?陪我喝一杯,给你小费!" 他掏出钱包拍在桌上,随手抽出一打没有拆封的红票子拍在桌面上:"喝了,这些都给你。" 气氛忽然变得尖锐。 钟旭的目光从钞票移到贝雪栀脸上。 他在等——等她像以前一样收下那钱,顺从地端起酒杯;或者等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等他开口替她解围。 他等一个他可以介入的缝隙。 但贝雪栀没有低头看钞票。她的目光稳稳地落在那位拍出钱的客人脸上,像看一个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但还不自知的人。 “先生,我们酒店有规定,员工不能收受客人的现金。”然后她微微侧身,朝钟旭微微颔首,“钟先生,菜品已经上齐了,后续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按铃。” 她嘴角上扬,保持微笑,声音很沉,语速很慢。说完“随时按铃”时,整个包房里的节奏已经被她掌握住了。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自带一种气场。 门合上之后,包房里的空气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拍钱的男人把钞票收了回去,嘴上嘟囔了一句“这服务员脾气还挺大”,语气却比刚才弱了不少,像一只被按过头的螺丝,不敢再往深处拧。 钟旭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种玩味的神情,始终没落下。 这个贝雪栀不一样了。 贝雪栀站在走廊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以前,她以为跟着有钱人的游戏规则走,总有一天能在他们身边分到一点什么。 现在的她知道了——你自己,才是决定在游戏规则里得到什么的关键,而她现在,也根本不屑于参与这种游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钟旭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贝雪栀看着那行字。她没有回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感谢: chantal儿送的为爱发电×1 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为爱发电×1 木拂溪送的为爱发电×1 第34章 教练教我——袭裆 又过了一会,手机又来了消息。贝雪栀低头一看——钟旭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进来。 她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了芳华厅的门。 钟旭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有没有跑远。 贝雪栀走到他侧后方站定:“钟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的语气很轻,也很柔和,“你就在包房里,有事我再喊你。” 贝雪栀没有说话,退到了墙边的站位上。 像一尊被安放在角落里的摆件——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始终没有落在钟旭身上。 钟旭和旁边的人继续聊天,余光几次落在贝雪栀身上,酒杯偶尔碰一下,笑声断断续续。 这个女人的确不一样了。以前她站在包房里的时候,眼神总会在饭桌上多停几拍,像一个在等投喂的观赏鱼。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起来了一样。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前对自己的仰视。甚至还多了一份“我根本不想搭理你的”不屑。 一直都在掌控内的女人,哪怕自己以前不喜欢,此刻突然脱离掌控。这种他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失落感,比酒精更容易让人上头。 钟旭的心里莫名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新鲜感。 他忍不住多看了贝雪栀一会,那清冷的模样,透出一种高攀不起的松弛。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挺迷人。 钟旭低头浅笑了一下。 旁边的中年男人,看出了钟旭目光驻留的方向。他端起酒杯,脸上带着被酒气泡软的殷勤:“贝小姐,你不陪我们喝没关系,但钟少爷这么照顾你生意,你总该敬他一杯吧?” 贝雪栀依旧嘴角上扬,礼貌疏离:“对不起,先生,你喝多了。”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被酒意烧得更旺。他从椅子上拿出手提包,“啪”地搁在桌上——五打未拆封的红色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摞等待被拆开的扑克牌。 “陪钟少爷喝个交杯酒。”他拍了拍那摞钱,“这些就是你的。” 包房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钱上移到贝雪栀身上。 贝雪栀没有动。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到包房里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他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豪气,像一拳打进了一团棉花里。非常没有面子。 “你什么意思?” 他走到贝雪栀面前,距离不到半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交叠的双手上,又滑到她腰线的位置。 酒意已经从胃里涌上了脸,烧得他整张脸都泛着一种不均匀的红,眼皮微微耷拉着,瞳孔却反而比平时更亮。 他忽然伸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上压了一下,然后滑下去,贴在了她手背上。 贝雪栀快速弹开他的手:“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自重?你教教我,怎么自重?” 他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像在试探一个东西到底有多软。 他这种人,贝雪栀见过很多。 不是他一个——是这一类。借着酒精松开的最后一根缰绳,把平日里压在骨子里的龌龊,一股脑地泼向那些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人。 他们有一套默认的逻辑:钱是通行证,权势是豁免权,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临时起意,是一个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的脚本,现在只是被酒精按下了播放键。 这种人——倒不是特别坏,他只是习惯了把钞票拍在桌上解决问题,习惯了对方对着钱低头,不被低头的时候,他会觉得是别人的错。你就是太识趣了,不识好歹。 包房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像在提醒什么,但没有人开口制止。 “我自重?“他往前贴了半步,凑近她耳边,带着一股热烘烘的酒气,”哈哈哈,你让我自重,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不自重了?” 贝雪栀往旁边移了一步,这让男子更加嚣张,他的手掌突然落到了她的腰侧。手指收拢,像在捏住什么他以为属于他的东西。 贝雪栀的手掌贴着墙壁,她在等一个距离,一个不需要她解释就可以动手的距离。 陈豪教过她,如果对方贴到你的身体了,就不要再给第二次机会。身体就是警告线,对方越过的时候,你的拳头也该出发了。 男子那只贴在贝雪栀的腰侧的开始往下滑。 钟旭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准备上去制止。 贝雪栀的膝盖已经曲了起来。 接着,就听到那个男子“哎呦”一声,松开贝雪栀,整个人弯成一个虾米的形状,捂着身体中间的位置,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一把椅子,倒在地上蜷缩着嗷嗷叫。 这是陈豪教的——那天晚上,他教她防狼术:“要是真遇到挣不开的情况,别硬扛。” “那怎么办?” 陈豪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就一招——袭裆。膝盖抬起来,不要犹豫,也不用看准。” “袭什么?”她没听清。 “裆。男人的裆。”他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个字,语气像是在说“今天超市土豆打折”一样平常,“你别管他是谁、他多壮、他练过没——你膝盖抬上去,他就没力气再追你。” 贝雪栀当时脸红了又白,白的又红:“……你教的这都是什么?” “不入流,”他承认得很干脆,“但是有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只有一次机会。你不需要打赢,你只需要脱身回来。”他说完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放心吧,你这身高刚好,膝盖一抬,正好够到。” “真的?” “嗯。”陈豪看着她:“到时候别犹豫,别心软。他触到你的身体,你就出招。出了招就跑,别管他叫成什么样。” 现在她站在包房的暖色灯光下,那个男人还蜷在地上没起来。 “下流!”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薄薄的冰。 说完,贝雪栀转身离开了包房。 写书不易,记得:加书架、催更、五星好评,一键三连。 第35章 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过了一会儿,闹事的男人从地上站起来,裤裆里的剧痛让他所有的体面都碎了一地。 他几乎是弓着腰从包房里冲了出来: “妈的!人呢?刚才那个服务员呢?你他妈等着——我要让你们酒店开除你!” 走廊里站满了人。服务员、路过的客人、几个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商务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苏雨琴也站在人群里,端着一个托盘,看着那个狼狈的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芳华厅的客人向来是非富即贵、圈层极高,是酒店里最顶尖的宴请局。贝雪栀肯定是捅了天大的娄子,才会让客户这么气急败坏。 贝雪栀得罪了他们,以后,那个钟少爷肯定不会再找她订位置了。 领班快步穿过人群,目光精准锁定苏雨琴,语速急促地吩咐:“苏雨琴,别愣着了,立刻去“芳华厅”顶替贝雪栀的岗位,跟上服务。” 苏雨琴闻言,心里一阵窃喜。她连忙放下托盘,整了整衣领,快步朝“芳华厅”走去。 世人皆抢高枝,能进入“芳华厅”是她以前挤破头都触碰不到的权贵圈层壁垒。如今,终于有机会能接触到钟旭、近身高端人脉了。 钟旭也走出了包房,他看了一眼还在闹事的男子,脸色阴沉:“王总,你今天喝多了。” 他语气淡漠,朝身侧的助理递了个眼色:“把王总送回家休息。”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还在叫嚣的王总,半劝半架,强行将人带出了酒店,彻底平息了这场闹剧。 这场饭局被彻底搅乱,但钟旭并没有生贝雪栀的气。 他在走廊里找贝雪栀的身影,听见旁边一个服务员的声音传来:“钟少爷是在找人吗?” 钟旭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服务员——苏雨琴。她脸上是得体温柔的职业微笑,身姿挺拔,刻意摆出温婉乖巧的模样,试图留下好印象。 “贝雪栀呢?”钟旭问。 “贝雪栀临时有事离岗了,接下来由我全程为您服务。”苏雨琴适时递出自己的名片,手指压着名片边缘,把它平整地推到他手边,“钟少爷,您以后要订餐,订包房,可以联系我。酒店所有房型、菜品、宴请规格我都烂熟于心,绝对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 钟旭接过名片,随手夹在指间,目光却没有在苏雨琴身上停留半秒,甚至连敷衍的打量都没有。他继续漫无目的地在空旷走廊寻找贝雪栀的身影,心底满是落空的烦躁。 见钟旭接过名片,苏雨琴暗自窃喜,满心都是攀上高枝的得意,终于成功搭上了钟旭这条人脉了。 钟旭回到包厢,将苏雨琴的名片随手放在了桌上。他坐回主位,目光落在刚才贝雪栀站的位置上,失神良久。 方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从前事事迁就、满眼仰视他的贝雪栀彻底变了个人。刚才她踢王总那一下,出手利落干脆、带着生人勿近的野性气场。最后抿唇瞪眼的模样,清冷又倔强。 钟旭甚至看懂了她没有骂出声的那句脏话——贱人! 就是这种不讨好、不迁就的顶撞,狠狠戳中了他的新鲜感。 钟旭低头轻笑一声,眼底暗流翻涌,拿出手机,指尖利落点开对话框,给贝雪栀发去消息:【你在哪儿?】 屏幕安静,无人回复。 他微顿,又编辑一条发了过去:【刚才的事,是我处理不周,跟你道个歉。】 一秒、十秒、半分钟过去,对话框依旧空空如也,石沉大海。 直至整场饭局彻底结束、宾客尽数离场,他始终没有等到贝雪栀的半句回复。 这份彻底的无视,让他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住的新鲜感,像一杯闷在杯底的烈酒,越沉越浓,越放越燥,挠得心口发痒。 起身离场时,他再度看向一旁殷勤待命的苏雨琴,语气平淡询问:“贝雪栀在哪个楼层值班?” 苏雨琴心头一紧,迟疑片刻,还是如实回答:“好像在十楼轮岗。” 话音落,她忍不住带着几分好奇试探:“钟先生,刚才包房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听同事说,贝雪栀动手得罪客人了?” “她没事。” 钟旭淡淡丢下三个字,不做多余解释,转身径直走向电梯,步伐利落,气场沉沉。 电梯直达十楼。 整层走廊安静空旷,采光通透。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立着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 是贝雪栀。 她站在走廊上,身姿松弛又清冷,像是在平复刚才的事,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屏障,不与人扰,也不扰于人。 钟旭走上前,褪去了豪门少爷的傲慢,嗓音比平日温和了几分:“怎么不回消息?” 贝雪栀转过身,看见钟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微笑:“不好意思钟先生,工作轮岗,没看手机。” “刚才的事。”钟旭微微停顿,难得放低姿态,“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这一句道歉,放在旁人眼里,已是天大的殊荣。多少人挤破头想换他一句认可,更别说亲自致歉。 可贝雪栀只是笑了一下:“钟先生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道歉。不过……”贝雪栀顿了顿, “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你以后订餐、订房,直接拨打酒店前台电话就好,前台会统一安排合适的工作人员接待你的。” 钟旭怔了一下,以为贝雪栀是在为刚才的事和他耍性子,这让他突然很是受用:“你生气了?我这不是专程来跟你道歉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宠溺。 贝雪栀连忙划清界限:“钟先生,我们本来就不熟。你是消费者,我是酒店的员工,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你这样私下致歉、格外关照,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于你于我,都不方便。” 钟旭依旧以为贝雪栀是在耍性子,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迁就:“我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赔罪。” 第36章 陈家的大公子在四岁那年走丢了 贝雪栀的心沉了一下。 ——贝雪栀啊贝雪栀,这都是你自己以前造的孽,半点怨不得旁人。现在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了结。 她舒了一口气,看着钟旭,语气里只剩真诚:“钟先生,我想跟你解释一件事。” 钟旭见她这么认真,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说。” “以前呢,你叫我喝一杯,我就喝了。那是因为,我真的是贪慕虚荣,你懂了吧?”她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翻篇了的旧事,“我那时候觉得,多敬几杯酒,多说几句好话,总有一天能挤进你们的圈子。所以呢,我才对你百般巴结的,并不是为了服务好你,只是为了靠近你的圈子。现在你听懂了吗?” 钟旭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笑。 贝雪栀也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弧度——是那种“想起来都觉得丢人”的自嘲:“说到底, 以前我就是目的不纯。所以钟先生,您以后订餐还是找前台更合适。” 她说完,松了一口气,“话我已经全部说开了,往后公事公办,我也能彻底踏实,好了,现在我要去工作了。” 说完,她便打算转身离开,彻底结束这段拉扯。 贝雪栀本以为,这般直白坦诚的剖白、不留余地的划清界限,足以让心高气傲的钟旭彻底收手、不再纠缠。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钟旭听完这番坦诚的剖白,不仅没有半分恼怒与难堪,眼底的兴致反而愈发浓烈。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抬手拦了一下:“你不用解释那么多,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你既然不愿意陪酒,那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晚上我定好地方,专程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已经是身为钟家三少的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与诚意。 向来众星捧月、被人追捧的他,从未这般主动迁就、低头挽回谁。 贝雪栀没想到对方依旧不肯罢休,她干脆亮出最后的底牌:“钟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是不是我以前让你误以为,我对你有别的心思?” 钟旭笑着看她,脸上分明写着——难道不是吗? 从前那个满眼仰慕他的女孩,突然转身抽身、彻底冷淡,这般极致的反差,只会是因爱生嗔、欲擒故纵。 贝雪栀冷笑了一声:“我有男朋友。下班我要陪他,没有时间赴你的约。” 一句话,干脆利落,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下班时间,不接任何应酬——她早就有了唯一的归属。 钟旭指尖微顿,所有的迁就与示好瞬间落空。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明艳清冷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男朋友? 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难怪性情大变、底气十足,原来是攀上金主靠山了。” 在他看来,贝雪栀一定是傍上了某个大款。他早就该猜到的,凭贝雪栀的条件,被大款看上是迟早的事。 她这么硬气地推掉他所有的台阶,只能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台阶。 会是谁呢? 念头一转,他立刻想起了方才包房外那个陌生的女服务员,她或许知道内情。 钟旭转身折返芳华厅。 苏雨琴还在收拾桌上的残局,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一些,把菜单和酒水单拢成一摞,像是在努力展示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钟少爷?是有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吗?” “不是。”钟旭靠在门框上,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有件事想问问你。” “您说。” “贝雪栀——最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苏雨琴的手在菜单边缘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在钟旭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像在判断他问这句话的意图。 然后她脸上堆起几分惋惜的笑意:“是啊,她确实有男朋友了……是个开出租车的。” 钟旭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出租车司机。”苏雨琴故作惋惜地重复一遍,“我也特别意外,她以前眼光那么高,一心想往高处走,谁也没想到……” 后面的话钟旭没有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贝雪栀找了一个开出租车的人?那种坦然的底气,竟然来自于一个开出租车的?这比她说“我找到了更好的金主”更让他难以接受。 …… 夜幕垂落,华灯初上。金豪酒店下班人流涌动。 贝雪栀换下工作服,走出酒店大门,熟稔利落坐上那辆淡蓝色出租车副驾。 车门关上,贝雪栀卸下职场的清冷疏离,捧着陈豪的脸,毫无顾忌地亲了上去,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爱意与依赖。 钟旭坐在车内,透过挡风玻璃静静望着,心底涌上浓烈的失落与不解。 原来苏雨琴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陈豪的脸转过来的时候,钟旭心底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张脸的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很久,一直到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他才猛地想起来——玛雅集团的陈公明。 但陈公明只有两个女儿。玛雅集团上下都知道,陈家的大公子在四岁那年走丢了,一直没有找回来。 这是整个沪上商圈里一个公开的、但不常被提起的秘密。据说陈公明找了二十多年,每年都还在用各种方式托人打听,从不放弃。 不会这么巧吧? 钟旭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立刻想太多,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夜色。 …… 数日之后,金豪酒店全员团建如期而至。 目的地是一个刚刚开发出来的景区,山不算高,游客稀少。 王经理早早在工作群下发通知,统一安排大巴出行,还特意备注了一条宽松福利——本次团建可携带家属同行。 爬山那天,阳光透亮,山风清爽。 贝雪栀走在队伍中间,陈豪跟在她旁边,帮她拎着水壶和遮阳帽。 林晚能走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跟何梅说:“贝雪栀男朋友又帅又会照顾人,她说要喝水,他马上就伸手把盖子拧开了。” 何梅点头:“我刚才看见了。他把帽子摘下来给她扇风,扇完又扣回自己头上。这动作太顺手了,一看就是常做。” 苏雨琴走在最后面,她男朋友江哲走在她旁边。 她看着贝雪栀和陈豪的背影,嘴角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 写书不易,记得加书架,催更,五星好评,一键三连。 第37章 我就是小气鬼 一行人走到一处地势稍缓的平台, 林晚故意放慢脚步,等贝雪栀走到她旁边,把自己的水壶和背包递了过去:“贝雪栀,你男朋友这么帅又这么会照顾人,不如让他也帮我背一下呗?让我也体验一下被帅哥照顾的感觉嘛。” 贝雪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一挡,伸手把林晚递过来的包推回去:“不行不行,他的肩膀只能放我的东西。” 林晚忍不住笑了:“哎呀,这么小气?” 何梅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小气鬼。” “别的事都可以大方,”贝雪栀伸手挽住陈豪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但陈豪——绝对小气。分毫不让。” 林晚收回自己的包,叹了一口气:“行行行,我自己背,不跟你个小气鬼抢了。” 陈豪低头看了贝雪栀一眼——她靠在自己胳膊上,理直气壮地守护着他,又凶又认真,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林晚看到陈豪嘴角的弧度,歪着头调侃道:“陈豪,你看到没?你在我们家贝雪栀心里的位置。” 何梅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小子真是好福气。我们金豪酒店的绝世美人,以前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现在只对你死心塌地的。” 陈豪笑了笑:“知道。”他低头看了贝雪栀一眼,“她刚才说‘分毫不让’的时候,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贝雪栀把陈豪的胳膊又搂紧了一点,顺势把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咦——啧——” 林晚转头看向何梅:“我刚才是不是被塞了一嘴狗粮?” 何梅:“你不是一个人,我甚至觉得这狗粮还带了个糖心。” 周围的同事们笑成一片,队伍继续往前走。 中途王经理把贝雪栀几个人喊过去,一帮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来。 陈豪走在贝雪栀身后两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每一步落得稳不稳,甚至还能闻到贝雪栀身上的特殊香味。 江哲走在陈豪侧后方。起初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是各自踩着节奏往上走。路过一段裸露的岩壁时,陈豪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岩面上的纹路,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江哲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岩面。”陈豪伸手指了一下那一片深灰色的石壁,“这个走向是斜的,说明这一带以前有过地层挤压,好几百万年前的事了。现在这种山体,下雨天容易滑坡。” 江哲推了一下眼镜,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你是学地质的?” “土木。”陈豪收回手,“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带我们去山里看过剖面,路过这种地方就习惯多看一眼。” “难怪了,那你怎么看这条路?”江哲用指了一下脚下的石板路。 “路基还行,水沟挖得也够深,但是排水口少了一个。”陈豪转头扫了一眼路侧,“要是遇到暴雨,水排不出去,这段石板路撑不了太久就会翻起来。” 江哲脸上露出赞赏:“你真不像开出租车的?” “兼职土木。开出租车的时候天天在路上跑,看过的路面比看过的图纸还多。”陈豪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特意放慢,但江哲跟上去的时候,正好接上了他的节奏。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越来越窄,有一段陡坡几乎直上,旁边没有护栏,只有几段锈蚀的铁链挂在桩子上。 江哲喘了一口气,步子慢了下来。他平时坐办公室多,这一路爬上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撑了一下膝盖,刚想停下来歇口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是陈豪。 江哲拉住他的手,借力跟到陈豪旁边,松手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谢了。” “不用。” 陈豪继续往上走,站在上面回头看了江哲一眼:“上面那段稍微缓一点,你跟着我的脚步走就行。” “好。”江哲跟上去,步子比刚才慢了些,但稳住了。 陈豪侧身让了一下位置,让他走内侧。 两人又走了一段,江哲匀了一口气:“我这天天坐办公室,出来爬山才知道,运动量确实不够。倒是你——天天坐在车里,怎么体力这么好?” 陈豪看了他一眼:“可能和我当过兵有关。” “哈哈,难怪。”江哲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身上有当兵人的影子。” 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苏雨琴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江哲跟着陈豪走得挺自在,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前面传来贝雪栀的声音:“陈豪——前面有个观景台!” 陈豪抬头应了一声:“来了。”然后侧头看了江哲一眼:“慢慢来,不用急。” 江哲点了点头。 他看着陈豪的背影追上了前面的贝雪栀,他本来以为跟开出租车的人没什么可聊的,但走了这一段山路之后,他发现自己大概得把那个标签撕掉了。 江哲快走了两步,跟到苏雨琴旁边,苏雨琴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在聊什么?” “聊这山路的设计。”江哲说,“他说这条路排水口少了一个。” 苏雨琴扫了一圈脚下的路面:“他还懂这个?” “他大学学的土木,看得出来学的很扎实。” 江哲的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赞赏。 苏雨琴“哦”了一声,没有再往下接。 …… 爬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大家在半山腰一个服务区停下来休息。 服务区不大,几间简易的房子搭在路边,旁边有一小块平整的空地,铺着石板,被树冠的阴影遮了大半。 “大家先休息一下,把东西放下,在这边休整。”王经理拍了拍手,“男同志们帮个忙——那边有个遮阳棚被风吹歪了,搭把手扶正一下,再把桌子和凳子摆出来。” 几个男家属纷纷应声,往遮阳棚那边走过去。 江哲也放下了背包,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陈豪看了一眼:“一起?” 一旁的苏雨琴拉着江哲的胳膊,你陪我去趟厕所。 陈豪听见他们的对话,转头去王经理那边帮忙。 过了一会,贝雪栀跑到陈豪旁边,小声说自己去趟卫生间。 陈豪把最后一段扎带拉紧,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陪你去。” 王经理连忙说:“贝雪栀你等一下——”她指了指旁边一顶刚撑开一半的帐篷,“那个帐篷撑开了但骨架松了,刚才试了几次都不对。你男朋友是咱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知道怎么把帐篷搭结实的人。”她朝陈豪看了一眼,“陈豪,你帮个忙看一眼,就五分钟,搭好了再去找她也不迟。” 贝雪栀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头笑了一下:“你看,你被征用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岔路口,“我自己去就行。你帮他们搭把手,我很快就回来。” 陈豪看了一眼那顶帐篷,又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你看着点路,找不到就回来。” “知道啦。”她摆了摆手,脚步已经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遮阳棚的几根支撑杆松了,被山风吹得歪向一边。几个男人正围在旁边,有人按着杆子,有人在找绳子绑紧。 陈豪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松动的螺丝,然后抬手扶住一根主杆:“这个拧一下就行,不用重新绑。” 他伸手拧了几圈,杆子晃了晃,稳住了。王经理递过来一根扎带:“用这个加固一下?” “可以。” 几人配合着把遮阳棚重新固定好。陈豪蹲在地上拉紧扎带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岔路口——贝雪栀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她很快会回来——却不知道那阵风早就替她把这条路上的所有选择,悄悄推向了另一个可能的方向。 第38章 我会找到你 催更,爆更! 今日验证PK,各位读者,随便在在章节里评论点啥,多点催更啊!拜托了! 贝雪栀去上洗手间,她走了几分钟,就在一个岔路口,看到厕所的指示牌。 偏不巧,指示牌被风吹歪了,原本厕所是在左边那条路,但是现在指示牌指向的是右边那条路。 贝雪栀想都没想就去了右边的岔路。 江哲带着苏雨琴从左边的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贝雪栀的背影消失在右边的岔路口。 他们来的时候,江哲就发现了路牌问题,当时他也是打开导航查了一下,才确定了厕所的位置。 “那个人是贝雪栀吗?”江哲皱了皱眉,“她会不会也是来上厕所,走错路了?” 苏雨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走丢了才好。 江哲继续说:“你要不要问问她。” 苏雨琴拉住他的手:“人家的事,你少管。” “万一她走错路了呢,这山里的地形复杂。” “她那么大人了,走错路自己会发现折回来的。” 江哲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贝雪栀顺着路牌指向的右边岔路走了进去。 岔路越来越多,脚下的石板路逐渐变成了泥土路。 她终于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走错了。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天生路盲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此刻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 她掏出手机想给陈豪打电话,屏幕上的信号格是空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陈豪说过的话:“走丢了,就在原地别动。我一定能找到你。” 她试着往回走了一段路。实在认不出来时的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她最终找到一个宽敞的路口,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等等陈豪吧,再乱走,都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 陈豪和众人拉好遮阳布和帐篷,就去了厕所找贝雪栀。 这时候山里刮起了一阵风,厕所的指示牌回到了正确的位置,陈豪站在厕所外给贝雪栀发了一个消息。 【我在门口】 等了十几秒,没有收到任何回复,陈豪拨通了贝雪栀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陈豪的心紧了一下,他试探着对着厕所里喊了一声:“贝雪栀?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复,他继续喊:“女厕所里有人吗?” 还是没有回复。 陈豪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女厕所,里面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去哪儿了? ——贝雪栀离开自己的视线到现在,不到20分钟,应该不会走远。 他走出厕所,山里的风比刚才更强劲了,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 他返回服务区,找到王经理:“贝雪栀回来了吗?” “贝雪栀?她还没有回来吗?”王经理也一脸的疑惑,她站起来大声的问:“有人看到贝雪栀了吗?” 所有人都摇头。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像有人在天空拉了一扇巨大的帘子。 山里的天气变化就是这么快,一朵雨云经过,就能让晴天变成雨天。 先是几滴砸在树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是整片天倒下来,雨势又急又密,像有千军万马从山顶往下跑。 江哲听到王经理在问贝雪栀,第一时间站起来了。 苏雨琴立刻拉住了他:“你干嘛?” 江哲压低声音,“我去跟陈豪说一声,贝雪栀走错方向了。” “你疯了吗?你现在说出来,万一别人怪到我们头上怎么办?”苏雨琴小声的警告,“别出声,不然到时候说不清。” 江哲看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比人更重要?” “陈豪。”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刚才去厕所,看到贝雪栀往右边那条岔路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当时我不确定她去那边干什么,就没有问。”江哲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带着一丝懊恼。 如果当时他喊她一声,或者多走两步去看一眼,贝雪栀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当江哲的最后两个字,还悬在潮湿的空气里时,就已经看见陈豪的脚后跟消失在雨幕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 贝雪栀蹲在一棵大树下面。 但雨太大了,叶子挡不住这种程度的暴雨,雨水顺着叶缝往下淌,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但信号格始终是空的。 她又按了一遍陈豪的号码,还是那句“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前面的路。 陈豪说过,走丢了,就在原地不要动。他说过,无论她在哪,他都会找到她。 她小声的念叨这句话,给自己壮胆。 就在她低头咬住袖口边缘稳住呼吸的时候,一只老鼠从她脚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啊——!” 贝雪栀直接弹了起来,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那只老鼠也被她吓得不轻——它在泥地上做了一个急刹车,四条短腿同时向后搓了一下,后屁股“墩”在地上。然后那只猛地调头,一头扎进旁边草丛里的洞中,尾巴尖在洞口甩了一下,消失了。 贝雪栀站在原地,尖叫声维持了十几秒才慢慢停下来。 她看着老鼠消失的那个洞口,拍着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抬起头,朝着雨幕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 “陈豪——!” 声音被雨声撕碎了。 她吸了一口气,又喊了一遍, “陈豪——我在这里——!” 风把雨吹进她嘴里,她呛了一下,低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又小声说了一遍:“你会找到我的。” …… 陈豪沿着右边那条岔路一直往上跑。 雨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贴在额前,视线被雨帘切割成一段一段的碎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有放慢脚步。 岔路在前面分成了两条,又分成了三条,山里的旧路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陈豪停了下来。他站在岔路口中央,雨声包围着他,树冠在头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一个没有边界的、不断扩大的盲区——。 他闭了一下眼。他需要冷静。 ——贝雪栀是路盲。她走了错路之后一定也会继续走,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她一定会停下来的,因为我告诉过她,“走丢了就在原地等”。但那个“原地”在哪里,需要他现在去找出来。 ——贝雪栀,你一定没有乱跑,对吗? ——你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对吗? ——不要乱跑,我一定能找到你。 感谢:夏日Q冰送的点赞×1,用爱发电×1; 红山茶送的用爱发电×3; 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1; 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1 写作不易,今天,进入验证推荐,请大家点催更,写评论,随便找个段落,章节,写几句话都可以,多帮我在书荒广场推荐一下,谢谢各位书友啦! 第39章 雨中的坐标 陈豪顶着漫天暴雨,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拼命狂奔。 时间过去的越久,他心头的慌乱愈发浓烈。他不敢深想,山间暴雨肆虐、孤身一人的她该有多害怕? 光是想到这些,他的胸口就闷得像被人按住了一整块呼吸。 他不敢停下来。他近乎疯了一样,在一条条岔路间穿梭搜寻,雨声把他的每一次呼唤都撕得破碎。 ——贝雪栀,你到底在哪里? ——关心则乱。 他在一条岔路中央猛地停下来,闭上眼睛,脑子开始接管身体。 侦察兵的本能告诉他:乱跑没有用。 他在脑海里打开了这座山的地图——爬山前,他在手机里扫过一眼景区地形图。 利用侦察兵的野外求生思维,加上土木绘图的经验。他快速在脑中删除了多余的线条,只留下那些最可能找到她的路径。 所有分岔、拐弯、坡度、在他脑中依次亮起又熄灭,最后留下了两个坐标——那两处地势开阔,坡度平缓,像专门为迷路的人准备的容身之处。 他睁开眼,选了左边那条更宽的路——她不会选陡路走,她会下意识选一条看起来像是“正路”的方向,哪怕那条路是错的。 他沿着那条路跑过去,刚转过第二个弯。湿润的空气灌进肺里,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味。 ——这是贝雪栀才有的香味。 ——她来过这里。 ——她就在这附近。 陈豪顺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那个味道又淡了一些,像要断了。 他继续往前走,凭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一步一步地缩短着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路走下去,转弯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被雨声撕碎了一半的声音, “陈豪——” 他听清了,是贝雪栀的声音,他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贝雪栀——” 然后他听到了回应。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陈豪——我在这里——!” 他绕过一丛低矮的灌木,终于看到了她。 贝雪栀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被雨浇透了的小动物。 “陈豪——!”贝雪栀不顾一切地朝他跑过来。 陈豪张开双臂接住她。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雨水和体温一起涌过来。 惊喜瞬间冲散了心底的恐惧,贝雪栀仰起脸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豪,我迷路了,但我好聪明的,我没有乱跑。”贝雪栀一脸开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陈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蜷成小小一团,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他的心口骤然一疼。 “乖宝,真棒!” 他从怀里拿出一件一次性雨衣,那是天空落下第一滴雨的时候,他在服务区买的。 他把雨衣抖开,套在她身上,然后把帽檐拉下来,遮住她的头顶。 他的动作不算利落,因为雨水让雨衣湿滑黏连,他反复了几次,直到那些褶皱贴着她脖颈的弧线服帖下来。 “走,我带你回去。” 陈豪搂着她的肩膀,顺着山路往回走。 她缩在他臂弯里:“陈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跟着你身上的定位追踪找到你的。” “瞎说。”贝雪栀一路走,一路雀跃的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我走了一段发现不对,我就停下来了。” “陈豪,你都不知道,这路长的太像了,我根本认不出来。我就想起,你以前说过,走丢了就在原地等你。” 陈豪拍了拍她:“嗯,真乖。” “陈豪,你说,我等你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很好找。” 陈豪抬手,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水痕擦了一下,“嗯,我家乖宝真聪明!” “陈豪,我刚才还看到一只老鼠,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我一跺脚,就把那只老鼠吓跑了。” 陈豪的嘴角有了一丝松动,“哇!你这么厉害的?” “嗯。”她理直气壮的点头。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的尖叫声把它吓跑的?” “哈哈哈哈,陈豪,你怎么知道的?我给你说…….当时啊…… ”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有多狼狈,忘记了自己刚才差点在这片山里走丢。 只有陈豪还心有余悸的在心里一遍遍想——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他们走回服务区的时候,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王经理拿着干净的毛巾快步走过来,眼睛里还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哎呀,总算回来了!快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帐篷那边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了,你们俩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何梅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袋没拆封的饼干,塞给贝雪栀垫肚子。 ——有人递毛巾,有人递温水,有人把她们的伞撑过来替他们挡住最后几滴雨。 江哲站在人群边缘,明显松了一口气,“找回来就好。” 帐篷里,贝雪栀和陈豪都换上了备用的干衣服。 她坐在折叠椅上,陈豪蹲在她面前,用那条毛巾替她擦头发。 帐篷外,大家纷纷议论。 “这雨这么大,居然能把人找回来,贝雪栀的男朋友也太靠谱了!” “确实绝了,换我早就迷路瞎找了。” “果然靠谱的男朋友都是别人家的!这安全感直接拉满,太羡慕了!” 众人的夸赞声此起彼伏,风雨依旧喧嚣,可帐篷旁的这一方小天地,却满是温柔暖意。 大巴车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十点,两人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 “活过来了。”贝雪栀摆了一个大大的大字,连呼吸都带着"终于到家了"的踏实。 她的左胳膊横在陈豪胸口上,右腿搭在他膝盖上, 陈豪没有动,只是把手掌放在她腿上摩挲。 贝雪栀开始得寸进尺,一点一点的往陈豪那边挤,先是往他这边蹭了一点,又蹭了一点,像一条八爪鱼在慢慢收拢触手,每一个触角都落在不同的位置——胳膊搭在他胸口,腿缠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肩窝。 陈豪抱住她:“你压到我了。” “是啊,”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点“我故意的”的笑意,“怎么办呢?” 陈豪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翻身,把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卷进了怀里。 “上课。”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催更,爆更! 今日验证PK,写书不易,各位书友,记得加书架,随便在章节里评论点啥,多点催更!五星好评、拜托了! 感谢:夏日Q冰送的点赞×1,用爱发电×1; 红山茶送的用爱发电×3; 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1; 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1 第40章 因为有我,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金豪酒店,早上八点十五分,贝雪栀刚把工牌别好,王经理的微信就到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 消息很短,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 贝雪栀放下手里的杯子,路过茶水间,何梅朝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贝雪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王经理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翻旧的方案。 贝雪栀在门口敲了敲门:“王经理。” 王经理抬头看了贝雪栀一眼,抬手示意她关门。 贝雪栀把门带上,在她对面坐下。 王经理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资料推到她面前:““惊蛰”品牌的秋季发布会,他们原定的场地,消防检查没过,活动被叫停了。三天后,一百五十位嘉宾,规格很高。”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原本是李娜负责的。她昨天下午交了辞呈,直接走了。什么都没来得及交接。” 贝雪栀低头翻开资料。里面是发布会的初步方案,贝雪栀快速翻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王经理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会务部的人,现在手上已经排满了。没有人能接。我需要一个站在现场不会慌的人。”她停顿了一下,“贝雪栀,刘总那顿饭,你处理得很好。你只需要按照方案走就行。” 贝雪栀低头想了一下:“没问题,王经理。我可以顶上去。” “太好了,今天下午。品牌方那边的人会过来看场地,你跟着一起。” 贝雪栀站起来:“好。” 下午两点,品牌方的人到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步速比普通人快。 进门之后她站在原地扫了一圈,目光从天花板到地面走了一遍,像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对整个空间的评估。 她转头看到贝雪栀,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直接开口:“你们这个宴会厅的柱子,会挡住后排视线。” 贝雪栀拿着平面图走过去:“我看过原方案,原场地的柱子位置和我们的不一样,所以我调整了座位动线——舞台两侧加了两块辅助屏幕,投射视角已经测过了。”她翻开平面图,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柱子挡住的范围刚好避开了主视觉区。” 李然伸手接过平面图,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贝雪栀。” 李然把平面图还给她:“我叫李然,惊蛰的公关总监。这三天我需要你全程跟着我,任何问题在我发现之前你就要已经解决了。”她说完转身走向宴会厅出口。 当天晚上,她坐在办公室的桌前,面前摊开着李然留下的完整方案。 会务部新来的实习生李萌,坐在她对面,正在帮她核对VIP名单:“媒体签到区需要两个人,品牌展示区需要一个人,VIP接待需要一个人——晚宴的桌数需要确认吗?” “已经确认了。”贝雪栀在方案上画了一条线,“李然说了,晚宴菜品要配合秋季主题,不能只是普通的商务套餐。” 李萌继续低头帮她核对方案。 …… 第二天一早,搭建公司的人到了。 舞台框架被拆成几个大件堆在宴会厅入口。贝雪栀到场的时候,搭建负责人正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那堆东西,表情不太对劲。 她走过去:“怎么了?” “尺寸不对。”搭建负责人指了一下宴会厅的门框,“这个门宽一米八,我们的展台底座是一米九的。原方案是按之前的场地设计的,没考虑到你们这里的门窄了十公分。” 贝雪栀走过去看了一眼门框,又看了一眼那堆部件:“底座能不能拆成两半运进去再组装?” “拆是可以拆,但组装需要重新对位,至少多花一个半小时。” “那就拆。”她转身看了一下宴会厅内的空间,“你们需要多长的时间重新组装?” “两个小时。” “给你们两个小时。”她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九点,十一点之前展台必须就位。” 搭建负责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话,转身招呼工人开始拆解底座。 贝雪栀转身去了宴会厅另一头。 品牌静态展示区的展架正在拼装。 那个展架也有问题,原来设计的高度标是两米四,但现在的墙是两米八,中间有四十公分的空档。 贝雪栀想了一会:“师傅,在展架顶部加一块横板,把空隙填上,然后在横板上面布置灯光,填补视觉空档。” 她说完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展架底部的固定螺丝:“这个底座螺丝拧紧一点,不然展架容易在晃动。” 上午十一点,展台组装完成。底座对位准确,四角平稳,没有晃动。 搭建负责人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解决了尺寸问题的底座,又看了一眼贝雪栀:“专业啊。” 贝雪栀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陈豪发来的:“晚上,什么时候来接你?” 看到消息,她的嘴角先于意识翘了起来:“可能要很晚。” “行,我晚上带饭过来。” 她笑的一脸开心,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宴会厅的灯光调试完成。所有的展架、展台、投影设备都已经就位。 她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了。 她走回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陈豪坐在她工位旁边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看手机,膝盖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饭盒。 “陈豪~~”刚才还一脸清冷的贝雪栀,见到陈豪,声音瞬间嗲了三分:“你来了多久了?” 她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抱着陈豪的唇瓣就亲了一大口。 “没多久。”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不怕被同事看见啊?” “怕。”贝雪栀说完这句话才松开,“但我看到你开心嘛,人家忍不住嘛。” 陈豪笑着指了指桌上:“饭在袋子里,趁热吃。”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盖子,菜香扑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几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嗯,好吃。” 陈豪看着她:“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她嚼完了第二口才放下筷子:“陈豪,后天有一场150人的活动,我要全程控场。” “我知道。” “我有点紧张。”她说这话的时候,比说前面那些话时明显软了几度, “150个人,还有媒体,还有品牌方的人。” 陈豪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凡事总有第一次。” 她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很紧张。因为紧张就会出错。慢慢的,我总结出一个道理——以目标为导向,放弃感受,就不紧张了。” 贝雪栀把他的这句话,放在脑子里咀嚼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哇,陈豪,你这简直就是至理名言,我真的一下就不紧张了。” 好的伴侣,会让你在不自信的时候,获得内驱力,找到自信,而非消耗自身能量。 ———————————————————————————— 收到了第二位书友的书评——喜欢铛铛的叶辰瞬,谢谢你的鼓励。 感谢:夏日Q冰送的点赞×1,用爱发电×1; 红山茶送的用爱发电×3; 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1; 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1 写作不易,今天,进入验证推荐,请大家点催更,写评论,随便找个段落,章节,写几句话都可以,多帮我在书荒广场推荐一下,谢谢各位书友啦! 第41章 惊蛰发布会 晚上回到家,贝雪栀又把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忙到快十二点。 陈豪也刚做好工程造价单,正在关电脑。 贝雪栀站起身,她穿了一件吊带短裙,褪去刚才忙着审核方案的认真模样,语气糯糯的喊:“陈豪。” 陈豪转头看她。 “你说,”她把吊带往上收紧,下方的裙摆被拉高,露出白皙的腿:“我这吊带,是短一点好呢?” 她说完,又把吊带的长度拉到最大,露出心口的沟壑:“还是长一点好呢?” 雪白的曲线,瞬间勾的陈豪心痒难耐。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熟练的扯掉那件吊带,将这个勾引他的美人抱进怀里:“这道题我不会做,不如上一堂课,研究一下。” 贝雪栀微扬脖子:“你轻点。”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怀里的人。 贝雪栀动情的喊着他的名字。 陈豪滚烫的气息在萦绕在她耳侧。 “乖宝你太勾人了。” 陈豪边吻边@ 娇喘声越来越密。 长夜漫漫,月色温柔。 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周日,全天彩排。 李然早上八点就到了,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宴会厅中央:“灯光调试过了?” 贝雪栀穿着工作服,身姿挺拔干练:“调试过了,媒体区、展示区、舞台区的照度都按方案的标准调好了。” “音响呢?”李然低头翻了一眼手里的流程表,头也没抬地追问。 “音响团队上午十点进场,十二点之前完成全频测试。”贝雪栀的语速不急不慢,她对所有流程节点烂熟于心,应答滴水不漏。 李然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她素来严苛挑剔,习惯性查漏找问题,此刻目光细细扫视每一处细节,像是在等待瑕疵浮现。 贝雪栀保持着两步的距离静静站立,不远不近、分寸得当,既不贸然打扰,也时刻待命等候,职业素养拉满。 李然没有挑出毛病,也没再说话。 上午十一点,音响测试完成。 彩排正式开始。 模特走位、灯光切换、投影画面、品牌创始人的演讲稿……每一个环节都走了一遍。 李然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流程表,每当有一个环节与方案有出入时,她就在纸上画一道线。她没有当场打断,只是把每一处差异记在纸上。 彩排结束时,她站起来,走到贝雪栀面前:“我记了七处问题。” “我知道。”贝雪栀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灯光切换的时候有两处慢了0.5秒,投影画面有一帧卡顿,模特走位的路线和原方案差了半步。” 李然看了她一眼:“你都看出来了?” “是,问题已经跟灯光师、音响师和模特负责人分别确认过了,今晚都会调整好。” 李然没有再说什么:“明天下午三点,我会提前到场做最终确认。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说完,她转头走向宴会厅出口。 她走了之后,贝雪栀站在宴会厅里。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全灭了,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在角落里亮着。 她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短暂放空歇息。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到账:37000元。 转账人:陈豪。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她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清甜的笑意。 她打开对话框,给陈豪发了一条消息【老板大气,你的乖宝心情值+100、爱情值+200。啵啵!】 接着,她又追加了一个表情:满屏的红唇像被风吹散的粉色花瓣,在对话框里炸开,一颗接一颗。 此刻的陈豪,正在路口等候红灯。 他看见了手机上方边缘弹出“老板大气”四个字。 他伸手点开消息。 满屏的红唇猝不及防的弹了出来,密密麻麻、俏皮又热烈。 一抹浅淡的笑意悄然攀上唇角。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方红灯,倒计时还有数秒。他刻意放缓心绪,慢慢压下嘴角,不让笑意太过明显。 后座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笑着打趣:“小伙子,这是女朋友发的吧?” 陈豪握了握方向盘:“……嗯,是的阿姨。” 阿姨在后座笑了起来:“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好,我儿子要是能有这么甜甜的女朋友就好了。” 红灯跳成了绿灯,陈豪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往前滑出去。 到了目的地,开下一单之前,他打开手机给她回一个字——“乖!” …… 周一晚上六点,金豪酒店顶楼宴会厅的灯光全部亮起。 签到台上摆着一排品牌产品的试用装,还有印着“惊蛰·入秋”字样的媒体资料袋。 灯光从上方垂落,在签到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 嘉宾陆续入场——媒体人、经销商、VIP客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邀请函,走过签到区,然后进入展示区参观。 贝雪栀站在宴会厅侧翼,她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扎着,手里拿着对讲机和一个折叠好的平面图。目光在签到区、舞台、展示区之间来回切换。 晚七点,嘉宾落座。灯光渐暗,LED屏亮起来。 第一段品牌短片开始播放。 台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惊蛰的老宋亲自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问:“他就是惊蛰的创世人吗?” “不是。”另外一个人小声回答:“惊蛰的主人是木家,听说木家今天也来人了,但不在台上。” 惊蛰——80年前,上海法租界一条弄堂里,一位叫木淮山的药剂师,用一口铜锅熬出了第一块冷制皂,惊艳了当时的大上海。 后来木家第二代接手,铜锅变成了生产线,把产品铺到了全国的货架。 到这一代,产品已经畅销海外,木家人也已经退到了幕后,把品牌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虽然木家第三代不直接管事,但惊蛰的每一款新品,在上市前都会有样品送到木家的某一个房间里。 里面的人不会给出明确的意见,但闻过之后如果沉默超过十秒,配方就得重新调整。 那是惊蛰内部都知道的规矩。 这次的新品是一款洗发水,据说上市前调整过十七次配方,最终才定下来这一版。 短片结束。 惊蛰的CEO宋方得站在台上:“80年前,惊蛰的第一块香皂叫‘青草’。木老说,好闻的味道不会骗人。”他停了一下 “今天,要发布的这款洗发水,叫——‘风停’。”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这个名字。 宋方得继续介绍:““风停”的理念,是洗完后,风吹过来时,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停下来闻一闻。” 台下安静了两秒。接着有人鼓掌,然后连成一片。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发布会。”他站在掌声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了舞台。 侧翼暗处,贝雪栀站在幕布边缘,目光从宋方得的背影上移开,落在台下那片暗区的某个方向——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看不清脸,但她坐在那里就像一束洁白的光。 贝雪栀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没有再去确认,因为主持人已经接过了话筒。 ____________ 催更,爆更! 写书不易,各位书友,陈豪提醒您,记得加书架,点催更,评论互动、五星好评、拜托了! 感谢: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1 感谢: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1; 第42章 渡慌 新品发布环节开始。 一众模特从舞台两侧有序走出。她们手中轻托着本次发布会的新品,抬手转身间自然露出品牌标识,仪态优雅。 第二组模特出场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脚踝轻轻绊了一下裙摆,女孩临场反应极快, 转瞬便稳住重心,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贝雪栀低头看了一眼流程表,那串她烂熟于心的流程表,此刻正一个个精准落地、有序推进。算是稳住了全场局面。 她稍稍松了口气,再次抬头,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女孩转身的刹那,舞台的暖光恰好掠过她的侧脸,照亮了她的眉眼。 贝雪栀看清了那张脸。 ——是那个戴翡翠吊坠的女孩。 两年了,女孩依旧肌肤白皙,眉眼自带矜贵底气,从容自信、耀眼夺目。她哪怕只是坐在角落里,也自带旁人难以企及的高贵气场,是最亮眼的存在。 贝雪栀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自己偷了一份恩情很多年,突然看见了正主。她连呼吸都变轻了,怕重一点就会惊动那个正主。 女孩并没有注意到贝雪栀在看她,很快就消失在贝雪栀的视野里。 贝雪栀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她也知道,那笔债早晚会来要一个答案。 她心里怕急了。 她低头看了桌上那杯放凉了的柠檬水,把它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让躁动的心神稳住几分。 她想起了陈豪说过的话——以目标为导向,放弃感受。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发布会还在进行,全场数百位嘉宾、工作人员都在各司其职,她作为现场负责人,不能乱了阵脚。 贝雪栀快速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强行压下心底所有不安,重新拿起对讲机:“李萌,这边马上结束了,通知厨房准备出餐。” 很快,模特展示环节圆满落幕,晚宴环节正式开启。 前菜、汤品、主菜、甜品依次上桌。 贴合秋季主题菜单,金黄南瓜浓汤、黑松露烩饭、香煎鸭胸、板栗慕斯蛋糕,每一道菜品摆盘考究,色彩搭配治愈,颜值与质感双双在线。 贝雪栀看着宾客陆续动筷、低声闲谈,全程氛围融洽,她才彻底放下心来,今晚的活动算是稳稳落地了。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李然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客,和每一位嘉宾握手道别。 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之后,她转过身,看到贝雪栀正站在签到台旁边,正在跟保洁人员确认什么时候可以撤场。 李然走过来:“贝雪栀,你今晚做得很好。” 贝雪栀礼貌浅笑:“主要还是你们公司的方案做的好,恭喜你,发布会很成功!” 李然目光扫过桌角摆的整整齐齐的的礼盒套装,抬了抬下巴:“挑一套带走,算是公司的答谢礼。” 贝雪栀愣了一下:“我也有份?” “必须有,算感谢。”李然说。 “那我就不客气啦。” 贝雪栀低头扫视一圈礼盒,新款风停还剩两个。她没有拿,而是把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盒子上,那款包装简约素雅,上面的系列品牌名为——思追。 她伸手拿了起来,“我拿这个。” 李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你确定?“思追”是我们公司二十年的旧款了。新款刚刚上市,你不想试试“风停”吗?” 贝雪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我用习惯“思追”了。” 李然笑了一下,很短,不算正式:“那这一套“思追”就送给你了。” “谢谢!” 李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下次惊蛰有活动,我会直接联系你。” 贝雪栀接过名片:“好啊,期待再次合作。” 李然走了之后,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个保洁人员在收尾。 贝雪栀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那张名片,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专业能力换来的认可。不是靠长相、也不是讨好,是实打实的职场成果。 她拿起手机给陈豪发消息:【顺利收工!今日打工人任务圆满完成。】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20分钟到,等我。】 二十分钟后,陈豪的淡蓝色出租车稳稳停在酒店楼下。 贝雪栀弯腰坐进副驾,第一时间举起手里的礼盒,像个得了奖励的小朋友:“陈豪,你看!客户送我的礼物。” 陈豪的目光落在礼盒上——思追的字样上,他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笑意。 惊蛰的这款思追系列,独特的松木冷香,清冽干净,是陈豪常年在用、从未换过的一款洗护用品。 他故作不知,轻声问她:“新品发布会,不送新款,反倒送老款?你是不是私下开小后门了。” 贝雪栀闻言,立刻凑近他,小声撒娇解释:“你可真聪明,新款‘风停’我没要,我特意选了“思追”。” 她语气软糯,甜度拉满:“我要你——的专属味道。你不是一直用这款的吗?我也超喜欢的,满满都是你的气息。” 陈豪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温柔尽数溢出。 “看起来,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 陈豪这话一出,贝雪栀才突然想起了那个戴翡翠吊坠的女孩。 她看着陈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很成功。” …… 回到家,陈豪坐到电脑前,打开工程报价与造价核算文件,安静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一旁的贝雪栀却半点闲不下来。 她拿着抹布来回擦桌子、柜子,规整散落的小物件,拖地。 把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收拾了一遍。 她不敢停下来。 只要脑子一空,发布会上那道矜贵白皙的戴翡翠女孩就会钻进她的脑子,挥之不去。 这段日子的生活太过顺遂安稳,她几乎快要沉溺在这份岁月静好里,以为自己彻底告别了过去的不堪,守住了眼前的幸福。 可真正的恩人突然出现了,那个女孩,从容、高贵、耀眼,像一束干净坦荡的光,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安稳的假象。 陈豪结束手头的工作时,夜色已深。 贝雪栀把屋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她带着浅浅的疲惫,默默躺倒在床上。 身体歇了,心却彻底乱了。 闭眼、睁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的模样。对方坦荡耀眼,衬得自己狭隘又卑劣。 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自我否定,而是她忍不住一遍遍代入陈豪的视角。 如果陈豪知道真相,他会因为她如今的改过自新,而原谅从前那个贝雪栀吗? 前世陈豪冷漠的眼神,那个翡翠吊坠女孩站在陈豪身边,仰着脸看向陈豪的的情景,历历在目。 陈豪一上床就察觉到床上小人儿不对劲。 平日里的贝雪栀,黏人话多,今日却安静得过分。 他伸手轻轻一捞,便将浑身紧绷的贝雪栀揽进怀里,掌心温柔摩挲着她的后背:“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蔫巴巴的。” 贝雪栀鼻尖一酸,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闷声找着借口:“就是这两天忙着筹备发布会,连轴转太累了。” 陈豪闻言,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哄道:“那今天放过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贝雪栀却抬起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慌乱的依赖,不肯松开分毫。 “不要,陈豪,我没电了,我要你充电。” 她柔软娇软的身子紧紧贴向他,清甜的香气一丝丝的钻进陈豪的鼻子。 贝雪栀样貌清纯,粘人是时候,眉眼间藏着不经意的魅惑,又乖又软,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陈豪心底的克制尽数崩塌,再也忍不住。 他俯身,轻轻含住她温热的耳垂,动作温柔又缱绻。 “唔……” 贝雪栀大脑里的那个戴翡翠吊坠的女孩,在这一刻终于被赶走了。 “陈豪,要我。” “乖宝,别急。” 猛/ 巨地* 疲惫的身体,迎来了一场心灵的盛宴。 心底的阴霾,尽数被这场极致温柔的宠溺包裹消融。 属于她的底气与力量,终于一点点的回来了。 第43章 蚊子咬的 感谢:红山茶送的用爱发电*3;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2;喜欢铛铛的叶辰顺送的用爱发电*1 平时,都是陈豪被燥热憋醒,忍着会憋死,他每次都轻轻把贝雪栀捞过来,耐心等着她懵懂回应。 今夜不同。 贝雪栀睡得极不安稳,一次次骤然惊醒。 每一次睁眼,她都主动贴向陈豪,伸手紧紧抱住他,亲吻他的脖颈、下颌,软糯的身子细细缠绕着他,慌乱又热烈地索取着专属的安全感。 “陈豪,没电了,我要充电。” 贝雪栀身形纤细清瘦,却偏偏身段饱满柔软。每次饱满怼在陈豪的胸膛,都让他体内那股洪荒之力,蠢蠢欲动。 这一晚都快把陈豪撩疯了。 陈豪反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好,这次给你满电。”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从梦里惊醒。 昏黄暖柔的床头灯光,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通透,周身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清甜香气,缱绻又勾人。 这一次,贝雪栀乖乖后背贴着他。身后像贴着一堵安稳厚实的墙,给足了她极致的踏实感。 他按住她,滚烫又热烈的吻落在她的肩头,虚虚实实地试探。 贝雪栀下意识轻轻往后靠了靠,发出一声轻轻的,刚好能钻进陈豪耳朵里的声音。 只这一声,陈豪被身体里的力量裹挟着 ——@ 以前,贝雪栀的表现总是带着疏离,陈豪总怕自己留不住她,不知道她哪一天就会转身离开。 可最近,她的直白、她的黏人、她毫无保留的依赖,让他彻底笃定——这个女人,完完全全属于他,再也不会走了。 潜藏在心底的占有欲,一日胜过一日,疯狂滋长。 他要定她了,这辈子,非她不可。 上天待他陈豪,终究是不薄。 前面二十几年,生风雨泥泞、吃苦受累、终究让他等到了这么完美的女人愿意留在身边,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他低头,一遍遍温柔亲吻怀里柔软的人儿,满满都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偏执。 她太甜、太好,温柔又乖巧,他要她,岁岁年年,只她一人。 此刻的陈豪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贝雪栀娇嫩的唇瓣发出一声声软糯细碎的呜呜声。 “呜呜……陈豪我乖不乖?” “好乖,你怎么能这么乖?” 听到陈豪的回答,贝雪栀心底满是满足,惬意地微微仰头,全然交付自我。 陈豪健壮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温柔又强势。 窗外的月色柔和...... 良久,贝雪栀终于招架不住,她喘息着轻声求饶, “陈豪,不了” “乖宝,很快就好了。” 窗外的月色柔和...... “陈豪,啊” 陈豪肆意独享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深夜温存,万般偏爱,尽数给怀中人。 又温存了许久,桌上晃动不止的水杯,终于慢慢归于平静。 满身薄汗,暖意未消。 陈豪却一点也不累,反倒愈发精神。他将怀里软乎乎的人翻身搂紧,唇瓣落在她她耳后、脸颊、肩头,细细缱绻,久久才恋恋不舍地安静下来,静静拥着她入眠。 贝雪栀任由他抱着自己亲,她贪恋这种被需要,被爱宠溺的感觉。今夜所有的慌乱、不安、自卑与内耗,尽数被他的温柔抚平,心底踏实又安稳。 “乖宝,电充满了吗?” “嗯......” —————— 第一本书,没有粉丝积累,跪求各位宝子书友,走过路过,留下点评论吧,后台有指标要完成!目前还有加书架,五星书评,追更的指标不够,拜托各位宝子啦! …… 第二天上午,晨光正好。 贝雪栀准时抵达酒店办公室,刚放下随身小包,隔壁工位的林晚就立刻凑了过来:“贝雪栀,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贝雪栀下意识抬手捂住颈侧:“蚊子咬的。” “哎哟~”林晚故意拖长语调,“这得是多大的蚊子啊?我猜,跟陈豪差不多大吧?” “就你鬼主意多。” 贝雪栀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着陈豪的气息,她心底泛起一阵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两人嬉笑打闹间,办公室大门被轻轻推开,王经理迈步走了进来。 “贝雪栀,惊蛰那边反馈过来了。”王经理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惊蛰那边的公关总监李然昨晚发了邮件,说活动执行非常顺利,重点点名表扬了你。” 她拉过椅子坐下,看向贝雪栀,认真发问:“我问你,接下来岗位调整,你想彻底转去会务组,还是继续留在餐饮部?” 贝雪栀安静了一会儿:“经理,我想留在餐饮,继续做餐饮和客房的交叉对接。但会务这部分我也想继续跟着锻炼自己。” 王经理放下茶杯,看着她:“哦?” “我不想完全离开餐饮。”贝雪栀说得不紧不慢,“惊蛰的发布会能顺下来,是因为我对餐饮的流程熟。我知道厨房出菜的节奏、知道服务员怎么配合。如果完全脱离餐饮去做会务,我反而会少一条腿。” 王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的诧异渐渐变成了欣赏。 “你是想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我是想一个人值两个人的价。”贝雪栀也笑了,“餐饮是我的根,会务是我的枝。根扎稳了,枝才能长得高。” 这句话落地,王经理彻底改观。 她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心底满是感慨。 从前的贝雪栀,打一棒子跳一下,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与规划。可现在的她,清醒、独立、有目标、有格局,清楚自己的优势,明白自己的方向,懂得为自己铺路、为自己增值。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岗位变动,是一个人的彻底蜕变与成长。 “好。”王经理果断点头,“从今天起,你正式升任餐饮部主管。后续酒店所有大型会务活动,你也跟着对接。餐饮、会务两边绩效全部给你核算,双向加分。” “谢谢王经理信任!我一定好好干!”贝雪栀由衷道谢,眼底满是踏实与笃定。 “好好把握机会。” ——————————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短评,章评。 操作超简单,花不了1分钟,但对我超重要! 感恩的心~ 祝各位宝宝金手一点,发大财,健康平安人人爱! 爱你们,么么哒! 第44章 贝主管升职了 第二天的例会。 办公室比平时安静了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王经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人事任命通知”,她走到会议桌前端,看了在座的人一圈。 “今天例会,先宣布一则重要人事调整。” 王经理的目光落在贝雪栀身上,“经过酒店综合考核与全程评估,在本次惊蛰品牌发布会中,贝雪栀零失误完成所有工作,专业能力突出。酒店研究决定,自今日起,正式任命贝雪栀为餐饮部主管,同时纳入酒店会务统筹核心储备人选。” 说着,她翻开手中的正式文件,展示出审批落款。 “这份任命,昨日下午已走完所有高层审批流程,即刻生效。”她把文件递给贝雪栀,眼底带着认可,“恭喜你,贝主管。从今天起,你的工牌权限、岗位排班、职级绩效核算,全部同步升级调整。” 贝雪栀当即起身,双手接过那份人事文件:“谢谢王经理。” “说两句吧。”王经理微微颔首,示意她发言。 贝雪栀愣了一下,然后毫不推诿的说:“好,那我就说一下。” 她抬眼,目光温柔:“首先,感谢公司给我机会,也感谢王经理的提携。拿到这份任命, 我心里除了高兴,更多的是踏实。” 她看向何梅,看向林晚,看向其他同事的眼睛,“这份踏实,来源于在座的每一位同事。我和大家一样。也是从传菜生、服务员干上来的,大家都苦,大家都委屈,压力,当然还有快乐,我都懂。” 往后我任职主管,大家工作上有难处、心里有委屈、岗位上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用憋着,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往后依旧需要大家多多支持、多多配合。” “我会和大家一起,共同做好餐饮部的工作!” 何梅先拍起了手,林晚紧跟着加入,掌声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蔓延开来,连平时不太说话的几位同事也跟着鼓起掌来,整个房间被那片均匀而有力的声音填满。 …… 散会后,同事们陆续起身离场。 林晚亲昵挽住她的胳膊:“以后可就得正经叫你贝主管啦!” 贝雪栀轻笑:“随便叫就好,不用这么拘谨。” “那可不行,职场规矩必须到位!”林晚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贝主管,那咱们中午有没有福利?食堂加个菜不过分吧?” “安排。”贝雪栀眼底笑意明媚,“楼下奶茶一杯。” “贝主管万岁!”林晚瞬间欢呼出声,活力满满。 不远处的工位上,苏雨琴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她想起一年前的贝雪栀,遇事只会逃避推诿。被客人刁难训斥后,只会委屈抱怨,怪客人、怪厨房、怪经理偏心,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可刚才站在会议桌前发言的贝雪栀,沉稳、清醒、通透,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苏雨琴承认,自己心里嫉妒。 但她同样清楚,此刻的贝雪栀,配得上配得上这个主管的位置。 这两件事,从来都不矛盾。 就像她此刻依旧不甘心,自己落在贝雪栀身后。 正午饭点,阳光正好。 楼下奶茶店准时送来两大袋打包好的奶茶,甜香四溢,摆满了前台台面。 何梅拆开吸管包装,狠狠吸了一大口清甜的奶茶:“果然,跟着贝主管混,有肉吃、有奶茶喝,福利拉满!” 林晚含着满口奶茶,说话含糊不清:“这才只是开始,我赌一串炸鸡排,以后跟着贝主管,咱们还能解锁年度最佳部门福利!” 办公室门口,落地玻璃通透明亮。 王经理隔着一层玻璃,默默看着前台热闹的一幕,眼底满是欣赏。 此刻的贝雪栀,正从奶茶袋里取出一杯饮品,递给路过的保洁阿姨。 何梅端着奶茶走到她身边,忍不住感慨:“说真的,上个月你还和我们一起在包房里端菜跑单,这一转眼,直接成贝主管了,变化也太快了。” 贝雪栀轻轻靠在台面边:“我自己也没敢想。”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干?”何梅认真问道,“升了主管,肯定有新规划吧?” 贝雪栀垂眸思索片刻:“以前我都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从来没有想过规划什么,现在我明白,路要一段一段走,一步一个脚印,走完当下的路,再去奔赴下一段山海。所以先把手头的每一件小事做好,就是我要做的第一步规划。” 何梅看着她沉稳淡然的模样:“雪栀,你真的变了很多。” 贝雪栀抬眸,轻声追问:“变成什么样了?” 何梅认真斟酌片刻:“变稳了。沉下来了,也立得住了。” 茶水间很快恢复安静。 贝雪栀依旧靠在台面边,手里握着温热的水杯,静静望向窗外。 她的人生,终于不再是潦草随意的草稿,而是一点点,被自己亲手打磨、校准、绘制成了清晰规整、满目明朗的蓝图。 感谢:红山茶送的用爱发电*3;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2;喜欢铛铛的叶辰顺送的用爱发电*1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短评,章评。 操作超简单,花不了1分钟,但对我超重要! 感恩的心~ 祝各位宝宝金手一点,发大财,健康平安人人爱! 爱你们,么么哒! 第45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钟旭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贝雪栀正在整理午市预订单。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半秒,还是接了:"您好,金豪酒店。" 电话那头的钟旭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嗯,十位,晚上六点半。" "好的,这就给您安排好。" 挂了电话,贝雪栀低头在预订簿上落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钟先生·十位·芳华厅·18:30。 她放下笔,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瞬。 上次她已经在电话里跟钟旭说过,以后订餐直接找前台。 可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钟旭该打过来还是打过来。 钟旭是熟客,熟客找她订餐,放在哪家酒店都挑不出毛病。 贝雪栀合上簿子,转身看向正在整理餐具的苏雨琴:"上次芳华厅是你去的,对包间的设备熟悉些,今晚还是你去吧。" 苏雨琴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出笑容,应得痛快:"好的贝主管,我准备一下。" 那声"贝主管"从她嘴里滑出来,流畅得像抹了油,顺顺当当的,半点磕绊都没有。 她一直嫉妒贝雪栀能被高端客户青睐。如今不用争抢,就能稳稳拿下这份好差事,心底雀跃不已。 下午六点,苏雨琴对着镜子重新抿了口红,把工牌别正——那枚"餐饮部·服务员"的牌子她戴了快两年了。 她拽了拽衣摆,又把袖口捋平,确认每一处都妥帖了才走出去。 大厅的灯已经全亮了,光线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苏雨琴站在正门内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板挺得笔直。 六点二十分,钟旭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钟旭跨下来,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圈,带着几分松弛慵懒。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苏雨琴迎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钟少爷,晚上好!这边请。" 钟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贝雪栀呢?" 苏雨琴的笑容没变:"贝主管在忙别的事,芳华厅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钟旭的脚步慢了一拍:"贝主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她升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这周,刚提的餐饮主管。"苏雨琴语气平稳,脚步不停,侧身引着钟旭往走廊深处走。 钟旭身后的助理凑上来半步:"贝雪栀升职,会不会是因为您上次和他们高层……?" 苏雨琴走在钟旭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耳尖动了一下,步子没乱。 "别乱说。"钟旭打断了助理的话,他抬眼,目光落在前面苏雨琴的后背上。 上次他问这个服务员打听贝雪栀的事,那姑娘嘴上客气,但话里话外那股酸劲,他听得很明白。他接触的人太多,谁心里有疙瘩,从语气里就能闻出来。 钟旭把声音抬高了一点,像是说给助理听,又像是专门说给前面那个竖着耳朵的人听:"上次,王总被袭裆那事,他告到酒店高层。人家酒店的人问我当时的情况,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推开了芳华厅的门,侧身让客人先进,自己站在门边补了一句:"贝雪栀能当上主管,是她自己干出来的。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 助理没再说话,跟着进了包间。 苏雨琴站在圆桌旁给客人倒茶,茶水从壶嘴落进杯里,一线清亮,一滴都没溅出来。 她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笑容,可她的心里不是那回事。 ——什么叫"她自己干出来的"?敢对客人袭裆?捅这么大的篓子,要不是钟旭帮她跟高层解释,她现在还在不在金豪都两说。还以为贝雪栀多有本事,原来还是靠关系啊? 苏雨琴往转盘上摆了一道清蒸鲈鱼,手指碰到滚烫的盘子边缘,硬忍着烫放稳了。 背过去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烫红了一小块,不严重,但有点刺刺地疼。 她想起自己连着三个月零投诉、零差评还是一个普通服务员。她贝雪栀把客人打了,还能升职? 钟旭当然要那么说,他怎么可能当着服务员的面承认是自己帮的忙?那话明摆着就是说给她听的,堵她的嘴罢了。 她认定了,贝雪栀就是靠关系。 不然凭什么? 一个捅了那么大篓子的人,转身就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苏雨琴退到墙边站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面上还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服务姿态。但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不深,刚好够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芳华厅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苏雨琴端菜、倒酒、撤骨碟,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晚上九点四十分,客人散场。苏雨琴站在门口送客,腰弯下去的角度标准得可以当教科书。 钟旭从芳华厅出来,松了松领口,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看见贝雪栀的身影。 她手里拿着一个记账本,对着手机在核什么数。 钟旭抬脚走过去:"贝主管。"钟旭在她面前停下来,嘴角带着一点笑,"恭喜啊,升了。" 不远处的苏雨琴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笃定,贝雪栀就是靠关系上位。 贝雪栀看到钟旭,脸上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谢谢钟先生。" 钟旭随口问:"在对账?" "婚宴的食材单子。"贝雪栀把本子夹在腋下,目光越过钟旭的肩膀——苏雨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站在几米外, 贝雪栀叫了她一声:"苏雨琴,你送一下钟先生。"然后转头对钟旭说:"钟先生,我还有事,先行失陪了。。" 钟旭失笑了一声:"呵,好,你忙。" 贝雪栀点了点头,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步子很快,一转眼就拐进了走廊尽头。 钟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几分细碎的追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贝雪栀,她刚来金豪不久,还是个试用期的服务员。 那时候的贝雪栀,看他一眼都像鼓了很大勇气…… 一旁的苏雨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的执念与笃定愈发深刻。 ——果然都是靠关系。 她目送钟旭的座驾尾灯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敛去脸上所有客套笑意,转身折返酒店大堂。 大堂灯火依旧璀璨明亮,可这份极致奢华的光景,落在苏雨琴眼里,却只剩刺眼。 同样的岗位,同样的工作,有人拼尽全力,却没有机会被提拔;有人仅凭一副好看的皮囊,再搭上一层人脉关系,便能一路顺遂、平步青云。 苏雨琴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酸涩、嫉妒与不甘,心底那根针对贝雪栀的刺,愈发根深蒂固,再也拔不掉了。 ———— 感谢:红山茶送的用爱发电*3;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2;喜欢铛铛的叶辰顺送的用爱发电*1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段评,章评。 在空白处轻轻点一下,点击右下角的“许愿改编”,或许未来有一天,宝子们就能看到真人版的短剧啦。 操作超简单,花不了1分钟,但对我超重要! 感恩的心~ 祝各位宝宝金手一点,发大财,健康平安人人爱! 爱你们,么么哒! 第46章 肖峰的健身房 贝雪栀快下班的时候,给陈豪发了消息:【收工啦】 接到陈豪回复:【马上到,晚上去打拳】 贝雪栀笑着收拾东西。 傍晚9点,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肖峰的保安公司有一个健身房,藏在杨浦区老厂房改造的园区里,外墙还是旧工业风的红砖墙,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半区域是安保队员的专业训练区,沙袋、拳靶、力量架;另一半对外营业,价格亲民,来的大多是周边下班的上班族,闷头练完就走,氛围安静又踏实。 陈豪牵着贝雪栀往里走,刚绕过前台,就看见肖峰叼着半瓶冰可乐,正跟两个穿作训服的安保队员说话。 看见他们进来,肖峰立刻走过来:“陈豪来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贝雪栀,语气礼貌却也带着点戏谑:“呦!贝雪栀今日大驾光临,让我这小健身房蓬荜生辉了喏。” “肖峰。” 贝雪栀笑着打了声招呼,站在陈豪身侧安安静静的。 肖峰把冰可乐瓶放在台面上,冲陈豪扬了扬下巴:“藏了两年,今朝舍得带出来亮相了咯?” 陈豪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斜了肖峰一眼,没接话,顺手从前台置物架上拿了副全新的缠手带,拆开封口递到贝雪栀手里:“你先去那边换衣服。” 贝雪栀接过缠手带乖巧的哦了一声,转身去了试衣间。 肖峰用胳膊肘撞了撞陈豪的肩膀:"啥情况?以前连瓶水都舍不得让人家提,今朝倒好,带过来练拳?" 陈豪露出一个痞帅的笑,“她想练,我就带她过来了。” “啧啧啧,怎么?不讲我们这里全是汗臭味咯?”肖峰抬着下巴往贝雪栀的方向指了一下。 “她……最近很粘人,也很听话。”说到这里,陈豪的嘴角,肉眼可见的咧到了心里:“我也没什么可求的,她能这样,我很知足了。” 肖峰看了他两秒,表情慢慢收起来一点,长长舒了一口气:“贝雪栀侬个小囡哦……,想想她前两年欺负侬做的那些事体,我都恨勿得……”他对着空气扇了两个巴掌,“帮侬抽她两记。” 他转过头看着陈豪:"我就想不通了,贝雪栀以前作天作地的一个人,侬到底是哪能摆平伊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乘客的电话。”陈豪抿了一下嘴。 肖峰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又有女乘客来发花痴?被贝雪栀发现了?然后吃醋了?" 陈豪挑了一下眉毛,点了点头,悄悄靠近肖峰:“哇哇哇的哭了一晚上。” 肖峰一脸的不相信:"就为这事?" 陈豪锤了肖峰一拳:“你这样似乎是在怀疑我的魅力啊?” 肖峰摇头:"哎哟喂,哪个敢怀疑侬的魅力啊?侬可是阿拉“侦察连”的'连草'好伐啦!营长的女儿——记得伐?看到侬第一眼,眼睛都直了。" 他撇了撇嘴:"不过讲起来么,营长女儿是没有贝雪栀漂亮,这个是实话。但当初侬眼睛都不眨就拒绝了人家,阿拉都以为侬眼光高到天上去了。结果呢?找了贝雪栀这么个……"他看了一眼试衣间的方向,压低声音,"作天作地的祖宗。" 陈豪笑了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不许说她。" 肖峰举起双手:"好好好,惹得起陈豪,惹不起贝雪栀。只要伊对侬好,我肯定闭嘴,好伐?阿拉讲得出做得到。" 他看着陈豪,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侬过得好,我心里厢就踏实了。" 陈豪没接话,但伸手拍了拍肖峰的肩膀:“我去换衣服。” 陈豪一走开,旁边作训服的队员凑过来:“肖峰,陈豪今天带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肖峰把可乐瓶往垃圾桶一丢,“那是他的命。” 贝雪栀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陈豪在不远处等她。 “陈豪。”她跑过去。 陈豪带着她朝器材区选拳套。贝雪栀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怎么没有粉色的?" 陈豪回过头来看她:"你要粉色拳套?" "女孩子嘛,用粉色会吸引更多女性顾客。"贝雪栀仰着脸,笑吟吟的说。 “肖峰——”陈豪对着肖峰喊:“下次进些粉的拳套。” "好——"肖峰笑得一脸灿烂,嘴上答应得也利落。 转头就在心里吐槽:——好个屁。我就晓得,作天作地的一个人,哪能可能一歇歇工夫就变好啦?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联系供应商:"喂,王老板,帮我订一批粉色拳套。" 对方报价比普通颜色贵百分之五,肖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不远处的陈豪——陈豪正低头帮贝雪栀缠手带,动作又轻又细,那个表情,肖峰认识他这么多年,只见他在贝雪栀身上用过。 ——为了我兄弟,买了。 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帮我订二十副。" 挂了电话,肖峰从器材架上扛了一副红色拳套走过去,远远地冲陈豪喊:"陈豪!粉色的要下周才有货,现在只有红的,要不要先将就一下啦?" 陈豪偏头看了贝雪栀一眼。 贝雪栀点头:"红的也好看!很好!" 肖峰本来还在担心。按以前的经验,贝雪栀说要粉的就必须是粉的,多等一天都不行,更别说换成红的。他都已经准备好被甩脸了。 结果贝雪栀一口就答应了。 肖峰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把拳套递过去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陈豪,低声嘟囔了一句:"要么是真的转性了……要么就是装得太像了。" ———— 感谢: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3;喜欢铛铛的叶辰顺送的用爱发电*2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一键三连。 操作超简单,花不了1分钟,但对我超重要! 感恩的心~ 祝各位宝宝金手一点,发大财,健康平安人人爱! 爱你们,么么哒! 第47章 粉色拳套到货了 一周后。 粉色拳套到货了。 肖峰把它们摆在外面对外营业区的架子上,本来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几个女顾客围在架子前面,轮流拿着粉色拳套戴在手上,各种角度拍照、打卡。 "这个颜色好好看!" "给我拍一张!发朋友圈!" "老板,这个拳套可以外借吗?拍完照能不能戴着练?" 肖峰坐在前台,看着那几个女生对着粉色拳套凹造型,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好像有点道理"再变成"我靠这都可以"。 第三天,来了更多人。不光是女顾客,还有男顾客拉着女朋友来的:"你看人家那个粉色拳套,你要不要也练练?" 再后来,社交平台上开始有人发帖:"杨浦区那个旧厂房改造的健身房,粉色拳套太上头了"谁说健身房只能撸铁?这里能出片"。 健身房的生意,前所未有的好。 每天晚上七点之后,拳击区排队等沙袋的人能排到器械区去。 肖峰坐在前台,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来的预约提醒,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练拳的陈豪和贝雪栀。 贝雪栀正戴着粉色拳套对着沙袋认真出拳,陈豪站在旁边帮她调整动作,嘴角那点弧度就没下来过。 肖峰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搁,笑了。 "贝雪栀这小娘……"他用低声嘟囔了一句,"以前是来讨债的,今朝倒好,变成小财神了喏。" 肖峰拿出手机:"王老板,那批粉色拳套再订五十副。要最粉的那种,小姑娘看了走不动路的那种粉。"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拎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口。 "看起来,陈豪的福气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另一边,贝雪栀站在拳垫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下重心,前手架在脸颊侧,后手护在肋下,标准的格斗预备式。 她褪去了平日里的软糯娇憨,眼尾微微下压,黑眸里覆着一层冷冽的光,像藏了刃的刀,锋利又坚定。 “出拳。” 陈豪持着拳靶站在对面,沉声指令。 话音刚落,贝雪栀前手直拳猛地送出,拳锋精准砸在拳靶中心,“嘭” 的一声闷响。 她没有收力,紧接着转腰送肩,后手重拳紧随其后,力道顺着腰腹贯穿到拳面,拳靶被打得微微向后一震。 勾拳、摆拳、连击,动作衔接越来越流畅。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橡胶地垫上,眼神却自始至终亮得惊人,带着绝境求生过的狠劲,完全不是摆样子的花架子。 陈豪眼里掠过更深的温柔。眼前的女孩,脊背挺直,出拳凌厉,像一株在风雨里强行扎下根的植物,韧劲十足。 他适时上前半步,指尖轻扶她的腰侧纠正角度:“转腰再送一点,对,用核心发力,别光靠胳膊硬甩。” “手腕别塌,容易挫伤。” 他说着,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缠手带的松紧,指腹擦过她发烫的皮肤,动作自然又克制。 不远处休息区,肖峰和几个年轻的安保队员凑在一起吃瓜。 “啧啧,奇了怪了啊。” 一个队员笑着摇头,“以前陈豪从来不带女朋友出来,这一带出来,居然舍得下狠手训?” “谁说不是呢,以前妥妥的宠妻狂魔。” 另一个人接话,“现在倒好,直接训上了,还训得有模有样,这叫什么?训妻有方啊!” 众人哄笑起来。 肖峰嗤了一声,喝了口可乐补刀:“你们也就看个表面。你们没看到陈豪偷偷把拳靶往后挪了三公分,那是怕她发力太猛震到手;他的包里塞了三瓶电解质水,就等她歇口气递过去;严是真严,宠也是真宠。” 话虽吐槽,语气里却全是打趣。 陈豪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贝雪栀的身影。 严苛是真的 —— 他要她有自保的底气,往后哪怕他不在身边,也没人能随便欺负她;宠溺也是真的 —— 她皱一下眉,他心里都跟着揪一下。 练了半小时组合拳,陈豪让她歇两分钟,自己去旁边拿毛巾。 贝雪栀没闲着,走到立式沙袋前,调整呼吸,继续练空击连击。 一个穿浅灰色瑜伽服的女生,抱着水杯走到陈豪身边,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帅哥,你是这里的私教吗?我看你刚才教得特别专业,想问问你还接不接私教课呀?费用好说。” 女生的视线落在陈豪挺拔的肩背上,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欣赏。 正在打拳的贝雪栀远远看见了,她出拳的动作顿了半秒。 ——肖峰他们都在,自己不能表现的太不懂事。不然肖峰又要在陈豪面前说自己不好了。 下一秒,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重新出拳,只是力道下意识重了几分。 “嘭 ——” 陈豪抬眼朝贝雪栀看了一眼,只见那沙袋被贝雪栀打的猛晃了一下,皮革绷紧的声响比刚才沉了不止一个度。 贝雪栀没看他,也没凑过去闹,就安安静静打自己的拳,可眼底那点冷冽的杀气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带着占有欲的醋意。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像护食的小猫。 这边,陈豪几乎是立刻往后撤了半步,拉开清晰的安全距离,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含糊:“我不是这里的私教,不接课。” 女生愣了一下,又笑着追问:“啊?那你是…… 偶尔过来代课吗?我可以按课时费给你算的。” “我只教我女朋友。” 陈豪抬眼,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不远处打沙袋的身影上,语气软了一瞬,“抱歉。” 话说到这份上,女生再迟钝也懂了,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说完便快步走开了。 肖峰晃悠着走过来,撞了撞陈豪的胳膊,挤眉弄眼:“魅力不减当年,练个拳都有人主动搭话。” 陈豪没理他的调侃,拿了冰毛巾往贝雪栀那边走。 肖峰跟在后面,话题一转,说起了正事:“对了,老叶那边又在群里 @你了。” 陈豪眉峰微抬,老叶——叶辰瞬,海南人。 他们当兵时的战友,退伍后回去搞水产养殖发了,确实好几年没见了。 肖峰啧了一声,“他都念叨三回了,说今年的战友聚会,地点定在三亚,他全包,就等咱们几个核心的敲定时间。” 陈豪没立刻接话,转头看向刚好收拳的贝雪栀。 女孩额角沾着汗,脸颊粉扑扑的,眼神里还有点没散尽的醋意,别别扭扭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缠手带。 “我考虑一下。” “哎哎——” 肖峰的声音,都赶不上陈豪走向贝雪栀的步伐,“上次战友聚会就没去。”肖峰小声嘟囔着。 陈豪走到贝雪栀面前,把冰毛巾敷在她发烫的脸颊上:“累不累?手腕酸不酸?” 贝雪栀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袋上的皮革缝线,闷声问:“刚才那女生,和你说什么了?”醋味都快溢出来了,还硬装淡定。 陈豪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嗯,她想让我教她。我说了,我只教我女朋友。” 贝雪栀嘴上却还硬撑:“我又没问这个。” “哦?” 陈豪拖长了语调,故意逗她,“那刚才是谁打沙袋,差点把架子都晃散了?” 被戳破心思,贝雪栀抬眼瞪他,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倒湿漉漉的,像含了水。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哼!” 肖峰在旁边看得直撇嘴,觉得自己纯属多余,识趣地转身溜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聚会的事回头再问吧。” 贝雪栀仰头看着陈豪。 前世她眼瞎,把珍宝当糟粕;这一世,谁也别想从她身边把他抢走。 陈豪低头,替她解开缠手带,指尖轻轻揉着她泛红的手腕,动作细致又温柔。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夏末的余温,混着皮革和汗水的味道,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安稳又心动的气息。 ———— 感谢: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3;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2(叶辰瞬没经过你的同意,提前用了你的名字在里了,感谢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一键三连。 操作超简单,花不了1分钟,但对我超重要! 感恩的心~ 祝各位宝宝金手一点,发大财,健康平安人人爱! 爱你们,么么哒! 第48章 冤家 本来今天只更两章的,但是我收到了第三条书评,来自樰苒苒,谢谢你的鼓励。今天加更一章。 ———— 贝雪栀又练了半小时组合拳,陈豪喊停让她歇一会。 健身房玻璃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肖峰爸妈拎着两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肖峰的爸爸肖建国,退休前是某名企预算部的资深主管,上海工程圈里的老法师。干了 38 年工程造价,手里攥着沪上中小型工装、市政配套、老旧小区改造的一圈老关系。 陈豪来上海时,肖峰带他回家吃饭。肖建国跟陈豪聊了半小时土木结构、定额计价,当场就看中陈豪专业硬、能吃苦。之后一直主动给他牵线介绍活,相当于陈豪在上海造价行业的半个师父。 肖峰的妈妈张华阿姨,街道居委会退休的计生干部,烧得一手本帮菜。 她知道陈豪又从小没爹妈、打心底里疼这个孩子,逢年过节必喊陈豪来家里吃饭,走的时候总要塞满满一袋子酱菜、腌肉、自制点心。 夫妻俩知道陈豪救过肖峰的命,一直把陈豪当半个儿子待。 肖妈穿着藏青色针织衫,手里还搭着块抹布,典型的上海热心阿姨模样;肖建国背着双手,身形挺拔,眉眼沉稳,是干了一辈子工程的老法师气度。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肖峰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给你送饭啊。” 肖妈把保温袋里的菜拿出来,往休息区桌上一放,饭菜香气瞬间散开。 “外面的重油重盐,哪有家里做的干净顺口?我跟你爸散步路过,顺便送过来。” 她目光一扫,很快落在陈豪和贝雪栀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陈豪!快来。” 陈豪牵着贝雪栀走过去:“肖叔,张姨,你们来了。” 贝雪栀乖巧地站在一旁,懂事的弯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她今天练拳出了点汗,脸颊粉扑扑的,眉眼干净清亮,站在陈豪身边。 肖妈越看越满意,拉着她的手不住打量:“哎哟,这是贝雪栀吧?听陈豪说了那么多次,终于见到了,长得多好看啊。” 肖妈说完,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密封保鲜盒,递给贝雪栀。里面满满一盒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油光锃亮:“我听肖峰讲了,陈豪最近都带了女朋友过来练拳,我特意让你叔多卤了两斤牛腱子,你们带回去慢慢吃。” 贝雪栀接过牛腱子:“谢谢阿姨,改天我和陈豪去家里看你和叔叔。” “哎呦好好好,小姑娘长的多白啊,哎呀,这谁看了都喜欢。” 陈豪看了一眼贝雪栀:“阿姨,你再夸她,她可就要骄傲了。” “长这么好看,不该骄傲吗?”肖妈给贝雪栀打气。 贝雪栀没说话,低头抿着嘴甜甜的笑。 陈豪转头看向肖建国:“肖叔,上次那个单子,甲方还满意吗? 肖建国话不多,看着陈豪点点头,“那批小区改造的收尾单,你做得很扎实,甲方那边特意夸了。” “都是叔您指点得好。” 陈豪态度谦逊。 另一边的肖妈拉着贝雪栀的手,训话肖峰:“你看看人家陈豪!爱情事业都有了。再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回来?我跟你爸也能省心!” 肖峰嘴角抽了抽:“妈,你说陈豪就说陈豪,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他说完,在心里却疯狂吐槽:你们是没见过以前的贝雪栀!娇气、虚荣、花钱大手大脚,陈豪掏心掏肺哄了两年,才守得云开见月明。也就他陈豪能忍,我可不想被哪个女人拴住两年,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单身跑车不香吗? 肖妈转头看向陈豪:“陈豪你看,我都不能提这个事,一提就和我急。” 陈豪只能面上打哈哈:“阿姨,他这个缘分还没到。” 肖妈还想念叨,被肖建国抬手拦住:“孩子们练拳呢,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自己的事。“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几个年轻人:“饭给你放这了,我们先走。” 临走前肖妈又塞给贝雪栀一小盒桂花糕:“小姑娘家家的都爱吃甜的,我自己蒸的,尝尝。” 贝雪栀双手接过,甜甜地道谢:“阿姨你好厉害,这个桂花糕做的和我们酒店的大厨一模一样。” 哄得肖妈笑得合不拢嘴:“走了啊,记得来家啊。” 二老刚走出健身房大门,前台就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点无奈的少女声线。 是前台的工作人员,名叫薛冉冉。24岁,眉眼清秀,扎着高马尾。 她在这坐前台快一年,和肖峰是公认的冤家。 按说肖峰是老板,薛冉冉是打工的,没道理员工和老板是冤家。 主要原因还是在肖峰。 薛冉冉做事细致利落,前台台账、物品收纳永远整整齐齐。 肖峰总爱随手拿前台的东西,然后又乱放,回头又找不到。 此刻肖峰正低头收拾保温桶,随手就把桶盖搁在了前台的客户登记台账上。 薛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来塞回他手里:“我求你了,肖大老板,说了八百回了,你那个盖子上带油,你往我登记本上堆?昨天你把安保考勤表改了没标备注,我核对到半夜才对上数。您行行好,能不能不添乱。” 肖峰把桶盖扣好搁自己脚边,嘴皮子飞快回怼:“我改的是夜间巡逻排班,一眼就能看明白,是你自己死抠流程不懂变通。” 薛冉冉气鼓鼓地瞪他,又翻出旧账,“变通是吧?上周的体验卡,你随手塞前台抽屉里没登记,月底盘点少了三张,我翻了一下午监控才知道,是你拿了。你总这样,我怎么变通?” 肖峰自知理亏:“行行行,薛大管家说得都对。” 他摆手认输,“下次注意,行了吧?” 两人一来一回、句句都绕着工作琐事拌嘴,语速又快又自然,没有半分恶意,反倒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贝雪栀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来健身房第一天就发现了,只要肖峰在健身房,薛冉冉总能精准逮到他 “违规操作” 的地方。两人冤家路窄似的,也算这家健身房里独有的风景。 “陈豪,那个薛冉冉。”贝雪栀小声说。 “怎么了?”陈豪转头看向薛冉冉。 “别看,”贝雪栀连忙拉回陈豪,继续小声说,“我敢打赌,她和肖峰迟早能成。” “真的假的?那你要是输了呢?” “你说。” “我说啊,呵呵,你要是输了,怎么上课我说了算。” “你……那我要是赢了呢?” “赢了,就你说了算呗。” “陈豪,你好讨厌。” ——————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一键三连。 第49章 陈豪,过来过来,有正事说 健身结束,贝雪栀和陈豪冲完凉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 贝雪栀穿了一条牛仔裤短裤,上身是一件陈豪的白色T恤,长度刚好盖住大腿根,走路的时候衣摆一晃一晃的,陈豪走在旁边。 肖峰远远看见,立刻从前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招手:"陈豪,过来过来,有正事说。" 陈豪牵着贝雪栀走过去:“怎么了?” 肖峰靠在前台柜台边,典型的上海小爷叔松弛模样:“陈豪,今年的战友聚会,你是一定要去的,推脱不掉。”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眼扫了身旁的贝雪栀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贝雪栀心头轻轻一动,尘封的前世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 那时候,陈豪每次收到战友聚会的通知,都会提前好几天跟她说。 "乖宝,我们战友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是怎么回的?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她当时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陈豪沉默了一下,又说:"那行,我就去几天,等我回来。" 她那时候的脑回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有病——明明是她自己说不去的,可听到他说"去几天",心里那团火"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坐直了身子,也不看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冷得像刚解冻的冰。 "我凭什么等你回来?" 陈豪顿了一下:"那……" "你一去六七天,屋里就我一个人,你倒好,跑到外面跟战友喝酒叙旧快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破屋子里,你好意思?" 她那时候多会演啊。 话里话外都是委屈,都是"我被抛弃了"的可怜样。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她根本没打算让他去。 她嫌他那些战友穷酸,嫌他们没地位、没资源,一群人聚在一起除了吹牛就是喝酒,能有什么好处? 她那时候觉得,陈豪的时间应该是用来赚钱、用来陪她的。浪费在那些"没用的社交"上,纯属脑子有病。 但她不会直说。直说显得她势利,显得她刻薄。她要的是陈豪自己主动放弃,主动退让,主动留下来陪她。 所以她就开始作,脸垮下来,背对着他躺下,被子蒙过头顶。陈豪叫她,她不应。碰她,她躲开,一副"你走吧你走了我就难过死给你看"的模样。 陈豪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行,我不去了,在家陪你。" 她那时候在被子里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赢了。 没人知道,陈豪每一次推脱背后,都藏着遗憾。那是他滚烫的军旅青春。是他当兵时,一起摸爬滚打、一起扛过枪、一起在泥水里滚过的情谊。 但最后都被他默默压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 那时候的贝雪栀呢?照样刷她的手机,买她的包,发她的朋友圈。陈豪每天 接送她,给她做饭、洗衣服,沉默地做所有事。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她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 贝雪栀从回忆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守在前台的薛冉冉,正低头核对当日的器械登记台账,指尖飞快敲击着键盘。 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表面上依旧专注工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妥妥的吃瓜专用姿势,主打一个“人在工位坐,瓜从八方来”。 肖峰一脸"我冒着生命危险在开口"的表情,看了看贝雪栀,又看了看陈豪:“说真的陈豪,你现在是妥妥失踪人口,年年喊你年年鸽。以前在队里你最讲义气,现在倒好……” 要是在以前,肖峰是不敢当着贝雪栀的面说这些的。 因为以前他喊陈豪出来吃个宵夜,贝雪栀都会抢先找理由推脱,说身体不舒服之类的,变相拦住陈豪,最后还要给肖峰一个白眼。 但这半个月以来,贝雪栀的转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待人谦和了,见了他次次主动热情打招呼;练拳时也不娇气。好像彻底戒掉了从前的霸道任性、虚荣矫情。 也正因如此,肖峰才敢当面试探。 陈豪没反驳肖峰的话,只是低头笑了笑:“贝雪栀刚升了主管……” 陈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贝雪栀打断了:“肖峰,你们这次战友聚会?在哪里?” 肖峰整个人当场卡壳:“在…在三亚,那个……叶辰瞬在海南搞了个民宿,你……你考虑一下?” 陈豪也低头看向贝雪栀,漆黑的眼底带着明显的诧异。 迎着两人的目光,贝雪栀浅浅一笑:“陈豪,我也好久没出去了,刚好沾沾你们战友聚会的光。”她说完看向肖峰:“我跟陈豪一起去,可以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砸得肖峰当场瞪大了眼睛。 “卧槽?” 肖峰指着贝雪栀,又指了指陈豪,舌头都有点打结:"太可以了?不是,你再说一遍?你贝雪栀肯放人了?我以为你又要花式拦着!我都已经准备好挨叶辰瞬骂了——” 肖峰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台面,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贝雪栀,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啊?以前,你那个脸拉得比驴还长——" "肖峰,"陈豪出声了,语气不重,但带着"给我女人留点面子"的意味。 贝雪栀一点没生气:“以前是我不好,忘了他也是需要兄弟陪伴的。” 这话一出口,肖峰一脸的欣赏,竖起一个大拇指。转头对着陈豪用上海话说:"侬听到了伐?这都是被我那粉色拳套开过光了?”。 陈豪垂眸看着贝雪栀,语气里既有惊喜,又有确定:“你真的想去啊?” 贝雪栀点头:“我想去,特别想去,我想去见见那些参与过你青春的战友。” 肖峰彻底乐了,对前台里面喊:"薛冉冉!给我拿瓶可乐,冰的!" 薛冉冉从底下摸了一瓶可乐扔过来,肖峰单手接住,"啪"一声开了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啊好啊"肖峰抹了一把嘴:"不行,我得赶紧跟叶辰瞬说一声,不然到时候那家伙真雇人来绑你。" 他低头,大拇指已经戳进战友群发语音:"陈豪回归,带女朋友一起。” ———————————— 感谢: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2;偷偷暗恋送的用爱发电*2;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1。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给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50章 员工福利 消息刚摁出去,群里就"嗡"一声炸了——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 肖峰随手点开第一条。 叶辰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海南人特有的,晒足了太阳才开口说话的调调。 "行啊!修峰(肖峰)!这事办得漂亮咯!头功一件啦!” 紧接着第二条弹出来,还是叶辰瞬,直接@陈豪:"陈豪!我跟你讲啦,你再不来,我真的要雇人飞上海绑你过来了咯!知道兄弟们等你几年了不? " 叶辰瞬的第三条语音紧接着又弹出来,明显带着八卦的兴奋:"肖峰你给我讲清楚,陈豪的女朋友好看不好看?比当年营长女儿——" 语音说到一半,肖峰眼皮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陈豪。 陈豪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倒是贝雪栀的笑容僵了一瞬。 ——营长女儿?还有这事儿? 叶辰瞬的语音还在继续,他自己接上了后半句: "——比当年营长女儿好看不?你晓得不,营长女儿当年可是哭了好几天哦!不过现在人家也结婚啦。" 肖峰连忙关掉语音,活脱脱一个紧急救火的吃瓜群众:"贝雪栀,你听听,营长女儿单恋陈豪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们还记着呢。" 贝雪栀抬头看向陈豪,陈豪对他眯了一下眼,像是在说“不关我的事”。 群里的战友的消息还在继续。 “陈豪,这次一定要来啊,兄弟想你了。” “陈豪,等你三年了,一定要来啊。” “陈豪,当年五公里越野你甩我们一圈的事儿,我们都记着呢?这次来了我们再比一次。等你啊!” 一条条朴实的消息,满是独属于军旅兄弟的赤诚与热忱。 陈豪拿起手机对着群里回复:“好多年没见,想大家了,这次一定去。” 叶辰瞬的声音继续传来:“肖峰!人家陈豪都带女朋友来了,你该不会还是一个人吧?" 这条语音一出,群里又炸了。 "这么多年了,肖峰你该不会还在单身吧?" "我不管,陈豪都带了,肖峰你也必须带一个来!" "不带就别来了!来了我们也不跟你坐一桌——" "肖峰,你上回不是说前台有个小姑娘挺好看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纯属造谣!” “喝大了说的!全群作证!抵赖没用!”" 贝雪栀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薛冉冉正低头理单据,耳朵尖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 肖峰盯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被架在火上烤",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正要回语音,叶辰瞬又补了一条,海南口音拖得又懒又长,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意: "肖峰啊,我跟你说咯——这次聚会,大家都带家属,就你一个光棍坐在那里,那画面多不好看啦!你想想,人家成双成对吃饭,你一个人抱着啤酒瓶喝闷酒,兄弟们看了都心疼你咯——" "我谢谢你心疼。" 肖峰对着手机怼了一句,一把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这帮人是真的没事干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贝雪栀看着肖峰说:“要不你把薛冉冉带上吧,就当是员工福利。" 薛冉冉指尖一顿,手里整理单据的动作瞬间加快,装作愈发忙碌的样子。 肖峰愣了一下:"员工福利?" "对啊。"贝雪栀歪了一下头,一脸理所当然,"薛冉冉是你的员工,一年到头给你守着前台,你带员工出去散散心,不也是老板该给的待遇吗?" 肖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前台的薛冉冉。 换做平时,这么调侃,薛冉冉应该开启怼人模式。可今天,薛冉冉居然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反常得厉害。 陈豪挑眉看着他:“所以,你到底带不带?别真成全场唯一光棍了。” “带你个头。”肖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回怼,“你现在倒是学会站队,跟着他们一起挤兑我了?” "肖峰?"薛冉冉终于开口了,她站在前台,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带着那种"我忍了很久了"的表情。 "侬勒该'带你个头'?啥意思?"薛冉冉说着一口上海话怼肖峰。 陈豪眉毛挑了一下,转头看了贝雪栀一眼。贝雪栀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这次换他们两个吃瓜了。 肖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我勿是那个意思,我——" "侬啥意思我也勿感兴趣。" 薛冉冉拿起面前那张被她折了好几遍的单据,抖了抖,又重新放回键盘下面,语气淡淡的, "好像啥人稀得搭侬去一样?" 这话一出,肖峰反倒被激出了脾气,索性洒脱一笑,带着点嘴硬的坦荡。 “行。侬勿稀罕搭我去,我也勿求侬。侬好好上班,守好前台就行。” 眼看两人就要僵持到底,贝雪栀轻咳一声,走上前打破僵局, “薛冉冉,你就去吧,就当是陪我好不好?到时候一桌子都是大老爷们,聊的都是部队、训练的话题,我一个女生多无聊啊,你去了我们两个刚好作伴。” 薛冉冉抬眼看向温柔真诚的贝雪栀,紧绷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轻轻点头:“好的啦,陪你的话,那我可以的呀。” 话音落下,她斜斜瞥了肖峰一眼,下巴微抬,眼神傲娇又别扭,清清楚楚摆明态度。 “我是专门去陪贝雪栀的,跟侬一点关系都没有。” 肖峰闻言,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薛冉冉,两人目撞在一起,对视短短一秒钟。 明明健身房的空调冷气充足,可肖峰后颈的皮肤,却莫名一点点发烫、发热。 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乱糟糟的,却又格外清晰。 薛冉冉这里干了两年了。 当初是肖峰亲自面试的。 面试的时候,薛冉冉说话轻声细语。 他那时候想——这姑娘性子稳,适合守前台、做细碎活计。 谁知道入职之后,完全是反差暴击。 她一点都不内向,甚至严谨得过分。 她会在他乱放东西的时候冷着脸收拾,还会句句怼他;健身房器械小故障,她自己拿着扳手自己修理;前台所有细碎繁琐的工作,她全部打理得妥妥帖帖。 两年下来,从来没让他操过半点心。 平日里两人天天互怼拌嘴,看似冤家不对付,可最靠谱、最省心的人,从来都是她。 刚刚群里所有人起哄让他带个人时,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身影,不是别人,偏偏就是天天跟他吵架的薛冉冉。 肖峰拿起手边的可乐,仰头猛灌一口,压下心底的别扭和慌乱,像是跟自己较劲,又像是顺势妥协。 “带就带咯。” 他轻咳一声,刻意掩饰自己的尴尬,拿起手机点开群聊,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带着不服输的嚣张。 “你们等着!到时候我要是带人来了,你们别吓得说不出话!” 语音发送成功。 战友群瞬间安静一秒,紧接着,彻底炸开了锅,沸腾的消息弹窗根本停不下来。 “卧槽!他真要带人?!” “实锤了!绝对是前台那个小姑娘!” “肖峰居然脱单有望了!” 肖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不看了。 薛冉冉低着头整理单据,耳尖红得格外显眼。 贝雪栀和陈豪,看着肖峰快要憋出内伤了。 ———————————— 感谢:木拂溪送的用爱发电*2;偷偷暗恋送的用爱发电*2;喜欢铛铛的叶辰瞬送的用爱发电*1。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给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51章 就你有劲,把你显得 群里的热闹还未散去,一个年轻女孩径直走到前台。她轻轻点了点货架最上层的饮品。 “麻烦给我一瓶蜜桃饮。” 薛冉冉抬手取下冰镇的蜜桃味饮料,动作利落干脆:“八块。” 女孩利落扫码付款,握着瓶身站在原地,用力拧了好几下,瓶盖纹丝不动。她试着蓄力又拧了两次,依旧没能打开,随即下意识转头,看向陈豪,语气温顺又柔软。 “帅哥,能帮我拧一下瓶盖吗?” 话一出口,薛冉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不大,但贝雪栀看见了。 贝雪栀脸上的笑容也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不能发作,肖峰还在这里,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懂事乖巧人设不能塌。 贝雪栀还是有点怕肖峰的。前世肖峰两次对她的怒骂都带着深深的厌恶,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重生后她最不想得罪的人就是肖峰,因为肖峰护陈豪护得比她还狠。 她要是当着肖峰的面甩脸子,肖峰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动手扇了她八百回了。 所以贝雪栀嘴角那个弧度甚至都没变,只是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陈豪还没来得及开口——肖峰已经一把把女孩手里的矿泉水瓶接了过来。 “我来我来。”他利落地一拧,瓶盖“咔”一声开了,笑着把瓶子递回女孩手里,“喏,好了。” 可下一秒,女孩接过饮料,目光依旧落在陈豪身上,轻声道了句“谢谢帅哥”,随即带着几分羞涩转身离开。 全程忙活、纯属工具人的肖峰当场愣住,一脸茫然,指着自己看向陈豪。 “是我给她开的瓶盖好伐?!她谢你干什么?这也太离谱了!” 几人瞬间被他这副冤种模样逗笑,气氛轻松又戏谑。 前台的薛冉冉探出半个身子,凉凉地补了一刀:“就你有劲,把你显得,这下出力不讨好,舒服了?” 肖峰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薛冉冉:“不是,薛冉冉,我这次真没乱放器械、没乱堆台账、没给你添乱吧?” "没有!"薛冉冉一歪头,脸上挂着那种"我单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我意思是——肖大老板以后可以站在这里,专门提供开瓶盖服务。哪个女顾客拧不开,你来。这样生意会更好。" 肖峰正要开口回怼,耳边忽然落下陈豪极低、极轻的一句提醒:“别贫了,她吃醋了。” 肖峰一愣,下意识看向陈豪:“你确定?” 话音刚落,一旁的薛冉冉轻咳一声,刻意打破微妙的氛围。 陈豪立刻顺势搂住身侧的贝雪栀,语速极快地开口告辞:“不早了肖峰,我们先走了。” "哎——"肖峰伸手想拦,但陈豪已经带着贝雪栀快步走到了门口。 肖峰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薛冉冉。她正低头整理那瓶蜜桃饮空出来的货架,侧脸被前台的暖光灯照着,安安静静的,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吃醋了? 肖峰皱了皱眉。 ——就因为我帮那个女的开了瓶盖? 他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但他转回头的时候,那个弧度还是翘了一下——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 …… 健身房的门外,陈豪和贝雪栀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路。 月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你可真厉害。"陈豪牵着她的手,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去了那么多趟健身房,都没看出来薛冉冉怼肖峰的意思。你才去几天就看出来了。" "女人总是了解女人的嘛。"贝雪栀得意地甩了一下马尾,"看着吧,这次三亚之行,就让肖峰脱单。" "你这么有信心?" "肖峰今天在群里说了,要'带一个'。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带薛冉冉,他自己心里有数。" 陈豪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晚上,两人相拥在床上, 陈豪俯身,轻轻将贝雪栀捞进怀里,嗓音低沉温柔:“怎么突然想通了?” 贝雪栀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都是愧疚: "以前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有替你想过。" 她仰着脸,眼里盛满了爱意,直直望着他, “陈豪,我要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包容我,从来没有嫌弃过糟糕的我。” 陈豪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抚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我呢,现在明白了。爱一个人,就要陪着他,去见他想见的人,去圆他还没完成的遗憾。" 她停了一下,双手环住陈豪的脖子:"所以——陈豪,我一定要陪你,去赴你的兄弟约。" 陈豪低头看着她,这么多年,他默默迁就,终于等来了她的体谅,等来了双向奔赴的温柔。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刚升主管,请假方便吗?” "我去年的年假就没休,今年休个年假——应该合理吧?"贝雪栀仰着脸看他,一脸认真。 "合理。"陈豪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太合理了。" 他低头看着她,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乖宝,你现在好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贝雪栀身上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他鼻子里——那种味道,他第一次闻到的时候就觉得,这辈子大概戒不掉了。 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眼中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他俯下身,刚想把她搂紧,贝雪栀忽然伸手抵住他胸口。 "等一下——" "嗯?" "陈豪……"她看着他,像是忍了很久,"营长女儿——好看吗?" 陈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被问住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要问"的笑。 他翻身,把怀中的人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视着她。 "陈豪……你还没说——唔……" 最后几个字,被他滚烫的吻吞了进去。 他的唇瓣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在耳后细细摩挲,一路往下。贝雪栀的呼吸乱了一拍,脸上浮起一层情动的粉色,从耳根一路蔓延。 "当年部队里清一色糙汉。"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贴着她的皮肤,沙沙的,像砂纸蹭过她发烫的耳廓。 "所以呢?"她侧着脸回应他的吻,声音软得有点发颤。 "我看谁都像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压根分不出别的心思。" 贝雪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胡乱扯开了大半,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她被他吻得浑身酥麻,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没开窍啊?" 陈豪的胸膛贴着她的胸口,每一次起伏都能被对方感知到。 他的呼吸重了,声音哑下来,嘴唇贴着她的鼻尖: "对。遇见你,才算开了窍。" 贝雪栀的后背陷进床里。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他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快而重,撞着她的。 "陈豪……" ———————————————— 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写书不易,到今天,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给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书评。拜托了。 第52章 那个叫贝雪栀的女孩 感谢:睡眠宝宝、喜欢帝王的寒子健、太阳系,给出的五星书评,谢谢你们的鼓励。 ———— 周一清晨,阳光从金豪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贝雪栀穿着主管工装,褪去了在陈豪面前的娇软,多了几分职场的沉稳干练。 "贝主管,今天气色很好啊。"何梅从她旁边经过,递过来一叠入住登记表。 "早啊何梅。" "昨晚没熬夜吧?"何梅凑过来小声问她。 "没有啦。"贝雪栀接过登记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昨晚确实没熬夜,就是睡得晚了一点。 升为主管已有一段时间,她处理日常工作早已有条不紊,行事风格更是雷厉风行,深得同事和领导的认可。 晨间例会结束后,她缓步巡视酒店大堂、前厅及公共区域。 大堂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游客、商务出行的宾客各司其事,氛围井然有序。 一位外籍长者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人头发花白,但人很精神。他他已经在大堂里走了三个来回了。每次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抬头看看大堂的指示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皮夹,然后继续踱步,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需要帮助。 贝雪栀放下手里的登记表,从前台绕出来,朝那位长者走过去。 "Excuse me, sir. Is there anything I can help you with?" (打扰了,先生。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温和,语速放慢了一些,确保对方能听懂。 老人抬起头,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亮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因为紧张而有些结结巴巴,用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语说: "Oh—oh yes, please. I'm ... I'm lost. I was with a tour group, we were on a cruise ship, and I got separated from them on the way back from the theater. I don't know where they are. I don't have my phone with me, just ..." (哦——哦是的,拜托了。我……我迷路了。我是跟旅行团来的,我们在一艘游轮上,我从剧场回来的路上跟他们走散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我手机也没带在身上,只有……只有这些零钱。)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把零钱,"just this." 贝雪栀听得很仔细。 她的英语一直很好,当初为了能够接近所谓的权贵,金钱,她特意练过。 "Sir, take your time." (先生,别着急。) 她微微弯了弯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听,你不用着急"的安抚。 "You said you were on a cruise ship? Do you remember the name of the ship? Or the name of the tourpany?" (您刚才说您在一艘游轮上?您还记得游轮的名字吗?或者旅行社的名字?) 老人想了想:"I think ... I think it's called 'Princess of the Ocean'? I'm not sure. And the theater—"他努力回忆,"the theater was called 'Cloud Peak'? I remember there was a big sign outside with Chinese characters." (我想……应该叫"海洋公主号"?我不太确定。还有那个剧场——叫"云峰"?我记得外面有个很大的中文招牌。) ——云峰剧场。 贝雪栀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云峰剧场她知道,在静安寺附近,离这里大概七八公里。这位老人应该是从云峰剧场看完演出出来,坐车回码头的时候和团友走散了,误打误撞看到了金豪酒店的招牌。 "Sir, I understand." ((先生,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I'm going to help you find your group. Please just wait here for a moment. Would you like to sit down?" (我帮您找到您的团友。您先在这儿等一下,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好吗?) 她带老人到休息区坐下,让何梅帮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然后她回到前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给上海港务局。 "喂,您好,我是金豪酒店前台。我想查询一下今天停靠在上海码头的游轮,有一艘叫'Princess of the Ocean'的,请问目前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今天停靠的游轮里没有这个名字。贝雪栀没有慌,道了谢挂断电话,又拨通了第二通——国际邮轮码头服务中心。 对方查询了系统,回复说:"今天停靠的确实有一艘邮轮,但是叫'Ocean Princess',不是'Princess of the Ocean'。是美国的邮轮,早上靠岸的,预计明天离港。" 贝雪栀心里有了数——老人把名字记反了。她记下了邮轮的停靠码头和预计离港时间,又拨通了第三通电话——联系到邮轮上船务公司的人。 "您好,我这里是金豪酒店。我们有一位老年客人和你们的旅行团失散了,他应该是你们船上的乘客。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船上负责旅行社对接的工作人员吗?" 对方很配合,说稍等,她去查一下。 第53章 感谢信 老人看着她,怔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又抬头看了看贝雪栀——他的眼眶明显红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最后只是很轻很轻地,用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Thank you ... you are very kind." (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贝雪栀摇了摇头,笑了一下:"It's my job. And also, it's the right thing to do." (这是我的工作。而且,这也是应该做的事。) 她没有多说,回到前台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但她每隔十分钟就抬头看一下休息区——老人坐在那里,正在慢慢吃面包,喝了一口水,然后把那个苹果装进了外套口袋里,像是要留到后面再吃。 四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旅行社马甲的年轻男人急匆匆冲进大堂。他一眼看到了休息区的老人,跑过去弯下腰连连道歉:"詹姆斯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让您走丢了!"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指了指前台的方向。他对着年轻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贝雪栀远远听见了: "That girl over there — she saved me." (那边那个女孩——是她救了我。) 年轻人走过来,对着贝雪栀连鞠了好几个躬:"真的太感谢了!我们是××旅行社的,这位詹姆斯先生是团里年纪最大的,我们找了整整三个小时,都快报警了!" "没事。"贝雪栀摆摆手,"下次带老年团,最好给每位老人配一张联系方式卡片,走丢了也不怕。" "您说得对,我们回去就改进。" 老人临走的时候,特意绕到前台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贝雪栀,用中文学了一句生硬的、发音不太准的"谢谢"——"谢—谢—你。" 贝雪栀笑着回了一句:"不客气,詹姆斯先生。"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一下,然后转身跟着导游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大堂的方向,像要把那个招牌记住。 贝雪栀站在前台后面,看着他上了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延安中路的车流里,才收回目光。 "雪栀,你刚才真帅。"林晚从旁边凑过来,眼睛亮亮的,"英语说得好流利啊!" "瞎练的。"贝雪栀低头继续整理单据。 "你以前不是不爱管这种事吗?"林晚小声说,"上次有一个客人走丢了问路,你头都没抬,就指了个方向。" 贝雪栀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她抬起头,笑了一下,"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起前世——那时候她确实不会管。她会觉得"酒店又不是派出所,走丢了自己找去"。 但现在, 她想起了陈豪。 即使陈豪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可他依旧会在深夜,毫不犹豫的拉住那个准备跳江的人。 爱出者爱返。 她从陈豪身上学会了怎么爱别人。 …… 一周后。 贝雪栀正在前台整理入住登记表,王经理从办公室方向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种"有好事"的表情。 "雪栀。" 贝雪栀抬起头:"王经理。" 王经理走到前台,把信封放在台面上,推到她面前:"今天早上收到的。从美国洛杉矶寄来的,收件地址写的是我们酒店——行政那边拆开之后发现是写给你的。" 贝雪栀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信封是国际邮件的标准样式,上面贴着一张美国邮票,收件人地址写着"Jinhao Hotel, Shanghai, China"——没有具体收件人,显然是直接寄给酒店的。 信的开头写着: "Dear Ms. Bei, I have been back in the United States for three days now…… 亲爱的贝小姐: 我回到美国已经三天了,但那天下午的场景,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今年六十四岁了。六个月前,我预定了这趟从洛杉矶出发驶向上海的邮轮。 我已经梦想了很多年,想要亲眼看看中国。长城、故宫、外滩——我在书本上读过,在照片里见过,在纪录片里看过。 但我从未想到,这趟旅程中最美的风景,不是一座地标,不是一栋建筑,不是一处名胜。 而是你。 那天我走进金豪酒店的时候,又害怕又无助。 你在我开口求助之前,就主动走向了我。你语气温柔地跟我说话,耐心听我讲完我的处境,然后一直在打电话,直到帮我找到团友。你还用自己的钱给我买了食物和水。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个你本就应该帮助的人。 我活了六十四年,走过许多国家。我看过美丽的风景,也遇见过善良的人。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你不只是帮我找到了回去的路。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温暖和善意。 你是这个国家留在我记忆里的面孔。你是那个让我回去以后会告诉身边每一个人的理由:去中国吧。那是一个迷人的国家,而那里的人,比风景更迷人。 谢谢你,贝小姐。谢谢你成为了你。谢谢你给了我最渴望、却极少能遇到的温暖。 致以最深的感谢和敬意, 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你们酒店,记得中国上海! 落款:James Robert Patterson. (詹姆斯·R·帕特森) 贝雪栀看完那封信,轻轻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这封跨国表扬信很快在酒店内部传开,所有人都对这位新晋主管刮目相看。 从前人人印象里娇气任性的小姑娘,早已悄然蜕变,长成了温柔强大、处事从容、心怀善意的模样。 她不再只会囿于情爱、纠结琐事,而是站稳自己的岗位,发光发热,用自己的能力,温暖着每一个陌生的路人,活成了最耀眼的自己。 第54章 保持你心里的光 晚上,陈豪的车停在酒店侧门,贝雪栀头发松散地披着,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走到车门边的时候,她弯腰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那种“心里有事想说”的光。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抱着陈豪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陈豪也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任由她亲完,舌尖在她唇瓣停留的地方舔了一下,浅浅回味着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然后他抬手握住方向盘,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吩咐:“把安全带系好。” 那轻轻一舔的画面太过撩人,贝雪栀乖乖听话扯过安全带扣好,心头一颤。 ——我男人帅呆了。 车子汇入车流,陈豪目视前方,轻声发问:“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贝雪栀眼底笑意盈盈:“你还记得上周我跟你说的那个走丢的美国老先生吗?” “嗯,记得。”陈豪微微点头,“云峰剧场走失,孤身一人找到你们酒店的那个老人。” “对!”贝雪栀眼睛亮了几分,“他平安回国之后,给我们酒店寄了一封信。” 陈豪没有立刻接话,专心操控方向盘,待车流平缓,才缓缓开口:“我猜,信里一定好好表扬了我们尽职尽责的贝主管。” 贝雪栀点头:“嗯。陈豪,你知道吗?我明明做了一件很小的事,但收到信的时候,心里却暖暖的。” 陈豪唇角扬起温柔弧度:“想不想听点高级的东西。” “什么?”贝雪栀立刻凑近几分,满眼期待。 “请保持你心里的光,因为,不知道谁会借此走出黑暗。” 陈豪的话落在耳畔,沉稳又有力量。 贝雪栀突然感觉,陈豪的身影愈发高大伟岸,让她满心崇拜。 陈豪余光瞥见她满眼仰慕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别这么看我,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泰戈尔说的。” “可不管是谁说的,你能读懂、能记住、还能用来鼓励我,你就特别厉害。”贝雪栀眼神真挚,满是认可。 陈豪眸光柔和,望着前方车流,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感慨:“我之所以懂这句话,是因为我这辈子,也借着很多人的光,从黑暗里一步步走了出来的。” “是吗?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陈豪语气平淡:“有很多,我的高中老师,侦察连的班长,肖叔叔,还有……”他转头看了一眼贝雪栀。 “还有你,虽然以前有点闹人。” 贝雪栀被他说的很是心虚,语气忐忑:“陈豪,我怕自己配不上你的喜欢。” “我乖宝这么好,怎么会配不上?” 贝雪栀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顾虑:“如果当初在酒店,救你的人不是我……” 话音未落,陈豪立刻打断了她:“那我也还是会爱上你。” “你没懂我的意思。”贝雪栀急忙解释,眼神认真,“我是说,如果当初救你的人,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懂事……你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 陈豪再次打断了她:“没有如果。就算当初救我的人不是你。我还是会被安排到大厅休息对吗?然后我还是会遇到刚好路过的你。你只要从我身边经过,就会让我一眼万年。所以,不论是不是你救了我,我爱上的人——只会是你。” 贝雪栀鼻尖微热:“陈豪,在遇见我之前,你心里有没有过心仪的人?” 陈豪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淡淡的:“我没爹没妈的,从来不敢奢望儿女情长。 但是,当初我在酒店大堂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你歪着小脑袋,呵……” 贝雪栀心头一颤,不敢作声。 没人比她更清楚,当初她刻意歪着脑袋、装作乖巧懂事的模样,不过是误以为他是富家公子,想刻意留下好印象而已。 陈豪舌尖抵了一下内腮,脸朝着车窗外笑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第一次见到贝雪栀的感觉,“当时,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香味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心跳乱了节奏,也是我第一有了要一个人的冲动。” 贝雪栀羞涩的看着他:“啊~~~原来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起了贼心啊?” “嗯。”陈豪扬了扬眉毛:“你的味道让我淫心肆虐。你都不知道,后来你把我拉进车里,我有多高兴。还有你的血啊,弄到我车上,更让我惊喜。” 贝雪栀靠在车座里,低头抿着嘴语气娇羞:“哎呀……陈豪你别说了……” 陈豪故意逗她:“当初勾引我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嚷嚷的那叫一个凶,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我怎么勾引你了?” “就是你先勾引我的,你当时回头看我了,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当时就想……” “想什么?” “哼,反正是你先勾引我的。” “好好好,是我是我。是我先招惹的你,从头到尾,都是我。” 话音落下,他喉结轻轻滚动几分,低声询问:“乖宝,你生理期是不是这几天要到了?” 贝雪栀一愣:“嗯,今天白天已经有征兆了。” 陈豪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那我们换个话题,继续跟我说说那位外国老先生的事吧。” 贝雪栀听出他的克制与隐忍,心头又甜又羞:“你再忍几天,等生理期过了就好了。” 陈豪眼底暖意翻涌:“嗯。对了,那位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詹姆斯·R·帕特森。” 一路晚风温柔,私语缱绻,车子平稳驶向回家的方向。 …… 回到家中,陈豪细心熬了红糖水。 卧室里,贝雪栀乖乖裹着薄被,只露出一颗软软的小脑袋,安安静静靠在床头。生理期的不适隐隐作祟,她格外安分。 陈豪端着红糖水给她喝完,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替她温着,心底不敢生出半分逾矩的念想。 夜里,平日里习惯了相拥的贝雪栀,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微凉的小腿伸进他的腿间,贪恋他身上的温热。 陈豪微微闭眼,无声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 贝雪栀瞬间反应过来,今晚身体不适,不能肆意亲近,连忙不好意思地缩回腿。 睡意渐浓,贝雪栀又习惯性地抬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轻轻摩挲,软糯的指尖带着浅浅的温度,撩得人心头发颤。 陈豪再次闭眼,指尖微微握拳,嗓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我去冲个凉。”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贝雪栀拱啊拱的,拱到了他的腿边。 他低下头,看着贝雪栀拱在他身侧,乖巧又依赖。 “乖宝你……” 月色透过窗纱,洒满一室温柔。 陈豪低头,望着软糯乖巧的女孩,紧绷的克制一寸寸崩塌。他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将满心的温柔与赤诚,尽数交付给眼前人。 “乖宝……” 低哑的呢喃裹着细碎的喘息落进耳里,带着极致的温柔与沉溺,“好舒服。” 贝雪栀埋在他身侧,呼吸微微发颤,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陈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月色下,她的唇瓣泛着水润的红,比平日里肿了些许。 他指尖轻轻抬起,指腹小心翼翼蹭过她柔软的唇畔,眼底漫开细碎的心疼。 “弄疼你了。” 他嗓音低哑,带着歉意。 贝雪栀摇摇头,脸颊发烫,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低哑的呢喃落于静谧夜色,万般情愫,尽在不言中。 —————— 感谢:寻寻寻小花-用爱发电*3;喜欢帝王鳄的寒子健-用爱发电*2;木拂溪-用爱发电*1;小猫诗青柠-用爱发电*1。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留下一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55章 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豪抱着怀里的人,余温还未散尽。他一遍遍亲吻她的发顶,嘴唇从额头滑到眉心,又从眉心落到耳畔。他的呼吸滚烫地扑在她颈窝里。 "乖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乖宝你怎么这么好。"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以后不用这样。"他说。 贝雪栀从他怀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泛着一层没褪干净的红。 “这个事没道理可讲。”她盯着陈豪,一脸狡黠:"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陈豪静静凝望着她,安静看了两秒:“好喜欢。” 得到肯定的答案,贝雪栀心头一甜,立刻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那不就行了。我就要这样惯着你。做我的男人,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陈豪心头微动,恍然想起从前。 陈豪想起以前——她总是很嫌弃。可她今晚自己过来了。她那么小心翼翼地,笨拙又温柔迁就他的情绪。 ——谢谢乖宝,我的世界承蒙你的光顾,给了我你能给的温柔和感受。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慢慢抚着,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又轻轻折回来。 "乖宝,你刚才……好温柔。" 贝雪栀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那当然了……我在网上查过。" 陈豪轻抚她后背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浮出大大的惊讶,低声追问:“你都查什么了?” “查那个啊……” 贝雪栀顿了顿,声音突然变的软糯,尾音几乎细不可闻, “怎么让你舒服嘛……” 陈豪舌尖舔了一下上唇,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乖宝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就是那些……"她撅着微肿的小嘴,仰着脸,一脸的傲娇:"技巧什么的……" "学了几种?" 贝雪栀脸又红了:"你不要问了……反正不会亏了你。" "我想知道。" 陈豪微微俯身,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着,"你为我学的,我想知道。" 她竖起三根手指,放在下巴上:"……三种。" "三种?"陈豪挑眉,笑意更浓。 "嗯!!!" 贝雪栀用力点头,小模样认真又可爱,随后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一根,轻轻点在陈豪的唇上,软糯解释,“刚才的是第一种。” 陈豪顺势追问:“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她想了一下,“今天不行,要配合…油…我买了,明天才能到货呢。”她仰着脸,等着夸奖的样子。 陈豪收紧手臂,将软软小小的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丫头居然为了我,默默学习温柔,悄悄倾尽所有对自己好。 ——陈豪啊陈豪,得妻如此分夫复何求啊。 他轻吻着她微肿的唇瓣, “乖宝,你这样,真的要把我惯坏了。” “嘶——”贝雪栀的唇被他一碰,带来轻微的疼痛。 “疼吧?”陈豪连忙盯着她的脸看。 她抬眼看了看陈豪,舔了舔微肿的唇,尴尬的笑了一下:“呵呵呵,有点疼!” 陈豪特别不仗义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无奈的宠溺:“虽然我很喜欢,但以后别这么干了。” 贝雪栀突然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脸:“哈哈哈!没事的陈豪,我抹点唇膏,明天就能好了。你等一下……” 说完,她麻利地翻身跳下床,翻出唇膏对着化妆镜涂抹,吧唧两下抿了抿唇, “快看!今年超火的自然嘟嘟唇,是不是超好看!” 陈豪望着她 “你怎么样,都迷人。” 贝雪栀听完,心里甜甜的,她盯着陈豪的嘴唇,忽然皱了下小眉头:“陈豪,你的嘴巴有点干巴,缺水了。” “有吗?”陈豪一脸认真的问。 “有,我给你也擦一点。”说完,贝雪栀就把自己唇瓣上的唇膏,在陈豪的嘴唇上来回摩挲了一下。 陈豪忍不住从胸口发出一声被骗了的闷笑:“擦均匀了吗?”他问。 贝雪栀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摇头, “还差一点。” 说完,她又俯身,在陈豪的唇上糊了糊才满意的松开。 “好了!以前呢,你把我惯的离不开你。以后,我也要把你惯得离不开我。” “傻女人!过来。”陈豪伸开双臂。 “来喽!”贝雪栀顺势倒进他怀里。 陈豪拥着她:“你的年假请好了吗?” “申请已经交上去了,这几天应该就批下来了。” 陈豪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缓缓摩挲:“我的乖宝,要陪我去见我的战友喽。” 月华温柔,晚风缱绻,一室温情脉脉,藏着双向奔赴的偏爱与温柔,岁岁皆甜,岁岁可期。 第56章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陆续收到更多的书评,就不再一一感谢了,总之都看到了,你们的鼓励是我写书的动力。 ———— 正文: 第二天一早,金豪酒店。 早会刚散,何梅走到贝雪栀旁, “哎,贝主管,”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神里裹着点了然的八卦笑意,“你嘴怎么了。” 贝雪栀面色镇定:“这不是有点上火嘛,起了几个火泡。” 何梅点头:“我最近也感觉有点上火,要多喝点水。” 说完她递了一个文件过来:“还有这个——客房部那边申请这个周末加两个临时保洁。" 贝雪栀接过来看了一遍。申请原因——周末入住率高,现有保洁人手不足,临时增派两名人员。 贝雪栀拿起笔,在栏里签了字,又加了一行字——周末增派人员提前到岗半小时,与早班保洁错峰交接。"然后她把申请单推回去。 "行,我拿给客房部。"何梅把纸收进文件夹里,转身离开。 贝雪栀打开电脑核对今天的预订情况——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提示,来自人力资源部。 她点开看了一眼, 【年假审批通知】 贝雪栀(前台主管) 尊敬的贝雪栀: 您于2020年10月25日提交的年假申请已通过审批。假期信息如下: …… 祝假期愉快。 人力资源部 2020年10月28日 贝雪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9天假期,刚好足够奔赴一场山海,弥补陈豪数年的遗憾。 她拿出手机,给陈豪发了一条微信:【年假批了,啵啵啵!】 很快收到陈豪的回复:【啵!】 贝雪栀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 傍晚的夕阳落得温柔。 贝雪栀结束了一天的繁忙,换好便服,站在酒店门口等陈豪。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面色赤红的中年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癫戾气。 他在酒店门口徘徊多日,一次次试图冲进大堂,全都被安保人员礼貌拦下。 他的妻子数次和别的男人在金豪酒店开房,他几次次追踪到此,却次次被拦在门外,连讨要一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 日积月累的屈辱、愤怒与绝望,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滋生出极端偏激的报复心理。 今日再度被保安拦下,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盘。 男人眼底的理智彻底碎裂,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折刀,猛地冲向人群。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贝雪栀满心翘首的望着陈豪过来的方向,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黑影骤然逼近。 男人的速度很快,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人用一把冰凉的刀刃抵住了喉咙。 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划破气管。 贝雪栀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 陈豪教了她如何发力、如何出拳。那些东西在她身体里是真实的,但现在,她不敢动。 因为陈豪说过:"如果对方的速度比你快,不要硬拼。" 此刻——刀已经贴上皮肤了,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让身后那个正在发抖的男人条件反射地收紧手腕。 自己出拳的速度,没有对方刀锋划下去的速度快。 下一秒,陈豪声音从身体深处浮上来——记住,越怕的时候,越不能慌。 她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呼吸压平,把身体里那股想要挣扎的本能按下去。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她的声音尽力稳着,虽然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 身后的男人喘着粗气,滚烫又浑浊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认识你。"他终于开口了,嗓音嘶哑,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癫狂,"你是这个酒店的服务员。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说的他们是谁?"贝雪栀问。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忽然抬头冲着酒店大门的方向嘶吼。 “翠花!翠花!!你出来——” 男人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癫狂的嘶吼响彻门口,嗓音嘶哑又暴戾,满是不甘与怨毒。 原本热闹有序的酒店门口瞬间大乱。 周围有人尖叫着惊慌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人群一片混乱。 "报警!快报警!"有人喊。 酒店大堂里的保安冲出三个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居中。像是准备从两侧包抄;居中那人半蹲了半步,双手抬在胸前,掌心朝外,示意"我们不会靠近"。 三个保安的目光全落在那个男人的手上,盯着那把刀 "你先放下刀!" 居中的保安喊了一声,声音沉稳,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男人喘着粗气,把贝雪栀的身体往后一拽,疯狂地往后退,直到背靠酒店的玻璃门, "都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谁过来我就捅死她!" 保安们没有动。他们保持着那个半圆的形状,像三根钉子钉在原地,既不后退,也不前进。 贝雪栀能感觉到那柄刀锋正贴着她的颈动脉,每一次呼吸,刀锋都会轻轻碰一下皮肤。冰凉的触感时深时浅,带来极致的死亡压迫。 下一秒,男人癫狂的咒骂声在她耳边炸开:"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都护着她!全都护着不守规矩的女人!" "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虚伪、绝情、骗人!" 贝雪栀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挣扎,不敢说话。 刀刃紧贴着贝雪栀的大动脉,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慌。” 陈豪的车被拦在了酒店外面。 他抬眼,看见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人群躁动混乱,警戒线隐隐拉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慌气息。 他推门下车,快步拽住一个慌乱的路人:“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留下一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57章 知道他来了,什么都不怕了 “有、有歹徒持刀劫持人了!是一个小姑娘,刀就架在脖子上,太吓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陈豪脑海。 ——不可能那么巧,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她。 他拿出手机,一边给贝雪栀打电话,一边往里面走。 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 他的心越来越紧张,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他终于逆着人群,一点点看清了酒店门口的情景—— 一个陌生的男人,锋利的刀刃死死抵在一个小姑娘的脖颈上,她身形僵直,小脸惨白,眼底盛满恐惧,却死死强撑着不敢动。 周遭所有的喧嚣、尖叫、嘈杂尽数褪去,陈豪眼底只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贝雪栀。 ——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舍不得受半点委屈的小姑娘。 那一幕,看得陈豪心口骤痛,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多年军旅生涯养出的沉稳冷静,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他的脑子是空的。但身体先动了——他拨开人群,往里走。 他站在离她五米的地方。五米——这个距离刚好够他看清她脖子上那把刀,又不会惊动那个持刀的男人。 贝雪栀看到他了。 ——陈豪! 她想喊,却只是张了张嘴,遥遥望向他,硬生生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脖颈之上,利刃依旧刺骨,生死危机未曾消退,可她却不再心慌。 "翠花……翠花……"那个男人还在念,声音混着哭腔和愤怒,像是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跟谁说话。 陈豪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戾气与慌乱。 过往和毒贩、暴徒周旋博弈、打过无数次高危心理战的侦察兵素养,在此刻瞬间上线。 他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全场局势的复盘,与人物心理侧写,连夺刀预案都同步推演完毕。 眼前的男人不是职业凶徒。他是临时起意。 但他有体力,有刀。 危险系数:高。 可控系数:也不低。 他的恶,是情绪崩溃后的极端宣泄。 优势是:他逻辑混乱、诉求单一,内心极度渴望被理解、被共情、被伸张正义,这是一个可以用来打破的心理缺口。 风险是:情绪极不稳定,敏感度极高,任何强硬、攻击性的肢体动作、质问语气,都会激化矛盾,逼得他破防伤人。 短短两秒,陈豪已经对现场局势复盘完毕——不能刺激他,不能威慑、不能逼迫,用心理暗示,给他想要的。 至于夺刀,最优解是远程精准击打他持刀的手腕,震麻筋络、打落刀具,再突进救人。 方案落定的同时,他的目光已飞快扫过身侧 ——观景花坛里嵌着几颗鹅卵石,是眼下最趁手的非致命投掷物。 五米,这个距离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有100%的把握,一击击中目标。 他快速指尖悄无声息勾住一颗鹅卵石,稳稳握进掌心。 他缓缓靠近,示意安保后退。 其中两个安保都认识他,陈豪天天来接贝雪栀下班,早就在保安里混了个脸熟。 三个保安默契的后退。 持刀男子果然放松了一些警惕。 “兄弟。发生什么事情了?”陈豪做好了所有肢体暗示的铺垫,开口问道。 癫狂的男人侧目瞪他,手上的刀依旧死死抵在贝雪栀颈间:“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陈豪刻意垂下眉眼。 持刀男人戾气未消:“别过来!谁都别过来!” “我不过去,我就站在这里。” 陈豪刻意褪去想要杀人的气场,连周身的压迫感都尽数收敛,肢体语言传递出极致的松弛,身体微微前倾,传递着“我在倾听、我愿意理解你”的信号。 “我听懂了,你是找你的爱人,找了很多次,却次次被人拦在门外,没人听你说理,对不对?” 一句话,精准戳中男人心底最憋屈的痛点。 男人赤红的眼底瞬间翻涌泪光,情绪松动几分,嘶吼声带着崩溃的委屈:“我老婆在里面偷人!我找了她好几天!每次都被拦在门外!没人信我!没人帮我!” “我懂。”陈豪轻轻点头,语气共情又真诚,一步步瓦解对方的防备,“换做是谁,遭遇这种事,都会憋屈、都会疯。你只是想找一个说法,不是想伤人,对不对?” “他们都护着酒店的客人,没人护着我!没人讲道理!”男人的情绪渐渐从暴戾的攻击,转为崩溃的哭诉,紧绷的手臂也悄悄松动了些许。 “我帮你。”陈豪顺势开口,语气笃定又诚恳,缓缓抛出自己的计谋,“我帮你进去找人,帮你调监控,帮你要一个公道。” 这话彻底击中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他连日奔走无果,早已陷入绝境,此刻忽然有人愿意共情他、帮他讨公道,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抵在贝雪栀脖颈的刀刃,下意识微微松开了一寸。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寸空隙。 陈豪眼神骤然一凛,手腕猛地发力,指缝间的鹅卵石带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出 ——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石子分毫不差砸在男人持刀的右手。 力道拿捏得极准,足以震麻整条手臂的筋络,却不会造成重伤。 男人猝不及防吃痛,腕骨猛地一麻,五指瞬间失力,“哐当” 一声,锋利的折叠刀直直掉落在水泥地上。 “跑!” 陈豪暴喝一声,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贝雪栀心头一凛,猛地侧身低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踉跄着往前扑出。 下一秒,她直直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陈豪长臂一伸,死死将她牢牢扣进怀里,力道紧得惊人。劫后余生的恐慌、后怕、庆幸尽数翻涌上来,方才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陈豪!” 陈豪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掌心带着克制的颤抖,声音是掩不住的沙哑,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温柔。 “没事了,乖宝,没事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方才稍有差错,若是那刀刃再偏半分,他会彻底失去怀里的人。 身后的歹徒被早已伺机待命的安保一拥而上,瞬间制服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危机解除后,辖区民警很快赶到现场,将失控的男子带走配合调查。 围观人群里有人录下了全程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先是在本地生活群里传开,接着被几个同城博主转发,短短两个小时就冲上了同城热搜榜前列。 词条一路走高: # 神勇男友教科书式智斗歹徒# #被劫持女生看见男友的那一笑破防了 #。 镜头里最戳人的几个画面,被网友反复截成动图循环播放: 一个是贝雪栀被刀刃抵着脖颈,小脸煞白、可看见陈豪的刹那,却硬生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极安心的笑。 一个是陈豪投出鹅卵石的瞬间,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精准砸中持刀人的手腕,专业得让人惊叹。 最破防的是结尾:歹徒被按倒在地的瞬间,陈豪没有回头看局势,第一时间转身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贝雪栀。把人死死按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紧紧闭着眼,挺拔的肩线微微发颤,那股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庆幸,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知到。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点赞最高的几条留言各有侧重: “谁懂啊家人们!她看见他的瞬间就笑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任吧 —— 知道他来了,什么都不怕了。” “这绝对是专业出身!精准击打,全程节奏全在他手里。” “最戳我的是他救完人闭眼那一下。冲上去的时候是无坚不摧的战士,抱住她的瞬间才变回会怕、会后怕的普通人。” “女生也好稳啊,全程没乱挣扎没乱喊,换别人早就慌得乱扑腾了,两个人都好绝。” “别人的男朋友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才是实打实的安全感吧,天塌下来他都能给你撑住。” “救命,开头还以为是普通社会新闻,看着看着居然吃了一嘴狗粮,还是生死级别的那种!” 当晚陈豪陪着贝雪栀做完笔录回到家,接到肖峰的电话。才打开手机看到了这条热搜。 “陈豪,你们没事了吧?”肖峰在那边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放心吧。” “没事就好,记得后天飞三亚啊,刚好压压惊。” 电话挂了,贝雪栀抱着他的腰:“我的陈豪今天好威风啊!” 陈豪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怀里的温度真实而滚烫。热搜会褪去,热度会消散,可那场刀尖咫尺的对峙里,他的沉稳、她的信任,还有失而复得的相拥,会永远刻在两人的记忆里。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留下一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58章 恐惧、后怕,终于追上了他 两人从派出所回到屋里,陈豪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他只是安静的开车。 贝雪栀坐了一会儿,刷了几个热搜视频,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她一直都是这样——坐在车上看手机,没几分钟就会犯晕。 她索性收了手机,闭着眼睛靠在副驾上,呼吸慢慢匀下来。 回到屋里,隔绝了室外的晚风与喧嚣,一室静谧。 那场刀尖抵颈的生死危机,仿佛并未在贝雪栀身上留下半分阴霾。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被浮华震撼过,又被真情感动过,这两种体会,让她拥有了生命更大的宽度。 于她而言,能再次见到陈豪,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危机发生的时候,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见到他。 当陈豪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的心底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坦然——即便真的出现意外,能一直看着他,她也无憾。 所以贝雪栀扑进陈豪怀里的那一刻,就恢复了往日的没心没肺。 一回到家,她就从冰箱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咕咚灌了两口,然后踢掉拖鞋蜷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热搜视频。 视频里的陈豪,冷静博弈、精准出手、利落救人的画面,被她反复定格、放大。 她眼底满是花痴笑意: "这个角度看——我陈豪好帅哦。" 贝雪栀侧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陈豪:“陈豪,你要是去拍偶像剧,一定能爆火!” 热搜播放量还在疯狂飙升,评论区更是彻底沦陷,密密麻麻的新留言不停弹出。 贝雪栀划拉到评论区,满屏的“老公”让她的瞳孔放大了半圈, 评论区—— “老公太帅了!!” “有女朋友了也没事!我愿意排队等!” “好想拥有同款老公!” 喊陈豪老公的评论,层层叠叠, 贝雪栀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她扭头对着陈豪霸道吐槽。 “完了完了,陈豪你成国民老公了!我提前和你说哦,你可不许当真,你你你不许看这些评论。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说得娇憨又强势,在她眼里,那场生死攸关的危机,远不如全网抢她男朋友紧张。 一旁的陈豪,静静的看着她。 旁人只看见视频里的他,从容沉稳,运筹帷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看见刀刃抵住她脖颈的那一刻起,恐惧的阴影就彻底笼罩了他。 当年在部队执行任务,他也直面过凶险、历经过生死。 但那时候,命是他自己的,他赌得起;今天不一样,那把刀抵着的,是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的人,他赌不起。 面对危机,他让自己的“理智”拼了命的跑,把“害怕失去”的情绪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冷静的出手救人,拥住奔他而来的心上人。 恐惧和害怕一直没有追上来。 直到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活蹦乱跳、肆意明媚。 理智才缓缓褪去。 恐惧、后怕,终于追上了他。 那种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她的感觉,尖锐又滚烫的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浑身发紧。 贝雪栀完全没有注意到陈豪的变化。 她正对着手机,瞪眼龇牙地嚷嚷:“不好意思各位,这个老公是我先拿到的,你们喊破喉咙也没有用。” 陈豪走过去,坐进沙发,将女人狠狠拥入怀中。 他抱得极紧、极用力,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陈豪!”贝雪栀乖巧的缩在他怀里,“好多人抢你哦,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陈豪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嗓音沙哑低沉:“乖宝,幸好……” ——幸好我来得及。 ——幸好你安然无恙。 ——幸好,我没有失去你。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没心没肺的贝雪栀愣了一下。 “陈豪?” “别动,乖宝,我没电了,让我充会儿电。”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脆弱。她似乎明白了陈豪刚才说的那句幸好。 她轻轻抬手摸着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将踏实的感觉,一寸一寸的放回去。 “陈豪。” “嗯。” “东西到了。” “什么东西?” “油。” 陈豪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的头埋进她颈窝里闭了一下眼,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 差一点失去的恐惧还卡在喉咙里,被她那一句“油”敲的七零八落。 庆幸与温柔撞在一起,酸得人鼻尖发涩,笑着笑着,眼眶却忽然热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忽然张嘴,带着点发泄似的狠劲,往她的脖颈上咬下去。牙齿刚碰到她的肌肤,力道又不受控制地卸了大半,只剩唇瓣贴着皮肤轻轻摩挲,辗转着确认她的温度。 贝雪栀闭着眼,轻声问:“想不想试试?” 月色柔和—— 贝雪栀对于新奇的事物很是好奇。 卧室里渐渐只剩粗重的喘息,混着他低哑又沉溺的呼唤。 “乖宝……”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陈豪侧身拥着怀里的人,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下顺着气息安抚。 贝雪栀窝在他胸膛里,慢悠悠地开口,:“陈豪,咱们以后还是少用这种方法吧。” 陈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不是累着了?” 贝雪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累啦。” 她抿了抿唇,有点小别扭的模样:“我就是觉得……我自己才是最管用的,结果用上这些东西,搞得好像我没什么用了一样。” 这话一出,陈豪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的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怀里的人都跟着轻轻晃。 “咳咳咳……” 他真是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居然在纠结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又傻又萌,却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你笑什么呀!” 贝雪栀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本来就是!反正能忍着就忍着,好不好?得…… 得以我为主,行不行嘛?” 陈豪收了笑意,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行,我都听你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连吃醋较劲的样子,都能让他喜欢得要命。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段评再走吧,拜托了。 第59章 故友重逢 第二天一早,陈豪的手机就收到了战友群里的通知。 群里置顶发布了本次战友聚会的行程安排。 群里接连跳出两条消息,有两个战友已经率先抵达三亚,在群里晒出落地照片。 陈豪他们的飞机是明天,下班回家后,贝雪栀便开始麻利地收拾行李。 她从前出门,总爱带一堆东西,总觉得这个用得上,那个也用得上,把箱子塞的满满的。 如今收拾行李,只求舒服、适配、安稳。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件湖水蓝的连衣裙,这条裙子,必须带上。然后又拿了轻薄的防晒衣、透气的T恤,防晒用品一件件整齐叠放进行李箱里。 她一边整理一边念叨:“陈豪,海南海边紫外线强,你总是不在意防晒,这次必须涂,不许偷懒。还有水上项目多,我带了防水贴……” “大男人的,晒黑了就晒黑了,防晒霜就算了。乖宝,我们先说好,回头,在我战友面前,你可不能强迫我,往脸上抹什么防晒啊?” “好吧,反正你晒黑了我也喜欢。” 周一清晨,天光微亮,风清气爽。 两人准时到达机场,和肖峰,薛冉冉碰面。 四人拍了一张合影发到群里,肖峰留言——抵达机场,待会见! 群里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飞机穿越云层,落地海南时,湿润清爽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连日工作的疲惫。 四人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出航站楼,刚踏入出站大厅,一个男子便径直朝他们走来。 来人四十岁多岁,走到他们眼前,很严肃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警官证,证件亮开的瞬间,自带严肃的执法气场。 “两位,例行检查。我怀疑你们的行李箱内携带违禁物品,请配合一下。” 话音落下,他从容将警官证收回怀里,抬眼淡淡开口:“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件。” 突如其来的例行检查,让场面瞬间变得正经肃穆。 陈豪和肖峰相互看了看来人,表情严肃。 陈豪抬手在身上口袋、背包处摸索了两遍,语气带着无奈的歉意:“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的证件好像临时放错地方了,一时找不到。” 贝雪栀连忙开口:“别急,慢慢再找找。” 来人转头看向肖峰,肖峰慌乱的在身上翻了一下,脸上也挂着无奈的笑意:“哎呀,真是太不巧了,警察同志,我的证件也不知道放哪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两人一唱一和,神色真切,毫无破绽。 对面的男人盯着他们看了整整两秒,突然露出一个的笑容,大步上前张开双臂:“你们两个臭小子,演技越来越纯熟了!” “班长!” 陈豪快步上前,重重抬手抱住眼前的人。阔别数年,昔日的朝夕岁月尽数涌上心头。 肖峰紧随其后,上前紧紧相拥,语气满是激动:“班长,好久不见!” 贝雪栀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就是陈豪的班长,他记得陈豪和她说过,部队的班长曾经用自己的光,照亮过陈豪前进的路。所以这个班长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 班长这才看向贝雪栀和薛冉冉:"女朋友?" 陈豪"嗯"了一声,把贝雪栀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贝雪栀。"然后他给贝雪栀介绍:“我的班长,赵伟民。” 贝雪栀礼貌的喊道:“赵班长!” “好,陈豪好福气。” 贝雪栀羞涩的抬头看向陈豪,眼里满是爱意。班长看在眼里,了然的点了点头。 赵伟民又看向肖峰:"这位是——" "同事。"肖峰抢着说。 "同事?"赵伟民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肖峰和薛冉冉之间滑了一个来回,然后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哦,同事。懂了。走吧上车,那边炖了椰子鸡。" 车子抵达叶辰瞬的养殖基地,远远的就能看见【辰海渔业·特种水产养殖基地】的招牌。 电动铁门打开,侧是两排整齐的椰子树。 往里走,是一个五层楼的展厅,门头上一块LED屏幕,亮着一行红字:"欢迎原某部侦察连战友莅临参观指导。" 贝雪栀看着那行欢迎语,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陈豪的连队番号,她第一次知道。 五人下车,进入展区。 入口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后面是层层叠叠的水池,池水底下是各种鱼类,和贝类。 沿着池壁有一圈一圈的循环水管道,微微冒着气泡。 几个男人正带着自己的家属站在展区内聊天,远远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有人抬手喊,比了一“来了!来了!” 一个瘦高个第一个冲了过来。陈豪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接着是一个,又一个。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捶他胸口,有人直接箍住他脖子晃了两下。 贝雪栀站在旁边,忽然理解了"战友"这两个字的分量。 "陈豪!终于把你盼来了!失踪三年!可算舍得露面了!" “等下我自罚三杯!” 热闹的调侃声围着两人响起,氛围热烈又温暖。 简单休整过后,全员集结前往海边聚餐。 长条餐桌临海而摆,桌面铺着浅蓝色的桌布,白瓷盘整齐地码成一圈,上面铺满了各种海鲜。还有海南特色小吃:清补凉、椰子糕、腌芒果。冰饮桶里插着几瓶冰啤酒和椰子水。 叶辰瞬坐在长桌主位,拍了拍手,慢悠悠的开口:“好啦好啦,来,各位兄弟静一静,我先说两句。咱们这帮人,退伍之后各奔东西,天南地北凑齐一次不容易,今天能坐满这一桌子,我心里是真高兴。” 他指了指桌上的海鲜:“桌上这些,全是我们基地自产的品种,大家伙放开了吃,一定要尝够。喜欢哪个口味、哪个品种,回头走的时候,每人都带一箱回去,不算什么值钱东西,就是我这片心意。” 说罢,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腕子一抬:“来,我们一起举杯。” 满桌人纷纷抬手举杯, 叶辰瞬嗓门洪亮:“第一杯,敬青春,敬部队!” 赵伟民声音沉稳:“敬我们一起摸爬滚打、同甘共苦的日子!” 陈豪握着酒杯,语气沉而温热:“敬我们一起扛过风、淋过雨的岁月。” 肖峰的声音爽朗随性:“敬咱们兄弟不散,年年有今朝,回回都能凑齐!” 坐在贝雪栀斜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人,声音清润:“敬各位兄弟平安顺遂,万事顺心。” 坐在末位、身材壮实的大刘嗓门最亮,带着股直爽劲儿:“啥虚的都不说了,全在酒里!干了!” 众人齐齐仰头,一饮而尽。 晚风从海面徐徐吹过来,裹着淡淡的海盐气息,带着入夜后的几分微凉,拂过每个人的肩头,悄悄吹散了酒意里的燥热。 ——————求20个段评,书评,章评 第60章 催眠 酒杯落下,大家纷纷动了筷子。 大家三五成群散漫地聊着天,话题从 “退伍之后在干嘛” 慢慢铺开,散成了好几条线。 有人退伍后回了老家县城,在大型小区做保安队长,管着几十号人的队伍,日子安稳踏实; 有人凑了本钱开了家建材店,靠着当兵练出的实在劲儿攒了不少老客户,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还有人包了一片山头种芒果园,每年果子熟了,总惦记着给天南海北的老战友们各寄两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的烟火日子,没有攀比,没有客套,只剩老兄弟见面的松弛与热络。 坐在贝雪栀斜对面男人名叫唐远,他和陈豪一样都是大学生兵,学的心理学,毕业后考了催眠治疗师的证,现在开了个心理咨询工作室。 陈豪看了一眼唐远:"催眠师?" 唐远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对,主要做焦虑和失眠。部队那些年锻炼出来的观察力,做这行还挺有用的。" 一旁的肖峰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插嘴打趣:“那你是不是会那种厉害的催眠?让人被催眠之后,什么心里话都老老实实交代的那种?” "分人。紧张程度低的人容易进,心防重的人要多费点时间。"唐远把酒杯放下来,"比如你,就是典型的心防厚重,很难放松。" "我才不信。"肖峰挑眉,"我现在就很放松。" 唐远看了他两秒,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聊椰子鸡炖得怎么样。 聊了一会儿,他忽然停顿了一拍,目光落回肖峰身上,声音比之前放低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更柔和的节奏:"你现在觉得眼皮有点沉,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可以闭着眼睛试试。" 肖峰的动作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眼光忽然有点散。 周围几个战友安静下来,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唐远平缓地说:"你闭着眼,能看到一条路,路的那一边——"他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有一个背影,你好像是认识的,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 肖峰原本迷蒙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猛地回神,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你胡说什么!" 周围哄堂大笑。 "你看,他才放松了多久,一下子就弹回来了。"唐远看向肖峰,眼神里带着温和的戏谑,"我就说,你这种心事藏得深的人,根本没法彻底放松。" 坐在他旁边的薛冉冉默默递了一张纸巾,肖峰接过去的时候,动作自然的像是做了一百遍。 唐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轻轻滑过,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他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撮合的善意:“肖峰,你心防太重不好试,倒是你这位同事,看着心性纯粹、心境松弛,反倒可以试试。” 他本是想借着催眠的契机,帮肖峰拉近和薛冉冉的距离,殊不知话音刚落,薛冉冉耳尖瞬间泛红,连忙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别别别,我不行的,我坐不住,也静不下心,千万别试我。” 她心底藏着未曾宣之于口的小心思,最怕在催眠状态下吐露心事,当众社死,自然万般推脱。 肖峰见状立刻顺势护着:“不试就不试,本来就是闹着玩的。” 嘴上说得义正辞严,胳膊却不自觉往薛冉冉那边挪了寸许,护着的姿态藏都藏不住。 桌上的老战友们哪能看不出这点门道,顿时哄堂大笑,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冲着肖峰挤眉弄眼,全是看破不说破的调侃。 肖峰顺势将话题引向身侧的贝雪栀:“哎,老唐,既然我俩都不合适,那你给陈豪的女朋友试试?” 他不着痕迹地朝唐远递了个极快的眼色—— 这是两人落座前就说好的暗号。 这帮老兄弟看着陈豪这几年为了这个姑娘年年缺席聚会。嘴上不说,心里都替他捏着把汗。怕他当局者迷、看错了人,便商量着借着今晚玩闹的由头,悄悄探一探姑娘的真心。 唐远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好啊,那就试试。” 陈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下意识便想出言拦下。 他并非担心贝雪栀会出糗,只是满心舍不得,不愿让自己的姑娘成为“试验品”。 可他刚要开口,贝雪栀率先开口:“可以啊,试试就试试。我正好也好奇,催眠到底是什么感觉。” 唐远转向贝雪栀,语气带着十足的征询与分寸感:"陈豪比我小一个月,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弟妹了。" 贝雪栀点头:"没问题。" "好,那我们就试试浅度放松催眠。全程就像闭目养神几分钟,只会觉得舒展,不会有任何不舒服,也不会说不想说的话。" 陈豪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不想试就算了。" 贝雪栀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点跃跃欲试的光:"没关系的,我想试试。" 唐远闻言淡淡一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哑光黑的窄款煤油打火机——"咔嗒",轻脆的金属声响落,一簇暖黄火苗稳稳窜起。手腕稳得纹丝不动,他举着火机缓缓抬到与她视线齐平的高度:"看着这簇火,不用用力盯,放松地看就好。" 他手腕极缓地左右轻移,火苗便跟着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牵着贝雪栀的目光慢慢游走。周遭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消音键,战友们都自觉噤了声,连海风都像是放轻了脚步。 "眼皮开始变沉了,对不对?沉也没关系,想闭就闭上。周围的声音会越来越远,海浪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都飘得很远很远……你只能听见我的声音。" 贝雪栀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起初还跟着火苗眨动,渐渐地,眼睑越来越沉,最终缓缓合上。肩线彻底软下来,搭在膝头的手指也慢慢松开,整个人陷在一种松弛又清明的状态里。 唐远指尖一按,悄无声息按灭了火机。光影骤然收束的瞬间,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 "现在告诉我,在你心里,最爱的、最放不下的人,是谁?" 晚风卷着浪声拂过桌沿,掀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贝雪栀的声音软而清晰:"陈豪。" 两个字轻飘飘落进晚风里。又软,又重。 陈豪坐在她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侧头望着姑娘安静的侧脸,胸腔里像被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涨满。 "哦——!" 周围瞬间爆发出低低的哄笑。有人冲着陈豪挤眉弄眼,有人轻轻拍着桌沿叫好。 但肖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很慢,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卸了下来。 他侧头看了唐远一眼,唐远正好也收回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个对视的长度——恰好是一句"行了"的无声确认。 唐远放缓声音温柔引导:"好了,我数三声,你会慢慢醒过来。一……二……三。" 数声落下,贝雪栀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片刻的迷蒙。 她看着满桌人带着笑意的眼神,往陈豪身边轻轻靠了靠,小声问:"我……刚刚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没说奇怪的。"陈豪低头凑近她耳边,"你说你最爱的人是我。" 贝雪栀仰着脸:“这是事实嘛。” 唐远已经端起酒杯,开始跟旁边的人聊别的事了。 肖峰也转回身去,夹了一块椰子鸡放进嘴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段评再走吧,拜托了。 第61章 证书 晚风从海面上吹过来,长条桌两侧的灯串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叶辰瞬端着酒杯,从主位缓步走到陈豪身边坐下。 “兄弟,咱们班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豪。”他拍了拍陈豪的肩膀,转头看向肖峰等人。 “当年咱们班,他年纪最小,却比谁都刻苦。我们累了会偷懒、会抱怨,他永远咬牙坚持,训练、出勤、任务,样样冲在最前。”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大学生,懂知识,有本事。却偏偏无父无母。”叶辰瞬语气愈发柔和,“我们这帮老兄弟,就盼着他往后有人疼、有人念,能得一份真心安稳。” 叶辰瞬转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贝雪栀身上。他语气里带着替兄弟试探的认真, "前几年我们每次聚会,陈豪年年缺席。是不是被家里管得死死的?" 这话一出,桌边几个战友的注意力都聚了过来。肖峰没出声,薛冉冉安静地看着,唐远推了推眼镜。 陈豪端起酒杯轻笑:“腿长在我身上,谁能拦住我?以前的事,跟她没关系。我那几年还没在上海站住脚,所以没来。” 一句话,轻轻护住了她,把所有的压力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肖峰低下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贝雪栀坐在他旁边,放下了手里的椰子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 “以前的确是我太矫情,耽误了你们的兄弟团聚。往后不会了。大家放心,我会照顾好陈豪的。以后你们每年聚会,我都支持他来,也欢迎你常来家里做客。” 陈豪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看她,但他的手从桌面上放下去,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那个动作很轻,短到只有她能感觉到——像一句无声的"收到"。 贝雪栀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那几个战友,端起手里的酒杯:“这杯酒,我敬大家,祝大家岁岁平安,情谊长存。” 说完,她仰头喝完杯中酒。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她喝完,把杯底亮出来,坦荡又真诚。 不知道是谁先拍了一下手掌,然后掌声从桌角蔓延过来,像海浪一样铺开。 叶辰瞬看着她,眼底那股试探的劲头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温热水流泡过的柔软。 "懂事!太懂事了!"他端着酒杯跟贝雪栀碰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陈豪,"陈豪这小子,没爱错人。" 陈豪端起酒杯跟叶辰瞬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桌边又是一阵笑,氛围就被稳稳托住了。 叶辰瞬把剩下的酒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好啊,好——贝雪栀,你喜欢吃哪种海鲜?随便挑。回头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多备点,我这里别的没有,海鲜管够。” 贝雪栀目光扫过满桌海鲜,满是认可:“我说真的,你的这些海鲜无论是品相,口感已经超过市面上大多数精品货了。虽然我刚才逛展区的时候,没有看到相关的品级认证书。但我没猜错的话,应该都达到了金标了吧?” “认证书?”叶辰瞬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慢慢坐直了。他看向贝雪栀,眼底那层"随便聊聊"的闲散褪了几分:"怎么还有这样的说法?贝雪栀,你今天可要给我好好讲讲,什么认证书? "。 叶辰瞬对自己亲手养殖的水产向来百分百自信,实打实的生态养殖、零添加、现捞现养,品质绝对过硬,却从未往认证、包装这些方面多想。 贝雪栀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好的产品,居然没有好好包装一下。但她其实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具体的细节,她也不懂。 “我也只是碰巧在酒店里知道一点,具体的……我……。” 她转头看向陈豪,眼神里全是‘我也不专业’的犹豫。 陈豪放下酒杯,轻轻揉了揉贝雪栀的发顶,温柔鼓励:“没关系的,叶辰瞬是自己人。你就说你知道的,说出大概的方向,不用落在细节上。" 叶辰瞬也立刻跟着补了一句:"是啊,是啊。你大概给我讲讲。我这个人就只会琢磨怎么把产品养好、喂肥。不懂商业里那些弯弯绕绕,信息也闭塞。认证啊、营销啊——这些东西我确实不懂。" 贝雪栀眼里露着谨慎:“嗯……其实我也是在偶尔听供应商聊起过这些,说得不全的地方你多包涵。” 叶辰瞬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搁在桌面上,姿态已经完全从"吃饭喝酒"切换到了"听课"的姿态, “你就别和谦虚了。快给我讲讲,这个认证到底怎么回事?做了有什么用?” 陈豪也朝着她点了点头。 有了两人的认可,贝雪栀放下顾虑:“其实核心问题是产品定位。你基地的水产,品质已经远超普通商用标准,有些甚至是高端餐饮的稀缺食材。” “比如,今晚的东星斑,”她脱口而出全是行业干货,“肉质、口感、都优于市面上常见的东南亚进口东星斑。” “行业内公认,东星斑的最佳食用体重是一斤八两到两斤二两,这个重量区间的鱼,脂肪分布均匀,鱼肉细嫩鲜甜,没有丝毫土腥味,是口感的黄金标准。” 她精准报出最新市场行情:“近期国内星级酒店、高端私宴的精品南海东星斑供不应求,采购价持续走高,品相过关的货源一直很紧缺。” 说到本职工作,贝雪栀眼底多了几分笃定与清亮:“我们酒店宴席升级,都达不到你的这个标准。” “但是你没有认证。就无法区别好货和普通货。” 叶辰瞬听得眼睛都亮了,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他的产品用这种语言翻译出来:"我货好不好,人家一吃不就知道了?" “这个说法没错,好吃是口碑,但认证是敲门砖。” 贝雪栀把餐饮行业的实情讲得透彻,“有认证,就不是普通塘口散货,是官方认可的品质背书,产品呢,就可以往上走一个档次。” “带认证的采购价比散货至少高两成,东星斑这种稀缺品类,溢价空间更大。” 叶辰瞬听得眉头越展越开,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之前就纳闷,同样品质的货,怎么有些塘口卖得比我贵还不愁卖,合着差在这张纸上!” 贝雪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道线:“嗯,东星斑的认证体系分金标、蓝标、绿标。金标是一级。” “那你说,我这个东星斑去评,能评到什么等级?” 她顿了顿,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零散知道的的信息:“你这个鱼的品相,金标是稳的。” 肖峰端着酒杯插了一句:"叶辰瞬,贝雪栀一句话帮你多赚两成。" 叶辰瞬又感慨又庆幸,“哎呀!今天可真是捡着宝了,要不是贝雪栀说,我就是闷头养个三五年,也想不到往这上面使劲。” 叶辰瞬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这杯我敬你,你可是我这个辰海养殖的贵人、财神爷!" 贝雪栀连忙摆手:“这可不敢当。我也不是专业的,就是刚好知道一点。这样吧,我参加过类似的展会筹备,等我回酒店以后,帮你整理一份详细的申请流程。可以赶上明年8月的上海国际渔业博览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辰瞬仰头把酒喝完,杯底朝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明年8月,上海,我去!" 吃完晚饭,班长李伟民说:“今天的饭前一支歌忘记唱了,我们饭后补上。” “班长,你起个头吧。”陈豪大声喊。 李伟民对着海浪大声唱:“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预备!唱!” 退伍老兵们听到命令,齐声对着海浪大声歌唱: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将士们, 听党指挥。 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不惧强敌,敢较量。 为祖国决胜疆场 决胜疆场 ! ———— 今日首秀第三天,本章一心向党,热爱祖国。本书亦不会嘲讽爱情。今日更三章,还有两章正在更。感谢书友看到这里。写书不易,需要20个段评做数据,长按一句文字,选择发段评。拜托了! 第62章 专属温柔 晚风卷着淡淡的椰香,吹散了白日的热闹喧嚣。 众人结束聚餐,统一办理入住、分配房间。 肖峰与薛冉冉被安排进了一间海景大床房。 肖峰生怕薛冉冉尴尬、急着想要避嫌:“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叶辰瞬一脸无奈地摊手:“今晚民宿满房,真的没有多余房间了,凑合一晚。” 一旁的薛冉冉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遮盖住眼底的羞涩,耳根泛红,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肖峰不肯作罢,叮嘱众人先行上楼,自己转身快步冲到民宿前台, “你好,请问今晚还有空余房间吗?麻烦再查一下。” 前台小姐姐抬眼,先是打量了一眼肖峰,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低头含羞的薛冉冉。认真地敲击电脑键盘,查询后抬头:“不好意思先生,今晚确实没有多余房间了。” 肖峰彻底没了办法,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薛冉冉。 薛冉冉没有说话,默默拉起身侧的行李箱,转身朝着房间的方向缓步走去。背影安静又温柔,没有半分不悦与抗拒。 肖峰连忙拖着行李箱,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刚走出十余米,身后传来一个客人的询问声。 “你好,请问还有空房吗?” “有的,房型齐全,您想要哪种?我现在为您办理入住。” 肖峰眼睛瞪的圆圆的,不可思议的缓缓回头。 方才还对着肖峰一脸抱歉、声称满房的前台。此刻正认真地为新来的客人办理入住。 几秒的静默过后,肖峰慢慢转回头,嘴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又被他刻意压了下去。 陈豪走到他身侧,飞快往他掌心塞了一样东西,指尖轻扣,示意他收好。 “什么东西?”肖峰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收好。”陈豪声音极低,只留下两个字,便转身悄然离开。 “干什么这是?神神秘秘的……”肖峰满心狐疑地低头,缓缓摊开掌心。 看清物件的瞬间,他瞳孔微怔,迅速收拢五指,将东西胡乱的塞进裤兜里。由于太慌张,有一包掉了出来。 肖峰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长长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塞进兜里。 短暂平复心绪后,他追上前方的薛冉冉,轻声开口找补:“没想到,这边民宿生意这么好。” 薛冉冉脚步未停,唇角轻轻动了动,没有出声,依旧安静地朝着房间走去,温柔的背影里藏着浅浅的羞涩。 两人推门走进客房,一室安静,氛围骤然变得微妙又尴尬,没人主动开口说话,空气中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拘谨。 肖峰看着大床,率先打破沉默:“啊哈!没想到,这个床还挺大的嘛,不怕挤。”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只手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薛冉冉看了一眼大床,没说话,默默打开行李。 肖峰看了一眼薛冉冉,试探性的问:“那个,你睡哪边?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薛冉冉没有抬头,声音轻轻的。 肖峰双拳使劲在前方握了一下。 ——yes!她没有拒绝。 “好,那我就睡外侧。” 肖峰抬手打开空调,没话找话地闲聊:“海南比上海还是要热上不少。” 他絮絮叨叨说着琐碎的闲话,薛冉冉已经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换洗的衣物:“我先去洗澡。” “哦哦,好,你去。”肖峰连忙应声。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很快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肖峰立刻敛了所有闲散神色,从口袋里拿出陈豪给他的东西,在床边寻找藏匿的位置。 他先是小心翼翼放在床头柜的电话机底下。 起身退后几步,远远打量,细细斟酌,似乎觉得太过显眼,极易被发现。 于是折返回来,重新取出,轻轻塞到了枕头底下。 他又俯身枕在枕头上试了试触感,依旧觉得不妥只能再次拿出。 就这样来回纠结,一直到浴室的水流声停下,他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藏匿之处。 浴室门推开,薛冉冉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带扣子的短袖长裤居家服,气质干净柔和。 肖峰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抬手胡乱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被褥,飞快抚平被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不去洗澡吗?”薛冉冉抬眸看向他。 “去的去的,我马上就去。”肖峰连忙应声,目光下意识频频瞥向被褥藏匿的位置。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匆匆拿上衣物,快步走进浴室。 等肖峰洗完澡出来,房间已经熄了大半灯光。 薛冉冉安静躺在被窝里,双目轻闭,看起来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肖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指尖探进被褥里,想要取回方才藏好的东西。 可指尖摸索一圈,空空如也。 他心头骤然一紧:不可能啊,明明就藏在这里的。 他不死心,指尖继续在被褥里扩大范围摸索。 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寸光滑的皮肤——是她的腿,温热、细滑。 他的手指僵在原处,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不敢再往前,又舍不得收回来。 薛冉冉没有动,但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在月光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被子下面的那只手,顺着那寸皮肤一点一点地往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腿弧度,慢慢滑到膝弯处,动作极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她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漏出来的那种声音。 扰得肖峰心神大乱。 他什么都没想,钻进被子,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嘴唇贴着她耳后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薛冉冉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肖峰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贴着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他高一些,像一簇安静的炉火。 "薛冉冉,你睡了吗?" 被子里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的鼻音,闷闷的。 "睡了。" 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没有经过大脑。然后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回答有多好笑,在被子里轻轻缩了一下肩膀。 肖峰忍不住笑了。他贴着她的后颈,把那一声笑压成一道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皮肤上。 "你看到我放在被子里的东西了吗?" “在……枕头下面。” 薛冉冉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空调声盖过去。 肖峰愣了一下。他在黑暗中翻过身,伸手摸到枕头下面——那个他藏了半天、换了几个位置、最后胡乱塞进被子里、以为弄丢了的东西。 他重新躺回去,伸手把她的肩膀转过来,让她面朝自己。 等不及解扣子了。他直接拽着衣摆往上一掀,居家服从头上扯下来。 前胸被衣服带得微微变了一下形,等衣服被甩到床尾又恢复原来的柔软弧度,他的脸已经凑了下来,鼻尖快要贴上她的。 "冉冉……" 这是他第一次用名字叫她,没有"喂",没有"那个"。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刚刚学会、还很生疏的小心翼翼。 窗外海浪拍打着沙滩,一声接着一声,像温柔的节拍,把所有的犹豫和试探都拍碎了。 只剩下两个人在黑暗里相互靠近的温度。 ———— 今日首秀第三天,今日更三章,还有一章正在更。写书不易,长按文中一段文字,选择发段评。拜托了! 第62章 战友如故 另一间房。 陈豪把贝雪栀圈在臂弯里, 她今天落落大方、替他圆场、认真弥补他的遗憾。把他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撞得发烫。 贝雪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以后还有很多年,很多次聚会,你随时来,需要我陪,我就来。” 陈豪低头吻住她,贝雪栀仰起了脖子,把更多的地方全然向他敞开,任由他肆意亲吻、缱绻。 连日生理期的克制与惦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心底的渴望愈发浓烈。 他的吻温柔细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所过之处,尽数泛起浅浅的绯色。 “陈豪……”贝雪栀轻声唤他的名字,嗓音绵软带糯。 “我在。”陈豪低头应声,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低头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耳后,吻她湿漉漉的眼睛。 两人的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彼此滚烫的温度与急促的心跳。 他埋头在她脖颈上,又亲又啃,从眉心到耳垂,一路往下。 贝雪栀被他亲得发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后背陷入床垫,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揉进柔软的被子里。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断蔓延。 她有点着急,蹭他,带着渴望。 “陈豪……” 她的身体在告诉他:想要,还要,许多、更多。 咸湿的海风里混着椰香与温柔,所有曾经的遗憾与亏欠,都在这个夜里里慢慢消融。 远处的渔灯星星点点,夜空缀满繁星。 他们的七天假期,才刚刚开始。 …… 次日清晨,三亚的天,透亮得不像话。 叶辰瞬在养殖基地东侧的空地上,摆好了二十几把折叠椅,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正对着海面。 赵伟民站在半圆的缺口处,面向众人。 “都到了?坐。” 没有人嬉皮笑脸。二十几个人很快坐下来。 “咱们以前在连队,每周日晚上开班会,每个人都得站起来说话。今天也一样,每个人都说说,退伍之后,有什么收获?有什么困惑?我们的聚会,要带着问题来,带着方案和力量回去,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现在不是部队了,没有连长。只有自己人。班长今天不说教,只听。” 他先走到叶辰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来。” 叶辰瞬站起来:“我的收获嘛,这个基地算一个。从两亩滩涂干到现在……” 叶辰瞬说完,赵伟民拍了拍他的后颈,没有评价,只是看向下一个。 每个人都说出来自己的收获,也吐露了自己的问题。其他人听完后,根据问题,给出建议。加上唐远心理师的加持。 大家相互开导,心底的疙瘩悄然化解;相互治愈,积压的心事尽数释然。 会议结束,赵伟民站在原来的位置,声音平直朴实, “以前带兵的时候,教动作、教规矩、教你们怎么把事做好,但你们退伍之后遇到的事,很多我也没经历过。今天在座的人,生活里都有问题。有些能带走,有些能放下。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走的时候,手里多一样东西——就是我们这群人的力量。你一个人觉得‘我不能’的时候,想想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我们都在你身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坎。” 他沉默了一瞬,补了一句:“行了,班会就到这儿。” 没有空洞的大道理,全是贴合每个人生活、心境、困境的共情与点拨,温柔又有力量。 退伍多年,他们褪去军装、奔赴人海,各自为生活奔波劳碌,历经风雨坎坷。 但只要兄弟齐聚,初心不改、情谊不变,依旧是当年那群并肩同行、热血赤诚的少年。 山海辽阔,岁月漫长,战友如故,岁岁同行。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留下一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63章 包装拆反了 开完班会,众人沿着养殖基地的水泥路往外走。 走到西北角一个池子的时候,陈豪停了半步:“叶辰瞬,这个池子是不是改过管道啊?” 叶辰瞬走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陈豪,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以前没有排水口,我自己凿了一个。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陈豪蹲下来,“嗯……这个池的增氧,是不是比前面那几个池子差一些?” 叶辰瞬撸起袖子指向前方,“是的,工人跟我说过几次,陈豪,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暂时没有。”陈豪说,“回头我有空好好研究一下,帮你琢磨一套方案。” 他收回目光:“走吧,他们都走远了。” 两人快步追上大部队,一行人回到院子里,全员上车,直接驱车赶往海边码头。 纯白的豪华游艇静静停靠在岸边,船身干净利落,氛围感直接拉满。 大家陆陆续续登船,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海风浩荡,吹散了平日工作的紧绷。 游艇分上下两层甲板。上层摆着休闲沙发,视野开阔,一群男人们都聚在上面,拿着冰啤酒坐着闲聊吹风,自在又惬意。下层船头位置更宽敞,阳光足、视野好,是拍照的绝佳位置。 贝雪栀和薛冉冉就在下层甲板拍照。贝雪栀把手机举高,找好角度,薛冉冉轻轻靠过来,两个人迎着大太阳,下意识都眯起了眼睛。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画面里,两人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弯着,看着特别鲜活。 薛冉冉赶紧凑过来看屏幕,有点懊恼地说道:“哎呀,拍得不好,我眼睛没睁开。” “没事,我们再拍一张。”贝雪栀很有耐心地指导她,“你把左边的头发拨一下,这样迎着光更好看。” 薛冉冉乖乖照做,抬手捋顺了额前的碎发。 “身子侧一点,别盯着镜头看,假装眺望大海,这样拍出来更自然。” 薛冉冉听话侧身,海风肆意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氛围感直接拉满。贝雪栀看准时机,立刻按下快门。 “这张好看,特别自然!”贝雪栀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 薛冉冉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贝雪栀,我决定,以后不跟你合影了,不管怎么拍,你都比我好看太多。” 贝雪栀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笑着说:“别啊,我告诉你一个拍照秘诀,保证你拍出来,也巨出片。” “拍照还有秘诀?快说快说!” 薛冉冉几乎是蹦了一下。 贝雪栀松开薛冉冉:“拍照出片的的灵魂,在于——装。” 贝雪栀看着薛冉冉,“拍照的时候多想想开心的事,,比如:我就是天下第一美,我有花不完的钱,那种气场就不一样了。”贝雪栀对她点点头,“你再体会体会。” “好!”薛冉冉干脆的应承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我最嗲!我最灵光!我刚刚中了五百万!我是这条街最靓的囡囡!我钞票用勿光,根本用勿光!” 她念叨了几遍,眼底的神色已经换了,她的肩膀打开了,下巴微微抬起来,那种“拍照先要拍出气场”的劲儿像被激活一样。 她回头对贝雪栀一笑:“来吧!一生要出片的中国女人,就是这么强!” 咔嚓 贝雪栀抓住那个瞬间按下了快门。屏幕里定格下来的,是薛冉冉整个人都舒展开的样子——肩背挺直,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 “这张绝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屏幕,然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在原地像两只踩到水花的小动物一样轻轻跳了一下。 两艘渔船从游艇两侧缓缓驶过,划开的水痕在太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上层的甲板上。 陈豪和肖峰靠在栏杆边,各自拿着一瓶饮品,安安静静吹着海风,谁都没说话。 下层传来两个女孩的笑声,断断续续的,被海风切碎了又拼起来。 陈豪戴着墨镜,镜片后的眼睛,一直落在楼下贝雪栀身上,从她的肩膀,慢慢移到侧脸,最后定格在她灿烂的笑容上,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宠溺笑意。 肖峰的目光也落在楼下,看着笑闹的薛冉冉,他的视线比陈豪要短——看几秒就收回来,像不小心碰了一下烫的东西,然后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碰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他的膝盖轻轻抵进她腿侧时,她的脚踝细得像他一只手就能握紧…… 陈豪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兄弟间直白的调侃,低声问道:“喂,昨晚,开荤了没?” 肖峰正盯着楼下失神,被这一问,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微微一激灵。 他下意识轻咳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不是尴尬,是那种偷偷尝到甜头、又有点慌乱的窃喜。 他没回话,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陈豪的小腿,力道很轻,算是默认,也算是用这个动作代替了一句“你少打听”。 陈豪微微侧身躲了一下他踢过来来的脚:“啧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脸淫荡!” 肖峰抬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了一种不怎么值钱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开了。”他顿了一下,看向陈豪重复了一遍,“开了。” 陈豪嘴角扬起,抬脚回踢了他一下:“行啊你小子!我给你的套套够用吗?” 肖峰的喉结动了一下,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接这个话,最终还是低声回了一句:"后面,又找服务员拿了两个……"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肖峰微微眯了一下眼,嘴角那个不值钱的笑还挂着。 “哇!”陈豪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真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 肖峰左右看了看,凑近陈豪小声说:“包装拆反了,撕半天撕不开,硬生生废了两个。”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事有点说不出口,干咳了一声,转开目光看着海面,像在跟海水解释自己的窘境。 ————----- 今日更三章,还有两章正在更。写书不易,长按文中一段文字,选择发段评。拜托了! 第64章 水上飞人的浪漫 陈豪听完肖峰的话,单手撑着栏杆,肩膀忍不住轻轻发抖。 他一开始还死死憋着不敢笑,最后实在扛不住,低低的闷笑声直接漏了出来。 肖峰立马瞪眼制止他:“哎哎!不许笑!谁还没个第一次手忙脚乱的时候!” “不笑,不笑。”陈豪勉强收住笑意,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压下去,随即认真开口,“说真的,恭喜你,终于脱单了,也算得偿所愿。” 肖峰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捏扁手里的空瓶,望着眼前的碧海蓝天,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感慨道:“陈豪,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你了。” 陈豪侧头看他:“理解我什么?” “有一次我们在外面喝酒,我看你为了那个人放低姿态,我骂你没出息,太窝囊。”肖峰回想以前的事,满脸感触,“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了什么吗?” 陈豪偏头想了几秒,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应该是那时候喝多了说的。” “你说,等有一天,我遇到一个,我喜欢的人,我就会懂了。“ 肖峰一字一句复述:“你说,当一个人,经历过苦难,疲惫不堪的时候,会因为遇到她,而觉得人生有盼头;原本打算稀里糊涂过完这一生,也因为她的出现,,想好好努力、好好过日子。” 肖峰从胸腔里带出一声轻笑:“当时,我觉得你真特码矫情。” 陈豪听完,心里暗自感慨:那时候他确实喝多了,但当时说的全是真的。虽然那时候的贝雪栀,喜欢闹小脾气、耍小性子。旁人看着麻烦,可对他来说,只要能看见她,哪怕就是闹腾,心里也莫名安心。 他转头看向肖峰:“现在呢,还觉得我矫情吗?” “现在——我还是觉得矫情。” 肖峰顿了顿,眼神望向楼下笑闹的薛冉冉,语气温柔了不少, “但有些心动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矫情一点,才能找到答案。”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豪,带着点好奇问道:“对了陈豪,你第一次就撕开了?” “我?我做任何事,都是提前做了准备的。” 陈豪转头看向楼下的贝雪栀。 ——第一次见她,就动了不老实的心思,该了解,该准备的东西,他早就提前摸清吃透了。 楼下的贝雪栀像是有心灵感应,忽然抬头往楼上看。 海风把陈豪额前的碎发尽数吹向脑后,露出整道眉骨的轮廓,帅气又张扬。他抬手不紧不慢,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捋顺,动作随性又松弛,氛围感直接拉满。 贝雪栀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里轻轻一动,忍不住暗自感慨。 ——完了,又被自己的男人狠狠帅到了。 没过多久,游艇开到深海平稳的区域,慢慢停稳。 今天安排的海上娱乐项目正式开始,摩托艇、海上冲浪、浮台桌游,各种各样的项目应有尽有。兄弟们瞬间热闹起来,纷纷组队去玩,海面上引擎轰鸣、笑声不断,特别热闹。 贝雪栀坐在海上浮台边上,看着大家肆意玩乐,目光很快被远处的一个高空项目吸引住了。 澄澈的碧海之上,一道人影突然腾空而起,踩着高压水柱直冲好几米高空,一会儿稳稳停在半空,一会儿轻巧翻转,动作干净利落、特别帅气。 这就是现在很火的水上飞人项目,高空俯瞰大海,追风逐浪,又刺激又自由。 贝雪栀看得眼睛发亮,立马拉着刚下来的陈豪,兴奋说道:“陈豪,你看那个!好好玩的样子。” 陈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项目的瞬间,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这个项目危险性很高,高空没有任何防护,全靠手上的操控和身体平衡,普通人玩很容易出问题。 可转头看着贝雪栀满眼期待、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想玩?那我们去试试。” “好!”贝雪栀立刻点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格外明媚。 景区的工作人员很快带着全套装备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教练,笑容爽朗,看着特别专业。 男教练看到贝雪栀,主动走上前凑了半步:“美女是第一次玩吧?新手不能自己单独飞,我全程带着你,放心,我带过很多新手,绝对安全。” 话音落下,原本神色松弛的陈豪,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褪去,染上几分强势的占有欲。 ——贴身带飞? 水上飞人的设备空间本来就小,全程贴身扶持、近距离相拥,几乎贴在一起。 光是想到自己的女孩要被别的男人贴身抱在怀里飞高空,陈豪心里的醋意就翻涌不断,压都压不住。 不等男教练伸手接装备,陈豪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用麻烦你了,我带她就行。” 男教练愣了一下:“先生,这个项目必须持证专业人员操作,新手不能带人,很危险的。” “我不是新手。”陈豪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我当年学这个的时候,市面上还没有民用版。” 男教练还是不太放心,还想开口劝说。 这时叶辰瞬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搂住男教练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男教练听完,立马笑着点头:“行!既然是自己人、有专业底子,那我就放心了,你们随便玩!” 陈豪快速穿戴好全套飞行装备,又跟工作人员简单报备了自己的资质,确认好所有操作权限,在空中动作熟练、行云流水的试了一下,全程不到两分钟,专业度拉满。 弄完一切,他转头看向贝雪栀,刚才的强势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温柔:“过来。” 贝雪栀乖乖走过去,小心踩上飞行设备。 陈豪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圈住她的腰,把她完完整整护在自己怀里,牢牢护住。 他贴在她耳边,低声叮嘱:“抱紧我。” 贝雪栀立刻收紧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下一秒,高压水柱瞬间发力,设备猛地腾空,带着两人稳稳离开海面,直冲高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贝雪栀下意识轻呼一声,身子本能地往陈豪怀里缩。 “别怕,我在。” 陈豪的手臂又稳又牢,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和紧张。 他指尖轻轻操控摇杆,带着她慢慢升高,稳稳悬停在数米高空。等两人身形彻底平稳下来,他才轻轻转动设备,带着怀里的贝雪栀慢慢在空中旋转。 一圈、两圈…… 三百六十度温柔回旋,又稳又浪漫。 今日更三章,还有一章正在更。写书不易,长按文中一段文字,选择发段评。拜托了! 第66章 升空万里,只为护她 贝雪栀忍不住在空中大喊:“好美啊!” “乖宝,抱紧我的脖子。” 贝雪栀抬头:“干嘛?” “听话。” “哦!” 贝雪栀乖乖照做。 下一秒, 她的双脚彻底悬空,整个人的重量都被陈豪单手稳稳托住。 她一只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张开,迎着漫天海风大喊: “陈豪——我—爱—你—!” 高空之上,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彼此的心跳。两人在空中缓缓旋转,失重的轻盈感席卷全身,浪漫得让人失神。 紧接着,陈豪手腕轻轻一转,操控设备带着两人微微俯身,朝着海面温柔俯冲。 两人在空中旋转数圈,周身只有温柔翻涌的风,失重的轻盈感席卷全身,浪漫得让人失神。 接着,陈豪手腕轻转,操控设备带着两人微微俯身,朝着海面温柔俯冲。 微凉的海风扑面而来,吹乱她的发丝和衣角,细碎的浪花在脚下炸开,沾在皮肤上,清凉又舒服。 就在快要碰到海面的瞬间,他稳稳拉升设备,再次重回高空悬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颠簸,帅气又稳妥。 下方浮台上,有人忍不住吹起口哨,还有人纷纷举起手机录像拍照。 “我天,这也太浪漫了!” “这男的也太会了吧!技术绝了!” “那个男的是教练吗?好帅啊!” 高空之上,陈豪手臂轻轻发力,直接从环抱姿势换成了空中公主抱。 贝雪栀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安安稳稳躺进他宽阔踏实的怀抱里,没有半点拘谨。 她抬眼望去,头顶天光澄澈,眼前碧海辽阔、天际无垠,整片绝美山海风景,都铺展在两人眼前。 贝雪栀慢慢张开双臂,坦然拥抱扑面而来的海风和整片天地,发丝肆意翻飞,整个人轻盈得像是乘风起舞。 陈豪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明媚的小姑娘,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山海作背景,清风当见证。 他稳稳抱着她悬于高空,看遍世间风景,满心满眼的偏爱,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世间再多好看的风景,都比不上怀里的这一个人。 贝雪栀笑得清甜又灿烂,靠在他怀里感慨:“陈豪,这种感觉太棒了!” 高空之上没人打扰,只有温柔的风、辽阔的海,和他独一份的偏爱与安稳。 陈豪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比整片碧海还要治愈。他耐心操控设备,带着她慢慢翻转、低空掠海,把惊险刺激的极限项目,硬生生玩成了专属两人的浪漫飞行。 下方战友们的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羡慕这极致的浪漫。 “太苏了!这小子吃醋,亲自上阵,也就陈豪能干出这种事!” “退役这么久,身手还能这么稳,真的太牛了!” 几分钟后,陈豪稳稳操控设备,慢慢回落海面,平稳落在浮台上。 双脚踩实地面的瞬间,贝雪栀还有点轻微腿软,下意识紧紧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眼底满是雀跃和欢喜。 陈豪随手卸掉身上的装备,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把她轻轻扶稳。 “好玩吗?”他低头温柔询问。 “嗯嗯嗯!超级好玩!”贝雪栀用力点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稳一百倍!” 这时肖峰凑了上来,拍着陈豪的肩膀疯狂调侃:“可以啊兄弟!退役这么久身手一点没退步,不过,你这个和醋王人设是焊得死死的了!” “滚!”陈豪笑着骂了一句,转头帮贝雪栀整理吹乱的衣角。 此时此刻,喧嚣热闹的人群、辽阔绝美的山海,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眼底、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眼前这一人。 日光温柔,海风缱绻,碧海无垠。 旁人都在追风逐浪、肆意玩乐,而他升空万里,只为护她、宠她、偏爱她一人。 …… 晚上回到民宿,陈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贝雪栀洗完澡出来,路过茶几的时候,从杯子里夹了一块冰块含进嘴里,躺在陈豪旁边。 半个冰块露在嘴唇外面,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她微微仰头,凑近陈豪的唇边,眼底带着几分调皮的试探。 陈豪眸光微沉,顺势俯身,正要低头衔过那块冰块。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贝雪栀忽然狡黠一缩,偏头躲开,把冰块稳稳含回嘴里,故意逗他。 “给我。”陈豪伸手将她捞回怀里,圈住她的腰身不让她乱动,“太凉了,别含着。” 他俯身,想着直接从她嘴里把冰块抢过来,替她避开这份凉意。 可下一瞬,贝雪栀忽然微微低头,一头扎进了他的颈窝。 冰凉的触感,瞬间贴上陈豪温热的脖颈。 陈豪没动,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摩挲,动作宠溺又轻柔。 “乖宝,听话,太凉了,快吐出来。” 他低声叮嘱,语气满是纵容。 贝雪栀哪里肯乖乖听话。 她含着那块冰块,挪动脑袋,从后颈缓缓滑落,顺着锁骨,一点点往下游走。 冰块所过之处,带着她温热的呼吸,一凉一热的极致反差,激起皮肤细密的颤栗,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陈豪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他猛地抬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俯身咬过冰块,轻轻贴在她的后颈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贝雪栀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陈豪温热的大手牢牢扣住后脑,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着她清甜的香气,陈豪心底的那点念想,被彻底勾了出来,躁动不止。 怀里的女孩太过招人疼,他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细细疼爱。 陈豪含着冰块,动作轻柔却带着强势的占有欲,缓缓移动。 “乖宝,你怎么这么好,哪里都好。”他低声呢喃,嗓音低沉磁性,满是缱绻温柔。 肩胛骨的骨窝皮肤最是娇嫩敏感,冰凉的冰块贴上去,直接触碰到最柔软的神经。 她刻意压抑着气息,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轻哼。 陈豪闷笑一声,冰块顺着脊背的沟壑,每下移一寸,贝雪栀的身子就轻轻颤栗一下。 每滑过一节,身体随之颤一下,像风里抖动的树叶。 她清晰感知着他唇齿的温热,也能明显感觉到嘴里的冰块在一点点融化、变薄。 融化的冰水带着凉意,顺着脊背缓缓流淌,一路滑进腰窝。 他温热的唇紧跟其后,在冰块掠过的每一寸肌肤上,温柔落下细碎的吻。 丝丝清凉,和他滚烫的触碰形成极致反差。 当融化的冰凉触感蔓延至尾椎处,贝雪栀浑身发软,周身只剩滚烫的呼吸,和急促慌乱的心跳。 “陈豪,陈豪,陈豪。” “乖宝,别急。” 陈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腰侧, 布料轻轻滑落,贝雪栀微微拱起身子,贪恋着他温柔的触碰,追逐着那极致的拉扯感。 夜色朦胧,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在他温柔的掌控里,一点点舒展,一点点沦陷。 “啊……呜呜……” 陈豪的吻滚烫落下,细细描摹、温柔缱绻,肆意疼惜着怀中娇嫩的女孩。 贝雪栀大口大口喘着气,脑袋昏沉发懵,像缺氧一般晕乎乎的,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男人的温柔太过炽热,浓烈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陈豪,不了。” “乖,就好了。” 窗外月色慢慢隐去,沉沉夜色褪去,天际泛起熹微的黎明曙光。 所有的缱绻温柔、心动拉扯,才缓缓落幕,归于静谧。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五星书评。分还没出来,大家动动手指,留下一个五星书评吧。长按空白处,松手,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点亮五颗星,留下几句书评。拜托了。 第67章 野人谷 收到越来越多的礼物打赏。我想,一定是我的打动了你们,对了大家的胃口。所以大家才愿意给我打赏礼物。能拿到这种体验,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感谢! 正文 海南之行的第五天,全员奔赴此行最重磅的项目——野人谷沉浸式极限闯关。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山林深处开,两侧的椰林渐渐换成了浓密的热带雨林,空气里的湿热感越来越重。 藤蔓从路边的树冠上垂下来,在车窗外一晃而过,像无数条静止的蛇。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 景区入口立着一道粗犷的原木牌坊,两侧挂满斑驳的兽骨装饰。 穿兽皮的工作人员举着长矛站在两旁,脸上涂着深浅不一的图腾纹样。 他们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设计好的、介于表演和真实之间的压迫感。 旁边的背景墙上画着巨大的野人头像,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尖锐的獠牙形状。 野人谷的门口,站满了排队等候的旅行团。 一个原始部落的野人,站到入口处的台上,拍了拍手:"欢迎大家来到野人谷!我是这个野人谷的村长。” 他头上戴着羽毛头饰,脸颊两侧画有蓝白相间的条纹彩绘,衣服上叠加了流苏、骨饰,层层垂坠,搭配黑色豹纹围裙。 村长看着台下的众人,笑意收了几分,压低声音:“关于这个野人谷,传说这里的“土人”是数百年前为躲避战乱,在神龙指引下迁入深山的部落后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等前面那句话沉下去。 “后来景区开发的时候,设计师找当地老人聊了很多。他们根据这些传说设计了今天的路线——野人谷,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是要被神龙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的。” 村长侧身指向身后的原木牌:“每个旅行团要先派出两个代表。上台参与野人谷的选拔环节,只有被野人谷选中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山谷深处。没有被选中的旅行团,要从侧面的台阶下去,通过其他闯关环节,进入山谷。” 村长说完,看向台下的人群:“现在,每个团,出两个人上台来。”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各个旅行团开始选人。 贝雪栀他们这边,有人朝陈豪的方向推了一把:“陈豪,你上,你是大学生,脑子灵活。” 紧接着又有人喊:“班长!班长也上!” 赵伟民没等别人再推,自己往前迈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陈豪。 陈豪小声对贝雪栀说:“等我。” 说完,他转身跟着班长上去,两人并排站在牌坊下面。 随即给每一位上台的参赛选手分发了一张专属卡片。 卡片上分别印着五种动物:老虎、狮子、小狗、大象、孔雀。 规则清晰严格:卡片内容只能自己查看、自己牢记,全程不许偷看别人的卡片,也不能把自己的卡片内容告知别人。 待所有人收好卡片,村长握着话筒,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第一轮 ——”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入口广场,“你们现在带着这五只动物,正式踏入野人谷。谷内密林丛生、危险重重,前方正有一群凶猛的野兽堵死了去路,硬碰硬只会全军覆没。为了活下去,你们必须立刻舍弃一只动物,用它引开野兽,换取全队突围的机会。” “想清楚——” 村长的语气在“想清楚”三个字上沉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提醒,是警告。 “你们的选择,会决定后面的路。选错一只,你们就少一个筹码。” 他抬手,指向入口的方向,“前方的路会越来越窄,能通过的路会越来越少。你们此刻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没有重来,没有回头。” “现在,请做出你的第一个选择。” 话音落下,台上的选手们低头盯着手里的卡片快速权衡。 大部分人几乎没怎么犹豫,第一时间就划掉了孔雀 —— 毕竟在猛兽面前,孔雀既不能打也不能扛,是最没用的累赘。 台下的亲友团里,也有人给出建议,孔雀,先把孔雀丢出去。 村长没有给大家留太多思考时间。 第二轮条件紧跟着砸了下来: “你们好不容易甩开野兽,还没喘过气,前路又出现了连环陷阱,脚下踩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头顶的密林里还藏着大群吸血蝙蝠,正盯着你们伺机围攻。腹背受敌,你们现在要再舍弃一只动物,用来吸引蝙蝠的注意力,给自己争取穿过陷阱区的时间。” 这一轮的抉择明显难了不少,有人咬咬牙划掉了小狗,有人犹豫半天,忍痛舍弃了狮子。 场面一下子凝重起来,台下的游客也跟着小声议论,都在替台上的人掂量得失。 还没等大家平复心绪,最残酷的第三轮条件直接压了下来: “再往深处走,就是野人谷最凶险的核心区。这里不仅有吃人的巨型猛兽,还有能缠死人的食人藤蔓,四面八方全是死局。想要活着走出去,你们必须再连续舍弃两只动物。你们手里只能留下一只,陪你们闯完最后一程。” 三关压下来,台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三次取舍,步步都是生死抉择,每划掉一个名字,都像亲手丢掉一个伙伴。 抉择结束,所有人陆续停笔,现场开始逐一公布答案。 村长走到第一位选手面前:“请问,你最后留下的是什么动物?” 选手举起手中的卡片,翻过来,露出上面那只庞大的灰色剪影:“大象。” 村长点了点头:“你为什么留下大象?” “野人谷丛林凶险啊,危机四伏的,大象体型大、力量足。可以驮着我,遇到危险也能帮我打,是最靠谱的了。” 村长听完,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可:“嗯,大象确实是个好选择。你们知道野人谷深处有一种巨蟒,碗口那么粗,一口能吞下一只羊。但大象往那儿一站,巨蟒也得绕道走。”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片雨林入口的方向,“而且大象的听觉极其灵敏,百米之外的风吹草动它都能感知到。你们进了丛林,走在后头的人往往比走在前面的人更早遇到危险。有大象在,它能替你们多听一层风声。” 他看向台下:“所以这位选手选大象,不是凭感觉选的,是真正考虑过丛林危险之后才做的决定。” 台下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村长走向第二位选手。 第二位选手卡片上是狮子,理由也是在最凶险的时候,需要最凶猛的野兽作为依仗。 村长对他的选择也表示了肯定:“狮子也不是错的。野人谷里有一种野猪,皮糙肉厚,发狂起来连树都能撞断。狮子能正面对抗,但需要足够的体力才能撑住整个过程中不可预测的消耗。” 他先后又走向几位选手,依次确认了他们留下的动物。 大多都是留下强壮、有杀伤力的动物,大象,老虎,狮子。 他最后走到陈豪面前:“你呢?最后留下的是什么?” ———— 今晚更3章,还有2章。 第68章 你为什么选它 陈豪把卡片翻过来,露出那只拖着长尾的孔雀。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足足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全场轰然大笑,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响彻整个谷口。 “孔雀?他选了孔雀?没搞错吧!” “前面那些凶险条件他都没听吗?孔雀能干嘛?开屏把野兽美死吗?” “闯关玩命的地方,孔雀既不能打、也不能跑,完全就是累赘啊!” 嘲笑声、唏嘘声、质疑声接连不断,甚至有不少人直接吹起了嘘声。 所有人都默认,陈豪这一局,已经彻底输了。 主持人压了压现场的笑声,带着几分疑惑追问:“这位先生,大家都很好奇,所有人都选了猛兽,你为什么留下了孔雀?” 台下一片安静,这片安静恰好让那个问题悬在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豪身上,他们急于听到那个答案。 陈豪接过话筒,语气不高不低。 "因为其他动物都能保护自己,只有孔雀不能。" 台下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此刻他们的笑的尾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人群里有人动了一下,像是要接话,又咽了回去。 陈豪没有继续解释,把话筒递了回去。 主持人接过话筒,转身走向赵伟民:"你呢?你留下了什么动物?" 赵伟民把自己的卡片翻过来,纸面朝上:"孔雀。" 台下这次没有笑。大家只是看着他,等着。 "你为什么也留下了孔雀?"村长问。 他看了一眼陈豪:"我跟他的理由一样,只有孔雀需要保护。" 村长站在台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选择强者同行,这个想法,是对的。身处险境,却第一时间选择了保护弱者,内心要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做到?所以野人谷选人,就是这样的强者。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豪和赵伟民身上扫过,然后落向台下:“恭喜两位,成为本次选拔的冠军。”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村长伸手示意大家先不要着急:“下面,我们需要选择孔雀的团队,上来一位家属上台,完成三个表情挑战,就可以直接通关。”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肖峰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家属!上啊!” 紧接着是叶辰瞬跟着起哄,声音混着笑:“贝雪栀!陈豪等你通关呢!” 周围几个战友跟着拍手附和:“上台!上台!”那一声声短促有力、拖着尾音的调侃穿过人群,带着军中特有的爽利,像无形的推力,把贝雪栀往台上送了一步。 她抿了一下嘴,大大方方的转身上了台,走到陈豪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停下。 台下立刻响起了口哨声,起哄声。 “郎才女貌啊!” “两个人的颜值都好高啊。” “这就是他心里的孔雀吧。” 村长被这个氛围短暂地浸润了一下,看着贝雪栀开口:“小姑娘,你选对人了。你这个男朋友很强大,不一般啊。” “我知道!”贝雪栀说完,仰头看了一眼陈豪。 陈豪挺了挺脊背,站的比刚才直了些。 一个野人推上来一个移动黑板,黑板上贴着三张照片。每张照片里的人,五官都扭出了丑到极致的水平。 台下一阵哄笑。 贝雪栀看清那三张照片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眼睛笑的弯弯的:“这么丑啊?” 村长指着三张照片:“最后的任务很简单,家属完成照片上的三种表情,你们就通关。”他看了看贝雪栀:“小姑娘,你愿意接受挑战吗?” 贝雪栀看了一眼那三张照片,一脸轻松的开口:“这有什么难的,我当然可以做到,但是——” 她顿了一下,伸手指向陈豪,声音带着点撒娇:“他不能看。” 台下有人先愣了一下,然后笑声漫上来,像被风掀起的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地翻涌着,落了一层又涌上一层。 陈豪一脸疑惑,张大了嘴:“为什么我不能看?” “好丑,”贝雪栀偏过头来,嘴角弯着。 他看着她:“我又不嫌你。” 贝雪栀皱着鼻子笑不停:“那也不行,不许你看我这么丑的样子。” 陈豪笑的一脸无奈,一脸宠溺,他还想再说什么。 人群里起哄的声音已经漫了上来:“陈豪!闭眼!听话!” 有人直接喊:“想不想通关了!” 那些短促而明亮的催促从人群的不同角落升起,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空气里,黏住了每一个人。陈豪双手摊开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上,无奈的点了点头,闭了眼。 贝雪栀立刻转身,快速完成了第一个表情,眼角使劲往旁边扯,两只眼珠方向不同,像是被什么力量分别拉向两个方向。 台下爆出第一波笑声,有人拍着膝盖喊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整张脸的表情像是被气流撑开了一样,和平时那个站在前台温和说话的贝雪栀判若两人。 掌声比第一次更密了一些。 第三个——歪嘴,扯脸。她整个人像一个被风吹变形的塑料袋。 最后一个表情做完的时候,台下已经全是笑声和掌声了。 贝雪栀做完三个表情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站直了身体。跑到陈豪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陈豪睁开眼,贝雪栀嘴角弯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肩头,把她往自己自己身边带了带。 村长举起一只手,指向陈豪和贝雪栀。 “我宣布——选择孔雀的团队可以直接进入野人谷。其他团队,请从侧面的台阶下去,完成沿途的闯关任务。” 肖峰率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压着兴奋的低吼;紧接着,他和几个战友齐声喊了起来,声音短促响亮,穿过已经开始移动的人群。 入口处那道原木牌坊下的光线变了。 两棵巨大的人工榕树——缓缓向两侧移动。树冠上的藤蔓跟着拉伸,像被扯开的幕布。 那道裂缝后面露出的,是一条窄窄的、通往谷内的路,两侧的树冠在头顶交错成一道连续的穹顶,把大部分天光挡在了外面。 陈豪拉着贝雪栀的手:"走吧,进谷。" ———— 今晚还有1章 第69章 野人谷3 野人谷内是实打实的海南原始雨林。 道路两侧的椰子树长势繁茂,跨过一座木质小桥,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河面上漂着好几排竹筏,撑筏的汉子光着上身,脖子上挂着兽牙。 他们用手拍嘴,发出“哇哇”、“喔喔” 的声音。 导游举着小旗子吆喝:“大家有序上筏子,上筏子后记住,别乱摸,水里有蛇!” 人群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陈豪提着的贝雪栀的包,一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听到她嘴里碎碎念:“有蛇,好吓人!” ——这丫头刚才还叽叽喳喳、吵着最刺激最好玩,真到了地方反倒怂了。 陈豪、贝雪栀、肖峰和薛冉冉四人一个筏子。 竹筏顺流而下,两岸的三角梅开得泼辣,几乎要扫到游客的头顶。 花丛间,时不时能看见白森森的牛头骨挂在树干上,空洞的眼窝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原始的注视。 旁边的筏子上,有人悄悄伸手要去够花。 “啾——!” 一声尖锐的哨音从头顶的树上传来,大家顺着往上看—— 榕树浓密的枝叶间蹲着一个瘦小的影子,浑身涂着泥浆样的东西,只有眼白和牙齿是清晰的。 那人又发出一串“哇哇”的吼叫,那人手里拿着一根吹管,对准想要摘花的人,“噗”地吹出一团绿色的树叶汁。 树叶汁轻轻落在那人手边,没有伤人,却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贝雪栀立马凑近薛冉冉,小声嘀咕:“看来这里的花不让摘。” 薛冉冉轻轻点头:“弄的还挺吓人。” 再抬头,树梢上的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河道两侧的密林树丛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怪叫声,让人心里发慌。 竹筏上的游客们纷纷骚动,有人紧张张望,有人满心好奇。 一位东北大妈满脸兴奋:“哎呀妈呀,这也太带劲了,也太刺激了!” 伴着一路怪叫与林间清风,竹筏很快稳稳靠岸。 一行人到达了野人谷的寨门,门楣上挂着牛角,缠着褪色的红布。 寨门口站着两个“武士”,手持长矛,脸上画着狰狞的花纹。 导游开始教大家“通关暗号”——用手拍嘴发出“喔喔”声。 “来,大家一起!喔——喔——!” 众人都拍着嘴“喔喔”叫,声音在山谷里荡出回声。 陈豪没学,因为贝雪栀拽着他的手,拼命拍她自己的嘴:“喔——喔——” 寨门后的广场上, 一个脸上画着半张虎纹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那“野人”把手里的叶子,插在他们的头发里。 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然后指了指相机,做出拍照的手势。 “他、他要跟我合影?”贝雪栀转头看向陈豪。 陈豪揽过贝雪栀,对着野人摆了摆手。 “野人”见状也不勉强,咧嘴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 陈豪抬手把那叶子拿下来,凑到鼻尖,“是番石榴的嫩叶,有收敛作用。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烧起了一堆篝火。 火舌蹿起一人多高,热浪逼得游客们后退了几步。 一个年长的“酋长”模样的人走上前,手里举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 “来了!来了!舔烙铁!” 贝雪栀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攥紧了陈豪的手,目不转睛盯着场上的动静。 只见酋长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舌头。 全场游客瞬间屏住呼吸,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舌尖堪堪贴上滚烫的铁块,“滋啦”一声轻响,一缕细小的白烟缓缓升起,看着惊心动魄。 “呀!” 贝雪栀轻呼一声,手指死死扣住陈豪的胳膊。 耳边传来陈豪低沉无奈的声音:“别怕,假的。这铁条是中空的,表面还涂了隔热材料,看着烫,其实根本不伤人,他的舌头也没真正用力贴上去。” 贝雪栀仔细看,果然,“酋长”已经安然无恙地收回舌头,正咧嘴朝游客展示口腔。 接下来是“上刀山”。 一架用特质的的梯子被竖起来,十二把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赤着脚,踩着刀刃,一阶一阶往上爬。 爬到顶端时,他做了个倒立的动作,引起一片惊呼。 两场特技表演结束,场上的野人NPC们纷纷列队入场,围着篝火跳起了集体舞。 他们身上涂着斑驳粗犷的油彩,披散着头发,男女皆有,动作狂野热烈,氛围感直接拉满。 起初游客们还跟着看热闹、嘻嘻哈哈打趣,直到景区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器,正式发布闯关指令。 “所有男嘉宾,立刻前往闯关起点禁区集合!所有女嘉宾,统一前往侧边草场区域就位!” 话音落下,原本围成一圈跳舞的野人队伍瞬间变换阵形,快速分流,男性NPC朝左侧禁区移动,女性NPC朝右侧草场散开,分工明确。 陈豪、肖峰、叶辰瞬一众男生,全都被带到了专属闯关禁区。站在禁区内,刚好能清晰看见不远处的草场,贝雪栀、薛冉冉等所有女嘉宾都整齐站在草场里,遥遥相对。 四目相对,贝雪栀笑着朝陈豪轻轻挥手, “陈豪——”她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看见远处的陈豪也抬手回应,她才放下手。 喇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闯关游戏正式开始。” 下一秒,喇叭里的声音,响彻全场:“极限闯关游戏,正式开始!” 指令落下,禁区内侧突然冲出来一群女野人NPC。 她们皮肤是健康的黝黑肤色,穿着个性露脐装,脸上画着艳丽张扬的彩绘,野性又明艳。 她们嘴里不停发出“喔——喔——”的叫喊声,快步围向禁区里的男嘉宾。 其中两名身材高挑的女野人,径直走到陈豪身前,牢牢将他围住,贴身靠近。 站在草场里的贝雪栀,眼底的醋意瞬间翻涌。 哪怕隔得很远,陈豪都能清晰感觉到飘过来的阵阵酸味。 他立马抬手,对着身前两名女野人轻声示意:“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就在对面草场看着呢。” 两名女野人闻言,转头看向对面的草场,瞥见满眼紧盯这边的贝雪栀,动作稍稍收敛,但依旧没有散开,贴着陈豪身边跳起了热舞,氛围暧昧又抓人。 陈豪心里一紧,他想到上次贝雪栀吃醋,没有安全感,要了他一晚上。 ——完了,完了,今晚又要哇哇哭,怕是要哄到天亮才能好咯。 陈豪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喇叭里的声音继续传出:“所有男嘉宾,已被女野人NPC锁定困住。想要营救他们的唯一办法,是他们的爱人跳进草场,抓满八只鸭子。就可以解锁男生闯关通道。” “男生闯过全部三道障碍,登顶拿到红玫瑰即为通关;中途落水直接淘汰,对应的女嘉宾将由‘野人NPC’带走。” "卧槽,玩真的啊?"一个人大声叫了出来,但语气里听不出害怕,更多是兴奋。 众人哄笑。 草场里的贝雪栀看着那两名女人围着陈豪跳舞,醋意彻底压不住。 她忍不住跺了一下脚,肩膀也跟着晃了一下。 陈豪看见了,连忙对着她挥了挥手。 这时,一群肥硕的鸭子被工作人员赶进草场,四散奔窜。 有的女生胆子小,被突然扑过来的鸭子吓得尖叫连连;有的女生试着上前追赶,结果鸭子灵活躲闪,不仅没抓到,还摔了满身泥水,忍不住叫苦不迭。 整片草场瞬间乱作一团,鸭飞鸭跳,热闹又滑稽。 贝雪栀看着混乱的场面,迅速冷静下来,眼神格外坚定。 ——我不管!我就是不爽! ——不就是8只鸭子吗? ——我分分钟就能抓满。 肥硕的鸭子在草场里扑腾乱窜,灵活得很。几个女生的手还没碰到鸭子,就摔了半身泥,叫苦不迭。 贝雪栀挽起裤脚,深吸一口气就往里冲,丝毫不在意泥水弄脏衣服。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 写书不易,一定要点催更,催更,催更啊!拜托了。 顺便留几句段评吧! 第70章 抓鸭战神 “加油啊,女生们!你们的男人都在等着你们通关解救!” 主持人热血的声音透过喇叭响彻整片草场,直接给在场所有女生拉满了压力值。 贝雪栀站在草场边缘,听完最后那一句话,目光变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对面的女野人还围着陈豪贴身热舞,她慢一秒,陈豪就多被骚扰一秒! 恋爱脑buff、吃醋buff双重叠满。 她盯着草场里那些摇摇晃晃的鸭子,眸光里闪过一抹不动声色的专注。 一只离贝雪栀最近的肥鸭,正低头悠哉啄着草籽,主打一个岁月静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锁定为“通关工具鸭”。 贝雪栀脚尖微微踮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弹射冲刺,步伐又快又稳,爆发力直接拉满,主打一个精准突袭。 奈何鸭子的求生欲直接拉满,耳力极其灵敏,不等她近身,猛地扑腾翅膀腾空而起,嘎嘎乱叫着斜飞出去,完美躲过这一波突袭。 贝雪栀的脚步刹住,草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擦痕。 她直起腰,呼吸乱了几分,却半点没泄气。 为了陈豪,这点小挫折根本不算事! 喇叭里,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哇!太厉害了!现场已经有女生成功抓到第一只鸭子,率先破冰!” 贝雪栀的目光猛地抬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围栏边上,一个穿运动服的女生正拎着一只扑腾的鸭子。 一瞬间,贝雪栀的胜负欲彻底上头。 ——不能让陈豪白白被陌生女生围着跳舞! 她迅速收回目光,一转头,运气爆棚,身后有一只鸭子正慢悠悠踱步,堪称“送头鸭”。 贝雪栀二话不说,猛地转身,动作急得肩膀都带起一阵风,直直朝着鸭子扑了过去。 这只鸭子警惕性极高,察觉到危险瞬间往前纵身一跳,再次极限躲闪。 贝雪栀不慌不忙,顺势压低重心、俯身冲刺,往前再探半步,指尖堪堪擦过鸭子的尾羽,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没有停顿,手腕顺势一勾,指尖精准扣住鸭子的脖颈,稳稳锁死! “歘!” 成功拿下! 贝雪栀心里瞬间炸开一阵狂喜。 ——果然,吃醋使人战斗力飙升,诚不欺我! 她立刻拎着鸭子转身,快步朝着围栏走去。 不远处的禁区里,陈豪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 从蓄力弯腰、首次扑空、果断调整,到最后精准锁喉拿捏鸭子,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拖沓。 陈豪眼底亮起细碎的光,是宠溺与骄傲。 这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小姑娘,反应力、执行力样样在线,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藏。 贝雪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高高举起手里的鸭子,像个拿到满分试卷的小朋友,兴冲冲地对着陈豪炫耀展示自己的战果。 陈豪隔着一片草场,温柔地朝她竖起大拇指,隔空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 就在这时,贝雪栀手里的那只鸭子突然开始“搞事情”。 它开始扑腾着翅膀,蹬着腿,鸭脖子在她的掌心来回扭动,试图挣脱她的控制。 刚才那种"抓到了"的欣喜,快速被这份陌生的、密密麻麻的惊悚感吞没。 贝雪栀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先一步产生本能反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一个活的、会动的、有温度的东西。 掌心传来温热蓬松的触感,伴随着鸭子挣扎的力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毛骨悚然,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直冲后脑勺,浑身汗毛都悄悄立了起来。 “又有一位勇敢女生抓到第二只鸭子!她——” 主持人的播报声还在半空回荡,草场里突然炸响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不用看也知道,是贝雪栀! 禁区里的陈豪看见女孩满脸惊恐、浑身紧绷的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快步走了两步,眼底满是心疼,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替她受罪。 可谁也没想到,极度害怕的贝雪栀,硬是死死攥着鸭子没有松手。 她一边吓得浑身发颤、尖叫不止,一边咬牙朝着围栏奋力奔跑。 她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只要把鸭子放进围栏,就能解锁陈豪的闯关资格。 她怕极了这毛茸茸乱动的东西,但她更忍不了别的女人围着她的男朋友热舞挑衅! 害怕是本能,护短是执念,吃醋是底牌。 这一刻的贝雪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又怂又勇、为爱冲锋。 在吃醋,勇敢,和害怕之间。 她选择了吃着醋,勇敢的尖叫。 主持人的语气兴奋得不行,实时解说拉满综艺感:“她害怕了!她真的被吓到了!但她居然没有扔掉鸭子!尖叫着狂奔冲向围栏,太拼了!她能成功吗?!” 整片草场都回荡着贝雪栀的尖叫声,又可爱又好笑,却没人敢小瞧她这份韧劲。 终于冲到围栏边,贝雪栀像是脱手扔掉危险炸弹一般,抬手就把鸭子甩了出去。 鸭子在半空中扑腾了一下翅膀,落在围栏外侧的草地上,转身就要跑路。 贝雪栀的尖叫声刚停,看见刚到手的鸭子就要跑了。 她瞬间忘记恐惧,眼疾手快俯身一捞,这一次力道稳得不行,轻松抓住了鸭子。 她抬手一抛,稳稳将鸭子扔进围栏内部。 落地的鸭子扑腾两下,终于安分下来。 “成功了!恭喜这位女生!尖叫着拿下第一只通关鸭子,勇气拉满!” 贝雪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在原地缓了两秒。 哪怕吓得腿软,她还是坚强地抬头,朝着远处的陈豪比出一个OK的手势,报平安、报战果。 陈豪立马回了一个OK手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而这一幕双向奔赴的温柔互动,直接刺激到了旁边搞事的两位女野人NPC。 她们仿佛接到了“加大力度搞事”的隐藏指令,瞬间拉高舞蹈幅度,手臂高高扬起,腰肢、肩膀跟着节奏疯狂摆动,热舞动作愈发张扬卖力,主打一个精准挑衅,疯狂刺激场下的贝雪栀。 毕竟这是节目组的专属节目效果,主打一个极限拉扯、醋意升温。 贝雪栀咬了咬下唇。 想靠跳舞挑衅她?没用!看我搞定八只鸭子解锁陈豪! 她迅速转身,目光再次扫遍草场,锁定第二只。 陈豪静静站在禁区里,眼底情绪翻涌不停,从最初的紧张担忧、心疼不已,到看着她硬撑的模样哭笑不得,最后只剩满心缱绻的爱意。 他家小姑娘,哪怕吓得尖叫落泪,也没有认输退步,连尖叫奔跑的样子,都可爱到犯规。 贝雪栀抓住第二只鸭子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直奔围栏而去。 这一次,虽然依旧心底发怵,但她没有尖叫。 她放下第三只鸭子的时候,恐惧渐渐从陌生变成习惯,动作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第四只,第五只……她彻底解锁草场抓鸭战神形态,全程丝滑操作,效率断层领先全场女生。 主持人的播报声再次热烈响起:“太惊艳了!这位尖叫女生越战越勇!目前已经成功抓到五只鸭子,断层领跑全场,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草场四周瞬间响起阵阵掌声和口哨声,围观游客纷纷打趣,直呼这姑娘太拼了。 此刻的贝雪栀,裤腿沾满黄泥、衣角沾满草屑,浑身狼狈却眼神发亮,半点不在意满身污渍,眼里只有“解锁通关”这一个终极目标。 第七只鸭子稳稳扔进围栏的瞬间,全场气氛再次升温。 “第七只!只差最后一只!率先解锁男生通道的名额即将诞生,让我们拭目以待终极通关!” 因为贝雪栀的断层领跑,工作人员立刻启动流程,将陈豪优先安排进终极闯关通道,提前就位等候挑战。 草场里的贝雪栀依旧稳扎稳打,扑、抓、拦、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当第八只肥鸭稳稳落进围栏竹筐的那一刻,全场瞬间沸腾。 “家人们!历史性时刻!全场第一位集齐八只鸭子的女生诞生!首个男生闯关通道正式解锁!” 贝雪栀站在草场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别人闯关靠实力,她闯关靠——吃醋带来的超强战斗力。 轰隆—— 远处山谷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闯关通道缓缓开启。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催更!催更!各位书友,留几句段评再走吧。 第71章 山神的祝福 陈豪面前出现一扇打开的门,他需要通过第一道障碍。 喇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贝雪栀团队的各位勇士,欢迎来到野人谷第一道险关——木桩迷阵。" 众人眼前,是六根粗壮的巨型硅胶柱子,正在无规律地交错转动。每一根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间隙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一旦被扫中,直接摔进下方齐腰深的水里。 叶辰瞬撸起袖子,跟旁边的大刘对视了一眼:"冲?" "冲!" 两个人拔腿就往前冲。冲了大概三步——第一根木桩扫过来,叶辰瞬侧身躲了一下。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紧接着大刘也跟着被扫中, "扑通" 两个人从齐腰深的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边咧嘴苦笑,一边无奈趟着水走向岸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冲锋三分钟,落水一秒钟。 有了两人的前车之鉴,在场众人再也不敢轻敌,没人再敢贸然硬冲。 陈豪站在原地,盯着旋转的木柱,三秒便算准了所有间隙。 下一秒,他俯身、侧身、错步,身形像猎豹一样灵活敏捷。 木柱擦着衣角掠过,他没有看,他提前预断好了那根木桩的旋转轨迹,当那道轨迹经过他刚才位置的瞬间,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脚下没有半分停顿,行云流水般穿过了整道障碍,稳稳落在安全区。 "漂亮!" "太快了!看着都爽!" "陈豪这小子,不愧是咱们班的尖子兵啊。” 周围瞬间爆发出喝彩。 贝雪栀攥紧的拳头悄悄松了松,心口却跳得更快了。 陈豪刚站稳,面前的第二扇门缓缓打开。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立着一道巨大的仿真铁门。 主持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第二关——千斤铁门。山神降下的天罚之门,它会给每一个勇士留出一道逃生的缝隙。你必须在铁门落地之前,穿过铁门。但跑得不够快的人,将被永远挡在谷外。" 轰隆一声,仿真“铁门”从顶端匀速落下。 通道全程五十米。 陈豪在通道内快速奔跑。通道尽头的铁门不断下坠。 跑道两侧的观众席上有人在喊"快快快!"。 有人在拍栏杆,有人已经站起来攥着拳头,像在替他用力。 在铁门降至只剩不到半人高、所有人都以为来不及的瞬间,陈豪猛地俯身贴地,像一道利箭般向前滑行,身体顺利穿过铁门。 铁门配着外部“哐当”一声的音效,狠狠砸向地面。 观赛区瞬间爆发出惊呼,贝雪栀捂住嘴,眼眶都红了。 陈豪稳稳站起身,进入第三道障碍——陡坡滚球竞速。 陈豪面前是一个50米的坡度通道,身后二十米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的滚球。 整个通道狭窄无处可躲,唯一的生路,就是跑得比滚球更快,抢在被砸中之前冲到终点平台。 “这也太难了吧?” “人怎么能跑过那么大的滚球?” “这根本是地狱难度!” 有人忍不住嘀咕。 话音未落,滚球轰然释放。 陈豪没有丝毫迟疑,拔腿就往前狂奔。 他爆发力极强,步伐又稳又快,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身后的滚球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一座山正在朝他逼近。 观赛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 "跑!跑!", 有人直接喊:"勇士加油!"。 滚球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 就在滚球即将撞上他后背的刹那,他猛地纵身一跃,整个人扑到了终点平台上。 身后的滚球狠狠撞在护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被弹回侧边的缓冲池。 全场瞬间沸腾,欢呼声、掌声炸成一片。 贝雪栀举着双手跳了起来。 "耶耶耶!陈豪—— " 陈豪听到了。 他侧过头,隔着半个场地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围栏边上,整张脸都闪着光。 她看到他回头,挥舞着两只手,肆意蹦跳欢呼,鲜活又耀眼,浑身都透着为他骄傲的模样。 剧烈的跳动让她衣角随着蹦跳轻轻翻飞,身前软嫩的弧度跟着轻轻起伏,晃得人眼热,直直撞进他眼底。 陈豪微微眯起眼,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笑意,贝雪栀再熟悉不过——是他独有的、藏不住的宠溺与心动。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忘形,立马收敛动作,乖乖站稳,耳尖微微发烫. 她转头拉住身旁薛冉冉的手:“冉冉你看到了吗?他最后那一跳真的帅炸了!我心脏都跳停了!” 薛冉冉被她晃得身形不稳,手机都差点脱手,却依旧跟着疯狂点头欢呼:“看到了看到了!全程高能,陈豪今天简直是开挂了!” 闯关还没结束。 终点立着一座七八米高的垂直岩壁,顶端平台上,孤零零放着一支鲜红的玫瑰。 岩壁下方就是深水区,徒手攀爬,失手便落水淘汰。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险的一关。 主持人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最后一关——绝壁摘花。能登顶摘下那支玫瑰。将成为野人谷的第一勇士。山神有训——第一勇士的玫瑰送给自己心爱的人。他们将得到神龙的护佑,山神的祝福,长长久久,不离不弃。" 浪漫又郑重的寓意,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岩壁下的陈豪身上。 陈豪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指尖扣住岩壁缝隙,徒手便向上攀爬。 他指节有力,踩点精准,手臂与腰腹发力稳得惊人,像天生的攀登者,每一步都精准无误,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爬到顶端的瞬间,全场都以为他会伸手去拿玫瑰——可他没有。 陈豪微微俯身,微微张开唇,直接用牙齿稳稳咬住了玫瑰的花茎。 下一秒,他直起身,叼着那支艳红的玫瑰,站在高台之巅,迎着山风望向贝雪栀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像披了一层金色的光,野性又耀眼,像得胜归来的英雄。 "卧槽!帅炸了!" "陈豪!你他妈是个人?" "用嘴的?!这谁教你的?" 尖叫声、口哨声、拍掌混在一起,像一整片被点燃的森林。 贝雪栀站在人群里,望着高台上的男人,心脏砰砰狂跳,眼眶又热又酸。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和祝福:"第一勇士诞生!请勇士把玫瑰送给心爱的人。你们将会长长久久,一生相伴。” 陈豪没有多停留,纵身从高台侧的缓坡跃下,大步流星地朝着观赛区走来。 他浑身沾着尘土与草屑,额角带着薄汗,嘴里却稳稳叼着那支完好无损的玫瑰,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贝雪栀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迎着他跑了过去。 下一秒,她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陈豪抬手取下唇间的玫瑰,轻轻递到她手里。 花瓣上还带着山间的潮气,艳红得像他眼底的温柔。 "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人拍手打节奏,有人吹口哨,有人踩着脚掌在草地上敲出节拍。 陈豪低头看着她,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掌贴着她的后脑,把她往上抬了一点点,吻了下去。 周围的起哄声在那一刻达到最高点,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慢慢沉下去,沉成一种持续的、压低了音量的呼喊和拍掌,像背景里稳定的节拍。 一吻结束的时候,起哄声又涨了上来,比刚才更响。 贝雪栀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弯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明显的位置。 她的手指摸到他的手背,触到几道粗糙的擦痕——是攀岩的时候磨破的,不深,但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珠。 贝雪栀笑意停在嘴角:“你手都破了……” “没事。”陈豪握紧她的手,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嗓音低沉又郑重,“大老爷们的,这点伤算什么。” 肖峰从旁边挤过来:"陈豪,你可以啊。满场的人都被你塞了一嘴狗粮。" 大刘在旁边补刀:"什么叫塞了一嘴狗粮?咱们是自费吃狗粮。" 三道险关,万丈风尘。 他跨越所有惊险与阻碍,从来不是为了赢一场游戏。 只是为了捧着花,稳稳奔向他的小姑娘。 ————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催更!催更!各位书友,留几句段评再走吧。 第72章 我给你跳个舞 野人谷的闯关结束时,夕阳已经斜斜坠向山巅,把整片雨林染成了暖金色。 全员汇合往出口走,一路上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你们是没看见!铁门砸下来那一秒,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结果陈豪直接贴地滑过去,跟拍动作片似的!” 肖峰拍着大腿嚷嚷,“还有最后叼着玫瑰站在高台上那一下,我跟你们说,全场女生都看呆了!” 众人哄然大笑,纷纷附和。 工作人员从路旁赶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红底金边的礼盒, "陈豪先生,贝雪栀女士,"工作人员笑盈盈地说,"这是你们今天的奖品,是我们野人谷特供的灵芝套盒,精选五指山野生灵芝,泡茶、炖汤都可以,益气安神。" 工作人员把礼盒双手递到贝雪栀面前。 “谢谢!”贝雪栀接过灵芝套盒,松开陈豪的手,转身朝队伍后面走去。 赵伟民走在队伍末尾,贝雪栀走到他面前,双手把礼盒递了过去:"班长,这个给你。" 赵伟民看着她手里的礼盒:"这怎么行,这不是你们赢的吗?" 贝雪栀说:"班长,这是你带出来的人赢的——你才是实至名归。" 陈豪走过来:“班长,你就收下吧。” 班长没有拒绝:“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 当晚,众人在山脚下的农家院摆了庆功宴,土鸡炖蘑菇、山笋炒腊肉,热气腾腾摆了满满一桌。 白天闯关落水的几个人互相打趣,觥筹交错间,全是久别重逢的热络。 班长目光落在陈豪和贝雪栀身上,语气感慨:“今天这一趟,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总担心陈豪性子太闷。现在好了,有贝雪栀在身边,他也越来越鲜活了。” “是啊,”叶辰瞬接话,“以为是个闷葫芦,没想到居然会咬着一枝玫瑰花从山顶上跳下来。” 众人听完一阵哄笑。 肖峰起身去拿酒的时候,看见了路边的几棵芒果树。 他拎着酒回来,目光却落在那棵树上:“陈豪,你还记得咱们连里那棵芒果树不?” 陈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停了一下:“记得。就一棵。长在炊事班后面,不知道谁种的,也没人管它。但每年都结果,结得还不少。” 老班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一回,陈豪半夜下哨回来,爬到树上摘了两个。他刚咬了一口,手电筒就照过来了。” 叶辰瞬已经坐直了:“谁?” “连长。站在三米外,问他——‘陈豪,你嘴里是什么?’” 叶辰瞬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怎么说?” “他说:‘报告连长,是芒果。’” “然后呢?” “然后连长说:‘芒果哪来的?’他说:‘报告连长,地上捡的。’连长手电筒往下一照——地上干干净净,草都没乱。又往上一照,树上的断口还新鲜。连长没揭穿他,就说了一句:‘那你这运气还真好,地上都能捡到芒果。’” 几个人笑出声来。 陈豪给老班长倒了一杯茶:“也不知道,那棵树现在还在不在?” “肯定还在。”老班长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芒果树,“那可是咱们连的功臣,见证了几代人成长。” 桌边的笑声还在继续,有人已经聊到了下一件事。 那棵芒果树还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把路灯的光切成碎片,洒在桌角和杯沿上。 …… 回到民宿已经快十点了。贝雪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套着一件陈豪的白色T恤,松松地垂到大腿中段,领口略宽,露出半边锁骨。 贝雪栀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节奏欢快的音乐。 陈豪听到声音,抬头—— 贝雪栀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搭在陈豪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被汗微微浸湿的肩颈线。 “陈豪勇士,” 她开口,声音很里带着一丝魅惑,“下面,由抓鸭战神给你表演一段热舞。” 陈豪眼底瞬间漫开了然的笑意。他就知道,白天那两个女野人围着他跳舞的事儿,这小丫头片子记仇着呢,哪能这么容易翻篇。 “你可想好了再勾我,别等一下又求饶。” 贝雪栀眼神突然变的邪魅,她膝盖微屈,指尖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往下滑。像点了把小火苗,顺着他的肌理往骨子里窜。 陈豪呼吸微沉,胸腔里那点燥热瞬间就窜了上来。 她围着他慢悠悠转了一圈,胯先动,接着才是腿,动作幅度不大,却偏偏勾人。 转回身时,她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掌贴着自己大腿外侧慢慢往下滑。 手掌滑倒到膝盖时,贝雪栀忽然转了个圈,肩膀急速抖动两下,随即定住。 就这一下,陈豪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不等她摆下一个姿势,陈豪伸手扣住她的腰,猛地把人按进怀里。 掌心滚烫,力道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低头就吻了下去。 “唔……” 贝雪栀轻哼一声,猝不及防被吻得往后仰了仰。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攒了一整天的心动、占有欲,重重碾过她的唇瓣。 “乖宝,你今天又蹦又跳的时候,我就想你了。” 像是要把白天所有的惦记、全都揉进这个吻里,填得满满当当。 他指尖勾住 T 恤下摆,往上掀,温热的掌心贴上来,烫得人浑身发颤。 “我看出来了。”贝雪栀的声音轻轻的。 陈豪伸手将她整个人按向身前,掌心滚烫,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唔……” 贝雪栀被吻得喘不过气,鼻腔里溢出细碎的轻哼,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 他吻得愈发深,带着几分近乎啃噬的力道。 贝雪栀身子不受控制地弓起,又被他按了回去。 “陈豪,轻一点。” 陈豪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 “乖,我会很温柔。” 贝雪栀仰着头,脑子还晕乎乎的,睫毛簌簌颤了好半天。 她发丝散开铺了满枕,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呼吸还没平复,身子轻轻弹了一下,又重重落回枕头上,后脑勺磕在软枕里。 “陈豪——啊” “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野兽,动作放得极轻。 他太懂她了,知道哪里她会轻轻发颤,知道吻哪里她会软成一滩水,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慢下来,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吻汹涌的落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乱,喷在她脸上,烫得惊人。 窗外的夜色越沉,屋里的呼吸越烫。一室缱绻温柔,尽数融进浓稠的夜色里,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 ———— 写书不易,一定要点催更,催更,催更啊!拜托了。 顺便留几句段评吧! 第73章 拂晓 越来越多的读者给我留了段评,书评。有的是鼓励,有的是有感而发。茫茫人海,能因为一本书而相遇,缘分真的妙不可言。再次感谢大家的鼓励。 ———— 正文 凌晨的时候,陈豪醒了, 不是被什么吵醒的,是身体自己在晨间觉醒的。 这本来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但是此刻—— 贝雪栀纤细的小手摸在他的胸口,柔嫩的双腿浅浅圈着他的一条腿,牢牢缠着他。 她习惯了睡熟了之后会有的、完全放松的挨着,摸着。 但正常的生理机制,却因为她的这个紧紧相依,已经无法再把它当作一个"自然的、可以忽略的"现象了。 陈豪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主动关闭。 他垂眸,晨光里能看清她大腿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脚趾微微蜷着,指尖搭在他小腿外侧,像一只正在梦中轻轻踩踏的幼兽,安稳、柔软,毫无防备。 温热、细腻的触感,让那份燥热,顺着骨骼一路漫上来,与他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冲动撞在一起。 他没有动,先让自己适应了一会儿这份并存。 然后把手臂绕过去,沿着她的大腿慢慢地、轻轻地抚了一下。 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从膝盖上方滑到腰侧,再折回来。 像在用自己的触感,替那道晨光先走一遍她身上的轮廓。 力道很轻,像是在对身体的冲动说:我知道,但先等一等。我想先好好感受一会儿她的柔软,想让她在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我的冲动,而是我的温度。 她动了一下。 没有睁眼。 只是把搭在他身上的那条腿收了一下,又卷回去,像一只正在寻找热源的动物,在梦里调整到了一个更暖的位置。 她的手掌从他心口滑下来,顺着他的肋骨落到他肚子上,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停在那里,完成了一次确认——他还在。 陈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看见她锁骨上那道浅浅的痕迹——是昨夜留下的,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昨夜的她,又是没有安全感的一夜。 但比之前的两次好多了。 之前的两次,贝雪栀会哭着呢喃:对不起陈豪,我该死,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陈豪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陈豪,你不要离开我…… 尽管每一次,陈豪一遍遍的说,我没有怪过你,我不会离开你。 但贝雪栀还是越说越碎,越碎越急,像在拼命追一件正在加速远离的东西。 甚至有一次越说越崩溃,看的陈豪心都碎了。 后来,终于让陈豪终于发现了能让她安静下来的方法。 一个深深的吻,加上温柔的抚触,就能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地方拉回来。再抱一会,就能听到她在自己怀里均匀的呼吸声。 像极了闹瞌睡的宝宝。 昨晚,她没有哭闹。 因为陈豪已经从前两次的经验里记住了她的信号。 他会在她呼吸变得短促之前,先把她捞进怀里,在那些负面的情绪追上来之前,用嘴唇裹住她的唇瓣,温柔地吮吸。 他在用这个吻告诉她:我在,不用担心,也不用去找我。 这种怕失去的忐忑与不安,陈豪再懂不过。 以前贝雪栀总想嫁个有钱人,他也有过类似的情绪,但不至于崩溃。因为他一直都在预习,有一天贝雪栀离开自己,自己该怎么习惯。 尽管每次的预习都以失败告终,他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结果。 他低头,晨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翘挺的鼻尖,粉嫩的唇瓣,眉眼干净又乖巧,惹人怜爱。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 一阵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陈豪的心底,撩得人心尖发颤。 他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 贝雪栀没有睁眼,但她的身体动了。 整个人往他的方向靠过来,膝盖蹭着他的腿侧,手臂一路向上,快速滑到他的胸口摩梭。 她的唇在他颈窝里轻轻碰了一下,呼吸落在他皮肤上,带着晨起的朦胧,含含糊糊的,像在做梦,又像已经醒了。 "要……" 她低低地喊了一个字,声音像喝醉了酒一样,从喉咙深处浮上来,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软。 陈豪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低声唤道:"乖宝,醒了。" 她没有睁眼,本能的把自己推给他。 "嗯嗯,要嘛……"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轻,更娇,更迷离,带着央求,带着依赖。 这一声刚落进陈豪的耳朵,他的大手已经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寸。 她的身体像被水推着一样贴了过来,后背抵着他的掌心,胸口贴着他的胸口。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传过来,隔着晨光里那层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睡意,像两座钟在同一个时间敲响。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嘴唇贴着他的肩膀,声音被他的皮肤吞掉了大半。 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他怀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陈豪——嗯——陈豪”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慢慢滑下去,一节一节地数过她脊骨的轮廓。 时间又开始流动了——不是线性的,是循环的,像两个人共用同一个呼吸节奏。 "乖宝……真让人舒心。" “我也是——” …… 过了很久,贝雪栀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她眯了一下眼睛。 "陈豪,你压到我头发了。" 陈豪连忙起身,她偏过头,坐起来的时候,那件陈豪的T恤领口滑到一边,露出半截肩头和锁骨上那道已经淡成浅粉色的痕迹。她没有注意到,正在低头整理头发。 陈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乖宝,我们要起来了。" "嗯,我们今天要去南山寺对吗?" "是。" 贝雪栀移到床边:"陈豪,我听说南山寺祈福很准的。" 陈豪坐在床边,正在套一件短袖。 "是吗?" 他很少相信这些,他更相信自己的心。 但他已经在大脑里存储好关于南山寺的旅游攻略。 "是啊,"贝雪栀在行李箱里翻出那件湖水蓝的裙子:"我今天要去虔诚地祈福。" "祈福什么?" "祈福我的陈豪岁岁安康——"她把裙子套在身上,看着他,笑意漫上来的时候带着晨光的重量,"祈福和我陈豪长长久久。" 陈豪已经穿好了衣服,走过去:"那你不用求了,"他说,"我一定和你长长久久。" "不一样啦。" 第74章 南山寺 旅游第六天。 一行人驱车奔赴三亚南山寺。 这座佛家圣地,依山傍海,是华南乃至东南亚众多富商常年专程前来祈福焚香的清净道场。 车停景区门口,贝雪栀推门下车。 她穿着那条轻盈的湖水蓝长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陈豪走在她身侧,手里打着伞,替她遮挡着日光,他下意识放慢脚步,静静陪着她踏入这片梵音缭绕的天地。 他们最先到达的,是不二法门。 这是一座仿南北朝风格的牌坊式门楼,层层檐角错落有致。门楼正中央,是两个苍劲有力的鎏金大字——“不二”,笔力浑厚,字字沉稳。 导游语气平和:“门前‘不二’二字,出自著名书法家顾廷龙先生之手,是先生九十四岁高龄时亲笔题写,字字风骨凛然。大家走过大门不妨回头看看,门楼背面题着‘实一’二字,与正面的‘不二’两两对仗、互为呼应。” 贝雪栀轻轻回头,果然见素色墙面上“实一”二字,与正面的题字遥相呼应。 “世人常把‘不二’理解为别无他法、唯一选择,但在佛门禅意里,它的意境要深远得多。” 导游继续细细阐释,“所谓不二,是无分别、无取舍。世间善恶、生死、你我、烦恼,本质皆是因缘和合,万物归一、众生平等……” “陈豪,你说,我和你的相遇,是不是也和'不二'有关系?" “怎么说?” 贝雪栀半真半假的感慨:“我前世是个坏女人,我欠了你很多很多,所以我这一世回来就是来弥补过错的。” 陈豪以为贝雪栀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开口:“好的自己和坏的自己,是同一个人。不否认它,也不定义它。它只是我们来时的路,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往前走,不要回头,前面会有更好的,懂了吗?” 贝雪栀突然红了眼眶。 她从前以为‘变好’是要把以前的自己丢掉,像脱一件穿旧了的外套。 可此刻,陈豪的话,让她明白——不需要丢。 那件外套是她的,穿过它,才知道什么更适合自己。 它只是一段已经走完的路,不需要否认,也不需要反复回头看。 前面还有更好的。 她仰着脸看着他,带着点莫名的委屈:“陈豪……” 陈豪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看你个傻样子,我们的相遇,既不是亏欠,也不是弥补。不管我是第几次活,我都希望——遇到你。” 贝雪栀喜极而泣,嘴角弯了起来:“我也想!” “想什么?” “想遇到你。” “仅此而已?就……没有别的?” 贝雪栀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有,你聪明,帅气,勇敢,善良。” “还有呢?” 她转过身,往前跑:“不理你。” 他举着伞追上去:“太阳大,你别跑。” 众人从不二法门出来。 坐上观光车,奔赴景区核心地标——海上观音。 叶辰瞬率先跳上车,肖峰跟在后面,薛冉冉坐在他旁边。 陈豪等贝雪栀先上了车,才在她旁边坐下。 车身是深绿色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还有隐约的香火气息。 导游坐在最前面,侧着身回头介绍:"海上观音位于南山寺南侧的海面上,像体高度108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观音像。" "这么高?"肖峰在后面接了一句。 导游笑了一下:"观音像一体化三尊,分别是持珠、持莲和持箧,代表智慧、慈悲和愿力。底座是一百零八瓣莲花宝座,下面是金刚台。 当众人真正走近,站在观音广场上仰视,才明白什么叫“震撼”。 108米高的海上观音像,慈悲地俯瞰着众生。阳光洒在上面,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辉,更添几分神圣之感。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庄严。 远处香火袅袅,与海天相接,大家排队领香火。 贝雪栀站在观音像下面许愿: “观音大师在上,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让我无比幸福,念念不忘。”她顿了顿:“一方净土,三柱清香,愿陈豪岁岁安澜,长宁未央!” 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虔诚的,寻找心灵的慰籍, 南海观音静静地站在那里,看潮起潮落,迎送八方来客。 祈福结束后,众人登上圆通宝殿七楼,来到观音脚下,完成 “临时抱佛脚”的心愿。 贝雪栀和薛冉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在左侧的文创点位盖上专属宝印,留存此次祈福的心意。 观光车缓缓前行,最终抵达南山别院。 相较于主景区的恢弘热闹,这里更为清幽静谧,古木参天、梵音袅袅,是静心祈福、求签问心的绝佳之地。 贝雪栀走进偏殿,在一张供桌前跪下来。 桌上放着一个签筒。 她伸手拿起签筒,闭上眼,轻轻摇了摇。 一支竹签从筒口滑落,落在蒲团边缘,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放下签筒,低头拿起那支签,翻转过来,看到上面刻着两行小字。 她看着那两行字,没有念出声,握在手心,起身走向旁边的解签处。 一位老和尚正坐在桌后。他穿着灰褐色的僧衣,手里捻着一串深色的念珠,动作很慢。 他接过她递来的竹签,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静静打量了她片刻,缓缓开口。 “施主,你心里藏着一件放不下的事,萦绕许久,迟迟未散。” 贝雪栀心头轻轻一颤。 她不知师父所言的执念,是过往的遗憾,是曾经的不安,还是眼前这份来之不易、唯恐失去的安稳。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垂眸,默认了心底的牵绊。 老和尚眉眼温润,继续缓缓说道:“施主身上有一缕极淡的气韵,是历经浮沉、重新来过之人,才会拥有的澄澈与坚韧。你以为归来之时,是寻回了遗失的东西,可其实,它从未真正离开、从未遗失。” “你曾一度将它遗忘,可它始终扎根在你心底、伴你左右。往后岁月里,你或许还会有一次短暂的遗忘——不是丢失,只是暂时寻不到踪迹。但请记得,寻不见的,未必是消散的。它只是暂藏别处,静静等你归来。” “人心最珍贵的执念,从不是强求所得。你只需记得自己从何处来、初心何在,便不惧前路迷雾,终能寻回本心,寻回所有心安。” 第75章 第二支签才准 从解签处出来,贝雪栀一直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去牵他。 陈豪走在她旁边,留意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她被刚才老和尚的话整抑郁了。 "你在想那个老和尚说的话?" 贝雪栀的脚步停了一下。她抿了抿嘴:"你刚才也听到了,他说的那些话……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他说的'暂时找不到'——我觉得,他不是随口说的。" 陈豪看着她,想了一下才开口:"佛门玄学向来有潜规则,一次哪能作数。我早就听说过,南山寺的签,首签试水、二签定真,第二次求的才是最准的。" 这是他临时找来的借口,却是眼下最管用的定心丸。毕竟玄学这东西,向来主打一个“心诚则灵、二次保真”,网上人人默认的潜规则,拿来哄她刚刚好。 贝雪栀立刻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迟疑和认真:“真的吗?” "骗你干嘛。"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哄她的意思,"这样,我陪你再去求一次。这次肯定准。" 贝雪栀愣了一下:"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我是不信。"他面色坦然,"但你信,那我就去求一支。如果你的准了,我的准不准都无所谓。如果我的也准了,那你的那支就可以忘了。" 说完,他直接伸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转身折返,嗓音低沉:“走吧。” 比起虚无缥缈的天命,他更愿意迁就她的小心思,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两人折返解签处,重新各求了一支签。 院里的老和尚依旧端坐原位,见他们去而复返,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看透人心起落、众生执念。 贝雪栀握着手里的签,带着几分忐忑犹豫,将签文递了过去。 老和尚扫过签面,缓缓开口:“上上签,专属姻缘。施主苦苦所求的圆满,不在天涯路远——早已在你身边。” 短短一句话,像一束暖阳,瞬间刺破了贝雪栀心底积压的阴霾。 她脸上漾开真切的惊喜,心里疯狂刷屏:果然!二次玄学诚不欺我!这才是属于她的正版姻缘buff! 身侧的陈豪见状,微微朝她扬了扬眉,眼神带着淡淡的得意:看吧,我就说第二次才准。 贝雪栀轻轻将签文放回桌面,语气轻快又欢喜:“师父,这支签还说了什么?” 老和尚继续缓缓道来:“缘分从来不是天定的死局,是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心里信它,它就安稳牢固;你心里疑它,它就飘摇不定。你愿意折返求这第二支签,就说明你早已心生笃定,这份心意,就够护你良缘圆满了。” 这番话温柔通透,彻底解开了她的心结。 “谢谢师父!”贝雪栀由衷道谢,随即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豪,“陈豪,你的签呢?” 陈豪握着手里的竹签,语气随意淡然:“我的就不用看了,你的准了就行。” “不行不行!”贝雪栀立刻摇头,伸手轻轻去抢他的签,软声撒娇,“你都特意求了,必须让师父看看!” 拗不过她的执拗,陈豪无奈失笑,只好将手中的签递了过去。 老和尚接过签文,垂眸细细端详,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随即抬眸,深深看了陈豪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施主,你这支签——很有意思。” 陈豪神色平静,静静等候下文。 “你本是天生大富大贵的命格,自带凌云气运。只是时运未至、天命蛰伏,这些年困于浅滩、身不由己,进退皆难,在外人看来,便是命运多舛、屡屡失意。” 老和尚微微停顿:“但真龙困浅滩,从来只是一时蛰伏,绝非终身定局。你脱困腾飞的日子,近在眼前,不远了。” 贝雪栀站在一旁,心口骤然轻轻一紧。 她心里疯狂感慨:这签也太准了!简直是沉浸式精准剧透! 别人是剧本逆袭,陈豪是实打实的真龙蛰伏剧本,所有低谷坎坷,全是腾飞前的铺垫,半点不假。 老和尚将签文轻轻推回陈豪面前:“这支签,测的不是你所求之事,是你本身命格。你前半生的苦,已经尽数散尽。往后,属于你的气运、前程、荣光,都会一一如约而至,悉数归你。” 陈豪颔首道了声谢,收起签文,伸手牵住贝雪栀,带着她转身离开别院。 走出香火缭绕的庭院,海风轻柔拂面,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这下心情好了?”陈豪轻声询问。 “嗯!”贝雪栀用力点头,眉眼明媚,思索片刻后,又忍不住小声追问:“陈豪,那个‘大富大贵’的命格,你信不信呀?” 日光温柔洒落,衬得她一身湖蓝色长裙愈发清透灵动,裙摆随风轻轻摇曳,晃在陈豪的视线边缘,温柔得恰到好处。 “我不用信。”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你信,就行。” 贝雪栀轻轻摇头:“我现在不求大富大贵了。” “那你求什么?” “只求岁岁年年,和你相守一生。” 陈豪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安稳顺遂的好日子。” 贝雪栀抬眸望向他:“刚才大师说了,我所求的一切,都在身边。意思就是——你是我的。” 她勾起陈豪的手指:“我的。全都是我的。” 少女撒娇式的三连官宣,自带满满的占有欲buff,甜得人心头发软。 陈豪任由她勾着自己的小指,慢悠悠陪着她往前走:“如果你所求的是我,那你往后再也不用求了。” 他字字真心:“我早就是你的了,终身有效,概不退货。” 阳光从叶片的间隙里漏下来,在他们前面的路面上投下一串细碎的光斑。像有人在前面铺了一层通往什么地方的印记。她走在那些光斑之间,一步一步,踩碎了又放开,把光和影都留在身后。 ———— 写书不易,一定要点催更,催更,催更啊!拜托了。 顺便留几句段评吧! 第76章 不同风景 两人并肩往前走,贝雪栀看似闲适踱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跳转着另一件事。 老和尚第一支签的那些话,反反复复盘旋在她脑海里:往后岁月里,你或许还会有一次短暂的遗忘。不是丢失,只是暂时寻不到踪迹。但请记得,寻不见的,未必是消散的。它只是暂藏别处,静静等你归来。 ——还有一次短暂的遗忘? ——到底是忘什么?忘人,忘事,还是忘掉此刻的满心笃定? 这句话就像鞋里藏的一粒细沙,不痛,但磨人。 她微微偏头,望向身侧步履从容的陈豪。 大师说,陈豪的脱困之日不远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起时间,自己重生归来已经将近两个月,距离玛雅集团的人找到他,还有整整四个月。 前世这个时间节点的自己,正是最矫情挑剔、无理取闹的巅峰状态。 那时候的她自带双重标准滤镜,看陈豪做什么都不顺眼:饭菜口味淡了要抱怨,归家晚了要置气,就连他勤恳开出租养家,都被她鄙夷成没本事、没出息。现在回头去想,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幼稚又刻薄,蠢得无可救药。 想到这里,她默默的低下了头。 “陈豪,大师都说了你马上就要脱困转运了。如果你真的一朝翻身成了富豪,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陈豪没有立刻作答,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才嗓音清淡地反问:“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富豪,你会不会失望?” 陈豪会有这般通透淡泊的想法,从来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出身底色。 他本是天生金枝玉叶,实打实含着金钥匙降生的人。襁褓之中、三岁被拐之前,他享用的、接触的、见识的,都是常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顶配生活。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有着普通人再有钱也养不出的松弛感——真正见过世间顶级繁华的人,才不会被世俗名利绑架,遇事永远不慌不忙、沉稳通透。 被拐的这些年,他彻底遗忘了幼时锦衣玉食的日子,记不起那些顶配过往。可童年早已扎根在骨血里的底气与格局,从来没有消失。哪怕常年身处清贫困顿之中,他对物质名利依旧没有半分极致渴求。 于他而言,这辈子唯一的渴求,只是简单的——不被抛弃,有人相守。 贝雪栀听完他的话,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所有预设的答案,他一个也没说。 “我不会失望,我可以养你。" 陈豪目光温柔又狡黠:“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们一言为定,你以后要对我负责的。” 贝雪栀小脑袋点的像个拨浪鼓:“嗯嗯!” 他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很好养的,有你就够了。” 贝雪栀的头在陈豪的胳膊上蹭了蹭:“放心,我会把你养的很好的。” “真的?”陈豪听的心尖发痒。 “嗯!”贝雪栀把头埋在她胳膊里,抿着嘴继续说:“以前,我追名逐利,现在,我早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了。不过——"她微微抬起头,"陈豪,你不想成为富豪的理由是什么?" “这么想听?”陈豪垂眸望着她乖乖听话的红唇,喉结滚了滚。 “嗯,想。”贝雪栀一脸期待的仰头望着陈豪。 “乖宝,你这样望着我,又只回答一个字的时候,我真的很想——”陈豪的舌头快速在唇部划过。 “哎呀!”贝雪栀瞬间会意,慌忙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晚上回去给你,你现在给我说说,理由?” 陈豪单手搂着她的肩头,笑容宠溺。 “不逗你了,认真跟你说。” 他缓缓开口:“我以前为了贴合你的期许,专门研究过怎么快速致富、登顶暴富。后来我发现一个很现实的规律,过去百年,古今中外,所有能把企业做大做强、做到行业顶端的人,基本都是靠负债起家的。” “极少数人能无债一身轻坐拥巨富,绝大多数顶级财富,都是提前透支未来、借贷当下换来的。说白了,就是把未来的资源挪到现在,赌一个全新的未来。负债既是时代发展的动力,也是商业进步的推力,能撑起一个更繁荣的世界。” 贝雪栀似懂非懂,认真琢磨片刻,试探着问:“所以你不想当富豪,是因为背负巨额负债压力太大、活得太累了?” 陈豪揉了揉她的头顶:“小脑瓜子还会举一反三了。怎么,今天听我说这些枯燥的大道理,不觉得烦了?” 贝雪栀愣住。她想起前世,陈豪但凡想和她讲一些想法与见解,她听不上两句就不耐烦打断,满心都是敷衍与嫌弃。 可现在,他说话,句句入心、字字共情,她不但能听懂,还能接住。 “不烦,一点都不烦,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我还想——” 想字刚说出口,她怕陈豪又动歪心思,慌忙紧急刹车、当场改口,慌乱得有些可爱。 “不是!我不是想别的!我是想好好听你讲!哎呀,你快继续说嘛!” 陈豪忍不住把脸撇到一边,直接笑出标准八颗牙,“不逗你了,我继续说。” 他转过来:“辛苦倒是没怕过。只是我初中的时候,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人如果终究要死,那么我活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来人世间一趟,就是无人疼爱、无人相守,白白受苦吗?” “最开始我找不到答案,只会暗自怨怼,觉得自己命途坎坷。直到有一天夜里,我抬头仰望漫天繁星,忽然就顿悟了。” 贝雪栀瞬间被勾起满满的好奇心:“你找到答案了?快告诉我是什么!” 陈豪侧过头,她正仰着脸等他。 “我的灵魂住进我的身体,主宰了这具身体。我在世间,历经风雨、感受悲欢、体验得失,都是为了磨砺灵魂,拿到体验。以确保灵魂比来的时候提高一个层次。” 这番话平淡却通透,藏着远超常人的格局与心境。 贝雪栀怔怔望着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前世的她,嫌弃他开出租。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一直配不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陈豪被她看了一会儿,偏了一下头:"是不是,我说的太深奥了?没听懂?" "没有,我听得懂。"她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早点了解你。原来你体内有这么大的能量——而我今天才知道。" 陈豪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你真的这么想?” “嗯!”她用力点头,无比认真。 “那你说说,听懂多少?我验收一下成果。” 贝雪栀微微扬下巴:“我今天也要让你知道,如今的我,也是配得上你这个能量的。” 她抬手朝海面的方向指了一下:"你看,南海守在这里上千年,它见证过无数朝代的起起落落。同样的景,和不同的人来看,意义也不相同。我和你来过这里——与我,这里的景,就是世界上最美的。换个人和我一起来——就不是最美的景了。" ——难怪这个丫头最近变乖了。 ——思想上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你也让我看到了一些以前没看到的东西。”陈豪换了一种语气,是疑惑:“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因为什么,突然就拿到感悟了?” 贝雪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梦里的我愚蠢又偏执,亲手把你推开,彻底弄丢了你。醒来,我就顿悟了。” 陈豪缓缓点头: “梦?我想起来了……你居然在梦里把我弄丢了,连我听着也觉得可怕。” 他抬手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幸亏只是个梦。” 说完,他抬眼看着远处的海,“就像你说的,景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同的人来到这里,看海的意义都不同。所以不论我是普通人,还是富豪,我始终都是我,对你的喜欢,半分不会改变。” 评判一生,不问高低,只问两点。回首过往,是否留有遗憾,回望尘世,是否留有微光。 第77章 50斤大印章 薛冉冉过来找贝雪栀:“贝雪栀,那边有个50斤的印章你盖了吗?” “什么印章这么重?” “我刚才看见有人手里拿着一个顺字,说盖了这个,一年都顺。咱们去盖吧?” 贝雪栀眼睛亮了一下:“走,就冲这个寓意,也要盖上。” 两人快速往盖章的地方跑过去,陈豪和肖峰并肩跟在后面。 肖峰用胳膊肘碰了碰陈豪:“陈豪,我看你刚才去求签了。” “嗯。” “大和尚怎么说?” 陈豪沉默了一拍,语气平淡:“他说啊,说我马上就要成为大富大贵的富豪了!” “这么能吹?” “贝雪栀相信这些,我就陪陪她,求个心安。”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贝雪栀和薛冉冉正在圆通宝殿出口排队。 旁边的牌匾上写着印章简介:海南黄玉,50斤,寓意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三十三种化身。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看着自己盖好的成果。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高33cm的巨大印章,旁边的盒子里是印有顺字的黄色缎面符布。 工作人员穿着黄马甲,指导着客人举起印章,盖到旁边的符布上。 队伍排了大概十几分钟,轮到贝雪栀。 黄马甲的工作人员指着大印章对她说:"搬起来往下盖就行,一次就好。" 她先是试着拎了一下印章上的绳子,用力往上提——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扣着印章旁边的两个凹槽,印章被她搬起来了一点点,大约离桌面两厘米。她的手臂开始发酸,眼看就要落回桌面。 一双手臂从身后圈了过来。 是陈豪,他站在她身后,把她围在自己的手臂里。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提——印章平稳地升起来。 他带着她的手往旁边稳稳移动,印章落在黄色符布正中央。 贝雪栀抓着陈豪的手,按在印章上压了压。 接着,陈豪握着她的手,再次提起印章放回原位。 贝雪栀拿起符布,顺字上盖了一个红色的祈福印章。 她转头对薛冉冉说:“该你了。” 陈豪转头对肖峰递了个眼色:“女生可拎不动哦。” 肖峰意会的点头,快步走到薛冉冉身后。 “我来了,我来了。” 薛冉冉正在费力的抱那个印章,肖峰的双臂突然从身后出现,脸颊漫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两个姑娘顺利拿到了心心念念的50斤大印章,举在手里,对着阳光拍照打卡,发朋友圈,配文:此番梵境之行、满心期许,一一留存。 随后,两人又在祈福长廊上挂了祈愿牌。 长廊两侧挂满了系着红绳的木牌,在海风中轻轻晃动。 贝雪栀选了一块角落里的位置,她的木牌被风吹得微微转了一个角度,然后停住了。 "你挂的什么?"薛冉冉问。 "岁岁祈安,年年顺遂。" "我的也是差不多的。"薛冉冉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出长廊,海风从远处吹过来,把身后那一片木牌吹得沙沙作响。 从南山寺出来,午后的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大片地倾泻下来。 车子沿着环岛公路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叶辰瞬在前排说了一句:"前面就是海边,要不要去走走?" "好啊。"肖峰先应了。 车子靠边停下,海风先涌了过来。 海面一路铺向天边,没有边际。站在沙滩上的人影显得很小。 贝雪栀拉着陈豪的手走在沙滩上,风把她裙摆的边缘吹起来又放下。 陈豪故意走慢了几步,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回头。” 贝雪栀回眸微笑,陈豪快速按下快门。 贝雪栀连忙跑过去看,镜头里,贝雪栀一身湖水蓝的长裙,笑容明媚,陈豪的一只手拉着她。背景里的大海辽阔。 “这张拍的真好看。不过只有一只手。陈豪我们拍几张合影嘛。” “好啊。” 陈豪举起手机,贝雪栀对着镜头,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接着又贴着陈豪的脸,再然后撅着唇靠近陈豪,最后单手环住陈豪的脖子做鬼脸。 “陈豪,你也像我这样,靠过来……好!” “陈豪,做鬼脸,对对,好!” “陈豪,我现在圈住你的脖子了,你要做一个抗议的表情。好好好!” 沙滩上有不少人在弯腰捡贝壳,薛冉冉举着刚捡到的海螺对着贝雪栀喊:“我捡到一个好漂亮的贝壳。” 贝雪栀跑过去,跟着薛冉冉一起低头捡贝壳。 她在一处湿润的沙面上看到一枚浅色的螺壳,捡起来看了看,拿在手里;然后又是一颗,深褐色的,形状完整;在潮水线边缘,她发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挖出来,是一枚小小的粉色的海螺,形状完整,表面被海水打磨得光滑。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朝薛冉冉亮了一下:"看,粉色的。" 薛冉冉点头:“好漂亮,我也找找。” 陈豪和战友们一起,走在沙滩上,闲聊。偶尔扫一眼几步之外的她。她手里已经有七八个海螺了。 就在这时,贝雪栀余光里有一个褐色的东西快速移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沙地上,一只拇指大一点的深褐色生物,八条腿,体表覆盖着细密的刚毛,正在沙面上快速穿行。 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猛地往后躲了一步。 “薛冉冉,我看到蜘蛛了。” “在哪里,刚才跑掉了。” 两人抬头看了一眼沙滩上的人,大家都很悠闲,没有任何人因为发现蜘蛛的迹象。 “应该没事。” 贝雪栀说完,继续低下头捡贝壳。 过了一会儿,那个八角生物再次出现在沙面上。不是一只,十几只,从同一个方向爬出来,沿着沙面快速移动,方向是朝着她来的。 她整个人像被弹开一样,下意识朝转身朝着陈豪的方向跑过去——裙摆在沙面上扫过一道弧线——她已经到了他身边,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陈豪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去,稳稳托住她的臀腿,把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她缩起的脚尖在他身侧轻轻碰了碰。 "啊啊——蜘蛛!大狼蛛!好多!" 陈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沙面上,那些八条腿的生物正快速穿行,触肢在沙面上交替探路。 他收回目光,胸腔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是沙蟹。" 贝雪栀的动作停住了,慢慢从他身上滑下来:“呵呵呵,我就说嘛,沙滩上怎么会有狼蛛呢。” 她走过去,弯下腰,瞪大眼睛看那些生物——确实不是蜘蛛,它们有两只突出的、可以活动的眼睛:“原来真的小螃蟹啊。怎么这么可爱。我第一次见这么小的螃蟹!” 刚才还被吓的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的人,此刻蹲在沙滩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恐怖的狼蛛,转瞬就变成了可爱的小螃蟹。 一旁的肖峰终于没忍住开口了:“陈豪,她刚才惊惶失措的样子,像不像,我们那年在山上拉练的时候遇到野猪?” 周围的几个人听到肖峰的话,立刻都笑了:“还别说,如出一辙。” "那次野猪把我们追了二里地,"另一个战友补充道,"陈豪跑在最前面,回头一看,我们都还在后面。他喊了一句'快跑',结果自己跑得更快了。" 肖峰笑完,又看了一眼蹲在沙滩上的贝雪栀,语气放缓了一些:"现在是沙蟹。" 班长走过来,站在队前招呼了一声:"来,拍张合影吧。" 众人很快就位。 "三、二、一——" 快门声落进风声里,一队人挤在一起,有人笑得露出牙,有人伸出手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像那个瞬间被海浪接住,然后送回了岸边。 第78章 宿舍的祖传好物 拍完合照,一个家属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在部队是不是统一都用'思追'洗发露?" 贝雪栀回头看她:"怎么?你们家也用思追吗?" "对啊。我刚才经过班长身边,闻到他头发上有松木香。我就猜——是不是你们都用同一个牌子?" 叶辰瞬在旁边接话:“没错,这算是我们宿舍的祖传好物了。最早是陈豪在用,每次他洗完澡,整个宿舍都飘着清清爽爽的松木香气。后来我们全宿舍都跟着换成了思追。” "他顿了顿,看向陈豪,"你知道吗,我老婆唯一夸过我的品味,就是选了这个思追的产品。她说'你总算买对了一样东西'。" 肖峰在旁边补了一句:"何止咱们宿舍,后来全连都换了。" 陈豪站在人群边缘:“这款产品我第一次用也是因为便宜,后来就用习惯了。” 日暮将至,众人在别院品尝清淡斋菜,恰好契合此间佛门清净意境。 饭后漫步返程,回望整片南山景区,山海相拥,暮色把海面和天际线融成一片深浅不一的蓝紫色。 回到民宿,贝雪栀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就看见陈豪坐在桌前伏案画图。这张叶辰瞬养殖场的水循环建造图,他已经细细打磨了三天。 她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软软趴倒在床上:“陈豪,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这个图今晚能画好吗?” “已经收尾画完了,我再核对一遍细节,明天就能交给叶辰瞬。”陈豪抬眸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贝雪栀双腿交叉翘在身后,轻轻晃着:“我今天的额度,快要用完啦。” 陈豪看了她一眼,眼底情愫滚烫,“没关系,我的额度无限,我来!” 夜色柔和,女人细碎的娇吟被男人堵住。 他越来越疯,气息交缠中,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滚烫的热情。 “乖宝,好香。” “陈豪,不了。” “乖,就快好了。” ———— 假期的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陈豪就轻轻叫醒了贝雪栀。 一行人沿着沙滩往东边走,脚下的沙子微凉,海浪声温柔地拍着岸边。 等他们走到观海礁石上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把整片海面染成了耀眼的金红色。 山海壮阔,美不胜收。 “好美啊。”贝雪栀靠在他肩上,轻声感叹。 肖峰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以前在连队的时候,咱们看的最多的,也是日出。" 叶辰瞬笑着接话,满是青春回忆:“那还不是因为早起五公里拉练,天不亮就得集合开跑,跑完刚好撞上日出,算是枯燥训练里唯一的福利。” "那时候觉得累。"唐远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怀念,"现在想想,那会儿的日出,带着雾,朦朦胧胧的。"他顿了一下,"不一样的好。" 远处海面上,一只海鸟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更远的地方。 风轻轻拂过礁石,赵伟民率先轻声哼唱起来,嗓音低沉温柔:“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陈豪搂着肩头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袖,低声附和,歌声温柔绵长:“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下一秒,所有战友的歌声轻轻汇聚,错落相融,温柔响彻海边: “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晨光破晓,山海辽阔,温柔的歌声裹挟着海风,藏着一代人的热血、坚守与滚烫青春,久久回荡不息。 ———— 写书不易,记得点催更,留几句段评,给些鼓励。 第79章 机场偶遇 下午的航班穿云破雾,稳稳落地上海浦东机场。 相比海岛,上海初秋的风微凉干爽。 为了避开机场出站口密密麻麻的排队车流,陈豪提前托了出租车公司的熟人王军帮忙接机,他们早早敲定好对接位置,直接在进站口26号入口等,主打一个高效省心。 贝雪栀、陈豪、肖峰、薛冉冉四人拖着行李箱,搭乘扶梯直达进站大厅。 大厅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拖着行李的旅客穿梭不息,播报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喧嚣。 贝雪栀跟着大家一起往26号入口走,不远处的进站入口刚好走进一行人。 两男两女,仅仅是余光一瞥,贝雪栀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那四个人中央,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孩,她再熟悉不过——正是翡翠女孩。 贝雪栀心脏瞬间悬到了半空。 按照双方的行走路线,她们百分百会迎面擦肩。 妥妥的大型宿命偶遇即将上演。 一瞬间,贝雪栀脑子里的警报疯狂作响。 她下意识的往右侧挪了好几步,试图微调走位,错开正面相遇的轨迹。 奈何她刚挪出去,就被陈豪捞回原位。 “哎?往哪里走呢?走错啦。”陈豪自然地揽着她的肩头,“王军在26号门接我们,这边。” 他抬手指了指26号入口的方向。 贝雪栀的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26号门的方向,刚好是翡翠女孩一行人必经的路线,不仅躲不开,还会正面对上,连半点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贝雪栀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 对面的一行人步履匆匆,距离在一点点拉近,每靠近一步,贝雪栀的紧张感就叠加一分。 无数碎碎念在她心底疯狂刷屏: ——老天,求求了!千万别对视! ——陈豪别转头,别抬头,千万不要看她! ——不要不要不要啊! 短短十几米的路程,在贝雪栀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又漫长。 距离足够近时,对面女孩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她双手十指交叉扣在身前,神色凝重,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自信,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心事。 最关键的是——女孩脖颈空空如也,那枚辨识度极高的翡翠项链,不见了踪影。 没有了那标志性的配饰,贝雪栀悄悄松了口气。 ——老天,你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祈祷对吗? ——我在意识里给你磕一个,磕一百个头。 ——谢谢谢谢老天保佑。 女孩身侧的随行人员微微俯身,小声的说着什么:“大小姐,您别着急,事情都会解决的。” 女孩脚步愈发急促。 下一秒,两组人精准碰面。 短短两三秒的擦肩时刻,对贝雪栀而言,每一寸空气都透着紧张。 ——不行,不能让陈豪看见她。 她下意识搂住陈豪的胳膊,小声软软地唤了一句:“陈豪。” “嗯?”陈豪低头,目光温柔,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 按照陈豪低头这个节奏,两人低头低语、对面女孩匆匆赶路。完全可以避开这场偶遇。 偏偏变故突生! 原本低头赶路的翡翠女孩,忽然抬眸,视线精准朝着陈豪的方向望了过来。 ——完了,完了! ——看什么看嘛? ——不许看,不许看! 电光火石之间,贝雪栀的应急反应直接拉满。 她飞快吸了一口气,语气自然软糯:“我有点渴了,想喝水。” 陈豪第一时间转身,利落地留给对面一个挺拔宽阔的背影。 贝雪栀也微微低头,顺势往陈豪怀里轻轻靠了靠。 陈豪的身高优越,刚好将她挡的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 对面女孩的目光落空,浅浅停顿一瞬,收回视线,继续随着身旁的人往前赶路。 贝雪栀心底暗自庆幸,长长松了口气。 ——完美避险! ——终于躲过去了! 就在她以为彻底安全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女声,悠悠从身后传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熟悉的声线钻进耳朵,陈豪拧开瓶盖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身后人潮涌动,只剩几道匆匆远去的背影,看不清样貌。 可那道声音,清晰、独特,带着淡淡的辨识度。 陈豪一直记得,从来没忘。 贝雪栀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紧张感死灰复燃,甚至比刚才擦肩时更甚。 她连忙轻声唤他:“陈豪。” “嗯?”陈豪回神,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你、你怎么了?”贝雪栀眼神带着几分心虚,小心翼翼询问。 陈豪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细碎情绪尽数收敛:“没事。”他将水递到她手里:“你不是要喝水吗?快喝。” 贝雪栀小口抿了两口,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心虚,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 陈豪再次转头,望向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疑惑与深究。 “我喝好了,我们快走吧。”贝雪栀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把水瓶递给他,轻声催促。 陈豪将方才那点异样悄然压在心底。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带着她朝26号入口走去。 而另一边,错过擦肩交集的翡翠女孩,已经顺着专属VIP通道,走进了机场静谧的贵宾休息区。 贵宾厅内安静雅致,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人潮。 几张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错落摆放,窗边长桌上整齐陈列着当日的报纸、时尚杂志。 一旁的自助吧台一应俱全,咖啡机、恒温茶壶、玻璃瓶装果汁排列有序,干净整洁。 工作人员踩着柔软的地毯,脚步轻得几不可闻,端来一杯温热的白水,轻轻放在沙发旁的边几上,低声叮嘱两句,便躬身悄然退了出去,不打扰半分。 偌大的贵宾厅只剩她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独自落座在沙发中央,缓缓松开一直十指交叉的双手,轻轻抵在下巴处,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暗自祈祷。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摊开掌心。 那枚质地温润、色泽通透的翡翠吊坠,静静躺在白皙的掌心。 她望着这枚吊坠,轻声呢喃:“一定会平安的。” 话音落,她抬手,小心翼翼将翡翠吊坠重新戴回脖颈间。 机场出口处,晚风徐徐吹拂。 贝雪栀几人在二十六号门等了5分钟,王军的车子便到了。 归途漫漫,晚风温柔。 陈豪一手稳稳拎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一手牵住贝雪栀的手,奔赴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 第80章 假期结束 坐在王军的车里,车窗外的城市街景飞速倒退,贝雪栀的思绪始终飘忽不定。 机场擦肩而过的那道身影,,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头,泛起细微的颤意。 陈豪很快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看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呀。”贝雪栀立刻回过神,抬头冲他笑了笑,把那点不安压回心底,“就是突然想到,假期快要结束,马上要回去上班了。” 她不想让这些没来由的焦虑,破坏此刻的安稳。 陈豪信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慌什么,你手里还有两天假期,足够好好休整。” “对!”贝雪栀点头:“两天后再收心回归生活,好好努力搞事业。” 她仰起脸,眉眼弯弯。 ——只要你在我身边,前路哪怕有风有雨,我也不怕。 车子停到楼下,两人拎着行李上楼。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的客厅、整齐的家具,全是属于他们的、烟火气十足的安稳。 “还是家里舒服。”贝雪栀把行李箱放倒,长长舒了口气。 陈豪嗯了一声,先去烧了热水,又找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等她。等贝雪栀换完家居服走出来,他招了招手:“过来,给你处理一下手上的划痕。” 贝雪栀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抓鸭子的时候,被芦苇叶划了几道小口子。 她走过去乖乖坐下,伸出手。 陈豪低头,用碘伏棉棒轻轻擦拭她的手背。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硬朗,眼神温柔。 落在贝雪栀眼底,帅的一塌糊涂。 “陈豪,你手背上也有伤。”贝雪栀小声嘀咕。 “我是男人。”陈豪头也没抬,“你不一样,细皮嫩肉的,留了疤,回头你又要不舒服。 “留疤也没关系,反正你要我。”她故意逗他。 陈豪没有抬头,嘴角往上翘了翘:“嗯,什么样都要。” 贝雪栀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处理完伤口,两人窝在沙发上整理手机里的照片。 翻到战友们拍的高空水上飞人照片时,贝雪栀忍不住笑:“你当时是不是生怕我摔下去?” 陈豪贴在她耳边低声回应:“没有,但是,我怕你怕。” 贝雪栀心头一暖,顺势往他怀里深深缩了缩,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的体温格外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传来。 “陈豪,”她微微抬头,满是疑惑,“我怎么感觉你体温好烫?” “是吗?可能是天气是原因吧。” 贝雪栀微微俯身,轻轻将自己的眼皮贴上去,贴着他的额头测温。 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 她猛地直起身:“你发烧了!肯定是发烧了!” 陈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不可能,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发烧?” “不对,陈豪,你这不对劲。”贝雪栀跑到抽屉里找出额温枪,对准陈豪的额头。 嘀—— 清脆的测温提示声响起,屏幕瞬间跳出红色预警,刺眼的数字赫然显示:38.3℃。 “真发烧了!”贝雪栀瞬间慌了,连忙拉他起身,“快,跟我下楼去医院。” “不用折腾,我躺下来休息一会就好了。”陈豪懒懒靠着沙发,满心疲惫,不想出门。 “不行!必须去!”贝雪栀态度坚决,半点不让,“发烧不能硬扛,一定要去看看!” 拗不过固执又担心的小姑娘,陈豪只能妥协,乖乖起身跟着她下楼。 刚走几步,他就清晰察觉到身体的不适感。浑身酸软无力,眼皮干涩发沉,喉咙干涩发痒,带着明显的异物感,每一次呼吸都透着疲惫。他这才彻底承认,自己是真的病了。 两人来到楼下的社区医院,医生仔细测温、查看咽喉,最终安排了血常规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显示C反应蛋白偏高,是典型的病毒性感染。 医生叮嘱先吃三天抗病毒药和退烧药居家观察,若是持续高烧不退,再来医院打针输液。 从诊所出来,路过街边水果店,贝雪栀特意买了一大袋新鲜橙子 回到家,陈豪乖乖吃完退烧药和抗病毒药,浑身疲惫地躺靠在沙发上轻声叮嘱:“乖宝,我这是病毒性感染,会传染的,今晚我睡沙发。” 贝雪栀立刻皱起眉:“要是感染,早就感染了。我才不怕。你和我一起睡床上,晚上我方便照顾你。” “乖宝,你听话。”陈豪声音里带着疲惫。 “也行,你要坚持睡沙发的话,我就在你旁边打个地铺,反正晚上我要看着你。” 贝雪栀说着,就要转身去卧室里拿被褥。 陈豪看着她心疼自己的模样,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妥协,起身躺回卧室的床上。 贝雪栀立刻拿出退热贴,小心翼翼贴在他滚烫的额头,又快速榨好一杯鲜橙汁递到他手边:“把橙汁喝了,可以补充水分和电解质,能缓解发烧的不舒服。” 陈豪眼底满是意外:“你居然还懂这个?” “刚才在医院等结果的时候我查的。”贝雪栀笑得温柔,“发烧就要多喝水、多补电解质,才不容易脱水。” 陈豪听话地仰头,将满满一杯橙汁一饮而尽。 “陈豪宝宝真乖。”贝雪栀拿起陈豪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语气软乎乎的,满是宠溺。 随后她又接来一盆温水,拿来毛巾,细细给他擦拭腋下、肘弯、腹股沟等散热部位,一遍又一遍,动作轻柔又认真。 擦完一遍,她轻声询问:“这是物理降温,有没有舒服一点?” 陈豪望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小姑娘,眼底满是笑意:“有,被你这么细心照顾着,早就舒服多了。” 确认他状态稍有缓和,贝雪栀又快步走进厨房,用电锅慢慢炖上一锅清淡的白粥。 等她从厨房出来,陈豪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呼吸略显沉重。 她不敢懈怠,拿起额温枪,小心伸进被子里,贴着他腋下复测体温。 38.6℃。 不仅没退烧,体温反倒又升高了。 第81章 无声的病症 贝雪栀心头一紧,默默躺回他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的温度冰冰凉。 ——陈豪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能慌,陈豪还需要我照顾,不能慌。 贝雪栀从床上爬起来,灌了一个热水袋,用毛巾包好,塞到陈豪冰凉的脚底。 继续端来一盆温水,这次她在水里面兑了酒精。 一遍遍的擦完。 半个多小时后,陈豪的后背、额头终于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滚烫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贝雪栀拆下被汗水浸湿的被套、枕套,换上干净清爽的床品。 陈豪的精神,明显的好了很多:“乖宝,辛苦你了。” “陈豪,你退烧了,哈哈,太好了,你退烧了。”贝雪栀握着陈豪的手,坐在床边,笑笑弯了眼,满心欢喜的说,“你等着,我给你榨橙子汁。” 她说完,转身跑到客厅,拿出橙子,一个一个的切好,放进榨汁杯里。 陈豪从卧室里走出来,从后面抱住她,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生病后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难得的娇气。 “乖宝,”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慵懒委屈,“我还是浑身没劲。” 贝雪栀侧脸蹭了蹭他的头:“陈豪宝宝乖,你生病了嘛,当然没精神了,等病好了就有力气啦。” 榨汁杯滋滋滋的响着,贝雪栀拿在手里上下摇晃。停止的时候,贝雪栀把杯子里的橙汁倒进杯子里。 “来,把橙汁喝了,恢复得更快。” “好。”陈豪乖乖接过杯子,仰头喝完。 喝完依旧不肯松开手,继续把头埋在她肩头,轻声呢喃:“喝完舒服多了。” 贝雪栀无奈又心软,轻轻扶着他的腰,把人送回沙发坐好:“你乖乖坐着休息,我去给你盛点米汤,好不好啊?” “嗯。”陈豪乖乖点头,听话得像个孩子。 贝雪栀舀出温热的米汤,小心翼翼吹凉,一点点喂到他嘴边,轻声询问:“烫不烫?” “不烫,很香。”陈豪抬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一切平稳,陈豪回到床上休息,贝雪栀在他身侧,手搭在他的肚子上,陈豪很快熟睡。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后半夜,病毒反复,陈豪的体温再次悄悄升高。喉咙像是被无数刀片反复划过,干涩刺痛。 贝雪栀睡得极浅,掌心贴着他的肚子,他身体刚一发烫,她便瞬间清醒。 她没有半分懈怠,熟练重复着一套护理流程:喂药、补水、热敷、酒精物理降温、补充电解质橙汁。 但这一次退烧格外缓慢,半小时过去了,陈豪还是高烧不退。贝雪栀默默走到客厅,跪在地板上,双手合十:“神明在上,贝雪栀请求您,保佑陈豪,早日康复。”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陈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一定要有人受这份苦,我愿意替他承受。” 地板上的凉意透过膝盖渗进来,缓缓地、持续地,像一道安静的水流。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把那句话又轻轻说了一遍:"我愿意替他承受。" 然后她站起来,回到卧室。 陈豪还在睡,呼吸比之前粗了一些。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还是烫的。 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在睡梦中回应她的触碰。 她低头看了他很久:"神明可能也要睡觉。但我不会。" 一个半小时后,陈豪再次大汗淋漓,高烧彻底褪去。 但烧退之后,他的喉咙痛感愈发强烈,整个人依旧虚弱疲惫。 贝雪栀不厌其烦,再次换下所有被汗水浸湿的床品,把一切收拾妥当,安顿陈豪安稳睡下。 夜里温差大,加上换了床品,被窝微凉。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她直接钻进陈豪的被窝,贴着他躺下。 “没有多余的被子了,我跟你挤一挤。”她轻声开口。 陈豪下意识侧身,稳稳将她拥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颈窝:“一起睡。” 夜色温柔,晚风静谧。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被安稳和暖意包裹。 夜里,他又梦到了那片森林,那是他从小到大经常梦到的地方,只是这一次的梦境里多了一道裂缝...... 沉沉睡到天亮。 第二天,陈豪是在一身轻快的松弛感里醒过来的。 高烧彻底退去,只剩嗓子里的不适。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小姑娘紧紧箍在怀中,贪恋把头埋在在她颈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肌肤,习惯性想去嗅那缕独属于她的、干净清甜的香味。 可这一次,空空荡荡。 鼻尖一片麻木,那股清甜的味道不见了。 陈豪的心头骤然一紧。 ——明明发烧的是我。为什么,她的体香没有了? 他静静抱着怀里的人,心口堵得发闷,像是无端弄丢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空落落的,带着说不清的慌乱与不安。 贝雪栀悠悠睁开眼,第一时间抬手贴上他的额头,眼底瞬间炸开满满的欢喜:“陈豪!你退烧了!太好了!” 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地,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利落跳下床,快步冲进客厅。 昨晚炖好的白粥还温着,她小盛出一碗,端着跑回卧室:“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弄。” 陈豪接过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触感温润,却没有半点滋味。 没有米香,没有清甜,像喝了一口寡淡的白水。 他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连最基础的米味都尝不到? “乖宝,我想再喝点橙汁。” “没问题!你乖乖等着!” 贝雪栀眉眼弯弯,转身跑出卧室,动作麻利地榨汁、装杯,片刻就端着满满一杯鲜橙汁折返回来,语气雀跃又温柔:“无敌鲜橙汁来啦,补充维生素,好得更快!” 陈豪喝了一口,没有预想的酸甜,没有半点果香,舌尖平平淡淡,毫无感知。 他不甘心,又连着喝了两大口,甚至刻意细细咀嚼、慢慢回味,可味蕾依旧一片麻木。 他又凑近杯口,用力嗅了好几下。 空空如也。 这一刻,陈豪彻底确认了。 他的味觉和嗅觉,全都失灵了。 他抬头看向贝雪栀:“乖宝,我好像真的病了。” 贝雪栀脸上的笑意僵住,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她抬手贴着他的额头,紧张地追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头还疼吗?嗓子还难受吗?” “不是。”陈豪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无措,“我吃东西尝不出味道,鼻子也闻不到任何气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贝雪栀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她接过他手里的橙汁,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浓郁鲜活的橙子果香扑面而来,味道格外明显。 “有味道的!你再好好闻闻,是不是刚才没仔细闻?” 陈豪听话地凑近深嗅,又仰头喝干了整杯橙汁,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力:“没有,什么都闻不到,也什么都尝不出来。” 他喉结微动,看着她担忧的眉眼,心底莫名冒出最坏的念头:“我不会是得了什么……” “呸呸呸!” 贝雪栀不等他说完,立刻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百无禁忌!坏的不灵好的灵!不许乱说话!”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快速稳住心神:“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卧室。 陈豪也起身去了客厅,心底的空落和慌乱始终挥之不去。 贝雪栀打开冰箱,翻出一颗新鲜的青柠,快速洗净切片,捏起一片先放进自己嘴里。 极致的酸味在嘴里瞬间炸开,刺激得她眉眼紧皱,下意识龇牙咧嘴,连腮帮子都酸得微微发麻。 她立刻把这片酸度爆表的柠檬递到陈豪嘴边:“陈豪,你尝尝这个!” 陈豪张口含住柠檬片,用力抿了抿、吸了吸酸涩的汁水。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没味道,但能感觉到凉,味道比白水还寡淡。” 贝雪栀瞬间瞳孔地震,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嘴里的柠檬片,彻底懵在了原地。 这酸到齁人的青柠,普通人哪怕只沾一点,都得头皮发麻,可陈豪居然说,毫无味道。 一瞬间,昨晚彻夜陪护的疲惫、今早骤然出现的怪病、无从下手的慌乱,齐齐涌上心头,让她鼻尖瞬间发酸。 第82章 闻不到 她心里格外清楚,此刻的陈豪远比她更煎熬。 从前事事稳妥、无往不利的他,在发现自己感官失灵后,贝雪栀明显感觉到了陈豪的慌乱与落差。 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眼泪,而是稳稳的陪伴与底气。 贝雪栀从他嘴里叼过那个柠檬片,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别自己吓自己。昨天我们刚在医院抽过血,医生都说了,只是普通病毒感染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的。我现在搜一搜,到底是什么病毒,敢欺负我家陈豪。” 陈豪低头看着她故作从容的模样,心头一软:“只是失去味觉嗅觉,不疼不痒,我现在精神好得很,别担心。” 贝雪栀快速点开手机搜索框,敲下关键词:病毒感染、突发失去味觉嗅觉。 搜索页面快速刷新,一条相关报道弹出,排在最前面的词条,刺眼又醒目——新冠病毒。 两人心头同时一沉,无数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彼时正是新冠席卷全球的艰难时期。 武汉封城的阴影还笼罩在全国人民的心头,国内数千人因此离世。 全球更是上百万生命陨落。 这是一个全民闻之色变的全新病毒,像藏在暗处的无形恶魔,无特效药、传播性极强、防不胜防。 市面上仅有连花清瘟等少数中成药被证实有辅助缓解作用,没有人敢轻视半分。 一时之间,所有线索全部对上。 突发高烧、病毒性感染、退烧后彻底丧失味觉嗅觉,每一个症状,都完美踩中了新冠感染的典型特征。 贝雪栀强压下心底的震颤,快速点开详细报道,认真翻阅起来。 页面里记录着一位武汉感染者的案例,和陈豪的症状一模一样,同样是高烧后退烧,随即丧失双感。 但文章末尾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松了大半口气。 患者味觉嗅觉在一个月后自行恢复,无后遗症。 “陈豪,你快看!”贝雪栀把手机凑到他眼前,眼里重新亮起光亮,“这个患者已经完全康复了!说明你也可以的,只是暂时性的,我们耐心等一等就好!” 话音落下,她才发现身后早已空了。 不知何时,陈豪已经退到了窗边,脸上端正戴着一只医用口罩,隔着半米距离,刻意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姿态谨慎又郑重。 贝雪栀一愣:“陈豪,你干嘛突然戴口罩?” “新冠传染性极强。”陈豪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你陪了我一夜,说不定已经被感染了?我不能再连累你。” 看着他处处设防的样子,贝雪栀又心疼又好笑:“真要传染,我昨晚贴身照顾你的时候早就中招了,哪还能好好站在这?你看我现在,精神满满、一点事没有。” 可陈豪的安全意识直接拉满,完全不为所动。 他径直走到窗边,将全屋窗户全部推开,通风对流,彻底置换室内空气,嘴里还低声念叨:“屋里密闭了一整晚,大概率全是病毒,必须彻底消杀。” 下一秒,他直接点开购物软件MT,手指飞快下单,酒精、双氧水、大容量喷壶、家用紫外线消毒灯,一键全部拿下,主打一个消杀装备全套拉满,绝不放过任何死角。 物资到货后,陈豪直接开启了“居家消杀狂魔”模式。 客厅地面、沙发、桌面、门把手,但凡手能碰到的地方,他全部喷透擦净,反复消毒;客厅消杀完毕,立刻搬设备进卧室,紫外线灯全屋照射,流程规范得堪比专业防疫人员,严谨到近乎苛刻。 贝雪栀站在一旁看着全程一丝不苟、疯狂消杀的男人,忍不住感慨:果然平时自律的人,干什么都极致认真,连居家防疫都卷成满级选手。 做完全屋消杀,陈豪依旧不放心,直接拉着贝雪栀下楼,直奔社区医院,二次抽血复查。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堪称惊喜。 贝雪栀血象一切正常。 而陈豪之前偏高的C反应蛋白,也彻底恢复正常值,体内病毒大概率已经被免疫系统压制清除。 看着化验单上的正常指标,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可陈豪依旧谨慎,第一时间向社区医院报备了自己的疑似症状:高烧、暂时性丧失味觉嗅觉。 彼时正值防疫关键期,社区对疑似病例高度重视,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为两人安排了核酸检测,同时再三叮嘱:结果次日出炉,等待期间必须严格居家隔离,足不出户。 回到家,陈豪第一件事就是逐一排查密切接触者,挨个打电话确认情况。 打给肖峰,对方和薛冉冉一切正常,毫无不适;打给接机的王军,对方也身体健康,全无异常。 一圈排查下来,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唯独身体素质最好、平时最不爱生病的他,意外中招。 贝雪栀看着手机上的科普词条,忍不住轻声感慨:“网上说了,新冠病毒 ‘挑强的薅’,专挑免疫力好、身体素质强的青壮年攻击,弱者反而不容易中招,而且会影响……” 她视线扫过网页后半段的科普内容,看到一行隐晦的副作用介绍,下意识止住了声音,没敢继续往下读。 陈豪主动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低低笑了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影响不影响的,回头你亲自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当天傍晚开始,陈豪的手机就接到了多个市政来电。 第一通电话,是社区防疫办流调回访,细致询问旅居轨迹、接触人员; 第二通是街道办跟进核查,反复确认居家情况; 第三通直接是市、区两级疾控中心的专项回访。 三波官方轮番问话,流程严谨、问题细致。 陈豪全程耐心配合、如实报备,态度端正,把模范公民的执行力拉满。 第二天清晨,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 两份报告——阴性。 贝雪栀未被感染;陈豪体内病毒彻底清零,只是遗留了感官暂时失灵的后遗症。 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居家隔离同步解除。 第83章 康复训练 危机散去,贝雪栀立刻化身专属康复教练,给陈豪制定了一套硬核感官康复训练计划。 味觉训练,每日定点“柠檬酷刑”,陈豪必须反复咀嚼酸柠,持续刺激味蕾; 嗅觉训练,她特意买来强效薄荷鼻塞通,每隔半小时就让他放在鼻子下面深嗅,反复激活嗅觉神经。 陈豪全程乖乖配合,任凭她折腾,半点不抗拒。他只盼着能早点恢复,变回从前的样子,能闻到那熟悉的清甜。 两天后,新闻弹窗紧急推送:上海出现本土首例新冠确诊病例,患者为浦东机场搬运工,当晚,浦东新区正式划定为中风险地区。 城市的防疫警报,再次拉响。 嗅觉迟迟没有恢复,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总在夜间困扰着陈豪。 这种焦躁,和往日那种浓烈的情欲欲望不同。 这种烦躁是负面的,带着无处宣泄的暴躁与空落,日日沉淀、层层叠加。 他早已对贝雪栀身上那股清甜的体香上了瘾。 之前闻着那清甜的味道,总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这种安全感,是灵魂在肌肤上的舞蹈。 释放带来愉悦感和满足感,远比单纯的生理满足更珍贵。 可现在,他闻不到那独属于他的味道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就像眼前摆着一桌山珍海味,当真满心期待入口,却尽数无味、空空荡荡,所有期许尽数落空,只剩极致的落差与憋屈。 感官的缺失,让他整个人愈发浮躁。 唯一能稍稍抚平这份躁动的方式,只剩真切的肌肤相亲。 只有紧紧将她揉进怀里,贴着她温热的躯体,感受她柔软真实的触感,耳畔听着她细碎软糯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呢喃,他才能确认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空洞的错觉。 夜色渐沉,屋内暖光氤氲,氛围渐渐缱绻温柔,可陈豪心底的压抑,却在这一晚彻底积攒到临界点。 他贴近她颈间,努力臆想、拼凑那缕刻在心底的清甜,靠着这份微弱的念想,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暴躁与慌乱。 夜色渐深,屋内氛围渐渐缱绻。 没有了往日的前期耐心安抚,温存铺垫。 “乖宝,我受不了了。” 他俯身抵着她耳畔,嗓音低哑干涩,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脆弱。 一声委屈又细碎的轻哼溢出她的唇角。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不对劲,终究没有推开,默默顺从着他。 好在,陈豪很快就放过了她,回过神来,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愧疚。 他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低头轻吻:“乖宝,我知道你还没有尽兴。” 他看着她的眼睛,贝雪栀蜷缩在他怀里,埋在他胸口小声抱怨。 平日里向来沉稳自持、分寸感十足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我总能稳住。可是现在,我闻不到了。没有那股味道压着,我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贝雪栀听完愣了一下,心底随即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自己的体香对他的影响,她体会不到。 但他刚才的表现,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眉眼:“那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陈豪点头。 “那就好。”贝雪栀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温柔又治愈。 温柔的触碰,抚平了陈豪心底的愧疚。 他低头顺势加深这个吻。 贝雪栀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感官一点点模糊,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 贝雪栀的脑袋有节奏的来回轻蹭枕头,眉眼迷蒙,唇角噙着浅浅的暖意,轻声呢喃, “陈豪——” “乖,我在。” 良久,所有温柔落定,贝雪栀软软依偎在他怀里,满心安稳。 陈豪擦了擦手,将怀里软软糯糯的人紧紧箍在怀中,低头再次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用力、执着地猛嗅了一口。 世间万千气味,那缕支撑他情绪、治愈他所有浮躁的专属清甜,依旧杳无踪迹。 他低声唤了一句,带着无人读懂的怅然: “乖宝……” 日子安安静静过了一周。 贝雪栀依旧每天雷打不动监督陈豪做感官康复训练。青柠、薄荷、各类果香轮番刺激,耐心又认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这一周里,陈豪的状态平缓了许多。 最初那段失控焦躁、心口空闷的情绪慢慢褪去,他渐渐习惯了万物无味、百态无嗅的日子。 只是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浅浅的怅然,像心里缺了一小块,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这天晚上。 贝雪栀靠在陈豪怀里,蜷着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刷着手机,呼吸轻浅又软糯。 陈豪单手揽着她的腰,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姑娘,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 下一瞬,一缕极淡、极清透的甜香,顺着呼吸轻轻漫入鼻腔。 清甜干净,温柔纯粹,独属于贝雪栀,独属于他心心念念、失落了整整一周的味道。 陈豪的身体骤然一僵。 这一周太过漫长,漫长到他快要淡忘这种治愈的清甜,快要接受自己永远失去这份专属慰藉。他原本早已放平心态,学会在无味无嗅的世界里,靠着拥抱与陪伴稳住心神。 此刻,那缕熟悉的香气真切萦绕鼻尖,温柔、鲜活。 他屏息凝神,再次缓缓凑近,小心翼翼、细细深嗅。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与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了?” 怀里的贝雪栀察觉到他骤然收紧的手臂,关掉手机抬头,“突然抱这么紧,哪里不舒服吗?” 陈豪低头抓过桌边一颗刚洗好的小番茄,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 味觉,也恢复了。 “我好了。”陈豪低头,再次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又眷恋地深吸一口气,“我能闻到你的味道了,甜甜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真的吗? 吃东西呢?” “刚才那个番茄,也有味道了。” 短短几句话,简单朴素,却藏着他整整一周的压抑、煎熬与期盼。 贝雪栀眼底瞬间炸开巨大的惊喜,连声音都带上了雀跃的颤音:“太好了,哈哈哈哈,太好了。” 她的味道回来了,他的世界,又变的鲜活滚烫、岁岁圆满。 第84章 风起会务 金豪酒店。 员工工作间在地下一层,整个房间不过二十平米左右。靠墙一整排铁皮更衣柜,柜门都贴着清晰的编号和姓名标签。 柜子正对面,摆放着两组铁架上下铺,是夜班员工轮换休憩的地方。 贝雪栀轻轻推开工作间的门,林晚第一眼瞥见她,语气满是雀跃:“贝主管!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盼你好久了!” 何梅也连忙凑上前:“气色也太好了吧,看来这次休假彻底放松,养得格外不错。” 贝雪栀眉眼弯弯,掏出一大袋包装精致的椰子糖和罐装海南咖啡,放在柜子中间的台面上。 “给大家带了点当地特产,尝尝鲜。” 何梅剥开一颗椰子糖放进嘴里:“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风物,这海南椰子糖椰香巨浓,比市面上买的正宗多了。” 林晚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大把,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储物柜收好,乐呵呵道:“那我多囤一点,慢慢吃。” 贝雪栀见她喜欢,又随手抓了一把递过去:“喜欢就多拿点,不用客气。” 苏雨琴静静立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柜门上贴着小小的化妆镜,倾斜的镜面恰好将贝雪栀的身影完整收纳其中。 林晚亲昵拍她的肩膀,何梅笑着与她闲谈,满屋的暖意与热闹,像一根细密尖锐的刺,狠狠扎进苏雨琴的心底。 她入行更早、资历更深。可偏偏贝雪栀弯道超车。 心底的嫉妒汹涌真切,她不肯认输,来日方长,她总有赶超的机会。 众人正围着说笑闲谈,工作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经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贝主管,来我办公室一趟。” 贝雪栀对着林晚、何梅比了个我先去了的手势,随后迈步跟上王经理。 王经理的办公室位于二楼走廊尽头,位置僻静,面积不大,却布置得雅致干净,简约又大气。 贝雪栀进门后没有急于问询工作,将备好的椰子糖和海南咖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王经理,这是我这次去海南带回来的特产,您尝尝。” 王经理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你有心了啊。” 她将礼物收好放进办公桌抽屉,转身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到贝雪栀手中:“酒店接下来要承接一场大型会务,交给你全程跟进负责。” 贝雪栀抬手接过文件,翻开封面的瞬间,目光骤然一凝。 文件左上角,清晰印着“玛雅集团·云舟科技”的专属Logo,醒目又扎眼。 下方的项目名写着:云舟科技·智能汽车战略发布会暨技术展示会。 ——玛雅集团。 来得太快了,快得猝不及防。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继续往下翻阅文件内容。 这场发布会主打智能驾驶,与车联网核心技术展示,是云舟科技年度重点推介项目,规模大、关注度高,对接流程繁琐,对会务细节要求极高。 “项目情况看完了?有没有问题?”王经理看着她,沉声询问。 贝雪栀缓缓合上文件:“没问题。” “那就好。”王经理点点头,“云舟这边的对接总监叫沈墨,业内出了名的高标准、严要求,细致严谨,你多上点心,务必把细节做到位。” “明白。”贝雪栀应声应答。 王经理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提点:“这个项目体量很大,行业关注度高,若是圆满落地,对你后续的职位发展、履历积淀,都会有很大帮助。” “多谢王经理提点,我心里有数,一定全力以赴。”贝雪栀郑重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贝雪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凉。 玛雅集团,是陈豪亲生父亲陈公明的产业。 这场突如其来的合作,究竟是单纯的工作巧合,还是命运早已铺垫好的必然开局? 接下来的数日,贝雪栀彻底沉下心,全身心扑在云舟科技的会务筹备工作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发布会定在金豪酒店的千人宴会厅,八百平米的开阔空间。 需要搭建大型专属展台,用于陈列展示智能汽车概念模型。 展台搭建、灯光音响、嘉宾动线规划、媒体接待区布置、物料清单核对,她都亲自盯控、反复核验。 她日日穿梭在搭建工人、设计师与设备调试人员之间,步履不停。 “LED屏吊装位置往左再移三十公分,现在的位置会遮挡主视觉画面,影响整体观感。” “电源线路统一走侧边隐蔽通道,禁止横穿嘉宾通行通道,避免绊倒人员,留下安全隐患。” “展台边缘氛围灯带亮度调低一档,亮度太高会喧宾夺主,抢走概念车的展示焦点。” 有电工师傅忍不住侧身,悄悄跟身旁的同事感慨:“这小姑娘看着年轻,是真的懂行,半点不糊弄。” 施工有条不紊推进,直到第三天下午,现场突发了一处棘手问题。 展台中央用于放置智能概念车的旋转展示底座,通电测试时频繁出现卡顿。 几名资深电工立刻围拢排查,折腾了整整半小时,依旧没能找到问题根源。 贝雪栀立在一旁,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然指向下午四点。 今日若是无法彻底修好底座故障,明日的整体设备联调必然延期,后续所有筹备节奏都会被打乱。 就在现场气氛焦灼紧绷之时,宴会厅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陈豪。 贝雪栀紧绷的心神瞬间松弛大半,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刚好送客人入住你们酒店,顺路过来看看你。”陈豪的目光落在她略带疲惫的脸上。 贝雪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来得正好,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旋转底座?它一直卡顿,师傅们排查半天都没找到问题。” 陈豪上前,从容蹲在底座旁。一旁的电工见他陌生,下意识迟疑了一瞬,转头看向贝雪栀。 贝雪栀眼底满是骄傲:“他可是这方面的大拿,很专业的。” 闻言,电工立刻放下顾虑,连忙将手中的手电筒递了过去。 陈豪接过手电,打入电机箱内部,短短几秒就锁定了异常。 一根藏于主线下方、极其隐蔽的连接线。线皮表面,有一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微凹陷。 他伸出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根细线。 “问题在这。”陈豪出声解释,“这根线内部铜芯断了大半,只剩少许细丝勉强连接,外面线皮完好,看不出来异常。设备旋转到特定角度就会电压不稳,所以频繁卡顿。” 几名电工满脸狐疑,立刻拆开线路绝缘皮查验。看清内部情况的瞬间,众人纷纷惊叹,里面的铜芯果然断裂了三分之二,仅剩几根细铜丝勉强衔接,轻轻一碰就晃动不止。 “嚯!真被你说中了!”电工师傅当即一拍大腿,满脸佩服,“兄弟你也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问题,绝对是专业的!以前干过电工?” 陈豪关掉手电,笑了笑:“没专门做过,只是刚好和这类设备打过不少交道,熟悉原理而已。” “太感谢你了兄弟!”电工连忙招呼人手取备用电线,满心感激,“换根线就能彻底解决,这下总算不耽误工期了!” 现场众人纷纷忙活起来,焦灼的氛围一扫而空。 而无人留意的角落,展台侧边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定着陈豪,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第85章 暗流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Polo衫,头戴一顶黄色安全帽,低调得极易被人忽略。 可他的神情,却格外怪异。 不是那种"这小伙子挺厉害"的欣赏。 是混杂着某种不确定——眉头微皱,嘴唇微微张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死死堵在喉咙里,无从开口。 他的目光从陈豪的脸移到陈豪的身高,又从身高移回脸,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像在核对一份尘封多年、记忆模糊的旧档案。 陈豪深谙侦察与戒备的本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骤然偏头,目光精准对上男人的视线。 四目相撞的瞬间,男人身体明显一僵,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短短半秒的失神后,他迅速收敛眼底所有复杂心绪,强行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容,迈步朝着陈豪走近, “小伙子,技术不错啊。” 他语气刻意装得随意温和,掩去所有试探:"你是哪里人?以前干过这一行?" 陈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男人身上,眼底无波无澜,思绪却已经开始捕捉对方的破绽。 左肩微微前倾,全身重心稳稳落在右脚,这不是陌生人随意搭话的松弛站姿,而是典型的随时准备切入话题、掌控节奏的试探姿态。 更关键的是,对方刚刚亲眼见证他解决设备故障,不问技术原理、不问解决思路,开口第一句打探的便是籍贯来历。 足以说明,这人的关注点,不是他的技术,而是他的身份、他的底细。 脑子的侦察兵跳了出来:警告,此人有问题,目的性极强,正在刻意试探你的身份。 陈豪语气不紧不慢:"刚好学过一点。"他没有接"哪里人"那个问题,而是把话题留在"技术"上。 男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小伙子是哪里的?听口音挺特别——" 话音未落,陈豪骤然开口,一口流利地道、字正腔圆的上海话: “哎对了,搿个展台底座,承重到底是两吨还是三吨?我刚刚看伊个电机型号,标的好像是两吨五,但伊拉概念车报过来的重量是三吨二,我有点担心底座吃不牢。” 周正邦被这口流利的上海话带了一下,下意识也换成了上海话,只不过带着明显的口音:“哦,搿个底座换过加强版的,三吨二没问题的,沈总专门交代过的。” “那就好。”陈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行内人的随意:我刚才还担心万一底座吃不消,旋转的时候别出洋相。” 陈豪点了点头,然后话锋自然一转,继续用上海话问,"周大哥哪里人?听您刚才那两句,不像上海本地人。" 陈豪三岁前便浸润在沪语环境里。虽然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他却一直听的懂上海话。 当年他和肖峰一起进部队,肖峰讲上海话,陈豪一耳朵就能听懂,两人也因此一见如故。 后来他跟着肖峰学上海话,上手极快。短短时日,便说得一口纯正地道的沪语,当初肖峰都忍不住连连惊叹,直呼他有语言天赋。 男人被他流利的方言迷惑,戒备心稍稍松动,笑着避开了籍贯的问题,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的贝雪栀:“你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好。” 这句话看似闲聊,实则依旧是变相打探两人关系。 陈豪的反应比贝雪栀想象中更快。 "不是,"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她叫了同城快递,我来送东西。” 一句话,把贝雪栀摘得干干净净。 他说着,还侧过头看了贝雪栀一眼,表情坦荡,像是在说"是吧?" 若是以前的贝雪栀,遇到这样的事只会慌乱,下意识露馅。 但现在,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早已见过人心险恶,懂世道叵测,更懂陈豪的每一个反常举动,皆有缘由。 ——陈豪不会无缘无故说上海话,也不会无缘无故撒谎。 ——能让陈豪撒谎的人,就是坏人!坏人!坏人! ——自己现在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给陈豪惹麻烦。 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她顺着陈豪的话轻轻点头, "是。" 只一个字,语气平静自然,毫无破绽。 前路暗涌难测,所幸爱意有归;我们携手,便敢赴所有未知。 男人又看了两人一眼,目光从贝雪栀脸上移到陈豪脸上,停留了一瞬。 心底的念头疯狂翻涌,尘封多年的旧事再次浮现,搅得他心神不宁。 ——太像了。眉眼轮廓、骨相气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年那个孩子,是他亲手带出上海,亲手喂下安眠药,悄悄丢弃在无人问津的麦田深处。当时麦穗尚未成熟,田地偏僻荒凉,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有人涉足。一个三岁的幼童,在那种绝境里,绝无存活可能。 事后他一直留意新闻、打探消息,整整数年,从未有麦田发现弃童的报道传出。所有人、所有痕迹,都随着那片麦田,彻底沉寂湮灭。 ——难道……当年出了意外? 无数疑惑盘旋心头,让他心绪大乱。 与此同时,陈豪已然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 陈豪压下心底波澜:“还未请教大哥怎么称呼?” “周正邦。”男人应声报出名字。 “周大哥。”陈豪顺势追问,“您是哪里人?” 周正邦微微一顿,随口应答:“江苏的。” 话音落下,他目光再次牢牢锁在陈豪脸上,做最后的确认,语气随意试探:“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28。”陈豪面不改色,刻意虚报两岁年龄,精准错开所有重合的可能。 “28……” 周正邦低声重复一遍,眼底的惊疑稍稍散去,紧绷的心弦悄然放松。 ——年龄对不上。 ——果然是自己太敏感,是长得相似的陌生人罢了。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随口补了一句:“盐城的。” 陈豪再次精准试探:“盐城这几年发展挺快的,那边早就规划搭建了专业的汽车产业园区,做得很成熟了。” 盐城自2010年便落地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后续多年持续深耕汽车产业链,早已是当地标志性产业,但凡盐城本地人,不可能一无所知。 周正邦闻言,眼底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动,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淡淡敷衍:“哦,是吗?我常年在外干活,很久没回去了,不太了解。” 第86章 暗处 这一句敷衍,彻底暴露了破绽。 陈豪心底一凛。 ——这人不是盐城人,籍贯是假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追问:“周大哥生意很好啊,长期跟云舟科技合作,这是接的临时散单?” “散单。”周正邦放松了戒备,随口坦言,“以前跟玛雅集团合作过几次,这次也是那边找人对接,我过来搭把手。” ——玛雅。 陈豪的心里跳了一下,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周正邦的表情松了一点,拍了拍陈豪的肩膀,笑容加深了一些:"小伙子确实厉害,刚才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我先去忙活手头的活,回头再聊。"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 他走了大约七八步之后,停下来,转头又看了一眼陈豪。 陈豪也在看他,四目再次隔空相撞。 转瞬之间,陈豪脸上扬起一抹干净纯粹、坦荡无害的笑容,冲周正邦挥了挥手。 周正邦冲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脚步干脆,很快就消失在展台另一侧的通道里。 陈豪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这个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细? ——自己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蒙面的,不可能有人凭容貌认出他。 ——对方的试探、确认、迟疑,绝非针对他的侦察兵身份,而是源于一场他自己都不知晓的陈年旧事。 贝雪栀全程站在旁边,将整场暗流涌动的对峙、试探、博弈,尽收眼底。 “陈豪?”她轻声喊了一句。 陈豪闻声转头看向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的女孩,刚刚默契配合、隐忍克制的模样,已经做得足够乖、足够好。 此刻她一定有满腹的疑惑、担忧,甚至藏着不易察觉的害怕。 他应该上去摸摸丫头的头,给她安全感,给她力量。 可理智按住了他的动作。 对方目的未明,刻意的疏远、适度的距离,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陈豪压下心底所有温柔与动容,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先走了,晚上大军过来接你。” 他转身径直离开,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好。” 贝雪栀看着他挺拔疏离的背影,快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对接现场工作。 当下,她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稳住工作,不给他添任何麻烦,默默站在他身后,陪他静待谜底揭晓。 晚上九点四十分,金豪酒店门口。 还是那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圆脸,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大军。陈豪一起跑车的搭档,两人白班晚班轮着开。大军老家安徽,比陈豪大三岁,人长得憨厚,嗓门大,全出租车公司都知道他是陈豪的铁杆兄弟——陈豪在工地搬砖认识的,陈豪来上海跑车,他跟着一起来了。 贝雪栀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座:"麻烦你了大军。" "客气什么,陈豪交代的事,我肯定妥妥办好!"大军一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地驶出停车位。 “陈豪他回家了吗?”贝雪栀问大军。 "没有,他说这两天有事,让我接你上下班。" 车子拐出南京西路,汇入晚高峰尾声的车流。 大军开车和陈豪一样稳,过弯道的时候都不带晃的。 贝雪栀坐在后排,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陈豪离开酒店后,周正邦后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试图和他搭腔:“贝主管,你今天叫的那个同城快递小哥有联系方式吗?我这边刚好有东西要送,想找他帮个忙。” 贝雪栀高冷的看了周正邦一眼。 ——凡是陈豪讨厌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就是贱人。 ——惹我的男人,还想从我这里套话?臭不要脸! 尘封在骨子里的骄矜骤然苏醒,前世那个肆意鲜活,一身臭脾气的贝雪栀瞬间上身。 从小到大,她惹出什么祸,都会因为出众的长相而被原谅。 久而久之,把她养成了不会经营关系,也不懂得包容、骄纵霸道、肆意任性的性格。 在金豪酒店,她是最漂亮的服务员,也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 此刻,看见周正邦过来打听陈豪。 贝雪栀全程鼻孔示人,一句话没说,一个正眼没给,清冷的转身离开。 周正邦混迹社会多年,见过太多这般仗着容貌出众便自带傲气的年轻女孩。 傲娇、高冷、任性、眼高于顶,是她们最常见的模样。 他只是个不起眼的施工包工头,被贝雪栀这般冷淡对待,他并不意外,心底只冷冷嗤笑一声。 ——自以为是的小丫头片子,恃宠而骄。 大军的车子拐出南京西路,汇入晚高峰尾声的车流。 没有人注意到——酒店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男人正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光一直追着大军的出租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周正邦。 他看着贝雪栀下班——虽然隔着一条马路听不见,但他看到了车里那个圆脸男人,不是白天那个年轻人。 ——看来他们真的不认识。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外,另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个脸。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和周正邦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卡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界上。 一个在明处观察别人的人,自己也在被别人观察。 周正邦上了自己的车,一辆银灰色的别克商务,引擎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车子缓缓驶出,汇入夜色。 那辆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在路边站了一瞬,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别克,别跟太近。"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乘客——帽子压得太低,只看得见半截下巴。"兄弟,你这是……" "加两百。" "好嘞。" 出租车启动,不紧不慢地跟在别克车身后,保持着两到三个车位的距离。 刹车灯的每一次亮起都同步,转弯的每一个角度都一致,像是一条影子贴在地面上。 别克车里的周正邦,全程没有任何警觉的反应。 车子开进了静安区的一条老式弄堂,别克停在了一栋六层老公房的楼下。 周正邦下车,锁车,掏钥匙开单元门。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弄堂。 空荡荡的。 路灯昏黄,几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眼睛反射着幽绿的光。 没有人。 周正邦皱了皱眉,推门进去了。 单元门在他身后关拢,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又过了大约十秒钟,弄堂入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第87章 眉眼相似 深灰色连帽外套缓缓褪去遮挡,露出一张清俊沉稳、神色冷寂的脸庞。 ——陈豪。 他仰起头,目光扫过那个单元,从一楼到六楼的窗户一间一间地扫过去。 楼道的感应灯顺着周正邦的动静逐层亮起,暖黄的灯光逐级往上蔓延,亮到三楼时,骤然停住。 左侧房间的窗户,灯光很快亮起。 锁定楼层,陈豪转身走出弄堂,拦下一辆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街头。 整个跟踪过程,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脚步声、呼吸声、衣料的摩擦声——全部收得干干净净。 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早就学会了如何不惊动任何东西。 贝雪栀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她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日光灯管亮起来。 陈豪不在。 贝雪栀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亲爱的,你在哪儿?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马上回来,冰箱里有酱牛肉和西瓜。" 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乖乖回了两个字:“等你。” 对面秒回:“乖。” 简单的对话,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却藏着独属于两人的安稳默契,足以抚平白日所有的暗流忐忑。 陈豪回来的时候,贝雪栀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看见他的瞬间,贝雪栀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只黏人的小袋鼠,张开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颈,双腿轻轻一踮,利落夹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软糯的嗓音裹着真切的思念。 “陈豪,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陈豪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轻声哄劝:“先下来,我还没洗,你刚洗干净,又把你弄脏了。” “我不,我不嫌你。” 贝雪栀埋在他颈窝,耍赖的收紧怀抱,半点不肯松开。 陈豪把钥匙丢在矮柜上,单手抱着贝雪栀走到沙发上坐下:“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照常忙活彩排对接的事。"贝雪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两条白皙的腿在身侧轻轻的晃着:"你晚上去哪儿了?" "去转了一圈,办了点事。" "转了一圈?"贝雪栀摸着他的连帽衫:“新买的?” “嗯。”陈豪开口:"白天那个人——周正邦,你以后小心点他。" "我感觉到了。"贝雪栀坐直了身子。 “感觉到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讨厌他对不对?陈豪,你以前见过他吗?" 陈豪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但他一直在试探我。" 贝雪栀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你今天走了以后,他还过来和我打听你呢。” 陈豪心里一紧:“你说什么了?” 贝雪栀微微撅嘴,带着几分傲娇的小脾气, “你那么讨厌他,我要是多看他一眼,我都有罪,我怎么可能和他说话?我没理他。” 陈豪胸腔里闷笑了一声。自己的女孩自己了解,棱角分明,不好招惹。 哪怕就是自己,以前都没少被她怼。 他以为她最近变乖了,原来只是在他面前变乖了。 陈豪突然感觉到了被偏爱的暖意。 他的手掌不自觉探入她的衣料,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柔软的肌肤。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周正邦应该是源于一场我自己都不知晓的陈年旧事。可能认识一个长得像我的人。或者他记得某个人,而那个人和我有点像。" 这句话落下,贝雪栀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顿了一下。 ——陈豪不知情,可她全都清楚啊。 ——哪里是相似,分明是血脉同源。 贝雪栀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玛雅集团。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就是玛雅集团的官方网站,第二条是百度百科的词条,第三条是几年前的财经报道——《玛雅集团董事长陈公明:从农村走出来的千亿帝国》。 她点开了百度百科。 陈公明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一张标准的商务照。 贝雪栀把手机递到陈豪面前。 "你看。" 陈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陈公明那张脸上。 第一秒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看一个和自己的生活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但到了第二秒,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接过手机,把屏幕拉近了一些,仔细看了几秒钟。 "……玛雅集团?陈公明。" "你看他的眉眼,"贝雪栀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陈公明的照片,"眉骨、鼻梁、还有眼尾那个弧度——" 陈豪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这张脸让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但是,他能确认,他以前没见过这张脸,和这个人也没有任何交集。 但当他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熟悉感。 像是在梦里见过。 "你不觉得,你跟他的眉眼有点像吗?"贝雪栀轻轻的提醒着,像怕吓着他。 陈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沉默了几秒。 "……有点。"他说,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你怎么会想到查他?" 贝雪栀重新靠回他身边,"你说的,周正邦问你,是源于一场陈年旧事。他今天不是说,以前和玛雅合作过几次——说不定见过陈公明,觉得你像他。" 她顿了顿, "陈豪,你姓陈。这个陈公明也姓陈。你们长的也很像,周正邦……会不会以为你和陈公明有什么关系。 " 她无法说出自己知道真相,所以她说得很小心,每句话都留了余地,没有往某个方向推得太远,只是把线索摆出来。 陈豪看着天花板消化了一下贝雪栀的话:"一个这么大的集团老总,和一个做展台搭建的包工头之间,会有联系? " 贝雪栀想了想:"不知道,要不——" 她侧过头看着陈豪:"回头我打听打听?发布会期间云舟那边的人都在酒店,那个叫沈墨的、他们技术部的人、还有几个行政,我都能接触到。" "你打听什么?" "问问周正邦是谁介绍的、以前合作过几次、是什么关系。这种信息,不涉及机密,闲聊的时候就能摸出来。" 陈豪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记住,这件事从现在起,从你的脑子忘记,你不要打听任何关于周正邦的事。” "好嘛。"贝雪栀低头敷衍的应了两个字。 陈豪抬手捏着她的脸,转向自己:"我认真的,答应我。" 贝雪栀的脸被他捏着,两个唇瓣向外撅着:“好,我答应你。” 陈豪被她可爱的模样萌到了,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这一生,冷眼与追问俱是寻常。所幸身旁有她,幸有归处,有人等。 ———— 写书不易,记得点催更,加书架,留下几个评论,一键三连。 第88章 麦田旧事 “你今天白天的表现很稳。” 陈豪松开她的脸,揉了揉刚才捏过的位置, “继续保持,不要主动打听周正邦,也不要主动靠近他。” “周正邦……或许只是把你认成了某个人。” “如果只是认错了人,倒也还好。但我感觉到他身上有莫名的恶意。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沾手” ——恶意? 贝雪栀皱了皱眉, 按理来说,若是当年有人走丢,时隔多年再见,理应是错愕、惊喜、忐忑。 陈豪感觉到的应该是善意,而不是恶意。 除非…… 一个冰冷的猜测,猛地窜入脑海。 ——有人根本不想让陈豪回去,甚至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念头落地的瞬间,贝雪栀后背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前世。 她想到前世,陈豪看她那冷漠的神情。 她当时只以为,是自己提出了分手,陈豪才那样对她的。 现在再想起来,陈豪当时看她的那种冰冷,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对就是陌生人。像根本不认识她。 陈豪对陌生路人都能伸手相助,单单对她绝情至此?即便分手是她先开口,也绝不至于形同陌路。当时肖峰的举动也很奇怪,像是怕她靠近陈豪一样。 现在回头细想,处处都是破绽。 难道前世,陈豪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猛地意识到——她可能错过了陈豪最难熬日子。 “想什么呢?” 陈豪的声音把她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贝雪栀回过神。 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万一对方真的有心加害陈豪。至少要让陈豪提前知道点什么,不至于被暗处的算计打个措手不及。 她没法说出“自己是重生的”,但她可以她可以旁敲侧击。 贝雪栀抬眸:“陈豪,你和你家里人长的像吗?” 陈豪低笑一声:“不像。我小时候总能听村里人开玩笑说,我是捡来的。” 贝雪栀心头沉甸甸的,她看着陈豪,假装随意的追问:“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你们村里的人,说不定不是胡说的呢?” 陈豪微微一怔,随即坐直身子:“我还真怀疑过,我长大了问过我奶奶,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猜我奶奶怎么说?” “怎么说?”贝雪栀屏息追问。 “我奶奶说,你是麦子地里生出来来的,哈哈哈哈。”陈豪笑着摇摇头,“小时候我还真信了一阵子。” 贝雪栀配合着浅浅笑了一下,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麦子地。 短短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她的心底,瞬间震碎了所有的侥幸。 ——如果陈豪是被人贩子拐卖、转手买卖,交易的场地,不可能在麦子地。 ——也就是说,陈豪是在麦子地里被发现的。 换言之,陈豪不是被拐,是被人活生生扔在了苏北的麦子地里。 上海到苏北,路途遥远,对于一个三岁的孩童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他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麦田。 唯一的答案,只剩一种。 ——人为丢在麦田里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贝雪栀后背冒出一股冷汗。 豪门利益纠葛、家族权力纷争里,藏着无数的算计。 为了钱财、权力、地位,有的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再回想白天周正邦的眼神。 不像是看见一个陌生人,而是看到了一个意外。 对,就是意外。 周正邦,难道他和陈豪当年失踪有关? “怎么又发愣了?”陈豪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将走神的小姑娘拉回神。 贝雪栀回神,仰头看着他,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掩饰心底的惊悸, “我在想,说不定你真的是捡来的呢。” 陈豪失笑:“就算是,也无所谓,爷爷奶奶在我当兵的时候都不在了。我早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了。” 这话听得贝雪栀心口一揪,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有我啊。” 陈豪点头,笑了笑:“嗯。” ——幸好有你! 贝雪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陈豪,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故意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陈豪被她的模样逗笑:“有多大胆,说出来吓吓我。” “哈哈哈,那你竖起耳朵听好。” 陈豪故意打了一个冷战:“来吧!” 贝雪栀清了清嗓子,一点点铺垫,:“我之前刷短视频,刷到过一个豪门复仇剧,剧情超炸裂。男主小时候根本不是意外走丢,是被人刻意扔在野外,故意让他活不下去的。” 她的话里。句句暗藏真相,却又不露破绽。 “后来呢?” “后来男主强势回归,当年作恶的那个坏人,撞见男主,当场吓懵,那眼神、那神态,和今天周正邦看你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全程写满‘你怎么还活着’的震惊和恐慌。” 陈豪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他一直摸不准,白天那个叫周正邦的人,眼神里的恶意情绪。 贝雪栀的话精准戳中核心。 陈豪终于理清了周正邦的那个眼神。 他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看到一个本该死绝的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的巨大意外。 贝雪栀看着他神色渐沉,继续顺着剧情往下说, “后来结局超解气,坏人的阴谋全部败露,得到了该有的惩罚。男主也彻底摆脱过往阴影,和女主安稳过日子了。” 她说完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喂,陈豪,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 陈豪回过神:“有,我在听,你这个大胆的想法,的确让我吓了一跳。” “那你被吓到了?”贝雪栀试探着问。 “倒没有。”陈豪摇了摇头,眸光沉沉,“只是帮我理清了很多想不通的细节。” 贝雪栀趁机顺势铺垫:“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是隐藏顶配豪门少爷?流落民间、体验生活的那种。” 陈豪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故意反问:“怎么,所以你是盼着我真是豪门少爷,以后当富太太?” 他心底暗自轻笑,果然,贝雪栀还是有暴富逆袭的小念想。 贝雪栀趴在他胸口:“才没有。我现在早就想明白了。有钱的意义从来不是攀附豪门、贪图富贵,是能随心所欲,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她轻轻点了点他的喉结,眼底满是细碎的星光与安稳:“这种自由自在、满心欢喜的生活,我现在跟着你,已经拥有了。根本不需要什么豪门加持。” 陈豪低头看她。 ——这丫头真的变化太大了。 “这么乖?是盼着我待会儿对你温柔点?” 贝雪栀掐了一下他的腰:“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重点是那个周正邦。” 陈豪眼底彻底归于沉静。刚才他确认周正邦的情绪后,心里就有了完整的计划。但他不能让贝雪栀被扯进来。 “知道了。”陈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酒店的发布会还要办几天?” "明天正式结束,后天撤场,算下来还有最后两天。" 陈豪点了点头,心底快速盘算着时间与部署:"这两天,大军接你。" 贝雪栀微微一怔,瞬间懂了他的用意。 陈豪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周正邦的目标是我。这两天我不出现,他就不会盯上你。我也可以放心。” "那你呢?你做什么?" "我——"陈豪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瑞凤眼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认真,"我去查一些事。" "陈豪。"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 "不管你在查什么,"她说,"小心一点。" 第89章 专业 “放心吧。” 陈豪轻声安抚一句,“我去冲个澡,去闯上等我。” 贝雪栀乖巧从他腿上挪下来,看着他转身走进浴室,听着室内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方才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松弛下来。 没过多久,浴室水声骤停。 陈豪擦着湿发走出来,发丝带着未干的水汽,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温润。 贝雪栀穿着睡裙,眼睛一亮,从床上翻身滚到他的侧边,摆出一副嚣张又娇魅的造型:“不许动!” 她气场拿捏得十足:“我是这座山头的大当家,今日专门下山,劫个美色!” 陈豪随手抬手扒拉了两下微湿的碎发,低笑一声。 ——这丫头又想出了什么把戏? “那不知大当家,打算怎么劫?”他配合她的戏码,嗓音慵懒。 “过来,乖乖躺好。”贝雪栀下巴微抬,一派小女王的架势。 陈豪顺从的躺下,任由她摆布。 贝雪栀顺势欺身上前,掌心落在他的腰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本当家没让你动,你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许乱动,听懂了吗?” 陈豪胸腔闷着笑,忍住上扬的嘴角,眨了眨眼,抿了抿唇,乖乖点头配合。 得到默许,贝雪栀瞬间放开手脚。 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细细摩挲、抚过他一块块轮廓分明的腹肌,眼底满是惊艳的亮色:“公子,你这身材、这腹肌,也太诱人了吧!” 闻言,陈豪下意识微微收腹,紧实的肌肉线条瞬间愈发清晰立体,张力十足。 贝雪栀微微抿唇咬了咬下唇,眼底笑意泛滥,又羞又馋:“哎呀,你?干嘛突然发力!” 她爱不释手地来回轻抚,语气满是真心赞叹:“这手感也太绝了,让本当家爱不释手。我都要被你勾得流口水了。” 陈豪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大当家的,那小的什么时候可以反抗?” “现在还不行。”贝雪栀头也不抬,专注地贪恋着掌心的触感,理直气壮道,“我还没享受够呢。” “好!”陈豪深吸了一口气,乖乖躺好,“你继续。” 贝雪栀指尖轻轻点点他紧实的胸膛,随后柔软的掌心顺势贴上他的脸颊,细细描摹着他优越的眉眼轮廓:“啧啧啧!瞧瞧这张脸、这骨相,这颜值,完全长在本当家的心巴上了呢。” 她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相抵:“我问你,你可愿意做我的压寨夫君?” 陈豪眼底盛满宠溺与深情,牢牢盯着她灵动的眼眸,语气热切:“我可太愿意了。小的最有眼光,就是跟了当家的你。大当家的快把我收下,再不收,我可就要主动反抗、强行自荐了。” “还敢跟我提反抗?” 贝雪栀轻笑一声,顺势俯身搂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语气带着丝丝慵懒的黏腻与暧昧:“这位公子,我现在好热。既然你想反抗,那就快点来吧。” 陈豪含住她的唇、碾磨、撬开,舌尖被缠着搅弄,“乖宝,你可以继续做山大王这份有前途的职业。” 室内暖灯光影柔和,朦胧夜色裹着满室缱绻,温柔又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 下一瞬,周身温柔尽数收拢,一道沉稳有力的身影俯身压下。 耳畔是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滚烫的暖意,落进心底。 “陈豪……” 那声音,像被驯服的小野猫,尽数沉溺在这片温柔夜色里。 —— 第二天上午八点,金豪酒店。 贝雪栀见到了云舟科技的项目总监沈墨。 沈墨年约三十五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纤细的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且锐利,不带多余情绪。 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衬衫,偶尔抬手翻阅文件时,会露出一截精致的不锈钢表链,冷光低调内敛。 整个人不多一分张扬,不少一分寡淡,是典型的顶尖大厂核心骨干的沉稳模样。 他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看着这次展会的全套会务方案。 整整十分钟,室内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期间沈墨一共停顿三次,每一次都精准抬手,指尖定点落在某一行文字上,凝神细读数秒,确认无误后,才继续向下翻阅。 贝雪栀安静坐在对面,身姿端正,神色从容。 她没有催促,没有急于补充,更没有刻意讨好,主动追问 “沈总看法如何”。 良久,沈墨终于合上方案,抬眸望向她。 “贝主管,这套会场动线设计,是你独立完成的?” “我牵头主创,细节由团队一同打磨完善。”贝雪栀应答得体,不揽全功,也不弱化自身付出。 沈墨点了点头。翻开方案平面图,在一条虚线路径上点了一下:“不少细节处理得很出彩,这条嘉宾动线尤为亮眼。” “让嘉宾入场后先途经科技体验区,再落座主会场,既规避了人流交叉拥堵,也打破了传统发布会入场即落座的僵硬沉闷,松弛感与仪式感兼顾。” “我经手过数十场行业发布会,能考虑到这一层细节的会务人员,寥寥无几。” 贝雪栀从容作答:“我做客房服务多年,习惯从用户体验的角度换位思考。客人从电梯出站到入住客房的沿途体验至关重要。发布会也是同理,不必让嘉宾一进门就被固定在座位上,循序渐进的沉浸式体验,会更贴合科技展会的调性。” 沈墨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你这个跨界思路,很新颖,也很通透。” 接下来的专项对接,持续了半小时。 沈墨提问精准犀利,句句切中核心。 从展台实际承重上限、全场灯光统一色温标准,到分区音响覆盖死角排查、突发状况应急疏散路线。 再到媒体专属接待动线、后台峰值电力负荷,每一个问题都直击发布会的关键痛点。 贝雪栀全程从容应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所有参数、流程、预案皆有数据与方案支撑,表述简洁精准,不浮夸、不空洞。 偶尔遇到一两个尚未最终敲定的参数,她也绝不敷衍搪塞,第一时间翻开随身工作笔记本核对校准,如实作答。 沈墨眼底的审视与试探,在一问一答间,缓缓褪去,彻底换成了实打实的欣赏与认可。 最后,他彻底合上文件夹,周身清冷的气场柔和几分:“贝主管,你是我近一年对接过的所有酒店会务负责人里,最专业、最省心的一位。” “多谢沈总认可。”贝雪栀从容道谢,不骄不躁。 “不用太拘谨,叫我沈墨就好。”沈墨起身,主动伸出手,“今天的发布会全程辛苦,后续还麻烦你多费心。” 贝雪栀抬手与他轻握,分寸得当:“分内工作,应该的。” 第90章 当滤镜破了 上午九点半,金豪酒店三楼大型宴会厅惊艳亮相。 八米宽的巨型LED大屏挂在天花板正中央,底色是沉稳的深海蓝,上面银白色的流线光影来回流转,科技氛围感直接拉满,妥妥的高端发布会标配。 展台最中间,一台全新的智能车摆在旋转底座上,慢悠悠匀速转动。 冷调的银灰色车漆质感超绝,全场追光灯一打,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金属光泽,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各路嘉宾陆续入场落座,投资大佬、媒体记者、行业专家、合作方代。清一色的正装、精致穿搭,气场拉满,妥妥的顶级行业峰会排面。 贝雪栀站在会场侧边的值守位,右耳挂着对讲耳麦,手里攥着对讲机,全程随时待命调度全场,状态在线又沉稳。 她眼神平静,慢悠悠扫视全场,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顿了一下。 钟旭也来了。 四目隔空对上,钟旭对着她浅浅笑了一下,温和又得体。 显然钟旭早就注意到她了,只等着她看到自己。 ——他怎么也来了? 贝雪栀对着钟旭微微点头,礼貌回应。 然后她快速移开目光,扫视其他位置。 入口通道畅通无阻,体验区队伍井然有序,主会场席位无空缺,灯光、音响、大屏、电力各环节全部就位,全员待命。一切有条不紊,尽在掌控。 ——没有看到周正邦。 看不见人,至少暂时少了个暗藏的隐患,也算让人稍稍安心。 思绪刚落,会场前方的VIP入口处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人群簇拥之下,一道身姿优雅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是刘莉娜,云舟科技的副总裁,也是玛雅集团陈公明的妻子。 她的状态好得离谱,完全看不出真实年纪,说是四十岁都算是往老了猜。 贝雪栀站在侧翼——这就是陈豪的亲生母亲? 一身高剪裁白色西装套裙,收腰设计完美掐出纤细腰线,裙摆长度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两寸,衬得双腿笔直匀称,身材管理堪称内卷天花板。 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细细的铂金项链贴在颈窝,水滴小钻石吊坠一闪一闪,低调又精致。 利落的短发特意别了一枚珍珠发夹,中和了西装的干练凌厉,多了几分温柔气质。 最显眼的是左手腕那根细细的红绳,衬得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透亮。 刘莉娜走到展台前和沈墨交谈,一举一动从容松弛,偶尔抬手示意一下面前的概念车,动作轻柔优雅,自带大佬气场。 哪怕笑起来眼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细纹,也半点不显老,反而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韵味,氛围感直接拉满。 贝雪栀隔着人群静静看着她:难怪陈豪颜值这么能打,原来是随了妈妈的基因。 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刘莉娜是那种被生活善待、心态松弛的舒展气质,看着格外舒服。 这一刻,她心里莫名对这个女人生出几分好感。 替陈豪高兴——至少他的妈妈看起来过得很幸福。 就在这时,身侧两名记者压低声音的闲聊,清清楚楚飘进了她耳朵里。 “刘莉娜亲自过来站台,看来云舟这款概念车是今年的重头戏,妥妥的压轴项目。” “那可不,玛雅砸了这么多投资,她是陈公明的太太,肯定得亲自坐镇撑场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不是原配。” 这话一出,直接颠覆了贝雪栀的认知。 记者继续小声吃瓜:“陈公明早年就是靠着原配娘家的资源起家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直接离婚了。” “那刘莉娜是什么时候上位的?” “有快二十年了吧……反正云舟科技是刘莉娜一手带起来的,人家有本事嘛。” "原配是做什么的?" "不太清楚,陈公明对这个从来不提,媒体也挖不到什么,只知道原配家里很有资源。” “嘘......” 贝雪栀站在原地,手里的对讲机握得有些发紧。 ——不是原配。 ——原来她不是陈豪的妈妈? ——上位快二十年,那不就是陈豪前脚被拐,刘莉娜后脚就上位了? 没有了陈豪妈妈的滤镜,她再次看向刘莉娜,心境彻底变了。 姿态依然优雅,笑容依旧得体。 却躲不过女人对女人的了解。尤其大家都是漂亮女人。 ——好标志的一张脸,却带着难以觉察的刻薄。 ——还有那笑容,像贴上去的,撕下来后面还有一层刻意的装腔作势。 ——漂亮是真漂亮,但和陈豪没有半点关系。 贝雪栀在心里默默给她贴了一个标签——假。 贝雪栀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彻底懂了陈豪的直觉。 很多恶意根本不需要实锤证据,就是一种莫名的气场相冲、本能戒备。 会场内的发布会还在稳步推进。 刘莉娜缓步走到展台正中央,全场追光灯精准落在她身上,耀眼夺目。身后的巨幕上,智能汽车的数字建模、复杂电路、算法架构缓缓滚动,科技感扑面而来。 她全程脱稿演讲,语速平稳从容,底气十足,显然对所有技术、规划烂熟于心。 “云舟科技的初衷,从来不是打造一台普通的智能汽车。我们的核心目标,是落地真正的L4级全自动驾驶,把汽车彻底打造成专属的移动智能空间。” “从感知、决策到全程执行,实现零人工干预。这不是科幻剧情,是我们当下已经落地交付的成熟技术。” “未来三年,云舟会全力冲刺,成为国内首个实现城市全场景无人驾驶商业化落地的品牌。”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掌声雷动,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不停闪烁。 万众瞩目、满堂喝彩之中,贝雪栀站在会场侧翼的阴影里,神色平静。 ———— 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催更变少了,书城的流量也降了。是因为暑假来了,大家都去外面玩了吗? 写书不易,记得催更,加书架,书评,段评,看的喜欢,可以帮我找书荒广场推一下吗?最好是找那种帖子数量少的,这样有机会被顶上去。 第91章 车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台上大放异彩的刘莉娜身上,唯有少数人,藏着各自的心事与打量。 苏雨琴也在现场。 她今天负责整场会务的餐具摆放、酒水侍配统筹工作。 从早上八点开始,就一直在隔壁小宴会厅忙活,不曾松懈。 中途她路过主会场,打算去储物间取一批备用桌布,看到贝雪栀在调整灯光角度。 她走过去的那个瞬间,目光在贝雪栀身上停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她认识的贝雪栀,一年前,还分不清香槟杯和白酒杯的摆放区别,有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现在她脸上什么都不写了。 这让她觉得不安。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贝雪栀突然沉稳得让人陌生。 苏雨琴下意识抬眼,望向钟旭的方向。 钟旭正侧着头,目光落在贝雪栀身上。 此刻贝雪栀正和音响师核对细节,侧脸被会场柔光勾勒出干净的轮廓,模样清冷。 她跟音响师说完话,又低下头在流程表上勾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从头到尾没往钟旭那边看过一眼。 苏雨琴能够读出钟旭的目光,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带着认同的、实打实的欣赏。 金豪酒店的老员工都知道钟旭的来头。 沪上钟家的接班人,家里做精密仪器起家,后来转型做医疗器械,如今资产过百亿,在静安、黄浦有几栋楼收租。 他是那种不需要靠刷脸来证明身份的人,因为他往那一站,懂行的人自然就会多看他一眼。 这个男人在苏雨琴的印象里,始终是同一副模样——西装剪裁永远妥帖,袖扣永远压得齐整,说话时目光永远保持礼貌,不多看一分,也不少看一分。 哪怕大半年前,贝雪栀还在对钟旭鞍前马后,恨不得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那时候的贝雪栀眼里全是急切的、想攀上去的欲望,一眼就能看穿。 钟旭那时候对贝雪栀,也只是目光平淡,点一下头,嗯一声。 苏雨琴当时还在心里评价贝雪栀的吃相不好看。讨好得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苏雨琴一直以为,钟旭天生就是这样——冷,淡。 但现在她才知道,不是的。 钟旭只是从来没用这种目光看过她而已。 贝雪栀已经和音响师说完话,把流程表夹在腋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钟旭坐在位置上,目送了她三秒。 苏雨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胸腔里翻涌着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酸涩。 她最近几次接待钟旭,每一次都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她记得他不喝冰水,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汤要滚烫的。 她以为这些细节迟早会被看见,至少会被留意。 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光站在那里,就有人愿意多看几眼。 苏雨琴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 她也说不清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是不甘,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LED屏上正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灯光从舞台中央向四周炸开,像一颗新星诞生。 地面上的追光将嘉宾的视线引向升降台的位置,全场安静。 大屏幕同步投出中文字幕——天穹 刘莉娜的声音响起:“今天,我们带来的这款新车。它的代号叫‘天穹’。”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花了六年时间设计它。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一辆新车——是因为我们认为,未来的汽车,应该比现在的更聪明、更安静、更接近你对‘移动’这件事的全部想象。” 贝雪栀站在舞台侧后方。 升降台发出一声极轻的液压声。 上次的展会,陈豪教过她,液压系统在升降前一秒,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压力释放过程。 贝雪栀听出了那个声音里夹了一丝不该有的涩——它在上升的过程中甚至停了一瞬。 她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辆正在升起的新车上。 银灰色车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像水面的光泽。 台下掌声、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新车亮相的惊艳之中,无人察觉刚刚那一秒的故障隐患。 升降台最终稳稳落地,与舞台台面完美齐平。 贝雪栀在暗处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台上。 发布会平稳推进到第20分钟,进入暗场换景环节。 全场灯光熄灭,LED屏上播放着第三段短片——宇宙俯冲视角,镜头从星云深处一路穿过大气层,最终锁定在城市上空。 音乐推到了最高点。 按照预设流程,舞台中央的升降台需要缓缓旋转,让新车完成360度全景展示。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 升降台没有动。 贝雪栀感觉到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升降台怎么了?” 对讲机里传来控制室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可能是电机烧了,升降台底座那边有‘咔哒’声。” 贝雪栀的脑子在快速运转, ——不是电机,是液压。 就这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 周正邦, 他站在消防通道门口。 一身黑色Polo衫,戴了一顶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低调得几乎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从刘莉娜身上移到升降机上。 下一秒,他快步走到后台控制箱旁。 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普通工地包工头。 蹲身、抬手,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摸索。精准找到泄压阀的位置,利落拧松,静默等待两秒,又稳稳拧紧复位。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起身,后退半步,隐匿回阴影之中。 升降台传出一道轻柔顺滑的液压声响。 新车在聚光灯下缓缓旋转,全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刚刚那几秒致命的故障与延迟,被他悄无声息抹平,全场无一人察觉异常。 贝雪栀立在暗处,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牢牢锁在那道黑影身上。 周正邦依旧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刚刚那场精准的应急修复与他毫无关系,目光平静地落回舞台上,低调又无害。 发布会继续进行。 刘莉娜在舞台上讲述设计理念,LED屏上滚动着车型参数和设计手稿。 一切都在按流程推进。 发布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第二场危机出现了。 第92章 搭讪 会场落地窗窗帘全部打开,整片繁华的城市映入眼帘。 新车驶出会场,速度极慢。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停机坪正中央。 镜头全程跟拍。 此时,车身外围,应该有一圈LED氛围光带会同步点亮,呼应“天穹”的主题。 可LED光带迟迟没有亮起。 后台的技术负责人快速复盘:“刚刚车辆驶过室内地毯轨道,轻微颠簸可能插件松动了。 “我们马上派人去检查——” 话音刚落,贝雪栀已经快步走出会场,绕过外围围观的布展人员,走向停机坪中央的展车。 有人先到了。 是周正邦。 他屈膝蹲在车身侧面,帽檐依然压得很低,下巴几乎贴着胸口。 他伸手沿着线束的方向往前摸了几厘米,精准摸到松动的插件,轻轻一扣复位。 没有专业检修工具,全靠手感。 复位插件后,他又掏出随身的绝缘胶带,仔细缠绕两圈加固。 确认无误后,他才起身。 下一秒,车身LED光带亮起。从车头流向车尾,画出那道本该被看见的弧线。 全场嘉宾发出低声惊叹。 灯带亮起的时候,贝雪栀发现,周正邦笑了一下,弧度很小。 贝雪栀说不上来这个笑有什么不对,但在她看来,就是不太对。 她站在停机坪边缘,默默看着周正邦。 他沿着通道侧边,混进了布展工人的人群里,帽檐一压,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天见到周正邦,他还大大方方的。 ——今天怎么感觉,他在躲着什么人? 发布会还在继续,酒会区的弦乐四重奏换了曲子。 钟旭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转头寒暄了几句,目光又飘向了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贝雪栀在那里,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确认现场的细节。 钟旭看了一眼她的对讲机,又看了一眼她说话时的表情。 以前只觉得她漂亮,但好看的人他见得太多,多到那张漂亮的脸在他这里已经不稀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女人,在会务刚开始的时候,看见自己,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不是自己先微笑示意,对方估计连头都不会点。 钟旭有自己的社交原则:看人绝不超过三秒,多一秒都容易让人误会,后续收拾误会这个烂摊子格外麻烦。 可现在,他盯着贝雪栀,已经足足失神看了十几秒,原则彻底碎了一地。 钟旭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身边的女人很多,不需要他主动,就有大把的人往他身上贴。他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偏偏贝雪栀让他尝到了“不被重视”的滋味,那种滋味,竟然让他有点想追上去。 贝雪栀把对讲机塞在口袋里,所有流程已经走完了。她没有看过钟旭一眼,她甚至已经忘了,今天钟旭也来了。 发布会结束,酒会还在继续。 VIP私享宴在隔壁小宴会厅进行,主会场的灯光调暗,变成了社交酒会的氛围。 弦乐四重奏重新响起,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层浮在地板表面的暖意。 贝雪栀从宴会厅出来透气。 她穿过走廊,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站一会儿。 宴会厅外面有一个半露天的平台,平时没什么人来。 贝雪栀推开平台的玻璃门,一阵带着城市气味的秋风迎面扑了过来。 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楼下车来车往,她突然就开始想陈豪了。 一想到陈豪,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站了大约一分钟,才突然发现平台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周正邦。 他坐在铁艺椅子上,手里的白色泡沫饭盒里,盛着米饭和一份青菜炒肉片。 他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动作很自然,像他已经在这个角落里坐了很久,旁边放着他的水瓶和那卷黑色绝缘胶带。 主会场的美食、甜品、香槟塔,和这个角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贝雪栀目光没有停留,像是没有认出来周正邦,转身走向玻璃门,打算回室内。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贝主管。” 周正邦叫住了她。 贝雪栀停住了。 她转过身,表情调整得很快——那种被陌生人叫住之后的、带着距离感的辨认。 然后露出一个“想起来了”的表情:“哦,是你啊?有事吗?”贝雪栀的声音冷冷的。 周正邦把筷子放下,合上饭盒盖子:“你们这个场地,地毯轨道边缘有一点翘起来了,今天车开过去的时候蹭了一下,回头要用胶条压一下。” “哦。”贝雪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周正邦又突然开口:“那天来修底座的那个小伙子,我听到你说他是大拿。” 贝雪栀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 ——惹我也就算了,惹我的陈豪,我就忍不了了。 她转过身,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怎么呢?” 周正邦笑着走过来,“我就是好奇,你们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是大拿?” 贝雪栀翻了个白眼,不按套路出牌的回怼道:“大叔,虽然我天生丽质,但你一把年纪了,想出这么老套的搭讪方法,真的很讨人嫌。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离我远点!不然我现在就让保安请你出去,并且我会告诉云舟公司的沈墨,让他以后不要再接你们公司的单。” 周正邦一听贝雪栀要告诉沈墨,明显的慌了,连忙解释:“我,没有搭讪,贝主管,我真的只是看那个小伙子修东西挺利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平台的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钟旭出现在门口。 他一脚踏上平台,正好看见贝雪栀在翻白眼,像是攒了一肚子的不耐烦。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一个清晰明确的信号——烦死了,别跟我说话。 钟旭见过她帮他按电梯时的热情,见过她穿制服的职业微笑,也见过她后来对自己的假客气。 但他从没见过她翻白眼。 更准确地说——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在他面前翻白眼。 翻白眼意味着“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而每个在他面前的女人都在乎得要命。 所以,贝雪栀的这个白眼在钟旭眼里,竟莫名的可爱。 他感觉自己的心动了一下,余震很轻,但持续了很久。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幅度极小。 第93章 会务结束 贝雪栀懒得再多跟周正邦废话,抬脚就从钟旭撑开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钟旭很细心,特意把门又撑大了一点,生怕门缝夹到她,全程绅士又妥帖。 直到玻璃门自动合上,钟旭脸上那点温和的客套才彻底褪去。 他缓缓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周正邦身上。 钟旭打量了他大约两秒钟,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两秒注视,让周正邦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他认识钟旭,清楚钟旭背后的家世和分量,那是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顶层圈层。 刚才钟旭那道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警告,摆明了是在护着贝雪栀。 ——原来如此。 ——难怪那个女人说话那么冲,原来是背后有钟旭这种大佬撑腰。 ——这种漂亮女人,眼高手低,永远不会看上那天那个穷小子的。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走回座椅坐下,掀开饭盒盖子夹了一筷子,饭菜已经凉了,但他嚼了两下还是咽了下去。 另一边,钟旭在走廊里追上了贝雪栀。 "刚才那个人怎么你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关切。 "没什么,"贝雪栀边走边说,语气比刚才礼貌了很多,但明显带着客套:"就是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过钟先生,刚才谢谢你了。" “没事,我也只是刚好路过。”他说的有点心虚。 他哪里是路过,分明是看见贝雪栀独自去偏僻露台,才悄悄跟过来的,只是没想到刚好撞见她被人纠缠。 “你好像很讨厌那个人?”钟旭问。 贝雪栀这才停下脚步,认真回想了一下方才周正邦的眼神:“嗯,非常讨厌。他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又阴又怪,让人浑身不舒服。我恨不得……” 贝雪栀说完,咬牙切齿的对着空气扇了两下。扇完,五个手指依次合拢握成拳头。一脸的愤恨。 然后,她闭了一下眼,吸了一口气,又睁眼,转身往宴会会场走去。 钟旭被她刚才的样子萌到了,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抬手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了一条消息,简单直接、目的明确。随后快步追上贝雪栀的脚步。 “今天的主办方是玛雅集团。”钟旭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说:“我突然想起来,你男朋友和玛雅集团的陈公明,骨骼轮廓,还有眉眼之间,有些相似呢。" 钟旭的本意,只是想打探贝雪栀的男朋友这件事。没想到贝雪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钟旭,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你见过我男朋友?” 钟旭装得格外随意:“见过,就是那个开出租车的,之前见过他来接你。” 贝雪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钟旭知道了什么秘密。 她收起眼底情绪,语气里带着不容撼动的维护:“我男朋友,比陈公明强太多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是吗?”钟旭微微挑眉。 “当然。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他。”贝雪栀说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钟先生,我先去忙收尾工作了。你可以去宴会厅里再坐一会。” 不等钟旭再接话,她侧身从他身侧走过,半点不留余地。 钟旭看着她的背影,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羡慕。 曾经贝雪栀的偏爱,好像也是给过他的。可现在,全都属于别人了。 …… 周正邦吃完饭,站起来,把饭盒丢进垃圾桶,走出了平台。 他没有坐电梯,刻意避开人多的主通道,沿着台阶往下走。 他打算从后门出去,绕到停车场那边。 穿过一段没有灯光的走廊,推开了后门——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巷道,堆着几个绿色的垃圾桶。 刚踏出后门半步,就被人从侧面按住了肩膀。力道很猛,直接把他怼在了墙上。 周正邦刚想挣扎回头,后颈又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整张脸被贴在墙面,粗糙的砖粒硌得脸颊生疼。 “误会,误会!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周正邦瞬间慌了,连忙开口求饶。 “没认错,找的就是你。” 身后人的声音冷硬平静,没有半分情绪:“记住了,以后离贝雪栀远一点。” 话音落下,对方的膝盖狠狠顶在他腿弯处,周正邦瞬间浑身一软,整个人往下塌了半截,差点跪下去。 紧接着,一记拳面精准擦过他的肋骨,力道拿捏得极准,不重伤却够疼,瞬间击溃他所有底气。 周正邦后背骤然弓成一张弯弓,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疼得浑身发麻。 他喘着粗气,艰难辩解:“我……我就只是跟她说了两句话而已!” “我们知道你只是说了几句话。”那个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所以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就不一定是这么简单了。” 警告完毕,两人直接松手离开。 周正邦撑着墙面勉强站直,胃里翻江倒海,酸涩感直冲喉咙。 余光瞥见两道人影转身消失在巷道尽头,利落又神秘。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钟旭找来的人。 就因为他刚才跟贝雪栀聊了几句,结果自己想问的事没问出来。 反而平白挨了一顿揍,简直是无妄之灾。 缓了许久,他才撑着墙起身,走出巷道。迎面的风掀翻了他的帽檐,他抬手快速按住,重新压低,低着头快步钻进停车场,狼狈至极。 …… 此时,发布会正式结束。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柏油路面被雨水打湿,泛着一层透亮的黑光。 嘉宾们陆续离场,酒店礼宾有条不紊地给宾客带路。 贝雪栀守在签到台旁,和沈墨做最后的工作交接。 “今天升降台虽然延迟了几秒,但整体流程完美落地,没有任何纰漏。”沈墨语气真诚,满是认可。 “谢谢沈总认可。”贝雪栀淡淡应声。 她心里清楚那几秒故障的内情。他想借此来打听周正邦的事,可想起陈豪反复叮嘱的话,严禁主动打探、主动靠近,她还是决定乖一点,终是没有问出口。 沈墨看着她,微微点头:“后续我们云舟的活动,我希望还是由你全权负责。” 沈墨说完,递出一张名片,转身离开。 ———— 写书不易,记得点催更,加书架,段评、书评一键三连。 昨日的催更创下了历史新高,书城的量又回来了。能有这个结果,离不开书友们的力挺。谢啦各位! 第94章 二次清算 沈墨说完,递来一张私人名片,转身走向电梯。 贝雪栀低头看着掌心的名片。 主动递私人名片,意味着沈墨真正记住了她,是实打实的认可与后续合作的信号。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出陈豪的名字。 贝雪栀眉眼瞬间染上甜甜的笑意,飞快接起电话:“陈豪!” “展会结束了?”陈豪温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安心。 “结束啦,全程特别顺利!” “恭喜我们贝主管,又圆满拿下一场大型展会,晚上好好奖励你。”陈豪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夸赞。 “好啊。”贝雪栀甜滋滋地说着,随即想起白天的事,轻声报备,“对了,我今天见到那个人了——周。” 电话那头,陈豪的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细微的不安:“他有没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贝雪栀只报平安,“不过,他还在和我打听你的事,被我直接怼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淡淡开口:“他现在还在酒店吗?” “没看见人了,应该早就走了。” “行,忙完好好吃饭,先挂了。” “么么!”贝雪栀对着听筒送出一个甜甜的吻。 “乖。” 电话被快速挂断。贝雪栀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干活。 …… 与此同时,周正邦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开车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刚才被揍的肋骨处有些隐隐作痛。 ——妈的!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臭婊子!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绷着一条线。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雨天的老弄堂潮湿冷清,几乎没有行人,安静得只剩雨声。 他刚下车,还没站稳,身后有一道影子就已经贴了上来。 速度极快,从靠近到出手几乎没有时间差。 周正邦的头被扭向一侧,上半身被来人锁死,一股强劲的力道从右肩压下来,他的膝盖被迫弯曲。 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他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有人靠近”这个信息,他连一个完整的反抗动作都没能做出来。 “你是什么人!”周正邦心头大骇,拼命想回头,后颈被对方牢牢抵住,半点动弹不得。 他被拖进更暗的角落。 对方的步伐稳而快。 退到墙边的时候,他被按在砖面上,脸贴着墙,连回头看一眼的余地都没有。 那只手始终扣着他的肩锁关节,另一只手压着他的后颈——不让他挣脱,也不到让他窒息。 对方没有多余警告,上手就是实打实的教训。 这一顿,比酒店里的教训狠上数倍,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拳脚落在脸颊、胳膊、腰腹,力道又沉又准。 最后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颧骨上。 “嗡——” 周正邦耳朵瞬间鸣响,眼前发黑。 他刚想喘口气,下一瞬,一道力道狠狠踹在他脚腕上。 “咔。” 关节超负荷受力,发出清脆的闷响。 周正邦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积水的地面上,脸色瞬间惨白,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疼得浑身剧烈发抖。 “啊——” 压抑的惨叫声在空旷的雨巷里格外刺耳。 这一刻他彻底慌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吓唬他,是真的敢把他往废里打。 “别,别打了,求你饶了我。” “再敢招惹贝雪栀,就废了你。” 一个冰冷的嗓音落下,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正邦眼前发黑,听到这话,脑子却清醒了。 这还是钟旭的人没完事,追到家里二次清算。 他连忙求饶:“我知道错了!麻烦您帮我给钟旭少爷带个话,我以后会离贝雪栀远远的,绝对不再招惹他的女人!” 按住周正邦的的手骤然一顿, 细雨落在来人的帽檐上,汇成细小的水珠滑落。 帽檐下,那双瑞凤眼瞳孔收缩了半瞬,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是陈豪。 但这个停顿只有一瞬间。 陈豪眼底的那层光又落回了原位。 他看见周正邦裤兜边缘露出的一角东西。 是一张名片,边角被挣扎得褶皱翘起,格外显眼。 周正邦瞬间瞳孔骤缩,眼神慌张。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彻底让陈豪眸色沉到谷底。 藏得这么紧,分明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陈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反手扣住周正邦的手腕狠狠一拧,疼得对方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不等他反应,陈豪另一只手直接探进他的口袋,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 黑底烫金,质感高级。 周正邦瞬间彻底慌了,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来抢:“还给我!” 陈豪面无表情地抬脚,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周正邦被这一脚踹的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整个人栽进了巷道中间那滩积水里。 他趴在水里咳了两声,想站起来,膝盖撑了几次都没有找到支点。 等他终于挣扎着直起身的时候,雨巷深处早已空无一人。 他不敢报警,因为他自己的身份经不起查。 2001年之前,他在沪上一户人家当司机。 那户人家姓陈,男人做的是贸易生意,家里住着一栋别墅。 女主人是个标准的白富美,她不笑的时候不显得冷,笑的时候也不显得暖。 唯独面对自己两个孩子的时候,才会露出天下所有妈妈一样的温暖。 周正邦那时候二十六岁,话不多,手脚勤快。主人家对他还算放心,平时出门办事、接送孩子,都会让他开那辆黑色的奔驰S320。 那一年秋天,他带走了家里的那个小男孩。 有人给了他一笔钱。数目不小,大到他跑了这一单就可以回老家盖三间瓦房。 他把车扔到上海的郊区,然后又漫无目的的把孩子带到苏北。 他原本是要杀掉那个孩子的,但他和那孩子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那孩子实在太可爱,他下不了手。 最后一狠心,把那个孩子扔在了苏北的一片麦子地深处。 他记得自己蹲下去放的时候,孩子已经吃了安眠药睡着了。孩子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抓得很紧,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掰开。 后来那户人家报案了,孩子失踪,司机也失踪了。 警察查了一段时间,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 周正邦没有回老家,也没有住店。他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用过那张身份证,也没有在任何有摄像头的地方停留超过十分钟。 他花了小半年时间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一个名字,垫了鼻子,刚才那人的那一拳,差点把假体打断。他还磨了下颌骨,做了双眼皮,甚至连指纹都刻意磨平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第95章 切换 雨还在下。 周正邦撑着湿漉漉的地面,挣扎着想站起来,左腿刚一受力,脚腕便窜起一阵刺痛。 他咬紧后槽牙,强行将全身重心挪到右腿,小心翼翼地试着用左脚脚尖轻点地面。 可仅仅是轻微触碰,第二波更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而来。 他不敢再尝试第三次,只能借着墙面借力,缓慢地单腿站直身体。 他靠墙静静伫立了片刻,等那阵钻心的痛感稍稍褪去,才单脚踮跳着,一点点挪出狭长的巷口。 每一次跳动、每一次重心切换,都在无声提醒他——这只脚,接下来一到两个月都别想正常落地走路了。 …… 晚上九点四十分,金豪酒店正门。 贝雪栀换回了自己的私服,抬眼就望见了那辆熟悉的出租车。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人竟然是陈豪。她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贝雪栀没有立刻系安全带,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细细扫视着车外的周遭环境。 陈豪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用看了,周正邦不在。” 贝雪栀这才抬手扣上安全带:“你怎么知道?” “我提前查过了。”陈豪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这一个月都别想出门。 ——一个月足够查清他的底。 陈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像是要弹走一颗不存在的灰。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匆匆洗完澡,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贝雪栀顺势将头枕在陈豪的腿上,点开手机银行APP,直接将存款余额页面怼到他眼前。 “你看!” 陈豪垂眸望去,总资产一栏清晰地显示着:287,683.27元。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从贝雪栀开始存钱,他前前后后一共上交了十五万给她。 “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看准了一只汽车股,一直在涨。” 前世,她曾在酒店听过入住的客人聊起这只股票,当时还满心遗憾,若是自己有足够本钱,也能借此翻身暴富。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就入手了。” “才两个月就翻了快一倍,你运气也太好了。” “我听酒店客人说的。”贝雪栀语气带着几分心虚,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豪忽然想起白天揍周正邦时,那人提起了一个叫钟旭的人。 他把手机递回给她,语气随意:“你跟我说说,今天周正邦是怎么惹你的?” 贝雪栀接过手机:“我在平台上透气,他在角落里吃盒饭。就碰见了,我都没理他,但是他看见我了,就喊我,“贝主管……本来我都走到门口了,结果他突然又问起你。” 说到这里,贝雪栀猛地把头从陈豪腿上移开,坐直了身体:“我当时,恨不得——戳瞎他的眼睛。” 她说话的时候,两根手指并拢,做了一个朝虚空扎过去的动作,像是真的要把什么东西捅穿。 陈豪眼睛微微睁大:“哇,这么残忍?” 这句轻声调侃,瞬间打开了贝雪栀的情绪闸门: “他总是这么招惹你,只是戳瞎眼睛都算便宜他了!我还有更狠的——” 她抬手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毒哑他。” 然后另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深挖的动作:“挖他的心。” 接着,双手做了一个从头顶往下的撕扯动作:“剥他的皮。” 最后,她双手合拢然后猛地往两边一拉,做了一个力道很重的切割动作:“然后,把拿去喂猪!” 最后一个动作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陈豪喉结滚了一下, “……喂猪?”他终于挤出一句。 “对,喂猪。”贝雪栀点头,语气认真,“喂那种最脏的泔水猪。” “啧啧啧,我真没想到,我乖宝你这么神勇!” 恋人不做彼此的判官,只做彼此的共犯,不讲道理的偏爱对方,横行在彼此的世界里。 “我也没想到。”贝雪栀点头,“谁让他总揪着你不放的。” 陈豪看着她护短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缓缓上扬。 ——好想亲她。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他将人拉过来,抱进怀里,对着唇瓣狠狠亲了一口:“后来呢?” "后来我就怼回去了,我说'大叔你这搭讪方式太老套了',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那后来呢?" 贝雪栀回想了一下,轻声道:“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哦,当时刚好有客人上露台,我就顺势离开了。” “什么客人?” “就是那个人——钟旭。” 终于听到这个名字,陈豪眼神微动:“我猜,这个钟旭帮了你?” “算是吧。”贝雪栀点点头,“他一出现,周正邦就不敢再多说一句、再多纠缠分毫了。” 陈豪定定看着她,追问:“没别的了?他就只是出现了一下?那个钟旭和周正邦就没有起什么冲突?比如打架?” “打架?”贝雪栀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金豪酒店的保安不是摆设,周正邦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酒店里闹事。而且那个钟旭,也不像是个会打架的。” 陈豪心里沉了一下——既然钟旭没有动手,周正邦今天为什么会认为,是钟旭找人教训了他? 转瞬他便想通了。 钟旭没有露面动手,却早已暗中安排好人,提前警告敲打了周正邦。 “这个钟旭……来得倒是很及时。”陈豪语气淡淡。 “他家是做生意的,家境很好,经常来我们酒店消费吃饭。”贝雪栀说完,忽然察觉出陈豪的话里有酸味,连忙补充解释,“陈豪,他真的只是刚好路过撞见。我从露台出来,跟他没说几句话,真的。” 陈豪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人家毕竟帮了你,不用特意解释。” 贝雪栀却立刻双手按在他的胸口,眼神认真:“陈豪,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误会。关于那个钟旭……以前我确实傻,刻意巴结过他,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看见他都刻意躲开,真的。” 陈豪低头轻笑一声,轻轻一拉,再次将人拥入怀中。 “好啦,我都懂,我信你。” 第96章 打招呼 贝雪栀被陈豪裤子口袋里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硬邦邦的。 "陈豪,你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这么硬?" 陈豪低头摸了一把,从裤兜里抽出那张黑底烫金的名片,随手搁在旁边的桌上。 贝雪栀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排烫金字上,顿住了。 "刘莉娜?"她拿起来翻了一下,"云舟科技副总裁……你哪来的?" "周正邦身上找到的。" 贝雪栀的手停了一下。"你今天去找他了?" 陈豪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对,顺便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 贝雪栀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拿起陈豪的手前后看了看——指节干净,没有破皮,关节处没有红肿,看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抬起眼,"你揍他了?" 陈豪那双瑞凤眼微微眯了一下,"嗯。" "……打成什么样了?" 陈豪沉默了一小会儿,像在想怎么措辞能让这件事听起来没那么严重:“也就一个月不能好好走路吧。” 贝雪栀听完,立刻点头,“活该,这种人,就该揍他。” 一想到周正邦和陈豪走丢有关,贝雪栀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周正邦被陈豪揍,在贝雪栀看来,就是天道轮回。 她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打招呼"具体方式。 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名片上:"今天的展会,就是这个云舟科技举办的,这个名片上的刘莉娜一直在现场。” 贝雪栀认真想了想,“刘莉娜身边一直围着人,沈墨、记者、云舟科技那边的几个高管——周正邦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刘莉娜。" 陈豪问了一句:"照你这个意思,周正邦也不可能拿到了她的名片?" 贝雪栀想了几秒:"今天这个场合,刘莉娜应该递出去过几张名片……但是周正邦……应该是没有机会拿到。" 陈豪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名片的边角有磨损,刘莉娜不能能把有磨损的名片递出去。 那么这张名片,可能是不小心掉在哪里,被周正邦捡到了。 贝雪栀闭上眼,把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我今天第一次看见周正邦的时候,是升降台的液压机出了问题。"贝雪栀睁开眼,"当时周正邦正在看台上,而台上站着的人,就是刘莉娜。" 陈豪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发现?"他问。 "他今天戴帽子了——周正邦戴帽子不奇怪,但他的帽檐压得很低。" "说明他需要遮脸。"陈豪直接给出了结论。 "还有一件事。"贝雪栀继续说,"今天液压机修好的时候,周正邦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修好了"的表情——是一种'确认了某件事'的放松,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陈豪继续给出结论:"这样看来,周正邦关心的那个人就在升降台附近……" 贝雪栀停了一下:"还有,他修灯带的时候——帽檐压到最低,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说明他躲的那个人就在现场,而且是站在附近的人。"陈豪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贝雪栀看着他:"你今天碰见他,他戴着帽子吗?" "……没戴。"陈豪说,"他出了展会,就没戴帽子了。" "所以他今天在现场,不是来干活的。"贝雪栀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来看人的。" 陈豪拿起那张名片,在指间转了一下:"他是来看刘莉娜的。但刘莉娜明显并不想看见他。" 贝雪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碎片。周正邦看到陈豪时那个震惊的眼神…… 现在这些碎片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周正邦拐走陈豪,是为了刘莉娜。 这个结论像一枚钉子,被一锤子敲进了墙里,稳稳地嵌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豪。 "陈豪。" "嗯。" "我们报警抓他吧。 “报警的理由是什么?" “是……” 贝雪栀愣住了,她没办法说"当年拐走你的人就是他"。 陈豪笑了一下,“好了,别担心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给我说说,这个刘莉娜今天都说了什么?” 贝雪栀眨着眼,“她宣传她们的智能车,不过,她的车没戏。” 陈豪看着她:“你这么肯定?” 贝雪栀点头:“对,她的那款智能车,上不了市。” 前世贝雪栀听说过“天穹”,在这款汽车上市前就流产了,至于具体什么原因流产。 当时她不关心这些,也就没有印象。 陈豪没有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一个不需要解释的结论。 “你好像不喜欢这个刘莉娜。” “嗯。”贝雪栀不能说自己讨厌刘莉娜的理由,脸上的表情很是沮丧。 “那就不要说她们了,我有办法查到他们的关系。”陈豪把她拉进怀里,把小小的人儿牢牢圈在手臂里。 “陈豪,你要小心那个刘莉娜。” 贝雪栀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陈豪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后,很轻。 “知道了!” 陈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然后他微微张开口,含住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轻轻吸了一下——不重,足够让她整条脊椎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的皮肤上,温热的。 "陈豪——" "嗯?"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关于周正邦的,关于刘莉娜的。 但那些念头在他松开那片皮肤、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的时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乖宝你好香。”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含混的尾音,像是在分心的时候给出的回应。 然后他的嘴唇沿着她耳廓的边缘慢慢往下走,在她脖颈侧面停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的动脉在他唇下跳得很急。 那只手从她的衣摆下方探进去,掌心贴着她后腰的皮肤,蹭过脊椎旁边的位置时,她的后背不自觉地弓了一下。 "冷?"他问。 "……热。" 陈豪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闷在她脖颈旁边,像一阵很轻的震动。然后他的嘴唇又落下来了,这次没有说话。 贝雪栀只觉得一阵酥麻。 她闭着眼,手臂勾上他的脖子。他轻轻的咬她的皮肤,一寸又一寸,一边咬一边吻。 贝雪栀被他亲的软软的,身体越来越烫,脸颊越来越红。 她开始的轻声细语,像一只小猫。 一缕缕清甜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尖。 怀中的人软糯又娇媚,让人舍不得撒手。陈豪俯身拥紧她,指尖轻轻撩起她的衣角。 “啊…哈…” 她妖娆,可爱,软萌,他一边吻她,一边扯出那块布。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彼此的影子紧紧叠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浪潮翻涌之际,贝雪栀骤然绷紧脊背,眉眼微蹙,凌乱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唇间,带着几分委屈的求饶:“不了,不了……” 陈豪低头贴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温柔,一遍遍轻哄:“乖宝,乖……”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大大,记得点催更,加书架,留个互动段评再走。 第97章 不留尾巴 贝雪栀去洗澡的时候,陈豪的手机来了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他没穿外套的胳膊上。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关上了阳台门。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松弛, “喂,陈豪,白天一直陪一个抑郁患者,折腾到刚才才睡下。” “辛苦你了。 “你的事要紧。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叫李峋,有什么查什么的,不会多问。具体的情况,你直接和他对接。” “谢啦唐远!回头来上海,我们再聚。” “别客气,敢惹咱们班的人,必须挖地三尺让他显出原型。” 唐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什么新情况记得告诉我,别着急扛。” “知道了,放心吧!这边还有肖峰呢。” "行,那就不多说了,我这个患者半夜容易醒,我得回去守着。" 电话挂断之后,唐远穿着白大褂,快步走回了工作室的房间。 唐远轻轻的推开门,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痛苦表情。 原本应该躺在“身心调养舱”里的人,不见了。 被子半截垂在木地板上,水杯倒扣在茶几边缘,杯底还有一圈水渍缓缓漫开。 他关上门,换鞋,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痕迹,没有出声。 他慢慢靠近“身心调养舱”,然后他听见了。 办公桌方向传来很轻的啜泣声。 他走过去,有一个人,缩在办公桌的夹角里——她穿着一件姜黄色的西装外套,三十岁,气质出众,皮肤白皙,光着脚,膝盖蜷到胸前,整张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着。 “马总,你怎么在这儿?”唐远的声音很轻。 女人听到声音抬头。 看见唐远的那一瞬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腰侧的白大褂。 "唐医生,你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抖,"刚才有人——有人想要害我——他就在窗户外面——" 唐远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先是让她的手抓了大约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像在给一阵浪让出一条缓冲的通道。 然后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指尖隔着衣服轻轻按了一下,力道柔和但边界清晰。 "马总,"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引导性的稳,"你看一下,窗帘是拉着的,没有人。" 他把她从自己怀里往外"扒"了一下。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分寸。 不等她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开了一个合适的间隙,正好是"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安全距离。 但那个女人没有接住他的引导。 她突然松开了唐远,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朝窗户的方向冲过去,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明明就有人要害我——" 唐远的反应很快。 在她碰到窗帘之前,他已经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力道正好卡在她"挣脱不了"和"不会被弄痛"之间的那个临界点上。 他没有把她往回拽,而是顺势往前跟了一步,让自己站在她和窗帘之间。 然后他从白大褂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手腕轻轻一翻, ——咔哒。 火苗窜起来又灭了。 再一翻, 咔哒, 火苗再窜起来,又灭了。 反复了三次,节奏均匀,每一次的间隔都精准地踩着同一个呼吸的节拍。 第四下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住了,手腕翻转的角度比之前多了几度,火苗稳定地跳起来,立在打火机的出火口上方,橙黄色的光微微摇曳。 女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那朵火焰上。 唐远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让那朵火苗稳定地燃烧着。 大约过了七八秒,她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 唐远把打火机收起来。 他保持着那个扶人的姿势,把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带到心调养舱边。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把被子掀开一角,让她躺下去。 唐远帮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闭了一下眼,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出来得很长,是一种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工作之后,终于把人安顿下来的放松。 …… 陈豪站在阳台上。夜风把他衣服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是唐远挂掉电话后,发过来的消息。 【李峋,13*********。接活不问为什么,人靠谱,嘴严,不留尾巴。】 陈豪拨通了那个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没有说话,等了两秒才开口:"喂。" "你好,我是唐远的朋友,陈豪。" "知道,唐远打过招呼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边说话一边在做别的事, "照片资料,直接发我邮箱就行。" 他说了一个邮箱地址。 陈豪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对方没有多寒暄,就挂了电话。 陈豪用手机把两张照片传到了那个邮箱地址,附了一段文字: 刘莉娜——玛雅集团陈公明妻子,云舟科技副总裁。 周正邦——负责云舟科技本月在金豪酒店展会的布置负责人(其他不详)。 他检查了一遍附件,然后勾选了“邮件销毁时间:后1分钟”,点击了发送。 大约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邮箱收到一条回复,只有一行字: 【收到,等。】 陈豪把通话记录删了,没有立刻进屋,阳台外面的城市在夜色里亮着零星的灯火。 他站了一会儿,推开玻璃门走回了屋里。 他推开阳台门走回房间的时候,贝雪栀正好从浴室出来。 水汽跟着她一起涌出来,带着思追沐浴露的松木香味,湿漉漉的。 她裹着浴巾,有几颗水珠顺着肩胛骨的凹陷往下滑,被浴巾的绒毛吸走了。 "陈豪,怎么去阳台了?"她偏过头看他。 "接了个电话。"陈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这么晚?不会是哪个女顾客又忘了什么东西吧?" 陈豪低头笑了一下:"是唐远,他白天忙,现在才有空回话聊几句。" 贝雪栀"哦"了一声,“嘿嘿嘿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再多问。 陈豪被她浅浅的不好意思笑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抱过来亲几口。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贝雪栀喊—— “停!” 陈豪立刻站在原地,眼神里盛满柔光。 ——乖宝好可爱! ——好喜欢! 第98章 你猜 贝雪栀裹着浴巾,站在床边。双手轻搭在大腿上,微微躬身,肩膀往前撑住下巴,身形勾勒出柔软好看的弧线。 "你猜,"她朝他眨了一下眼,"我里面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陈豪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浴巾裹得不算紧,锁骨上方一片皮肤泛着微微的粉色,那是他刚才留下的痕迹。 他的心瞬间被这份温柔俘获。 ————完了完了完了,血条清零,她还没放大招我就已经晕了。 陈豪压下心底翻涌的心动:"猜对了有奖励吗?" "有。" "什么奖励?" "你猜对了再说。"贝雪栀轻轻晃动肩膀,娇俏又灵动。 ——女人,你晃到我心尖上了! 陈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半寸,又移回来:"肤色。" 贝雪栀瞬间笑开,那个笑里带着"你输定了"的狡黠。 她松开浴巾的一角,猛地往两边一抖—— 浴巾里面,贝雪栀穿了一件浅蓝色睡裙,衬得她肤色愈发通透白皙。 她得意地站在那,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猜错啦——" 陈豪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他没有纠结输赢,也没有多余的辩解,朝她走过去。 几步距离,转瞬即至。 他抬手将人稳稳圈进怀里。 他的唇,迫不及待的落在她唇上。带着一点凉意——刚从阳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气息。 女人的唇被她温柔的厮磨:"你没说,猜的是睡衣。"他在吻的间隙里说,声音低低的,含混的,像是并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乖宝……我猜的是bra。" 他贴着她水润的唇瓣,气息温热:"粉粉的肤色。" "你耍赖,我只穿了这一件蓝色睡衣,没穿bra。" 陈豪被她逗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陈豪,你……好坏哦!” 她的声音被他堵回去一半,尾音碎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我坏吗?” 他含住她的唇,轻声呢喃。 “坏!”贝雪栀回应着他的吻。 “不喜欢吗?” “好喜欢!” 他双手扶住她的腰,她轻轻一踮脚,借着这股力量,双腿顺势勾在他的腰上。 他的手贴紧了她后背——那条浅蓝色睡衣下面确实什么也没有,棉质的布料薄薄一层,丝滑得像水一样掠过他的指腹。 陈豪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低叹,满是珍视与欢喜。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纤细的颈窝,鼻尖轻轻蹭过她细嫩的肌肤,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安心又治愈。 "陈豪……"她叫他的名字,尾音微微扬起来,带着一点气声。 "嗯?" "关灯。" 他的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了一下,按灭了那盏灯。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正好落在她浅蓝色睡衣的领口上。 那件睡衣很快被推到了一侧,像一片浅蓝色的云落在地板上。 夜色拢住了两个人,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乖宝,有你在真舒服。”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远处有夜行车驶过的声音。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背的皮肤上,指腹蹭过她脊椎两侧的凹陷。 贝雪栀身形轻轻绷紧,又缓缓放松,像一只被顺尽绒毛的小猫,全然卸下所有防备,安心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陈豪!”她轻轻嗔唤一声,软糯的语气里满是缱绻。 陈豪抬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安抚,低声哄道:“乖。” 夜色静谧温柔,世间所有喧嚣尽数远离。 房间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一低沉、一轻柔,紧紧缠绕在一起,织成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月色。 第99章 收窄 金豪酒店。 晨光从玻璃幕墙斜斜地切进来,落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的人换了一拨早班,电话铃偶尔响两声就被接起来:“您好,金豪酒店!” 贝雪栀穿着黑色西装套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低马尾在肩后轻轻晃了一下。 经过前台的时候停了一秒,对当班的领班说了一句, “二楼宴会厅的茶歇单子我看过了,果盘里的提子要换成蓝莓,昨天客人反馈提子太酸”。 领班点头记下来。 何梅后来跟林晚说起过:“贝主管现在走路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整个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 林晚说:“不是,是像那种不用上发条也能自己走的钟——石英的,误差一个月不超过一秒。”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金豪酒店正门口。 礼宾部的人快步迎上去开门,先从后座下来的是司机,绕到另一侧拉开后车门。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下车,外套的纽扣没有扣,露出内搭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深色领带。 左手腕上露出一只表盘极薄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润而内敛的金属光泽。 前台值班的是何梅。她下意识把嘴角调高了三分:“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的。王彦安。”他嘴角带着一个恰如其分的礼貌,“长包,行政套房,一个月。之前跟你们销售部沟通过的。” 何梅低头查系统,给他办完入住手续,双手把房卡递过去的时候,王彦安说了句:“辛苦了”。 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贝雪栀正好从走廊另一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签收单准备放进前台的抽屉。 何梅对贝雪栀说:“刚才那个王先生,人真的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还特别客气,看着就像那种家教很好的有钱人。” 贝雪栀的目光顺着何梅看的方向扫了过去。 电梯门正在合拢。 两道银灰色的门板缓缓向中间收窄, 贝雪栀看见那张脸了。 很清晰。 门缝最后的宽度正好定格在他的面部轮廓上——王彦安正在低头看手机。 贝雪栀的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厌恶。 她弯腰撑住了前台台面的边缘。 何梅连忙问:“贝主管你怎么了?” 贝雪栀摆摆手:“没事。” 贝雪栀转身离开的时候,步子很稳,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当她走到走廊拐角、确认身后没有人的时候,她靠在墙上站了几秒。 ——冷静!一个连名字都能让我反胃的人,根本不需要浪费任何情绪。 ——错!反胃这种情绪也是成本,他不配。 ——这个人渣,不过是一粒灰,他连在我记忆里多占一个格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去,一步没停。 —— 之后的几天,王彦安在金豪酒店出入如常。 早上去餐厅吃早餐,上午在房间里处理工作,下午偶尔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的时候会在大堂吧坐一会儿,要一杯温的柠檬水,翻几页书,约莫半小时就回房。 他对所有服务人员都保持着同样的礼貌——对何梅说“谢谢”,对林晚说“辛苦了”,对门童说“不用帮忙我自己来就好”。那种礼貌是均匀的、没有差别的,像一层质地精良的釉面,覆盖在他和所有人之间的距离上。 所有服务员对他的印象都很好。私下评价说, “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有钱人的有钱人”, “他对谁都笑眯眯的,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只有贝雪栀不一样。 凡是涉及王彦安房间的服务,她都会下意识地安排给别人。 何梅去送过两次果盘,林晚去换过一次床品,连客房部新来的实习生都被她安排去送过一次夜床服务。 她自己一次都没有去过。 王彦安住进来的第五天晚上,坐在大堂吧翻一本英文。 柠檬水已经喝到了第二杯时候。他放下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前台的某个方向——贝雪栀正在那里核对晚上的入住名单,侧脸对着他,神情专注,下颌线绷着一条干净的弧线,没有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王彦安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杯沿正好挡着,没有人注意到。他放下杯子,重新翻了一页书,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记住了那张侧脸。那张从来没有对他笑过的、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的侧脸。 苏雨琴刚好从走廊那边过来。 她看见王彦安坐在大堂吧的沙发上,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前台的方向,而那个方向的尽头,站着贝雪栀。 苏雨琴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一个有钱有闲、对所有服务员都保持同样礼貌的男人,忽然在某个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种“多出来的”东西,比任何直白的示好都更危险。 贝雪栀这段时间像换了一个人。沉稳,冷清,做事利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雨琴本来以为她只是变了一个风格,后来才慢慢意识到不是风格变了,是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以前的贝雪栀是瓷器,好看,但一碰就碎。现在的贝雪栀是钢材,是那种被淬过火的、表面有细微锤纹的钢材。 苏雨琴说不清自己更嫉妒以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 以前那个她还能看透,现在这个她看不懂了。 那天后的第三天,下午两点多,客房部忽然忙了起来。 两个大团同时退房,每个房间都要赶在三点前做完清洁。 走廊里堆满了布草车和推着吸尘器的阿姨,对讲机里偶尔传出几声急促的指令。 贝雪栀正在前厅那边核对一批新到的酒水单,忽然被客房部的领班叫住了:“贝主管,王彦安那个房间……他打了两次电话了,说空调出风口有异响,需要人去看看。” “让人去修啊。” “去过了。第一次派了小张去,王先生说他正在开视频会议,不方便进人,说等晚一点。第二次派了刘师傅去,他又说房间有贵重物品,想让酒店派一个更‘稳妥’的人过去,问能不能让主管亲自去一趟。” 贝雪栀放下手里的笔:“其他主管呢?” “李主管今天休假。张主管在二楼跟婚庆公司对接场地。经理也说了,让您去一趟,毕竟是长包房客人。” 今天加更一章,写到100章了。 第100章 破障 贝雪栀沉默了两秒。 她放下笔,指尖在笔帽上轻轻按了一下,咔嗒一声,笔帽合拢。 “行,我去。”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是犹豫,不是抗拒,是一种她已经想明白了的坚决。 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躲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不想让自己养成躲的习惯。 她走到王彦安房间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抬手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王彦安站在房间的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是一种确认了一件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弧度。 “贝主管,不好意思,特意麻烦你跑一趟。” “空调出风口有问题?”贝雪栀没有接他的话,径直走向房间内侧的空调面板,抬眼看了一眼出风口的位置,“我打电话让工程部的人来看看。” 她全程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在房间里走了大约十步——从门口到空调面板,再从面板走到出风口下。转身准备往门口方向走的时候。 “贝主管,请留步。” 王彦安从桌上上拿起一个信封和一个细长的纸袋,走过来递向她。“一点心意,感谢你的关照。” 他手里的东西——信封的厚度大约有两千块,纸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管身,logo是迪奥的经典黑白条纹。 “酒店规定不能收小费。”贝雪栀的表情没有变,声音也没有变,像是在念一条她已经熟背的内部规定:“有事打前台电话就好。” 她侧身,准备从他身侧走过去。 王彦安微微侧了一下肩膀,拦住了她的去路。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她的通道被挡住。 “贝主管,”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依然妥帖,但底下的东西比刚才重了一些,“我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是我住过的酒店里,第一个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的主管。” “你想多了。”贝雪栀的声音冷而平,“每一位客人我们都会同等服务。”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安排别人来我的房间?” “客房部轮岗安排是系统自动排的,我只是负责执行。” “系统自动排的?”王彦安低头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那系统还挺有主见的。” 贝雪栀没有再回答。 她侧过身,右脚后撤半步,腰线微微一沉,肩胛骨向后收拢,将那扇通往门口的通道清出来。不到一秒,她的身体已经错开了他的封锁线,侧身从他身前经过。 王彦安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过去的。 他只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风从面前掠过,再定睛时,她已经走出了那一步,背对着他,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稳稳地走向门口。 她走远了,步伐平而稳,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才那个侧身的动作,是陈豪教她的。 陈豪蹲在客厅中间,把一张椅子横在她面前,拍拍椅背说:“如果有人挡在你前面,不要往后退,不要绕远路——侧身,沉肩,重心压在后方那个脚上,用腰的力量带动整个上半身平移。你不需要推开他,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你过得去。这招叫破障。” “打人的时候也能用吗?”她当时问。 “能,不过 你要先学会怎么走 再说。” 她学会了,现在她走完了,她走出了那扇门。 她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光线,明亮而开阔,像每一个她必须独自面对,但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刻。 ——写书不易,点个催更再走吧。 第101章 人格画像 走廊尽头,贝雪栀的背影一转,彻底消失在拐角。 苏雨琴从隔壁房间慢慢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摞用过的布草,今天她也被排到这一层轮岗帮忙。 刚才才贝雪栀和VIP客人王彦安的对话,她躲在隔壁听得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酒店规定不能收小费”、“这不符合规定”、“有事打前台电话就好”——贝雪栀语气冷淡。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长包行政套房的有钱客人,而是一件不需要多看一眼的家具。 苏雨琴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就可以这样对客人甩脸?甚至还是一个这么有钱的客人。 她扪心自问,自己比谁都拼。 自己热情服务的时候,连嘴角的弧度都要在镜子里练三遍;每一个 VIP 客户的忌口和偏好,她都会认真做笔记;即使端盘子端到手抖,她的脸上也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结果呢?全都是无效内卷。 她拼尽全力维持的体面和专业,没人多看一眼;贝雪栀全程摆烂高冷,不讨好、不迎合,偏偏总有人上赶着给小费,关键贝雪栀还不要。 苏雨琴低头盯着怀里沉甸甸的布草,心里只剩荒谬。 —— 叠的再整齐有什么用呢?那些有钱的客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床单的边角是谁塞进去的。, 他们的眼光从来肤浅,只偏爱长的好看的。 苏雨琴深吸一口气,快速压下心底的戾气,熟练切换出职业微笑,把布草换到另一只胳膊上。 金豪酒店的入职门槛从来不低,能进来的颜值气质都在线,她自认容貌气质不输任何人。 贝雪栀能靠颜值拿优势,她未必不行。 她抬脚朝着王彦安的房间走去,脚步刻意放轻放缓,拿捏出温柔得体的分寸感。 王彦安的房间门开着,他还站在房间里。贝雪栀刚才从他的房间出去的时候,口袋里一张手写的工作安排表,落在了地毯上。 王彦安正拿着那张纸,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雨琴的脚步停了,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王先生,您房间的事情解决了吗?我正好路过。” 王彦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苏雨琴。”她笑了笑,“刚才贝主管走的时候,我看到她好像有点匆忙,怕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没人跟进。” 她故意提起贝雪栀,这招借力打力精准踩中话题。 果然,王彦安瞬间来了兴致, “苏雨琴,”王彦安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拿起桌上那支迪奥的口红、和那个信封,一起递了过来:“这个,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刚才贝主管说,你们酒店规定不能收。” 王彦安说的是帮我处理一下,而不是送给你了。 这不是绅士,这是职业级的老狐狸。 他在用语言给自己搭建一个随时可以拆掉的脚手架。 贝雪栀刚才已经强调过,酒店有规定。如果被查出来,苏雨琴会被处分,而王彦安本人也可能被酒店列入“骚扰客人”的黑名单。 “帮我处理一下”,苏雨琴拿走的不是小费,是她“协助处理”的一件物品。从法律和酒店规定层面,“处理”这个行为没法被定性为违规收受。 最重要的一点,只要苏雨琴收下,王彦安对苏雨琴,就有了心理上的控制,往后随时随地都能拿捏分寸、制衡于人。 苏雨琴低头扫了一眼,信封厚度肉眼可见的扎实,目测足足两千块现金;旁边的纸袋里是迪奥999哑光口红,专柜价三百多。 一瞬间,嫉妒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 ——贝雪栀真的是脑子有病! ——放着白送的钱和大牌口红不要。 她心里狂喜,面上半点不露,稳稳接过东西:“好的王先生,我帮您妥善处理。” 王彦安放信封的动作上停了一下,似随意地开口:“贝主管……她有男朋友吗?” 苏雨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温和却藏刀:“有啊。” 王彦安松开了信封,漫不经心追问:“那应该是商界精英、青年才俊吧?看她气质,眼光应该不低。” “并不是哦。”苏雨琴语气轻柔,字字都在精准挖坑,“她男朋友是开出租车的。” 王彦安挑了一下眉毛,显然,即使是这个老狐狸,也被这个答案意外到了。 几秒后他才找回客套式的尊重:“挺好的,自由职业,轻松自在。” 看似平等尊重,实则自带圈层优越感,谁都听得出来话里的微妙落差。 “那他们感情应该很好?”王彦安继续追问。 苏雨琴斟酌几秒,开始不动声色地茶言茶语:“之前贝主管一直想找各方面条件匹配的优质对象,毕竟她条件优越,眼光一直很高。这个男生,她从来只说是普通朋友,没正式承认过。不过,想要找到完全契合自己心意的,哪有那么容易。” 她看似客观陈述事实,实则句句埋雷,变相暗示贝雪栀眼高手低、挑三拣四,宁愿吊着普通人,也不甘心将就,虚荣心极强。 王彦安默默把这个信息归类存档:“也是,开出租安稳归安稳,物质层面确实给不了太好的生活。” 苏雨琴立刻顺势补刀:“是啊,之前贝主管看中一款爱马仕雾面尼罗鳄鱼皮铂金包,她男朋友都买不起。” 王彦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心思晦暗不明,轻声道:“辛苦你了。” 苏雨琴见状,知道自己的挑拨奏效,心满意足准备功成身退。 可她还没转身,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苏雨琴!” 苏雨琴后背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贝雪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的走廊上。 贝雪栀是追着刚才掉落的那张纸折返回来的,刚好听到了苏雨琴和王彦安的对话。 上一世,王彦安给她买铂金包,恰好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和款式,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凑巧。 今天她终于知道了,那不是凑巧。 是有人提前把自己的喜好告诉了王彦安。 而王彦安根据这些信息,精准的给她画好了人格画像。 那张画像,画得很细致:她的虚荣、无脑、她天真的希望能嫁给一个有钱人;她喜欢的包,只要有人愿意给她买,就能轻易被骗走的暗线——都被苏雨琴一句一句地递了出去,然后被王彦安稳稳地接住,放进了那张画像里。 而那张画像,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画的。 第102章 嘴碎招打 苏雨琴慌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贝主管,你怎么回来了?" 王彦安见状,很会审时度势地抬手举起那张掉落的工作安排表,试图打圆场缓和气氛:“贝主管是回来找这个的吗?” 贝雪栀淡淡扫了一眼那张纸,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苏雨琴逮着这唯一的脱身机会,连忙顺着台阶往下接:“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贝雪栀走到王彦安面前,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那张工作安排表,放进了口袋里。 “贝……”王彦安刚起唇,还想再说两句缓和关系的话。 贝雪栀压根不给他半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半点面子都不留。 就在贝雪栀转身的瞬间,清亮声音骤然响起,直接钉死前方逃窜的人影, “苏雨琴,你站住!” 这一声算不上嘶吼,却自带绝对压制力。 苏雨琴的脚步硬生生卡在走廊中段。 就连一旁的王彦安都感觉到了后背一阵发凉——他见过风浪,也见过疯女人。可贝雪栀这一嗓子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肋骨敲了一下他的胆子,让人莫名发慌,浑身不舒服。 何梅和林晚正在这层楼帮忙,连忙从另一头的房间里探出头来。 林晚拉了拉何梅的袖子,压低声音:"贝主管怎么了?" 何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要出事。" 整条走廊的气压,随着贝雪栀一步步逼近苏雨琴,持续断崖式下跌。 何梅和林晚下意识往门框后面缩了缩,但眼睛还露在外面,像是看一台不能错过的年度大戏。 苏雨琴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贝主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啪—— 一记清脆无比、力道十足的耳光抽在了苏雨琴的左脸上。 那一下来得又快又准,没有任何预兆,像一截早就拉满的弓,在终于瞄准目标的时候松开了弦。 何梅和林晚在门后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我的天……" 苏雨琴的脸被打得偏向了右侧。她下意识捂住左脸,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整个人直接懵了。 “贝雪栀你……” 话音刚起,第二记耳光接踵而至! 啪—— 这一下比第一记更重,更狠,带着一种积压了两辈子的、从未释放过的力气,落在这一世,落在这个终于不用再忍的时刻。 苏雨琴的脸被偏向另一侧,整个人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又疼又怒的情绪彻底冲垮理智,苏雨琴双目泛红,又惊又气地低吼:“贝雪栀!你疯了?你居然敢动手打人?” 她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一边下意识往后缩,典型的嘴硬身子怂。 "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 贝雪栀没有失控,也没有颤抖,周身散发着薄薄的压迫感,把空气都推远了。 何梅站在房间门口没有动,林晚也屏住了呼吸。全程沉浸式吃瓜,大气不敢喘。 王彦安站在门后面,面色看不出波澜。 "我和你很熟吗? "贝雪栀的声音稳稳的,像一把直尺精准剖开对方的虚伪,"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背后嚼舌根了?我看你的舌头就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就应该割下来喂猪!” 林晚在门后小声说了一句:"该打。"何梅掐了她一下,但嘴角没压住。 苏雨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疼得眼眶发红,慌忙辩解:“是王先生先问我的!再说,我也没有乱说!” 苏雨琴的话音刚落。 咔哒! 王彦安的的客房门轻轻合上,他用一扇门,无声完成了切割,直接把刚刚还攀附他的苏雨琴,彻底划为陌生人,半点不沾关系。 贝雪栀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她的目光钉在苏雨琴脸上:"他问你,你就说?他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照做?"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诛心:“我知道你一直在背后蛐蛐我,以前,我只当你是话多,碎嘴,舌头长。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错了,你就是一个坏种。” 苏雨琴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发抖:"贝雪栀,我,我没有害过你啊——" 贝雪栀一步步靠近苏雨琴,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你跟一个完全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的陌生男人,肆意议论我的隐私、抹黑我的感情,还随意揣测我的生活,这还不算害我?” 两人距离缩短一点,再一点。 苏雨琴一步步后退,脚撞到墙角的踢脚线,已经退到了墙角,俨然被堵成了瓮中之鳖。 贝雪栀抬起手,手指落在苏雨琴额角的位置。 苏雨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猛地缩了一下肩膀,浑身都绷紧了。 “你是不是觉得,动动嘴皮子不用负责?”贝雪栀指尖轻轻将她耳边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触感温柔,极致反差让人胆寒, “你知不知道,你的嘴递出去的就是一把刀?你以为,只要你没亲手把刀捅在我身上,就不算作恶。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随口的八卦,就是压垮别人的稻草,就能毁掉一个人的一段感情,甚至一辈子的安稳。” 她的手指还停在苏雨琴的耳畔,像在检查一件物品有没有摆正。 苏雨琴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那只手,又看向贝雪栀的眼睛,终于挤出一句话:“贝雪栀,可我,我真的没有害过你……” “你有。” 两个字,干脆利落,直接盖棺定论。 她一把攥住苏雨琴的发根,五指死死收拢,没有丝毫留情,猛地向后一扯! “啊——!” 苏雨琴的头被迫往后仰起,下巴朝天,脖颈的线条被拉出一道紧张的弧度。 “贝雪栀你放开我——” 慌乱之下,苏雨琴双手疯狂扬起,朝着贝雪栀的脸狠狠抓去,想要挣脱反击。 贝雪栀眼底毫无波澜,根本不躲不闪。 陈豪教她的擒拿术,对付苏雨琴绰绰有余。 下一秒,苏雨琴整条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关节,再也往前伸不出半寸,身体被贝雪栀顺着墙面的方向带了一下。 她的脸被压在墙面上,隔着一层灰扑扑的漆,她挣扎了一下,肩膀动了动,但那只手的着力点稳得像嵌进墙体里了,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苏雨琴又疼又慌,带着哭腔嘶吼,“你仗着自己是主管就肆意欺负同事!酒店有规矩!你动手打人就是违规!你会被处分的!” 她试图搬出酒店规矩、职场身份压制贝雪栀,想让对方投鼠忌器、手下留情。 可贝雪栀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微微俯身,贴着苏雨琴的耳边,语气慵懒又凶悍,字字带刺:“苏雨琴,我让你重新认识一下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懂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这人格局小、心眼小,向来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她微微用力,将苏雨琴的头往墙面磕了一下,声响沉闷,威慑力拉满:“今天,你递出去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让你自己吃回来。一颗钉子一颗钉子地吃,嚼碎了再咽,咽不下去也得咽。” 苏雨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彻底慌了神,浑身发抖:“贝雪栀!这里有全程监控!你敢动手我就去总部告你!我让你丢工作!” 贝雪栀闻言,不仅不慌,反倒轻笑一声,淡定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视频画面清晰完整——正是刚才苏雨琴在王彦安房间八卦抹黑、收下信封和口红的全程录像,画面清晰,声音完整,证据链滴水不漏。 苏雨琴的脸色彻底白了。 贝雪栀把手机屏幕转回来,锁屏,放进口袋,然后松开了她。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你最好去告我,最好把王彦安也叫上。" 她转身走了。背挺得很直。走廊的光落在她的肩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边。 苏雨琴瘫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脸上的皮肤正在慢慢地肿起来。 何梅站在原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苏雨琴:“林晚,我怎么感觉,贝主管好像会武功的样子?” 林晚“啧”了一声,一脸崇拜的看着贝雪栀的背影:“哇,贝主管简直是我的偶像,她刚才骂苏雨琴,我好想学,就是我这死嘴张不开”。 真正的强大,是允许一切的发生。 我就站在这里,生活给我什么,我就接着! 至于王彦安,贝雪栀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她知道他太多秘密。 第103章 丢失的名字 夜色慢慢沉落,城市街灯次第亮起。 陈豪放下最后一个客人,准备去接贝雪栀下班。 就在这时,手机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发件人是李峋。 陈豪顺势打转向灯,缓缓将车子靠边停稳。 他解锁手机,点开邮件。 屏幕中心,依次铺开几张高清照片。 有陈公明、刘莉娜。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陌生女子,以及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独自站在一棵阔叶树下,穿着干净的蓝色条纹T恤,短发清爽,眉眼稚嫩,带着孩童独有的可爱。 照片下方,附着李峋整理好的详细文字资料。 【周正邦,所有资料都是假的,怀疑背负案底,还在查】 【刘莉娜,湖北咸宁**县***村人,与陈公明为同乡,两家属远房亲戚,已出五服】 【育有一女陈萱,二十一岁,伦敦某艺术院校时尚管理专业毕业,回国后在玛雅挂职“品牌文化顾问”,每天看展、逛画廊、试新餐厅、参加各种时尚活动】 【原配妻子木婉君。五十二岁,木家世代经营香皂、香料贸易,深耕行业百年,“惊蛰”品牌远销海外,家族底蕴深厚、资产雄厚】 【二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 【长子陈追,三岁时意外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次女陈盈,二十五岁,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博士在读】 【原配木婉君,在长子走失后精神状态极差,长年定居国外疗养,极少归国】 照片里的木婉君,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一种很耐看的清冷。 陈盈的照片,穿黑色的学位袍,戴方帽,手里握着一卷学位证书,背景是图书馆前的台阶。她的五官和木婉清有几分相似。 陈豪盯着 "陈追" 的资料看了很久。 三岁走丢,下落不明。 屏幕自动暗了一次,他又按亮。 家里穷,穷到他连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岁月磨人,当年那个三岁孩童的模样,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时候饱满的婴儿肥已褪去,幼时微塌的鼻梁已挺拔,稚嫩的单眼皮现在也长成了半扇开的瑞凤眼。 陈豪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孩童时期的所有痕迹。 单看样貌,完全看不出半点重合的影子。 他想起了贝雪栀的假设,直觉无声提醒着他,这件事绝非偶然。 陈豪的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干脆利落地给李峋回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李新菊。苏北**县流集镇华旭村人,今年六十三岁】 李峋的回复快得惊人,几乎是秒回。 【有具体线索、背景信息吗?】 陈豪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良久。 他敲下一行字,斟酌片刻,又尽数删除。 再次打字,字句成型,又被他逐一清空。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过往,那些积压多年的困惑、委屈与不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复斟酌许久,他最终只敲下四个字,干净、沉重,字字千斤。 【她是我妈】 停顿两秒,他补上后半句,语气平静,却藏着积压数十年的晦涩与追问。 【我七岁那年,她突然离家,从此杳无音讯。帮我查清楚,她当年到底为什么走。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他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静置两秒,眼底情绪沉沉浮浮,最终轻轻按下。 消息发送成功。 陈豪退出聊天界面,将那些男人女人的照片,以及三岁男孩的照片,一同归类锁进私密文件夹里。 他没有急于下定论。 所有猜测都只是猜测,没有实锤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他必须彻底理清,麦子地、陈追、还有自己这三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而杳无音讯多年的李新菊,是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收好所有情绪,陈豪给贝雪栀发去一条消息: 【我快到了,等我】 前路光影错落,有人藏着半生谜底,有人等着温柔奔赴。 第104章 补偿 十一月末的上海,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 金豪酒店门口的台阶上,贝雪栀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衣摆被风轻轻掀动。 王彦安从外面回来,看着风中的贝雪栀。 她站在那,像一株被光镀了一层边的植物,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街口的方向。 远处路灯下停着几辆车,不是她要等的那辆。 白天那一幕还留在王彦安的印象里——贝雪栀掌掴苏雨琴的时候,他没有看到。 但记得贝雪栀转身的那股气势——长得好看+那种狠劲,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人很难忽视。 “贝主管,下班了?”王彦安随意地打了一个招呼。 贝雪栀看了他一眼。没有笑:“嗯。”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她说着,已经抬起手朝着远处挥手。 王彦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辆出租车稳稳停靠在酒店门口,车窗缓缓落下,驾驶位上的年轻男人清晰映入眼帘。 身姿高大挺拔,身形健硕挺拔,五官优越得无可挑剔,颜值身段完全碾压普通人。 最特别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完全打破了大众对出租车司机的固有印象——没有奔波谋生的急迫焦虑,没有底层劳碌的疲惫局促,反倒沉稳松弛,像惯于掌控局面、身居高处的人偶然体验烟火生活。 王彦安心底暗自评判:除去世俗意义上的财富,这个男人全是顶配级别。 原本以为自己有钞能力加持稳赢,现在看来,人家走的是颜值赛道,完全不按他的剧本出牌。 陈豪淡淡扫了王彦安一眼。 目光极短,短到贝雪栀也毫无察觉,就连久经人情场的王彦安,都没能稳稳接住这道视线。 但对陈豪而言,这一眼,够了。 王彦安嘴角那一闪而过打量与觊觎,陈豪见过。 早年在边境黑市、在审讯室里,那些藏着野心、揣着算计、表面体面内里阴私的人,脸上全是同款表情。 真正的危险从不会大张旗鼓示人,只会悄悄蛰伏、暗中窥探。 识别、锁定、戒备、蓄力——露头的那一刻,一击必杀,绝不留情。 他收回目光,看着已经坐进副驾的贝雪栀,嘴角弯了一下。 贝雪栀整个人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嗯嗯嗯~陈豪陈豪。” 她一边说一边探身在陈豪的唇瓣上嘬了一口。 “姆啊!” 贝雪栀咂吧了一下嘴,像是品尝到了特别的美味,才满意的坐回副驾。 陈豪舔了一下唇,启动车子。 明后天是贝雪栀的休息日,一想到未来两天都能把这个女人日日拥在怀里,陈豪的心里就开始荡起阵阵涟漪。 王彦安转身朝酒店走去。蚌埠住了,真的蚌埠住了。 ——最不好搞定的,就是贝雪栀这种,不贪钱,贪色的女孩子。 ——而她贪的那个色,属于精品,他没有。 王彦安走进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大堂侧门旁边站着一个人。 苏雨琴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她在里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彦安在门口跟贝雪栀搭话的全程,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白天挨了打的是她,现在这个男人倒好,转头又去贴人家冷屁股,这算什么?舔狗舔到最后,害的是无辜路人呗。 王彦安一走进大厅,苏雨琴就朝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停住:“王先生,您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没有白天那种刻意的讨好,更多的是委屈和质问。 王彦安转头看向苏雨琴。 目光从她微红的脸颊滑落,经过脖颈,在锁骨处顿了顿,再往下扫过胸口的弧线,最后在她被制服裙裹紧的腰胯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来。 “苏小姐,有事?” “今天白天的事,”苏雨琴说,“如果不是你问我那些问题,我也不会被贝雪栀当众扇耳光。”她的声音没有颤,但最后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咬字比前面重了一些,像是把一截线头从一团乱麻里拽出来放在桌面上。“现在她手里有我们说话的录像,我没有办法去告她,但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雨琴脸上已经没有那么肿了,但额角那道浅红色的痕迹还在。她没有用头发挡,像是特意让那道痕迹留在能看到的地方,摆明了就是来讨说法的。 王彦安看着她额角那道痕迹——衬得她皮肤更白,像被雨打过的桃花,别有一种易碎的美。 “苏小姐,今天确实是我问得不太妥当,给你添了麻烦。”他没有辩解,而是把那个分量接了过来。刚才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他正需要找补点什么回来,苏雨琴就自己送上门了。 最近他的心思全扑在贝雪栀身上,那女人冷艳又迷人,是不可多得的目标。 但刚才门口那一幕已经把他彻底整清醒了——他追不到贝雪栀,就像蔡文姬追不到澜,再怎么努力也够不着。 眼前的苏雨琴——委屈泛红的眼角,说话时胸脯微微起伏,让他产生了某种转移目标的冲动。 自己这几天盯着一棵树看,反倒忽略了整片林子。 王彦安好色成性,回国这半个月,换了两个个女伴。第一个是机场认识的乘务长,睡了两晚嫌她话多;第三个是酒局上朋友带来的小演员,分手时还闹了场不愉快。 空窗期对他来说比挨饿还难熬,但凡看见顺眼的女人,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能不能弄到手?要花多少钱? 此刻他盯着苏雨琴:苏小姐,”他压低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磨过的磁性,“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你开口,我王彦安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男人。” 他说“不算男人”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嘴唇上,然后又移开,仿佛在暗示什么更私密的意思。左手已经把手机掏出来——那里存着无数个被他用“补偿”撬开过防线的好友列表。 “苏小姐,加个微信吧。” 苏雨琴原本只是想要找王彦安要一个说法,现在说要给她补偿,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二维码界面已经打开了。 她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两人加了好友。 手机屏幕上弹出“你已添加了王彦安,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提示。 紧接着,王彦安就给她发来了一条转账消息——8000元 备注写着“一点心意”。 苏雨琴的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王彦安。 8000元,比她以为的补偿金额要多一些,但又没有多到让她觉得需要推辞的程度。 她以为要周旋几个来回,才能让对方意识到这件事不是随便就能翻过去的,可对方直接就把钱转了过来。 ——没想到她以为心思深沉的王彦安,居然是最好拿捏的“直球冤种”。 她把那份惊讶压住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点,但也没有软到让人觉得她在示好:“王先生,这件事本就因你而起。这笔钱我收下,恩怨就此翻篇。但还是希望你以后过问私事、打探闲话时,多思量几分,不要随意连累旁人。” 看似是划清界限的提醒,实则是顺势台阶,彻底消解了此前的矛盾。 王彦安听完笑了笑。 他收起了手机:“你放心,我这个人不会让别人吃亏,尤其是美人。” “美人”这两个字落在苏雨琴耳朵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差。可金豪酒店从来不缺漂亮的,尤其还有一个贝雪栀在,她们这些人更是显得普通。 这是她第一次,有客人用“美人”这两个字来叫她。心底积压已久的不甘与委屈,在这一刻被美人两个字彻底抚平,滋生出隐秘的雀跃与虚荣。 苏雨琴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谢谢王先生夸奖,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在经过一扇窗户旁边站了片刻。 她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让那缕碎发刚好遮住额角那道痕迹的边缘。 像是要把“美人”这两个字放在一个更安全的位置上,不让它被风吹走。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她看了自己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王彦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个新加的好友,心里盘算着:贝雪栀那边暂时放一放,先从这个开始。反正——钞能力是复活甲。 第105章 心有归处 陈豪和贝雪栀两人推门进屋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 贝雪栀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垂着肩转过身。 脸上带着憋闷和委屈,像只炸完毛、回到窝里蔫蔫的小猫。 “陈豪,跟你说个事…… 我今天在酒店打人了。” 陈豪刚换好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打谁了?有没有伤到?”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颊、脖颈,最后落在纤细的手腕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节,反复确认没有红肿、擦伤。 “还能有谁,苏雨琴呗。”贝雪栀轻轻撇了撇嘴,白天当着那么多人,她硬撑着气场,半点委屈都没露,可回到陈豪身边,那些憋在心里的气就全涌了上来,“她纯属是自找的,活该被打。背地里跟客人乱嚼我的舌根,还添油加醋乱说我们俩的私事刚好被我撞了个正着,我没惯着她。” “哪个客人?” 陈豪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语气冷了下来。 “就是今天你接我的时候,在酒店门口跟我搭话的那个男的,叫王彦安,长包的 VIP。他主动打听我的事,苏雨琴就顺着话头瞎编排,说得可难听了。” 陈豪脑海里瞬间闪过门口那个男人的身影 —— 西装革履,眼神轻浮,打量人的时候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玩味。 “那个男人好色成性,心思不正,不是什么好人。” 贝雪栀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陈豪你好厉害啊,就远远扫了一眼,居然看得这么准?” “离他远一点。” 陈豪抬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这种人惯会用体面当幌子,暗地里算盘打得精,别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我知道。” 贝雪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蹭了蹭,声音软下来,“这种人我躲还来不及,肯定离得远远的,半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贝雪栀心里比谁都清楚,王彦安这会儿急匆匆从海外赶回上海,根本不是游山玩水。2020 年 “三道红线” 政策落地,房地产行业的资金闸门骤然收紧,他过去靠借钱融资搞项目的路子,已经彻底走不通了。整个行业融资规模连跌三个月,到十一月更是同比少了近两成,借的钱跟不上要还的债,人人都在泥坑里挣扎。 王彦安就是踩着这股寒潮赶回来救火的。 她不需要亲自下场动手,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把,就能让自顾不暇的他摔得更惨。 陈豪没有再多追问王彦安的事,他懂这类人的行事逻辑——只算成本、算得失、算利弊,极度惜命、爱面子,一切皆可交易。 陈豪这里,只有一条底线——不要碰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是他最大的退让。但凡越界招惹贝雪栀,他绝对不会姑息。 陈豪抱起贝雪栀坐到沙发上:“还有苏雨琴,以后也尽量远离。这个人嫉妒心极强。嫉妒攒久了容易生怨,一旦抓住攀附权贵、往上攀爬的机会,哪怕踩着别人、出卖别人,也会毫不犹豫。” 说完,他又客观补充了一句:“不过她男朋友江哲,人品倒是踏实靠谱,是个正经本分的老实人。” 贝雪栀窝在他怀里点点头,软乎乎地 “嗯” 了一声,憋在心里的那股气,被陈豪几句话哄得散了大半。 陈豪低头看着身侧软乎乎的小姑娘,心头暖意翻涌,伸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浅吻。 贝雪栀嘴角噙着笑意,指尖随意按着遥控器切换频道。 陈豪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脸上,眼底温柔尽数化作滚烫的情愫,再次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紧,俯身吻了上去。这一吻,比刚才更沉、更久,带着缱绻与占有。 白天李峋发来的邮件内容,那张三岁孩童的老旧照片,让他那一刻大脑瞬间空白。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这些他从未触碰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遇事永远冷静自持、不动声色,早已练就一身波澜不惊的本事。可当时的茫然都是真的。 直到此刻,把贝雪栀牢牢圈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白天的事,那些悬空的、慌乱的情绪,才一点点落回实处,重新变得安稳、踏实。 管他什么身世、什么过往、什么陈追。 只要怀里这个小姑娘还在,他就永远有归宿。 贝雪栀还在认真翻找频道,小声嘟囔着:“林晚说她最近追的古装剧特别好看,我怎么找不到是哪个平台啊?” 话音未落,陈豪的吻像雨般落下,一下一下,密密麻麻覆在她的唇上、脸颊上。 贝雪栀手里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软软的地躺靠在陈豪的腿上,任由他温柔缱绻的吻层层落下,缠绵不休。 陈豪眼底的温柔,渐渐翻涌成滚烫浓烈的欲望。 他指尖轻轻撩开她的衣角,掌心抚过她纤细柔美的腰线,落在腰侧浅浅凹陷的腰窝处。 温热的吻从脖颈后侧缓缓绵延而下,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暧昧的氛围层层叠加,勾得人心尖发麻、浑身发软。 贝雪栀浑身无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软糯的喘息溢出唇角:“嗯……陈豪。” 这一声又软又娇的呢喃,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陈豪心底积压的燎原烈火,让他所有的克制彻底崩塌,掌心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带着愈发浓烈的缱绻。 屋内的暧昧氛围愈发浓稠,缠绕在两人周身,挥之不去。 “嗯……陈豪,要。” 从来最克制隐忍的男人,此刻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冷硬,俯身将她轻轻笼罩。耳边溢出细碎又缱绻的声响,带着独属于两人的温柔与滚烫。 “乖宝。” 低沉的嗓音混着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屋里的灯光柔得像水,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揉进了绵长的温柔里。 第106章 宅家两日皆是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不用赶早班的休息日,连闹钟都透着人情味,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没敢打破满室的温柔。 贝雪栀先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颤了两下,视线慢慢聚焦在身旁人的脸上。 陈豪还睡着,眉头舒展。 她坏心眼地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实的腹肌,一下,两下。 刚戳到第三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陈豪眼都没睁,反手一捞就把人牢牢圈进怀里,按照预判的位置,朝她的脸亲过去。 贝雪栀故意往旁边躲了一下,陈豪亲了个空。 他没有睁眼,又快速按照预判的位置亲了过去,贝雪栀再次往旁边躲,就在她以为这次又躲过去的时候,陈豪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在了她的唇瓣上。 “让我捉到了吧。”陈豪一边亲一边说:“和我玩声东击西。” 贝雪栀回应着他的吻:“把你吵醒啦?” 陈豪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何止把我吵醒了?” “嗯……” 贝雪栀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暖窝的小猫,耍赖似的哼哼,“不行,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说好的五分钟,硬生生成了半小时。 贝雪栀如一只被揉捏得服服帖帖的小猫,软乎乎的窝在被子里。 陈豪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笑。像一头吃饱了的狼。……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吻,声音放得很轻:“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贝雪栀裹着被子坐起来,趴在床边往客厅看。 陈豪套了件家居服,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布料衬得格外清晰。 贝雪栀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心里甜滋滋的 —— 有个人醒了第一时间想着给你做早饭,比什么情话都管用。 等她慢悠悠晃到厨房,陈豪已经系上了围裙。 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漫了一屋子,旁边的平底锅正煎着溏心蛋,边缘煎得金黄焦脆。 “好香啊!” 贝雪栀踮着脚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软乎乎地蹭。 “马上好。” 陈豪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全是笑,“别偷吃,刚出锅烫。” 话是这么说,等小包子蒸好,他还是先夹了一个,吹了好几下才递到她嘴边。 贝雪栀咬了一大口,汤汁鲜得眯起眼睛,嘴角沾了点细碎的包子屑。 陈豪拇指轻轻蹭过去。 吃完早饭,两人慢悠悠收拾屋子。 陈豪换床单、晒被子,抬手就能把被套抖得平平整整,臂弯的肌肉线条利落好看;贝雪栀拿着抹布擦桌子、摆摆件,干了十分钟就喊累,“啪嗒” 一下窝进沙发里不动了。 “懒猫。” 陈豪收拾完走过来,拿过毯子把两人一起裹住,随手点开一部老电影。 贝雪栀靠在他肩膀上,他剥一瓣橘子,她就张嘴接一瓣,甜丝丝的橘子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舒服得让人犯困。 电影演到一半,她脑袋一歪,靠着他肩膀睡着了,呼吸轻浅,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豪没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静静看她。 中午两人凑在冰箱前翻食材,凑出两菜一汤的配置。 陈豪掌勺,贝雪栀在旁边打下手,剥蒜剥得指尖沾味,还絮絮叨叨跟他讲酒店里的八卦,从苏雨琴挨巴掌后的狼狈,说到沈墨递名片时的认可。 陈豪偶尔 “嗯” 一声接话,出锅前总先舀一勺汤,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好喝!” 贝雪栀眼睛亮起来,“陈豪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乖宝洗的菜甜,做出来自然好吃。” 他低头笑,顺手把盘里最好的那块肉夹到她碗里。 中午休息时,陈豪的一个拥抱,让两人开始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豪,陈豪” 她一遍遍的念着他的名字。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段又一段。 陈豪看着怀里的人。 ——这样就很好。 ——乖宝! 下午阳光正好,两人搬了小凳子在阳台拼拼图。 贝雪栀对着一堆星空碎片头大,拼了十分钟就泄气地往他怀里一瘫:“我不行了,这玩意儿比做会务方案还费脑子。” 陈豪低笑出声,接过她手里的碎片,指尖带着她的手一起找纹路。 两人指尖偶尔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漫开,比拼图本身还让人分心。 拼到一半贝雪栀彻底摆烂,搬着凳子蹲在旁边,看陈豪收拾工具箱、擦皮鞋。 他做事的时候很专注,手指修长有力,哪怕是擦鞋这种小事都做得认真。 她时不时递一杯温水,喂一颗话梅糖,安安静静的,却比什么热闹都暖心。 晚上煮了火锅,骨汤锅底熬得奶白浓郁。 陈豪全程负责涮肉煮菜,捞出来的第一筷子永远先放进她碗里。 知道她怕辣,特意分了鸳鸯锅,见她辣得嘶嘶吸气,就顺手把冰牛奶递到她手边。 “以后我们换个带大阳台的房子好不好?” 贝雪栀咬着鱼丸,含糊不清地说,“到时候种点花,再摆个摇椅,晒太阳肯定舒服。” “好。” 陈豪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认真,“都听你的。” 吃完晚饭,两人凑在水槽边洗碗。 贝雪栀负责冲水,陈豪负责擦碗,水流哗哗响,混着细碎的笑声。 洗完窝在沙发上看搞笑综艺,贝雪栀笑到东倒西歪,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陈豪抱着她亲了又亲。默契了一次又一次。 贝雪栀还在碎碎念第二天的出门计划,陈豪轻声应着,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睡熟了,他才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暖意融融。 ———— 刚发现出分了,只有6.5分。写书不易,记得催更,给个五星好评啊,读者大大们。 第107章 平凡的时光 昨天晚上发现,我的书出分了,6.5分一盆冷水,应该是不及格。但远没到“扑街”的程度。 早餐起来看到很多读者大大的鼓励。很暖心! 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分数影响创作,更不会因此内耗。 冷水有时候比温水更提神——它告诉我:别飘,也别怂,往对的方向再抡一膀子。 正文— 临晨,四下静谧无声。 陈豪的身体比他先醒,身旁的人还陷在沉沉熟睡里。 贝雪栀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拱的。小小的脑袋枕在他的小腹上,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掌心,十指相扣;一双白皙的长腿朝外搭着,刚刚好垂在床沿边上,毫无章法。 陈豪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触感软糯细腻。 他维持着不动的姿势,只是这么抚摸着她的脸,指尖从脸颊,滑过柔和的下颌弧线, 顺着她的下巴,一下一下的描摹那个弧度。 指尖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一团温热柔软处,缓缓轻柔摩挲,动作克制又温柔。 时间静静流淌,枕在他腹上的人儿终于轻轻动了动。 “忍着不幸苦吗?” 她眼眸依旧紧闭,嗓音软糯。 陈豪闭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低沉的嗓音裹着胸腔的闷笑, “幸苦啊。” “那为什么不动?” 贝雪栀微微偏头,依旧闭着眼,全然放任着他掌心的温柔触碰,周身松弛又依赖。 “怕吵醒你。”陈豪的声线低沉温柔,落在静谧的卧室里格外撩人。 贝雪栀嘴角噙着笑,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 “这样,就不算吵醒我了吗?” 陈豪缓缓睁眼,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深邃的滚烫,盛满了身下的小姑娘, “至少,不是猛烈的。” 贝雪栀抬着软糯的眉眼,微微侧头,轻轻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像撒娇的亲昵。 “那你还在等什么?” 陈豪喉结轻轻滚动,目光裹挟着满溢的偏爱, “乖宝,你怎么这么好。” 话音落下,他手臂微微发力,一把将她稳稳捞回怀里。 贝雪栀顺势转身,背对着他,乖乖窝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两人侧身相贴,肌肤相触,暖意瞬间包裹周身。 没有急促的躁动,只有极致的温柔与缓慢的缱绻。 贝雪栀眼底含着细碎的光,像一只被妥帖疼爱的猫,浑身绵软,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细碎软糯的咕噜断断续续溢出唇角,满是惬意。 “EN ——” 软糯的声响散落枕边,是被疼惜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陈豪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心底满是踏实。 室温缱绻,亲密的纠缠绵长又安稳。 半个小时后,陈豪满心满足地放开了她。 此时,天还没亮。 贝雪栀拱到陈豪胸口,脸埋进他的颈窝,沉沉睡去。 等到两人再次慢悠悠起床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 家附近开了十几年的老早餐店,老板都跟他们熟了,看见两人就笑着招手:“小两口又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一笼包子,两个油条,两碗豆浆。” 陈豪应声,顺手拉开椅子让贝雪栀坐。 贝雪栀喝豆浆喝得嘴角沾了圈奶白的沫子,自己还没察觉,陈豪很自然地伸手擦掉。 旁边张叔看了直乐:“小伙子真是疼媳妇。” 一句话说的贝雪栀心里暖暖的。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陈豪,轻声开口: “陈豪,我觉得你长的像个混血。” 陈豪咬着油条的动作微顿。 “混血?” “对啊,是那种意大利混中的。” 陈豪想了想:“为什么是意大利?” “因为——”贝雪栀故作神秘的靠近,然后一脸笑意的宣布答案,“你是我的意中人啊。” 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让陈豪没忍住,一口油条差点呛在喉咙里。 ——这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些,偏偏由她说出来,半点不尴尬,反而让他很受用。 见他笑自己,贝雪栀立刻佯装娇嗔,语气软软地带着小埋怨:“我认认真真跟你说情话,你居然笑我,有点过分了啊。” 陈豪知道这丫头又在给他挖坑,轻咳了一声,认真的问:“我哪里里过分了?” 贝雪栀甜甜开口:“过分帅气,把人家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陈豪的喉咙拼命的低声轻咳,故作淡定地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包子,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店里的包子味道一般?” 贝雪栀本来还准备逗陈豪,听到他转移话题,愣了一下:“有吗?我觉得和平时一样啊,挺好吃的。” 陈豪顺势开口:“给我尝尝你的。” 贝雪栀毫无防备,直接把自己咬过一口的包子递到他嘴边:“我这个吃起来和平时一样。” 陈豪张口咬下,慢慢咀嚼,眼睛一直盯着贝雪栀,盛满了柔情:“果然,你这个包子比别的好吃。” “怎么可能呢?都是一笼屉里的。” “因为这个包子是你咬过的。” 贝雪栀听完,猛地用双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笑的太大声,肩头随着笑意轻轻摇晃。片刻后,她松开手掌,拢在嘴边,压低声音:“陈豪你学的好快啊。我也要吃不一样的包子。” 陈豪拿起一个完整的包子咬了一口,递到她嘴边:“我也是个懂风情的男人。” 一顿早餐,在两人的土味情况中悄然落幕。 两人起身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拿上楼。 陈豪走在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替她看着前面的路。 贝雪栀走在前面:“陈豪,你听我讲土味情话,会不会觉得很腻啊?” “别人讲出来会腻,但你说出来,句句都甜。” 贝雪栀听完满心欢喜:“哈哈哈,我告诉你哦,我还学了好多呢。” 陈豪低笑纵容,“再说两句给我听听。” 一阵清风徐徐吹过,拂动她的发梢。贝雪栀抬手拢了拢碎发, “陈豪,你知道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吗?” 陈豪看了看路边被风吹动的广告画:“北风。” “不对。”贝雪栀在前面举起一只手:“是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陈豪走在后面笑意盈盈,稳稳扶着她的肩头,护着她走进超市。 推一辆购物车,贝雪栀在青柠味和番茄味的薯片之间纠结半天,皱着小脸选不出来。 陈豪跟在后面,伸手把两袋都扔进车里:“都买,慢慢吃。” 路过生鲜区,陈豪选了她爱吃的榴莲。 结完账,陈豪拎着所有东西上楼,贝雪栀跟在他身侧。 “陈豪,你知道一周里哪一天最好吗?” “有你的每一天。”陈豪回答的很随意。 “好啊,你是不是知道答案。” 陈豪低头亲了她一口:“这是我的答案,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标准答案。” 他又亲了她一口“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这就一直是我的答案。” 中午去了她收藏好久的家常菜馆。 招牌酸菜鱼端上来,鲜香麻辣,闻着就开胃。 贝雪栀夹了块厚实肥嫩的鱼肚子肉,放进陈豪碗里:“这块最嫩,你快吃。” 说完,她自己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人间烟火温热,寻常三餐琐碎。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有彼此惦记,将平凡的时光填得满满当当,岁岁治愈。 第108章 私人管家 吃完午饭,陈豪驱车送贝雪栀回京豪酒店上班。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口,贝雪栀侧过身,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她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陈豪轻轻拉住。 “下午上班小心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冲动,免得自己吃亏。” “知道啦。”贝雪栀弯着眉眼笑,“我又不是软柿子,不会任人拿捏的。” 道别后推开车门,她走进酒店大厅。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下午一点五十,正是午后换岗的时间。 员工工作间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同事还未到岗。 贝雪栀熟练地换上整洁的工装,正抬手打开储物柜拿工牌,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贝主管,你来了!”林晚提着水杯走进来,看见她瞬间眉眼一亮,快步走上前。 贝雪栀回头看她,语气温和:“这两天我不在,一切都顺利吧?” “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林晚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眼底带着几分看不惯的无奈,“你休息这两天,苏雨琴可出尽风头了。王彦安特意点名,让她做了自己的专属私人管家,全程对接他在酒店的所有事务。” 贝雪栀取工牌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依旧平静:“她升管家了?” “可不是嘛。”林晚撇撇嘴,小声吐槽,“这两天特意卷了新发型,打扮得精致张扬,走路都抬着下巴,傲气十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攀上大人物了。” 贝雪栀将工牌别在胸前,走出了员工工作间。 午后的酒店走廊静谧清幽,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铺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就在这片光影交界处,她迎面遇上了苏雨琴。 短短两日不见,苏雨琴整个人的姿态全然变了。 她卷发打理得蓬松精致,衣着得体,脖颈抬得笔直,像一只好不容易挺起胸脯、扬眉吐气的鸽子,浑身透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优越感,迫不及待想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翻身。 两人狭路相逢,走廊里瞬间静得只剩下轻微的空气流动声。 苏雨琴率先开口,字字都带着挑衅:“贝雪栀,你知道王总私下是怎么评价你的吗?他说,你这种只会冲动动手、毫无分寸的粗俗女人,他见得太多了。空有脾气,没半点脑子。” 她说着,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垂,刻意展示着耳上新添的珍珠耳钉,珠光细腻,是从前舍不得入手的款式。那动作不急不缓,处处透着新晋拿捏人脉的体面与底气。 “他说得一点没错。”苏雨琴抬着下巴,优越感拉满,“和你这种只会用蛮力、毫无格局的人计较,实在太拉低我的档次。” 面对她刻意的挑衅与炫耀,贝雪栀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她不紧不慢地往前踏出一步。 “苏雨琴,你大可活在你的优越感里,不需要我配合就好。”贝雪栀声音清淡,却字字有力,穿透力十足,“但你非要把我拉进你的争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清冷的语气带着直白的警告。 苏雨琴心底莫名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色厉内荏地瞪着她:“神经病!” 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话,她匆匆侧身绕过贝雪栀,快步逃离了走廊。 目送她仓促逃离的背影,贝雪栀眼底只剩一片透彻的清冷。 苏雨琴还沉浸在攀附权贵的喜悦里,天真以为抓住王彦安这根高枝,就是彻底翻身。 可只有贝雪栀清楚,这根本不是翻身,是落局。 她太了解王彦安的手段,太清楚他拿捏人心的套路。 从来都是一模一样的剧本:起初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一句暖心的早安、一句专属的“你很特别”,让人心生好感;而后不经意展露财力、人脉与实力,给出恰到好处的认可与偏爱,层层递进,瓦解人心。 先温柔靠近,再小恩小惠给予甜头,最后用金钱、地位、体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缠绕住人的贪欲与虚荣心。 等到对方彻底沉溺、习惯了这份捷径带来的优越感,便再也挣脱不开,连挣扎的念头都会彻底消失,心甘情愿沦为他的棋子。 只是让贝雪栀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掉进陷阱的,会是苏雨琴。 苏雨琴虽然心思聪明,却终究只是普通人,没见过真正的圈层与风浪,根本抵御不了这种精心包装、步步为营的诱惑。 而在王彦安的棋盘里,苏雨琴从来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只是一枚随手拾起、格外好用的临时棋子。 好用、廉价、听话、有野心又足够蠢。 甚至不需要他费心欺骗、刻意周旋,只需稍稍给点甜头、几句敷衍认可,对方就会心甘情愿主动靠拢、为他所用。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落在贝雪栀沉静的眉眼上。 她静静伫立在走廊中央,心底一片清明。 棋局已开,棋子自落。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贝雪栀没有再想下去,她打开电脑查看了快递登记系统。 系统里记录得清清楚楚:她不在的这两天,王彦安收到一份顺丰文件,寄件地址是某资产管理公司;一个从深圳寄来的未保价快递;再往前翻,还有三份来自不同律师事务所的函件,收件人一栏写的都是“王彦安本人签收”。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个关键信息。 她知道王彦安在南城砸了一个三十五亿的综合体项目。 为了拿下这块肥肉,王彦安掏空了所有可调动的现金流。 自有资金八亿,而这八亿里,藏着一个足以压垮他的致命隐患。 ——其中三亿,是他临时拆借的高息过桥资金。 利息高,期限短,两个月内,必须全额还清。 这也就意味着,留给王彦安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他手里早已没有多余的闲置资金,所有筹码全部压进了三十五亿的项目里。 一旦这三亿过桥资金无法按期兑付,高利贷的债主会立刻上门。 连锁反应之下,合作银行会停贷。 综合体项目,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彻底崩盘、烂尾夭折。 第109章 谜底 上一世,王彦安在2020年底的资金危机中,靠一场精心策划的违规操作,硬生生填好了资金缺口,安然熬过了寒冬。 贝雪栀清晰记得所有的细节。 他依托自己名下的关联空壳公司——鸿运建材,伪造了一份高达3.2亿的大额采购合同。 靠着这份假合同,他顺利从一家地方性商业银行申请到了短期贷款。 彼时的银行信贷经理收了他不菲的好处费,一路绿灯帮他完成了审批放款。 三亿多的贷款顺利到账,恰好堵上了过桥资金的窟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2022年,这家商业银行被监管部门稽查,违规放贷的黑幕彻底曝光。当年的信贷经理因职务犯罪被依法判刑,卷宗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王彦安的名字。 可时隔两年,证据链条残缺、资金流向模糊,加上王彦安早已层层剥离关联、销毁痕迹,最终他凭借周密的布局全身而退,没有承担任何后果,依旧逍遥法外。 这一次,贝雪栀不会再让它重演。 除此之外,王彦安还有一个引以为傲的救命底牌。 国内三道红线”政策落地,整个房地产行业能借到的钱越来越少,要还的钱却越来越多。 王彦安只能对接一家叫做东海信托的公司,拿到了十五亿的大额融资。 这笔资金放款速度快、利率远低于市场均价,成了他眼里最完美的救命稻草。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东海信托的这十五亿资金,根本不是信托公司的自有合规资金,而是通过第三方财富管理公司对外募集的民间资金。 核心问题就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一旦调查落地、机构爆雷,这笔看似稳妥的十五亿融资,会瞬间冻结、彻底作废,一分钱都无法如期到账。 上一世,王彦安就是靠这两个操作,躲过了寒冬:十五亿信托资金到账后,填补项目缺口、启动工程运转,所有危机迎刃而解,三十五亿的商业版图稳稳落地。 贝雪栀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算盘,也摸清了所有的因果闭环。 一旦东海信托的资金彻底爆雷、无法到账,王彦安的全盘计划会瞬间崩塌。 没有信托资金兜底,他就没有任何现金流填补三亿过桥贷款的窟窿。 他早已掏空所有资产、押上全部身家,再无多余资金可以周转补救。 届时,高息债主会立刻追偿,合作银行会断贷。 多米诺骨牌一旦推倒,估值三十五亿的大型综合体项目,就会彻底崩盘。 这一次,王彦安再也等不到这两笔钱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办公室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贝雪栀平静的侧脸之上。 她拿起今天的事务,眼底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一片从容笃定。 她不急。 她不需要争一时长短,不需要逞一时之快。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命运的反噬如期而至。 …… 陈豪坐在出租车里,手机屏幕亮着,李峋的邮件已经加载完毕了。 附件是一段视频,缩略图上是一个老人的脸,坐在一间光线偏暗的屋子里,背景是一面刷了白灰的墙,墙角堆着一些旧物。 他盯着那张缩略图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晃动了一下才稳定下来。 镜头应该是被放在某个固定的位置,视角不高,像是有人把手机架在了桌面上。 一个老人坐在镜头前面,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层叠着一层。 陈豪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这个人虽然比十几年前老了很多,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妈妈。 李新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外套,领口磨得有些发亮,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对着镜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那年秋天,我从镇上回村,路过一片麦子地。我内急,就想进去找个地方蹲一会儿。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有声音。” 她顿了一下,像是那段回忆需要一点力气才能继续往下拉,“当时天快黑了,我有点害怕,裤子提好之后不敢动,就蹲在原地。” “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孩子放在麦子地里。我远远能看见他的手卡在孩子脖子上,那孩子的腿蹬了几下。但过了一会儿,那男人松了手,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她的目光从镜头前移开了一瞬,像是在看自己面前某件看不见的东西, “我当时吓坏了,等了很长时间才敢出来。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我本来是准备回家的,但是麦子地里传来了孩子哭声。” “我吓的往家跑,跑回家就把这事告诉了老陈,他听我说完,就带着我回到那片麦子地,找到了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田埂边上。” “他躺在地里,我们还以为他死了,走过去试了一下还有气。老陈说,这么小的孩子,能自己从麦子地里走出来,不容易。” “我们把孩子抱回了家,很白嫩的一个孩子,一看就是之前的家里人养得很好,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模样。” “那孩子口齿特别伶俐,说一口方言,好像是上海话。” “我叫他,他看着我——他说他叫陈追。 她的声音到这里有了细微的停顿:“我和老陈一直没有孩子。那几年我怀过两个,都没保住。跟老陈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他。正好他也姓陈,就给他改了名叫陈豪。” “头一个月他老闹着要回家,要找妈妈,夜里醒了就哭,喊的是我听不懂的话。后来日子长了,他就忘了,不再提了。” 第110章 宿命 李新菊说到这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那时候村里读过书的娃娃,说小豪除了说方言,还会说流利的外国话。我们猜测,他可能是在国外生活过。” “后来老陈走了。家里人给我说了一门亲,让我改嫁过去。那人家里条件一般,不愿意我带着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过去。” “我没办法。我没有能力再带着小豪了,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我就把他留在了村里,让他跟着爷爷奶奶过。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怨我,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头,目光像是穿过了屏幕,隔空凝望那个被自己亏欠的孩子。 “你们如果你能见到小豪,告诉他,他的本名叫陈追,他家里应该还有一个妹妹。替我告诉他——对不起。”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豪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多久。他只知道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街灯的光也开始亮了。街灯透过挡风玻璃落中控上,照出一小块明黄色的区域。 他看着那一小块光,任由自己的眼眶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反复几次,一股接一股地漫过他的颧骨和下巴。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一直缺了一块。 七岁那年的村口,他被仓促留下。往后岁岁年年,那个七岁的小男孩,始终固执地守在原地。 ——他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解释。 李新菊的一句对不起,终于让他等到了那个答案。 ——对不起,不是不爱你,是自身难保,无力周全。 ——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是世事为难,身不由己。 这一刻,时空重叠。 陈豪的意识里,清晰浮现出多年前那个老旧村口的土路。 他看见那个瘦小的七岁孩童,静静站在原地。 两个时空的自己,遥遥相望。 陈豪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湿光轻轻闪了一下。 他伸出手:“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吧。” 他牵起7岁的自己,朝着有光的地方走了出去。 这一刻,童年的创伤终于被疗愈,他身体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被补齐。 人这一生,能真正打倒自己的,从来只有自己。而能彻底救赎、治愈自己的,归根结底,也唯有自己。 他重新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打开木婉君的照片,穿着白色旗袍,身姿温婉,肌肤白皙,自带浑大家闺秀气质。 这就是他的生母,木婉君。 他记得,李峋第一次递过来的资料上说,木婉君因为长子意外走失,精神状态极差,长期定居国外生活。 陈豪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忽然迫切地想知道,时隔多年,这个当年痛失爱子、几近崩溃的女人,如今过得好不好? 他输入“惊蛰 木婉君”,跳出来的大部分是产品页面和品牌介绍。 核心品牌注册地:中国上海; 海外业务注册地:加拿大; 私人资产所在地:瑞典。 官网设计极简,只有产品线介绍和几张森林、工厂的图片,没有任何人物介绍。 他换了一个关键词,搜索“木家 香料 加拿大”,找到了一篇很多年前的旧报道,文中提到了木家三代人的香料生意,以及那句被反复引用的——用料求真。 全文没有出现“木婉君”三个字,也没有任何关于她个人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退出的瞬间,一条混杂在众多资讯里的旧链接,骤然闯入视线。 标题简短,却字字惊心——《惊蛰品牌第三代掌舵人木婉君女士感染新冠病毒,病危住院》 陈豪点开那个链接的时候,手都在抖。 报道不长,大约三百字,配了一张木婉君的黑白照,比他手机里那张更正式一些。 报道里说,木婉君本身有基础疾病,感染新冠后病情急速恶化,直接送入ICU抢救,全程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病情危重,凶险万分。 当时所有医护人员、家族亲友,都默认她撑不过那一周,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转机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报道末尾清晰记录:11月5日清晨,木婉君各项身体指标莫名好转,血氧饱和度稳步回升,生命体征逐渐平稳。 连主治医生都坦言,这是医学层面难以解释的奇迹转机。 文末补充了她的后续恢复情况:木婉君目前留院观察,精神状态持续好转,但新冠后遗症显著,嗅觉、味觉完全丧失。该类神经损伤恢复期漫长,短则数月,长则更久,属于新冠后遗症中最难修复的症状之一。 陈豪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11月5日。 这个日期,他记的很清楚。 他和贝雪栀11月4日,刚从海南回到上海。 他烧了一整夜,每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记得那晚贝雪栀把床单换了三次,彻夜守在他身侧。 那晚,他又梦见了那片森林,空气里有松木和苔藓的气味,细微却清晰,像一层薄薄的气息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 这个梦,他从小梦到大。但那一晚的梦里,多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吞噬感。 而森林里的很多植被,都被拉进了那个裂缝。 他跑到那道裂缝前面的时候,裂缝已经张到了大约一人宽。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森林被裂缝吸走,于是,他徒手抓紧那道裂缝的边缘,用力往中间拉。 裂缝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被拉进裂缝的植被,一点点的退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梦里站了多久。他只知道那道裂缝最后没有完全合上,它变成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扇没有关严的门,留了一道刚好能让风穿过的缝。 然后他醒了,贝雪栀躺在他身侧。 彼时,正是11月5日的早晨,他的烧莫名的退了,然后,他莫名的失去了味觉和嗅觉。 当时他从未深思其中的蹊跷。 可此刻看着这篇报道,所有零散的碎片骤然拼接完整,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是血脉的牵引,是宿命的羁绊,是跨越山海、无声相守的母子情深。 那一夜,他在昏迷和清醒的边界上,把母亲从那道缝隙里重新拉回到这个世界。 我还活着,你还没有见到我长大,怎么能离开? 母子连心,隔着太平洋,隔着生死——在同一时刻,一个在瑞典挣扎着活过来,一个在上海发着烧替母亲把那场劫难扛了一半。 第111章 思追 陈豪缓了许久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点开了全国公益寻子网站。 网站首页是淡蓝色的,设计很简单,一排分类标签,最新发布的寻人信息在中间区域滚动着。 他往下翻了一会儿,看到很多孩子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字,简洁冰冷,却字字透着数不尽的遗憾。 "寻找1990年走失的儿子" "寻找2003年失踪的女儿"。 …… 那些文字都很短,但每一行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痕迹:孩子走失的年份、当时的穿着、身高、最后出现在哪里。 陈豪的手指在搜索框里轻敲两个字——陈追。 页面跳转,出现了一条尘封已久的寻子记录。 发布人:陈公明。 发布时间:1997年10月。 【寻子陈追,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1997年10月,随家中司机唐建平外出后走失,至今未归。知情者请联系,一千万重谢。】 页面附带了当年司机唐建平的登记照片。 陈豪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照片上的眉眼轮廓,和周正邦完全是两个人,他微微皱眉,顺着页面继续往下,点开发布者的个人主页。 首页置顶的是年代久远的街头抓拍。 年轻的陈公明与木婉君并肩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人手中高高举着一张小小的孩童照片,姿态卑微又恳切。 木婉君眉眼温婉,却满目憔悴,眼底是藏不住的破碎与悲伤。 主页一页页往下翻,是横跨数二十几年、从未间断的期盼。 1998年3月,陈公明:"有知情人士称在上海郊区见过相似儿童,已前往核实,无果。将继续寻找。" 1999年9月,陈公明:"收到一条来自江苏的线索,正在跟进。" 同年十二月,是木婉君的动态。寥寥数语,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天气冷了,小追,你在哪儿?请好心人留意路边流浪的孩子,如果有长得像陈追的,请务必联系我们,一千万酬谢金!绝不食言。" 陈豪的手指顿了一下。 即使那时候木婉君的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了,她还在等一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的人。 他想,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日子里,才能在看到其他家庭团聚的合照时,依然把自己孩子的名字定期发出来。 2000年1月,木婉君:"收到线索,说苏北某村有一个外地口音的孩子,年约六岁。我特意回国,亲自去看了,不是小追。落空而归,继续等候。" 2001年5月18日,木婉君:"又是一年过去了,你长高了吗?" 陈豪看到"你长高了吗"几个字的时候,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过往的记录里,从来都是线索、核实、苦苦寻觅。 可唯独这一句,温柔得猝不及防。 只是轻轻问了一句,你长高了吗。 应该是在某个深夜,木婉君坐在某个地方写下来的,写完就关了灯。 她问的不是"你还在哪里",她问的是"你长高了吗?" 像是他已经长到了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年纪。 2001年6月,木婉君:"夏天来了,你小时候用的松木香,妈妈做成产品已经四年了,希望你用到“思追”系列的时候,能想起瑞典家里的森林。" 陈豪看到这里的时候,泪水已经模糊的双眼。 他梦到的那片森林,是木家在瑞典的庄园。 领地总面积:约1000英亩。 三层楼的别墅,管家(1人):瑞典本地人,在木家工作了十几年,负责庄园日常运营和对外联络; 厨师(1人):擅长瑞典传统料理和清淡的营养餐; 家政人员(2人):负责别墅内清洁、整理; 园丁/护林员(2人):负责花园和森林维护; 司机(1人):负责出行接送;安保(2人): 轮班值守,维护领地安全。 所有人都住在庄园边缘的附属小屋里,不会进入主别墅区,除非被召唤。 那个在陈豪梦里重复出现的森林,是庄园的私家领地,里面有很多松树。 有一棵靠近湖边的松树,树干很粗,他小时候会坐在那里看湖。他说松木香很好闻,让妈妈给他做成洗发露。 于是木婉君便亲手研磨调配,为他量身打造出一套松木香洗护用品。最初只专供幼子一人使用。 直到他失踪、杳无音信。 悲痛难抑的木婉君,特意开了一条生产线,将这款专属松木香产品正式量产,取名——思追。 思追——思儿不可追,问儿何时归? 这两个字里,藏着一场遥遥无期的母子重逢。 陈豪终于懂了,他一直喜欢用思追,是有原因的。 他压下眼底酸涩,继续往下翻看记录: 2001年11月,木婉君:"有人提供了一条消息,说在上海南站附近看到一个孩子。虽然最后确认不是,但还是很感谢每一个愿意替我们看路的人。" 2002年,陈公明:"我们已经搬了家,但联系方式不变。儿子,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请给我们打个电话。哪怕只是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 2003年,木婉君:"已经七年了,小追,你在哪儿……" 2004年,木婉君:"你现在应该上初中了,你还记得妈妈吗?" …… 2010年5月18日,木婉君:"我的小追十六岁了。不知道这一年,你有没有好好过生日。" 2014年,陈公明:"二十年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如果孩子本人能看到这条消息,请一定联系我们。我和你妈妈一直在等你。" 2014年,木婉君:"二十年了,思追系列一直没有涨价,妈妈怕价格太高,你舍不得买。" 思追问世20年,价格从没有涨过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怕他舍不得买。 陈豪忍不住笑了,眼里带着泪花。 没错,当初他选择思追的时候,就是图它便宜。但是第一次用的时候,他就感觉莫名的熟悉和喜欢。 2018年,木婉君:"我身体不太好,可能不会经常更新了。但联系方式还在。如果小追看到这条消息,请一定联系我们。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妈妈一直在等你。" …… 最后一条是今年初的,发布者还是木婉君:"又是一年。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们还在找。" 页面底下有一个灰色的按钮,显示"已收到线索0条"。 那个按钮是给路人准备的——有人看到相似的孩子,可以点进去提供线索。 最近几年,没有人点过。 但每年,木婉君都在更新。 陈豪坐在车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原来这么多年,母爱从未缺席,从未远离。 只是她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他身边。 是他常年使用的松木香洗浴用品,是藏在“思追”二字里,最绵长的牵挂。 陈豪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释怀。 幸福从来不是从未受过伤,不是人生圆满无憾。 而是历经满身风雨之后,蓦然发现,那些你以为缺席的爱,就在身边。岁岁等候,不离不弃。 兜兜转转数载,他终于长大,终于走到了能看见她、读懂她的地方。 第112章 酒店危机 陈豪把司机唐建平的照片发给了李峋,【查查这个人】 李峋几乎是秒回:【收到】 …… 金豪酒店的气氛却格外紧绷。 行政总厨陈师傅捏着一张打印好的供货单,快步穿过办公区,脸色沉得厉害。 原本敲定的周末年会宴席食材,此刻突发重大变故。 贝雪栀随口问了一句:“陈师傅,发什么什么事了?” 他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贝雪栀:“出问题了,我们这周预定的进口东星斑,彻底发不出来了。” 贝雪栀停下脚步:“为什么?” “是海关临时政策变动。”陈师傅语速极快地解释, “不止我们一家,整个上海所有高端酒店的进口海鲜都被卡了。现在境外进口的高端海鲜全部强制抽检,东星斑抽检率拉到最高。最关键的是,我们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拿不出完整的追溯记录,这批货百分百过不了关。” 贝雪栀看了一眼那张供货单,东星斑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足以见得事态紧急。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其他酒店,有没有解决办法?” "没办法解决。”陈师傅无奈摇头,“现在的问题不是钱,是货进不来。这批东星斑本来是要供应这周末的年会宴席的,预订名单里有好几桌都点了这道菜。" 贝雪栀沉默了两秒。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东星斑是金豪酒店的招牌海鲜菜品之一,酒店的高端宴席主打的就是"现捕现运"的概念,如果连东星斑都供不上,那些预订了年会的客户会怎么想? 那些愿意为一盘东星斑付几千块的客人们,不会关心清关文件有多难办,他们只会记得金豪酒店的招牌菜上不了桌了。 她问了一句:"国内的东星斑试过吗?" “试过了,全都行不通。”陈师傅苦笑一声 “市面上合规的国产东星斑存量极少,根本撑不起我们的宴席用量,而且品质参差不齐,稳定性太差,达不到酒店高端宴席的出品标准,根本没法替换上桌。” “厨房那边已经炸了,明天的宴席菜单上有三道海鲜主菜,全都是用东星斑做的,采购部临时找不到替代货源。" 贝雪栀听完,笑着开口:"我或许可以帮忙问问看。" “真的吗?哎呀贝主管,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可就解了燃眉之急啊。” “呵呵,我可不敢保证,我认识的那个供货商,好多人抢着要,不一定愿意给我们供货呢。” “贝主管,那你先问问,我去采购部找孙经理。” 贝雪栀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名字——叶辰瞬。 她拨了叶辰瞬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喂,贝雪栀,你让我准备的资料我已经发过去了,现在就等明年的展会了。" “我知道,不过叶辰瞬,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是别的事。” “什么事,你说。” “我这边急需一批高品质东星斑。”贝雪栀言简意赅,精准说明核心问题,“酒店原本的进口渠道被海关新政卡死,全市断货,你手上现在有合规现货吗?” “巧了,刚好有!”叶辰瞬瞬间乐了,“上次跟你聊完行业趋势,我就提前布局,专门办理了海南水产蓝标认证,所有资质、检疫文件、冷链追溯全部齐全,就是想着拓展高端酒店渠道。你要多少?我随时可以直发。” "金豪酒店的量,以后要稳定供应,能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叶辰瞬压着兴奋的声音:"能接,完全没问题。我这批货资质齐全、品质可控,完全达标你们高端宴席标准。贝雪栀,你这真是雪中送炭,直接给我送来了稳定大单。" 贝雪栀笑了一下:"互相成就而已。我这边恰逢缺口,你刚好有合规货源,供需匹配,两全其美。” 贝雪栀想了想,“你这样,明天先发两百斤试单。价格方面,你报个价给我,我这边直接报给采购部,让他们和你谈。" 贝雪栀的意思很明显,价格你不要报太高,也别报太低,报一个能让大家坐下来的数。 叶辰瞬立刻听懂了话外音,快地拨算盘,然后声音传过来:"我报给你一个底价,每斤102。比我正常的批发价高,你们那边肯定比我更清楚进口的成本是多少,这个数比你们原来的采购价低,我也有合理的利润,大家都不亏。" "行,我知道了。明天试单先发,合同的事采购部会找你对接。" 贝雪栀挂断电话,靠在窗边,快速在脑海复盘了一遍细节、货源资质、价格逻辑与对接流程,确认所有环节稳妥后,她收起手机,走向采购部。 推门而入时,孙经理和陈师傅正对着供货单眉头紧锁,两人低声商讨,却始终束手无策,室内气氛压抑至极。 她站在门口:"孙经理,东星斑的问题我找到解决办法了。” 两人同时抬头,眼中满是意外与惊喜。 “哎呀,真的吗?是哪里的?” “是海南一家水产供应商,蓝标认证,检疫文件齐全,明天能发两百斤试单。价格方面,他报了一个底价是每斤102,具体的你们采购部自己谈——但货我确认过了,品质可靠。这个数应该比我们原来的采购成本低不少,具体低多少你们比我清楚。"贝雪栀条理清晰、不邀功、不浮夸,专业且靠谱。 孙经理瞬间放下手中的笔,还有些不敢置信,再三确认:“明天就能到货?” "能到。" "太好了,那明天的宴席菜单不用临时改动了!"陈师傅长长松了口气,"货到了我亲自验。" 孙经理快速拿起纸笔,粗略核算了一笔账目,眼底满是赞叹:“每斤直接省了近十六块!如果这个渠道能长期稳定合作,单东星斑这一项食材采购,酒店一年就能省下一大笔成本。试单落地没问题的话,后续对接跟进,是你负责还是我这边接手?” 这一问,是权责划分的关键,也是最考验职场情商的地方。 贝雪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有功不揽权,补位不越位,既凸显自身价值,又尊重部门权责, “对接合同,本来就是采购部的本职工作,肯定是孙经理这边主导跟进。” 她明确权责:“现在市场全网缺货,这个供货商我可是说了半天,他才同意的。对方愿意优先给我们酒店供货。后续你们直接对接即可,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协调。” 一句话,完美兼顾三方:解决了酒店危机、给足采购部面子,还铺垫好了后续协作的退路。 孙经理瞬间满脸笑意:“懂了懂了!后续所有流程我全权负责,贝主管,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可是帮我们采购部、帮整个酒店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不然我今晚都得彻夜难眠。” 陈师傅也真诚感激:“是啊贝主管,你这一通电话,直接保住了我们明天整场宴席。” 贝雪栀低调收尾:“都是酒店的工作,我也是碰巧能搭把手。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后续有进度随时同步。”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场足以砸掉酒店高端口碑、打乱所有宴席布局的重大危机,被她不动声色、从容不迫地完美化解。 第113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陈豪打开浏览器,搜了"被拐儿童认亲流程"。 页面跳出官方指南——"发现疑似亲生父母后,请携带身份证前往所在地公安机关免费采血,DNA入库后将自动进行全国比对。 他扫了一眼下面的小字:一般情况下,DNA入库到出结果需要大约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 刚好够他把一些事情安排好。 ——家人已经等的太久了。 ——明天就去采血。 他看了一眼时间,贝雪栀也快要下班了。 陈豪收拾好心情,给贝雪栀发了一个消息:【我现在过来接你】 贝雪栀很快回复【么么,等下有好消息告诉你】 陈豪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谜底正在揭晓,适合释怀,适合圆满,更适合发生所有温柔的好事。 车子驶入金豪酒店门口,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贝雪栀看见他的车,眉眼弯弯,步履轻快地拉开车门落座。 车子汇入车流,缓缓驶离酒店路段。 十二月底的上海,寒意渐浓,跨年的氛围也提前铺满整座城市。 贝雪栀看着车窗外楼宇层层向后倒退,想起第一次和陈豪在一起的那个跨年夜。 “陈豪,我喜欢这个季节。” 陈豪目视前方:“为什么?” 贝雪栀浅浅回忆:“因为,我总能看到那一年的我们,回头看了我一眼,还在对我笑。” 陈豪逗她:“是坐在车后排的我们吗?” “不是,是你来接我,给我系围巾,对我说,“外面冷”。” 陈豪低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我给你系围巾的事了。” “你给我系围巾的时候,手碰到我下巴了,你当时还故意多蹭了一下。” “哦——所以,你是因为我摸了你的下巴,你就把我拉进后排座,解我衬衣扣子,扣我皮带……嗯?” 贝雪栀张着嘴,她本来想找个什么词怼回去。偏偏路灯透过车窗,打在陈豪的侧脸上。贝雪栀看的心头一软,就是这张脸,那年夜晚彻底迷乱了她的心神,让她心甘情愿沉溺。 贝雪栀无奈的笑着开口:“啊,那你记得那天车里放的是什么歌吗?” 陈豪沉默了两秒:“……不记得。那天我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什么事?” “你当时闹着让我要你。我都快撑不下去了,你来的太及时了。你在我最渴的时候,递过来一口水,我当时只顾着高兴了,我哪有空听歌。” “谁让你长这么帅的。” “我对你那么好,就只有帅啊?” 贝雪栀立刻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夸赞:“陈三岁,你听好了,你玉树临风、顶天立地、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无所不能……” 贝雪栀嘴里背着成语,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觉得夸张,忍不住停下来,然后继续说,手里还比划着动作,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清甜。 下一秒, 陈豪打开播放器,李荣浩的《年少有为》缓缓流出。 贝雪栀听到歌声,眼底满是意外:“原来你记得啊。” 两人第一次在一起的那晚,电台里播放的就是这首《年少有为》。 当时电台里主持人声音很安静:等我以后赚到钱,我就给你买个大房子,漂亮的车子,你喜欢什么我都都买给你。现在这些我都有了,却找不到你了。2019就要到了,你爱的那个人还在你身边吗?下面这首《年少有为》送给各位听众朋友。 陈豪见贝雪栀不说话,连忙提醒:“还没夸完呢,别停啊,再多夸几句,好让我继续臭屁一下。” 贝雪栀清了清嗓子,继续掰着手指:“我的陈豪文武双全,临危不乱,有勇有谋……长命百岁。” “……这是祝福,不是夸我。”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夸你。” 贝雪栀话没说完,年少有为已经播放结束,车陈豪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贝雪栀的歌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 贝雪栀瞪着眼睛看向陈豪:“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次你坐在车里唱的时候,我就录了。” “哎呀!唱的这么难听,快删了吧。” “我觉得很好听。” 当贝雪栀的歌声结束,两人也到了小区。 回到屋里,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陈豪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回头看向正在摆鞋子的贝雪栀:“你说有好消息告诉我,是什么?” 贝雪栀把鞋子摆放整齐:“今天酒店出事了,这周宴席要用的进口东星斑,被海关新政卡住,全市断货。” “我就想到了叶辰瞬,他的速度还真快,已经办好了海南的蓝标认证。我就把他对接给酒店的采购部了。明天先发两百斤试单,叶辰瞬的价格比原来进口货源更低,不仅解决了酒店的燃眉之急,也帮叶辰瞬拓展了高端渠道。” 陈豪轻声夸赞:“哈——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叶辰瞬这小子肯定高兴坏了。他啊,别人只要给他一根杆子,他就能撑出来一片天来。” 陈豪关好所有窗户:“我先去洗澡。”他今天坐在车里出了汗。 “我跟你一起。”贝雪栀立刻跟上,“我看见一条评论,说我们浪费水。” 陈豪低笑出声:“谁跟你说的歪理?” 贝雪栀认真想了想:“是一个叫“亭叶枇杷”的读者。Ta说,“喂,别浪费水。”” “嗯——我也觉得ta说的有道理。” 温热的水汽氤氲满室,朦胧了一室光影。 陈豪身上又被涂满了泡沫…… 暧昧的氛围层层漫开,细碎的呼吸与低语交织,温柔得难舍难分。 “陈豪……” 贝雪栀呼吸还没缓过劲,陈豪已经开启了新的默契。 乖宝……好乖 乖宝……好香 乖宝……好舒服 夜色温柔,所有躁动与温柔尽数沉淀。 落幕时,贝雪栀浑身绵软,像一滩温水。 陈豪将她抱回床上,俯身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良久,陈豪缓缓开口:“乖宝,我们结婚吧。” 迷迷糊糊的贝雪栀骤然清醒:“你说什么?” 陈豪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你以前总说,你要嫁个有钱人。” 贝雪栀怔怔看着他:“可我现在不想了。” 她早已明白,财富、物质只是人心中的贪念,她现在只想要身边这个岁岁年年、满心是她的人。 “我想……”陈豪看着她的眼睛:“在我还没成为有钱人之前,和你结婚。” 一句简单的求婚,藏着一个男人极致的清醒、担当与周全。 他已经预判了未来。 明天采血入库,一个月后DNA比对结果落地。他不再是陈豪,他是木婉君与陈公明失散多年的长子——陈追。 一旦身世曝光,他就不可能再有现在的自由了。 家族圈层、人脉关系、潜在的纷争、拉扯、是非。 太多未知,变数丛生。 先成婚,再归宗。 他要让让那些未知的人或者事,在一纸法定关系面前,自动退回到它们该待的位置。 他不是不信任自己认亲之后的处境。 但他不敢赌。 在认祖归宗之前结婚,贝雪栀就是他法律上的合法妻子。 不是女朋友",是配偶。这个身份会替她挡住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即使真的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他也有最正大光明的立场,作为丈夫,站在她身前,护她安稳。 贝雪栀把脸颊贴在他胸口:“陈豪,我想和你结婚,我做梦都想。” “真的想?”陈豪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嗯!元旦你和我一起回家,见我爸妈,正式把我们的事定下来。好吗?” “好!”陈豪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要先确定她余生安稳,再赴自己的半生来路。 第114章 风起 第二天,上海天色清朗,云层轻薄。 陈豪独自去往辖区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上停了几秒,才抬步往里走。 这一步,是奔赴一场迟到半生的相遇。 接待窗口后面坐着一位中年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请问办什么事?" "我想采血入库。"陈豪说,"我要找我的亲生父母。" 民警早已习惯这类寻亲业务,闻言没有过多追问,只是顺势递来一张制式表格:“先把信息填一下。姓名、出生年月、当年失踪时间、失踪地点,记得多少写多少,越详细越好。” 陈豪接过来,在窗口旁边的台面上铺开。 他填了"陈豪",填了"1994年",在"失踪时间"那一栏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确切的日期,只知道自己是在秋天被发现的,他填了"1997年秋"。 在"失踪地点"那一栏,他写了"苏北"。 他没有写具体的村名,他不想让李新菊的平静生活被人打扰。她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当初离开也是无奈之举。 恩怨已解,万般皆恕。 填完表格之后,民警带他进了旁边的采血室。 一个护士让他挽起袖子,拿了一根止血带扎在他的上臂,拍了拍血管的位置,然后拿起一根采血针。 他看着自己的血液流进采血管里,心底格外平静。 这管血会进入DNA数据库,然后,找到那个等了他很久的人。 护士拔了针,给他按了一块棉球:"按五分钟,血样会送到省厅的DNA实验室,入库之后系统会进行比对。如果比中了,会通知你。" "大概要多久?" "不一定。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几个月。"护士据实回答,“顺利的话一个月左右出结果,慢的话可能需要数月。也有一部分人采血之后迟迟没有消息,不是比对失败,只是数据库里暂时没有对应的样本。” 有人穷尽一生,也等不到一场重逢。 陈豪接过那张采血回执单:"谢谢。" 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车窗照得一片明晃晃的光。 风掠过肩头,谜底交给时间。 …… 金豪酒店 快下午的时候,贝雪栀刚从前台那边过来,迎面就撞上了苏雨琴。 最近苏雨琴整个人的派头已经变了样。 穿的是当季新款的大牌大衣,耳坠、项链一套配齐,妆容也比往日精致了好几倍。 她走路时下巴抬得老高,鞋跟踩得哒哒响,浑身都写着 “今时不同往日” 的得意。 看见贝雪栀,她故意放慢脚步:“哟,贝主管。这天天忙着处理酒店杂事,也没个人搭把手,真是辛苦。”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我现在跟着王总做事,你也没办法指挥我做事了。人啊,还是得选对路,光靠动手打人的蛮力,走不远的。” 贝雪栀目光淡淡掠过她一身堆砌的大牌。 这些东西,对王彦安来说,只是随意的抬抬手。 苏雨琴还真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翻身改命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依附的这棵大树,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贝雪栀想起了陈豪的话,语气平淡:“苏雨琴,江哲这个人很不错,你应该好好珍惜,别让自己摔得太难看。” 提起江哲,苏雨琴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 本以为能看见贝雪栀嫉妒的样子,没料到对方却提起了江哲。她冷哼一声,扭着腰快步走了。 贝雪栀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上帝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三天前,她特意寻了一家偏僻的网吧,注册了全新的匿名邮箱,清空所有痕迹,悄无声息发出了一封足以撬动全局的邮件。 邮件不长,只有几行字,却刀刀入骨。 【贵行近期受理一笔以“鸿运建材”为借款方的贷款申请,经查该企业无实际经营场地、无常态化业务流水、无合法纳税记录,属于典型空壳公司。请贵行审慎核查,规避信贷风险。】 收件方是上海本地一家地方商业银行的公开投诉邮箱。公开、合理、合规。 这封匿名邮件,就是她精准卡在命脉上的一步棋。 可只要银行内部有人顺着这行字往下核查,便能逐层撕开所有伪装。 能查到王彦安的虚假购销采购合同,能查到这家有名无实的空头建材公司,把一整套虚假贷款的链条,彻底扒开、摆上台面。 贝雪站在大厅的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的车流,心底思绪清晰,步步都是算计。 她无比清楚王彦安当下的处境。 那笔至关重要的3.5亿过桥资金,渠道已经被她堵死。走投无路之下,东海信托,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而东海信托的上游资金来源方「通汇财富」,本月正处于官方调查阶段,舆情紧绷、风控收紧,是全网可查的公开信息。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节点,王彦安曾三次登门对接东海信托。前两次都被婉言回绝,唯独这一次,对方松了口。 就是这一次,让王彦安起死回生。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历史原样重演。 她要想办法,让王彦安的违规记录出现在 “可能被看到” 的位置上,剩下的自然会沿着它该走的缝隙慢慢渗入。 而东海信托在见到王彦安之前,看到这个记录 —— 他们就不会急着放款。 他们会等,会拖,会要求更多的担保,更多的抵押,更多的信用证明。 王彦安拿不出这些东西,所有的动作都会慢下来。慢到他撑不住的那一天。 贝雪栀眸光平静,无声落子,她布这个局已经很久很久。 风来时,自会生根。潮起时,自会翻涌。 第115章 滋生 贝雪栀转身,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看见了江哲,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像是一盒点心。 江哲也看到了她。他犹豫了一下,朝她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迟疑:"贝主管,麻烦问一下,苏雨琴今天上班吗?" 贝雪栀停住脚步:"刚才我还看见她,应该没走远。" "这样啊。"江哲朝贝雪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打她电话没人接,想着是不是在忙。她最近总是躲着我,发消息也不怎么回。"他抬起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到他眼底,"我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贝雪栀看着他,张了张嘴。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无从开口,也无权点破。 "可能最近酒店事情比较多,她有点忙吧。" 江哲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会听到类似的回答:"你说她刚才往那边走了是吗?那我把这个点心给她拿过去。" 说完,江哲转身朝着苏雨琴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贝雪栀伫立原地,轻轻抿了抿唇。 就像陈豪说的,江哲品性端正、踏实真诚,温和又专一,是难得的良人。 …… 酒店的消防通道入口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是江哲的声音:"你到底怎么了?这段时间你一直躲着我,电话不接、消息敷衍,明明之前好好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难处了?" 苏雨琴的声音比平时冷一些:"没什么事,就是太忙了。" 江哲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困惑与无奈 "太忙?那你身上新换的大牌衣服、新包,是怎么来的?我问过你好几次,你从来不肯正面回答。雨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彼此坦诚相待,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楼道里骤然陷入死寂,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几秒的沉默,耗尽了苏雨琴最后的耐心。她语气彻底冷下来:“你非要听实话是吧?好,我告诉你——我们不合适。”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彻底击碎了长久以来的安稳与温情。 "你说什么?"江哲的声音变了,眼睛里带着一瞬的恍惚与不敢置信,像是还没完全接住那句话的重量。 "我说,我们不合适。"苏雨琴的声音没有颤,像是早就准备好这句话了。 “我对你不好吗?”江哲的声音有些哑。 “你对我很好。这我承认。”苏雨琴顿了一下,“但我对你也不差。你妈去年住院,是我请了假去陪护的。你爸的降压药,是我定期去药店买好送到你家门口的。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的父母重病需要你照顾,你会为了我,专门请假陪护吗?” 江哲开口:“你父母不是离得远吗?” 苏雨琴看了一眼头顶:“离得远,江哲你每次出差回来,不管多晚的火车,我都在家里等你。你大概觉得都是应该的,觉得我是从小地方来的,所以从来没想过我在那些夜里等得有多久。” “我知道你对我好,雨琴你冷静一点。”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要不要把最后一句也说完,“我很冷静,江哲,我问你,你那个岗位,待了几年了?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往上走,你就没想过自己也动一动?我在酒店做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人往上爬。我比谁都清楚,一个不想往前走的人,谁也拉不动他。” 苏雨琴的语气里,失望多过愤怒:“我希望你能往上走,可你每次都说‘再看看’、‘再等等’。你等来等去,等到了什么?我陪着你等了三年,你一直在原地。” 江哲低着头,没有反驳。 苏雨琴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GUCCI乐福鞋,鞋面被消防通道里的灰蹭出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苏雨琴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江哲,我不想等了,我陪着你的时间够长了,我们分手吧。” 密闭的楼道里再次陷入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江哲沙哑的低声追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苏雨琴回答得很快,"就是觉得没意思了。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一样的日子,过到哪天都看不到头。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你不用来找我了,东西我到时候会收拾好还给你。" 话音落下,消防通道的门被猛地推开,苏雨琴从里面走出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虚掩的门轻轻回弹,卡在门框上,微微晃了几下。 江哲站在楼梯拐角,背靠着墙,低着头。 他的手还握着那个塑料袋,江哲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把它轻轻放到了旁边的台阶上,然后沿着楼梯慢慢走了下去,脚步声在楼道的空腔里渐次变远,像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余音。 一段踏实纯粹的真心,终究抵不过骤然滋生的物欲。 旧情落幕,无声收场。 第116章 长安烟火 元旦当日,贝雪栀带着陈豪回家见父母。 两人坐高铁到达西安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街巷热气腾腾的面食铺子沿街排布,新旧建筑交叠相映,既有老城的安稳烟火,又有新城的鲜活气息。 这里是贝雪栀长大的地方,是和陈豪颠沛半生截然不同的人间。 贝雪栀家住在学校家属院,楼道干净整洁,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规整素雅。 贝雪栀的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已经从里面被拉开了。 贝雪栀看着门里那张熟悉的脸,先是往前跳了半步,然后双手张开,像一只准备起飞的鸟,冲着门里的人喊了一嗓子, “妈——!看看谁回来啦!” 贝母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捏着一根擀面杖,像是从厨房直接跑过来的。 她看到女儿那副架式,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擀面杖往鞋柜上一搁,一把将贝雪栀拽进怀里, “哎哟!!!我的雪儿回来了!想死妈妈了!” 她搂着贝雪栀的肩背,手在她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又退开半步捧着她的脸端详,“瘦了瘦了,下巴都尖了,回头妈给你炖排骨汤。” 贝雪栀把脸靠在她的肩头,带着点撒娇:“妈,我二十三了,不是三岁。” “二十三也是我的宝。”贝母松开她,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陈豪手里提着东西,站姿很规矩, “阿姨好!” 贝母眼角的细纹一道一道地舒展开来,“是陈豪吧,快进来。”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拉过他的手,往门里带。 陈豪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稳稳的:“唉,好的阿姨!” 门口放着两双拖鞋,都是新的,其中一双男款,正好是陈豪的脚码。 贝母上下看着陈豪,眼睛全程都笑眯眯的,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贝雪栀挽着妈妈的胳膊小声问:“妈,陈豪是不是特别帅。” 贝母捏了一下贝雪栀的手,没说话,像是怕陈豪听见了不自在。 陈豪早就听见了贝雪栀的话,他低着头换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贝母转身朝着客厅喊:“老贝,人到了!” 贝雪栀的父亲贝承文,是本地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从教三十余年,温文儒雅,眉目清正,自带教书育人的通透与沉稳,待人处世温和有度,不卑不亢。 母亲苏慧兰,在学校后勤岗位工作多年,性子柔软细腻,善良通透,待人热忱,心思周到,是典型的知书达理、温和敦厚的长辈。 知道贝雪栀今天带男朋友回来,二老早已在家等候。 贝雪栀进门的时候,贝承文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贝雪栀的喊声,他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站起了身。 此刻,贝母喊他,他往门口走了几步。 贝雪栀没换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客厅跑,边跑边喊:“贝老师!我回来了!” “雪儿。” 贝承文喊了一声。还没走到门口,贝雪栀已经直接扑了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老贝,想我没?” 贝承文微微仰头,满眼的慈爱:“想,天天想。” 陈豪已经换好鞋,从玄关走过来。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难怪这丫头总是这么热烈、黏人、明媚。 ——原来是原生家庭的习惯。 贝承文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把贝雪栀从身上扒下来,看向正从玄关走过来的陈豪。 陈豪走到客厅中间停住了:“叔叔好。” 贝承文上下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肩宽看到他的站姿,从站姿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没有多余的蜷曲或晃动,像一棵正在等风的树。 他伸出手:“一路辛苦了,外面冷吧。” 陈豪伸出双手握住:“还好,不算冷。” 两人交握的时候,贝承文的力道稳而匀,握了三下才松开。 这是两个成熟男人之间无声的打量与核对。 一个是把女儿捧在手心多年的老父亲,一个是把女儿“连盆带花”端走的年轻男人。 无需言语,两人已在握手时,暗自完成了一场认可与托付的考量。 苏慧兰已经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了:“快坐快坐,陈豪别一直站着。” 贝承文侧身,引导陈豪落座沙发。 苏慧兰把一杯水递到陈豪手里,一杯塞进贝雪栀手里:“陈豪,喝点热水暖暖。” 接着把茶几上的果盘往陈豪面前推了推,“陈豪,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饭马上好。” 陈豪连续的微微起身回应:“好,谢谢阿姨。” 贝雪栀在沙发坐下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往陈豪那边靠了靠,手臂搭在他胳膊上,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确认的事。 苏慧兰把果盘推到他面前的时候,目光在贝雪栀搭在他臂弯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嘴角偷偷上扬,在心头勾了一个对号。 贝承文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她搭在陈豪臂弯上的那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同为男人,他看得通透。眼前这少年眼神干净坦荡、身姿挺拔正气,沉稳有度、礼数周全,没有年轻人的浮躁轻狂,也无世俗的圆滑功利。 嘴角那道很浅的线条在他放下杯子的那一刻落定了。 苏慧兰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门敞开,饭菜香气漫满客厅。 很快,饭菜就上了桌。 苏慧兰端了一小碗臊子面,放在陈豪面前:“陈豪,关中的习俗,吃了进门的面,生活美满,长长久久。” 陈豪笑着回答:“阿姨,这面闻着就香。” 贝雪栀闭着眼,狠狠闻了一口臊子面:“啊——太想念这一口臊子了。陈豪我给你说啊,当年我妈就是用这碗面,把我爸套住的。” 贝母语气平淡:“你爸吃了一碗面,就跟了我三十年了。划算。” 贝承文看着贝母没有说话,转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臊子面是陕西人家的基本功。面是苏慧兰亲手擀的,滑韧有嚼劲,汤头浓而不腻,酸辣开胃。 醋是陕西的户县醋,辣子是本地秦椒磨的粗粉,用热油泼过之后香气直扑鼻尖。 肉臊子油亮亮的,豆腐丁、胡萝卜丁、木耳碎、黄花菜、蛋皮丝——五样配菜一样不少,码在面上,光是颜色就让人挪不开眼。 除了臊子面,桌上还摆了葫芦鸡,这是陕西传统名菜——这道菜费功夫,贝母提前一天就处理好,她端上来的时候,把盘子放在陈豪面前那道菜的旁边,顺手把盘子转了半圈,让鸡腿那一侧朝着他。 另外还有小酥肉、条子肉配荷叶饼(饼皮裹着条子肉,加酱料吃最香)、烩三鲜、蒜泥黄瓜、凉拌猪耳、皮冻。 贝母把条子肉和荷叶饼推到他面前:"夹着吃,香。" 陈豪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一片条子肉,包好,咬了一口。 贝雪栀在旁边盯着他:"怎么样?" 陈豪嚼完咽下去:"我能再来一张吗?" 贝母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层,像是那道菜终于通过了验收。 贝承文在旁边说了一句:"你阿姨做的条子肉,三十年了,没人只吃一张饼就走得掉。" 没有半分初次见面的拘谨,只有满心真诚的欢迎。 第117章 父亲的叮嘱 苏慧兰忙着给女儿夹菜、给陈豪添面。贝雪栀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在上海的工作与生活,席间提及陈豪开出租车,以及做工程造价的事。 二老眼底皆是温和的笑意。 关于陈豪的职业,贝雪栀在回来前就已经告诉二老了。 他们刚知道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不是因为出租车这个职业。 而是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 之前总是想要嫁个有钱人。二老并不认可女儿的价值观,担心女儿未来的幸福。 如今,女儿说要带一个开出租车的男朋友回来。 这份职业普通、朴素,没有光鲜的名头。想来,对方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才能改变女儿的想法。 贝承文话不多。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老父亲。 热闹是妻儿的,他坐在席间主位,安静、沉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严肃。却把席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陈豪看得明白。 丈母娘的喜欢在笑容、热饭、叮嘱里;但老丈人的认可,藏在沉默里。 翁婿大概是这世上最微妙的一组男人关系。 两个年龄不同、阅历不同、甚至性格迥异的男人坐在一起,没话题是常态,尬聊是必然。 陈豪主动抬手,拿过桌旁的西凤酒,稳稳给贝承文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叔叔。”他站起身,“今天和雪儿第一次来看您,这一杯我敬您。” 贝承文抬手端起酒杯:“会喝酒?” “偶尔会喝一点。”陈豪如实作答,坦荡沉稳。 贝承文轻轻点头:“坐吧,不用拘谨。今天不是应酬,就是一家人吃饭。” 两人闲谈一步步深入,聊到过往学业与谋生技能。 陈豪淡然提及,自己的当兵经历,熟悉图纸核算、工程预算。 这话一出,贝承文眼底瞬间多了几分赞许与赏识。 贝雪栀在旁边接了一句:"爸,陈豪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全国大学生结构设计竞赛,拿了二等奖。" 贝承文由衷夸赞:“很优秀。陈豪啊,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你能守住本心、步步深耕,非常难得。” 苏慧兰也连连附和:“真是个能干的孩子。”她看了一眼贝雪栀,轻声感慨:“雪儿这次回来变化太大了,性子稳了,脾气柔了,最主要是看待事情通透了。不用多说,我们都知道,是你的功劳。” “是她本身善良。”陈豪语气温柔诚恳。 席间气氛愈发温和,成年人的防御,往往就在一杯酒的松弛感里,悄然卸下。 苏慧兰看着两人举杯对饮,悄悄给女儿递了个眼神,嘴角含笑,刻意不插话、不打扰。 她比谁都清楚,自家老伴性子内敛严肃,寻常年轻人入不了他的眼,更难得让他主动搭话。 翁婿之间的认可,女人插不上手,只能靠两个男人自己沟通、彼此磨合。 饭菜过半,贝承文本不胜酒力,已经带着一些微醉:“陈豪,我从教三十多年,教过无数学生,看过无数年少热恋、聚散离合。年轻人的感情热烈真挚,却也容易变数丛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雪儿让你感到为难……” 苏慧兰突然拦住贝承文的话:“老贝,好好的,不要说这些……” 贝承文一摆手,态度坚定:“不,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头。” 苏慧兰还想说什么,陈豪却非常理解的接话:“没事阿姨,您让叔叔说完,我听得懂,也理解。” 苏慧兰无奈的坐回原位。 贝承文想了想:“刚才我说到哪了?” “叔叔,您说如果有一天我感到为难了。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陈豪,我相信你,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有一天雪儿让你为难了,你不用凶她、不用骂她、更不要苛责她。你直接把她送回我和她妈妈身边就好……” 没有咄咄逼人的盘问,没有居高临下的试探,只是一句平实的嘱托,却藏着一位父亲对女儿最笨拙的牵挂。 苏慧兰听得心头发酸,忍不住再次起身:“你看你,净说这些让人心里不安的话……” 陈豪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耐心倾听,他理解眼前这个老父亲的担心,他握着贝承文的手, “叔叔,我前半生颠沛流离,原本已经打算稀里糊涂、潦草过完这一生。是雪儿的出现,让我有了好好过日子的念头。” 他没有说“我保证永远不变”,没有说“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他只是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摆在了桌面上。 贝承文看着他,陈豪笑着点头,像是在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贝承文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彻底落定。他端起酒杯,朝陈豪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口,他用那杯酒,把那些话全都收下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贝承文不住的点头:“好好好。” 一旁的贝雪栀悄悄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她最严肃、最沉默的父亲,终于彻底接纳了她最爱的人。 一桌烟火,两杯薄酒,一场无需多言的男人对话。 从此,山河安稳,家人圆满。 …… 晚饭后,贝承文有些上头,先去睡下了。 苏慧兰收拾完碗筷,也关上了卧室的门,像是刻意留出一个让他们熟悉这个家的空间。客厅里安静下来,贝雪栀拉着陈豪的手,从客厅一角开始转起。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装裱得很简单,一看就是被好好保存了许多年的东西。 最中间那一幅是一幅花鸟小品,用墨极简,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道。 落款处是一行行书小字——贝鸿年。 “这个人也姓贝。”陈豪忍不住问。 贝雪栀站在那幅画前面,侧过头对陈豪说:"他是我爷爷。" 陈豪看向那幅画:"画得很好,"他说,"枝干的力道收得住,不散。" 贝雪栀仰着脸,一脸的骄傲:"那当然啦,我爷爷师从齐白石。" 陈豪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这么大的来头?” 贝雪栀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她从沙发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本相册,她先用手掌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爷爷,我带男朋友来看你啊。” 一句轻声呢喃,温柔又虔诚。 翻开第一页。 照片是黑白的,照片里是一座江南园林风格的宅院,门前站着一排人,男女老少,穿着长衫和旗袍,是民国旧照该有的样子。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贝宅,1937年春”。 “这是我爷爷小时候住的地方,”贝雪栀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划过,“在苏州。后来没了。” 第118章 多年执念,皆有根源 贝雪栀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夹着一张证件照,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照片背面的字迹和之前那一张的笔迹一样:“鸿年,十九岁,北平艺专。” 陈豪低头看着:“原来你长得像你爷爷,眉眼气韵一模一样,都生得这般好看,自带风骨。” “嘿嘿。”贝雪栀忍不住笑,“我爷爷在北平读书,有几个女同学喜欢他,他都不知道。他的心思全在画上。” 她的手指又翻过一页,照片里是一位中年女子,端坐在一张红木官帽椅上,穿着一件缎面褂子,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缠枝纹。头上簪着一支翡翠簪子。 “这是我高祖母。”贝雪栀说。 陈豪目光落在照片上,“这么看来,你家祖上也是大户人家啊。” “嗯。”贝雪栀轻轻点头,“听爷爷说,我家祖上是江南一带的望族。在苏州、杭州都有产业。做的是丝绸、茶叶和字画生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到了爷爷这一代,依旧殷实。” “爷爷十九岁那年考入国立北平艺专,师从齐白石,学的是大写意花鸟。齐白石那时候已经年过七十,对学生并不算热络,但对我爷爷却多几分照拂,一是看爷爷有灵气,二是看爷爷勤勉,日日伏案苦练,格外惹人偏爱。” 贝雪栀转头看向陈豪:“我们家现在还留着两张齐白石先生亲手教爷爷作画的草稿,都是真迹,特别珍贵。只不过被我爸爸锁在书房的柜子里。” 陈豪把贝雪栀往怀里抱了一下:“哇,你居然把这么秘密的事都告诉我了。” 贝雪栀低头轻笑:“怕什么,你又不是外人。” 她说着,指尖在相册里一张照片一点:“就是这两张。” 陈豪俯身细看。 第一张寥寥数笔,水墨淋漓,是白石老人最经典的虾趣图,通透灵动、栩栩如生;另一张是一纸题跋,笔墨苍劲、落笔有力,纸上十字箴言清晰醒目,道尽学艺做人的真谛: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短短十字,风骨尽显,意蕴悠长。 (学习我的精神、方法和思维方式,你就能活出自己的路;但如果你只是一味模仿我的笔迹、照搬我的样式,那你就把自己学死了。) 贝雪栀继续往后翻相册,后面的照片开始多起来。 贝雪栀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照片里的女子身形、眉眼、神韵,几乎与贝雪栀别无二致,像是复刻重叠一般。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穿的衣服是民国风。 陈豪看着照片里的女人愣了一下:“雪儿,这个人怎么看起来……” “我们长的很像对吗?” 陈豪点头:“简直就是一个人。” “这是我小姑,”贝雪栀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了过去。 陈豪敏锐捕捉到她情绪的低落,轻声追问:“你小姑……现在在哪里?” 一句简单的问话,落得轻飘飘,却砸开了尘封多年的遗憾。 贝雪栀眸光微垂:“她死了。” 陈豪愣了一下:“你小姑应该很年轻,怎么会……” “我爸爸是家中长子,下面有两个妹妹,大妹叫贝淑文,小妹叫贝静文。因为时局动荡,家道中落,贝家的产业散了,老宅也充了公。” 贝雪栀轻声说:“我爸爸读完初中,赶上了上山下乡的年代,被分配到陕西插队。正是在插队的那几年,爸爸认识了妈妈——当地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妈妈陪着爸爸度过了最难熬的几年。” “后来政策松动、时局好转,爸爸终于得以回城,第一时间就把独居的爷爷接来了西安安顿。也是这时他才得知,两个妹妹早已在动荡岁月里失散,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微弱的慰藉, “我爸爸花了几年时间,把两个姑姑陆续找了回来。大姑还好,她后来嫁给了一名海军军官,日子还算安稳。” “我小姑……”贝雪栀顿了顿:“贝家没出事前,她是省城大学的学生,因为家庭出身的问题被下放到偏远农村,在那里,小姑被迫嫁给了一个当地人。那个男人没有什么文化,脾气暴戾,偶尔还会对小姑动手。” “爸爸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二十几岁的人,眼里已经没有了光。爸爸想把她接回西安,但小姑的丈夫死死阻拦、不肯放手。小姑自己也觉得没有出路可走,便没有坚持。” “从那以后,爸爸每年都会往那个地址寄钱,寄得不多,但从不间断。” 风穿过客厅窗台,轻轻拂动书页,带着微凉的凉意。 “我十六岁那年冬天,消息传来——小姑自杀了。” 一句话轻轻落下,却载满了一生的悲凉与绝望。 贝雪栀把头靠在陈豪的肩头:“小姑的遗书里说:“我从前以为,一个人只要肯吃苦、肯忍耐,日子总会慢慢变好的。可我发现我错了。贫穷和苦难创造不出任何优秀的品格,它只会一点一点地磨灭你的理想,让你在日复一日的缝隙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通晓是非道理,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一夜的画面,贝雪栀终身难忘。 她记得,得知噩耗的那晚,父亲贝承文一个人独坐书房,整夜未开灯、未言语。整间屋子漆黑寂静,无声无息,却藏着一个兄长最深的痛惜、愧疚与无力。 小姑是贝家最小的女儿,也是读书最好的一个,原本应该有一番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她最终没能走出那片她从未真正属于过的土地,像一棵被移植到错误土壤里的树,根没有扎稳,就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慢慢枯死了。 那一年,十六岁的贝雪栀躺在床上,失眠了。 年少的她尚且不懂什么是阶层壁垒、什么是命运无常,可她清清楚楚看懂了一件事:小姑这一生的锦绣前程、满腹诗书,最终尽数毁在了一个“穷”字上。 一个通透聪慧、饱读诗书的女子,因为没有钱,连选择自己人生、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都没有。 她可不想重蹈小姑的覆辙。一腔赤诚、满心温柔,最终抵不过贫苦困顿。 也是从那一刻起,年少的贝雪栀在心底悄悄立下执念:将来,一定要嫁个有钱人。 多年执念,皆有根源。 世人只道她功利现实,却无人知晓,这份执念的底色,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凉。 肩头软软的重量落着,怀里的人安静又易碎。 这一刻,陈豪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她嘴上挂着的“要嫁有钱人”,懂了她骨子里的不安与现实。 更彻底懂了,今晚饭桌上,贝承文那番看似多余、笨拙又心酸的嘱托。 “如果有一天她让你为难,你不要怪她,把她送回来就好。” 这位沉默克制的老父亲,见过妹妹被贫穷碾碎的一生,见过才情被现实埋没的绝望,见过女子无依无靠、无路可走的悲凉。 他不问富贵、不求荣华,唯一的心愿,只是希望女儿永远不用体会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望绝境。 晚风轻拂,灯火温柔。 陈豪抬手,轻轻收紧手臂,稳稳将怀中的女孩拥得更紧、更安稳。 他无声在心底许诺。 往后余生,他护她安稳、予她底气,给她所有退路与偏爱。 那些困住上一代人的苦难与命运,自此,再也落不到她身上。 第119章 家训 贝雪栀的手指停在相册的最后一页。 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腼腆,像是第一次照相。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阿秀全家,1941年春,上海。” 和贝家同时期的风格截然不同,阿秀一家三口明显朴素了很多。 “这个阿秀是你什么人?”陈豪问。 “嗯,”贝雪栀想了想,“这个阿秀是我高祖母的丫鬟。她到贝家的时候14岁,25岁那年,嫁了人,跟着夫君去了外地,应该就是照片里的这个男子。再后来阿秀生了孩子,特意拍了全家福,邮寄回贝家给高祖母留作念想。” 陈豪看着阿秀的照片:“那个年代,普通人家照一张照片可不便宜,还能专门给你高祖母邮寄一张。说明你高祖母对她很好。” “嗯,是很好,阿秀手脚利索,一个人能顶三个人。有一次高祖母生病,阿秀几天几夜守着照顾。高祖母病好后,就格外疼她、器重她,闲下来还教阿秀认字。阿秀嫁人的时候,家里清贫,置办不起嫁妆。走的时候,高祖母给了阿秀20银元,一对细银镯、两匹素色棉布和一套梳头家什。高祖母说:你拿着它,嫁过去之后,腰杆子能挺直一点。” 陈豪忍不住赞叹:“嚯,大户人家出手就是大方,你高祖母这胸襟和气度,还真让人佩服。” “嘿嘿!我也觉得,我高祖母好大气哦。” “这个阿秀后来还有联系吗?” “高祖母离世后,应该就没有联系了。反正没听我爸提起过,那是战火和离散的年代,人跟人散了,就是真的散了。” 此时的陈豪怎么也不会想到,阿秀的青梅竹马叫木淮山,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陈豪的外公。 贝雪栀说完,合上相册,将一整本岁月、人情尽数收好。 起身牵住陈豪的手,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处处是少女成长的痕迹,从小到大的照片相框。陈豪看每一张都觉得可爱。 贝雪栀侧身躺倒在床上,顺势抱住陈豪的腰身,贪恋着朝夕相处的暖意。 陈豪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房间里的气息,喉间微哑:“雪儿,阿姨特意交代,我今晚睡书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轻声叮嘱:“你别勾我,咱们得在你爸妈面前守好规矩,留个好印象。” 他心里格外清楚长辈的心思。 在父母眼中,没领证 = 还没正式成家。他们心里有一条隐形的分界线 —— 你们在上海怎么住,他们管不着,但回到家里,得按家里的规矩来,分开睡。 “啧啧啧,这么听我妈的话。” 贝雪栀懂事地松开手:“我就是想抱一下你,又没说要怎么样。” 陈豪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乖,过两天回去好好给你补。” “嗯。”贝雪栀听话的点点头。 “那我去书房了,你早点睡。” “去吧去吧,你这个听话的女婿。” 陈豪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收拾的非常整齐干净。屋内摆着一张上下铺,被褥都是新的,透着长辈的贴心。 陈豪躺在床上,没有贝雪栀在身边,还是有些不习惯。他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抬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老旧册子。 封面古朴——贝家家训。 陈豪低声自语:“大户人家果然底蕴深厚,还有专门的家训。” 他翻开册子,端正规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贝家家训: 第一条、祖宗再远,祠堂不可不扫;子孙再钝,经书不可不读。穷可忍,志不可堕;贫可守,节不可移。 第二条、负甲为兵,握笔为吏,生死明灭者如牛毛,角里杰出者如芝草。故不得以有学之贫贱,比于无学之富贵也。 第三条、地可卖,屋可典,先祖手泽不可弃;路可绕,桥可断,自家姓名不可忘。 第四条、衣可旧,食可淡,手中活计不可停;人可穷,事可难,脚下正道不可偏。 第五条、身处偏隅,不可自轻自贱。 第六条、受人滴水之恩,当思涌泉相报;见人落难之时,不可袖手旁观。富贵不张扬,贫贱不卑微。 第七条、家中无读书之人,则门庭虽华亦空;心中有守正之念,则陋室虽小亦安。 第八条、不欺弱者,不媚强者,不羡浮财,不轻贱命。 第九条、人活一世,可以不显,不可不正;可以无财,不可无骨。 第十条、人活一世,顶天立地,不欺不媚,不卑不亢,正直清白,坦荡处世,对得起家门,对得起自己。 ——此为贝家根本。 陈豪一句一句读过去,读到“不欺弱者,不媚强者”的时候,停了一下。 难怪贝雪栀的高祖母有如此胸襟和气度。可惜了这么大家族,最终也消散在历史的长河里。 正看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贝雪栀探进半个小脑袋,走廊的光从她身后漏进来,把她散着的头发边缘照出一层浅浅的金边。 她站在门口嘟着嘴看着陈豪,眼底的依恋藏得浅浅,像是怕陈豪撵她回去。 陈豪看着她,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还是在她自己家,父母这么通情达理,就已经不能像原来那样自由了…… 他轻轻招手:“过来。” 贝雪栀脸上立刻散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猫着腰轻手轻脚关好房门,凑到陈豪旁边。 她刻意找着借口:“陈豪,我就是怕你换了地方不习惯,夜里睡不着,特意过来看看你。” 陈豪抬眸望着她:“确实不习惯,确实睡不着。” 贝雪栀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看吧,我就知道,所以我过来看看你。” 陈豪把腿往外面侧了一下,温柔示意贝雪栀坐下。 贝雪栀看了一眼,故意歪头:“你确定,让我坐?别等一下又说是我勾你,不守规矩。” “不说你,来让我抱一会。” “好哎!” 贝雪栀一脸欢喜的坐在陈豪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黏在他怀里,不肯撒手。 “陈豪。”她嗓音又软又糯,轻轻唤他名字,听得人心头发软。 第120章 棋局 陈豪收紧手臂,将她拥在怀里,低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我的雪儿没我陪着,睡不着,所以偷偷跑过来找我了。” 心思被彻底戳穿,贝雪栀大大方方仰头承认:“嘿嘿,被你发现了。”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软软的:“以前我们天天在一起,从来没觉得什么。今天突然一个人睡、身边空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我也是。”陈豪抱紧她几分,“所以等回上海,我们就去领证。领了证,名正言顺,下次再来你家,我就能光明正大睡在你房间,再也不用守规矩了。” 贝雪栀立刻拿起桌上的日历,仔细翻找起来。 她一页一页的翻,翻到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住,满眼欢喜地看向陈豪:“你看!1月13号,宜嫁娶、宜领证。” 她眉眼弯弯,“1月13,一生一世,寓意多好。我们13号去领证,好不好?” “好。”陈豪温柔应声,字字宠溺,“都听你的。” ——1月13号,时间来得及。 夜色温柔,书房静谧无声。 贝雪栀抱着陈豪,头埋在他的肩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贝雪栀均匀的呼吸。 陈豪小心翼翼的抱起贝雪栀,轻步走出书房,将她送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盖好被褥。 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转身回了书房。 …… 第二天早上,天光清亮,元旦的长安城晴空万里,暖意融融。 陈豪早早醒来,刚走出书房,就听见厨房传来细碎的碗筷轻响。 他走进厨房,看着苏慧兰开口:“阿姨早。” 苏慧兰转头,一脸笑意:“陈豪,起这么早,昨晚换地方睡,是不是没休息好?” 陈豪摸了摸后脑勺:“睡的很好。” 两人说着,贝雪栀也走了过来,还没完全醒透,头发有点乱,揉着眼睛,“妈妈早!”然后看向陈豪,“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自然醒的。” 陈豪轻声应答。 苏慧兰笑着将热腾腾的早饭一一摆上桌:“来得正好,油茶刚出锅,配着麻花最香,趁热吃。你爸今天去学校值班了,出门前特意交代,晚上回来想跟你下两盘棋。陈豪,你白天好好陪雪儿出去逛逛,晚上回来再陪他杀几盘。” 她说着,把两碗油茶端上桌,拿碗筷的时候顺便把一碟切好的酱牛肉推过来。 贝雪栀夹起一根麻花蘸了油茶,咬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嗯——就是这个味儿。在上海做梦都想这一口。”她嚼完咽下去,转头对陈豪说,“你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陈豪夹起一根麻花,也学着贝雪栀蘸了一下油茶,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苏慧兰在旁边又给陈豪加了一根麻花,“陈豪,多吃点。”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出了门,她要带着他好好逛一逛这座她长大的城。 两人一下楼,就看见墙角放着一个三角形的铁盒子,两头是空的,像是已经在那里放了很多年。 贝雪栀走到那个铁盒子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然后仰起头对陈豪说:"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陈豪走过来也蹲下,看了一眼那个三角铁盒:"老鼠药。" 贝雪栀笑了一下:"对,老鼠药。”贝雪栀站起身,笑着说:“院子里第一次放这个的时候,我们不知道里面是老鼠药,院子里的小孩一看——哇!麦子,还是绿色的! " 陈豪听得忍俊不禁:“你们不会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吧。” 贝雪栀笑得止不住,连连点头:“你猜对了。院子的里孩子都以为是好吃的,全都抢着往嘴里塞。我一看,大家都在抢,那肯定好吃啊,我也冲上去抢。但是我那时候年纪小,抢不过他们,只抓到了几颗——" 陈豪的心提了上来:“真吃了?” 贝雪栀笑的停不下来:"吃了,都吃了——一个大人很快就发现了。'你们在吃什么!'然后整个院子都炸了。后来院子里的小孩全被送到医院洗胃。我只抢了几颗,手里的麦子沾了土,我想着回家洗洗再吃。还没来得及放嘴里。" 贝雪栀笑得弯下了腰:"后来我妈,看到我站在墙角,手里还攥着那几颗药,差点没吓晕过去。她问我'你吃了吗',我说'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她当场就抱着我哭了。" 陈豪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一脸无奈:"还好你抢不过他们。" 一桩儿时荒唐趣事,消解了晨间微凉,暖意漫满心间。 两人并肩笑着走出家属院,正式开启长安一日漫游。 洒金桥,尝遍长安市井风味。、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登上西安城墙。一眼便是千年长安。、 下午他们去了大雁塔,感受盛唐余韵。 整整一日,陈豪陪着她,走遍了她从小长大的街巷,看遍了她日日相伴的长安盛景。 日暮归程,两人回家吃晚饭。 贝承文已然从学校值班归来,家中烟火融融。 饭后,苏慧兰在厨房收拾碗筷,贝雪栀进去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陈豪和贝承文。 茶几上摆着一副旧棋盘:"会下棋吗?" "会一点。" "来一盘?" 陈豪在茶几对面坐下来,伸手从棋盒里捻出一颗黑子,落的第一个子在棋盘的边角。不高调,不抢眼,但稳。 贝承文跟着落了一颗。 两个人安静地下了十几手。 客厅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陈豪棋路沉稳不急不躁,开局几子看似落位偏僻、游离主线,毫无争抢之势,看着松散无用。贝承文初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人棋路保守、格局有限。 但下到中盘的时候,那几颗偏子忽然连成了一条线,正好卡在他准备围地的位置上。 贝承文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陈豪一眼。 "你这个走法,"他说,"不是临时想的。" 陈豪抬头:"叔叔怎么看出来的?" 贝承文落了一子,"你那些子,前期看着偏,后期能收回来,全局都在你的预判之中。" 陈豪落了一子,落在贝承文准备合围的位置边上。 贝承文顿住了。他看着棋盘,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棋子,端起了茶杯。 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也不算太意外的东西。 "你下的棋,不留余地。"贝承文说。 陈豪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数学老师看棋,果然不一样。" 贝承文把茶杯放回桌面,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像是在讲一道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题:"你刚才那一手,放到数学里,叫判别式。不求马上拿到答案,但在出手之前,能算清楚后面的路有几条,哪条能走通。落子之前已经算好了下半盘的走向,这种棋,只有心里有全局的人才下得出来。" 他把手里那枚棋子翻了个面,轻轻搁回棋盒里,"这道题,你解对了。" 陈豪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里, 贝雪栀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茶几上的棋盘:"你们谁赢了?" 贝承文指了指棋盘:"半目。" "谁半目?" 贝承文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豪也没有回答,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低头剥皮。 他心知,这一盘棋从来无关输赢。 无声对弈,步步交心。他早已用落子格局,替自己回答了所有未曾言说的承诺与担当。 静默片刻,贝承文看向陈豪,眼中多了一抹赞许:“有帅才,无帅瘾。” 他一字一句:“你这种人,放在古代,是有帝王之才,却无帝王争权之心。放到现在,就是能扛事、能成事、能掌全局,却从不张扬、从不争功。” “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这一点。” 这番直白又厚重的认可落下,一旁的贝雪栀瞬间眉眼大亮。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一生治学严谨,极少对年轻人给出这般高的评价。 “我就知道陈豪特别好。爸,你现在终于彻底认可他了吧?” 贝承文轻轻点头:“好,很好。” 短短几个字,是长辈最笃定的接纳。 贝雪栀悄悄挨到陈豪身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心头软软的、满满的。 一盘无声棋局,落的是棋,见的是人心。 第121章 返程 相聚的时光总是格外匆匆,转眼便到了返程的最后一天。 苏慧兰包了满满一桌饺子。 老辈人常说,出门饺子回家面,送行的饺子裹着最妥帖的祝愿,寓意岁岁平安,前路安稳无虞。 厨房里热气腾腾,苏慧兰手上动作不停,细细捏紧每一个饺边,把满心的不舍与期许,都悄悄包进了皮薄馅足的饺子里。 贝雪栀和陈豪起身收拾行李,衣物、特产被仔细归置妥当,行李箱里被苏慧兰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偏爱与惦记。 一家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没有过多离别的煽情话语。每一筷入口,都是父母藏在烟火里最深的祝福。 吃完饺子,两人拎着行李准备动身返程。 贝承文和苏慧兰并肩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路上注意安全,高铁上好好休息。”苏慧兰轻声叮嘱,眼底满是温柔,“回去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家里。” 贝承文话依旧不多,只是沉沉点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半生不变的牵挂,最后缓缓开口:“好好相处,彼此包容。” “知道啦,爸妈。”贝雪栀笑着应声,眼底微微发热。 两人挥手转身,一步步走远。 苏慧兰静静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直到两个身影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客厅之中,贝承文端坐静坐,神色平和淡然。 从前多年,他始终忧心女儿心性不稳、执念太深,怕她浮躁执拗、遇人不淑,怕她一腔期许落空,怕她重走旧路、历经坎坷。 可这几日朝夕相处、棋局识人、杯酒交心,他已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陈豪沉稳有度、格局开阔、心性纯粹、担当十足。 牵挂仍在,却再也没有从前的忐忑不安。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心了。 高铁疾驰,一路向南,奔赴归途。 贝雪栀靠在窗边,安静看了许久的风景:“陈豪。” “嗯。”陈豪目光温柔。 贝雪栀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我爸妈很喜欢你。” “我知道。”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 所有的认可、托付、期许,他尽数接住,此生不负。 待到高铁抵达终点站,两人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两人收拾好行李,双双倒在床上。 在西安那几日碍于家中规矩刻意守住的分寸与克制,在此刻尽数消融。 贝雪栀钻进他怀中:“陈豪。” 陈豪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腰侧:“你这腰太细了,你妈妈都说你瘦了。” 贝雪栀的掌心贴在他紧实的后背,:“我妈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我养的圆圆的。”贝雪栀的手在他结实的背部肌肉缓缓摩挲,感受着属于他蓬勃野性的温度。 他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带着她的舌尖共舞:“养的圆圆的很可爱!” 贝雪栀被这绵长的吻浸得浑身发软,心底泛起甜甜的暖意,舍不得躲开。 “陈豪。”她糯糯的喊他。 陈豪太想念这种感觉了,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吻,狠狠地……。 贝雪栀嘴唇被他吻得泛着水光。 陈豪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吻从她的耳垂一路辗转向下,落在她的脖颈上,落在她敏感的锁骨窝里反复流。 “陈豪……”贝雪栀又喊他,轻轻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漆眸里燃烧着两团烈焰,搭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些。 贝雪栀指尖一拨睡裙肩带,肩带顺着肩头缓缓滑落,在暖灯下泛着柔和光泽。 他指尖勾住系带,轻轻一扯,落在地板上。 陈豪单臂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影之下。 贝雪栀轻哼一声。 他低头吻了吻她上扬的唇角,低声哄着:“乖宝。” 贝雪栀手指插进他的发丝之间,任由汹涌的情意裹挟自己, “陈豪……” 陈豪抬眼望向她,眼底情意浓稠得化不开。 贝雪栀闭上眼睛,被他灼热的吻密密包裹。 绵长的亲吻夺走思绪,感官变得格外清晰,眼底蒙上一层朦胧水汽。 两人之间再无分毫距离。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贝雪栀能闻到他身上松木香和男性荷尔蒙交织的气息。 贝雪栀眼尾泛红 “……陈豪。” “别急。”他低声回应,顺势将她牢牢拢入怀中,密集的吻落满她的肩窝。 他不再克制。 贝雪栀仿佛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她轻轻摇头。 “陈豪……”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陈豪俯下身:“乖宝” 所有积攒多日的思念,在此刻有了归处。 第122章 比中了 第二天,陈豪是在出租车上接到那个电话的。 当时,刚送完一个乘客,他正在等一个红灯,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座机,区号是上海的。 “请问是陈豪先生吗?” “我是。” “你好,这边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技术中队。系统显示,您之前录入的DNA数据,与数据库中的一份样本存在高度疑似的信息。需要麻烦您再来一趟,重新采集一份血样进行复核确认。请问您最近方便吗?” 陈豪的呼吸停了一瞬。红灯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才启动车子。 "……方便,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如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过来。" "行,下午我到。" 电话挂断之后,陈豪往前开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开向哪里。 上次警察说要等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比中了。 下午,陈豪到了刑侦技术中心,光线通透,肃穆安静。 二次采血的流程与上次一模一样:填表登记、核对信息、挽起衣袖、针尖刺破皮肤。细微的刺痛转瞬即逝,却牵动着心底隐秘的期许。 采血完毕后,民警翻了一下电脑上的记录:"系统显示,你之前录入的样本与一对父母的DNA有初步比对信息。这对父母的信息在数据库里存了快二十年了。 陈豪抬头:“警察通知,这次比对,怎么这么快?” 民警问道:“你是RH阴性血,这点你清楚吧?” 陈豪点了点头:“我知道。” 关于自己的稀有血型,是他在当兵的时候,因为一次备战建档做了详细检查,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血型稀有。 民警指着屏幕上一行数据,“库里和你同型的人,血样非常稀少,因为样本少,比对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他顿了顿,“再加上你和这对父母的遗传标记匹配度极高,系统直接优先锁定、加急处理,所以进度远快于常规比对。” 陈豪沉默了片刻:“那如果确认了,我是直接联系对方吗?” 民警把一些表格夹回文件夹里:“二次采血复核之后,如果确认,我们会分别通知双方。到时候会安排正式的认亲程序。” “我再问一个问题,二次复核,大概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能出最终结果。” 陈豪点了点头:“谢谢。” 这个时间比陈豪预想的要快。 时间和13号领证的日期差不多,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好事成双。 陈豪按住手臂的止血棉球,缓步走出采血室。空旷的走廊静谧无声,鞋底触碰地面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像一场跨越二十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回音。 …… 瑞典的冬天,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了。 极简奢华的北欧宅邸内,浅白原木墙面搭配哑光石材,尽显低调高级的质感。 宽敞的客厅中央,壁炉明火跃动,将一室氛围烘得温柔静谧。 木婉君坐在深勃艮第红丝绒高背单椅中,座椅两侧的侧翼微微收拢,将她拢进一方暖意里。她的双脚搭在移动脚踏上,刚好托住纤细的小腿,腿间盖着一条燕麦色羊绒毯。 窗外是连片的松林,暮色中晕成浓郁的墨绿轮廓,远处的湖面已经结冰,冰层反射着一缕灰蓝暮光。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一个国际长途的号码,前缀是+86。 她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请问是木婉君女士吗?” “我是。”她的声音很平静。 “您好,这里是中国公安部刑侦局。依托全国‘团圆’行动打拐DNA数据库比对结果显示,您存档的DNA信息,与一份新增采血样本高度疑似,存在明确亲缘指向,需要您配合完成二次采血复核,最终确认亲缘关系。” 木婉君突然坐直了身体,呼吸变得轻而急,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失语,发不出半点声响, “……高度疑似?” 她的声音清晰而克制,带着微微的发颤。 “是的,初步比对结果指向了明确的亲缘方向。但需要二次采血复核才能最终确认。” 木婉君的眼里闪过一抹泪光:“他……他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温和:“据我们了解,他目前身体状况良好,生活稳定。” 泪光还未消散,嘴角已经上扬,木婉君的表情在哭和笑之间快速切换,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轻微发抖。 “他……叫什么?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抱歉木女士,在复核结果确认之前,我们暂时无法透露更多信息,请您理解。” 木婉君没有追问,只是紧紧握着手机,怕一松手就断了:“我明白,我明白。”她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哽咽:“我配合。” “我们将联系中国驻当地大使馆,协助安排您的异地采血事宜,后续会有专人与您对接具体时间与流程。” 木婉君腿上的毯子从她膝盖上滑落,掉在地毯上:“通过领事馆采血,多久能出结果?”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快速核对流程时效后回复:“木女士,境外使馆指定机构采血送检,加上样本跨国寄送、清关核验、实验室复核的全套流程,顺利的话需要两到四周。” 两到四周。 她已经等了二十多年的春夏秋冬。 此刻,她却不想再多等一个黄昏。 “太慢了。”她说,“不用通知大使馆了,我这就回国。” 电话那头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一秒,才重新开口:“好的木女士,如果您决定回国采血,我们会提前为您安排好相关事宜。您到了之后,直接联系我们就行。” “好。”她说,“到了我联系你。” 对方开口确认她会提前收到联系电话和地址,她才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按掉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的松林已经彻底融进了夜色。 她眼眶滚烫湿热,积攒多年的酸涩与期许翻涌不息。二十多年的遥遥等待,终于在今夜,等来了讯号。 片刻平复后,木婉君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木总,您好!” “晓棠,帮我订一张飞上海的机票,越快越好。” 对方没有追问原因:“好的木总,具体的航班和落地时间,我发到您手机上。” “另外,”她顿了一下,“我给你一个地址,我一落地,就从机场直接去那里。” “明白了,我来安排。”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平稳,“您到了之后会有专人接您,您无需费心。” 木婉君挂断电话,室内重归静谧。 惊蛰品牌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运营。 但家族的核心资产、法律事务都由家族办公室打理。 林晓棠就是惊蛰品牌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负责木家国内事务,监督惊蛰品牌职业经理人团队的运营方向,处理木家的法律文书、合同审核和知识产权保护等等。 壁炉火光依旧跳跃,暖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跨越山海,跨越二十年漫长岁月。 她归心似箭,只为一场迟来的、期盼半生的重逢。 第123章 马上回国 庄园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男子从门外进来,虽然已经58岁,却身姿挺拔、气度清隽,常年深耕学术、自律自持的生活,让他远比同龄人年轻精神。 一进门,他就看见木婉君站在客厅,管家正在整理行李。 “婉君,你这么急匆匆的收拾行李,是准备去哪里?” 木婉君看着来人,眼底掠过一抹惊喜:“衍之,我要回国一趟。” 顾洐之脱掉外套,递给管家:“怎么突然回国?是出了什么事吗?” 此刻的木婉君,满心都是DNA匹配的消息,巨大的惊喜堵在心口,千言万语涌到唇边,一时竟无从说起。 “我,我……” 顾衍之见状,眉宇间当即染上几分担忧,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别着急,慢慢说。” “我接到电话了。”木婉君指了指手机,声音平静了一些,“刚才上海公安给我打电话,说DNA匹配到了一个血样,高度疑似,让我做二次采血确认。” 木婉君眼底翻涌着泪光,声音里带着哽咽般的笃定:“是小追,他有消息了。” 停顿片刻,“瑞典这边采血要两到四周,太慢了,我等不及了,我要马上回国。” 顾洐之听到这个消息,眼底瞬间炸开惊喜:“真的吗?太好了婉君,这么多年,终于有消息了。” 他看着木婉君,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的身体还在没完全恢复,我陪你一起回去,” 木婉君看向他:“不用的,衍之,我知道你走不开。研究所的课题、学生、各项学术事务都离不开你,我自己可以。”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落地直接对接公安那边,不会出问题。” 顾洐之知道自己拦不住她:“行,那你先回去,我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就过去陪你。” 顾洐之,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终身教授,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中心主任。 在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领域有国际级突破,曾获欧洲科学奖,担任多本顶级期刊编委,带出的博士生遍布全球顶尖实验室。 木婉君刚到瑞典那几年,精神状态极差,儿子失踪,丈夫背叛,日夜啃噬她的心神,她长期失眠,体重骤降,终日把自己困在空旷的庄园里,几乎闭门不出,与世隔绝。 直至一次深夜,她在家中晕倒,被送到卡罗林斯卡医学院附属医院。 接诊的医生发现,她没有明显器质性病变。但她的身体正在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和睡眠剥夺而濒临崩溃。 院方为她启动跨科室联合会诊。 顾衍之就是那时候,通过跨科室会诊见到了木婉君。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木婉君靠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等一道永远不会亮起来的晨光。 她的病历写着她当时的症状和背景,但没有记录她的过往。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他只知道她的身体正在用沉默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她已经很累了。 顾洐之的妻子早年因病去世,他潜心学术、孑然一身,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 看见木婉君的第一眼,他心底生出莫名的怜惜。 他站在床边,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窗外那棵橡树,据说有一百多年了。” 她还是没有看他,但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她扶回床边坐好,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然后走出病房时对护士说:“让她多晒太阳。” 后来他隔三差五会来,每次都待得不久。他会带来一小袋巧克力、几本中文旧书,放好就走,不多问,不多留。 他始终站在那道她不自觉划下的界线外侧,不靠近,也不后退。 后来当木婉君的精神状态逐渐稳定,顾衍之又通过他的学术地位和人脉关系,帮她引荐了一位专门处理海外华人资产的专业顾问。 多年的朝夕相伴,无关风月,他们早已超越普通知己与挚友,是漫长岁月里的依靠,是彼此最安稳的亲人 第124章 暗涌 玛雅集团的大楼,坐落在陆家嘴核心区,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陈公明的专属办公室设于三十九层,位于整栋楼的观景核心。 专属电梯直达,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对着一面浅灰色的石材墙面,上面没有Logo,没有公司名称,只有一道极细的金属嵌条横贯中央。 两侧的墙面上嵌着一块窄长的屏幕,实时滚动着全域股市动态、玛雅集团各大业务板块的营收数据、风控指标。 无声彰显着庞大商业帝国的运转节奏。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滔滔江水绵长舒展,辽阔无垠。 陈公明坐在办公桌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唯有肩背微微发福。 55岁的年龄头发已经半白。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历经商海沉浮,目光依旧清醒且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加坡项目的内部审核报告,七十多页,最后一页是签字栏,空白处等他落笔。 他看得很慢,不是因为内容复杂,是因为他习惯在签字之前把每一个数字都再过一遍。 看完文件,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又戴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一室静谧。 刘莉娜缓步走入,一手夹着轻薄平板电脑,一手握着手机,身姿温婉。 “老公。” 她嗓音温柔,眉眼带着浅浅笑意,是常年不变的温婉模样。 “娜娜,过来。”陈公明朝她温和抬手。 刘莉娜走过去,把平板放在桌面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陈公明看了她一眼:“云舟那边,新车型的测试数据出来了?” 刘莉娜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经准备好他问这个问题, “刚刚完成全部封闭测试。工程团队做了三组极端天气模拟工况,低温续航数据比预设标准低了百分之七。团队给出最优解决方案,通过OTA远程升级优化电池热管理逻辑,无需改动车身硬件,成本与风险都可控。” 她说的时候条理清晰,显然早已反复核对打磨过所有数据, “第三方权威检测正式报告还需一周,出具后我会让沈墨第一时间同步至你的专属邮箱。” 陈公明“嗯”了一声:“上次智能驾驶系统有一次异常,问题解决了吗?” 刘莉娜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只出现了那一次。就是单次偶发,工程团队反复检查过了,再也没有复现。” “具体是什么场景?什么问题?”陈公明追问。 “封闭道路模拟测试中,复杂交叉路口场景下,系统未按照标定路线减速避让,反而自主加速变道。不过持续时间很短,大约两秒,然后就自动恢复了。” 刘莉娜如实汇报,极力让整套解释听起来合理,“没有安全隐患,系统后来自主纠错了。” 陈公明思考了片刻:“两秒,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刘莉娜连忙解释:“我知道。但工程团队分析了所有数据,没有发现程序漏洞或硬件故障。团队判断是极端场景下,传感器信号叠加导致的瞬时误判,属于边界测试中的已知风险范畴。” “已知风险范畴。”陈公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娜娜,你觉得这套说辞,未来能拿去跟事故受害者的家属解释吗?能为意外买单吗?” 刘莉娜沉默了一下:“测试跑了上万次,只出现一次。” “但出现了,只要发生过一次,就代表隐患真实存在。” 陈公明直指核心,“这不是设备卡顿、系统延迟,是智能系统脱离预设逻辑的自主决策。这种不可控的自主性,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他语气果断,“这个问题必须彻底清零才能上线。让测试团队全维度重跑工况,反复复盘,直到确认零风险。如果短期内跑不通、无法彻底解决,新车发布直接延后。” 刘莉娜嘴微张,心底万般不甘,试图争取,可对上他沉稳威严的目光,所有话语尽数咽回心底,最终只轻声应下:“……好。” 陈公明看出了刘莉娜的沮丧,褪去严苛,多了几分温和:“娜娜,我清楚你在云舟这个项目上倾注了无数心血,耗费了大量精力。但安全底线不容试探,任何时候,都不能冒险赌概率。” “我明白的老公,你放心,我会全权跟进整改,保证不留隐患。”刘莉娜抬眸,依旧是温顺懂事的模样。 陈公明缓缓起身,将手边早已见底的陈皮水杯轻置桌沿:“我去一趟洗手间。” “哦,我等你回来。” 陈公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刘莉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刚才温婉柔和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与焦灼。 她的目光落在平板上那行字上——“极端场景传感器信号叠加导致瞬时误判”。 云舟新车型,是她耗费数年心血、押上全部资源与筹码的核心项目,是她巩固地位、拓宽版图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更耽误不起分毫时间。 商场角逐瞬息万变,最忌拖延等待。 陈公明说“跑通为止”,但商场上最怕的就是“等”。 如果项目延期,供应商的排期会被打乱,竞争对手的新车型可能会抢先发布,已经洽谈好的合作伙伴也会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两秒的失控,意味着她需要再花更多的时间去研发。 她不想为了这个两秒,打乱正常的节奏,她需要这个项目按期发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陈公明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座机号码,区号是上海的。 她接通了电话,嗓音习惯性维持着平稳温和, “你好。” “您好,这边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我们联系陈公明先生关于DNA比对复核的事宜,请问陈先生在吗?” “DNA比对?” 短短几个字,像一记重锤轰然砸落,瞬间砸乱了她所有心绪。 刘莉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滞:“他……现在不在国内,去新加坡出差了。我是他太太,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麻烦您转告陈先生,请他在方便的时候尽快联系我们,需要他配合完成二次采血复核,以最终确认。” “二次采血……是什么意思?”刘莉娜压下心口骤起的惊涛骇浪,沉声追问,指尖早已悄然收紧。 “是这样的,您先生的打拐DNA数据库比对信息,与一份新增采血样本高度疑似,存在明确亲缘指向,需要他配合完成二次采血复核。” “好的,好的,他回来了我会让他联系你们。” 电话挂断了。 巨大的慌乱与恐慌席卷全身,刘莉娜感觉脑袋里闷闷的,心跳也莫名的加快。 明确亲缘指向。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震荡,一遍遍击溃她心底坚守二十几年的侥幸。 ——怎么可能? ——都过去二十几年了? ——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快速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把那通座机来电彻底删除。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那通电话的余音还残留在她指尖,怎么按都按不干净,怎么擦都擦不掉。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手背碰到了桌沿,她缩了一下。 陈公明推门走进来,她听见了,但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她把平板从左手换到右手,换完之后,她的拇指按在平板的边缘,是在用它来稳住自己。 “娜娜,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她抬起头,用口腔内侧抿了一下唇,“我让团队重新调整测试方案。项目的事,你不用担心。”她把自己的语速放得和平时一样。 陈公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看着她强撑的模样,以为她是为了汽车项目,笑着宽慰道:“智能驾驶本就是全球行业难题,不用太过忧心,循序渐进就好。 第125章 设防 “知道了老公。” 刘莉娜垂着眼,指尖轻划平板界面,看似认真浏览着车辆测试报表,心神却早已飘离。 二十二年。 几乎就要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她自己。她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早已尘埃落定。那个本该彻底消失的孩子,绝不会再有半点音讯。 可“高度疑似”“明确亲缘指向”这几个字,像一把尘封多年的利刃,骤然破匣而出,精准刺穿她维系二十二年的安稳假象。 他还活着,一旦DNA复核完成、亲缘关系落定,所有尘封的旧事都会被掀开,所有她拼命掩盖的过往,都会赤裸裸摊在陈公明面前。 她拥有的一切——稳固的婚姻、光鲜的身份、玛雅集团老板娘的体面,还有她倾尽心血押注的云舟新项目,都可能在一朝之间崩塌殆尽。 绝不可以。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步。 刘莉娜指尖在平板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狠的决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陈公明坐在对面,低头翻看着桌面余下的文件,并未察觉身侧妻子转瞬即逝的异样。 他一生谨慎努力,步步稳健,从未想过同床共枕多年的人,心底藏着这样的阴翳与算计。 在他眼里,刘莉娜一直是那个温柔聪慧、事事周全的妻子,是最懂他灵魂的人。 陈公明翻完最后一页文件,抬眸看向她,“你别给自己逼得太紧。” 刘莉娜抬眼,完美复刻出往日的温顺模样,不露半分破绽:“我知道的。只是这个项目我筹备太久,不想因为一点小问题半途受阻,我怕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眉眼真挚,声音娇软,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动容。 陈公明眼底带着赞许:“稳妥永远比冒进重要。你能稳住心态,很好。” 说完,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新加坡项目审核报告的空白签字栏里,落下工整有力的签名。 一笔落下,商业项目的风险尘埃落定,可命运里最大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汹涌。 刘莉娜心底的担忧不退反增。 她了解陈公明——商场上的博弈,他输过也赢过。合作伙伴的背叛,他见过也切割过。三十年的商海沉浮,他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手段都领教过。 陈公明说过,一个人可以蠢,可以贪,甚至可以背信弃义——只要代价付清了,他可以从桌面上翻过那一页。 但有一件事,陈公明这辈子从来没有妥协过,就是传宗接代。 陈追失踪的那几年,陈公明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四处寻子上,哪里有线索,陈公明第一时间赶过去确认。 头发很快就花白了。 后来线索越来越少,希望彻底渺茫,可他从未真正放下。 二十三年来,陈公明会在每年的5月18日,独自待着。不看文件,不接电话,甚至不和任何人多说话。 那个日期是陈追的生日。 每年那一天,他办公桌上会多出来一碟陈皮糖,陈追小时候总是拿那个糖放进嘴里。 而陈追——那个孩子,和陈公明太像了。 不是长相,是那个孩子的天赋——陈公明年少的时候,就对数字和逻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十岁就能看明白别人需要验算才能得到的选择题答案,十六岁已经是高考状元。 那种天赋不是苦学出来的,是从骨头里带出来的。 而陈追,三岁的时候,就曾经在他办公桌旁,用蜡笔在他废弃的合同背面画一些东西,没有人知道陈追画的什么,只有陈公明一眼看穿——那是孩子以自己的视角与逻辑,拆解、重构眼前的世界,是与生俱来的推演能力。 陈追完美的遗传了陈公明的学霸体。 他不需要被教,他会自己看,自己拆,自己理解。 办公室短暂静默。 刘莉娜迅速整理好心绪,似随意地开口:“老公,沈墨跟我说了一下进度。汽车测试那边的问题,工程团队怀疑和那批传感器的信号处理有关。传感器模块的供应商,张启明很熟……” 她说着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办公桌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声音也比刚才软了一些,把一段正式的汇报转化成了一句更私人的求助, “能不能……让张启明这几天,帮我去对接一下呀?” 陈公明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早已习惯了她偶尔会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 “娜娜,张启明是新加坡那边的项目经理。” 陈公明指了指刚签完字的合同,“明天要安排他去新加坡,不能改。” 刘莉娜抬起下巴,语气愈发软糯, “就几天嘛,老公,我这边的进度已经卡住了,实在拖不起了。” 陈公明眼底带着熟稔的纵容,却依旧分寸有度:“新加坡那边,除了张启明,只有我能全权对接。总不能我亲自放下手头工作过去?” 他稍作停顿,给出折中方案:“这样,等张启明回来,我让他第一个去你那边报到。中间这段时间你先让团队梳理问题清单,等他到位了直接上手。” 刘莉娜没有坚持,只是抿了抿嘴:“好,那我自己想办法吧。” 她的语气依然柔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懂事:“老公,那你先忙,我回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案。” 陈公明点了点头,刘莉娜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公明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阅余下文件,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刘丽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那层温柔得体的伪装,在无人注视的瞬间,彻底碎裂褪去。 她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心口的闷堵丝毫未减。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不见半分暖意。 不能慌。 她告诉自己。 二十二年都熬过来了,她绝不能在即将安稳落幕的时刻功亏一篑。 公安的复核周期、采血流程、亲缘比对的最终定论,还有那个莫名出现的孩子……她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摸清所有底细,掌控全局。 她抬手拿起私人手机,指尖快速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尘封已久、极少联系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她迟疑半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低沉谨慎的男声:“刘总?” 刘莉娜声音压得极低:“帮我查一件事,加急。” 对方立刻应声:“您说。” “查一份DNA亲缘样本。” 她语速极稳,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所有的情况,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察觉到事情的敏感特殊,语气愈发谨慎:“明白,我立刻动用渠道排查。” “务必隐秘。”刘莉娜冷声叮嘱。 “清楚。”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缓缓暗下。 刘莉娜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慌,有忌惮,更有一丝偏执的不甘。 原本以为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可命运偏要在她最安稳、最风光的时刻,掀起这场猝不及防的风浪。 第126章 枕边棋 那年夏天,乡下的一通电话,轻轻叩开了陈公明和刘莉娜半生纠缠的序幕。 电话是父亲打来的:“明娃啊,你刘叔有个侄女,刚大学毕业两年,在上海一直找不到安稳体面的工作。你公司规模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给孩子一个落脚的机会。” 当年陈家家境窘迫,刘叔时常接济、伸手帮扶,念着旧日恩情,陈公明没有半分犹豫:“让她来吧,我让人给她安排。” 就这样,二十二岁的刘莉娜,走进了玛雅集团的大楼,做了前台。 初入公司的第一个月,所有人都按点下班,唯有刘莉娜,永远是整栋楼最晚离开的那一个。 那晚陈公明处理完堆积的工作,推门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看见前台位置亮灯。 少女身形纤细,安静坐在工位上。 “怎么还没有下班?”陈公明的声音沉稳温和。 刘莉娜闻声骤然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她微微垂着头,眉眼温顺乖巧:“我看您在加班,怕您临时有琐事需要帮忙,就留下来等着,万一能搭把手。” 她说完,连忙抬手收拾桌面零碎,一副惶恐不安、生怕耽误他人的模样:“我现在就下班,不打扰您。”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陈公明注意到,她穿着一双黑色低跟皮鞋,鞋跟已经被磨得偏斜,藏不住的拮据与不易。 那一刻,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的怜惜。 次日一早,他便授意助理,带着刘莉娜去高端商场,从头到尾挑选了一整套得体合身的工装与崭新鞋。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份念旧恩、惜晚辈的妥帖关照。 那时的陈公明,从未多想,只当是帮扶一个家境普通、踏实勤恳的同乡女孩。 可他不知,从踏入玛雅集团的那一刻起,刘莉娜的眼底,便早已牢牢锁定了这个高高在上、沉稳矜贵的男人。 两个月后的一天,刘莉娜给陈公明办公室送咖啡,她端着咖啡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深棕色的液体泼在浅灰色地毯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换做旁人,多半会第一时间联系保洁。 可刘莉娜没有。 她自己拿了一块干净的布,跪在地毯上,开始用力擦洗那片污渍。 她的动作很急,像是在努力弥补一个错误。她的手在肥皂水里泡着,指节被水浸得微微发红。 陈公明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她跪在地毯上,腰背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衬衫下摆因为动作而略微松脱,露出一截细窄的腰线。 包臀裙紧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年轻饱满的流畅曲线,而她毫不在意,正专注地用打湿的布反复按压地面上的污渍。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像是确认自己有没有挡住路,然后继续低下头擦洗地毯。 卑微,恭谨,又格外坚韧。 陈公明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污渍:“别擦了,我让保洁来处理。”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人影肩膀极轻地抽动了一下,隐忍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破防,泪水悄然滑落。 刘莉娜始终没有抬头,手仍然按在地上,声音从低垂的发梢下面传出来,带着鼻音:“是我弄洒的,我自己擦干净。” 她的双手还在水里按着。那双泡得微微泛红的手,在无声的提醒着他——“我能吃苦”,我能忍受的东西远比一杯咖啡造成的污渍更重。 “没事,保洁有专业工具,起来吧。”陈公明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她终于站起来,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珠,她低着头:“陈总,对不起。” 那一刻,刘莉娜用自己跪在地上的楚楚可怜,和那双被水泡得发红的手,精准叩开了陈公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见惯了职场人的圆滑世故、争名逐利,早已厌倦了人心算计。 偏偏刘莉娜,干净、听话、懂事、隐忍,带着一身纯粹的谦卑,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展露所有赤诚与努力。 聪明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自那以后,陈公明深夜加班,每一次他结束工作走出办公室,总能捕捉到前台刚刚熄灭的灯光,和一道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 她微微弯腰,动作极轻,像是刻意隐匿行踪,生怕被他察觉这份刻意的等候。 陈公明心知肚明。 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年轻女孩,是在等他下班。 那晚,陈公明走出办公室,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背影。 前台灯光微弱,刘莉娜趴在工位上,浅浅睡了过去,眉眼温顺,带着几分疲惫的脆弱。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低声叫醒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刘莉娜骤然惊醒,眼底满是慌乱无措,连忙起身收拾桌面杂物,语气仓促又愧疚:“陈总……对不起,是我做事太慢,我怕拖累进度,我马上走。” 她拿着随身小包,低头快步朝门外走去。 途经陈公明身侧时,脚下一绊,身体突然失去失衡,整个人撞进他宽阔的怀里。 陈公明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没有松开她,那团软软的重量贴着他的胸口,带着年轻女孩独有的清甜气息。 她的身体没有从他怀里移开,像在等一个裁判信号。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衣襟上,透过布料,一点点渗入皮肤,滚烫绵长。 两人距离无限拉近,近得没有分毫边界,没有半分退路,暧昧的氛围在寂静深夜悄然蔓延、彻底失控。 那一晚,水到渠成,情难自禁。 刘莉娜极尽温柔软糯,娇娇糯糯地回应着他。 眼底是毫不掩饰、极致热烈的崇拜与仰慕,完完全全将他奉若神明。 她全身心依附、沉溺,淋漓尽致地取悦、顺从,将他的成熟、强势、雄壮,尽数捧到极致。 陈公明年少登顶,半生叱咤商界,阅尽繁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过这般极致的满足。 他心里爱了多年的木婉君,独立自信、自带高阶气场。她的温柔是平等的,甚至是俯视的。她生来矜贵、见过天地辽阔、见过世间顶级的风光与人物、阅尽世事繁华,永远不会给他这份纯粹的仰视,更不会将他奉为唯一的神明。 可刘莉娜不一样。 她的崇拜直白滚烫;她的依赖毫无保留;她的顺从温柔入骨。 每一声娇糯的呼唤,每一次眼底的倾慕,每一寸全身心的交付,都是木婉君这辈子,永远给不了他的温存与满足。 半生的紧绷、克制,尽数在这份滚烫的温柔里消融。 那一晚,陈公明第一次尝到爱到极致的甘甜与缱绻。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仰望、被偏爱、被需要的真男人。 他仿佛重回十八岁的少年意气,心动纯粹,沉沦彻底,。 事后,她躺在他身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懂事得让人心疼:“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不用对我负责。” 她极致示弱,以退为进,精准拿捏住男人的愧疚与心软,字字深情,句句卑微:“我只要能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能陪着你,能看见你,就足够了。” 陈公明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拥的更紧。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权衡与挣扎。 他心里,始终为木婉君留着一个无人替代的位置,半生执念,从未消散。 可他也贪恋刘莉娜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崇拜与迁就,贪恋这份极致治愈、无人替代的满足感。 他既放不下心底白月光,又舍不得枕边的温柔乡。 他想同时拥有这两个女人。 他从不知道,从那个盛夏开始,这场看似卑微的相遇、温柔的守候、懂事的示弱,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刘莉娜步步为营、精心布局,织就的一张网。 第127章 温柔做局 夜色深沉,别墅主卧安静雅致。 白日里的隐忍和算计,被刘莉娜不动声色地藏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她,褪去了职场干练强势的外衣,换回了最让陈公明心软的模样。 今夜,她难得换了一身丝质吊带睡衣,顺滑的面料贴合肌肤,衬得她肤色白皙。 陈公明洗漱完毕,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肃锐利,多了几分松弛的居家气息。 刘莉娜走上前,体贴地接过毛巾,声音软糯得像裹着一层温软的糖:“老公,我帮你擦。” 她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完完全全将他视作唯一的天、唯一的依靠。 “辛苦了,老公。”她的指尖穿梭在他湿润的发丝间,语气娇糯,“这么大的集团,扛着这么多压力,你永远都处理得稳稳当当,再难的事到你手里都不算事。我感觉没有什么能难住你。”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温柔又妥帖的仰视,是男人最吃的温柔招数。 陈公明低头看向身前的女人,暖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45的她,不仅没有中年人的疲态发福,反而因为常年的保养,让她的曲线里透出万种风情。 她抬眸望他,眼底盛满依赖与仰视,一举一动皆是女人的柔情妩媚。 陈公明的眼底不自觉染上一层暖意:“就你嘴甜。”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声音轻轻的,“我崇拜你这个人,仰慕你的担当,爱你所有的样子,这辈子都不会变。” 刘莉娜太懂陈公明,这二十年,他将这个男人的软肋,拿捏得炉火纯青。 “老公,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你天天在外面跑,那么累,回来还得操心我这边的事。我就一个汽车项目,还做得磕磕绊绊的,连个测试都搞不定。”她靠过去,头轻轻贴在他胳膊上,“你什么都能扛下来,我就只会让你费心。” 陈公明看着她眼底的水汽,笑着安抚:“哈哈,你能做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微微环着他脖颈:“我想帮你多分担一点,不想让你太累。”她的脸上全是一副柔弱模样:“测试出了问题,进度卡住不前,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能力不够,辜负了你的信任,也拖了公司的后腿。”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委屈与自责真切动人,没有半分矫揉造作,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我知道你已经够包容我、体谅我了,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我总想替你多分担一点,不让你那么累,可每次到最后,都是我掉链子。” 陈公明看着她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底的怜惜瞬间翻涌上来。他向来吃软不吃硬,面对职场的强势博弈他能冷静自持,可面对心爱女人的示弱与自责,所有的原则底线都忍不住温柔退让。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项目出点小问题很正常,研发测试本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不怪你。” “可是我急。”刘莉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我怕耽误新品上线,怕影响公司布局,更怕让你失望。本来我想着能替你独当一面,让你少操心,现在反倒成了你的累赘。” 她微微咬着下唇,语气软糯又无助:“怪只怪我这边的供应商对接,我自己又使不上劲,我真的好怕,怕问题越积越多,最后彻底烂尾……” 她说得卑微又懂事,句句都在自我检讨,字字都透着不想给他添麻烦的体贴。 陈公明看着她这般柔弱无助、满心愧疚的样子,心底的疼爱愈发浓烈。他一生强势果敢,最见不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般委屈。 短暂沉吟后,他心底已然做出了新的决定。 原本敲定的行程、规划好的工作,在眼前人的温柔与脆弱面前,瞬间有了退让的余地。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却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别胡思乱想,也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公明沉声道,“明天让张启明留下来,专门对接你这边的供应商和传感器问题,优先帮你把项目卡点打通。” 刘莉娜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光亮,快得转瞬即逝。 她佯装错愕惊喜,连忙摇头推脱,懂事得恰到好处:“不行的老公!新加坡的项目更重要,那是你敲定的重点,我不能因为我的私事打乱你的全局安排,我不能这么不懂事……” “没事。”陈公明打断她,语气愈发温柔宠溺 “新加坡那边,我亲自过去就行。你这边项目卡着,才是真的耽误事。” 他抬手拭去她眼底浅浅的湿意,轻声安抚:“安心弄你的项目,不用慌。” 一句话,彻底落定乾坤。 刘莉娜埋在他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笃定的弧度。 “谢谢老公,你总是这么疼我。我这辈子能遇见你,我真的……好幸福。“ 刘莉娜的唇瓣微微贴近他,“明天你去新加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陈公明的掌心顺势覆上她的腰肢,眼底满是纵容与疼爱:“放心,很快就回来。” 他今晚格外疼她。 刘莉娜依偎进他怀里,软软的回应,轻声的呻吟,急促的呼吸和他重叠在一起。 她太清楚什么样的姿态能让他心软,满足。 今晚的温柔、妩媚、崇拜、依恋,全是真的,也全是装的。 她需要他疼她、信她、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一夜温柔缱绻,风月温存。 次日天光破晓,专属专车准时停靠别墅门口。 陈公明收拾好简单的出行行李,一身正装利落挺拔,重回商界沉稳强势的模样。 临行前,他温柔叮嘱:“公司事务不用太过操劳,等我回来。” “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刘莉娜仰头笑望他,眉眼温柔依旧,得体又懂事。 车门合上,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庭院,一路驶向机场。 看着车尾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刘莉娜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一寸寸褪去。 陈公明远赴新加坡,至少十余天不会回国。 这十余天,是她唯一的喘息之机,也是她唯一的翻盘之机。 风波已起,她别无退路,只能步步为营,死守到底。 第128章 人间甜品 出租屋里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陈豪眼都没睁,长臂随意一伸,稳稳按灭了铃声。 身侧的贝雪栀懵懂地动了动,柔软的小手隔着薄被胡乱往他身侧摸索,没够着,便不甘心地轻轻划拉着空气,鼻尖发出软糯细碎的哼唧声。 “嗯嗯嗯,陈豪~~” 声调黏糊糊、娇软软的,像一只找不到窝的小奶猫,软糯得人心头发软。 陈豪按完闹钟回来,把那只还在肆意划拉的手握住,微微用力,将这团软软的人捞进怀里。 贝雪栀顺势翻了个身,一条白皙的长腿搭在他身上,肌肤顺滑,大腿上散落着几处浅浅的粉色印记。 他扯过被子把她裹好,一双大掌伸进被子里,放在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腿上。 贝雪栀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那片肌肤上,还残留着她昨夜缠绵留下的印记——很深,是独属于她的私密温存。 她这次的声音不再急促,是带着软糯的困意,轻轻呢喃: “嗯、嗯、嗯、陈豪~~~”。 她把脸在他的胸口上蹭了两下,像刚才那只小奶猫终于找到了落脚点,便乖乖不动,安分窝在他怀里。 陈豪依旧闭着眼,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手掌在腿上轻轻摩挲。 上班时间快到了。 三个小时前,他们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教练课,他现在还没有那么急,两个人只是安静地窝在一起。 窗外的天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 他抱着她,呼吸平稳。 十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 贝雪栀睁开眼,她轻轻动了动脑袋,先皱了一下眉头,又把脑袋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陈豪,你压着我头发了。” 陈豪连忙抱着她坐起身,动作里带着一种处理突发事件的利落。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扶了一下,像是怕她还没完全坐稳。 贝雪栀坐在床上愣了几秒,像在等那段短暂失重自己过去。 她头发散着,脸上的皮肤白的发光,像一个没来得及打理的精致洋娃娃。 那件长袖睡衣是浅粉色的,领口有两颗扣子被陈豪昨晚解开了,没系回去,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底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的睡裤散落在床头,白皙的双腿自然的向身侧弯曲。 陈豪随手抓起被子的一角,搭在她的腿上,怕她凉着。 贝雪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微微撅起小嘴,唇瓣水润饱满,透着少女独有的粉色,对着陈豪轻轻哼唧一声,是明目张胆求亲亲的信号。 陈豪收到了这道信号,低头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很轻。 贝雪栀轻轻晃了晃肩头,又软软“嗯”了一声,带着娇憨的贪恋示意:还不够。 他又亲了一下,比刚才久一些。 她“嗯”了第二声,像是在说“这次还行”。 他亲了第三下的时候,她的嗯声已经比刚才轻了一些。 第四下结束,她已经开始往他那边倾斜,像是还在等下一个吻落下。 陈豪停下来,低头看着她:“雪儿,再亲下去,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贝雪栀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乖巧的恳求:“就……最后一下,好不好?” 乖巧贪心的模样,看的陈豪眼底暖意翻涌。 陈豪把她的脸捧过来,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那一下带着一点力道,像是替她把前面那几声嗯全部收回来——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么~啊~” 贝雪栀满足地笑了一下:“陈豪,你早这么亲我,就不用亲那么多下了。” 陈豪看着她,胸腔溢出低沉温柔的笑声。 ——昨天我就是这么狠狠亲的,这丫头也是“嗯”了五六次。 ——可惜,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好想……等晚上吧。 贝雪栀终于不嗯了,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去洗漱。 陈豪在卧室里换衣服,隔着半开的门能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刷牙的声音,夹杂着几句哼唱。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元气满满,温柔治愈。 陈豪站在窗边穿外套,拉开窗帘,车流、人声隐隐传来。 城市已经苏醒,晨光正在从街道尽头慢慢铺开。 简单收拾妥当,两人下楼吃完早餐。 陈豪把贝雪栀送到了酒店门口。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别老在车里闷着,要找个地方歇一歇。” “好。” 陈豪点头。车门关上,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第129章 旧照 贝雪栀到酒店,第一时间就是查看今日的客房台账。 她知道,她一直秘密进行的那件事,这几天就该有消息了。 当她的目光扫到长包房那一栏时,指尖顿了顿——王彦安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已退房,待确认。 这场针对王彦安的清算,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它像一条被慢慢拉直的线,每一步都踩在恰当的时间点上,既不早,也不晚。 元旦过后,东海信托的公开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关于合作方资金合规性的关注函。 王彦安的过桥资金到期的那一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是东海信托内部一位跟他有私交的中层, “王总,合规部昨天直接提到了你的项目,昨晚内部开了会,决定暂停放款,重新走一遍核查流程。” 他最终没有等来东海信托的到账通知。 嗅觉敏锐的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果断紧急叫停了假合同的操作——他终于意识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看着那家公司的名字,而他不知道那道目光是从哪个方向投来的。 鸿运建材的法人代表在次月变更了名字。 王彦安刚装修好的别墅,原计划年后就可以搬进去,现在也开始对外急售了。 贝雪栀合上排期表,阳光从窗口落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热的亮光。 王彦安走的时候没有叫行李员,自己拎了两个箱子下去的。经过大堂的时候没有抬头,连步子都比平时匆忙了一截。 一个月后,财经频道播出了一条简讯:“南城综合体项目因资金链断裂正式停工,开发商生恒地产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涉及购房者逾四百户……” 苏雨琴后来去了洗手间,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她的私人管家工牌当天下午被收回了,她回到了原本的岗位。 商圈洗牌,人事更迭,有人落幕,有人离场,无声无息,却翻天覆地。 …… 陈豪上午接到了李峋的邮件, 标题标注着加急。 他指尖轻点,点开邮件正文。 资料不长,却字字惊心,李峋根据唐建平的照片,扒出了他的陈年旧底。 二十余年前,医美体系并无严苛规范,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走穴医生遍地横行。 他们私下承接各类整形手术,无公开记录、不留痕迹,寻常人根本无从追查。 当年的唐建平,正是找到一名私自外出接单的正规院走穴医师——李永年,花费重金,秘密完成了全套面部重塑整形手术。 这场手术并非微调修饰,而是彻头彻尾的换脸,彻底改写了他的容貌轮廓。 术后数年,李永年在一场深夜高速车祸中意外身亡。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隐秘的换脸手术会彻底销声匿迹,永远尘封。 但医生都有一个习惯,为了防止医患纠纷,哪怕是走穴,也会留存行医依据,备份所有手术资料。 李永年生前留存的大量私密手术影像、术前术后对比存档,并未随着他的离世销毁。 当年跟随他的助手,将这批旧资料统一整理打包,暗中卖给了小众医美圈层,当作教学素材流转,悄悄流入黑市,隐秘扩散多年。 李峋以唐建平的现存照片为锚点,深入暗网圈层,顺着细碎痕迹层层溯源、交叉比对,最终从一堆档案中,锁定了一组最关键的术后原图。 照片中的男人刚结束大型整形手术,整张脸面颊微微肿胀,眉眼间还有未消散的淤青。 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重塑后的五官骨相。 那张脸和现在的周正邦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尘埃落定。 皮囊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人生是假的。 周正邦就是隐匿人间二十二年的——唐建平。 第130章 推演 陈豪的呼吸极轻地滞了半秒。 那双素来温眼眸,快速染上了一层薄冰。 把所有的震动都封在了冰面之下。 他迅速在心里完成了一个推演: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身份的人,背后一定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自己必须藏在比他更暗的地方。 他抬手,点开与李峋的邮件对话框。 敲了几个字:【让警察看到这份资料。】 发送。 手机很快弹出李峋的回复:【OK】 城市刑侦总队的网侦后台,深夜自动弹出一条红色高危预警。 是系统大数据自动筛查比对出来的异常。 近期黑市流通的一批早年私密医美档案中,一张二十二年年前的术后整形照片,与当年的疑犯五官100%重合。 系统自动抓取标签: 【早年完整换脸】 【姓名身份全盘替换】 【术后短期失联】 【匹配陈年失踪案时间轴】 多重高危风险叠加,直接触达打拐专项库红线。 值班民警看到比对结果的瞬间,神色骤然凝重。 唐建平。 一桩尘封二十二年的孩童失踪悬案,如今终于扒出最深的暗流。 支队连夜加急研判,立刻定性:重大陈年积案线索,必须落地核查。 凌晨,外勤组布控到位。 周正邦很快就被传唤带走。 审讯室冷白灯光刺眼,密闭、压抑、无死角。 周正邦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平静,没有慌乱。 民警没有铺垫,直接把那张术后浮肿、却轮廓清晰的整形旧照拍在桌面。 “说吧,唐建平。为什么换脸,为什么潜逃二十二年。” 周正邦看着那张照片,肩头极轻地僵了一瞬。 沉默几秒后,他坦然抬头: “我是唐建平。周正邦是我换脸之后的新身份。” 他认得太干脆。 认身份、认整容、认潜逃、认隐匿二十二年。 所有外在反常、所有诡异行踪、所有身份造假,全盘承认。 审讯民警心头一松,以为突破口彻底打开,距离真相大白只差一步。 可没人想到,这只是第一层陷阱。 民警趁热追问,语气锐利: “当年陈家幼子陈追,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周正邦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浮起一层真实的后怕与愧疚,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悔恨真切:“我没有带走孩子。” 他抬眼,态度坚定,“我当年是陈总的专职司机,那天我带小少爷出门买零食。走到老城区那条老街,我一时内急,路边只有一个公共厕所。” “我知道不该留孩子一个人这车里。但我实在没办法,我想着就两三分钟,我反复叮嘱他,别乱跑,等我出来。” “我进去前后不到四分钟。出来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眼底浮起真切的慌乱与自责,像是时隔二十二年,依旧被当年的恐惧困住。 “我疯了一样沿着整条街跑,来回找,喊破嗓子,到处问人。根本找不到半点痕迹。” “孩子没了。在我手里没了。” 他低头,声音沉哑,带着浓重的无力与怯懦。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陈家的小少爷,金尊玉贵,万众疼惜。我把主人家的孩子看丢了,我赔不起,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时候警察到处找人。我年轻、胆小、没本事,我怕。” “我怕陈家追责,怕被认定是人贩子,怕这辈子彻底毁了。” “我自私,我懦弱,我知道我错。所以我跑了。” 审讯室内,民警眉头骤然拧紧。 这套说辞,太顺了。 顺得真实、顺得合理、顺得挑不出情绪破绽。 周正邦继续开口,一一对应所有疑点,彻底封死所有定罪入口: “我换脸、改身份、躲了二十多年,是我逃避责任,是我畏错潜逃。我愧对陈家,愧对那个孩子。” “但我敢保证,我没有拐卖,伤害孩子。我只是一时疏忽,酿成大错,然后胆小逃跑。” “我有错,但我无罪。” 一句“有错无罪”,瞬间卡死整场审讯。 民警立刻反击,追击最反常的逻辑漏洞: “只是看管失误?正常人心存愧疚,应该主动报案、配合调查、积极寻人!你为什么要整容、换身份、彻底销声匿迹?你这是畏罪潜逃!” 周正邦抬眼,眼神坦荡又悲凉,逻辑闭环滴水不漏: “畏罪潜逃,是犯了罪怕被惩罚。我没犯罪,我是怕被冤枉、怕被定性成人贩子。” “当年所有线索,都指向我是最后接触孩子的人。我一个无钱无势的人,百口莫辩。我太害怕这辈子背着拐卖孩子的黑锅。” “我是逃避排查,不是逃避罪责。” 字字之差,天壤之别。 审讯持续四个小时,民警轮番问话、施压、突破、拆谎。 可周正邦从始至终,口供稳定、逻辑统一、情绪连贯,没有一处矛盾、没有一处崩口。 他承认自己自私、懦弱、逃避、失职。 唯独咬死:没有拐走孩子,没有参与犯罪。 警方梳理所有现有证据链,瞬间陷入死局。 现有证据,没有任何一项,能直接证明他实施了拐卖。 司法铁律:疑罪从无。 再可疑、再反常、再情理上说不通,只要无法百分百锁定犯罪事实,就不能定罪。 傍晚,刑侦支队会议室,研判结论最终落地。 【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拐卖儿童罪立案移送。】” 【嫌疑人身份造假、逃避调查属实,但无刑事犯罪实据。】 【证据链残缺,无法排除合理辩解,存疑不诉。】 一纸结论,碾碎了所有人的期待。 最后,警方只能依法放人。 一桩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铁证如山”的陈年旧案,硬生生卡在法理漏洞里,彻底卡死。 ____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大大,记得催更、段评、书评。一键三连! 第131章 擦肩而过 陈豪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周正邦当年整形,藏匿二十多年,都需要花钱,他背后一定有人资助。 而他背后的那个人,才是当年一心想要让陈追彻底消失的主谋。 放出整形档案,迫使周正邦被警方传唤问话,从来不是陈豪最终的目的。 曝光只是鱼饵。 周正邦一旦察觉到危险临近,惶惶不安之下,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幕后的人。 只要他们有动作,就会露出尾巴。 可是当陈豪前往周正邦的小区蹲点时,却发现周正邦失踪了。 他算过每一步,但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周正邦会失踪。 陈豪的计划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对方足够谨慎,足够敏锐,能安稳地藏这么多年,从来不是单靠侥幸才活到今天。 …… 木婉君落地上海,林晓棠在到达口等她。 木婉君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林晓棠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箱子,侧身让出一条路。 “您好,木总,车停在停车场。” “辛苦你了。”木婉君跟着她往外走。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林晓棠开车很稳,木婉君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流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与此同时,陈豪的出租车正沿着对向车道驶向机场。 两辆车同时在一个匝道口减速,隔着护栏,在同一个瞬间通过了一段重叠的坐标。 木婉君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陈豪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然后在高速上交错而过。 人海茫茫,短暂的重叠,让两人提前完成一次尚未确定的相遇。 木婉君到达刑侦总队,采血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要简单。填表、挽袖、针尖刺入皮肤。顺利完成二次采血。 护士拔针的时候,木婉君开口问了一句:“我可以……联系他吗?” 民警抬眼看她:“现在还不能。按程序,要等二次复核确认之后,我们会安排认亲。在这之前,暂时不能透露他的联系方式,请您理解。” 木婉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复核需要多久?”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目前还在等陈公明先生采血。他的DNA样本入库之后,三方比对确认,才能出结果。” 木婉君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需要等他了。”她顿了一下,“我是孩子的母亲,只要能证明那是我的孩子就够了。能不能先验我和孩子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她不是在请求通融,她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有这个权利。 民警沉默了一会儿:“木女士,从技术上来说,单亲比对是可以做的。但我们需要提前跟您说明——只有母亲和孩子的DNA比对,得出的结论是‘高度疑似’,不是100%的确定性。在法律程序上,它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的依据。如果您同意这个前提,我们可以先做这一轮。” “我同意。”她说。 “那行。”民警站起来,“我们这边会优先处理您的样本。单亲比对的话,出结果会比第三方快一些。” “大概多久?” “如果顺利,三到五天。” 木婉君抬起头:“谢谢你了,警察同志。” 她走出刑侦总队大门的时候,林晓棠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等她坐进来:“木总,房子收拾好了。厨娘和保洁都已经安排好了。” 木婉君微笑着点头:“就去那边吧。” 木家在上海有多处房产。 其中有两套,是木婉君回国常住的。 一栋老式独栋洋房,藏在静安区的一条窄弄里,青砖灰瓦,铁艺大门。 一套江景大平层,坐落在黄浦江沿岸的高层住宅区里,俯瞰着整条江岸线。 木婉君选了后者。 林晓棠根据木婉君的选择,提前把大平层收拾的妥妥当当。 大平层属于高端封闭式小区,280平,江景尽收眼底。 独立私梯直达,三重门禁,24小时安保巡逻,外来访客需要业主提前报备核验。 一名专职管家统筹所有日常事务,保洁阿姨上午定点上门打扫,厨娘按时过来烹制午晚两餐,工作完成后便各自离开。 窗外是黄浦江,对岸是陆家嘴。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正在暗下来的城市,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三到五天。 她已经等了那么久,这些日子她会好好等。 第132章 乖乖隆地咚 陈豪新建了一个微信群,将大军等一众平日里交好、靠谱仗义的出租车司机尽数拉了进来。 群组建完毕,他没有多余铺垫,直接上传了一张周正邦的照片。 然后,他把周正邦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帮我留意一下照片里的人,他欠我一笔债。】 大军几乎是秒回,利落一个字,态度笃定:【收到。】 下一秒,群内一排司机头像接连滚动,整齐划一的回复刷屏而出,默契十足。 【放心吧豪哥。】 【收到,一定留意。】 【路上看到第一时间报备。】 陈豪扫了一眼群消息,没再多言,收起手机,转身前往肖峰的保安公司。 肖峰的公司在城郊的一个物流园区里,一层简易的办公室,隔出来一半放了两张办公桌和一台带印痕的饮水机。 陈豪推门进去的时候,肖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抬头看到是他:“陈豪,你怎么来了?” 陈豪走到肖峰面前,掏出手机,调出周正邦的照片递了过去。 “帮我找人。” 肖峰低头看向照片:“这人干嘛的?” 陈豪字字清晰:“他是当年拐卖我的人。” 肖峰整个人猛地愣住,满脸难以置信:“拐卖?你?陈豪你的意思是,你是被拐儿童?” 陈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肖峰的目光再次落回手机照片上,眼底迅速翻涌浓烈的戾气, “垃圾人渣!把照片发我。” 肖峰收到照片,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把照片发到保安群里。 【各位兄弟,重点帮忙留意照片里的男人,一旦发现踪迹、行踪线索,第一时间私信我,务必盯紧。】 发送完毕,他直接将这条消息置顶,确保全员可见。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陈豪:“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发现这个人渣的?亲生父母那边有线索了?” 陈豪侧身靠在办公桌沿:“DNA第一轮比对已经比中了,最终的第二轮复核结果还没出来。” “意思是,找到你亲生父母了?” “嗯。” 陈豪拿出手机,点开全国公益寻子网站,将手机屏幕递到肖峰面前。 肖峰顺势接过手机,起初神色平淡,可当他看到陈豪父亲名字的时候,瞳孔骤然放大,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陈……陈公明?” 他说话都开始结巴,语气里满是完全失控的惊讶:“玛雅集团创始人、沪上顶级大佬陈公明?!他、他是你的生父?” 陈豪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轻声说:“是他。” 肖峰整个人呆在原地两秒,然后猛地后退半步,双手抱拳,姿态夸张又真诚,满眼叹服:“失敬失敬!原来是豪门遗珠、玛雅太子爷驾到!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陈豪靠在桌边,双手插兜:“你现在说话的语气,真的很欠揍啊。” 肖峰全然不在意,反复凑近,视线在陈豪和手机里陈公明的照片之间来回比对,比对了三次越看越惊叹, “哇——陈豪,你还别说,你和他还真的很像啊,这一看你就是他儿子,想不认都不行。喔唷,要死了!乖乖隆地咚!” 肖峰捂着胸口,长长吸了口气:“陈豪,你跟我说你爸是陈公明?迭个剧情也太离谱了,像勒海拍电视一样!侬让我缓缓,我真的有点吃勿消。” 陈豪随手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精准抛到他怀里:“喝点水顺顺气,别给自己憋坏了。” 肖峰接住那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说这个贝雪栀啊?啊?她这个嘴,是不是开过光啊?她之前一直说要嫁个有钱人,我还说她白日做梦,不切实际,心比天高,结果倒好……” 肖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豪,伸出手在陈豪的肩膀上推了一下:“应验了,你还真就成了有钱人的少爷。” 肖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慨万千:“看来人还是要有梦想啊。贝雪栀这嘴灵的嘞!” 肖峰说到这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抬头:“陈豪,你回去,让她帮我许个愿,就说——‘肖峰明天彩票中五百万’,看看灵不灵。” 陈豪听到贝雪栀的名字,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五百万?你干脆让我去抢银行吧?” “你看你看!”肖峰立刻打趣他,“我刚才演了那么多,你一张冷脸对着我。一提到贝雪栀,笑的那个没出息。” 玩笑过后,他收敛笑意,认真问道:“对了,贝雪栀知道这件事吗?” “我还没和她说,我们13号领证,我准备那天告诉她。” “领证?陈豪,你小子速度够快的啊?” “我怕认亲后事多,先和她把证领了。” “哦——”肖峰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是怕一入豪门深似海,里面容不下贝雪栀这个灰姑娘。所以提前把你们的关系定死,堵住所有后路和闲话,对不对?” “贝雪栀可不是什么灰姑娘。”陈豪纠正:“算起来,她也算是个落魄家族的千金,只是家道中落而已。”他勾起嘴角,“我希望认亲的时候,我能带着我的妻子,去见我妈妈。” 肖峰敏锐捕捉到他的措辞,疑惑的问:“为什么只说妈妈,不说爸妈一起?” 第133章 你是少爷嘛,你有骨气 陈豪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肖峰手里的手机。 肖峰立刻低头,继续浏览寻子网站,视线很快落在木婉君的个人照片上。 屏幕里的女人气质清冷通透,眉眼温婉又疏离,自带一身干净出尘的气场。 “陈豪,你妈妈这气质……”肖峰认真想了想,“仙气飘飘的,是个女神级别的人物。” 陈豪的表情再次回复了严肃:“我失踪之后,他们就离婚了。”他的语气里藏着难言的沉郁,“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猜测,多半和刘莉娜脱不了干系。” “刘莉娜?”肖峰愣了愣,“谁啊?” “陈公明现在的妻子。” 肖峰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刘莉娜,是小三上位,拆散了你爸妈?” 陈豪眸色沉沉:“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肖峰,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 他的拇指在食指上摩挲了一下:“我不会原谅他。” 肖峰放下手里的手机,重新打量着陈豪:“也就是你。”他在陈豪的肩头锤了一下:“陈公明啊——那可是千亿家产。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的豪门,换做别人,还管那些,恨不得马上抱大腿。” 陈豪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钱越多越好。可是,即使像他这样,一手创办玛雅集团,站在商界顶端,赚了那么多钱,依旧没有办法用这笔钱,找到自己丢失的儿子。” 他喝了一口水,“所以钱真的越多越好吗?” 肖峰无奈一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对钱的态度和我们不一样了,你是少爷嘛,你有骨气,你一身傲骨。你在外面混不下去,只能去继承家业,你当然不屑于,跟我们这样的屌丝抢那点碎银子了。” 陈豪淡淡的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自嘲:“如果可以选,我宁愿和你一样,从小和爸妈在一起。” 他抬头吐了一口气,“我们总以为钱越多越好,实则物极必反是世间常态。钱只能解决生存困顿,却无法兑换安宁与自在。超过自身所需的财富,只会带来更多执念与牵绊。” 肖峰白了他一眼,故意调侃:“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站着说话不腰疼。哎!豪门少爷的烦恼,我们普通人不懂。” 陈豪抬脚在肖峰鞋尖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才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都不知道,每次去你家,看见你爸妈的时候,我有多羡慕你。” 肖峰肖峰喉咙微微一哽:“行吧,我不说了,真是造化弄人。 他感叹着,拿起手机继续看寻子网站。 突然,他再次瞪大眼睛, “思追?陈豪——” 他指着手机,看着陈豪,眼睛在陈豪和手机之间来回切换,“思…思追居然是、是为了你创立的?” 肖峰的眼里猛地涌上一层水光,他仰起头,把脸转向一侧,对着空气狠狠眨了几下眼,“我跟你说实话,我昨晚没睡好,眼睛发酸,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容易这样。” 他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但还在嘴硬辩解,“而且你想想,一个当妈的,在找不到孩子的情况下,用孩子的名字做了一个品牌——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被这种事触动一下,很合理。” 陈豪静静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模样,没有说话,眼底藏着浅浅的笑。 肖峰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好,我承认了,我刚才确实有点破防。但你别到处说,这事儿就咱俩知道。” 陈豪点头,神色再度沉敛下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周正邦。他藏了二十三年,滴水不漏、全身而退,心思城府、隐忍手段,你我都清楚有多可怕。” 肖峰脸上的玩笑与感慨瞬间尽数褪去,神色骤然冷静严肃:“我明白,这种能蛰伏二十多年的人,心思深沉,胆子极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豪,你最近也要多注意身边的陌生人。我这边已经在公司群里发布了消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134章 持证书 陈豪从肖峰那里出来,他坐在出租屋,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官方短信。 【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 陈豪先生,您与我局“团圆”行动的DNA复核比对已完成,结果已确认。请您于本周五(1月15日)上午9时,携带本人身份证原件,至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地址:XX路XX号)处理后续认亲事宜。收到请回复。【上海市公安局】 1月15日。 今天是11日,后天,是他和贝雪栀领证的日子。 一切安排得刚刚好 15日,他可以堂堂正正,带着自己的妻子,去见素未谋面、苦苦等候他的母亲。 想到这里,一股温热的暖意缓缓漫溢开来,填满胸腔。 前路漫漫,终于有了清晰又温柔的方向。 晚上贝雪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陈豪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证书。" 贝雪栀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印着烫金徽章的资格证——“ISF国际注册营养师”。 陈豪知道这个证书的含金量:“这个证……国外也能用的。” “嗯。”贝雪栀合上文件夹,“三十多个国家都认。” 贝雪栀把证书放进抽屉。 她没跟陈豪提过这件事,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 那张证书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程,不是终点。 她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该有更多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那些东西不需要靠任何人来赋予,也不需要被任何人记得,它们只是像一块块累积的石阶,等着在她需要的时候自然垫到脚下。 陈豪眼底带着温柔的诧异:"怎么想着考这个?你什么时候考的?" 贝雪栀整理好抽屉,转过身看向他:"你上次生病,味觉、嗅觉没有了。我就报名了这个,本来是为了给你好好调养身体的,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好了。" 陈豪愈发意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白天要忙酒店的工作,晚上还要陪着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多,居然还挤得出时间备考?” 贝雪栀仰头望着他,"那你不也有时间做工程造价嘛,我就是在你工作的时候学的。"贝雪栀把证书收好,"上课是网课,考试是周末去的。挤一挤,时间就有了。" “我们家雪儿也太厉害了,不声不响,就悄悄给自己多攒了一份本事。” 贝雪栀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你是不是要好好奖励我?” “必须好好奖励。”轻轻吻上她的唇瓣。 贝雪栀眼眸湿漉漉的,“我当时,不是有点害怕吗。” 他知道她说的怕是什么, 那段时间,他失去嗅觉、味觉,心绪烦躁低落,状态失常。 她是怕他一直无法恢复,怕他被困在无边的焦虑里,怕他往后的日子都要带着缺憾度日。 所以她悄悄努力,默默备考,想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早点恢复嗅觉和味觉。 陈豪心头的暖意与动容翻涌,他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温柔更深、更久,细细描摹她的唇线。 “所以你骗我,说你在追剧。” 他抵着她的唇角,低声问询。 贝雪栀轻轻应答:“我确实在‘追剧’。我追的是考《ISF国际注册营养师》的课程。” “那以后,就辛苦我的专业营养师,好好养我。” 她娇俏又认真:“我现在有正规证书了,是专业人士,你以后要乖乖服从我的调养安排。” “服从,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安排?” 贝雪栀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表现好了,我再慢慢安排。” 陈豪胸腔溢出低沉宠溺的轻笑:“所以我现在的表现,不好吗?” 贝雪栀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第135章 长途 1月12日午时,陈豪正靠在车里短暂休整,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眼抬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外,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领口竖得很高,脸上带着一种赶路人的急迫, “师傅,跑苏州吗?家里人出了事,急着赶回去。我拦了好几辆车了,都不愿意跑长途。” 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像是怕陈豪没听清,又补了一句:“帮帮忙吧师傅。” 陈豪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过。 陈豪本来想说今天不跑长途,话在嘴边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当年收到消息赶回老家见奶奶最后一面的情景,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一念共情,所有拒绝的念头尽数消散。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中控台上:“上车吧。” 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报了苏州吴江区七都镇下面的某个村子的一个地址,然后又补了一句:“太谢谢你了师傅,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好人有好报。” 他坐在后座,没有再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眼底焦灼未散,全程心绪不宁。 陈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了出城方向的车流。 陈豪在红绿灯前停下车,趁等灯的间隙拨了贝雪栀的电话。 接通的时候,她那边声音很清晰,像是在酒店走廊里,背景音空旷而干净:“陈豪?怎么啦?” “我刚接了一单,跑一趟苏州,晚上应该能回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很短,像是呼吸被什么挡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苏州?你今天跑长途?” “嗯,一个客人急着回去,说家里出了事。拦了好几辆车都不愿意跑。” 贝雪栀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她记得——上一世,陈豪也是跑了一趟苏州,回来之后她提了分手。 可眼下的时间线,分明提前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到哪了?” “还没出市区,刚过中环。” 命运的齿轮悄然偏移,未知的惶恐瞬间笼罩心头。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能不能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豪偏头瞥了一眼后座,中年男人靠着车窗,目光沉沉望向窗外,满身心事,焦灼难安。 陈豪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一些:“他已经上车了,说是家里有事,看起来很急。别担心,我很快回来。到了给你发消息。” 引擎声在背景里响了一下,电话挂断了。 贝雪栀站在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屏幕暗下去之后才慢慢放下来。心底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挥之不去。 …… 肖峰正在办公室看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外勤队员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照片,隔着一条街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旧棉袄,帽檐压得很低,正侧着身往巷子里走。 【肖队,城郊旧货市场,这个人很像照片上那个人。】 肖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放大又缩小,来回比对了三遍。 确认无误。 他迅速将手机揣进兜里,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出门。 他没有通知陈豪。 陈豪的脸周正邦见过,万一真碰上了,打草惊蛇就全白费了。 他不一样,他是新面孔,就算在这片旧货市场附近多转几圈,也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旧货市场比较冷清,沿街铺面大半拉着卷帘门,有一两家还开着,卖的是旧家电和二手五金件。 肖峰没有往巷口走,队员正在巷口对面的废品站旁边蹲着,看到肖峰过来,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那人进去了,快一个小时没出来。” 肖峰顺着巷口的方向往里面看。 巷子很深,两侧堆满废弃杂物。 就在他准备往里走的时候,他看见了巷子另一端出口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工装夹克,低着头,靠在电线杆旁边。 肖峰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过了一会儿,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周正邦从那道暗影里走出来,穿着照片里那件黑色旧棉袄。 他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确认无异常后,快步走向巷尾等候的工装男人。停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卷好的纸币,塞进对方手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对方接过钱的时候没有数,直接塞进工装夹克的内袋里,微微点了一下头,像在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到路边,拉开一辆大货车的门,启动车子离开。 周正邦没有多留,转身走回了巷子深处,重新隐没在那道暗影里。 肖峰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从侧面的小路过道绕了出去,走出市场大门的时候,他给陈豪发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刚才周正邦出来给钱。侧脸在车门的边框里短暂地暴露了一瞬; 第二张,是那人正拉开大货车的车门爬进驾驶室,大货车的车牌号——沪D****。 【发现周正邦,他和这个大货车司机有交易。】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没有多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第136章 我也要去苏州 路口红灯亮起,车流停滞。 陈豪指尖快速划过屏幕,点开肖峰发来的照片,一辆蓝色解放 J6,车牌尾号 376 挂,货箱锈迹斑斑,右保险杠有块凹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图片转发进司机互助群,附带一条提醒消息。 【所有人留意这辆大货车,近期重点盯紧,有任何动向第一时间报备。】 群内瞬间整齐刷屏,清一色收到回复。这群遍布全城、昼夜轮转的出租车司机,已然成了他最隐秘、最庞大的线下眼线。 陈豪锁屏抬头,绿灯亮起,抬脚轻踩油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继续朝着苏州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酒店走廊尽头。 贝雪栀挂掉电话后,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像极了前世分手那晚,收到陈豪的短信,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抬手点开陈豪的出租车智慧监控码,页面实时刷新出车辆定位。 屏幕上的光点,一点点远离上海市区,距离越拉越远。 越远,她心越慌。 她今天上的中班,下午2点就下班了。 站在空旷的大堂门口,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忐忑,他拨通了陈豪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陈豪的声音传过来:“雪儿?怎么了?” “你在哪?”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急一些。 “还在路上。今天堵得厉害,导航说前面有一段路在修,刚绕了一下。”他顿了一下,“你下班了?” “嗯。”她站在台阶上,风从街口灌过来,把她外套下摆吹得轻轻翻动,“陈豪,我想你了。想马上见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雪儿,我这边还没到地方,你先别着急——” “我打车去找你。”贝雪栀打断了他,“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雪儿——” “我打到车了再跟你联系。”她挂断电话,站在路边开始用打车软件输入地址。 陈豪放下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导航上的剩余路程,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路况,然后拨了肖峰的号码。 “肖峰,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我今天接了一单苏州的客人,现在还没到地方。贝雪栀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打车来找我。你帮我去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正好在外面,你别担心了,我现在就过去。” “哎——”陈豪又补充了一句,“她如果非要来苏州找我,你别让她自己打车,你跑一趟。” “行,一到贝雪栀的事,你就坐不住。” 肖峰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往金豪酒店方向开去。 很快到了酒店门口,看见贝雪栀站在路边,“贝雪栀!”肖峰放下车窗喊了一声。 贝雪栀跑过来,弯腰凑近车窗:“肖峰?你怎么来了?” “陈豪打电话给我,说你有什么急事,让我过来看看你。” “我没什么事,”贝雪栀站直了身体,“就是陈豪跑长途去苏州了,我不放心,我准备打个车过去找他。” 肖峰故意摇头:“陈豪就去了几个小时吧?你就要追过去了?你们俩这是连半天都分不开的程度了?” “不是分不开。”贝雪栀说,“我就是心里有点慌。” “他跑苏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事的。”肖峰靠在座椅上,“他晚上就回来了。” “我知道。”贝雪栀说,“但我还是要去找他。” 肖峰脸上带着一点“我真服了”的表情,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我带你过去。免得你真打个黑车过去,陈豪回来找我算账。” 贝雪栀没问“你忙不忙”,也没问“顺不顺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导航界面显示着陈豪现在的位置。 肖峰打了方向盘,车子汇入主路。 第137章 血染归途 肖峰的手机夹在支架上,他按了免提,陈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喂,怎么样?” “接到了,接到了,你老婆非要去接你下班,现在在我车上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陈豪的声音像是在忍笑:“辛苦费回头补给你。” 贝雪栀朝着手机的方向轻声说:“陈豪,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陈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知道,你们到了跟我说一声,我找个地方汇合。” “好。”贝雪栀说。 肖峰“啧”了一声:“差不多行了,你俩隔空腻歪够了啊,我这开着车呢。” “回见。”陈豪那头挂了电话。 肖峰看了一眼贝雪栀:“你放心,陈豪跑长途比我有数。” 贝雪栀点头,重新靠回座椅里。 肖峰现在不敢轻易说贝雪栀是作精了。 粉红色拳套,叶辰瞬的海鲜订单,还有陈豪的身世。 贝雪栀确实挺能折腾,但每一次折腾,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两人朝着苏州方向疾驰而去。 …… 陈豪挂了电话,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来。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向后退去。 苏州乡下道路曲折蜿蜒,加上冬日车流拥堵,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耗了三个多小时。 后座的中年乘客自从上车就一直闭着眼小憩。 陈豪透过后视镜看过几次,并未多问。 车子最终驶入吴江区七都镇深处的村落,四周偏僻荒凉,人烟稀少,道路两旁尽是荒芜田地与低矮民居,视野开阔却也暗藏死角。 “到了。”乘客终于睁眼,没有道谢,没有多余言语,推门下车,脚步仓促,转瞬消失。 陈豪没多做停留,调转车头,即刻返程回沪。 他点开手机,拨了肖峰的号码:“肖峰,人送到了,我正在返程。” 肖峰的声音里带着放松:“我们这边很顺利,路上没怎么堵车,离你也不远了。” “嗯,你们开慢点,我找个地方等你们。” 陈豪挂了电话,又拨了贝雪栀的号码。 响了一声贝雪栀就接了:“陈豪——” “我正在返程。”他说,“等我!” 贝雪栀的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嗯,等你。” 肖峰看着前面的路:“你看,我就说没事的。” 贝雪栀看着手机屏幕,那个代表陈豪的点正在往回移动。两辆的距离在一段一段地缩短。 她呼出一口气,那颗悬了太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嗯。” ……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 陈豪打开夜灯,返程的路况车流稀疏,一路都很顺利。 车子经过一个路岔口,陈豪从后视镜里瞥见后视镜,一辆重型大货车从辅路拐了上来。 他一眼就认出,这辆车和肖峰发来的照片分毫不差。 ——是它。 那辆和周正邦完成隐秘交易的沪D重型货车。 下一瞬,大货车骤然提速,车身蛮横地朝着出租车车尾狠狠逼近,没有丝毫避让的意图,摆明了是蓄意冲撞。 杀意昭然。 对方根本不是意外追尾,是精准截杀, purpose明确——要让他彻底葬身这条归途。 陈豪心神骤紧,他稳握方向盘,油门轻点,车身偏移,精准避开第一次冲撞。 轮胎摩擦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空旷的省道上,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逃彻底上演。 大货车吨位沉重、惯性极强。 每一次逼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车尾被逼得剧烈震颤,车身数次濒临失控。 陈豪凭借极致精湛的车技,不断变道、提速、避险,一次次死里逃生。 对方显然是亡命之徒,死死咬住车尾,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拉扯僵持之际,前方弯道处,一辆黑色凯美瑞从左侧的田埂路上冲了出来。 ——是周正邦。 前有凯美瑞,后有解放重卡,一前一后,被人封得死死的。 重型货车再度提速,车头狠狠朝着车身侧面撞来,一旦撞上,陈豪的车会瞬间被碾压解体,绝无生还可能。 "去你妈的。"陈豪低声骂了一句。 唯一的生路,只有跳车。 他猛打方向盘,指尖果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整个人团身滚了出去。 他听到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变形的哀鸣、玻璃碎裂的爆响,还有油箱被挤压后某种诡异的嘶嘶声。 他的车,那辆他跟了四年、副驾永远坐着贝雪栀的出租车,被大货车碾成了一堆残骸。 高速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狠狠砸向地面。他右肩先着地,顺着坚硬的路面,连翻数圈,最后一圈停下来,后脑勺猛地撞在沟边一块青石头上。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肖峰发来的消息、贝雪栀昨晚睡在他肩膀上时的呼吸声…… 巨大的眩晕感席卷脑海,眼前的天光、路面、车流尽数扭曲发黑。 黑透之前,他看到凯美瑞的门开了,周正邦提着什么东西走下来。 ——刀。 他一步一步朝排水沟走来,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 陈豪想动,可四肢像是被人抽了筋,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道远光灯从乡道尽头扫过来,劈开暮色。 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宝来——肖峰的车。 陈豪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雪儿……" 他彻底昏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周正邦收了刀,转身钻进凯美瑞,倒车,调头,消失在另一条岔路的尽头。 而那辆白色宝来已经刹停,车门弹开,贝雪栀跌跌撞撞地跑下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的哭声像是隔着一万米的水传上来的,闷闷的,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 "陈豪!你别吓我,陈豪,你醒醒!陈豪你醒醒!你别睡,我求你别睡……"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着急。可他连这个都做不到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肖峰快速上前检查伤势,看清满身血迹与严重擦伤,感受着微弱的呼吸,沉声道:“失血太多,先送医!快!” 他不敢耽误半分,快速把陈豪抱上了车。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狂奔。 第138章 熊猫血 瑞金医院急诊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猩红的光线沉沉覆下,像一道跨在生死之间的界线,将门内的抢救与门外的煎熬,彻底割裂成两个世界。 贝雪栀僵坐在靠墙的长椅上,浑身冰冷,四肢发麻,早已失去了知觉。 方才一路狂奔、跌跌撞撞赶去现场,她的鞋子遗失在苏州郊外的排水沟边,此刻脚上穿着一双肖峰车内备用的拖鞋,尺寸不合,空荡荡挂在脚上,每一次轻微挪动,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病人情况很危急,颅内出血,右侧肋骨断裂三根,其中一根骨刺刺破脾脏,创伤性失血总量超过一千五百毫升。” 他稍稍停顿,:“现在最麻烦的问题是,患者是RH阴性O型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我们院内血库库存告急,完全没有匹配血源。市中心血站紧急调血,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送达,以他目前的失血速度和生命体征,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一千五……” 贝雪栀脑子轰然一空,耳边嗡嗡作响,"医生,我是O型。"她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依旧死死抬头望着医生,"抽我的,抽多少都行。"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是RH阴性吗?他这个是熊猫血。" 这句话瞬间问住了贝雪栀。 她从小到大体检从未深究过血型细分,只知道自己是O型,第一次知道陈豪是熊猫血。 希望燃起的瞬间,又狠狠坠入深渊。 身侧的肖峰早已急红了眼,指尖飞速滑动手机,一遍又一遍拨通电话。 战友、熟识的朋友、远房亲戚、所有能联系的人,他挨个打通求助,反复询问血型。 可得到的答案,清一色都是否定。 “没有……全都没有匹配的……” 肖峰放下手机,眼底满是挫败。 绝望像潮水般层层席卷而来,彻底淹没整条走廊。 贝雪栀眼前一阵阵发黑。 “医生,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她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卑微的哀求,“他不能有事,真的不能……求求你们,救救他。” 医生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稀有血型、重度失血,半夜三更找不到志愿者,三重绝境叠加,在医学条件面前,人力已然近乎穷尽。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墙上那台挂钟的指针声。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名年轻主治医生快步奔来,白大褂下摆随着急促的步伐扬起,带着扑面而来的生机,声音隔着十几步就传过来了。 “找到了!匹配血源找到了!” 他快步冲到众人面前,气息微喘,语速极快地报出喜讯, “今晚恰好有一位上海的专家来我院会诊,血型和患者完全匹配!血样已经交叉配血成功,已经备好,安排输血!” 濒死的绝境里,骤然砸下一线生机。 贝雪栀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急切地望着医生:“……真的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 “你们别急。”医生低头看着手中的化验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侥幸,“这人命真大——正好有匹配的血型,正好赶上会诊,正好就在今天,正好就在这间医院……” 他顿了一下,把化验单折好放进口袋:“我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他转身赶回手术室对接流程。 贝雪栀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回了椅子上,浑身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虚弱。 一小时后。 输血科门口走出一道纤细的女人身影。 她手背的采血针眼已经贴好了崭新的胶布。 走廊侧方的灯光斜斜洒落,落在她颈间那枚翡翠包金吊坠上,折射出SUN的字母,低调又矜贵。 四百毫升血,顺着输液管,缓缓注入陈豪的体里,为他濒临枯竭的生命,重新续上跳动的生机。 手术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医生走出手术室,终于松了口气:“命保住了。但颅内有血肿压迫神经,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可能三五天,也可能更久。先转 ICU 观察。” 贝雪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揪得发疼。只要人没醒,这份煎熬就永远不会结束。 肖峰站在她身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自责。 交警早已完成现场勘查,事故结论清晰明了。 刹车痕迹不对,大货车是故意加速撞的。还有一辆车,刻意堵路。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想灭口。 他把嫌疑大货车司机的照片,连同周正邦的照片一起发给了交警。 交警走后,肖峰抬手,重重地砸了一下旁边的墙。 ——明明早就摸到线索了。 ——是我慢了一步,没能护住他。 不多时,重症推床从手术室推出,陈豪被送入ICU病房。 他浑身密布纤细的输液管、监测管线,头上层层缠绕着厚实纱布,只露出半张脸。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床头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值,规律、平稳、清晰。 嘀——嘀——嘀—— 单调规整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反复回荡,成了这漫漫长夜里,最安稳、最让人安心的天籁。 贝雪栀静静站在ICU探视玻璃窗之外,目光牢牢锁着那道虚弱的身影,寸步不离。 夜色深沉,天光未亮,她就这么站着,守了整整一夜。 第139章 梦里相拥 1月13日。 这本是他们约好领证的日子。 可如今,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一个静静沉眠在ICU的病榻之上,一个守在冰冷的医院走廊,日夜煎熬。 下午17:00贝雪栀和肖峰穿好防护服,戴好口罩与手套,走进重症监护病房。 为降低感染风险,ICU室每天只有半小时时间探视,每次只能进去两人。 陈豪安静躺着,双目紧闭。 贝雪栀走到病床边,泪水无声的滑落。 她拧干无菌巾,一点点细细擦拭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又虔诚。 陈豪此刻正坠入一片梦境。 这里是他无数次入梦、无数次徘徊的地方。 森林腹地,一道裂缝在森林的尽头。 陈豪朝着裂缝走去,他意识麻木,他只想往前走,走进那片黑暗里。 就在他即将迈步踏入裂缝的瞬间,一道温柔软糯的女声,骤然穿透层层雾霭,清晰撞进他的耳畔。 “陈豪。” 陈豪脚步骤停,猛地转身。 身后雾气翻涌,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林间,眉眼隐匿在白雾之中,看不真切面容。 他轻声发问:“你是谁?” 白雾中的人影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又藏着独有的执拗与占有:“我是你的乖宝啊。” “乖宝……” 陈豪心底骤然苏醒,所有的迷茫尽数消散。 雾中人影一字一句叮嘱:“陈豪,我们说好了,你不能听其他女人撒娇。” 陈豪应声,温顺又笃定:“知道了。” “我很小气。” “我知道。” “我会嫉妒。” “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独占的温柔,落在寂静林间:“我护食。” 陈豪一一应下:“我都知道。” 话音落下,林间白雾翻涌加剧,那道朦胧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在雾气之中。 “等等!” 陈豪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雾气,空空落落,什么都没能留住。 眼前人影彻底消失,只剩茫茫林海,寂静幽深。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心底空落落的,带着无尽的慌张与急切,低声呼喊:“乖宝,你在哪?”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穿林而过,簌簌作响。 良久,那道温柔的女声,再次从遥远的雾色尽头传来,飘渺又悠远:“你要等我,记住我跟你说的所有话。”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散在茫茫林间,再无踪迹。 整片森林,重归死寂。 陈豪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声音消散的方向,轻轻开口:“我记住了,我会等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 他都会等。 等一场春暖花开,等一次清醒相拥,等他们如约相守,补齐这场错过的领证之约。 ICU里,监护仪的心跳曲线突然跳了一小下。 贝雪栀猛地抬起头,看到陈豪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很轻。 “陈豪?”她凑过去,贴着那只露出来的耳朵叫他的名字,“陈豪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没有再动。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是那几排。 贝雪栀低头看了一眼他勾过的那根食指。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等你。”她说。 第140章 我哥哥要回来了 夜幕垂落,黄浦江两岸的霓虹透过全景落地窗,漫进江景大平层。 木婉君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桌上放着骨瓷茶杯,杯里的参茶已经凉了,她没心思喝。 她这两天总感觉心口闷闷的,早前服了药,症状稍稍缓解,可心底的郁结依旧未曾散去。 明日便是阔别二十三年的亲子认亲之日,积攒多年的期盼与忐忑,早已在心底翻涌成潮。 玄关传来门锁轻响,感应灯随之亮起。 林晓棠率先推门而入,身后紧跟着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气质清冷干净。 是陈盈。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博士在读的她,跨越万里山海,辗转十余小时、转机一次,终于从纽约赶回上海。 长途飞行的疲惫覆在她脸颊,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光。 她身着一件简约温柔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乌黑长发柔顺披散肩头,肩头挎着一只黑色双肩包。 林晓棠将陈盈的行李放至侧边,回身开口:“木总,陈盈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木婉君语气温:“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盈也转头看向林晓棠,笑意清甜:“晓棠姐姐,麻烦你特意接我,谢谢了。” 林晓棠笑着回答:“不客气,应该的。” 目送林晓棠的身影出门、电梯门缓缓闭合,陈盈快步上前扑进木婉君怀里,语气带着撒娇般的雀跃, “妈,你是不是又太想我,想得睡不着觉?我这一路飞机上不停打喷嚏,肯定是你一直在念叨我。” “哪有那么多借口。”木婉君细细打量着久别归来的女儿,“打喷嚏是外面太冷着凉了。来,让我看看。” 陈盈听话地原地轻快转了一圈:“你看,我吃得好,睡得香,全都好好的呢。” 转瞬,她眼底的嬉闹尽数收敛,眸底亮起积攒已久的期待与激动:“妈,我哥!我哥真的找到了对不对?” 时隔二十三年,那个从小被家人惦念、寻遍山海的哥哥,真的要回来了。 木婉君缓缓坐回沙发,鼻尖骤然发酸,轻轻点头应声:“找到了,二次DNA复核比对结果已经正式确认,错不了,就是他。明天一早九点,我们就去认亲。” “太好了!” 陈盈的声音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眼底瞬间泛起水光,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我哥哥终于回来了!妈,这是这二十三年来,最值得庆祝的好消息!太好了,明天我就能见到我哥了!” 极致的喜悦裹挟着久积的牵挂,再次牵动了木婉君的心神。胸口的心慌感再次袭来,她下意识抬手,在胸口轻轻捶了两下。 陈盈神色一紧,立刻抬手探上木婉君的腕脉:“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木婉君轻轻摇头:“说不上来哪里难受,就是这两天总莫名心慌。” “吃药了吗?”陈盈追问。 “吃过了,药效起效后已经好多了。”木婉君安抚女儿。 陈盈点头,轻声宽慰:“妈,你啊,这就是太激动、太牵挂了。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到我哥,积压那么多年的心事终于要落地,心神难免不稳。你说你了,就连我,现在心跳都比平常快很多。” 她说着,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家用健康检测仪,熟练将腕带套在木婉君手腕上。仪器屏幕数字快速跳动,很快跳出精准数据:心率99,血压135/88。 陈盈取下腕带,看着数值轻声叮嘱:“心率偏高,血压也有些波动,都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 她拿出便携健康监测贴片,贴在木婉君手腕内侧,方便实时监测体征,随即开口问道:“妈,我姐知道您心慌的事吗?她怎么说?” “你姐前两天院里会诊任务重,一直没空回来。今天特意说了,下班就赶回家。”木婉君轻声回道。 “有姐陪着你,我也放心。” 陈盈松了口气,起身给木婉君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手中,温柔叮嘱, “妈,明天见到我哥,您可千万别掉眼泪。您一哭,我肯定也忍不住,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哭作一团,多狼狈呀。我们要高高兴兴接他回家。” 木婉君接过温水:“你说得对,妈妈稳住情绪,不哭。明天高高兴兴,接你哥哥回家。” 母女二人轻声闲谈间,玄关处再次传来开门声。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屋内,176的身高,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温柔又利落。 她周身气质干净明媚,像长久沐浴暖阳生长的花,鲜活耀眼。 颈间一枚翡翠平安扣,包金镶嵌的英文字母,在暖灯折射下,划出一道冷亮的光泽。 第141章 缘分兜兜转转 “妈,我回来了。” “拂溪回来了。”木婉君抬眸望去,眼底满是温柔。 木拂溪笑着应声,转头瞥见沙发上的陈盈,眼底亮起惊喜:“呀!盈盈已经到家了?回来得这么快。” “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陈盈立刻起身,语气亲昵。 木拂溪笑意敞亮:“长途坐飞机累坏了吧?” “别提了,坐得浑身都快要散架了,但一看到你和妈,所有疲惫瞬间都没了。”陈盈笑着打趣。 木拂溪迈步走到沙发旁,目光落在茶几的检测仪上,轻声询问:“妈,你心口还是不舒服吗?” “没事了,好多了,别担心。”木婉君温柔安抚。 木拂溪没再多问,起身接了一盆温热的洗脚水,端到沙发前,细心让木婉君放好双脚,随后在她身侧落座,掌心轻柔按压着她的肩颈。 “妈,明天就能见到弟弟了,等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了结果。你别太激动,今晚泡个脚安心睡一觉,养好精神。”她柔声细语,温柔宽慰。 “知道了,我的乖女儿。”木婉君说完,目光定格在木拂溪的小臂上, “拂溪,你胳膊上的针眼是怎么回事?” 木拂溪语气淡然:“没事,前天去苏州参与紧急会诊,遇上一位重症患者大出血,是RH阴性,情况危急。我刚好和患者血型匹配,就献了一些血。” 她看了一眼木婉君,“妈,你当初不也是因为,我和弟弟的血型一样,才找到我的吗?难得有人需要,我肯定要义不容辞把你当年给我的,给出去啊。我这也算是给弟弟积了一份德。” 木婉君笑着点了点头:“你弟弟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姐姐,明天你们也好好认个亲。” 陈盈在一旁歪着头:“我就最好了,有哥哥有姐姐。”她说完,看了一眼木拂溪,“姐,献血很伤身体,你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放心吧。”木拂溪语气轻松,“我回来的路上在车上睡了一路,又吃了你给我邮寄的巧克力,早就满血复活了。” 木婉君抬手轻轻梳理着她耳旁的碎发:“巧克力哪能补身体。从明天开始,让王阿姨天天给你炖鸡汤、熬补品,必须好好调养回来。” 木拂溪微微侧头,任由母亲的指尖温柔摩挲发丝:“好,我都听你的。” 屋内亲情融融,静谧温暖。 无人知晓,木拂溪救助陈豪,是木婉君早年倾尽爱心换来的圆满。 木拂溪并非亲生。 在儿子陈追走失、漫漫寻子的第二年,木婉君心力交瘁,偶然得知福利院有一名罕见RH阴性O型血的孤儿,便匆匆赶去。 原以为是冥冥之中的血脉羁绊,到了之后才发现,只是缘分巧合,对方是个瘦小单薄的小女孩。 幼时的木拂溪身形瘦弱,安静寡言,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与倔强。 木婉君一眼心动,将她带回了家。 她亲手为她定制了这枚翡翠平安扣,金镶的sun字母烙印其上,特意为她取名——木拂溪。 小时候,木拂溪缠着母亲询问吊坠的含义。 木婉君当时告诉她:“SUN是太阳的意思。无论你从哪里来,世间的暖阳从不会只照亮别人,而忽略你。往后余生,你也会像太阳一般,自带光亮,不必依附任何人。” 二十余年光阴流转,木婉君从未让木拂溪感受到半分领养的隔阂。 她给予她的疼爱、陪伴、教育、资源,尽数与亲生女儿陈盈别无二致。 木拂溪也从未辜负这份偏爱与栽培。 从小到大,她始终勤勉自律,学业稳居年级前列。 本科顺利考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深耕医术,而后远赴重洋,进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攻读博士,前程坦荡,熠熠生辉。 2018年,尚在海外深造的她,在友人怂恿下,报名参加了全球国际风尚盛典大赛。 她从无心争名利,参赛初衷也从不是博取光环、争夺名次,只是想跳出方寸手术台,挑战自我,看看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丈量不一样的人生天花板。 那一战,她惊艳全球,斩获赛事全球亚军,创下当年亚洲选手的最佳战绩。 彼时中国赛区落地三亚,木拂溪从海外归国落地上海,林晓棠为她预订了金豪酒店休整。 也正是那一次短暂的停留,她在金豪酒店偶遇陈豪,出手救人。 只因后续要紧急赶赴三亚参赛,行程仓促,救下陈豪后匆匆离开。 缘分兜兜转转,伏笔早已深埋。 前天晚上,她再次无偿捐献出四百毫升血,护住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世间所有相遇,皆是久别重逢。 冥冥之中,宿命早已将一家人的羁绊,牢牢紧扣。 第142章 暗夜 独栋别墅的庭院里,草坪灯晕开一圈圈的暖黄,浅浅铺在青翠的草叶上。 刘莉娜坐在卧室里,声音压得极低:“人一定要处理干净。别再像上次那样,留尾巴。” 电话那头传来稳妥的应答:“放心,这次不会了。” 刘莉娜抓了一下床上的被套:“上次的事,你跟我说‘应该没问题’——结果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上次是意外,这次不会。” 刘莉娜脸上没有笑意:“我要的不是‘不会’,是‘一定’。” “放心,当时的车速很快,我亲眼看见他跳车,头部撞击石头,那个速度,肯定致命。”对方说,“这次不会出任何差错。” “那就好。” 她挂断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她伫立在窗前数秒,眼底暗流翻涌,藏着不为人知的狠戾与忐忑。 楼下客厅传来陈萱清亮的嗓音:“妈,我回来了。” 刘莉娜理了理情绪,打开卧室的门,下了楼。 客厅里,陈萱已经脱下外套,一身米色针织衫衬得气质干净温柔,正慵懒歪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今天画展怎么样?”刘莉娜走至沙发旁,一如平日的温婉慈母。 陈萱眉眼浅浅带笑:“还行,到场的人不少,画廊那边反馈很好,认可度挺高的。” 刘莉娜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似随意开口:“钟旭来了没有?” 听到这个名字,陈萱滑动屏幕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垂下眼眸,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没来。不过他让人送了花,摆在展厅门口,是紫色蝴蝶兰。” 刘莉娜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就是没来。” “他说临时有事,抽空走不开,改天会单独过来看看我的画展。”陈萱小声替对方辩解,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迁就。 刘莉娜笑着追问:“你觉得,他是真的有事?” 陈萱翻找画展照片的指尖不自觉加快:“我哪知道他的心思。” 刘莉娜看透一切:“老实跟妈妈说,你是不是喜欢钟旭?” 陈萱的指尖彻底停住。 她将手机倒扣在膝盖上,耳尖微微泛红:“妈,你别问了。” “这就是默认了。”刘莉娜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女儿眼光很好,钟旭那孩子,外形出众,行事沉稳牢靠,是难得的好归宿。” 陈萱眼底藏着茫然:“可是妈,你说钟旭那样的人,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哪样?”刘莉娜侧眸看她。 “就是……”陈萱认真斟酌着措辞,眉眼间满是纠结,“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他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笑、不冷、不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跟谁说话都是同一个语调,疏离又客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拿这次画展来说,我特意给他发了邀请函,他只回了七个字,连标点都算上——‘好的,谢谢邀请’。过了两天我怕他忘记,特意提醒,他也只是淡淡一句‘若有时间一定前来’。” “我当时还抱着期待,以为他真的会来。 结果我大清早特意打电话确认,他就一句‘临时有事,已安排助理代为致意’。” “所谓的代为致意,到头来也只是一只花篮而已。”陈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眼耷拉,满是无奈,“我总觉得,他就像一台提前写好程序的机器,外界输入什么,他就固定输出什么,永远不会多一个字、多一分情绪。” 刘莉娜喝了一口温水,缓缓开导:“这是沉稳。他那种家世教养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深谙藏锋守拙,绝不会把情绪外露。你看到的无波无澜,是他多年练就的本事。” 陈萱微微撇嘴,带着几分少女的执拗与较劲:“那他这本领也练得太好了。好到我总觉得,他根本不会有别的情绪,永远冷冰冰的。” 刘莉娜看着她别扭又在意的模样,轻笑一声:“嘴硬,这不就是实打实喜欢上了?” 陈萱鼻尖微热,小声嘟囔:“我也没说我不喜欢他。” 她沉默两秒:“妈,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对谁都这般疏离客气。” “放心。”刘莉娜语气笃定,“妈早就替你打听清楚了,钟旭眼光极高,至今单身,从没传过绯闻。” 闻言,陈萱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语气满是无力:“可他真的太冷淡了,我怎么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别灰心。”刘莉娜淡淡笑着,语气笃定,“多点耐心,多花些心思,再紧的门,总有推开的那天。” 陈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信:“那也得他有那份心思才行。” “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刘莉娜轻笑出声,靠回沙发里,语气满是宠溺,“我女儿这么乖巧漂亮,钟旭怎么可能不动心。” 陈萱脸颊泛起浅浅绯红,轻嗔一声:“妈——你别乱说。” “妈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清楚。”刘莉娜缓缓点拨,“他特意为你送花,就是松动的痕迹。男人愿意为你耗费心思、付出心意,哪怕只是一束花,也是特意留出的门缝。剩下的,慢慢来,等他主动走向你。” 陈萱眼底瞬间盛满惊喜,抬头看向母亲,满眼期待:“真的吗?” 第143章 提前归家 两人正轻声闲谈,别墅大门忽然被推开。 陈公明伫立在门口,一身深色大衣裹挟着深夜的夜风,满身清冽的凉意。 陈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踩着拖鞋快步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亲昵又雀跃:“爸!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陈公明微微后退半步,他顺手将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语气温和:“萱萱,今天画展还顺利吗?” “特别顺利!”陈萱仰着小脸, “爸,你不是说要在新加坡待满一周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那边的事有人处理,我赶回来有别的事。” 陈公明松开女儿,目光越过陈萱的肩头,精准落在客厅的刘莉娜身上,神色沉沉。 刘莉娜起身,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诧异:“老公,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陈公明走进客厅,落座沙发,停顿片刻,开口发问:“娜娜,前段时间你有没有接到过公安局的电话?通知二次验血、复核认亲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刘莉娜心脏骤然一紧,心底惊涛骇浪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故作茫然地回想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般点头:“好像是接到过一通,不过我当时以为是诈骗电话。” 她刻意放缓语速:“老公,这些年,接到太多这样的电话了,张口就说找到了孩子,无非就是想骗钱。所以我也没在意。” 她轻声发问:“老公,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难道那通电话是真的?” 陈萱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来,递到父亲面前,笑着打圆场:“爸,先喝水歇歇。一路奔波辛苦了。” 陈公明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小追有消息了。” “小追?!”刘莉娜骤然抬眼,眼底瞬间铺满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欣喜,“真的吗老公?那我当时真是糊涂了!早知道是真的,我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陈公明淡淡抬手,打断她的自责:“算了,不怪你。公安局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明天早上去认亲。” 刘莉娜坐在沙发上,交叠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么快?明天就可以认亲了?不用走什么程序吗?” 陈公明的语气疲惫又落寞:“要不是盈盈联系我,我都不知道这个事。婉君已经完成了二次验血比对,结果已经确认,那个孩子,就是我们失踪多年的小追。” 刘莉娜手指在身前交叠,心底寒意丛生,面上却依旧温顺柔和:“那可真是太好,老公,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陈公明眉眼间满是二十余年的牵挂与落寞:“明天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家里就好了。” 刘莉娜低下头,这个拒绝在她预料之内,但她依然需要先稳住自己的姿态, “我知道。你是怕婉君姐姐看到我不高兴。我都懂。”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抬头:“婉君姐姐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她肯定不想看到我。我去了,她心里会不舒服。” 她抬起头,目光在陈公明的脸上停了一下,“你们一家人团聚,是大事。我一个外人,不该在那天出现。” “你不是外人。”陈公明说,“你是陈萱的妈妈。” “你不用安慰我,我真的理解。”刘莉娜轻轻点了一下头,“明天你去吧,我留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一旁的陈萱听得满眼新奇,凑近父亲身边,眨着眼睛轻声问道:“爸,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多了一个亲哥哥?” “嗯。”陈公明低头看她,轻轻点头。 “那哥哥以后会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吗?”陈萱眼底满是期待。 “你希望他和我们一起住吗?”陈公明有些意外。 “当然希望了,我一直都很羡慕别人家有哥哥姐姐。多一个哥哥多好呀,爸爸你放心,哥哥回来,我就带哥哥我看我的画展,我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刘莉娜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公,如果小追愿意,我也希望他能和我们一起生活。” 陈公明将水杯轻放在茶几上,脸上多了几分欣慰:“暂时还不清楚,先见过面,后续再慢慢安排。” 一夜暗流涌动,有人欢喜期盼,有人心惊难安。 各位读者大大,今天请假了,请大家耐心等我,明天继续更新!2026.7.31 第144章 认亲迟到 1 月 15 日,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 二楼最深处的接待室,今天特意重新布置过。平日里用来开会的长桌被挪到墙边,空出的中央区域摆了一组深灰色布艺沙发,茶几中央放着一小盆素净的白色蝴蝶兰,花瓣沾着细碎水珠,安静又郑重。 半拉开的窗帘放进上午的天光,斜斜铺在浅木色地板上,把整间屋子都笼在一层温润的暖光里。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温情场面,空气里却飘着难以言喻的焦灼。 木婉君端坐在沙发正中,一身深灰色大衣熨帖平整,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她背脊挺得很直,双手轻轻交叠在膝头,只有指尖极轻地攥着布料,泄露出心底的不平静。 陈盈坐在她右手边,穿一身米白色羽绒服,膝头放着帆布包,袋口露出半只包装精致的长条形礼盒 —— 是她特意给素未谋面的哥哥准备的见面礼。她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眼手机,锁屏、点亮,反复几次,最后干脆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妈,要不要喝点水?” 她小声问。 “不用。” 木婉君声音很轻,却稳得住,没有一丝颤音,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门上。 木拂溪站在窗边,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梢上,沉默不语。听见对话,她才缓缓转过身,走回沙发旁,在木婉君左手边坐下,掌心轻轻覆在母亲微凉的手背上。 “妈,估计路上堵车,上海早高峰一向久。别急,再等一会儿。” 她语气平稳,像在安抚,可自己也清楚,这话没什么实在依据。九点十五分早已过了约定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起起落落,却没有一道停在这扇门前。 木婉君轻轻点头,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门口。 又等了片刻,接待室的门被推开,负责对接的民警快步走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歉意:“木女士,不好意思,对方还没到。我们之前通知的时候,他答应得很清楚,说一定会来。” 民警说着,当着三人的面拨通了陈豪的电话。 —— 瑞金医院,ICU 外的走廊。 贝雪栀和肖峰并排坐在长椅上,连日来的疲惫写在两人脸上。忽然,包里传出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 贝雪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陈豪的手机。她伸手从包里摸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上海区号的座机号码。 她按下接听:“喂?你好。” “您好,这里是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请问陈豪先生在吗?” 旁边的木婉君清晰听见了 “陈豪” 两个字,猛地转头看向女儿们:“陈豪…… 小追现在叫陈豪。” 陈盈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嗯嗯妈,我听到了!” 木拂溪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没有说话。 从她记事起,就知道母亲为这个失踪的弟弟耗尽了心神,她早已习惯了做家里的定海神针,越是关键时刻,越沉得住气。 走廊这边,贝雪栀听见 “公安局” 三个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追问:“警察同志,是不是抓到撞人的司机了?有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的民警顿了一下,没接她的话,只重复道:“我们找陈豪先生本人,他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民警又沉默几秒,像是在核对信息,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今天是陈豪先生 DNA 比对成功后的认亲日,我们约好了上午九点见面。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贝雪栀握着手机的手骤然僵住。 “…… 认亲?”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认亲?” “陈豪先生的 DNA 复核结果已经正式确认,和寻亲家属匹配成功,今天安排了认亲程序。他没有跟您提过吗?” 贝雪栀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这么大的事,他半个字都没提过。领证、认亲、他的身世、他的亲生父母…… 所有他藏在心底的计划,她此刻才从一通陌生的警察电话里得知。 肖峰在旁边看出她神色不对,压低声音问:“谁的电话?怎么了?” “警察局打来的…… 说今天是陈豪认亲的日子。” 肖峰猛地一拍额头,瞬间反应过来:“今天 15 号!坏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他冲贝雪栀伸手,“电话给我,我来说。” 贝雪栀木然地把手机递过去。 肖峰接起电话:“喂您好,我是陈豪的朋友。他出了严重车祸,现在在苏州瑞金医院 ICU,还在昏迷,根本来不了。” 第145章 他出了车祸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肖峰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警察同志,认亲的事他盼了很久了,只是现在人醒不过来,能不能麻烦他妈妈过来一趟?到医院来见他一面。” 贝雪栀坐在旁边,怔怔看着肖峰,眼里全是未散的疑惑与茫然。 肖峰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等挂了电话我跟你细说。” 听筒里很快传来回复:“稍等,我们马上跟家属沟通。” —— 接待室里,民警握着电话,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木婉君三人也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木婉君率先开口,声音绷得很紧。 民警放下电话,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忍:“木女士,陈豪的朋友说…… 他出了车祸,现在人在昏迷。认亲的事,恐怕暂时……” 话没说完,木婉君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形晃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民警手里的电话,声音都发紧:“你说什么?昏迷?怎么会昏迷?他伤得重不重?” “妈你别急!” 木拂溪立刻起身扶住她,转头看向民警,“警察同志,麻烦您问清楚,我弟弟现在在哪家医院?具体什么情况?” 木婉君的手在木拂溪胳膊上猛地收紧,眼眶瞬间泛红:“警察同志,不管他是醒着还是昏迷,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请你帮我问问地址。” 民警连忙把电话递过去:“对方家属还在线,您可以直接说。” 木婉君伸手去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木拂溪见状,轻轻按住她的手:“妈,我来接,您别慌。” 她接过手机,声音里带着克制:“你好,我是陈豪的姐姐。请问他现在在哪家医院?什么科室?” “瑞金医院,ICU 重症监护室。” “瑞金医院?” 木拂溪瞳孔微缩,下意识追问,“他是 12 号夜里送进去的?车祸重伤,颅内出血?RH阴性o型血?” “对对对!就是他!” 肖峰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木拂溪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原来那天她在苏州会诊救下的熊猫血病人,竟然就是找了二十多年的弟弟。 “…… 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来。”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木婉君,“妈,我知道他在哪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拂溪,拂溪快!快带我去!” 木婉君声音发颤,一步都等不及。 “妈你别急,我们马上走。” 木拂溪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给了陈盈一个眼神。 陈盈立刻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礼物,快步跟上。 三道身影匆匆走出接待室,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越走越远,直奔楼下而去。 —— 医院走廊里,肖峰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贝雪栀。 女孩看着他,眼神怔怔的,显然还没从一连串的消息里缓过来。 “贝雪栀,我跟你件事。” 肖峰尽量把话说得温和,“陈豪他…… 不是孤儿。他小时候被人拐走了,亲生父母一直在找他。前阵子 DNA 比对成功了,本来约好今天认亲。” “他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原本打算 13 号领证那天,亲口跟你说所有事,带你一起去见他妈妈。谁知道出了这种意外……” 肖峰还在努力替陈豪解释,怕她怕她觉得自己被隐瞒、被排斥。 可话说到一半,贝雪栀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怒意,只剩下满满的担忧:“我知道。” “你知道?”肖峰愣了一下。 “肖峰,我知道,他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贝雪栀转头看向ICU的那扇门,“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盼着他能早点醒过来。” 别的都不重要。 只要他能醒过来,能好好站在她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白的天光,ICU 的门依旧紧闭。 一场本该在警局圆满的认亲,最终拐了个弯,朝着医院的方向,奔赴而来。 第146章 姐姐 从公安局大门到停车场的路,木婉君走得很快,快到陈盈在后面跟了两步才追上来。 木拂溪的车停在不远处,是一辆白色沃尔沃V90。 她拉开车门,等木婉君坐进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朝着瑞金医院疾驰而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陈公明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见木婉君从警察局慌乱地走出来。她神色悲伤,像是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 陈公明心里一紧,这么多年了,他还会不忍看见木婉君难过。他之所以坐在车里,没有进去,也是不想让认亲场面变的尴尬,他原本打算坐在车里看一眼,认清楚儿子的脸,再单独去见儿子,没想到竟看到这一幕。 他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沃尔沃离开。 然后对副驾驶座上的沈墨说了一句:“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墨下车快步走过去,片刻后小跑回来:“陈总,警察那边说您儿子出了车祸,昏迷不醒。现在木太太她们正赶往瑞金医院。” 陈公明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吩咐:“快!我们也去瑞金医院。” 两辆车几乎同时汇入主路,一前一后,驶向同一个方向。 …… 瑞金医院,ICU门口的长椅上,贝雪栀已经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脚上踩着肖峰的大拖鞋,眼眶还红着。 肖峰坐在她旁边,手边放着一个手提袋,里面露出几件叠好的衣服和两套防护服。 木婉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的时候,肖峰先看到了她。 他见过木婉君的照片,第一时间对贝雪栀轻声说了一句:“陈豪的妈妈来了。” 贝雪栀抬头看去。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木婉君的脸上——她第一次见到她。 然后她看到了旁边的木拂溪,贝雪栀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也只有一瞬,她就把那种慌乱压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来?但她知道只要陈豪能平安,其他的事情她愿意承担。 肖峰和贝雪栀同时站起身。 肖峰往前走了半步:“阿姨,您来了。我是肖峰,陈豪的朋友。” 木婉君快步走到肖峰面前:“你就是刚才电话里的人?” “是,陈豪之前给我看过您的照片,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木婉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猛地顿住:“他早就知道我是妈妈了吗?”泪水瞬间噙满眼眶:“这个傻孩子……他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阿姨,是这样的,他应该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当时也不知道您在哪。你别哭啊,陈豪要是看到你这样,也该不舒服了。” 陈盈在旁边说:“妈,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哭啊。” 木婉君的嘴唇动了一下:“不哭,我不哭。” 肖峰继续安慰:“阿姨,陈豪本来今天要带他的爱人一起去见你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陈豪那天说的心愿完成——我要带她一起,去见我的妈妈。 肖峰侧身,把贝雪栀让出来,郑重介绍:“阿姨,她就是陈豪的女朋友。” 木拂溪的目光看向贝雪栀:“是你?”她声音温和。 贝雪栀往前走了一步:“你好,我记得你。” 木婉君一脸疑惑:“拂溪,你们认识吗?” 木拂溪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审视与疏离:“我们在金豪酒店见过,没想到这么巧,”她继续看着贝雪栀说,“我是陈豪的姐姐,木拂溪。” 第147章 嫂子 姐姐。 两个字轻轻落下,贝雪栀悬着的那颗心,忽然就落了地。 ——没想到,她居然是陈豪的姐姐。 ——上一世看到的,竟只是姐姐和弟弟在一起。 木拂溪眼里的温和与坦荡,让贝雪栀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压力,反而莫名生出一股信任感。 木婉君上下打量着贝雪栀。 哭红的眼睛里隐约透出血丝,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没休息好;脚上趿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男士拖鞋;身上的卫衣也有些污渍,全是连日守在医院的狼狈。 ——这是儿子放在心上、特意要带来见自己的姑娘。 木婉君心里一软,伸出手:“孩子,快过来。” 贝雪栀走上前,轻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阿姨。” 她眼眶也红了。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木婉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姨,我叫贝雪栀。” “贝……雪栀。” ——我们家和姓贝的,倒是有缘。 木婉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向 ICU 的方向,“陈豪在里面是不是?他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还没醒。” 贝雪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轻轻的,“颅内有血肿,身上还有外伤,还在观察。” 一听这话,木婉君再也忍不住,挣开她的手就往 ICU 门口走,嘴里念着:“小追,我要进去看看他,我要看看我的儿子……” “这位女士,请等一下!” 门口的护士立刻上前拦住,“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不能进去。” 几人正僵持着,ICU 的门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赵医生脚步匆匆走出来。 肖峰眼尖,立刻迎上去:“赵医生!” 赵医生停下脚步,认出是患者家属,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患者目前生命体征都稳定,没有恶化,还是继续观察。” 木拂溪这时走了过来,开口叫了一声:“赵医生。” 赵医生随即眼睛一亮:“木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里面的病人陈豪,是我弟弟。” 木拂溪语气平静,“我想了解一下他目前的详细情况,另外,能不能带我妈妈进去看一眼?” 赵医生看了看旁边眼眶通红的木婉君,又看向木拂溪,略一沉吟:“有防护服吗?” “有有有!” 肖峰连忙应声,弯腰拿起旁边的手提袋,从里面取出两套未拆封的防护服。 “行。” 赵医生点头,“木医生,你本身是医护,按规定可以进;家属这边,还能再进两个人。你们换好衣服,跟我进来。” 木拂溪应了一声,熟练地拆开包装,先帮木婉君仔细穿好防护服、戴好口罩帽子,才拆开自己那套快速换上。 站在一旁的陈盈看着,心里急得不行,又不敢插嘴。 她悄悄走到贝雪栀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嫂子…… 我是陈豪的妹妹陈盈,还有多余的防护服吗?我也想进去看看哥哥。” 一声 “嫂子”,软乎乎的,叫得贝雪栀心里一暖。 她连忙点头:“有,我这套是干净的,只穿过一次,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嫂子!” 陈盈连忙点头。 贝雪栀把自己的防护服递过去,看着陈盈欢换上。 很快,三人穿戴整齐,跟着赵医生的脚步,一步步走向 ICU 深处。 二十多年的思念与牵挂,终于要在病床前,迎来第一次相逢。 第148章 重逢 ICU 病房里,监护仪的屏幕上,心电图的波形、血氧饱、心率、呼吸频率,持续地更新。 赵医生走在前面,低声叮嘱:“病人虽然昏迷,但听觉神经大多还在工作。你们可以轻声说说话,轻轻碰一碰他的手,熟悉的声音和温度,对促醒有帮助。动作轻一点,别碰管路。” 三人缓步走到病床边。 陈豪闭着眼,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木婉君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定住了。 不需要 DNA 报告,不需要旁人佐证。 那眉眼、那鼻梁,和年轻时候的陈公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晕开一小片水渍。 木拂溪看向病床上的人,瞳孔微缩。 她拉起陈豪的手:“小追,原来我们早就见过。那年我去三亚参加比赛,在金豪酒店碰到你,低血糖差点掉进酒店喷泉池子,我把你拉上来,背到酒店里。” 木拂溪看着陈豪的脸,动容的说,“当时要是知道,你就是小追,该多好。” 一旁的陈盈一脸不可思议:“姐,我记得那次你因为救人,礼服弄脏了。临时换了一件,衣服有点大。” 木婉君浑身一震。 她拉着陈豪的另一只手,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冥冥之中,他们姐弟早就见过两次了。 一次是姐姐伸手拉住了坠向深渊的弟弟,一次是姐姐的血,续上了弟弟的命。 爱出者爱返。 兜兜转转, 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相遇。 “小追,我是妈妈……”她刚说了这几个字,就已经泣不成声,陈盈在一旁扶住木婉君的肩膀。 木婉君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二十三年的寻找、等待、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落点。 哪怕是在这样的境况下相见。 “妈妈找了你二十三年,终于找到你了。” “小追你别怕,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盈趴在陈豪耳边,像在跟一个正在好好休息的人说话:“哥哥,我是盈盈。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等你醒了,亲自拆给你看。你要快点醒过来呀。”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动跳动了一下,心率从72微微上升到75。 …… ICU外的走廊里,电梯 “叮” 的一声打开。 陈公明从电梯里走出来,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场。身后跟着沈墨。 肖峰一眼就认出了陈公明,他快步走过去:“陈叔叔,你是来看陈豪的吧?” 陈公明脚步微顿,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年轻人:“……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看陈豪的?” 肖峰解释:“前两天他和我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他爸爸啊。” 陈公明心口猛地一滞,百感交集瞬间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那句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还没问出口,就被肖峰先一步点破。 “我知道,你想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你?” 陈公明连忙点头。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站在儿子的病房外,面对儿子的朋友,竟难得地带了几分局促与恳切,像个怕被拒之门外的普通父亲。 肖峰心里盘算了一下,总不能把陈豪对他的芥蒂和盘托出,只好斟酌着开口:“他…… 他知道你后来再婚了,怕突然找上门,让您两边为难。” “他真是这么想的?” 陈公明声音发沉。 “啊…… 是,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肖峰打着圆场,心里却暗自嘀咕,真相比这刺人多了。 陈公明缓缓吸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是我儿子,有什么好为难的。” 他抬眼看向 ICU 紧闭的大门,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他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肖峰一提到伤势就咬牙切齿:“他这次可惨了,哎呀,颅内出血,肋骨也断了。”他抬手比划着,“最可恨,就是那个撞他的司机,就是你家原来的司机唐建平。” 陈公明瞳孔骤缩:“你说谁?唐建平?” 肖峰瞪大眼睛,声音比刚才重了些:“对,就是他。他现在改名周正邦。” 一旁的贝雪栀立刻听出了肖峰的用意,顺势看向沈墨:“沈总,这位周正邦,您应该有印象吧?” 陈公明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沈墨。 沈墨额头瞬间渗了层薄汗,连忙开口:“贝主管,你说的周正邦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认识他?” 贝雪栀提醒道:“上次你们汽车展会的时候,请来的工程队负责人,不是就是周正邦吗?怎么周正邦不是和你签的合同?” 沈墨连忙看向陈公明:“陈总,上次汽车展会的工程合同是行政直接安排的,我并不知情。” 陈公明眼眸沉沉,没有追问。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儿子的伤势才是头等大事,背后的账,他会一笔笔清算。 他看向贝雪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也是陈豪的朋友?” 贝雪栀点头:“是的叔叔,我是他女朋友,我叫贝雪栀。” “贝雪栀,好,好。” 陈公明眼底掠过一丝欣慰。他抬手指向 ICU 大门,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你们刚才说他伤得很重,现在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还没醒。” 贝雪栀顿了顿,轻声补充,“木阿姨在里面。” 陈公明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脱离危险就好,不急,我在这儿等一等。” 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谈判桌上拍板几十亿的项目,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只要沾上木婉君,他所有的镇定都能轻易破功。 他欠她的太多了。多到连 “见一面” 都要先掂量掂量。 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一出现,搅得她心绪翻涌、不痛快;怕连见儿子这最后一点情分,都因为自己的唐突变得难堪。他宁肯躲在车里,也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多皱一下眉。 第149章 躲楼梯间 ICU 的门 “咔哒” 一声从内推开。 陈盈率先走出,她一眼就看见了陈公明。 陈盈脸色微变,连忙对着陈公明飞快摆手,又往身后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催促 —— 我妈出来了,快躲! 陈公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周身沉稳的气场瞬间散了大半。他四下扫了一眼,竟有些无措,完全没了平日指点江山的模样。 肖峰反应最快,几步跨到旁边楼梯间的防火门前,一把拉开:“陈叔叔,这边!” 陈公明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了,缩着肩、弯着腰,一路小跑,一头扎进了楼梯间。 沈墨紧随其后闪身而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站在台阶旁,沈墨看着身前微微喘气的老板,心里一阵恍惚。 堂堂玛雅集团掌舵人,千亿身家的商界大佬,竟然会因为怕被前妻发现,躲在逼仄的楼梯间里。 说到底,不过是愧疚太深,深到连正面遇上的底气都没有。 陈公明喘匀了气,没顾上别的,先侧身把耳朵贴向门板,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像个逃课怕被老师抓包的学生。 他还不忘侧头瞥一眼沈墨,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不怕别人笑话,就怕木婉君看见他,坏了今天认儿子的心情。 沈墨哪见过这种阵仗,被老板看了一眼后,嘴角绷得死紧,眼神却无处安放,一会儿盯脚下的台阶,一会又忍不住偷瞄陈公明。 此刻的陈公明整个人呈大虾状贴在门板上,耳朵恨不得穿透门板飞出去,连呼吸都掐着点放轻。 沈墨跟着陈总纵横商场十余年,见过对手破产求饶的狼狈,见过董事会剑拔弩张的阵仗,唯独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 像个偷摸蹭戏的路人,扒着门偷听,还生怕被人抓包。 外面脚步声轻响,木婉君的声音隐约传进来,陈公明瞬间屏住呼吸。 直到听见陈盈说 :“妈,我们去医生办公室看下哥哥的病历吧。” 木婉君的声音传来:“对,拂溪啊,我们去问一下医生,小追现在什么情况。” 几道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公明才猛地泄了气。 肖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叔叔,人都走了,出来吧。” 防火门先是悄咪咪开了道指甲宽的细缝,一只眼睛从缝里探出来,眯成一条缝左右扫视,把走廊来回扫了三遍,确认木婉君的身影真的走远了,门才敢慢慢拉大。 陈公明猫着腰从里头钻出来,腰还没直利索,手已经先一步抬起来捋头发、扯大衣领口,肩膀一沉、腰杆一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秒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集团掌舵人。 仿佛刚才缩在楼梯间贴门偷听的,根本是另一个人。 “她们…… 去医生办公室了?” 他语气四平八稳,要不是额前那撮头发还翘着,差点就看不出半分狼狈。 肖峰看他这架势,心说大佬就是大佬,能屈能伸,躲人的时候能缩成一团,出来就能立刻端住架子。 他连忙点头:“对,她们去医生办公室看病历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陈公明眼底的戒备瞬间卸下,压在心里的惦记终于说了出来:“肖峰啊,你手里,有周正邦的资料吗?” “有的。” 肖峰掏出手机,把周正邦近照、车祸货车抓拍截图、唐建平早年的身份档案,全都发了过去。 “陈叔叔,这些就是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当年唐建平,整了容改名叫周正邦,藏了二十多年,这次车祸也是他找人下的手。” 陈公明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照片,眼神沉了沉。 他沉默两秒,抬眼望向 ICU 的方向:“我能不能…… 进去看他一眼?就看一眼,不耽误事。” “陈叔叔,刚才木阿姨她们是木拂溪带进去的。里面全是无菌环境,护士说,进的人多了容易交叉感染,对陈豪恢复反而不好。” 肖峰实话实说,“而且木阿姨她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陈公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陈盈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爸,你快走!】 第150章 有照片吗 陈公明瞬间秒懂。 他立刻对着肖峰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无菌环境确实不能多打扰。” 能屈能伸这四个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既不用硬着头皮直面木婉君、自讨没趣惹她不快,又落了个体谅儿子、明事理的名头。 他稳了稳神色,再度看向肖峰,语气里全是一个老父亲最质朴的恳求:“肖峰,叔叔还有个不情之请。陈豪这边有任何新进展,能不能麻烦你,随时给我通个气?他缺什么、需要什么,你都告诉我。” 肖峰当过侦察兵,看人极准。眼前这位千亿大佬,没有半点架子,眼底的焦灼、牵挂、愧疚全都真实直白,半点伪装都没有。 他实在没法拒绝,当即点头:“行!陈叔叔,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公明眼底稍稍回暖,又轻声问道:“……你手头有陈豪的照片吗?能不能发我一张?” 肖峰微微一怔:“我这边都是我们几人的合影。” 陈公明看向一旁的贝雪栀:“贝雪栀,你能发我一张吗?” 贝雪栀轻声开口:“好。” 她点开相册,找出一张在海南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陈豪站在游艇二层,单手随意搭着金属栏杆,目光淡淡落向辽阔海面,神情松弛又清冷,自带一种沉稳耐看的帅气。 陈公明拿到照片的他仿佛瞬间踏实了大半,低声道了句:“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没有多余的纠缠,也没有摆任何架子。 陈公明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比刚才轻快许多,像是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沈墨立刻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进那辆迈巴赫后座。 车门 “咔嗒” 合上的一瞬间,陈公明脸上那点局促慌乱尽数褪去。 车厢光线偏暗,他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周身气场层层下沉,杀伐凛冽的压迫感迅速弥漫开来。 能一手建立玛雅集团的商业版图,他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二十多年前的旧账,如今还敢找上门来动他的儿子,这笔账,总得算个清楚。 “去查。” 他话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周正邦、肇事货车司机,还有藏在他们背后的人,全部连根挖出来。另外彻查集团内部,展会工程合同的签署人、审批人,一查到底,任何环节都不能放过。” “是,陈总。” 沈墨立刻沉声应下。 陈公明打开陈豪的照片,眼底翻涌着酸涩,又夹杂难以掩饰的欣慰。 二十多年杳无音信的儿子,已经长成这般挺拔出众的模样。 ——小伙子,长的像我。 ——估计你妈妈啊,今天看到你,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孩子找到了;不高兴的是,长的像我。 他把照片举到沈墨面前,像一个炫耀的小朋友,:“我儿子。” 沈墨看了一眼照片,面对老板的炫耀,要说的走心,又不像拍马屁:“少爷果然和您很像,看着十分出众。恭喜陈总,后继有人了。” 一句后继有人,直直戳中陈公明最深的执念。 他半生厮杀,打下千亿商业江山,偌大的基业却无子承接。 刘莉娜生陈萱的时候大出血,好不容易保住大人和孩子,却也彻底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 外人只看见他风光无限,只有他自己清楚,没有继承人,所有奋斗到最后都像是一场空。 寻回陈豪,不仅仅是找回骨肉,更是填补了无人继承的缺口。 “再加派两组人去医院,二十四小时守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第151章 转院 医生办公室里,木拂溪已经快速翻完了厚厚一沓病历。 手术做得很成功,出血控制住了,骨折处也完成了固定。 赵医生在旁边说:“该做的我们都做完了,剩下的,主要就是等他醒。” 木拂溪看着CT 报告上的颅内血肿影像,眉头微蹙。 “赵医生,我弟弟的这个颅内血肿……自行吸收的话,周期太长,极易压迫神经,留下后遗症。” 赵医生无奈摇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院设备条件有限,仅能做常规引流,无法触及深部病灶。现阶段只能保守观察,让血肿慢慢吸收。 “谢谢你了赵医生。” 木拂溪转头看向木婉君:“妈,陈豪这种开颅术后残留的深部血肿,需要神经导航+神经内镜的复合手术系统,才能精准清除,瑞金这边的医疗条件达不到。” 木婉君急切追问:“那现在怎么办?可不能耽误病情。” “马上转院。” 木拂溪没有半分犹豫,“转去上海协济国际医院,把这块血肿处理干净,他醒过来的概率会大很多,后续康复也能少遭罪。协济那边有长期合作的专家团队,神外、重症监护、血液科都是国内顶配,康复体系也更完善。” 协济国际医院,是国际医疗集团,联合国内顶尖机构,共同投资打造的高端私立医院。 与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附属麻省总医院深度合作。 核心医师团队,多来自国内三甲与海外知名医学院,提供中英双语医疗服务,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医疗资源。 木拂溪是该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主攻方向是结构性心脏病介入治疗,她的专业和陈豪的病情没有直接交集,但她的医学背景和人脉给了她调动医疗资源的底气。 木婉君当即点头:“拂溪,你来安排。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康复,不用考虑成本。” 木拂溪点点头,走到走廊上,拨通了协济国际医院孙院长的电话。 “孙院长,是我,木拂溪。” 她语气平稳,直奔主题,“我弟弟车祸重伤,目前在苏州瑞金医院,颅内出血术后残留深部血肿,人还在昏迷,需要紧急转院到协济。” 电话那头的孙院长即刻追问:“你弟弟吗?他现在生命体征稳不稳?” “暂时稳定,但血肿位置不好,拖久了怕压迫神经,风险太高。” 木拂溪条理清晰,“孙院长,我需要院内神外、重症、血液科的最强团队全部待命,同时预留顶层VIP独立监护套间。” 孙院长沉声询问:“大概什么能到?” “我这边马上联系医疗直升机,预计需要两个半小时。” “没问题,我亲自统筹。” 孙院长干脆利落地应下,尽显默契,“你安心安排转运,我这边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挂断通话,孙院长第一时间拨通院内总值班内线,一条条指令清晰落地:顶层VIP监护套间即刻清空消杀、多学科联合专家组十分钟内全员到岗、重症设备提前预热调试。 第152章 你陪着他,去吧 另一边,木婉君也拨通了林晓棠的电话。 “晓棠,对接协济国际医院,开通最高级别医疗预授权,全程不走医保、不走对公账期,所有费用全额现金预付。” 这是高端私立医疗行业的核心潜规则:全额自付、提前预缴大额费用的客户,优先级远高于普通医保、商业保险客户。能直接解锁最高级别的服务。 电话那头的林晓棠利落回复:“好的木总,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晓棠打开电脑登入 VIP 医疗服务系统,数百万的预付金额一键确认。 协济的专属绿色通道瞬间激活,无需资质审核、无需排队等候,直接锁定顶层监护病房与全套专属医疗团队,效率快得惊人。 半小时后,医院楼顶停机坪上,一架 H135 医疗救援直升机引擎轰鸣,螺旋桨卷起强劲的气流,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舱门敞开,两名飞行员早已就位,随机医生和护士守在担架旁严阵以待。 陈豪被稳稳固定在专用医疗担架上,顺着滑轨平稳推进机舱左侧。 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随即登机,分别坐在右侧前后座位,全程紧盯监护仪数据。 “机舱还能再坐一位家属!” 随机医生迎着风声高声喊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雪栀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黏在机舱里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她想上去,想寸步不离守着他,想他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熟悉的人。 可脚步只抬了半寸,又生生顿住。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木婉君与木拂溪,喉咙轻轻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那是寻了儿子二十三年的生母,她只是个还没正式见过家长的女朋友。 在这样的时刻,连 “我想陪他” 这句话,都显得分量太轻、身份太单薄。 阶层的差距、名分的分寸,像一道无形的线拦在面前。她把满心急切都咽了回去,只默默站在原地,安静地把位置让给了木婉君。 这细微的克制,全落在了木拂溪眼里。 她只扫了一眼,就看懂了贝雪栀泛红的眼眶,看懂了她眼底压不住的牵挂,和刻在骨子里的分寸感。 木拂溪扶着木婉君的胳膊:“妈,让雪栀上去吧。陈豪现在意识昏沉,最熟悉的声音就是她的,我想弟弟最想见到的人,肯定也是她。”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没有半点 “我让给你” 的施舍感,也没有刻意的煽情示好,只是站在病人的角度,说出最合理、也最有人情味的安排。 既给了贝雪栀最体面的台阶,也让母亲没有拒绝的理由 —— 一切都是为了陈豪好。 周全、妥帖,不动声色地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像温水一样温和却有力量,恰恰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格局。 木婉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贝雪栀,女孩站在风里,眉眼间全是熬了几夜的疲惫,明明满眼都是焦急,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半句争抢的话都没有。 她眼底掠过一丝认可,点了点头:“好。贝雪栀,你陪着他,去吧。” 贝雪栀显然没料到这个名额会落到自己头上,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又很快压下去。 她对着两人深深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没忍住的哽咽:“谢谢阿姨,谢谢姐姐。你们放心,我会守好他的。” 她没有再多推辞,快速换上防护装备,弯腰钻进机舱,在右侧最后一个座位坐下。 舱门缓缓闭合,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震耳,直升机稳稳升空,渐渐拔高。 贝雪栀俯身凝望着担架上沉静安睡的陈豪,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背。 窗外,苏州的城市在视野中慢慢缩小。 直升机冲破云层,稳稳朝着上海的方向疾驰而去,载着满心牵挂,奔赴一场新生与期盼。 第153章 病房轻声盼醒 直升机降落在协济国际医院楼顶停机坪的时候,旋翼的轰鸣声刚好被天台的风带走了一部分。 楼顶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地面上,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眉眼沉静。 他叫宋野,三十三岁,北京协和医学院八年制临床医学博士,哈佛大学麻省总医院神经外科访问学者,是木拂溪亲自敲定、全程负责陈豪的主治医师。 他身后,跟着一名护士。 直升机停稳、旋翼转速渐缓,宋野带着护士快步迎了上去。 尾舱门缓缓打开,舱内医生先松开固定卡扣,握住担架车尾端的扶手,稳稳将陈豪推出机舱。随机护士提着便携输液架紧随其后,输液管里的药液匀速滴落,一路未曾中断。 四名医护人员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护在担架车四周,贝雪栀跟在旁边,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病床上的人。 一行人低着头,推着担架车快步穿过停机坪。进入廊桥入口的瞬间,外面的轰鸣骤然被隔绝,走廊里的空气立刻安静而温暖。 宋野看了一眼陈豪的面色,又扫过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值:“直接推下去,走专属电梯去七楼,VIP 病房已经备好。” 负责交接的护士立刻上前,与随机护士快速核对信息:“生命体征全程稳定,血压 112/78,心率 74,血氧饱和度 98,转运途中无任何波动。” 随行医生也点头补充:“一路很平稳,监护数据未出现异常,可以正常交接。” 宋野微微颔首,一行人推着担架车转入专属电梯。 数字一路下行,电梯门打开,协济国际医院七楼的走廊里,灯光已经全部打开,暖色灯带沿着墙面铺展。 走廊门自动滑开,陈豪被推进VIP 病房。 贝雪栀进入病房的时候,视线先扫到的是落地窗——窗外是黄浦江,江水波光流转,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毫无遮挡地铺陈在眼前。 整个病房180平方米,按星级酒店标准配置。 包含独立的患者病房(配可调节智能电动护理床)、家属会客厅、陪护人员休息室和小型厨房。 家属会客厅配有沙发和全套茶具、冰箱、微波炉、液晶电视、保险柜、高速无线网络。 独立卫浴、包含加热毛巾架、智能马桶。 病房采用严格的门禁系统,并配有24小时安保巡逻。 病区独立电梯直达,不与主楼公共区域交叉。 家属的探视时间灵活,且允许陪护过夜。 门口虽未挂牌,护士站所有人却都心照不宣 —— 这一层今晚只收这一位病人,全程执行最高规格护理标准。 这意味着: 由宋野作为主刀医师牵头,给陈豪配置了专属医疗团队,多科专家组建。 护理团队由一名资深护士长带领,24小时关注他的一切细微变化。 从入院、检查、手术到康复,所有流程均为一对一专属服务,享有优先检查、优先出报告的待遇。 陈豪躺在护理床上。护士已经连接好监护仪和输液泵,正在调整输液泵的流速。 宋野站在病床右侧,低头看了一眼陈豪的瞳孔反应,然后直起身,目光转向站在病床另一侧的贝雪栀:“你是陈豪的家属?” 贝雪栀的手搭在护栏边缘:“我是他女朋友。” 宋野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轻松。 “我叫宋野,神经外科主治医师,也是陈豪这次的主刀医生。” “宋医生,” 贝雪栀抬声音带着一点紧绷,“他这次的手术,风险大吗?” “我已经完整看过他的病历和所有影像资料。他颅内残留的血肿位置不算最深,但靠近功能区,操作需要非常精细。” 宋野语气客观,“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术前我会再复核一遍。” 贝雪栀抿了抿唇,又问出最挂心的问题:“那他…… 什么时候能醒?” “血肿彻底清除后,主要看神经功能的恢复速度。” 宋野顿了顿,语气稍缓,“他年轻,身体素质好,伤前没有基础病,苏醒的基础条件比绝大多数患者都要好。” 他目光微顿,又补充问了句:“他是木医生的亲弟弟吗?” 贝雪栀其实也很疑惑,但是从她观察到的情况,应该八九不离十,她轻轻点头:“是的。” 宋野没再多问,只叮嘱道:“你多陪着他说说话,讲点他熟悉的事,对促醒有帮助。有任何情况随时按呼叫铃,护士站就在外面。” “好。” 宋野带着护士转身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贝雪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蒙了一层水汽。 “陈豪,你都睡了三天了。以前你总笑话我爱赖床,喊三遍都不肯起,现在轮到你了,赖床大王。”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了点撒娇似的小抱怨:“上个月,又有个女乘客把手提袋落你车里了,你躲去阳台接的电话,我都听见了。你别想抵赖,等你醒了,必须跟我说清楚。” 她晃了晃陈豪的手:“陈豪,你倒是理我一句啊。” “我见到你妈妈、姐姐还有妹妹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软下来,“人都特别好,温温柔柔的,都很惦记你。”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她慌忙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又放柔了声音:“我不催你了。” “你慢慢养,好好养。但你要记得,一定要醒过来。” “我等着每天早上醒过来都能看见你,等着往后的日子,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都和你一起过。”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多久都等。” 宇宙的有趣,我毫不在意。 于我而言, 只要他醒过来,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 ________ 各位读者大大,我准备做书名测试了,下面几个书名,各位读者大大可以在中意的书名后留个言。 重生后,千亿少爷藏不住了 重生后,落难少爷迷恋我的体香 重生后,落难少爷日日黏着乖宝 重生后,落难少爷岁岁不肯休 重生后,被落难少爷笼在身前 落难少爷,日日抱着我亲哄 如果上面都没有你中意的,可以在这段话里留下你们的建议,标题够直白,够吸引眼球就好。 第154章 知道他的过往 直升机载着陈豪与贝雪栀奔赴上海的同一时刻,高速公路上,肖峰和木拂溪的的车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赶。 公路两侧的护栏匀速向后退去,肖峰握着方向盘,车速很稳,后排座上是木婉君和陈盈。 二十几年的离散,木婉君希望能在路上对儿子多一些了解,她想知道陈豪是怎么长大,怎么生活的。 木婉君身体前倾:“你是说,陈豪他这些年,一直在上海开出租车?” “对啊。不过,别人跑车都爱挑活儿,凑着时长摸鱼,他从来不挑客,遇上行动不便的老人、带孩子的宝妈,还总主动搭把手。日子虽说不算富裕,但他从来不抱怨,当过兵的人,责任感刻在骨子里。” 陈盈趴在副驾驶椅背上:“你说我哥当过兵?那我哥没读大学吗?” 肖峰目视前方,笑了一声:“说起读书,那他可太厉害了,脑子活泛,又肯下死功夫。” 肖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佩服,“当年,他考上了重点大学的土木工程系,通知书下来那天,他知道家里穷,交不起学费,转头就去报了名当兵。” “土木工程……” 木婉君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小时候,就爱抱着积木桶玩,别人家小孩都只知道往高了堆。他不一样,他能搭出带桥洞的小桥、带院子的小房子,造型都跟别人不一样。坐那儿拼一个小时都不挪位置。” 木婉君心里又酸又软。 本该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念书、做自己喜欢的事,却偏偏走了这么多弯路。 她轻声问:“他养父母现在在哪里?身体还好吗?” 肖峰叹了口气:“他身边没人了,养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就不在了,奶奶和爷爷也是在他当兵的时候走的。” 木婉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她别过头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陈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哥当兵的时候才多大啊。” “刚满十八,是新兵连里年龄最小的一个。” 肖峰语气里全是赞许,“你们别看他小啊,他可能扛事儿了,越野负重别人跑五公里,他偷偷加两公里;战术动作别人练一遍达标,他反复磨到手上全是茧子。新兵连结束考核,各项全优,连老兵都服他。” “我哥他,也太厉害了……” 陈盈小声嘟囔,眼眶有点泛红,“可是也太苦了。” 木婉君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影。 她的儿子,本该在她的庇护下顺顺利利读完大学、硕士,按自己的喜好选专业、做事业,可他却一个人咬着牙,孤零零吃了这么多苦。那些她缺席的二十三年,每一笔想起来,都像细针在心上扎。 过了好半晌,她才平复下情绪,转开了话头, “我看贝雪栀那孩子也很好,长得周正,懂礼貌,对陈豪也上心。陈豪一定很喜欢她。” 一提到贝雪栀,肖峰的语气瞬间亮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那何止是喜欢!陈豪自从遇上贝雪栀,整个人都变了。” 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兄弟间的调侃,“以前他是出了名的冷性子,尤其对女孩子,话少脸冷,对谁都淡淡的,活像个闷葫芦。” “当年我们营长女儿和他表白,他都没动过心。” 陈盈像是吃了一个大瓜:“哇,我哥真有魅力。” 肖峰继续说:“陈豪是真帅啊,他开出租车,经常有女乘客看上他,各种约他,他却像个冰窟窿一样。没想到,遇上贝雪栀之后,整座冰山都化成了一湖水。” 第155章 我哥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陈盈听的津津有味。 肖峰说的越来越起劲:“贝雪栀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老字号的桂花糕,他跑二十多公里绕路都去买;贝雪栀加班到深夜,他就揣着热奶茶去接,半点儿不觉得麻烦;贝雪栀要是受半点儿委屈,那可不得了,他自己吃多少苦都无所谓,就舍不得贝雪栀皱一下眉。” “说句实在的,贝雪栀就是陈豪的天,是他的命。宠得那叫一个没边儿,我们这帮兄弟看着都眼红。” 肖峰啰嗦这么一大堆,是因为陈豪和他说过,担心认亲后事多,所以才想先和她把结婚证领了。 木婉君听得眉眼柔和,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默默点头。 儿子能遇到这么个人,彼此扶持着过日子,也算这些年的苦里,寻到了一点甜。 以后,就是一家人,她都会给予同等的爱护。 陈盈在一旁,一脸吃瓜表情:“哇,没想到我哥和我嫂子这么甜呢?妈你听到了吗?我哥不孤单。” 木婉君欣慰地点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面对生活,是很难得的福气。” 陈盈好奇心重,又追着问:“肖峰哥,那我哥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不会是打车认识的吧?” 肖峰一听更来了精神:“他们啊,那可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说出来你们都不信。贝雪栀是陈豪的救命恩人。之前陈豪在金豪酒店忙活儿,低血糖犯了,一头栽下去,人直接晕了,差点摔在喷泉池。是贝雪栀救了他,在酒店大堂里守了十几分钟,直到他醒来。” 这话一出,木婉君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就在几个小时前,拂溪才同她讲起,早年去三亚参加赛事,在金豪酒店偶遇晕厥的陈豪,出手救了他。 怎么从肖峰嘴里说出来,救人的人,反倒成了贝雪栀? “你确定,是贝雪栀在金豪酒店救了陈豪?”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只又追问了一句。 “那还能有假!” 肖峰说得斩钉截铁,“这事我可太清楚了,陈豪亲口跟我说的,从那之后他就记着这个救命恩人,追了半年才追上呢。” 肖峰在心里默默想——陈豪,你小子醒来可要好好谢谢我,我把你想说的都说了。 他不知道的是,后排坐的木婉君,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陈盈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我妈最恨隐瞒,最恨被骗。 ——哎呀,我也是多嘴,怎么偏偏问了那个问题。 ——怎么办?姐,你快来救救我吧!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岔开话题:“肖峰哥,我哥当兵的时候还有什么趣事没?比如新兵连有没有闹过什么笑话?我特别想听!” 肖峰本就是粗线条,压根没察觉到这短短几秒间的气氛变化,一听陈盈问起部队的事,立刻顺着话头转了方向,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新兵连的糗事,车厢里的气氛很快又轻松了起来。 木婉君抬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再追问,却也没把这事翻篇。 —— 到底是两场相似的意外,还是另有缘由,她自会查清真相。 第156章 不要节外生枝 陈盈瞥见妈妈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悄悄摸出手机,低头给后面车上的木拂溪发微信。 在她心里,姐姐木拂溪为人处事向来游刃有余,天塌下来都能想出办法。 木拂溪的车,跟在肖峰的车后面。 手机支架上的屏幕亮起,是陈盈发来的: 【姐,肖峰哥刚才说,我哥一直以为,当年在酒店救他的人,是嫂子,我感觉妈脸色不对了。】 木拂溪扫了一眼屏幕,双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她望着前车的红色尾灯,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她太懂母亲的心思了。 当年陈公明家里穷,是刘莉娜的叔叔经常接济他家,陈公明上大学第一年没有学费,也是刘莉娜是叔叔出的钱。 而刘莉娜就是利用这一点恩情,接近陈公明。 最狠的是陈豪走失的那一年。 木婉君正疯了一样四处找孩子,整个人濒临崩溃。 刘莉娜却算准了时间,挺着孕肚出现在她面前。 她哭得梨花带雨,“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木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试过,我真的试过离开他,可我做不到…… 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就是离不开他。” 嘴上是示弱道歉,字字句句都是挑衅和宣告。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幼子,一边是登堂入室的第三者,双重打击之下,木婉君彻底心死,愤然提出了离婚。 想到这里,木拂溪轻轻吐了口气。 那场离婚案当年处理的非常快,快到圈内都没有人知道。 木家的核心资产 —— 惊蛰品牌、百年老宅、上海核心房产、海外信托基金,早早就通过家族信托持有,根本不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陈公明无权主张分割。 唯独玛雅集团是婚后创立,属于婚内共同财产。 当时家族办公室给出的建议是:主动放弃玛雅集团的股权,作为交换,要求陈公明彻底放弃对木家所有资产的主张,包括未来任何形式的追索权。 陈公明的律师团队很快回函,接受了这个条件。 离婚协议里,单独为两个孩子设立了信托基金。 哪怕当时陈追已经下落不明,家族办公室依旧为他开立了独立的信托账户,二十多年来复利滚动,如今账面上的资产早已超过230亿。 这笔钱被单独锁定,不属于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只等他回来的那一天,全数划归到他名下。 这些事,木拂溪也是后来慢慢知道的。 她从小就看着妈妈从那段烂泥里走出来,看着她放下过往。 但对于刘莉娜这种,长的漂亮,一心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人,也定了性。 所有出身普通、借着一点机缘刻意接近木家子嗣的人,本质都是奔着钱和阶层来的,都是第二个刘莉娜,第二个陈公明。 木拂溪这种复杂的大家庭里长大,清楚人心的走向。 ——只要有了怀疑和防备,就已经决定了整件事情的走向和结局。 ——同时,也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而她要做的,就是防止悲剧发生。 至少在弟弟的病情稳定下来前,不要节外生枝。 车速渐渐放缓,协济国际医院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两辆车先后停稳,一行人快步走进大楼。 木拂溪领着所有人,乘专属直达电梯,直奔七楼 VIP 病区。 电梯门打开,整条走廊安静无声。 VIP 病房门里,贝雪栀正坐在床边,握着陈豪的手。听见动静,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点熬出来的倦意,语气却很温和:“你们来了。” 木婉君点了点头,淡淡 “嗯” 了一声,客气归客气,却明显少了之前的热络。 她目光径直落在病床上的陈豪身上,没再多和贝雪栀说一句话。 陈盈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拉着木拂溪的胳膊退到侧边,小声自责:“姐,都怪我,在车上多嘴问了一句,现在妈可能对嫂子……” 木拂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稳笃定:“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她走到贝雪栀旁边,轻声问:“累了吧?” 贝雪栀轻轻摇头:“没事,我还好。” 肖峰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规格的病房,眼睛都看直了。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啧啧称奇,最后停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陈豪道, “陈豪,你快点醒来吧,看看你现在,啊?住个院,这规格!电梯直达!一个人住一层,这么多人为你服务。哎,我现在都有点嫉妒你了。” 陈盈走过来怼了他一句:“肖峰哥,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啊?我哥要是醒着,肯定要踢你屁股?” “我这,不也是为了刺激刺激他吗?” 肖峰挠了挠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兄弟,语气也沉了些,“说不定听见我这么说,他一着急就醒了呢。” 木婉君伸出手,轻轻覆在陈豪的手背上,声音放得极轻, “小追不怕,妈妈在,你不会有事的。” 窗外的黄浦江夜色沉沉,屋内的人心思各异。 一场关于信任与偏见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7章 真正第一时间救他的人是你 木婉君说完话,转身去了客厅。 她拨通了林晓棠的电话。 “您好,木总。”林晓棠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晓棠,高警官那边对接的怎么样了?” “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林晓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刚从警局出来,车祸的现场笔录已经做完,所有资料都提交了。高森警官把当年的报案记录,和现在的车祸两案并查。” 她顿了一下:“警方那边已经确认了唐建平就是周正邦。因为涉及蓄意伤人,又有之前的拐卖案底,这个案子已经从交通事故转到了刑侦。” 木婉君握着手机,没有打断她。 “另外,警方现在已经在走程序了。周正邦和那个大货车司机,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林晓棠陈述的条理清晰,“只要他们还在国内,任何一个执法站点刷到他们的身份证,都会自动触发系统警报。” 木婉君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们已经离开中国呢?” “高森警官说,周正邦的出入境记录卡在四年前就断了,没有出境记录,大概率还在国内,只是换了地方藏着。”林晓棠的声音顿了一下,“而且他有一套完整的假身份,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暴露的。但警方一旦启动网上追逃,他就不可能再用那张脸正常生活了。” “好,辛苦你了。我现在需要你去背调一个叫贝雪栀的人,她在金豪酒店工作。” “好的木总,我马上办。”林晓棠在挂断之前多问了一句,“背调主要针对哪方面?履历核实、财务情况,还是社会关系?” 木婉君沉默了片刻:“她现在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她的话说完,林晓棠就懂了:“明白。我会优先查她近三年的社交关系和资金往来。”林晓棠说,“最迟后天给您结果。” 木婉君挂断电话,站在窗边。 木拂溪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她在门外,听见了妈妈电话。 一般人听到这话,会觉得“背调”是一种冒犯。但木拂溪知道,像木家这样的家族,“背调”是一种保护机制。 它不是为了“抓住谁的把柄”,而是为了确保家族核心圈,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在风险之中。 林晓棠作为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她的职责本来就包括“背调”这一项。 木拂溪把水杯递过去:“妈,别太担心,我找的宋野医生,技术在神外是第一梯队的,弟弟手术后,会很快醒来的。” “我知道。” 木婉君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拂溪,路上我听肖峰说,当年陈豪在金豪酒店低血糖晕倒,是贝雪栀救了他。” 她抬眼看向女儿,没有半分质问的意味:“可之前你说,当年,是你在金豪酒店救了小追。我总觉得哪里对不上。拂溪,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拂溪神色没什么波澜:“这件事,贝雪栀也没有撒谎,只是中间有点误会。” “误会?” 木婉君眉峰微蹙。 “嗯。” 木拂溪微微点头,“当年是我先做了急救。后来我赶时间走了,托了当时在场贝雪栀帮忙照看。弟弟醒的时候身边只有她,对她心存感激也很正常。” 木婉君听得认真:“所以,真正第一时间救他的人是你。” 第158章 坦白 木拂溪的语气客观,“严格说,我只是刚好撞见,搭了把手。真正守着他醒、陪他缓过那阵的人是贝雪栀。而且妈,比起一次偶然的急救,这几年陪着陈豪过日子、让他心里有奔头的人是她。” “对错要分,但真心不能否定。一次急救是情分,几年的陪伴是日子。真论起来,后者对陈豪而言,重要得多。” 这番话说得公允又敞亮,没有半点踩低贝雪栀的意思,反倒处处站在陈豪的角度权衡利弊。 木婉君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疑惑是解开了,可心里却又添了一层新的顾虑 —— 既然只是受托照看,为什么这些年,贝雪栀始终默认着 “救命恩人” 的身份,从没主动澄清过? 贝雪栀走到会客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木拂溪的声音,恰好说到 “当年是我拜托她照看陈豪”。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端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该来的总会来,她躲了这么久,早就该坦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阿姨,拂溪姐,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我骗了陈豪。” 木婉君和木拂溪都抬眼看她,没打断,等着她往下说。 “当年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他迷迷糊糊的,以为是我全程救了他,所以每天都来酒店找我。” 贝雪栀垂着眼,指尖绞在一起,语气里带着愧疚,“那时候我刚认识他,对他有好感,一时私心作祟,就没开口澄清。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更不敢说了。” 她抬起头,没有卖惨:“等他醒了,我会亲自跟他把所有事都说清楚。他要怪我、要分手,我都认。” 没有推诿,没有辩解,认下了所有错,也担下了所有后果。 木拂溪看着她,神色没有太多意外。 贝雪栀眼底的牵挂和愧疚都做不了假,这点私心算不上大恶,不过是寻常女孩面对喜欢的人时,一点不敢说出口的怯懦。 她语气温和,“面对喜欢的人,一时有私心很正常。但感情里最忌隐瞒,陈豪有权知道真相。等他醒了,你亲自跟他说。” 她转头看向木婉君:“妈,我想,陈豪就算知道了,也舍不得和贝雪栀分手的。” 木婉君看着贝雪栀, 平心而论,贝雪栀对陈豪的上心,她都看在眼里,不像是装的。可冒领救命之恩这件事,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是从小被木家保护得很好的人,半生顺风顺水,没缺过钱,没看人脸色吃过饭,人生底色本该是安稳与理所当然。 是刘莉娜和陈公明教会了她,人为了向上爬,可以藏着多少龌龊心思。 此刻看着贝雪栀温柔又温顺的样子,她总忍不住想起当年的刘莉娜 —— 一样的看似无害,一样借着一点恩情靠近,最后把好好一个家搅得支离破碎。 “先照顾好他吧。”木婉君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你也熬了好几天了,抽空歇会儿,别等他醒了,你先垮了。” “谢谢阿姨。” 贝雪栀轻轻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去。 会客室的门重新合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木拂溪看着母亲紧绷的侧脸,轻声劝道:“妈,肖峰可说了,贝雪栀是陈豪的命。你再怎么有顾虑,也要等陈豪醒来再说。不然到时候,陈豪夹在你们中间为难,再严重点,对你这个妈妈有意见,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木婉君像是真的被戳中了软肋,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人心隔肚皮,有些事,还是查清楚才放心。”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郑重:“等晓棠那边“背调”回来,只要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姑娘,妈妈保证,以后她就和我们是一家人,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可要是她真的心思不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决断已经很明显。 她失而复得的儿子,绝不能再栽在同一种人手里。 第159章 这么巧 林晓棠办事素来利落,第二天中午就换了身通勤装束,以企业年度会务合作洽谈的名义,去了金豪酒店。 前台当班的正是苏雨晴,见来客气质矜贵、气场不凡,立刻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晓棠递上名片:“你好,我是惊蛰集团的行政负责人,想找一下贝雪栀,对接一下下半年的会务合作方案。”她语气平和自然,“之前和贝主管有过邮件往来,今天刚好路过,想当面聊几句细节。” 苏雨晴接过名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真不巧,贝主管这两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林晓棠还准备问什么,却看见苏雨晴仰着脸,望向她的身后。 林晓棠转头,酒店旋转门被人从外推开。 钟旭从门外走进大堂。 他径直走到前台,开口问苏雨晴:“贝主管这两天还在请假?” 他的语气听着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雨晴连忙站直身子,点头回道:“是啊钟少爷,听说是家里出事了。” 钟旭脸上愣了一秒,又追问了句:“严重吗?有没有说是具体是什么事?”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 苏雨晴摇摇头。 钟旭 “嗯” 了一声,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没再多问。 他刚转身,一道清脆娇俏的女声便传了过来。 “钟旭哥哥。” 陈萱拎着手提包晃悠悠走过来,鹅黄色的大衣衬得人娇俏明艳。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钟旭,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钟旭哥哥,怎么这么巧?” 钟旭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确实巧,我约了客户在这里应酬,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和几个朋友也约了这里吃饭!” 陈萱自然地站到他身侧,歪着头笑,“对了,上次我的画展,你送我的花,我很喜欢。我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好久没去家里吃饭了。你什么时间有空?我妈让我喊你去家里吃顿便饭。” “好啊,等我忙完这阵子,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钟旭笑着应下,语气是世交子弟间的熟稔随和。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电梯方向,“我先上去了,客户快到了。” “哎!我也去包厢啦,我和你一起!” 陈萱顺势跟上,两人并肩朝着电梯区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随口聊着两家长辈的近况,背影看着格外亲近,一看就是认识多年的老交情。 直到电梯门合上,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苏雨晴才收回目光。 林晓棠站在旁边,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拿出手机,定格二人并肩说笑的背影,存档留存。 然后从手包里取出一只小盒子,放在前台上,朝着苏雨晴推了过去:“方才在楼下商超顺手买的,看着质感不错。今天有缘遇上,就当送你的小礼物。” 苏雨晴看了一眼护手霜,连忙摆手:“哎呀,这不行,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收客户的礼物。” “算不上什么贵重礼物,只是顺手的小东西。” 林晓棠笑意亲和,语气松弛自然,“我本是来找贝主管对接工作,既然她不在,也算和她无缘。你别拘束。” 林晓棠说着把护手霜又往前推了推。 话说至此,苏雨晴只好笑着道谢收下:“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我们确实合眼缘。” 林晓棠顺势拉近关系,似随意开口:“对了,刚才那位是钟家少爷吧?” 第160章 谣言 苏雨晴把护手霜放进抽屉:“是啊,旁边那位是玛雅集团的千金,跟钟少是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 林晓棠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录音笔:“我看这个钟少爷和你们贝主管也挺熟的?” 不提贝雪栀还好,一提起来,苏雨晴的话匣子瞬间就打开了。 她往前台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酸意:“何止是熟,贝主管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多半是靠着钟少爷的情面撑着的。” 林晓棠适时露出诧异神色,配合追问:“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她们认识很久了吗?” “谁让她长得漂亮、会来事呢?前两年她心气高得很,天天挂在嘴边,说自己一定要嫁个有钱人。为了攀着钟少爷,没少找借口凑上前、献殷勤,明眼人谁看不懂她的心思?可惜钟少爷眼界高,始终客客气气,半点机会都没给她。” 林晓棠眼底了然,面上依旧故作不解:“我怎么听说,贝雪栀有男朋友啊?” 这话一出,苏雨晴满脸不以为然,嗤笑一声:“您说的是那个开出租车的吧?前两年她压根不敢承认这段关系,对外一直说自己单身,一门心思等着攀高枝。也就是最近半年,看攀不上钟少爷、嫁豪门的念想落空了,才勉为其难认下那个出租车司机男友。”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叮嘱,语气带着几分忌惮:“这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是我说的!之前有客人打听她男友的事,我随口提了两句,她当场当众给我难堪,还当面动手打我!” 林晓棠故作惊愕:“她居然会动手?” “可不是嘛!” 苏雨晴愈发肆无忌惮,低声吐槽,“她的男友开出租车,拿不出台面,被我戳破就恼羞成怒。这事酒店好多人都知道。她还威胁我呢。” “真的呀?怎么威胁你的?” “她当时对我说,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懂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还说自己格局小、心眼小。反正啊,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她仗着自己漂亮,又有钟少爷这样的人给她撑腰,有恃无恐的。她的手段多着呢。我们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谣言传得越远,越难回到它出发的地方。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外传。” 林晓棠淡淡应下,不再多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收集完关键信息,她从容辞别苏雨晴,并未立刻离开酒店,而是借着会务洽谈的名义,又分别找到两位入职五六年的老员工旁敲侧击、交叉求证。 两位老员工的说法大体一致:近半年的贝雪栀沉稳踏实、待人谦和,口碑确实不错。但早年的行事作风,确实如苏雨晴所言,心气极高,一心想要嫁入豪门,频繁刻意靠近钟旭,攀附权贵的心思人尽皆知。至于出租车司机男友,众人也都是近几个月才知晓,此前贝雪栀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 所有信息交叉印证、完整闭环。 林晓棠收好全程录音文件、员工口述证词与实拍照片,离开了金豪酒店。 第161章 随时会醒 今天是宋野给陈豪做手术的日子。 清晨七点,宋野便准时抵达协济医院。 作为主刀医生,他早就习惯了提前到岗,准备术前工作,从无疏漏。 陈豪一早就重新做了一次术前CT复查,全套影像数据刚刚同步传输到宋野的工作电脑上。 宋野逐帧拖动,仔细对比之前的细微变化。看着看着,他突然捕捉到了关键的好转迹象。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心内科的内线。 “喂,木拂溪医生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应答:“木医生已经来了,刚处理完一个病人医嘱,正在办公室。” 宋野挂断电话,利落起身,径直迈步前往心内科办公室。 他停在木拂溪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木拂溪的声音:“进来。” 宋野推门而入:“木医生。” 木拂溪合上病历本,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牵挂:“宋医生,我正准备过去找你。我弟弟的术前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打开系统看看脑部CT影像。”宋野语气沉稳。 木拂溪调出陈豪的最新复查结果, 宋野上前半步,伸手握住鼠标,点在血肿边缘的关键位置,细致讲解, “你看这里,颅内原本高亮密集的血肿区域,密度已经明显降低,边界趋于模糊消散。还有这一圈,清晰的水肿带均匀晕开,压迫性大幅减弱。这就说明,血肿正在快速自行分解吸收,是典型的向好恢复迹象。” 他的语调是资深主治医生的客观与冷静,眼神掠过木拂溪时,却悄然染上一层关切,转瞬即逝,不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木拂溪目光紧紧落在 CT 影像上,为了看清影像细节,木拂溪身体微微向宋野这边靠近了半寸。 这个距离比普通同事、医患之间的社交距离要近一些。 一室静谧,唯有屏幕微光流转,电脑屏幕的冷白光洒在她侧脸上,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对弟弟的忧心。 她的肌肤在冷光映衬下,泛着一层细腻的柔光。几缕碎发软贴在鬓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微动。 木拂溪神色紧绷,全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氛围。 这几天她一直悬着一颗心,最担心的就是深部血肿无法自行消解。 一旁的宋野,心跳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悄悄加快。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连动作都变得愈发克制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专注忧心的人,心底隐秘的情愫在静谧中肆意翻涌。 片刻后,木拂溪终于从影像上抬眸,转头看向宋野。 四目猝然相对。 宋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乱感瞬间席卷全身,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故作镇定地微微后撤半个身子,拉开一丝距离。耳尖却已悄悄泛红,藏不住分毫隐秘的心动。 满心都是弟弟病情的木拂溪毫无察觉,眼底依旧是未散的忐忑:“宋野,这是不是说明,我弟弟不用做手术了,对吗?” 宋野借着整理白大褂袖口的小动作掩饰慌乱,迅速平复心绪,将语调放得平缓笃定, “对,血肿吸收的速度,比我预估的还要更快、更好。结合当前影像、各项体征综合评估,可以不用手术,他大概率随时都会苏醒。”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压在木拂溪心口多日的巨石,骤然轰然落地。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 像拨开云雾撞见暖阳,澄澈得晃眼,让原本心绪纷乱的宋野,瞬间心神一荡,眼底情愫愈发浓烈。 “太好了。”木拂溪语气里满是轻松,“不用手术,对我弟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回电脑屏幕的CT片子上,眼底满是庆幸。 宋野静静看着她柔和的侧脸,语气温柔:“木拂溪,你这几天连轴值守,前几天还刚献完血,身体本就虚弱,别把自己绷得太满,要多注意休息。” 宋野的话,听着像是同事之间普通关心,可落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点暗戳戳的偏爱。 木拂溪没有察觉到这份隐晦的情愫,全部心神还放在弟弟的病情上,轻轻点头:“只要我弟弟能好起来,累一点无所谓。” 宋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后续我会亲自盯,有任何变化,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明是主治医生对患者家属的本职承诺,可那一句 “第一时间通知你”,尾音轻缓,藏了几分独属于她的优待。 木拂溪笑着诚恳道谢:“真的谢谢你,宋野。对了,你早上几点到医院的?” “七点就到岗了。”宋野如实回答。 “那你吃饭了吗?”木拂溪关切询问。 “一早过来就忙着核对资料、阅片,还没顾上。” 木拂溪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食堂还有半小时关门。走,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话音落下,她不等宋野回应,便径直起身收拾桌面,准备动身。 宋野心底悄然蔓延一丝雀跃,眼中却保持着端正沉稳的神色,从容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第162章 好消息 贝雪栀昨晚睡在休息室里,比起前几天,租了简易床,睡在瑞金医院的走廊里,这就是她连日来,睡的最好的一晚了。 不过,夜里前后还是醒了两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轻手轻脚走进病房。 对着陷入昏迷的陈豪低声说几句细碎的闲话,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背,确认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值一切安稳,才又转身,重新回到休息室浅眠。 木婉君和陈盈来的时候,贝雪栀正拿着棉签,蘸了水,给陈豪擦拭嘴唇。 “阿姨,陈盈,你们来了。” 贝雪栀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打招呼。 “嫂子。” 陈盈率先开口,声音软和。 木婉君手上拎着一只精致的保温饭盒,向前递过来,神色看着平和:“小贝,给你带了早餐,快趁热吃了。” “谢谢阿姨。” 贝雪栀伸手接过饭盒,饭盒还带着温热。 她掀开盒盖,第一层盛着甜润的蛋酒,一旁摆着一小碟酱菜,不是市面售卖的成品,切得厚薄均匀,是家里亲手腌制的。第二层码放着几只蒸饺,皮褶整齐利落,旁边搭配清爽的蔬菜沙拉、五只白灼大虾,最角落摆上切好的时令鲜果,摆盘规整,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贝雪栀拿着饭盒去往会客室吃完早饭,刚收拾妥当,就看见木拂溪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雪栀。” 木拂溪看见她,眉眼扬起,笑着招手,“快来,有好消息。” 贝雪栀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跟上去,语气满是急切:“拂溪姐,什么好消息?” “陈豪的恢复情况,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木拂溪一边说话,一边迈步走进病房。看见木婉君,她难掩心底的欣喜,脱口而出,“妈,好消息!陈豪今天不用做手术了。” 木婉君一愣,当即追问:“为什么?” “颅内血肿正在自行吸收消散,影像表现十分理想。宋野评估,他随时都有可能苏醒。” 话音落下,病房内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真是太好了。” 木婉君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紧紧握住陈豪微凉的手掌,眼眶微微发热,低声唤道,“小追……” 贝雪栀站在一旁,嘴角止不住向上扬起,眼眶却已经蒙上一层薄薄水雾。熬了这么多个日夜,终于等到了向好的消息,陈豪快要醒过来了。 喜悦的氛围笼罩病房,一直持续到下午。 木婉君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晓棠的名字。她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个人,转身走到会客室,轻轻合上房门。 “喂,晓棠。” “木总,背调已经结束。” “好,你直接来医院吧。” “好的木总,马上过来。” 挂断通话,木婉君重新回到病房。 她看向眼底带着倦意的贝雪栀,语气温和:“小贝啊,你守了陈豪这么多天,也没好好休息,现在他病情也稳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休息好了再过来。” 贝雪栀轻轻摇头:“没关系的阿姨,我留在这里守着陈豪就可以。” “人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消耗。今晚就让陈盈在这里,你回家踏踏实实睡一晚。” “可是医生说了,陈豪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贝雪栀语气里满是期待。 “嫂子,我明白你想让我哥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的心思。” 陈盈上前一步,柔声劝道,“你放心,只要我哥有半点动静,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你回去好好休整,不然等我哥醒来,看见你憔悴不堪,反倒会觉得是我们亏待了你。” 贝雪栀低头望向病床上静静躺着的陈豪。连日值守,她身上衣服早已皱巴巴,也确实该回家换洗一番。 “好吧,那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她走到床边,俯身对着陈豪轻声叮嘱:“陈豪,我回家一趟,你要好好的,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她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贝雪栀一走,木婉君便转头看向陈盈:“盈盈,你哥哥随时可能苏醒,你去给他买一些生活用品。” 陈盈没有多想,应声出门。 第163章 背调结果 病房里,只剩下木婉君,还有躺在床上昏迷的陈豪。 没过多久,林晓棠推门进来。 “木总。”林晓棠轻声打完招呼,走到床边看了着陈豪,“少爷怎么样了?” “医生说,他的颅内血肿正在自行吸收,恢复的非常快。” “少爷的资料显示,他大学当了两年义务兵,身体素质好,应该会很快好起来的。” “是啊,医生说了,他随时会醒。” “那太好了,木总,你终于可以和儿子团圆了。” “晓棠,小追身边没有别人,我们就在这说吧。” 木婉君说道。 “明白,木总。” 林晓棠将所有资料一一摆在木婉君面前。 录音文件、两位老员工的佐证记录、还有钟旭与陈萱并肩而立、般配融洽的合照。 她没有立刻开始说,而是在等木婉君先翻看了一下打印资料。 木婉君看着陈萱的照片问:“怎么把她的照片也拿过来了。” 林晓棠解释:“我去背调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陈萱旁边这个人,是钟氏集团的钟旭。而刘莉娜那边,正在想办法促成陈萱和钟旭的联姻。而贝雪栀,正好也认识钟旭。” 林晓棠说着,打开了录音,苏雨晴的声音传出来。 “……贝主管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多半是靠着钟少爷的情面撑着的。……您说的是那个开出租车的吧?前两年她压根不敢承认这段关系……一门心思等着攀高枝。也就是最近半年,看攀不上钟少爷,才勉为其难认下那个出租车司机男友。” 接着,是另外两个老员工的录音:“贝主管人长的漂亮,对人也很礼貌,业务能力也很强,还是很优秀的……哦,对,她是说过,想嫁个有钱人,谁不想啊,这也没什么错。至于刻意接近钟旭,也的确略有耳闻……” 木婉君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不是偏听偏信的人,可 “众口一词” 的分量太重,由不得她不往心里去。 尤其那 “一心攀附豪门” 的评价,让她不得不多想。 木婉君看了一眼林晓棠:“继续说,其他背调的情况吧。” “好的木总。” 林晓棠翻开一页,“少爷这几年赚的钱,大部分都转到了贝雪栀的账户里。消费流水显示,这笔钱款多用于商场购物、外出就餐。她本人薪资收入,和支出规模并不匹配。” 林晓棠点亮手中的平板:“这是她的社交朋友圈。近半年才公开晒出和少爷的合照,文案甜蜜温情。” 手指向上滑动,翻到更早的动态:“但半年之前,风格截然不同。” 平板屏幕上,一张张照片依次展现。天际荟法式餐厅,落地江景,精致餐食,贝雪栀的自拍。 林晓棠点开一段留存的视频,指向玻璃位置:“木总您看,这段视频的玻璃倒影,能够看见少爷的轮廓。” “影像我们做过画面增强还原,可以看清当时完整场景。” 按下播放键。 镜头里,贝雪栀举着手机自拍,下意识转动镜头角度,拼命想要把身后的陈豪完全隔绝出画面。陈豪的鞋子,短暂出现在画面底边,贝雪栀眉头当即蹙起,一声极轻、满是不耐的 “啧” 清晰传出。 视频之中,陈豪很识趣地往后退开一步,默默让出镜头位置,神情带着迁就,毫无半分怨言。 短短十几秒的片段,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扎进木婉君眼底。 原来自己的儿子,曾经这样被贝雪栀嫌弃、欺负,她不敢想,儿子默默承受了多少这样的委屈。 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心头的顾虑与防备,彻底落地生根。 温柔皮囊,功利心思,之前慕强拜金、刻意攀附;求而不得之后,退而求其次选择陈豪,一边享受着儿子爱,一边又嫌弃儿子的平庸。如今她看似安稳的陪伴,实则心思难辨。 她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护子的决绝:“这个女人,不能要。” 第164章 冲破梦境(加更,加更)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现实里,却像一道惊雷,轰然劈进陈豪沉陷的梦境深处。 此时的陈豪,依旧身处那片常年雾气氤氲的幽深森林。 林间风温软,草木清香萦绕,整片世界安静、温柔、安稳,是他昏迷数日以来,反复沉溺的梦境,他来过很多次。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那道他记挂了无数日夜的身影。 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雾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道朦胧的轮廓——肩膀的弧线、垂在耳侧的碎发、还有她歪着头看他的姿势。 她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旧纱布:“陈豪,我们说好了——你不能听别的女人撒娇。” 陈豪站在那片旧雾里,这句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乖宝,我知道了。” 雾中身影轻轻往前挪了半步,空灵的声音在林间缓缓回荡。 “陈豪,我很小气。” “我会嫉妒。” “我护食。” 三句话,轻轻软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专属占有。 陈豪悉重重应声:“好,我都记住了。” 他应下那些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林间薄雾温柔流转,一切岁月静好。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强硬的女声,骤然穿透迷雾,硬生生砸进这片温柔梦境—— “这个女人,不能要。” 轰—— 整片森林的梦境瞬间震颤。 林间的白雾骤然翻涌、溃散,温暖的风瞬间凝滞,清甜的香气一扫而空。 柔和的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碎裂。 那道朦胧温柔的身影猛地一滞,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乖宝!” 陈豪心头骤紧,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雾气,空空如也。 女孩消散的最后一刻,温柔的声音急促响起,带着一丝慌乱与不舍:“陈豪,你要等我,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千万别忘!” 话音散尽,人影彻底消散,整片森林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反复在梦境虚空回荡:不能要、不能要、不能要…… 陈豪心里一紧,一股极致的恐慌和不安席卷全身。 ——不好。 ——乖宝出事了。 梦境里的恐惧远比现实更汹涌、更直白。 他分不清对错,辨不出缘由,心底只有一个执念——他的乖宝,他要等的人,被人硬生生赶走了。 “乖宝!你在哪!” 陈豪低喝一声,再也顾不上沉睡的安稳,转身朝着浓雾深处疯狂奔袭。 原本温柔平缓的林间小路,此刻变得崎岖模糊,四周雾气狂暴翻涌,遮挡视线、拖拽四肢,像是有无数无形的力量困住他,想将他死死困在这片沉睡的梦境里。 树木残影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大步狂奔,胸腔剧烈起伏,额间布满冷汗。 当兵淬炼出的血性、护着心上人的执念,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不要困在这里,有人欺负他的乖宝,他要去保护她。 “让我出去!” 陈豪沉声怒吼,眼底一片猩红,浑身绷紧力道,不顾一切往前冲。 脚下的苔藓变成了湿泥,湿泥变成了碎石,每一步都踩不到实处。 原本禁锢他的梦境屏障,在他极致的执念与爆发力下,开始层层开裂、破碎。 裂纹顺着空气蔓延,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原本完整的梦境世界轰然崩塌。 碎光、雾气、残影尽数炸裂消散,黑暗被强行撕裂一道刺眼的口子。 光亮穿透梦境,狠狠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耳边温柔的风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现实里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隐约的人声。 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拉扯、拽回。 下一秒,病床上的陈豪指尖猛地蜷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紧闭了数日的双眼,眼睫剧烈颤抖,骤然掀开—— 病房的灯光落进他眼里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68跳到了89,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又回落到了75。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病床两侧的木婉君和林晓棠身上。 第165章 陈豪醒了 陈豪眼睫剧烈一颤,骤然睁眼。 天花板的纹路先落入瞳孔,白色,日光灯管,监护仪的滴答声。 他的瞳孔迅速收缩,焦距从涣散变锐利,只用了两秒。 ——这里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脑中的画面砸过来。大货车的车头,黄色喷漆保险杠上沾着泥渍,驾驶室里司机。他跳车—— 等等。 还有一辆车。 高速护栏外,紧急停车带,黑色轿车。 里面的人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在大货车撞上来的前几秒,那辆车提前启动了。 那辆车是故意停在那里的。 ——该死,是周正邦。 ——你找死! 陈豪猛地动了一下,试图坐起来。 昏迷几日的虚弱,让腰腹的肌肉塌了一下,根本撑不住。他整个人刚离开床垫就坠了回去,后背撞在床垫上。 他捏紧拳头,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目光扫过病房。 林晓棠最先发现异常,整个人弹起来:“少爷?” 木婉君听到声音,猛地转头,几乎是跑过去,紧紧握住陈豪的手。 “小追,你醒了。” 四目相对。 陈豪的世界静止了。 眼前这张脸,和公益寻子网站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只是眼角有细纹。那张照片,他对着屏幕反复放大一遍又一遍。 现在她那个照片里的人,就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那个字自然而然地滑出喉间。 “妈。” 简单一个字,瞬间击溃了木婉君的所有防线,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小追……你认得我?” 陈豪的眼底浮上来一层薄薄的东西,他压着,声音里含着那点鼻腔涌上来的酸涩。 "我在公益寻子网站上,见过你的照片。" 木婉君的哭声哽在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破碎了:"那你,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我也是才知道,"陈豪的喉结滚了一下,"我是被拐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木婉君攒了二十多年的眼泪全拧开了。她松开他的手,一把抱住他的肩膀,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在衣料里碎成一截一截的。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对不起,小追对不起……是妈没有看好你……" 陈豪抬起手臂,环住了母亲的肩。她的肩膀比他想象中瘦小太多,骨头硌着他的掌心。 "妈,我挺好的。" "小追,我的儿子——"木婉君抬起头看他,满脸是泪,声音被泪水泡得发哑, "呜呜呜……没有妈妈在身边,你自己一个人,要受了多少委屈才长到这么大,这么多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东西,越是想说越是堵得严实。 母亲一句"受了多少委屈",让陈豪鼻腔里那点酸意沉甸甸地坠进胸口,他闭上眼没有接话。他怕一开口就收不住。 木婉君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料。她用指腹擦过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擦不完。 陈豪睁开了眼:"妈。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用思追,所以,其实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木婉君的哭声停了一瞬:“你知道思追,你一直在用思追?” 陈豪不停的点头:“从我第一次用,我就感觉很熟悉,所以妈,你一直都在。” 木婉君嘴角带着笑,过去的二十几年,她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坚持上架"思追"这个系列,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替她陪着儿子。 她一直在用这个名字告诉世人——我在找你。 第166章 女朋友,乖宝 “小追,呜呜呜,老天有眼,让我在有生之年,终于等到你,等到你回来了,呜呜呜呜…… 木婉君哭到岔了气,声音断成好几截,只能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像要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没机会喊出口的全部补上,"小追,呜呜呜……小追……" 泪水无声地滑过陈豪的脸颊,他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手掌宽大而稳,像小时候,母亲的手掌拍着他的背那样。 他等母亲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才哑着嗓子开口:"妈,网上说,你为了找我,身体一直不好。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木婉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妈没事,看到你,妈什么事都没有,妈好着呢。" 她没有说孩子丢失的头几年她是怎么靠吃药和住院撑过来的。陈豪也没有追问。他只是重新把母亲揽进怀里,闭了闭眼。 “妈,我回来了,以后你都要好好的,知道吗,我会陪着你。” “妈知道,妈好好的。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回瑞典,去看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好。” 走廊里, 木拂溪背靠着墙,抬手捂住了嘴。 宋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摘下了眼镜。 直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平复,两个人才推门进去。 木拂溪走到床边,眉眼间满是欣喜:“小追,你醒了。” 陈豪偏过头看她,目光掠过她的脸,忽然定在她颈间。 那枚翡翠吊坠被日光灯照出一层幽绿的润光。 陈豪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你?" 木拂溪歪头:"你记得我?" "我记得这个吊坠。"陈豪的目光锁在那抹绿上,“你是那个当年在酒店,救我的人。” 木拂溪轻轻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应声。 木婉君轻声开口介绍:“是啊,你们还真是有缘,小追,这是你姐姐,木拂溪。” 陈豪微微一怔,李峋的资料里居然没有木拂溪的资料。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姐。”他开口。 “哎!”木拂溪嘴角弯着,可眼眶已经泛了红,“当时救你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你的女朋友,她一直陪着你。” “女朋友”三个字轻飘飘落进陈豪耳中。 他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片白光。 ——女朋友。 ——乖宝。 梦里的画面翻涌上来。 有个声音在喊他,温柔的,带着笑的,可他看不清脸。 他答应了那个人要等她。可现在,他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女朋友?他的乖宝怎么办? 那些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向记忆的闸门,却全部卡在门口。 他只看得见光,听得见声音,抓不住任何一张完整的面孔。 越是用力,越是模糊。 闸门后面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下比一下重,最后全部撞在一起,勒紧他的太阳穴。 剧痛炸开,从额角蔓延到整个颅腔,针扎的、撕裂的,狠狠扎进脑海深处。 陈豪眉头死死拧起来,呼吸一下子急促了。 宋野快步上前,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很稳:"放松,别强行回忆,深呼吸。" 木婉君和木拂溪一左一右守在床边,谁也不敢出声。 漫长的几秒过去,那阵钻脑的疼缓缓退潮。陈豪的胸口起伏着,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陈盈走了进来,她左手拎着给陈豪买的东西。 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睁着眼的陈豪,手里的东西"哐"一下全掉在地上。 "哥!你醒了?!" 陈豪转头看她。他认出那张脸:"陈盈。" 陈盈脚步一顿,满脸意外,快步冲到床边:“哥,你认得我?” “嗯。”陈豪轻轻点头,语气平缓,“我见过你穿学士服的照片,记得。” 一句话,瞬间戳中陈盈泪点。 她眼眶瞬间红了,跑到床边,又哭又笑:“二十多年了……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她激动到一半,手忙脚乱摸口袋里的手机:"我赶紧给嫂子打电话!她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开心坏了!" “先别,”木婉君立刻出声拦住她,“你哥刚醒,身体还虚,先别折腾。” 第167章 选择性遗忘 “妈!”陈盈不解,着急反驳,“就是刚醒才要第一时间通知嫂子啊!我哥肯定最想见她——” 此话一出,病床上的陈豪满脸茫然,眼底满是疑惑,轻声开口:“你们在说谁?我想见谁?” 陈盈愣了愣,理所当然地回道:“你女朋友啊!” 陈豪呆滞两秒,脸颊悄然泛起一丝不好意思。 陈盈调侃:“啧啧啧,一说到嫂子,我哥就不好意思了。” 可紧接着,陈豪就摇了摇头:"我只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像我这样开出租车的,怎么会有女朋友。我一直单身,没有谈过恋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间病房,瞬间死寂。 陈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字:"哥……" 她上前一步,手搭在床沿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像怕吓着他:"哥,你连我、连妈妈都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女朋友?你好好想想——贝雪栀。" 贝雪栀。 三个字清晰入耳,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狠狠捅进他封闭的记忆禁区。 他努力的想要想起这个名字的一丝记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答应了乖宝,要等她。 ——可我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女朋友?乖宝怎么办? 原本刚刚平复的头痛,骤然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猛烈、更刺骨。 这一次不再是细碎的刺痛,而是整片脑海轰然胀痛、撕裂般发疼。 他的脑海里,只有梦里那个乖宝的温柔画面,乖宝在梦里相伴的暖意,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抓取、拼命回想,也想不起自己有女朋友的事。 越是拼命回忆,大脑越是本能抗拒,疼痛越是剧烈。 陈豪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呼吸急促,极致的无力与痛苦席卷全身。 “别想了。”木婉君立刻出声打断,眼神示意陈盈立刻闭嘴,“让你哥好好休息。” 陈盈看着哥哥痛苦难忍的模样,又慌又心疼,不敢再多提半个字。 陈豪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那阵疼才慢慢褪下去。 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瞳孔重新聚焦。 林晓棠点的营养餐也在这个时候送了过来。 木婉君握住他说手:“小追,不想了,你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 陈盈拉开床边的小桌板,把饭递过去。 木拂溪心头沉甸甸的。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陈豪,对宋野递了个眼神。 两人默契转身,一同走出病房。 走廊安静清冷,木拂溪压着心底的慌乱,轻声问:“宋野,我弟弟怎么会这样?” “他连没见过面的我们都记得,偏偏唯独忘了朝夕相伴、深爱数年的女朋友。”她眼底满是不解,“这太反常了。” 宋野神色专业冷静,稍作思考,缓缓开口:“他这个是选择性遗忘,医学上,他这种情况,不是大脑器质性损伤,而是典型的心理防御机制。” 他细细拆解病理原理:“当一个人,经历太大的情绪压力、心理拉扯或隐性创伤时,大脑会自主启动自我保护,主动屏蔽、隔离掉当事人最在意、最牵动情绪、或者,最容易带来痛苦的那部分记忆。” “这类遗忘有极强的针对性。”宋野继续补充,“普通记忆、日常认知、亲人样貌全部保留,唯独精准抹除某一个人、某一段亲密关系、某一段爱恨交织的时光。临床上有明确案例,有人因失恋,突患“选择性针对失忆症”,而彻底将恋情与女友彻底忘记。” 木拂溪眉心紧蹙:“可贝雪栀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没有和他分手,这几年一直陪着他、两人的感情稳定,不存在情感创伤?” 宋野垂眸,语气审慎客观:“选择性遗忘的触发点,从来不止‘分手、决裂’这种显性创伤。” “有可能是这段感情里,他投入太深、太过在意、太过护着对方,潜意识里积压了太多不安、拉扯与顾虑。” “他潜意识把‘她’和‘痛苦、两难’绑定在了一起。大脑为了保护他的精神状态,直接一刀切,屏蔽掉了所有和她相关的记忆。” 木拂溪心头一沉,轻声追问:“那他……难道这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吗?” “不用过度担心。”宋野语气笃定温和,“这类心理性选择性遗忘,大多是暂时性、可逆的。随着后续康复治疗,配合记忆引导,记忆可以慢慢恢复。” …… 上一世,陈豪承受不住分手的打击,驾车失神车祸。 昏迷苏醒后,大脑启动自我保护,彻底抹除了他与贝雪栀的所有恋情记忆,将那个自己深爱多年的人,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清空。 这一世,宿命重演,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关心过头了,创伤复刻。 …… 木拂溪听着宋野的话,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忧虑。 记忆可以恢复,误会却早已生根。 在他遗忘她的这段空白里,猜忌、偏见、流言层层叠加,尽数堆积在两人之间。 爱意尚未苏醒,风波已然先行。 第168章 你同情他干嘛呀 当晚, 木婉君召集了一场简单的家庭会议,在场只有木拂溪、陈盈两人。 议题围绕陈豪的失忆,以及贝雪栀的背调结果展开。 木婉君没有多余铺垫,点开平板的录音文件,苏雨晴与两名老员工的声音清晰响起。 “……您说的是那个开出租车的吧?前两年她压根不敢承认这段关系,一门心思等着攀高枝。” “她的确说过想嫁个有钱人,谁不想呢。至于刻意接近钟旭,圈内的确略有耳闻。” 录音播放完毕,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接下来,是陈盈最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 “妈,我觉得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尤其是录音里的第一个女人,她说我嫂子打过她,那她肯定对嫂子有气啊。这个,从她的语气里,就可以听出来,这个人对我嫂子有偏见。” 陈盈顿了顿,接着说:“后面那两个人说的还算中肯,她们不是说了嘛,嫂子能力强,待人和善,至于要嫁个有钱人,或许就是随口一说,被有心的人传的变了味呢?” 陈盈含着金钥匙长大,心思单纯善良。加上贝雪栀比陈盈还小两岁,作为同龄人,她这些天看着贝雪栀全程照顾自己丢了的哥哥,怎么看怎么顺眼,心里早就认下了这个漂亮嫂子。 “我哥昏迷这么久,她年龄比我还小,却一天都没偷懒,日夜守在病房,着急、心疼、熬得整个人憔悴不堪,不怕苦不怕累的。有一次,我早上去病房,听见她和我哥说话,我看见她,悄悄抹眼泪呢。她对我哥,那是肉眼能看见的真心实意,装不出来的。” 木婉君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她没有反驳:“盈盈啊,妈妈不否认她这段时间的付出,也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为小追着急、心疼小追。” 她抬眼看向两个女儿,语气里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顾虑:“但短期的用心陪护,代表不了 她本身的品性。我们看到的是表象,背调呈现的,才是过往累积的客观事实。你哥这些年赚的钱,全都给了贝雪栀,虽然不多,但也都被贝雪栀用完了。” 木拂溪在一旁提醒:“妈,没有用完,最近半年的流水显示,她通过买基金,把手里的几十万现金,收益翻了一倍呢。” 木婉君笑了笑:“就是这个最可疑。晓棠她们公司,服务的家庭里,有一些人是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后,才幡然醒悟,蜕变成另外一个人。而这个贝雪栀,没有经历任何变故,突然就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连晓棠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论她怎么变,品行都摆在那里了。”木婉君打开了天际荟的那个视频。 “这个视频,我反复看过很多次。贝雪栀的镜头刻意避开小追,她眼里,对小追的嫌弃和不耐烦……” 木婉君把脸撇到一边,强忍住心中的火气,她忍受不了自己日思夜想,想见都见不到的儿子,被另一个人这样嫌弃。 她把视频推到两个女儿面前,“你们自己看吧,贝雪栀那个神情骗不了人。” 木拂溪和陈盈凑近屏幕,视频里,是陈豪和贝雪栀在天际荟吃饭的玻璃影像。 两人看完认真看完那个视频,相互对视了一眼,各有心思。 陈盈先憋不住,小声嘀咕:“嗯…这么看……我哥确实有点可怜。” 木婉君立刻吐出一口气:“这下你看到了吧。” 木拂溪抬眼看了陈盈一眼。 陈盈立刻改口:“不过妈,我哥他,根本不值得同情。” “盈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呢?”木婉君轻声埋怨。 陈盈抱着木婉君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柔声哄劝: “妈,看你,把我哥护的没边了。他现在都26岁,又不是小孩子。”陈盈伸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就我哥那样的,一米八几的,啊?!大块头,还当过兵,他要是不乐意,谁能欺负得了他?” 陈盈放大陈豪的表情,“妈,你看嘛,我哥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他自己都没有觉得被嫌弃,反倒心甘情愿、乐在其中,你同情他干嘛呀。” 木婉君看着视频,陈豪虽然被贝雪栀不耐烦的撵开,但他的脸上的确一脸宠溺、包容,没有半点受气包的样子。 可是这一幕在木婉君眼里,就格外刺眼,她眼眶悄然泛红,满是心疼:“我的小追,这分明是被那个贝雪栀,长期欺负习惯了、忍让习惯了,才会这样习以为常。” “小追掏心掏肺的对她好,这么迁就、包容她,她凭什么对我的小追不耐烦,凭什么嫌弃他?” 陈盈看着妈妈的样子,抿着嘴不敢笑出声:“妈,偏心眼说的就是你吧?” 木婉君被陈盈说的笑了起来:“你啊,就取笑妈妈。” “我哪敢笑,我这都憋着呢,我一笑,不是显得我,很不仗义吗?” 木婉君在陈盈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你个小叛徒,这件事,你必须站在妈妈这边。” 木婉君出身名门,一生谦和有度,哪怕是当年与家境贫寒的陈公明相处,木婉君也不曾说过半句重话,有过半分嫌弃。 对陈公明的厌恶,也只是在离婚后才开始的。 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无法共情。她理解不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好,这般容忍,换来的却是贝雪栀不耐烦的白眼,和一句嫌弃的啧啧。 木婉君把陈盈往怀里带了一下,带着为人母最稳妥的考量:“盈盈,人这一生啊,太长了。爱情最不保鲜。所以呢,我们一定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过完一生,而不是找一个,对你好的人牵手。” “因为本身就很好的人,本心善良、有底线,无论贫富、无论爱意深浅,都不会伤你、害你、算计你。” “可如果他只是对你好,本心未定、品性有缺,一旦有一天爱意消散,会做出什么样卑劣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贝雪栀对小追,温柔时极尽温柔,可骨子里的品行,视频已经暴露得清清楚楚。”她叹了一口气,“一个人的品行啊,是不会凭空突然变好的。” 她语气顿了顿,态度明晰坦荡:“如果她现在只是单纯的和小追谈恋爱,我也不想过问,就当是小追人生的一段经历,好坏都是成长。可肖峰告诉我,他两人早已敲定婚期,准备领证。这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我绝不能让小追贸然踏进去。” 她看着陈盈和木拂溪,吐出一句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话: “刚好现在小追失忆,忘了她。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体面、最稳妥的结局。” 第169章 我们对她也算仁至义尽 木婉君心中早有决断,语气从容坦荡:“我不会亏待她。两百万,作为补偿分手费,好聚好散。如果她不满意,最高可以给到一千万。这笔钱足够她安稳度日,我们对她也算仁至义尽。” 陈盈还想开口替贝雪栀说话,木婉君已经抬手拦住了她:“好了盈盈,妈妈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说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在她这里都不是难事。 陈盈无奈的看向木拂溪:‘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木拂溪神色沉静,眼底藏着更深的顾虑,她出生在最底层,见过底层的无奈,底层的苦,她懂贝雪栀。她现在站在山顶,见识过山顶的广阔天地,她也懂母亲的顾虑。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平衡好这两个世界的关系。 她缓缓开口:“妈,我懂你的顾虑,也明白你是怕小追日后被情所伤、被人算计。” 她先共情安抚,随即话锋一转,直击核心隐患。 “但200万对你来说,只是一笔能力范围内的寻常支出。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人心最经不起考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贝雪栀如果拒绝了,那她对小追,就是万里挑一的真心,这是最好的结果。但200万……万一贝雪栀真的选择拿钱走人,你想过后果吗?” 木婉君神色平和,淡淡回应:“那不是刚好?试出了她的真实品行,能有什么后果?” 木拂溪身体微微前倾,道出最深的担忧:“妈,宋野说得很清楚,小追的选择性失忆,不是随机的,是太过在意某个人,才引发的心理自我保护。” “这恰恰说明,小追对贝雪栀,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太重,重到自己都承受不住。” 木拂溪字字慎重:“如果现在我们强行拿钱让贝雪栀离开。日后有一天,小追恢复了记忆,发现自己倾尽所有去爱的人,拿着一笔钱转身离开。这会对他造成二次精神打击。到时候,别说一千万,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他的遗憾与伤痛。 “妈,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她往前微倾身子,试图说服木婉君:“很多时候,我们以爱为名保护亲人,反而亲手造就了他一辈子的意难平。这件事的选择权,从来不在我们手里,要等小追恢复记忆,让他自己看清一切、自己做决定。”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盈悄悄抬眼,对着木拂溪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关键时刻,大姐永远是大姐,清醒通透,稳撑局面,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定海神针。 木婉君垂眸沉思,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她护子心切,却也不是一个专断偏执之人,木拂溪的话,精准戳中了她心里的软肋。 良久,木婉君终于松口,做出让步, “拂溪,妈妈的确有的地方考虑不周,还是你看得长远些。妈妈听你的,我可以暂时不逼他们了断,也不拿钱打发贝雪栀。” 她抬眼看向木拂溪,话音一转:“但我要把小追带回瑞典康复,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彻底阻断两人见面,给彼此一段彻底冷静、互不干扰的时间。” “妈!” 木拂溪还想说什么,却被木婉君打断。 “拂溪,你说的话,妈妈听进去了,妈妈确实不敢赌。但是,你你也要考虑一下客观事实……” 她指了指桌上的平板,屏幕里,贝雪栀嫌弃陈豪的表情格外刺眼。 “拂溪,你就敢赌贝雪栀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吗?” 一句话,让木拂溪瞬间失语。 贝雪栀的背调证据,对她十分不利。 木拂溪无力反驳。 她知道,母亲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除非后续她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推翻这些不利的证据。 她只能默默点头应下。 她保住了两人最后的可能性,却也接过了最难的担子——翻案取证,为贝雪栀,也为陈豪赌一次圆满。 第170章 不许逗我 贝雪栀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上一世,陈豪已经回到了原生家庭,她满心欢喜,踩着轻快的步子朝他奔去。 可迎面而来的,是他冰冷又破碎的眼神。 他定定看着她,声音沙哑刺骨,裹挟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怼:“不是你提的分手吗?为什么又回来找我?我当初都给你跪下了,贝雪栀,你头都没回就走了。”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心底。 贝雪栀猛的从梦中惊醒,身边空荡荡的。 她忍不住泪流满面:“陈豪,对不起——” 第二天, 贝雪栀赶到医院,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是一路跑过来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鼻尖上沁着一层薄汗。 木婉君和陈盈在病房里,但病床上的陈豪却不见了。 “阿姨,陈盈……” 木婉君和陈盈看向她。 “小贝来了。”木婉君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陈盈眼前一亮:“嫂子来啦!” 贝雪栀笑着点点头,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空空的床。 “陈豪呢?做检查去了吗?”她问。 “我哥他……”陈盈刚要开口解释,目光骤然一顿,视线落在贝雪栀身后。 贝雪栀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高,不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落进她的耳朵里, “妈,我感觉现在已经好了。” 贝雪栀猛地转身,和陈豪四目相对。 泪水瞬间沿着她的颧骨滑落下来。 陈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理智上,他翻遍脑海所有记忆,找不到半分关于她的痕迹。 可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缕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沁入心肺,陌生又熟悉。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加速,砰砰作响,乱了节奏。 下一秒,正在愣神的他,突然被贝雪栀抱了一个满怀。 “陈豪……呜呜呜,陈豪你醒了,太好了。” 怀里的人儿又软又娇,带着滚烫的思念与欢喜。 陈豪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绷成笔直的一线,脖颈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的两只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左手悬在她肩膀上方三寸,右手悬在她后腰外侧两寸,十指张开,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 他知道应该推开她。 他不认识她。 他的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人不在我的记忆里"几个字。 可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悬在那里一动不动,掌心对着她的后背,那个距离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体温辐射过来的暖意。 脑中的侦察兵跳了出来:什么情况,这人谁啊? 陈豪:“不认识,但,我感觉自己有点不受控制。” 侦察兵:“你别忘了,你可是和乖宝有约定的。” “你——”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声音,带着干涩和沙哑:“你是谁啊?” 贝雪栀抬头,眼睛亮亮的,看得陈豪晕晕乎乎的。 “陈豪,你干嘛呀,又故意逗我是不是?” 她一眼瞥见他悬在半空、僵硬无措的双手。 “你是不是傻了。”贝雪栀一边说,一边伸手把陈豪的两只手拉了下来,向后圈住自己的后背:“你抱紧我啊。” 陈豪的手被动的抱着怀里软软的人,香甜的气息从她扑过来的身体上、头发里、衣料中涌出来,灌了他满怀。 贝雪栀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肌肤,痒痒的,丝丝缕缕撩动着他的心神。 她的腰身纤细柔软,触感真切温热。陈豪紧绷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轻轻收拢,将人拥得更紧。 得到回应,贝雪栀心底的不安稍稍落地,手臂愈发收紧,将自己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闷闷响起:“陈豪,我好想你,呜呜……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温热的气息、清甜的香气、柔软的触感层层叠加。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进陈豪的脑海。 ——她好美,好香。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紧接着疯狂加速,重重撞击着肋骨,让他心神恍惚、魂不守舍。 侦察兵再次跳了出来:“哇,你春心荡漾了。” 陈豪:“我控制不住,怎么办?” 侦察兵:“我也不懂,我先闪。” ——难怪乖宝在梦里反复强调,不能听别的女人撒娇。 ——就这样的妖精,没有点定力还真扛不住。 陈豪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逼着自己冷静清醒。 ——你答应过乖宝,要等她,不能背信弃义。 他缓缓松开环住她腰身的手臂,万般不舍,却强行抽身,拉开些许距离,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是谁?” 贝雪栀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他的。 她的眼眶红着,眼角还挂着一滴没掉下来的泪,可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带着一种"你真会挑时候开玩笑"的嗔怪。 "不许逗我。"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再次悬空、僵硬抬起的双手上,贝雪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豪你怎么了,是我啊,贝雪栀!" 陈豪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的手还举在空中,姿势滑稽得像投降。 ——贝雪栀。 ——就是所有人反复提起的女朋友。 他的耳根已经从耳朵尖蔓延到了脖子根,可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出来:"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贝雪栀盯着他看了两秒。她睫毛上那滴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陈豪。你装失忆是哪个年代的梗了?清醒一点,你女朋友站在你面前呢。" 她的指尖凉凉的,捏在他脸颊上的触感清晰而柔软。 陈豪的心跳又撞了一下。 她的眼睛太近了,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 他望着她,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我真的不认识你。我——" 他努力地想把"贝雪栀"三个字和眼前这张脸连起来。 ——贝雪栀。 ——贝雪栀。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记忆的某一个角落里拽出哪怕一帧画面。 她这样扑过来抱他,这样自然而然地喊他全名,这样毫不见外地捏他的脸——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的日常。 可是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用力了。 太阳穴里的血管开始突突地跳,额角的青筋浮上来,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贝雪栀的脸变成了一层重影,他越是想看清就越是散开。 脑仁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他的努力顶到了极限,像一扇锈死的铁门后面堆了太多东西终于承受不住—— "唔。"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他一把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额头抵在门框边沿上,闭着眼,呼吸又急又乱。 贝雪栀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伸手去扶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小臂的一瞬间,他的肌肉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轻轻一缩。 "陈豪?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木婉君从床尾几步绕过来,一手扶住陈豪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胳膊肘。 "小追,先坐下来。" 她把儿子半扶半拖地按回床沿上。 陈豪额角的冷汗已经把鬓发浸湿了。 过了好几秒,那阵钝痛才慢慢退潮,他松开手,垂在膝头,指尖还在微微地抖。 木婉君直起身,看了一眼贝雪栀。 她的目光很复杂:"小贝,你跟我出来一下。" 贝雪栀被她拉着往外走,脚步是踉跄的,头却一直扭着往回看。 “阿姨,陈豪他怎么了?” 第171章 谁是乖宝? 贝雪栀跟着木婉君出去的时候,看见肖峰站在门口,他刚才看到了陈豪不认识贝雪栀的全部过程。 ——陈豪这小子,连贝雪栀都不记得了? 他放轻脚步,凑到陈豪面前,试探性开口:“嘿!知道我是谁吗?” 一旁的陈盈瞬间瞪圆双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哥哥。 陈豪抬眸,淡淡扫了肖峰两秒,嘴角一扯,语气里吐槽感拉满:“肖峰你是不是有病?你想趁我虚弱的时候,赖掉我当年救你的人情是吧?” 话音落下,陈盈高悬的心瞬间落地。 肖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笑骂一声:“行,还算没彻底傻透。那我问你,你刚才对贝雪栀那副陌生冷淡的样子,什么意思?” 陈豪当场懵住,一脸疑惑:“你……你们都知道她是谁?” “你可真有意思。”肖峰挑眉,语气夸张,“贝雪栀,你女朋友啊,以前你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一旁的陈盈瞬间吃瓜状态拉满:“哥,你还真是痴情呢。” 陈豪耳根悄悄泛红,一脸不敢置信的腼腆,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小窃喜:“我……我真有这么好的福气,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们没骗我吧?” 肖峰被他这副纯情又憨憨的模样整得哭笑不得:“真的不能再真了,怎么着,要不要我挨个给你列举你宠妻名场面,好好夸夸贝雪栀,你才肯满意?” 陈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可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脑子里对她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来半点和她相关的事。” 一旁的陈盈不停的地点头:“哥,医生都说了,你这是选择性失忆,是太在意一个人才会触发的心理保护。你就是太在乎嫂子,关心则乱,才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这话一出,肖峰满脸震惊,语气都拔高了几分:“选择性失忆?不是吧陈豪?贝雪栀可是你的命!你连命都能忘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陈豪心底的顾虑。 他想起了梦里那个温柔叮嘱的身影,犹豫两秒,抬头看向肖峰:“肖峰,除了贝雪栀,我以前……还认不认识别的女人?” 肖峰随口调侃:“那可太多了,你天天跑出租车,女乘客络绎不绝,每月主动搭话、想撩你的都不少,至于你有没有偷偷赴约,那我可就不清楚了。” 陈豪瞬间慌了。 他连忙抬手比划,急着求证:“那你有没有听我提起过一个,叫……乖宝的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陈盈当场炸毛:“哥?!你真背着嫂子藏别人了?我是你妹妹,我也绝对不站你这边!” 陈豪一脸无语,自己已经被这个离谱的失忆整得头大:“我现在比谁都乱,我脑子里就记着一个人 ‘乖宝’,别的什么都没有。” 肖峰看了他两秒,一本正经地分析:“首先,“乖宝”这个名字绝对不是正经大名,大概率是网名。其次,听这风格,八成是你载客时遇到的女乘客注册的打车软件上的网名。” 越分析,陈豪心里越慌。 他忍不住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背地里做了对不起贝雪栀的事?所以大脑才选择性失忆,刻意避开这段愧疚过往? 肖峰见状,立刻收敛玩笑神色,指着陈盈,压低声音叮嘱:“这事仅限我们三人知道,绝对不能让贝雪栀听见。你也清楚她的脾气,要是让她知道你脑子里装着别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陈盈连忙追问:“我嫂子什么脾气啊?很凶吗?” 肖峰一顿,作为专业侦查兵,他最懂言多必失的道理,立刻改口:“不是凶,她就是太爱陈豪了。我怕她知道这事,心里承受不住。” 陈豪回想刚才贝雪栀扑进怀里的感觉,低声呢喃:“难怪……刚才她抱我的时候,我心跳快得离谱,八成是心虚吓的。” 闻言,陈盈和肖峰对视一眼,双双没忍住,低头闷笑。 陈盈拍着胸脯打包票,义气满满:“哥你放心,那个乖宝的事,我嘴最严,绝对替你保密!半个字都不往外说!” 陈豪神色认真又愧疚:“可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这事我自己会查清楚、处理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三人正低声说着悄悄话,隔壁会客室突然传来一阵委屈又响亮的哭声。 “哇——” 哭声穿透力极强,满是委屈崩溃,听得人心头一紧。 第172章 你叫什么名字 陈盈脸色一变,暗叫不好,第一个拔腿冲出去。 陈豪和肖峰紧随其后,快步冲进会客室。 三人冲进会客厅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只见贝雪栀正抱着木婉君,整个人扑在她的怀里,鼻涕眼泪一大把,软糯又可怜。 “哇哇哇——阿姨,我以前就把他弄丢过一次,好不容易找回来了,现在又丢了——我是不是天生就留不住他啊——哇哇哇。” 木婉君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贝雪栀哭得无比凄凉,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像小时候的陈盈一样,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没有推开她,任由贝雪栀子在自己怀里哭泣。 贝雪栀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伤心欲绝,鼻涕、眼泪都蹭在了木婉君的羊绒衫前襟上,湿漉漉的一小片。 她眉心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嫌弃:“小贝啊,你的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贝雪栀直起身看着那团鼻涕,泪眼朦胧:“哇哇——阿姨,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它自己流出来的!哇哇哇——有没有纸巾啊。” 木婉君无奈叹气,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 贝雪栀捏着纸巾,一边小心翼翼蹭着衣服,一边抽抽搭搭大哭:“啊哇哇哇——阿姨,你这件衣服很贵吧?我擦不干净,哇哇哇——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哇哇哇哇。” 木婉君语气里只剩妥协:“算了算了,你别擦了,越擦越多。一件衣服而已,我换一件就好了。” 得到包容,贝雪栀更委屈了,捏着纸巾狠狠擤了下鼻涕,继续放声大哭, “陈豪他怎么能这样?啊——哇哇哇——啊——” 陈豪站在门口,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天盖地涌来。 他明明不记得这个人,却偏偏见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贝雪栀。” 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贝雪栀猛地止住了哭声,转头,站起身。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表情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变化。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沿着她的颧骨滑下来,落在下巴尖上。 陈豪的心都要碎了,他很自然的张开了双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张开双臂,但是他的身体很自然的做了这个动作, 她终于朝他走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这一次,陈豪主动抱住了她, 然后自己在心里说,——医生说,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才独独忘记了你,一定是和那个乖宝有关,给我一点时间,我把这件事确认,解决,处理好。 贝雪栀终于哭出来声:“哇哇哇哇——” 那个哭声越来越长,越来越响,沙哑的,破碎的,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太多次、已经无法辨认出原形的余音。 陈豪一时之急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紧紧的抱着她。 陈盈走到木婉君面前小声问:“妈,你是不是给她提200万的事了?” 木婉君很无辜的看了一眼陈盈:“我可没有,你不要赖我,我只是告诉她,陈豪选择性失忆,不记得她了。她突然就……这样了。” 贝雪栀的哭声终于慢慢止住了,她抬头望他,鼻尖通红,语气窘迫:“陈豪,你……有没有餐巾纸啊?” 陈豪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肖峰:“纸巾,肖峰快,餐巾纸。” “哦哦哦。”肖峰也终于反应过来,快速从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取出一张递给陈豪。 陈豪拿着餐巾纸,把贝雪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点点擦干净。 这份温柔,让贝雪栀慌乱的慢慢落定,她眼底亮起一丝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陈豪,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陈豪动作一顿,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诚实摇头:“我,我还没有,我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贝雪栀,又突然张着嘴开始大哭。 这一次她勾住陈豪的脖子,像爬树一样往上攀爬。 陈豪很自然的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举了一下,贝雪栀的双腿顺势勾住陈豪的腰部,爬到他的身上挂住:“哇哇哇,陈豪,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忘了我,哇哇哇哇。” 这一幕又甜又黏,直接给在场三人喂了满满一大口狗粮。 陈盈瞪圆双眼,内心疯狂刷屏: ——哇!嫂子也太会了! ——不愧是我嫂子!支棱起来! 她很有眼色的悄悄拉着木婉君和肖峰出了会客厅。 肖峰临走前,还贴心地把一整包纸巾塞进陈豪手里,主打一个专业助攻。 房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 陈豪抱着贝雪栀坐进沙发,清甜的香气满上鼻尖,让陈豪忍不住把贝雪栀紧紧圈进怀里,他轻声开口:“贝雪栀,我会想起你的,你愿意等吗? 贝雪栀止住哭声,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嗯,我等。” 她抬头看向陈豪,泪眼朦胧却笑得灿烂:“就算你想不起来,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她顿了顿,“不如,我们就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 陈豪胸腔轻轻震动,溢出一声温柔的笑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认真配合:“我叫陈豪。你叫什么名字?” 贝雪栀吸了吸鼻子,眉眼弯弯,一字一句:“我叫贝雪栀,是你的女朋友,你要记住。” 陈豪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贝雪栀看了一眼陈豪的脖子上,黏黏糊糊的都是自己蹭上去的,她突然笑出来声:“哈哈哈,陈豪,鼻涕都弄到你的脖子上了。” 她拿起陈豪手里的纸,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陈豪也取了一张纸,把她的鼻涕擦了一把:“你个小哭包。” 贝雪栀咧着嘴笑出声:“哈哈哈,我超好哄的!” 第173章 李峋的新邮件 木婉君从会客厅出来,心绪慢慢沉定,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她又回到了冷静的状态。 她看向陈盈:“盈盈,你哥是恢复记忆了吗?” 陈盈摇摇头:“没有,我哥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她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磕糖笑意,“妈,你也看见了,我哥就算彻底忘了嫂子,刻在骨子里的偏爱半分没少。还好你没提用钱打发嫂子的事。” 木婉君淡淡的回应:“放心吧,妈妈不会那样做的。” 她走进病房,心底尘封多年的旧事悄然翻涌。 当年她与陈公明相恋,家族办公室曾提交过一份详尽背调。报告里,陈公明有一桩争议事件,涉及诚信问题,未定论。 陈公明被指,大学时期抄袭同组同学的实验数据,即使证据确凿,但陈公明坚持不承认。 当时的木婉君一意孤行,信他、护他、力排众议替他正名:“不用查了,他跟我说过,他上大学的时候,被人误会过。” 那时的她笃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可后来的事情,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主观偏爱,永远抵不过客观事实。 心软、滤镜、偏爱,最终都会变成反噬自己的刀。 今日的陈豪,像极了当年的自己。越是偏爱,越是护短。 陈豪和贝雪栀的事不能强拆。现在只能静静观望。 倘若贝雪栀本性真的存在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会客室的门缓缓推开。 陈豪和贝雪栀走出来。 贝雪栀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情绪总算安稳了下来。 陈豪的掌心牢牢扣着她的手,本能在护着她。 陈盈偷偷抹笑,磕cp磕得一脸满足。 肖峰目光落在陈豪脸上,语气带着试探:“怎么样?独处这么久,想起点什么没?” 陈豪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是一片空白,关于她的所有过往,一点都记不起来。” 肖峰啧了一声,继续追问:“那别的呢?车祸的事还记得吗?” 这话刚落。 原本神色温和的陈豪,眼神骤然一凛。 “记得。” 他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是周正邦。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撞完我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刀。”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众人心里皆是一沉。 周正邦的歹毒,已经到了持刀行凶的地步。 肖峰瞳孔微微一缩:“陈豪,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已经把嫌疑人和周正邦的事告诉警察了。” “查到什么了吗?” 陈豪追问。 肖峰摇头:“警方已经全网通缉,开始排查,可周正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半点踪迹。” 陈豪神色平静:“他能隐姓埋名、藏匿二十年不被任何人发现,是早就习惯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反侦察能力强,不会轻易留下破绽的。” 陈豪想起了李峋,他打开邮件,发现李峋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发了新的邮件。 邮件内容不长,记录的是李永年的资料——那个当年为周正邦做全套整容手术的医生。 李永年为周正邦做完整容手术的第二个月,个人账户里,一次性存入了整整一百万现金。 在此后的数年里,他的账户每年都会入账一笔巨额现金,数额逐年递增,一年比一年大。所有资金均为离线现金存入,没有转账记录,没有溯源渠道,彻底查不到任何资金来源与交易痕迹。 而更蹊跷的是,在为周正邦做完手术的第三年,李永年在高速路上遭遇重大车祸,被重型大货车追尾,当场身亡。 大车追尾,制造交通事故现场,最后以交通意外结案。 这套手段了,和这次对他下手,就是一致的套路。 所以李永年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第174章 深水区 陈豪快速给李峋发出一封邮件: 【能查到刘莉娜那几年的资金流水吗?】 以往李峋总是秒回,可这一次,邮件长久沉寂,安静得有些反常。 良久,屏幕上终于弹出一条消息,语气陌生又疏离,完全不像李峋平日的风格。 【你是谁?】 陈豪眸光微微一沉,心底瞬间升起警惕,指尖利落敲出三个字,是他和李峋专属的隐秘暗号。 【深水区。】 这一次的回复来得极快: 【封条!你没事就好。】 陈豪有些疑惑: 【你知道我出事了】 李峋的消息接踵而至: 【只知道你车祸重伤,从瑞金医院转院后,关于你的所有信息,被两股力量切断。黑白两道都查不到,我一直猜测,你要么是遭遇了不测,要么是被顶级圈层的势力保护起来了。】 陈豪读完邮件,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木婉君,木婉君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神色沉静,眼底带着若有所思的了然,。 陈豪瞬间猜到,李峋说的两股力量,其中一股力量应该就是木家。 木婉君见到陈豪第一天,就启动了木家的“看门人”体系,对陈豪进行全面的保护和隔离。 陈豪收回目光,除了木家,还有一股力量,也在背后把信息锁死,连李峋也查不到,会是谁呢?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拿起手机继续给李峋发邮件:【我现在没事了。有没有周正邦的消息?】 【正在深挖。刘莉娜的资金流水年代太过久远,早年多为现金交易、无迹可寻,需要时间溯源,等我消息。】 陈豪看完消息,收了手机, 一旁的陈盈憋了许久,满脸气愤又满心疑惑:“这个周正邦真是阴魂不散!连我们都不知道哥哥的下落,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番话,恰好也是陈豪心底的疑虑。 自己刚找到原生家庭,周正邦就痛下杀手…… 足以说明,他的回归,精准触及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而那个人,最有可能就是一直藏在幕后的刘莉娜。 他从前便怀疑周正邦与刘莉娜暗中勾结、互为依仗,如今所有线索和时机,都让这个猜测愈发笃定。 所有真相,只差最后一步溯源。 陈豪敛去眼底冷意,轻声安抚:“你们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已经平安无事。就算再遇上周正邦,我也能亲手把他绳之以法。” 肖峰转头看向陈豪:“陈豪,你说当时周正邦拿着刀,怎么最后又跑掉了?” 提起这件事,陈豪心底满是庆幸。 “算是我命大。他拿着刀朝我走过来的那一刻,你的车及时赶到,他察觉到动静,不敢久留,立刻收了手,驾车逃窜了。” 肖峰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远远看到前方有一辆车,我还没多想,原来那就是周正邦!” 肖峰语气里满是懊悔:“早知道是他,我怎么也要把他追回来,先揍个生活不能自理,再交给警察。” 贝雪栀也在一旁补充:“我也看到那辆车了,不过,我们当时哪有时间想那么多,第一时间就是救人。”她抬头看向陈豪,“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陈豪好奇的看着贝雪栀:“怎么?当时你也在肖峰的车里吗?” 贝雪栀眼尾还泛着红,看着陈豪撇撇嘴:“当然在了,你又不记得了。” 肖峰抬了抬下巴:“陈豪,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可多亏了贝雪栀,要不是她非要拉着我去找你,你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就在这一刻,陈豪混沌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抹零碎、模糊的画面。 记忆深处,急促的刹车声,是肖峰的车在路边急速刹停,一道身影不顾一切推开车门,狂奔而来,慌乱中甚至跑掉了鞋子。 画面太过破碎模糊,他只能清晰认出那是肖峰的车,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不顾一切奔向他的人影轮廓。 太阳穴隐隐发胀发疼,陈豪无奈揉了揉额头,轻声叹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能记得你的车来得特别及时。” “何止是及时。”肖峰摇摇头,语气愈发感慨,“你的车辆定位刚出现异常,贝雪栀就察觉了,她不停催我开快点、再开快点。我当时还劝她小题大做,说你开车一向稳,根本不用担心。现在看来,你俩是真的心意相通。” 一旁的陈盈听得心惊胆战,由衷感慨。 陈盈早已听的心惊胆战,她看向贝雪栀:“我是学医的,以前从来不信什么心电感应,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居然真的有两个人,能隔着距离感知彼此的危险。”她长长舒了口气,笑着感叹,“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贝雪栀看着陈盈笑了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心里很慌。” 第175章 难道我们……接过吻 她说完抬眼,正好对上陈豪静静凝望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豪的心跳又加快了,一股甜甜的滋味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开。 ——陈豪啊陈豪,你这个命还真好。 ——一睁眼,就有了妈妈和妹妹,还凭空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他心头忍不住好奇,思绪渐渐跑偏。 ——也不知道我和她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刚才那么自然的往我身上爬,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难道我们……接过吻了? 一念至此,陈豪没忍住,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憨憨的、克制又甜蜜的笑意。 “陈豪,你偷偷笑什么呢?”贝雪栀歪着脑袋,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嗯?”陈豪猛地回神,立刻收敛笑意,强装镇定,“没、没笑什么。” 一旁的陈盈早就憋不住了,捂着嘴直接笑出了声,当场戳穿他的小心思。 “嘿嘿嘿!我哥绝对是在心里偷偷想,自己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心思被当众戳破,陈豪耳根微红,没忍住又低头浅浅笑了一下,眼底满是青涩温柔。 木婉君静静望着贝雪栀泛红的眼尾,心里那层坚硬在这一刻松动大半。 背调的结果再怎么不如意,也没有儿子的生死重要。 单凭贝雪栀救了陈豪这一点,所有的背调结果,都显得微不足道,都值得被重新审视。 她缓了缓神色,温和开口:“小贝,你家里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贝雪栀没想到木婉君会主动关心自己家人,轻轻点头:“阿姨,我爸妈身体都很好。我和陈豪元旦的时候,刚回去看过他们。” “元旦?我和你?见过你爸妈?” 陈豪一脸茫然,下意识看向贝雪栀,“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看着他懵懂失落的模样,贝雪栀心头一软:“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来,医生不是说,你总会想起来的嘛。” 陈豪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声追问:“那你爸妈…… 对我印象怎么样?” 贝雪栀眉眼弯弯,“我爸妈可喜欢你了,对你赞不绝口。” 陈豪瞬间眼睛一亮:“他们,没嫌弃我条件普通吗?” 贝雪栀语气认真:“我爸妈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本来就不认同我早年的想法。元旦见到你,都说我是被你改变了,说你人品好,踏实、稳重,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木婉君从贝雪栀的话里敏锐捕捉到了关键点:“小贝啊,你说他们不认同你早年的想法,那你以前是什么想法?” 贝雪栀抿了一下嘴,声音无比坦诚,没有半分遮掩:“我啊,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虚荣心太重,总觉得物质才是一切,所以,一直想嫁一个家境优渥的有钱人。” 木婉君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贝雪栀就这么坦然直白地承认了。 木婉君点了点头:“你倒是坦诚敢说。” 陈盈在旁边轻轻抱住了木婉君,那意思是在说:“这下放心了吧?” 贝雪栀目光澄澈干净,继续轻声说道:“嘿嘿,阿姨,那都是我以前的想法。以前,我爸爸也总是教育我,“空心烧火,实心做人”,但很多事,必须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懂这些话里的意思。我也是认识了陈豪以后,才慢慢懂的。” 木婉君看了一眼儿子,然后看向贝雪栀:“你的意思是,你不再慕浮华,都是因为陈豪?” 贝雪栀的话,坦荡又真诚:“我曾经贪慕过浮华,误以为金钱就是全部。我走过弯路,后来我才明白,向外索取永远填不满内心,向内守住本心,才活得踏实。陈豪他即使开出租车,也从来不迷恋权势,他曾经对我说,钱只能解决生存困顿,却无法兑换安宁与自在。我很庆幸遇见了他,如果不是陈豪,我或许还会在虚荣的执念里越走越远。” 木婉君望着眼前的贝雪栀,心中那道隔阂,消散大半。 之前她对贝雪栀百般戒备、层层审视,从来不是嫌弃她出身普通,也不是揪着她年少虚荣的过错不放。 她只是怕。 怕自己的儿子,待人赤诚,最后被别有目的的人算计、利用、辜负。 她手握财富与地位,早已明白所谓门当户对,终究抵不过一颗真心。 她唯一的心愿,从来简单又纯粹。 只要小追遇见的是真心待他的人,只要有人好好爱他、干干净净待他,足矣。 第176章 安保太严密 暮色沉落,夜色浸染整栋独栋别墅。 陈公明一身深色正装,周身周身气场冷得吓人,他刚刚从瑞金医院赶回家里。 客厅灯火暖亮,刘莉娜早已等候多时。 她端着一杯温水缓步上前,神色温柔得体,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装作随意地开口打探, “老公,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小追呢?今天去认亲见到小追了没?孩子怎么样?” 她字字句句都落在“认亲”之上,看似满心关切,实则心底早已知道陈豪出了车祸的事。 陈公明抬手松了松领带:“没见到,小追出大事了。” 刘莉娜心底瞬间掠过一丝隐秘的窃喜,面上却故作惊慌地追问:“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小追他怎么了?” “小追出了严重车祸。”陈公明沉声开口。 短短一句话,让刘莉娜心底心头大石微落,暗自松了口气。 周正邦在电话里,给她说的清清楚楚,以陈豪目前的状态,必然是无力回天,这一次陈公明和那边的线就只剩一个陈盈了。 可她心底的庆幸还未落地,陈公明的下一句话,便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与盘算。 “我陈公明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小追他命大福大,捡回了一条命,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刘莉娜心绪大乱。 ——没有死? ——重型大货车高速直面撞击,如此惨烈的车祸,居然没能除掉陈豪? 她依旧维持着担忧的模样:“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小追没事就好,菩萨保佑。他现在状态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目前还在昏迷,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稳定,脱离了危险期,很快就能醒来。”陈公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娜娜,你知道我今天查到了什么吗?” 刘莉娜手心骤然收紧,强装镇定:“查到什么了?老公你说。” “你还记得二十几年前,我家里的那个司机吗?”陈公明眼底寒光乍现。 刘莉娜心头一紧,故作茫然:“二十几年前?……哎呀,老公,你家里以前司机那么多,我实在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呀?” “当年亲手拐走小追的那个司机,唐建平。”陈公明字字沉冷,裹挟着彻骨的愤怒,“他就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什么?”刘莉娜心跳加快,面上依旧装作震惊模样,“老公,怎么会是他?他做了什么?” “当年就是他拐走了小追,现在又蓄意制造车祸重伤小追。”陈公明胸膛剧烈起伏,“我当年与他无冤无仇,他背后一定有人主使。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如今他主动送上门来,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们彻底揪出来!” 刘莉娜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心底恐慌肆意蔓延,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意。 陈公明敏锐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娜娜,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老公,我就是听到你说的这个事,有点害怕。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害我们啊?” “娜娜,你放心,家里的安保系统很安全。” 刘莉娜顺势稳住身形,缓缓坐进沙发,轻声试探:“那老公,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 “无非是当年和我激烈竞争的商业对手。” 陈公明眼底满是雷霆震怒:“他们正面竞争不过,就对我的孩子下手,阴狠毒辣!若是让我查到幕后主使是谁,我必定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惨痛代价!倾尽所有资源,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永世不得翻身!” 凌厉狠绝的话语落在客厅里,字字刺骨。 刘莉娜背脊悄然发凉,心底阵阵心惊肉跳。 她万万没有想到,周正邦早已暴露踪迹,陈公明不仅锁定了当年拐走孩子的司机,更是直接断定此事另有幕后主使,已然动了赶尽杀绝的心思。 一旦真相败露,她便是万劫不复的那个人。 终于等到陈公明疲惫上楼休息。 刘莉娜再也绷不住伪装的温柔镇定, 转身躲进卫生间。 她反手锁上门,拨通了周正邦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你说那场车祸天衣无缝,那个孩子必死无疑吗?!现在呢?!” 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你非但没有斩草除根,还把你自己也暴露了!陈公明已经查到你就是当年的司机。” 电话那头的周正邦语气沉沉:“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跳车的那一下,换做普通人必死无疑,谁能想到他命这么大。我明天去医院一趟,摸清情况。” “你还敢去?你已经暴露了。” “放心,我就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我。” 一夜焦灼难安。 第二天,刘莉娜再次接到周正邦的来电,电话那头的语气满是挫败与无力。 “木婉君回来了,那人已经转院,查不到任何新的就医地点,所有线索全部中断。” 刘莉娜怒火翻涌,嗓音发冷:“我花钱雇的私家侦探呢?我给了他那么多钱,他门是废物吗?!” 周正邦叹了一口气:“木家的安保,远超我们的想象,层层加密、全方位封锁,根本无从探查。除此之外,陈公明也在暗中藏了后手。” 刘莉娜心头一紧:“你说谁?陈公明?” 周正邦语气凝重:“对,他也在暗中布置了安保,隐匿在暗处。现在是两套防护,明暗交错,想要靠近那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莉娜心头慌乱愈发浓烈:“你最近不要露面。” 挂掉电话,她望着窗外,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陈豪不死,她的安稳人生,快要彻底保不住了。 各位读者大大,明天见! 第177章 出院 陈豪醒来第三天,精气神也尽数回满,林晓棠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今天,贝雪栀没有特意请假,此刻她早已回到酒店,有条不紊投入日常工作。 哪怕陈豪已认回木家,她也从未想过要依附豪门。该上班上班、该踏实生活就认真生活。 重活一世,她早已学会了独立清醒。 病房内,林晓棠将两样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一把是路虎揽胜的车钥匙,另外一个是一套房子的钥匙。 “陈总,来不及问您的喜好,这是根据木总指示给您配置的。” 陈豪随手拿起车钥匙:“车而已,代步工具,没必要讲究太多。” 林晓棠浅笑,又递过来一张黑色银行卡:“您的专属信托基金已经正式激活,这张卡是你的专属账户,可自由支配。” 陈豪坦然接过,心底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财富不过是一串数字,够用就好。家人安稳、心有归处才是重要的。 陈豪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套头卫衣。 他平日里的穿搭,从头到脚,都是贝雪栀帮他置办的。 没有顶奢大牌,但贝雪栀本来就爱美,衣品极佳,陈豪的衣服全是性价比拉满、版型干净耐看的款式。加上他本身底子好,常年自律锻炼、体态挺拔,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妥妥的行走衣架子。 木婉君看着自家儿子清爽干净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小追,妈妈还从没坐过你的车,今天刚好你出院,带我去恒隆兜兜风、逛逛街?” 陈豪自然的左手搂着妈妈,右手搂着妹妹陈盈:“走吧,两位仙女。”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走出七楼走廊的大门。 一出门,陈豪就看见门口站了五个人,这五个人高矮不一,没有刻意展露锋芒,却自带常年习武、久经实战的沉稳压迫感,一眼就能看出是专业练家子, 陈豪起初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医院的常规安保人员。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他往前走,五人同步随行;他驻足停顿,五人立刻原地停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微微挑眉,身旁的陈盈连忙解释:“哥,别紧张,他们是木家的人,专门调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 陈豪有些诧异,一直都是自己保护别人,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人? “妈,我身体已经彻底好了,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木婉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妈知道你本事大,能护好自己。但你大病初愈,多加一层保障,妈心里踏实。” 陈豪乖乖应下:“好,都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那五个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走到一个站姿最松弛的人面前:“叫什么名字?” “少爷,您叫我黑子就好。” “哎?别喊我少爷,” 陈豪连忙摆手,“我听着别扭,你就叫我陈豪。”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各位兄弟都一样,都叫我陈豪就好了。” 五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点头:“陈豪少爷。” 陈豪当场失笑,属实无奈:“把少爷两个字去掉,就叫陈豪。”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没有应声。 木婉君见状适时解围:“你们往后称呼他为陈先生即可。” “陈先生!” 五人齐声应答。 陈豪满意的点了点头:“行,陈先生可以。”他再度看向黑子,“当过兵?” “侦察兵,三年。” “哪个部队?” “北部战区。” 陈豪没再追问,目光移向下一个。 那个人双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站姿微微偏左,重心落在后脚上,像随时准备往前压一步。陈豪看了他两秒:“泰拳?” 那人也看着他,目光平静:“陈先生,我是小武,职业赛打过七年。” 陈豪顿了一下:“打过什么级别的?” “金腰带,打了三年卫冕。后来膝盖不行了,退下来的。” 陈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在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人面前停住了。 那人站得最靠后,身形偏瘦,不像前面几个那样有压迫感,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两条腿的位置站得很开,像任何一阵来自他身后的风,都会在他找到支撑点之前先被那道站姿确认过它的方向。 “练什么的?” “陈先生,我是阿森,巴西柔术,棕带。”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在澳门打过两年职业赛。” 陈豪看着他:“棕带练了多久?” “七年,加上之前蓝带和紫带的时间,总共练了十一年。”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移开目光,“陈先生,您不用问我擅长什么,直接告诉我,你想让我挡在哪个方向就行。” 陈豪拍了拍阿森的肩膀,看向下一个。 另外两人,猫子擅长散打,和大飞精通长拳,都分别有自己的专业领域。 陈豪认识完五人,走到五人前面:“我生病的这几天,你们一直都在这里?” 五人点了点头:“是的,陈先生,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您的安全。” 陈豪看了看五人:“辛苦各位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跟着就行。” 第178章 偏爱 一行人做直达电梯来到地下车库,黑子和其他四人上了一辆陆尊。 陈豪走到车子跟前才发现,林晓棠给他配的路虎揽胜,居然是一辆新车。 “妈,这是新车?” “嗯,你小时候就喜欢各种车,对于车子的标识更是如数家珍。路虎是你小时候,选的第一辆遥控玩具车。妈妈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喜好,就先配了这台车,喜欢吗?” 寥寥几句,瞬间戳中陈豪心底最软的地方。 二十多年了,妈妈始终记得他的一点一滴。 他把木婉君轻轻拥进怀里:“妈,我很喜欢。” 木婉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喜欢就好,走把儿子,带妈妈出去兜兜风。” 陈豪驱车驶出地下车库,黑色陆尊紧随身后。 天光澄澈,万里晴空。 在病房躺了整整一周,困于方寸病房的陈豪,此刻望着开阔的蓝天、流动的街景,只觉得浑身通透舒畅。久违的自由与鲜活,扑面而来。 木婉君坐在后排,静静望着儿子的挺拔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慨。 这一幕,是她二十多年来,无数个深夜里日夜期盼的画面。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落于现实。 恒隆广场作为顶奢商圈,汇聚一众奢牌。 木婉君的私人VIP等级,早已跻身黑钻,商场顶层的专属奢品选品区,常年为木家预留开放权限,私密性与专属待遇,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顶级圈层规格。 陈豪的车驶入专属地下车库。 车子刚停稳,黑子就已经跑了过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侧身拉开主驾的车门。 陈豪下下车的瞬间,其余四人迅速站位,以三人为外防、两人为内护,形成严密又不张扬的半包围防护阵型,全程无多余动作、无多余言语。 待陈豪、木婉君、陈盈三人全部下车。猫子率先快步走到专属电梯口,按下上行键等候。 电梯门开启,猫子侧身入内,按住开门键稳住电梯; 小武、大飞紧随其后,分别站位电梯两角,守住边角盲区; 陈豪母子三人居中步入; 最后黑子、阿森收尾入梯,彻底筑牢防护闭环。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私人选品区,品牌店长提前到场等候,不谄媚、不逾矩,只按需提供搭配与推荐。 木婉君带陈豪此番购物,主要是给陈豪回归豪门后,配齐穿搭,让他更符合继承人的身份气场。 毕竟日后,陈豪将代表木家出现在很多不同的场合;二来,她想把这二十几年缺失的母爱,尽数补给他。 陈豪神色淡然从容,过往二十余年,陈豪清贫朴素、颠沛流离,是命运亏欠他的。 如今一朝归位豪门,直面唾手可得的顶级奢华,他眼底依旧是坦然的清醒。 他吃过苦、受过穷、见过底层冷暖,深知财富来之不易、浮华皆是外物。 “妈,该有的我都有了。”他转头看向木婉君。 木婉君拿着一件轻奢休闲卫衣在他身上比了一下:“妈知道,我的小追穿什么都帅气,妈也知道你不贪慕这些外物。” 木婉君把卫衣递给一旁的柜姐,又拿了一件毛衣在陈豪身上比了比,“但世俗有世俗的规矩,人情场有隐形的分寸。不论这个规则是对还是错,人力都要顺应规则——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现在是木家的继承人,该有的配置还是要有。” 她将毛衣随手递给柜姐,“这两件都包起来。” 柜姐礼貌点头:“这就给您打包。” 木婉君挑的那件毛衣以低饱和米白为主,细腻软糯、版型挺括,不挑场合,商务休闲皆可驾驭,自带温润儒雅的少爷气质。 那件碳灰色的卫衣,则是小众顶奢支线的极简款,没有浮夸logo,版型利落松弛,弱化凌厉的总裁感,多了几分少年清爽,兼顾日常舒适与圈层格调。 木婉君抬头看向儿子:“你自己挑挑,喜欢什么就拿。” 陈豪目光扫过货架,转头看向柜姐:“这件卫衣有没有女款?164、98斤的尺码。” 柜姐立刻应答:“有的先生,有对应尺码的情侣款。” “那帮我拿一件,还有这刚才那件毛衣,帮我拿一件米白色女款。”陈豪语气自然。 一旁的木婉君和陈盈对视一眼,双双低头浅笑。 接下来的挑选全程,陈豪彻底开启“偏心模式”。 他认真挑选自己的穿搭,从高定内搭、质感外套、商务大衣到休闲长裤、百搭配饰,配齐了各类场合的穿搭需求,低调高级、不浮夸、不张扬。 但但凡遇到温柔软糯、适配贝雪栀气质的女款单品,他从来毫不犹豫、直接拿下。 细腻亲肤的针织衫、温柔百搭的轻奢大衣、简约精致的小众女鞋、质感高级的丝巾配饰、暗光极简女款腕表,一件件、一桩桩,全是贴合贝雪栀温柔干净气质的款式。 他挑自己的衣服主打“够用、得体”,挑贝雪栀的衣服,主打“好看、舒服、全都要”。 陈盈在一旁全程助攻把关,小嘴不停碎碎念叨。 “哥,这件米白大衣巨衬嫂子肤色,温柔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款针织衫软糯糯的,贴身穿超舒服,通勤、日常穿都百搭,闭眼入不亏!” “这双小皮鞋极简又精致,低调不张扬,完美适配嫂子所有穿搭,绝配!” 一件件单品被确认、收纳、打包。 全程没有女主本人到场,但专属贝雪栀的奢侈品购物袋,已经堆了满满一片,数量甚至远超陈豪自己的穿搭。 陈盈笑着打趣吐槽:“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哪里是来给自己置办豪门行头的?你分明是借着自己买衣服的由头,偷偷给嫂子囤满一屋子嫁妆,主打一个公费恋爱、暗中宠妻是吧!” 陈豪眼底温柔漫溢:“我的人生,本来就该有她的一份。” 他虽然忘记了她,但他心里总觉得,他往后所有的顺遂与璀璨,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 哪怕贝雪栀不在场,他也想把自己所能触及的最好、最温柔、最顶配的一切,尽数留给她。 暮色渐晚,晚风温柔。 满载而归的豪车缓缓驶离恒隆广场,车尾融入城市暮色。车厢里,装着他全新归位的豪门体面,更装着一份独属于贝雪栀、无人可替代的盛大偏爱。 今天还有一章,晚上更新,各位读者大大等一下。 记得点催更,多留评论! 第179章 纯情少爷 贝雪栀快下班的时候,给陈豪发了一下消息:【陈豪,我快下班了,我去哪里找你?】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很快震了一下:【以前,我们下班都去哪里?】 贝雪栀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她指尖飞快点了几下:【你每天都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对面很快弹出两个字:【等我。】 贝雪栀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走廊上笑出了声。 旁边的林晚看着她:“贝主管,你这笑容,一看就是陈豪要来接了。” 她没否认,整理了一下衣领:“是啊,陈豪他出院了。” 酒店门口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晚风夹着初秋的凉意。 贝雪栀站在酒店门口,一辆揽胜稳稳停在门口台阶下方,后面还跟了一辆黑色陆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揽胜的车窗摇下,陈豪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雪栀。” 贝雪栀顺着声音看过去—— 然后,她站在原地,愣住了。 今天的陈豪,头发做了造型,额前碎发随意拨开,露出干净的眉骨。米白色毛衣柔软地贴着肩线,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腕骨和那块暗光腕表。不算张扬,但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光——好看的有点不真实。 贝雪栀刚走到车门旁边,黑子从陆尊里下来,快步绕到副驾旁,拉开车门:“陈太太,上车。” 贝雪栀:“……?”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喊的是她。 “陈太太”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才落地,有点懵,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 弯腰坐进副驾,黑子轻轻关上车门,快步回到陆尊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准备出发。 酒店侧门的台阶上,林晚和何梅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林晚,刚才那个人是陈豪吗?” 林晚用力点头,手机已经举起来了:“是的是的,我的天呐,陈豪今天是去拍杂志了吗?他不是开的出租车的吗?怎么突然就换成路虎了?那车得多少钱啊?” “这车我认得,一百多万起步。”何梅语气里全是震惊:“林晚,你有没有看到,刚才还有人给贝主管开门。” “嗯嗯嗯,我看见了,” 何梅长叹一口气:“我早就说,贝主管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玻璃门内侧,站着一个人。 苏雨晴看着那辆揽胜缓缓驶离,眼睛里全是嫉妒和不甘。 揽胜车里,贝雪栀眼睛不眨的,盯着陈豪上下打量。 今天的陈豪也太帅了,简直帅到她的心尖上了。 以前她想让陈豪做个造型,陈豪总说那样少了阳刚气,死活不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把自己捯饬的这么帅。 陈豪被贝雪栀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是盈盈,她非拉着我去做了个头发,是不是看不太习惯?” 贝雪栀摇头:“陈豪,你都不知道你今天特别帅。” 她说完,习惯性地侧过身,想像以前一样凑过去亲他一下—— 然后整个人被中央扶手区结结实实地拦住了。 揽胜作为全尺寸豪华SUV,内部空间非常宽裕,贝雪栀上半身探过去一半就被卡住,不上不下,姿势颇为狼狈。 她撑着扶手,内心飘过一排弹幕: ——这车设计的也太宽了??一点也不浪漫。 ——好想亲他啊。 ——亲不到,抓狂! 陈豪看了她一眼:“雪栀,怎么了?” “陈豪,这辆车……” “哦,这是我妈送的新车,你还习惯吗?” 贝雪栀窝在副驾里,幽幽地说:“习惯,我太习惯了。” 正说着,前面的红灯亮了。 陈豪拉了手刹,俯身往贝雪栀这边压了过来。 贝雪栀心中大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陈豪过来亲我了? ——这车里虽然宽,但如果他主动靠过来,也不是不行,我准备好了—— 陈豪的手越过她身侧,拉出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卡槽里。 贝雪栀看着陈豪,一脸的羞愤: ——陈豪,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陈豪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我看你啊,还是不太习惯,安全带都忘了系。” 他的话没说完—— “啵。” 一个软软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陈豪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还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没收回来,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行大字在循环滚动: ——她亲我了。 ——我们是不是已经发展到接吻的阶段了? ——那下一步呢?我该做什么? 他默默坐回主驾,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贝雪栀看着他这副模样,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纯情,慌张,耳朵红到脖子根。 ——这个反应,怎么像第一次被女生亲的毛头小子? ——我们明明在一起那么久了。 她试探着开口:“陈豪,你……不会连那些事都忘记了吧?” 陈豪侧过头看她,表情认真又懵懂:“我?我们们以前,是不是已经有过接吻的经历了?我……有没有亲过你?” 贝雪栀眼角弯弯的,心里又甜又酸,她靠在座椅里,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啊——我慢慢告诉你。” 车子重新启动。 陆尊在后面稳稳跟着,黑子坐在副驾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陈先生这车技不怎么样啊,刚才,他多晃了两下方向盘。” 后排的小武接话:“你观察得挺细啊。” 黑子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面那辆揽胜的尾灯:“侦察兵嘛,职业病。” 两辆车一前一后,融入暮色沉沉的街道。 车灯拉出的光线在柏油路上延展,像这座城市里无数归家的影子之一——只是这一道,格外温暖。 各位读者大大今晚就到这里了。 提前预告:明天揭晓,谁是乖宝,敬请期待! 大家动动手指,催更刷起来。大家去书荒广场,让更多同频的灵魂看到这本书吧。 祝各位,今晚好梦! 第180章 叫一声亲爱的老婆 揽胜穿过两排梧桐树,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别墅门口。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暖黄色的门廊灯已经亮着。 车刚停稳,黑子几人已经下车,拐去了别墅旁的保安室轮岗值守。 贝雪栀下车,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小楼:"陈豪,这么大的房子,我不会在里面迷路吧?" 陈豪绕过来站在她身边,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我也觉得有点大,但最近先住这儿。" 管家张叔站在门口:"先生,太太,回来了。" 两人换鞋进门。餐厅的长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不算铺张,但每道菜都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贝雪栀坐在陈豪对面,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忽然觉得这种"坐在别墅吃饭"的感觉有点不真实——明明他和陈豪十几天前还在出租屋里。 吃完饭,陈豪带她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双开门:"这里。" 贝雪栀探头进去,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堪比精品店展厅的衣帽间。 四面墙都做了通顶的衣柜,中间是一张岛台,台上整整齐齐码着还没拆封的纸袋。 陈豪站在门口:"今天,我妈和盈盈陪我去商场,我给你买了一些,你看看喜欢吗?" 贝雪栀的手顿了顿,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给我买了这么多衣服?也太浪费了吧?"她走进衣帽间,手指划过一排纸袋的提手。 “我现在回了木家,你是我女朋友,以后你要陪我去见很多人。这些衣服是必需品。” 贝雪栀点了点头,从最近的一个袋子里抽出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这件衣服和你的是情侣款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卫衣下摆一掀——"哗"地一下脱了下来。 陈豪…… 他快速把眼睛移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红到耳尖。 贝雪栀里面穿了件黑色背心,该遮的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慢条斯理地换好新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然后从镜子里看着那个面壁思过一样的陈豪,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以前脱我衣服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算了,他失忆了嘛。 她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抽出一个东西,展开来——一套蕾丝内衣,藕粉色,薄薄的,手感极软。旁边还有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套吊带睡裙,一条雾蓝一条浅杏。 贝雪栀举着那套蕾丝内衣,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陈豪……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吊牌上的尺码—— "你连尺码都买对了呢?" 陈豪看着贝雪栀手里的内衣,脚趾都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尺码?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不正经? ——冷静!冷静!冷静! “雪栀你听我说,我,我没有……” “没有?”贝雪栀的头轻轻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审视,“难道这个内衣,是自己跑到袋子里的?” 陈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真的不是我……”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结账的时候,陈盈神神秘秘的拿了几个袋子过来,“我知道了,是盈盈。” 贝雪栀低头。 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一下。 白天她确实收到过陈盈的微信:"嫂子嫂子,我想送闺蜜一套内衣,你俩身材差不多,你什么尺码?我参考一下呗。" 她当时没多想,就顺手报了。 现在想想——陈盈,你这个小机灵鬼。 她把蕾丝内衣叠好放回袋子里,语气轻快:"好了,我相信你了,看你紧张的。" 陈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干笑:"嗯嗯好,那就好那就好。" 贝雪栀又转回岛台旁边,从一个纸袋里翻出一瓶香水。琥珀色的液体在瓶身里晃动,她按了一下,凑到鼻尖——甜香型的,带一点点花果调,不腻。 "陈豪,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陈豪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水瓶上,心里那个秘密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那股香味,会让我莫名地冲动,想要靠近,想要—— “哦,你说这个啊,我找遍了所有产品,都没有找到你用的那款。”他假装很镇定的随意解释。 “我用的那款?”贝雪栀疑惑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一脸惊喜的问:“陈豪,你是不是闻到我身上的香味了?” 贝雪栀的话一出口,陈豪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自己秘密被发现了,还是那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紧张到手心里开始冒汗,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的事。 “陈豪?”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终于放弃抵抗的俘虏:"嗯……闻到了。" 贝雪栀眼中盛满了雀跃,一双小粉拳在胸口紧握了一下, ——YES!陈豪还能闻到我的体香。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既然你忘了我,我就帮你想起来。 她抬眼看向陈豪轻轻开口:“看来,我需要花一些时间,帮你想起以前的事,但,你要配合哦。” 陈豪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和眼前这个女孩的点点滴滴,听到贝雪栀这样说,连忙点头:“好。” 贝雪栀走出衣帽间,走到外间的卧室:“陈豪,你站我对面。” 陈豪走过去,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期待。 贝雪栀看着陈豪乖乖听话的样子,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翻跟头了。 ——哇,陈豪这个样子好乖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跟他玩玩,等他恢复记忆,可就再也玩不成了! ——陈豪以前很少对自己说肉麻的话,对,趁此机会哄着他说。 她一脸"为师要开坛授课"的庄严表情:"我们说好了,现在帮你回忆,你要听话哦。" 陈豪像被班主任单独叫进办公室的高中生:"嗯,我……该怎么做?" 贝雪栀清了清嗓子,单手叉腰,下巴微微上扬,眼神里三分桀骜三分漫不经心,外加四分"我在硬凹大女主"的刻意: "先说一句,'亲爱滴老婆',来听听。" 姿势维持住,活像电视里刚发完大招的女侠。 陈豪瞪大了眼:"我以前……是这样喊你的?" 贝雪栀胡乱拨弄了一下头顶的头发:"嗯哼。" 陈豪的眼神从她的手看到她的脸:"还要做了这个动作?" 贝雪栀又拨弄了一下头发:"对,拨一下头发,特别帅。" 陈豪的表情从震惊转变为深度怀疑:"你可不要骗我?" 贝雪栀一秒变脸,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微微颤抖,转过脸去面向墙壁,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忘了人家,人家好心帮你回忆,你却怀疑人家的真心——" 实际上她正对着墙张大嘴巴无声大笑,笑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陈豪顿时慌了:"你不要哭嘛……我做,我做就是了。" 贝雪栀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意硬生生压回肚子里,转过脸看着他,眼眶干干净净一滴泪没有,但表情维持着"委屈巴巴"的状态:"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豪深吸一口气。 他学着贝雪栀刚才的样子,单手叉腰——叉错了方向,又换了一边。下巴一扬,扬得太高差点抻着脖子。压低嗓音努力挤出"男子汉气概": "亲、亲爱的——老婆。" 他的语气像小学生背课文,脸上的表情介于"视死如归"和"救救我"之间,整个人从发梢到脚尖都在往外冒同一行字:我不信我以前是这样的,我不信—— 贝雪栀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两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背后掐了自己一把才没当场笑喷:"不错不错,这个以后每天都要勤加练习,我们继续后面的。" 陈豪大惊失色:"什么?还有后面的?!" 贝雪栀眯起眼。 ——下面让他做什么好呢? 第181章 跳热舞看看 她忽然一拍手,像想起什么绝妙的主意:"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去海南那次,你和一群野人学跳的那个热舞?" 陈豪一脸茫然,眉头都皱了起来:"……什么野人?什么热舞?" 他怎么想都觉得,那是另一个次元的人生,自己会跳热舞?这跟他的性格完全不搭边。 贝雪栀说得煞有其事甚至开始比划:"就是当地表演的演员,光着膀子、脸上画着油彩、围着火堆那种。你当时学得可认真了,回来之后非要给我也跳一段……你现在再给我跳一个呗。" 陈豪的表情像被雷劈过,而且是同一道雷劈了三次。 ——我以前……这么骚的吗? —— 跟野人学跳舞?还跳给她看?我陈豪堂堂七尺男儿,脸都不要了? 他支支吾吾地搓着手:"雪栀,我以前在你面前……真的这么放得开?" 贝雪栀双手一摊,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骗你干什么?这也是恢复记忆的环节。医生说了,肌肉记忆比大脑记忆更持久——只要你身体动起来,脑子就能跟着想起来。" ——医生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管了,反正他也不会去找医生对质。 陈豪的内心天人交战。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扭着身子跳舞的样子,光是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的脚趾已经开始替别人抠别墅地基了。 贝雪栀见他犹豫,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叹了口气,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额头上,语气里掺了三分失落三分委屈外加四分"人间不值得": "哎——可怜我这么貌美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被你忘得一干二净也就罢了……现在你连配合我恢复记忆都不肯。"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豪脑子里"嗡"的一声。 ——要是让贝雪栀知道梦里有个乖宝,我就完蛋了! 他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摆动,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没有没有没有!我心里绝对没有别人! " 贝雪栀心里纳闷 —— 不就随口问一句吗?怎么反应这么大?跟踩了尾巴似的? 陈豪咬咬牙,心一横,不就是跳个舞吗!跳!总比被发现梦里有个乖宝强! 陈豪僵硬地扭了两下胯,四肢各自为政,谁也指挥不了谁,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做这个?" 贝雪栀捂着嘴,整张脸涨得通红,肩膀抖得像筛糠,眼泪从眼角直接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豪停下来,看着那个笑得缩成一团的女孩。 虽然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忘了多少细碎的过往。 但身体里某个角落,涌上来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又在逗我。 他忽然不慌了。 他站在那儿,无奈又宠溺:"你可想好了,我迟早要恢复记忆的。你今天骗我,等以后我想起来——你有什么后果?" "等你恢复记忆再威胁我呗。"贝雪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一脸有恃无恐,“现在你失忆,我说了算。” 陈豪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漫得四处都是,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别逗我了,我真的想快点想起来,关于我和你的一切。" 贝雪栀收了收笑容,站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呢——以前是我给你跳热舞。我让你跳一下,就是刺激刺激你的记忆神经。" "你以前……给我跳过热舞?"陈豪的眉毛挑了挑,嘴角的弧度变得微妙起来,"那你现在能再跳一次吗?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 ——咦? ——这剧本怎么反过来了? 贝雪栀歪着头:"行!我跳一遍给你看,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首当年海南之行的BGM。鼓点一响,整个卧室的氛围瞬间变了味儿。 贝雪栀踩着节拍,一步一步朝陈豪走过去。 她把长发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线。 "陈豪,"她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度,"你还记得怎么牵我的手吗?像这样——" 她拉过他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缓缓扣紧。 十指交握的那一瞬间,陈豪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麻了。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嵌在他的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扣的手指,安静了两秒,憋出一句: "你都抱着我当树爬过了,我觉得…… 牵个手肯定是基操。" 贝雪栀随着音乐身体猛地前倾,滑出一道S曲线,顺势起身凑到他面前,几乎鼻尖碰着鼻尖:“那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是怎么亲我的?” 她说完,微微撅起了粉嘟嘟的双唇。 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十厘米。陈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我……真的有亲过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稳,贝雪栀已经凑了上来——用自己的双唇在他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随即利落退开,快得像蜻蜓点了个水。 但那个触感停留在陈豪嘴唇上的时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陈豪呼吸一沉,身体里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汹涌地顺着血管烧得四处乱窜。 ——这个感觉…… 过往那一点恋爱经验全部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关,可他失忆了。 他不记得那些爱意包裹的滋味、那些指尖相触时的电流、那些深夜里无声的依偎。 他只知道,——这个陌生的燥热让他快要失控了。 他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想把人紧紧拥入怀里占为己有的冲动。 ——不能。 ——万一吓着她了。 他面前的贝雪栀就像一个炸药包,陈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贝雪栀围着他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像一只盘算着下一步的猫。转回身时,她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掌贴住自己大腿外侧,慢慢往下滑。 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掌心下的温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陈豪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强行展开。 "陈豪,"她的声音贴着节拍飘进他耳朵里,"想起什么了吗?" 这一声,堪堪把陈豪的理智拽回来一点点。 他喉头发紧,老实摇头:“没有……” 心里却藏着没敢说的大实话: ——你跳舞的样子好迷人。 ——你再这样跳下去,我就要忍不住了。 就在他心神摇摇欲坠、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贝雪栀突然"啪"地一下按停了手机音乐。 "算了算了,不跳了。" ——以前这样跳,陈豪早就过来把我搂进怀里了。 ——现在这招一点用也没有。 ——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走过去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背对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陈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那层暗潮已经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重新变回那副纯情清澈的样子。 贝雪栀站在一旁,托着下巴打量他。 闭眼、吸气、睁眼,一脸纯情克制、坐怀不乱的样子,活像个刚下山的清纯大男孩。 她眼睛一转,又一个鬼点子冒了出来:"陈豪,我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陈豪警惕地看着她:"……什么?" 贝雪栀双手叉腰,挺直背脊,一脸"为师要开坛授课"的庄严表情: "我现在教你——防狼术。" 陈豪:"……" ——又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兴致勃勃的女人,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和她一起的那几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182章 防狼术 陈豪满眼错愕,像是听到有人说有人要教泰森怎么防身:"防狼术?我?你觉得我需要学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虽然住院躺了一周,肌肉线条还在,肩背的轮廓隔着毛衣都看得出来。 真遇上拦路的歹人,谁是狼还不一定呢,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学防狼术 —— 这简直是给关公教耍大刀,纯属多余。 “当然要学!” 贝雪栀噔噔噔走到他面前,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带着点娇憨,“你长得这么帅,现在又失忆清空了恋爱经验包,外面的女色狼专挑你这种纯情好欺负的下手,你就是人家眼里行走的唐僧肉,一口一个准。” 陈豪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哦,你说的是这个狼啊。” 他还以为是打家劫舍、持械行凶那种悍匪,白紧张半天,合着是桃花狼。 “不然呢?” 贝雪栀挑眉,转身拿起手机扒拉了两下,搜出个标题贼夸张的网页教程 ——《纯情男生防骚扰三步法》《帅哥防桃花劫速成指南》,看得她频频点头,跟挖到了失传武林秘籍似的。 看完教程,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背着手走到陈豪面前,摆出一副武术教头开课的架势,就是身高差有点出戏。 陈豪低着头看她:"……" 贝雪栀下巴微扬:"记住,第一要义——身手要敏捷,反应要快。对方一凑近,你立刻就得拉开距离,明白吗?" 陈豪眼神里带着学生上课的懵懂,点了点头:"……怎么练?" "简单,我扮演女色狼,你来防守。" 贝雪栀摩拳擦掌,眼底藏着狡黠的光,像一只找到了新玩具的猫: "第一式:语言劝退。对方跟你说暧昧话、套近乎的时候,你必须冷淡回应,划清界限,明白?" "明白。" "那我开始了啊——" 话音刚落,她一秒切换表情,微微歪头,捏着嗓子,声音甜得能拉丝: "哟,帅哥,一个人啊?加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呗?" 她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眨巴眨巴,故意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陈豪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鼻尖全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清甜香气——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排练过的台词瞬间清空归零。 ——她说什么来着? ——哦,加联系方式。 贝雪栀等了两秒,陈豪还愣在那儿,眼神飘忽,嘴唇微张,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陈豪!这个时候你要说——'我有女朋友、不方便、请自重'!" 陈豪眨了眨眼,回魂似的,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有女朋友了。" 语气像被老师点了名却还没背完课文的小学生,心虚又勉强。 贝雪栀摇了摇头,一脸 “孺子不可教也” 的表情:"你这语气太平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碰到那种得寸进尺的女色狼,人家可不会因为你这一句话就放过你。" 她话音未落,已经往前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住他的胳膊,一秒切换成夹子音,腻得能拉出糖丝来: "有女朋友怎么了?我不介意的呀,就当普通朋友聊聊嘛——"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按剧本,陈豪这会儿该冷着脸后退半步,严肃地重申边界,语气凛然不可侵犯。 但他看着贝雪栀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别说后退了,连挪一下脚趾头都舍不得,僵在那里像一棵被阳光照到的向日葵,只会往她的方向转。 "陈豪!你为什么不躲?"贝雪栀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女色狼都凑到你跟前了,你还愣着?等着被人占便宜是不是?" 她说着还戳了戳他的胸口,力度不重,更像在撸一只不听话的大狗。 陈豪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做不到?退一步有那么难吗?" "退一步不难。"他看着她,目光像温水一样把她罩住,"但我看到你,就……不想退了。" 贝雪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某个角落"咕嘟"冒了个泡。她清了清嗓子,维持住教官的威严,伸手又戳了他胸口一下: "以后遇到别的女色狼,你也跟人家说这些?" 陈豪摇摇头:"只对你这样。" 贝雪栀心里甜得像被灌了一整罐蜂蜜,嘴上却还在硬撑:"嘴甜也没用!今天防狼术考核——不及格!" 她转过身去,假装气鼓鼓地要走。 陈豪一看她转身,连忙把手举到耳边,做出一个"我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你刚才教的我都记住了!换个人来,我一定把她送到千里之外!" 贝雪栀背对着他,嘴角已经弯到耳根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回去,转回身来的时候重新绷住"教官"的表情: "行吧。你要记住,防狼术第一课——对待女色狼就是要心狠手辣,绝对不能耳根子软!” 陈豪笑着点头,眼里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 贝雪栀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推进教学进度:“光说不行,还得练动作。要是对方伸手拉你、往你身上靠,你要第一时间抬手隔开,保持一臂的安全距离,懂吗?” 她边说边示范,抬起手作势就要碰他的脸颊:“来,挡我。拿出你刚才说的,送人家千里之外的气势!” 陈豪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尖纤细白皙,带着温热的气息,像一只小蝴蝶朝他飞来。 ——挡?怎么挡?碰她手腕?会不会弄疼她? 他抬了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愣是没舍得碰她的手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脸颊上,软乎乎的触感一触即离,留下一个温热的圆点。 贝雪栀无语扶额,一副 “我带的徒弟怎么这么不争气” 的表情:“你倒是挡啊!伸手啊!女色狼都碰你脸了!你这反应速度,人家都得手三回了!” "我怕碰疼你。"陈豪说得一本正经,眼神真诚得像幼儿园小朋友举手发言。 贝雪栀差点当场笑场,腮帮子鼓了两下才把笑意压住:"女色狼你还心疼?陈豪同学,你这个觉悟非常危险啊!就你这心态,出门三分钟就能被人拐走,还是自己主动跟着走的那种!" 陈豪有点不服气,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的较真:“你要相信我,真遇到别人,我能应付。”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世上,我唯一抵抗不了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这个念头在陈豪心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消化—— 贝雪栀已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玩味:"是吗?" 她突然往前一扑,整个人作势往他怀里倒。 陈豪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他下意识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软玉温香撞进怀里,带着那股让他失魂落魄的清甜气息,手臂被她的重量压得微微下沉,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她后背上,跟被点了穴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看——"贝雪栀趴在他怀里,仰起头来看着他,眼角眉梢全是得逞的笑意,"这就被拿下了。还说自己不差?" 陈豪抱着怀里的人,心跳又开始失控,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想法在循环播放: ——她怎么这么香,她怎么这么轻,我手放哪儿来着? 贝雪栀从他怀里退出来,满意地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床垫: "过来,躺好。" 第183章 我应该还是处男 陈豪看了一眼大床,又抬头看了一眼贝雪栀。她坐在床沿、悠哉悠哉晃着腿的样子, 过来,躺好。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脑中炸出一片烟花。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躺床上?” 贝雪栀理直气壮:“陈豪,下面的教学是密闭空间脱身术,是进阶教学,教你怎么应对近身扑倒型骚扰。非常关键,你必须躺在床上,才能模拟出真实场景,懂不懂?” 陈豪哦了一声,像被下了催眠咒似的,规规矩矩在床沿坐下,再慢慢靠着床头半躺下去。 双手老老实实贴在身体两侧,摆得比军训站军姿还标准。 贝雪栀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要是碰到车里、房间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对方故意往你身边凑,你就得立刻找借口开溜,绝对不能跟人单独久待,懂吗?这叫防患于未然。” 她边说边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肩并肩靠在床头,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气氛莫名就软了下来。 “就比如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要是那个女色狼,你该怎么办?” 贝雪栀侧过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陈豪眼神躲闪,又忍不住贪恋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嘴唇看起来好软。 别说找借口离开了,他连挪开视线都做不到。 “说啊,怎么办?” 贝雪栀故意又凑近一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唇角,软乎乎的。 这一下直接给陈豪点了火,那股陌生的燥热又开始四处乱窜,身体仿佛起了什么反应,他猛地扯过被子,"唰"地一下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警惕又慌乱地看着她。 那架势,仿佛有人要抢他的清白。 “换个人,我会推开她。”陈豪的声音低低的。 失忆后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亲密记忆。 没有拥抱之外的画面,没有接吻后的心跳,没有更进一步的温热。 于是,纯情又憨憨的他,心里非常认真、笃定地以为: ——我应该是个处男。 ——我和她应该只停留在抱抱,从来没有越界过。 不然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越想越认真,耳根悄悄泛红,眼神都变得有点青涩纯情。 贝雪栀看着他突然发呆、默默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陈豪,你在想什么?” 陈豪回神,直勾勾看她,小声地试探: “我们……以前是不是很规矩?” 贝雪栀:“……” 她懵了一下:“什么很规矩?” 陈豪脸颊更热,硬着头皮,纯情到底: “就是……我是不是……还挺干净的?” 他现在的认知超级单纯。 没有记忆=没有经历。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张白纸,妥妥纯情处男,认认真真谈恋爱、本本分分宠女朋友,最多抱抱、最多贴贴,绝无越界。 贝雪栀瞬间听懂了,当场被他纯情憨萌的样子撩得心跳炸裂,又好笑又甜,眼眶都有点热。 她憋着笑,故意凑近他,贴近他耳边,气息轻轻扫过他耳廓: “你自己规不规矩的?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陈豪猛地挺直了腰板,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道高考政治题:"我应该还是处男。" "处男?" 贝雪栀看了一眼裹得紧紧的被子,又看了一眼陈豪的脸,视线不自觉地往下飘。 陈豪顺着她的目光一低头,下一秒,他快速双腿蜷曲,缩成一团。 那反应速度,比他打架躲拳头还快,心里直呼完了完了,贝雪栀肯定发现了,以为自己想耍流氓? 贝雪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明明以前疯起来那么猛,现在倒好,手足无措、耳根通红,纯情处男,有模有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教师"的面孔: "纯情小处男,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哦。" 陈豪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心跳炸得飞快:“别、别逗我……你不是说要帮我恢复记忆吗?” 贝雪栀侧过身:“那我提醒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纤细的双手扶在陈豪发烫的胸口上。 她刻意放慢动作,没有急切靠近,只是轻轻贴着他的耳廓,温热气息丝丝缕缕洒在他敏感的耳骨上,一字一句,轻柔撩拨:“以前的你,可不止会抱抱。” 轰——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陈豪原本笃定的“处男认知”。 他是声音哑得厉害:“不……不止抱抱?” 贝雪栀抬眼望他,指尖轻轻抚过他发烫的脸颊,从下颌线一路轻轻抵在他的唇角, “陈豪,”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你以前,很会亲我的。” 她身上那股特有的、甜丝丝的香气,一层一层地漫上去,像温水一样缓缓包围了陈豪。 陈豪空白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应对经验,只能任由心跳疯狂飙升,任由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不受控制的一直往下蔓延。 原来不是清清白白的抱抱而已。 他想要占有她的念头越来越强,强到快要撑不住那层纯情的壳。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下去,他那点仅存的理智,迟早得全军覆没。 贝雪栀依旧依偎在他怀里,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气息相融:“没关系,你忘了也没关系。我都可以一点一点,慢慢重新教你。” 整片卧室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贝雪栀主动凑近。没有急促的冲撞,只有轻轻软软、小心翼翼的一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炸开,像棉花糖落在心尖,轻得像错觉,却足够让陈豪浑身一颤。 他双眼微微睁大,愣愣感受着这陌生又致命熟悉的温柔。 这是他失忆之后,第一次吻她。 空白的记忆里没有半分痕迹,可身体的本能却无比诚实。 ——好甜! ——可是我该怎么做? 贝雪栀耐心又温柔,轻轻贴着他的唇,慢节奏厮磨,一点点带动他慌乱的情绪。见他依旧紧绷僵硬,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着他后颈的肌肤,温柔地收拢力道。 吻渐渐加深,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绵密又轻柔的纠缠,裹着细碎的呼吸,甜度疯狂飙升。 陈豪原本绷紧的身体,慢慢在她的温柔里放松,笨拙地回应着,生涩又真诚,每一次贴近都带着全然的虔诚与珍视。 她闭上眼,唇齿纠缠间,带着多日来的思念与委屈。 一浅再浅,一柔再柔,吻势慢慢升温,从最初的试探触碰,变成温柔缠绵的厮磨。 呼吸渐渐交缠,温热的气息紧紧相拥,氛围感甜得愈发浓烈。 下一秒,陈豪反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章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炙热与占有欲,像压抑了许久的洪流终于破了闸,汹涌又虔诚。 贝雪栀心里一阵眩晕。 —— 陈豪,你终于上钩了。 ——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良久,贝雪栀微微退开些许,眼底漾着温柔的水光,贴着他的唇,软糯轻声哄他: “陈豪…… 叫我乖宝。”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陈豪脑海里轰然炸开。 巨大的恍然与悸动席卷全身,陈豪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滞,眼底的温柔细碎翻涌,带着极致的震撼与通透。 贝雪栀看着他骤然失神的模样,心跳骤然加速,眼底亮起期许的微光,以为他终于找回了散落的记忆。 她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陈豪垂眸凝着她泛红柔软的唇瓣,喉结重重滚动,眼底情绪滚烫又纯粹,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乖宝…… 你是不是很小气?” 贝雪栀眼眶瞬间发热,酸涩又甜蜜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精准戳中 这些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私密细节,是独属于彼此的过往羁绊。 她呼吸微颤,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很小气。” 又啄一下:“我不许你听别的女人撒娇。” 再啄:“我会嫉妒。” 再一下:“我还护食。” 没有记忆支撑,没有前因铺垫,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陈豪心里所有的谜团。 原来梦里模糊的 “乖宝”,就是眼前人。 贝雪栀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陈豪,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陈豪掀开被子,抱住贝雪栀,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底带着失忆后独有的懵懂与认真。 “没有。” “我没想起任何画面。” 他望着她,眼底那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残留、唯一忘不掉、关于你的事。” 他青涩又真诚地吻上她柔软的唇,“无数次梦里,我都记得,我的乖宝很小气,很护食。” 贝雪栀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泛起水雾,所有的委屈、等待、忐忑尽数化作温柔的暖意。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呢喃: “陈豪,那以后,慢慢想,慢慢记,我陪你,一点点找回我们的所有。” 第184章 我会想起来的 下一秒,陈豪俯身主动凑近—— "乖宝,谢谢你。" 声音还带着刚才那一声"乖宝"的余震,哑哑的,像在喉咙里滚过好几圈才吐出来。 这一次的吻,褪去了所有青涩试探,满是贪恋与炙热,有点乱,有点七上八下的急切,像一个人饿了很久终于看见饭菜端上来,第一筷子不知道该先夹哪道菜。 贝雪栀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带着点攒了许久的委屈与小惩罚,轻轻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声音发颤, "陈豪,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她声音发颤,鼻音重得快要化开。 "你一睁眼,就不是我的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不偏不倚地钉进陈豪的胸口。 他闭了一下眼,心底那头蛰伏的、名为占有欲的野兽,正顺着熟悉的气息一点点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对不起,乖宝。"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是我把你弄丢了。要是能选,我怎么舍得忘了你。” 他也学着贝雪栀的样子,低头在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下齿刚碰到皮肤,又怕咬疼了她,舌尖轻轻一卷,软着唇瓣贴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贝雪栀被他含着脖颈,整个人软了半边,声音糯糯的,热气全喷在他耳尖,痒得人浑身发麻:“陈豪,你学的还挺快嘛。” 陈豪"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开口:"乖宝……我……"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往下说。 贝雪栀的指尖从他的胸口开始滑行——慢慢地、慢慢地,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底下沉稳又急促的心跳。 指尖划过腰腹的线条,最后扣住了他的皮带扣。 金属的凉意在她指尖下"咔嗒"响了一声。 "你是不是……想要我?" 陈豪抬起头,眼底翻涌的暗潮已经再也藏不住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从沙子里碾出来的: "想,好想,乖宝……可以吗?" 贝雪栀没有回答。 她凑上去,吻过他的鼻尖,吻过他的唇角,吻过他线条紧绷的下颌,最后停在他颈侧,声音软软的: “陈豪,我早就是你的了。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你想什么时候要我,我都可以给你!” 她抬手轻轻撩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映得两人眼底都亮得惊人。 她掀开自己毛衣的下摆。一片雪白的皮肤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线条从腰窝收窄,再往上,起伏如远山。 他身体里的那头"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毛衣从床沿滑落。布料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牢牢扣着她的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不肯给她半分后退的余地。 唇瓣反复厮磨,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从她的唇角到耳垂,从耳垂到颈侧——每一寸都像在临摹,每一寸都像在认领。 这片独属于他的方寸天地,是陈豪从前无数次迷恋、无数次驻足的地方,刻满了两人最私密的爱意与羁绊。 记忆陌生,可身体的本能刻入骨髓、从未褪色。 他下意识步步逼近,轻轻将她拥进宽大的床垫里。 姿态带着一点青涩的生疏,可唇瓣压上来的角度、手臂环住她的方式、掌心贴着腰线的位置——全是与生俱来的熟稔。 肌肤相贴的瞬间,温热贴合的感觉无比熟悉。每一寸相触的皮肤都在疯狂地告诉他同一件事:他来过了。无数遍。 是失忆无法磨灭的本能。 是深爱过的铁证。 陈豪的呼吸彻底乱了,眼底翻涌着青涩的无措和滚烫的贪恋,两种情绪互相撕扯,让他整个人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气息断断续续地喷在她的颈窝里: "乖宝……我需要你帮我把你找回来。如果连你都放弃了,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青涩的无措,又藏着滚烫的贪恋, "别放弃我。我会想起来的。" 贝雪栀心口一软,鼻尖瞬间发酸。她抬手,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着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不放弃。陈豪,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她微微仰头,唇瓣贴着他的唇角,呼吸缠着他的呼吸声音软得一塌糊涂,细声细气地安抚着他的慌乱, “别着急,轻点…… 慢慢来。我陪着你呢。” 她耐心的指导着他,带着细碎的喘息,像夜航时灯塔的光。 陈豪的心跳从前胸撞到后背,再从前胸涌上来堵住喉咙。他整个人都是乱的,唯有唇瓣贴着她的那一小块皮肤是安稳的。 两人靠得极近,暧昧在空气里悄悄发酵,甜得发烫。 "陈豪。" 温柔的呢喃落在耳畔,抚平了他大半的慌乱——同时也掀起更汹涌的悸动。 他凝视着怀里满眼温柔的女孩,认真地靠近,带着刻入血脉的熟稔。 每一次唇瓣的贴近,都是空白记忆里全新的心动;每一次相拥,都是过往爱意重新复刻的证明。 "陈豪……我好想你。" 细碎软糯的轻吟不受控制地从贝雪栀唇边溢出来,散在温热的空气里,又轻又软,勾得人心尖发颤。 她抬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陈豪低下头,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压在枕头两侧。 "我也想你。"他说。 ——我想听。 ——我想听你的声音。 ——想听你叫我。 那一串软糯的声音像最温柔的火种,点着了他全身每一根神经。 他的吻渐渐变得贪恋,依旧温柔,却愈发缠绵。每一寸贴近都比上一寸更深,每一下呼吸都比上一息更重。 贝雪栀全身心依赖着他,一遍遍温柔呢喃,声声落在他心底。 "陈豪……" "乖宝……" "我的乖宝……一直都是我的乖宝……" 他低头吻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重复,声音宠溺又郑重, “我的乖宝…… ” 他心口胀得发烫,呼吸已经彻底乱掉了。 胸腔里压抑的情愫再也兜不住,一阵阵错落无序的低喘,尽数拂在她的耳畔。 “乖宝你真好!” 嗓音揉着沙哑的颤意,是他平日里清醒自持时,绝不会流露出来的模样。 ——要死了。 ——比死还难受。 ——又难受又舒服。 陈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想推开,又舍不得,反而把往怀里拥的更紧。 晚风穿窗而入,暖灯温柔缱绻。 哪怕失忆一次、清空所有过往,他依旧会无可救药地——再次爱上他独一无二的乖宝。 第185章 业务外包出去了 玛雅集团总部的会议室,气压低得像结了冰。 会议室里的大长桌,陈公明坐在主座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面前摊着内部刚递上来的五年合作台账,封面页用红笔圈出了 “鼎盛会展” 四个字。 他没说话,只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桌面, 笃、笃、笃。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层层扩散,敲得在场所有人后背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左手边依次坐着特助沈墨、法务孙策,再往旁是行政总监张敏。孙策面前码着半尺厚的合同卷宗与合规意见书,纸页齐整,透着不容置喙的专业感;对面则坐着鼎盛会展的负责人李海涛,以及他带来的两个下属,三人西装笔挺,却个个面色凝重,如坐针毡。 “都说说吧。” 陈公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浸淫商海几十年的沉威。 沈墨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敏:“内审部通宵复盘了近五年会展服务合同。张总监,这五年一直是你负责这个事,你先说说吧。” 张敏坐直身子,显然早有准备: “陈董,鼎盛是五年前,通过正规招标入库的,资质齐全,业内口碑稳居前三。和公司合作的五年里,一共举办过二十七场活动,零失误、零投诉、零追加预算。所有合作流程我可以全权负责。每一次的项目立项、三方报价比对、合同签署、验收结款,全流程走 OA 审批,法务、财务双复核,没有任何程序问题。” 她推了推眼镜,把一叠文件往前送了送: “这是五年来,二十七场活动的全部中标通知书、报价比对表、验收单和结款凭证。鼎盛的交付标准,物料、搭建、应急方案全是顶配,属于性价比极高的优质供应商。行政部这边,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几句话,把行政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程序合规,流程正当,供应商表现优异 —— 从合同和制度层面挑不出半分毛病,更半分沾不到内部人头上。 陈公明没表态,目光偏了偏,看向身旁的孙策。 孙策,55岁,复旦大学法学院本科,哈佛大学法学院硕士。 他跟了陈公明二十年。 目前是上海策衡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主任。 律所现有合伙人共17名,执业律师逾120人,连续五年位列“中国顶级律所”商事领域榜单前15名。 孙策翻开面前的合规意见书,语气专业,声音平静: “陈董,从书面材料来看,集团与鼎盛的主合同条款完整,审批链路清晰,签章齐全,行政端不存在明显越权或利益输送痕迹。单从合同法律关系上,暂时看不到内部关联的证据。” 说完,他合上文件,回到了旁听姿态。 沈墨抬眼,看向对面的李海韬:“李总,你们鼎盛会展集团,用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对接玛雅集团的项目?现在这个人正在被警方通缉,他这次犯的罪是谋杀。他谋杀的对象正是我们公司的人,所以我们想知道,周正邦这么多年,一直和我们公司的谁有接触?” 李海韬连忙起身,亲手把一叠资料递到长桌中央,姿态放得极低: “陈董,沈助,孙律师,各位,今天我过来,一是认错,二是把所有情况如实汇报。” 他喉结滚了滚,开门见山: “鼎盛的主合同、主方案、核心设计和项目管控,全是我们自己团队做的,这点绝对没水分。” “问题出在线下落地执行这一环 —— 我们也是这次内部排查才发现,底下的人瞒着总部,把执行层二次转包出去了。” 他侧身扫了眼身后坐着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厉色:“周正邦,就是他们俩找进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把前因后果,当着陈董的面说清楚!” 王胖子和贾瘦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 先开口的是王胖子,他胖脸涨得微红,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侥幸后的后怕:“当初是周正邦主动找的我。我记得那天,我在玛雅现场盯一个科技展会,遇上个技术难题卡了壳,他路过顺手就给解决了,手艺确实过硬。”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他经常请我吃饭、喝酒、唱歌,出手很大方。有一次,他对说,看我每天跑现场很辛苦,不如把玛雅的事交给他来干。他有办法帮我把成本降到6成,多出来的钱,都归我。”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刚开始我也不敢,可他说行业里执行外包都是潜规则,咱们不说,谁也发现不了。”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试了一次,没想到他活干得比谁都漂亮,半夜改方案、临时救场从来没二话。后来就成了长期合作,这五年他负责的场子从没出过岔子,我也就没深查他的底细。” 他说完,旁边的贾瘦子也跟着开口,声音细弱:“我是周正邦找的落地执行队,每次玛雅的展会,他都会提前跟我们开好几次会,抠细节抠得特别严,技术上也懂行,工钱从来都是按时结,一分不少。说实话…… 我也纳闷过,他图什么呢?但每次收工他都请大伙吃饭,为人仗义,我们也就没多问。” 玛雅这边的行政总监张敏,突然插话:“李总,按主合同约定,核心服务不得转包。你们鼎盛从未向我方报备过二次外包,这是属于违约啊?你这次真的是错的离谱。” 话里话外,都是把自己摘得更干净。 “是是是,是我们监管失职,这点我们全责,绝无推诿。” 李海涛连忙点头,态度摆得十足端正,“底下人不懂规矩,瞒了我们这么久,我们回去一定严惩,该赔的违约金,鼎盛一分不少。” 孙策看向王胖子、贾瘦子:“你们和周正邦接触这几年,他有没有提过家人、亲友?除了展会现场,他平时还和什么人来往?” 贾瘦子先摇了头:“从没提过家里人。平时看着出手大方,但开的是旧二手车,住的也是老小区,挺低调的。” 王胖子想了想,补充道:“有一次他喝多了,嘴里反反复复喊一个名字 —— 阿 May。其他时候,真没见过他跟什么人走得近,独来独往的。” 第186章 凭空消失了一样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陈公明看向孙策:“孙律师?” 孙策点点头: “陈董,从目前证据链来看,事实很清晰。 第一,集团与鼎盛的主合同合法合规,行政端流程无异常,暂时没有证据指向内部人员授意或存在利益输送; 第二,鼎盛未经报备违规二次外包,对下游供应商资质审核严重缺位,按主合同第八条约定,可追究总合同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责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 周正邦报价远低于行业常规,不图暴利,活却干得滴水不漏,潜伏五年毫无破绽。这种行事逻辑,不合常理。这背后,一定藏着一只更深的手。” 一席话落,满室皆静。 不得不说,刘莉娜这手段也算滴水不漏。 整件事从合同到资金,从流程到人证,所有链路齐齐卡在周正邦身上,往前查无踪迹,往内扯无关联,半分也沾不到她那边。 陈公明的目光落在李海韬身上:“你们知道这个周正邦,现在在哪吗?” 李海涛心里一紧,立刻扭头看向王胖子。王胖子胖脸发白,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联系不上了,公司内审启动前一天,警察就找过我,他电话就打不通了,微信不回,出租屋也没人。就像…… 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句凭空消失就想撇的干干净净?” 陈公明语气很淡,却让李海韬浑身一寒。 “陈董,是我们失职,” 李海韬咬牙表态,“鼎盛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所有项目按合同额百分之二十赔付违约金,一分不少。” 他态度诚恳,赔付爽快,显然是早就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 几秒后,陈公明没再看桌上的资料,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今天的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内,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王胖子给出了一个线索——阿May。 沈墨看见陈公明离开,立刻开口,声音冷冽地宣布处理结果: “首先,我代表玛雅感谢李总以及各位的配合。其次,我们会按合同走违约追责流程,鼎盛的违约金,一分不能少,七个工作日内到账,同时,鼎盛将永久纳入集团合作黑名单。” 李海涛点头:“违约金我们认,我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法挽回我们的过失。失去玛雅,我们在业内的口碑也会崩盘,还请贵公司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沈墨没有回话,李海涛摇摇头,转身离开的会议室。 沈墨看向张敏:“张总,这次的事件,行政部监管失察,你作为总监负领导责任,原本是要追求责任的,念在你在公司任职多年,薪资降百分之十五,所有绩效、包括年终奖全部清零,全集团通报。” 张敏脸色白了白,却不敢辩驳,低头应下:“我接受处罚。” …… 陈公明回到办公室,靠在大板椅上,神色凝重。 几十年商海沉浮,他太懂了 —— 越是看起来天衣无缝、所有人都摘得干干净净的事,底下越可能藏着东西。 周正邦的背后一定有人,这个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刘丽娜端着一杯温茶走了进来: “老公。” 她在对面坐下,将茶杯轻轻推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我今天跟项目组碰了碰头,想着如果赶一赶进度,下个月‘天穹’智能驾驶系统就能进入内部路测了。” “路测?” 陈公明的目光骤然压过来,像平地里起了一层寒霜,“上次模拟测试里那个异常制动的问题,解决了?” 刘丽娜声音不自觉小了些:“老公,技术组说了,大概率是传感器误报,触发条件特别极端,实际道路上几乎碰不到,不影响核心功能 ——” “不影响?” 陈公明抬手,将那截雪茄重重搁回烟灰缸,烟灰崩起一小片,“你要不要猜猜,如果后面跟着的是辆大货车,车里的人还能不能活着说话?” 刘丽娜手指紧张地蜷了蜷,强作镇定地解释:“老公,这个 bug 的触发条件真的非常极端,在实际日常行驶里……” “在实际路段,极端条件就是正常条件。” 陈公明打断她,声音没提很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急着提前路测,是为了抢那个行业‘首个落地’的虚名?还是为了拿给投资人讲故事抬估值?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急什么?” 刘丽娜声音有点发紧,眼眶微微泛红:“…… 智行科技下个月就要发布新车了,如果被他们赶在云舟前面,我们前期铺的市场热度就全白费了。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 “我不管什么智行。” 陈公明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雪茄盒被震得滑出半寸,发出一声闷响,“我说过多少次了,安全系统没有百分之百验证通过之前,绝对不许推进实车测试。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老公……” 她声音带上了鼻音,委屈又柔软,“我没有别的心思,你这么凶干什么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陈公明盯着她,胸口起伏了几次,强行把到嘴边更重的话咽了回去。他坐回椅子里,指尖按着眉心,声音沉沉地压下来:“路测的事,没有我的签字,谁都别想动。你听明白了吗?” 刘丽娜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低声应道:“…… 听明白了,没事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就碰上垂头丧气的张敏。 “张总监,这是怎么了?” 刘丽娜随口一问。 张敏叹了口气,把会议室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带着几分委屈:“刘总,你说,谁能想到,这底下藏着这么多事,平白受了连累。” 刘丽娜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悄悄松了口气。 难怪陈公明刚才火气那么大,原来是自己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同时她也知道了 —— 陈公明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人了。 第187章 你说周正邦图什么? 陈公明靠在大板椅里,点燃了那根雪茄,烟雾在面前散开,他的脸藏在烟后面,一双眼睛眯起来的,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孙策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他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陈公明手里那支雪茄——他知道,老板点雪茄通常意味着心里在磨刀。 "陈总,鼎盛那边,法务部发了正式函件。” 孙策语速平稳,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合作商黑名单也同步更新了,旗下三家子公司一并受限。” 陈公明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息间缓缓吐出。 他没接话,反倒问了句毫不相干的:“孙策,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孙策动作微顿,随即靠向椅背,姿态比刚才放松了几分 —— 这句话一出,就不再是老板和下属的公事对话,是二十年老交情的闲谈。 “算上您刚创业那年在律所找我,整整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 陈公明重复了一遍,指尖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进水晶烟灰缸里,“这些年里,明的暗的,光彩的不光彩的,你帮我挡了不少事。” 他抬眼看向孙策,语气直白得近乎赤裸,“我身边现在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除了亲人,我谁也不相信,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一个,除了亲人不用设防的人。” 孙策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所有的交易都有价格,所有的合同都有期限。只有信任——它的单位不是钱,是命。” “当年,我被对方被告打进医院,是你第一时间替我垫了医药费,请了最好的医生救活了我;后来,我的律所的第一块砖,也是你帮我搬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陈公明看着他笑了,笑声很短,却实打实是笑:“但后面整栋楼,是你自己盖起来的。” 孙策轻笑:“那也是你当初给我搭了那座桥,我才能盖我自己的楼。" 陈公明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孙策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好人活得更久,还是聪明人活得更久?” 孙策没急着答。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和陈公明平齐: “是懂得什么时候做好人、什么时候不做人的人。” 陈公明的手停在半空,吐出一口烟,嘴角浮起一个弧度:“这话对味。” 他说完,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陈公明望着窗外林立的楼宇,眼神飘远了些: “当年我上大学,系里有个教授叫吴用,当着全班的面跟我们说:‘你们年轻人记住,到了社会上,三分靠技术,七分靠做人。’那时候我真信了。” 他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那年,正好赶上国企改制、民营企业抬头,我泡在图书馆三个月,写了篇论文,叫《中小型制造企业的供应链替代方案研究》。现在看不算什么,在当年,算是踩在了风口上。” 孙策听出了话里的转折,静静等下文。 “论文交上去第二天,吴用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我肩膀说,这篇东西够格发核心期刊,他帮我推荐。” 陈公明弹了弹烟灰,“半年后期刊发下来,作者只有一个名字 —— 吴用。” 他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 "我去找他。他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他对我说:'公明,你还年轻。论文这种东西,署名不重要,重要的是知识本身得到了传播。" 陈公明靠进椅背里, “后来我就知道了,所谓的'七分做人',根本就是在'做人设',有九分是装出来的,真正的你,只有三分,甚至更少。” 孙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但目光里有一种惺惺相惜才懂的共鸣:“是啊,这个社会,势大于人。只有学会了'做人设',才能当拿工具的那个人。我从执业第三年开始,就不再相信当事人嘴里说的'我是冤枉的'了。" 陈公明挑了挑眉。 "不是因为他们撒谎,"孙策解释,"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分不清冤枉和委屈的边界。一百个来律所喊冤的人里,九十个是真的受了委屈——但委屈不等于没犯罪。你以为的无辜,在法律框架里可能刚好踩线;你以为的冤枉,在对方律师嘴里转一圈就变成了'合理推断'。" 他不紧不慢地补充:"我后来总结了一句话——真相是客观存在的,但被拿出来当证据的'真相',永远是双方律师各自裁剪过的那个版本。" "所以你说,” 陈公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确认——确认对面坐着的这个人,跟他在同一个认知纬度上。 “这个周正邦白干了五年活,不图钱,不求利——就说他图什么吧。图……图我们玛雅二十七场活动的盒饭? " 孙策接过话头,"今天出现了一个新的线索,那个鼎盛的人说,周正邦喝醉了,嘴里反复念一个名字 —— 阿 May。” “你觉得她是什么人?”陈公明问。 孙策沉吟道:“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人,而且不是本名。男人喝多了喊的名字,不是亏欠,就是执念。合理推测,周正邦多半是个痴情种……” 孙策顿了顿,“陈总,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公明指尖的雪茄顿了顿:“你的意思他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痴情种和亡命徒,很多时候是同义词。我处理过几个类似的案子,平时看着再老实本分的人,一旦钻了感情的牛角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着陈公明,忽然问了一句:“陈总,您还记得一个叫柳玫玫的人吗?” 陈公明沉默两秒,开口:“当年不是给了她一百万,两清了吗?” “柳玫玫后来死了。” 这句话落地,陈公明猛地坐直了身子。 雪茄的火星在指间明灭,他眉头拧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怎么死的?” 第188章 一看就是我儿子 “拿到那笔钱之后,她就找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朋友,两人去了东南亚旅游。” 孙策语速平稳,“花钱太张扬,被当地的劫匪盯上了,两人的尸体在一条巷子里被发现的,身上的现金、首饰全被抢空了。我也是后来无意间查档案的时候才翻到的。” 陈公明没说话。 他重新靠回椅背,吸了一大口雪茄,烟雾裹着叹息缓缓吐出来。 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算不上多深的悲伤,却带着点男人对旧人的怅然。 柳玫玫是当年一个合作商牵线认识的。 女人漂亮,活络,也带着点小心思,接近他的目的明明白白 —— 就是想拿资源。 那时候他和木婉君已经结婚,但是木婉君永远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存在,对于夫妻生活几乎没有要求,即使在一起,也永远平淡。即使如此,陈公明依旧是爱她的,每天回家,看着木婉君温文尔雅的坐在那里,就是一种享受。 但柳玫玫年轻鲜活,弥补了陈公明血气方刚的需求,给他添了不少乐子。他心里清楚,逢场作戏,你情我愿。 直到刘莉娜出现。 更年轻,更漂亮,更懂分寸,也更有手段。 她知道柳玫玫的存在,也明知道木婉君,却摆出一副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一脸崇拜的对他说, “你这样出色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得到?我不求名分,不求唯一,能留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面上乖巧懂事,背地里却没少搞小动作。 她故意把行踪透露给柳玫玫,三番五次挑衅,柳玫玫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果然中计,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周能闹三回。 对比下来,刘莉娜的温顺体贴就愈发显眼。 可陈公明也有他的毛病 —— 跟过他的女人,他不会轻易甩脸子。闹归闹,哄归哄,多给点钱、多花点心思也就过去了。柳玫玫虽然气,也没别的路可选,钱和人总得图一样。 刘莉娜见闹不散,便又换了手段。 她让周正邦,找了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装成海归富二代,铆着劲追了柳玫玫一个月。 那段时间陈公明本就对柳玫玫的哭闹有些烦,冷了她几分,假公子哥趁虚而入,甜言蜜语砸下去,柳玫玫很快就动了心。 等两人如胶似漆了,柳玫玫反倒先看不上陈公明了。 临走前还反将一军,要么结婚,要么给一笔分手费,不给就闹到木婉君面前去。 陈公明被闹得头疼,索性把事全丢给了孙策。 最后孙策出面谈妥,一百万封口费,两清。 往事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陈公明指尖的雪茄燃了小半截。 他抬眼,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 当年周正邦来我家当司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柳玫玫?是想给她报仇?” 孙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审慎: “痴情的人最可怕。这只是目前最符合逻辑的一个猜测。是不是,还得往下挖。” 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沉默。 陈公明嘴角勾起一抹见招拆招的狠劲。 “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他这条命,到底是要给谁殉情。” 两人正说着话,陈公明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公明指尖夹着雪茄,漫不经心地眼角一扫,看清屏幕上 “盈盈” 两个字的瞬间,指节骤然一顿。 短短几个字,像块烫人的炭火,一下就把他眼底刚浮起来的冷冽寒气全烤化了: 【爸,我哥醒了。】 陈公明搁下雪茄,拿起手机,指尖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飞快回了条消息: 【盈盈,你现在方便接爸爸电话吗?】 等了约莫两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来,陈盈的电话打了进来。 “爸。” 女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鬼鬼祟祟的压低,“我现在可是冒着被骂成叛徒的风险给你打的电话啊。” 陈公明靠在椅背上,脸上堆着笑,语气是在公司里绝对听不到的殷勤柔和,跟刚才聊周正邦时那副磨刀霍霍的模样判若两人: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 他连声应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就是看见你说你哥醒了,爸实在是没没忍住。” 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盈盈啊,你能不能…… 帮爸爸约你哥哥出来?我们找个清静地方坐一坐,就见一面,说两句话就行。” “爸,我能偷偷告诉你我哥醒了,就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级别了。” 陈盈在电话那头撇撇嘴,“我哥到现在,一句都没提起过你,我哪敢主动提啊?到时候他连我一起不理,我找谁哭去。” “好好好,不提不提。” 陈公明连忙顺着她的话说,半点商界枭雄的架子都没有,活像个巴结女儿的普通老父亲,“那这样,你中午出来跟爸爸吃个饭好不好?你这次回国,爸爸就只在医院匆匆看了你一眼,都没好好跟你说说话。爸爸也想你了。” 这话软中带情,陈盈终究是没扛住,松了口:“行吧,那我们中午见,地址你发我。” “哎,好好好!你想吃什么?法餐?日料?还是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粤菜?要爸爸派车去接你吗?" "爸——"陈盈哭笑不得,"我二十五了,不是十五。" "二十五怎么了?在爸爸眼里你永远是孩子。" "……挂了,地址发我手机上。" 陈公明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孙策,一脸的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孙策啊,本来中午还说跟你吃饭的,”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双臂一摊,一脸的理直气壮:"现在不行了 —— 女儿第一。” 孙策笑着站起身:“盈盈也有日子没回来了,你们父女俩好好聚聚。” 他顿了顿:“刚才听你们通话,是……大公子醒了吗?” “醒了,当然醒了。” 陈公明的腰杆挺得更直了,“我陈公明的儿子,命硬,福大命大。” 他低头想了片刻,手指在眼前飞快的点了两下:“你回头帮我好好拟一份财产协议,股权、信托、不动产,都列清楚。我的家产,终于后继有人了。” 孙策闻言略一沉吟,还是本着专业审慎的态度开口:“陈总,您都还没正式见过大公子,是不是先不急着定这么死?等见了面,彼此熟悉熟悉,再做安排也不迟。” “怎么?” 陈公明抬眼扫他,眉头一挑,带着点惯有的强势,“你怕他不认我这个老子?” “孙策,我今天给你交个底—— 就算他不认我,我陈公明的家产,也只能是他的。因为他是我陈家的种,流的是我的血。” 孙策还是稳妥,又补了一句:“话是这么说,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DNA 比对您这边还没亲自做过,我的建议是,要不先安排复核一次,手续上也更……” "DNA?"陈公明的声音"唰"地高了八百度,"比什么DNA!"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调出一张照片,往前一递: “孙策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还用比对?一看就是我儿子!” 照片里的陈豪站在游艇上,身形挺拔,眉眼轮廓冷硬分明,哪怕神色清淡,也跟年轻时候的陈公明像了个八九分。 孙策凑近看了两眼,点头道:“还真是,跟您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对吧!哈哈哈哈!"陈公明脸上带嘚瑟的笑,整个办公室都被他笑热了,“错不了的。婉君那边早就做过比对了,百分之百确认。她儿子就是我儿子,我不信谁,还能不信婉君?” 孙策连连点头:“这倒是,婉君太太亲自验过,那就绝对不会错。行,我回去就着手准备财产协议的事,按您的意思来。” 陈公明忽然叫住他,"对了,孙策——" 孙策转身。 "协议拟好了,直接拿给我看。不用经过任何人。我要确保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儿子拿到的,必须是干干净净、谁都不能跟他抢的东西。" 孙策点了一下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弄。” 说完,孙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陈公明一个人。 他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两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角的笑沉了下去,却比刚才更暖。 二十年的找寻,如今人终于回来了。 什么规矩,什么流程,什么谨慎 —— 在儿子面前,都得靠边站。 第189章 因为你运气好,娶了我木修远的女儿 陈公明脸上的笑意还没散。他抬手按了内线,让沈墨把中午的行程全推了,又特意叮嘱,中午去“伍公子”吃饭,提前订好位置。 …… 滨江·臻悦府。 陈盈背着包从楼上下来,脚步放得轻,走到楼梯口还特意往客厅瞅了一眼。 木婉君正坐在沙发上煮茶,青瓷茶具冒着袅袅白汽,她抬眼看了一眼陈盈:“盈盈,你要出门吗?” “妈,我约了个朋友,中午一起吃个饭。” 陈盈故作镇定地捋了捋头发。 木婉君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问:“那晚上呢?晚上姐姐和哥哥都要回来吃饭的。” “我知道的,” 陈盈连忙点头,举起手做保证状,“我就吃个午饭,晚饭前肯定到家。” 木婉君 “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盈如蒙大赦,一溜烟出了门,生怕走慢了被追问出破绽。 她快步走下楼,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刚站定,一辆迈巴赫就缓缓滑了过来,车窗降下半寸,露出陈公明戴着墨镜的半张脸,冲她飞快地招了招手。 那架势,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陈盈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抬头就看见陈公明不仅戴了墨镜,还扣了顶鸭舌帽,连平时常穿的定制西装都换成了休闲夹克,浑身上下写着 “低调” 两个字。她当场就笑了:“爸,你至于吗?搞得跟拍谍战片一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公明把墨镜往下扒了扒,露出眼睛,往车窗外扫了一圈才松口气, “这要是被你妈撞见了,又得不痛快。” 陈盈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好笑又有点心酸。 陈公明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 不远处,给家里做饭王姐,拉着小推车进小区,正好看见陈盈上车的这一幕。 她瞥了一眼迈巴赫,常年给富人家里做饭,这种车型她太认识了。 王姐转身上了楼,进门放下菜篮子跟木婉君说:“木太太,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陈盈了。” “嗯,盈盈和朋友在外面吃午饭。” “陈盈的那个朋友看起来很有钱,开的是迈巴赫。” “你看到盈盈的朋友了?” “那倒没有,我只看见了司机,戴着墨镜,鸭舌帽,像电影里的保镖,就是年纪大了点。” 木婉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神色平静的说:“王姐,中午你就不用做盈盈的饭了。晚饭做丰盛些,孩子们都回来吃。” 王姐应声走到厨房,开始忙活。 客厅里重归安静,木婉君端着茶盏看向窗外。 当年陈豪走失,她心力交瘁,带着年幼的陈盈去了瑞典。她的身体时好时坏,大半时间都在治病调理。 陈盈大多时候都是跟着外公、外婆在庄园里长大。 陈公明第一次找到瑞典来的时候,木婉君连门都没让他进。 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你走。我们从此山水不相逢,老死不相往来,孩子跟你再无瓜葛。” 陈公明没走。 他在庄园外面的车里守了三天,就盼着能看女儿一眼。 直到最后离开,他也只远远见过陈盈一次 —— 小姑娘牵着外婆的手在花园里散步,扎着羊角辫,蹦蹦跳跳的,根本不知道围墙外站着爸爸。 第二个月,他又来了。 那天,木婉君去了医院,家里只有外公、外婆。 陈公明跪在瑞典庄园的铁门外,给二老磕头认错:“爸,妈,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这样喊你们了。我也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的过错,我只求能见见孩子。” 外公木修远,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公明,他没有让他起来,而是静静的任由他跪在那里, “陈公明,当初婉君被你的才华吸引,执意要嫁给你。婚后你创办的玛雅公司,也一路顺风顺水。” 木修远的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铜钟上,震得陈公明耳膜发嗡:“你知道为什么玛雅的运气这么好吗?” 陈公明猛地抬头,满脸泪水:“木家的提携之恩,我陈公明这辈子不敢忘。” 木修远嗤笑一声,目光骤然冷冽下去,声量陡然提了几分:“没错,就是因为你运气好,娶了我木修远的女儿。” “这世上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多如过江之鲫,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好运,能做我木修远的女婿。” 一番话掷地有声,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公明心上。他脸色发白,缓缓低下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木修远说的全是实话。 他能一路绿灯,拿到别人挤破头都碰不到的批文、资源。是因为木家的本事通天,是木家在背后给他托底、站台。 没有木家,他陈公明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格子间里给人打工! 木修远的语气没半分软化,依旧冷得刺骨:“你在我眼里,已经是个背信弃义的烂人。我告诉你,我真出手碾死你,容易得很,只要我一句话,玛雅集团能不能撑过三个月都难说。可我没有把你斩尽杀绝,不是因为我想放过你。”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相反,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替我女儿出这口恶气。” 陈公明跪在地上,声音嘶哑:“爸,我知道我对不起婉君,您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外婆许清如在一旁轻轻拍着木修远的后背:“修远,你消消气,别气着了身体。为他这种人,不值得。” 外公拍了拍外婆的手,温柔的点了点头,接着转头看向陈公明,带着走过半生看透世事的通透:“陈公明,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动你吗?” 陈公明喉结滚了滚,他深知自己这个岳父的手段。 从木婉君提出离婚,他就如坐针毡,甚至做好了和老岳父在商场对决的准备,但他也知道,那样也只是蚍蜉撼树。 让他没想到的是,木修远到现在也没有动手。 木修远声音冷冷的,却带着千钧的分量:“我木修远经营木家几十年,什么狠手段没见过?只因,小追现在下落不明,我不想因为你,造下孽业,损我木家阴德,连累我的子孙后代。你不配!” 这话傲到了骨子里。 不是放过你,是你不值得我赔上因果。 第190章 因果一念 陈公明跪在地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木修远话锋一转,眼神再度锐利如刀: “陈公明,你不要以为,你娶了我木修远的的女儿,外面的女人是你想找就找,拍拍屁股就能抽身的。不给你点惩罚,你真当我木修远死了?” “不敢。” 陈公明声音发紧,头埋得更低。 木修远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给你定个价。玛雅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转到婉君名下。”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耍花样,你记住——我能把你捧上云端,就能把你摔进泥里。” 陈公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百分之四十,几乎是他手里大半的身家。 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木修远冷笑一声: “怎么,舍不得?你应该很清楚,我根本看不上你那点钱。别说百分之四十,就是整个玛雅,我木修远也砸得起。” 他的眼神一沉,周身气势铺天盖地压下来,“这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我给你一秒钟考虑,你最好在这一秒里想通。否则,我不敢保证下一秒我会不会反悔。” “我转!” 陈公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声音坚定,“爸,您放心,我回国之后,立刻安排法务办手续,百分之四十股权,一分不少,全部转到婉君名下。” 他心里清楚,别说百分之四十,就算岳父要更多,他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更何况,他心甘情愿的知道,自己欠木婉君的远不止这些。 木修远没再说话,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跪在地上的陈公明,走回了庄园深处。 陈公明看着他玄色唐装的背影消失在雕花拱门后,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一眼。 没人知道,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木修远,压下了怎样的滔天怒意,又藏着怎样深沉的执念。 他要这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只是拿回陈公明借走木家的运。 而他没有对其斩尽杀绝——竟是为了他那个生死未卜的外孙。 当年陈豪走失、木婉君病倒,木修远当场就动了雷霆之怒。 他势要碾死当时根基未稳的陈公明,要让陈公明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好好替女儿出这口恶气。 就在他连夜拟好了方案的前一天,云海寺的主持云海大师亲自登门了。 云海寺是由多位富商共同集资建立的一座寺庙,木修远就是其中之一。 云海常年帮人祈福消灾,断吉凶,在富商圈里很有名气。 木修远和云海是相交数十年的好友。 那天云海大师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杯清茶: “修远,我知你家中最近有劫难,特地赶来相见。如果你想让你的外孙安然无恙地回来,就不能对陈公明赶尽杀绝。” “陈公明娶了婉君,借了你木家二十五年的气运,这是他的命,也是婉君的要渡的情劫。你今日若对他赶尽杀绝,短期看是赢了,实则损了木家的阴德。你的外孙恐怕会凶多吉少,再无归期。” “冤仇易结不易解。今日你留他一线生机,也是给你的外孙留一条回家的路。他日,若陈公明继续德不配位,自有天收。你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木修远这样的富商征战半生,最是相信因果。 一听此事关乎木家阴德,甚至外孙生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最终,他把所有报复方案全部压下。 隔日,他亲自去了云海寺,办了一场为期七天的祈福法事,只为求失踪的外孙能平安顺遂,早日归家。 香火缭绕里,木修远跪在蒲团上,向神佛求一个渺茫的希望。 同一天,千里之外的苏北农村,正是初秋时节,漫野的青麦随风起伏。 一个叫李新菊的农妇路过这片麦地,忽然尿急,急匆匆钻进了麦子地深处。 她刚蹲下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 一个叫周正邦的男人,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也钻进了麦子地深处。 男人面色阴鸷,抬手按在了孩子纤细的脖颈上,准备下死手。 可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时,他不知怎的,手忽然就软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里荒无人烟,就让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吧。 他最终把孩子放在了麦子地里,再也没回头。 最终孩子被李新菊夫妇带回了家,他们给孩子取了个土里土气的名字——陈豪,想着贱名好养活。 (好了,那些总说男主名字土气的读者大大,现在知道陈豪的名字怎么来的了吧?) 那一天,云海寺里的香火、麦地里的微风、木修远的祈愿、李新菊的出现、周正邦的心软,隔着千里遥遥呼应。 假如爱有回声。 三岁的陈豪躺在麦浪里时,一定能看见 —— 各路神明循着香火与爱意而来,在他头顶的天空里,忙的团团转,只为护着他这一点微弱的人间烟火,等他慢慢长大,等他找到回家的路。 …… 言归正传。我们说了半天木修远的事,另一边的陈公明还跪在庄园门口没起来呢。 我们把第一视角拉回瑞典的庄园门外。 陈公明看着木修远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慢慢站起身。 没多久,一个英国管家,带着陈盈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小女孩远远的就开始大声的喊爸爸、爸爸。 陈公明站在庄园外,看着女儿朝自己走来的身影,泪水一瞬间模糊了双眼。 此刻,他就算悔青了肠子,也再也回不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木修远不曾给他下过任何绊子,玛雅集团在业内混的风生水起。 陈公明也确实做到了。玛雅每年的分红、股权收益,账目清清楚楚,全数打进木婉君的私人账户,从未迟过一天。 陈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车的玩具,小脸上全是笑,嘴里 “爸爸”“爸爸” 念叨个不停。 木婉君出院回家,听见女儿一口一个 “爸爸”,当场就发了火。 那是她第一次对陈盈发那么大的脾气,吓得小姑娘站在原地哭: “妈妈,学校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为什么我不能有爸爸?” 孩子的话像根针,一下就扎中了她。 木修远在一旁耐心开导:“婉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自己心里造了一座坟。而你每天都要把那个人从坟里挖出来,审判一遍,枪毙,再埋进坟里。周而复始,你埋葬的其实是你自己。” 木婉君鼻子一抽一抽的看向父亲:“爸——” 木修远看着女儿的眼睛:“你当初你不顾家庭反对,坚持选择陈公明,虽然结果并不如意。但爸爸从来不认为你做错了。在这件事上,你需要回看的,是你的眼光和见识,而不是去否定自己曾经的勇敢和善良。” 木修远的声音慈爱又有力量:“孩子,糟糕的人不是你,是那个人配不上你。” “对于盈盈,很多事,她也必须自己去经历,才能拿到体验。这才是人生。” 木婉君心里那道墙,终究还是慢慢松了缝。 从那以后,陈公明见女儿,她从不露面,也从不多问。 —— 最优书名出来了《重生后,千亿少爷迷恋我的体香》。 第191章 父女吃饭 中午十二点, 车子停在衡山坊外。 陈公明下了车,走在前面。陈盈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在一栋工业风的洋房前停下来。 没有门头,没有灯箱,一块“伍公子”金字招牌,藏在精心修剪后的绿植里。 陈盈仰头看了一眼,"爸,这地方连个招牌都不露。" "这里啊,每天只接待8桌客人。" 陈公明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下门铃。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侧身让出通道:“陈总,二楼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陈盈跟着陈公明上了二楼。 只有一间包间,独立入口,整层就他们这一桌,原木桌,牛皮沙发。窗外是衡山坊的老洋房屋顶,瓦片层层叠叠铺到天边。 陈公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把包放在旁边。 “爸。”陈盈在他对面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找了这么个地方,是怕别人看见吧?” 陈公明笑着哼了一声:“你妈不想见我,我总得避避,这叫——战略性低调。” 父女俩话还没拌完,菜品已经开始一道道上了。 熟醉蟹,15年花雕+茅台缓缓淋在蟹壳外,中和了蟹的寒气、蓝鳍金枪鱼切得薄如纸,躺在碎冰上像一排粉红色的瓦片;蠔皇吉品鲍的汁水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鱼翅羹装在白瓷盅里,鹅肝用喷枪炙过表面,焦糖色的纹路细得能数出来…… 全是小份精致摆盘,一件件摆得像艺术品,既不浪费,又能尝遍风味。 陈公明笑着看向陈盈,拿起公筷就给她夹了块刚上的雪花和牛:"你刚回国,肯定还没吃惯家里的菜。" "爸,我在M国天天吃白人饭,这会儿你让我啃树皮我都觉得是米其林。"陈盈嚼着和牛,小嘴撅着。 "那不行,树皮没营养。"陈公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在国外读书辛苦不?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连三问,全是关心,半句没提陈豪。 "都挺好的,没人敢欺负我。"陈盈咽下去,喝了口汤,理直气壮地抬头,"你女儿你还不知道吗?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这个我信。"陈公明点了点头,"五岁就能把邻居家小男孩打哭,八岁在幼儿园称霸滑梯,九岁——" "爸!"陈盈赶紧打断,筷子差点掉桌上,"这些黑历史就让它永远留在历史里行吗?" 陈公明哈哈大笑,又被他压低了:“哈哈哈,我不说,不说了。” 陈盈喝了一口刚上的石斛海马土鸡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爸你还记得李慕白吗?” 陈公明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拖长了音调,像在念一个让他过敏的名字: "记得——你大学的那个男朋友嘛。后来劈腿了,你还哭了一个月。" "嗨,别提那些了!"陈盈一脸往事不堪回首,"我当时哭,是哭自己眼瞎,不是哭他。" "那你还提他干嘛?"陈公明夹了一筷子蟹肉,似随意地问。 "我听大学同学说——"陈盈顿了顿,像在放大招前蓄个力,"李慕白家破产了,他劈腿那个女生也跟他分手了。" 她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满脸 “天道好轮回” 的小庆幸。 陈公明眼里的笑意未减:"哦?" 陈盈夹起一块鹅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爸的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债,李慕白从富二代变成负二代——他现在朋友圈都销号了,躲债呢。"陈盈舒坦地眯了眯眼,"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当天就请全宿舍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你开心就好。"陈公明低头喝汤,动作不紧不慢。 陈盈不知道的是—— 李慕白家的企业,是在他和李慕白分手后开始出问题的。供应商断了一环、银行收紧了一笔、关键客户丢了一个大单——每一步都像"正常商业风险",每一步都卡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陈公明花了两年的时间,把一个企业一点一点挤到破产的边缘,只为了今天,女儿坐在他对面,能笑着说出那句"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当天就吃了一顿大餐"。 陈公明又给陈盈碗里添了一块鱼片:"来盈盈,他家这个是招牌菜,你尝尝。” 包厢里气氛渐渐松快,父女俩东拉西扯,聊的全是学校里的琐事。 聊到差不多,陈公明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放得很轻:“盈盈啊,你哥他……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能吃能睡,出院那天还自己开车呢。” 陈盈随口答道,“就是吧…… 我哥他忘了一些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嘴。 ——坏了,说漏嘴了。 陈公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语气一下子就急了:“失忆了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脑子里还有淤血没清干净?”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字字都带着慌。 陈盈长长吐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我哥他好着呢。” 陈公明这下彻底着急了,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焦急,连指尖都微微绷紧了。 “盈盈啊,你,你这说都说了,你是要急死爸爸吗?你哥他到底怎么了?” 陈盈见瞒不住了,只好老老实实交代:“我哥他就是……把嫂子给忘了。” 陈公明紧张的追问:“你是说,你哥哥把贝雪栀忘了?” “嗯。”陈盈点头。 陈公明心里一紧——自己的女人都能忘,不会是脑子受伤影响了别的功能吧? 他连忙追问:“你是说,他把贝雪栀全忘了?” “嗯。” 陈盈点点头,连忙补充,“不过医生说了,就是受了点刺激,关于特定人的记忆暂时想不起来,慢慢养着说不定就能恢复。” “受刺激?” 陈公明眉头皱得更紧,“他跟贝雪栀能受什么刺激?” “这我哪知道啊。” 陈盈撇撇嘴,一脸八卦地分析,“不过我哥醒来之后,心里总记着一个叫‘乖宝’的人,说记不清长什么样了。我猜啊,八成是我哥以前干了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事,心里有鬼,一醒来吓得直接选择性失忆了。” 陈公明眉头微挑,心里暗自吐槽:臭小子,胆子这么小?还能把自己吓失忆了?。 嘴上却还是问:“那你哥跟贝雪栀,现在关系怎么样?” 陈盈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感慨,“就我嫂子那长相,我一个女的都羡慕,我哥对她,那是二见钟情,两个人现在天天腻在一块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陈公明听完,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不是身体那方面出问题就好。 他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又慢慢扬了起来。 ——这小子,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样。 ——人都忘了,心里那点念想倒是没丢,算他有种。 窗外树影婆娑,包厢里菜香袅袅。 “盈盈啊,爸爸改天再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 陈盈扒了两口饭,抬头道:“爸,我假期快到了,后天就回美国。学校那边还有个项目要赶,迟不得。” 陈公明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女儿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他心里自然舍不得,嘴上却只沉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回头我给你备上。” 叮嘱完,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后天去机场,谁送你?你妈妈会不会去?” “我妈啊?应该不会,机场太远了,我妈一来一回的坐车不舒服。” 陈盈摇摇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司机送我去就行。” 陈公明心里瞬间盘算了起来。 木婉君不去,那可真是天赐良机。 他抬眼看向女儿,语气放得自然:“那你能不能…… 让你哥送你去机场?刚好爸爸后天上午也去机场接个重要客户,顺路…… 就能跟他碰一面。”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早就露了底。 陈盈抬眼瞅着他,噗嗤一声笑了,放下筷子调侃:“爸,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还偶遇,你这偶遇也太刻意了吧。” 被女儿当场拆穿,陈公明也不恼,反倒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真的刚好有公务。就…… 顺道见见。” 他顿了顿,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带着点老父亲的无奈,“盈盈,帮爸爸想想办法。” 陈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行吧,我想想办法。我尽量把我哥骗去机场,能不能碰上、说上几句话,可就看你自己了啊。” 陈公明眼睛一亮,当即笑了:“好!只要你肯帮忙,剩下的爸爸自己来。”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眼底只剩一个父亲的柔软与期盼。 第192章 我是他老子,他认不认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陈公明从“伍公子”私房菜回到玛雅大厦,整张脸都是挂着笑的。 晚上回到“岛屿别墅”,心情依旧敞亮。 客厅暖光铺地,刘莉娜穿着一身月白真丝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见人进来,她立刻起身迎上去,语气柔得像化了的蜜:“老公回来了?我炖了官燕温在灶上,给你盛一碗润润?” “不用忙了。” 陈公明摆摆手,在沙发坐下,随手扯了扯领带,整个人都透着松弛。 刘莉娜端着一杯温好的参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喝点热茶暖暖。" 陈公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刘莉娜在他身侧坐下来,等他先喝了两口参茶,才温温和和地开口: "老公,白天的事,我回去后想了一下,是我考虑不周。光顾着抢竞品进度、争首发名头,我回去想了一下午,确实是我急功近利了。" 陈公明放下茶杯,靠进沙发里,看了她一眼,"你能想明白就好。"他说,"我白天语气是急了些。" 刘莉娜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柔了几分:"急也是因为责任重。老公,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做事有担当,做企业有使命感——这么多年,我依旧迷恋你的这份人格魅力。" 听听,听听刘莉娜这话说的,这么多年她这一招百试不爽。 陈公明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他今年55岁了,年纪越大越爱听漂亮话——尤其是晚上回家,有个女人用温温软软的语气说"你有魅力"的时候。 他又喝了一口茶,脸上表情已经从"下班回家的老板"切换到了"被人哄顺了的男人"。 "做生意,目的就是赚钱,"他声音不急不缓,"但智能汽车的用户群体是人,不是报表上的数字,安全这块一旦出问题,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我宁可把所有投资打水漂,原则问题,绝对不能碰。" 语气是一副"我在传授人生经验"的教育架势。但他看刘莉娜的眼神里,那种"我很满意你的表现"。 “我知道了老公。”刘莉娜伸手给他揉了揉肩,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今天特意去了趟城隍庙,给小追上了炷香,求菩萨保佑他早点醒过来,平平安安的。” 话音刚落,就见陈公明笑了:“不用求了,小追醒了。” 刘莉娜揉肩的指尖瞬间绷紧,声音却带着惊喜,演得情真意切:“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终于醒过来了!人没事吧?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人没事,就是失忆了,以前的事记不大清。” 陈公明提起儿子,笑意就收不住,“盈盈今天跟我说的,人已经出院了,住在木家的听松园里。”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刘莉娜松了口气似的,“小追这一回来,咱们家就圆满了。老公你放心,回头我好好给他物色个好姑娘,前几天“皇吉海运”的张太太还跟我提,她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家世样貌都是顶尖的,跟小追正好般配。” 陈公明闻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不用你费这个心。这小子啊,女朋友不止一个。” 刘莉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啊?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不是什么千金。” 陈公明挑眉,“一个是金豪酒店的服务员,叫贝雪栀。还有一个更玄乎,他醒来就忘了人家长什么样,只记得叫什么…… 乖宝?”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我听盈盈说啊,这小子多半是以前干了什么亏心事,做贼心虚,给吓得失忆了。” 刘莉娜陪着笑,心里却飞快地盘算, —— 服务员? ——还有个来路不明的乖宝? ——看来他身边暂时没什么能帮他站稳脚跟的硬角色。 陈公明继续说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倨傲:“不过也正常。男人嘛,有钱有颜,身边自然有很多女人往上扑,有什么好怕的?等回头,我好好教教他,这点场面都扛不住,怎么继承我这么大的家业。” 刘莉娜听到继承家业,心里又是一咯噔。 陈公明感觉到了刘莉娜的异常,他看了一眼刘莉娜,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很多女人往上扑,连忙解释: “娜娜,你不要多想,这么多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外面的都是逢场作戏,我陈公明的老婆,永远只有你一个。” 刘莉娜温顺地靠过来,“老公,我知道的。能遇到你,已经是我最大的福气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她顿了顿,“小追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家里?” “还没见着呢。” 陈公明也不瞒她,“那小子现在还不想见我。不过不急,我是他老子,他认不认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往后一靠,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回头,我和小追见完面,挑个好日子,我要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我陈公明的儿子,要风风光光站在所有人面前。” 刘莉娜面上笑得愈发温婉:“应该的。小追是你儿子,本就该风风光光的。回头宴席的细节,我来帮你张罗,保证办得体体面面。” 第193章 陈豪无师自通了 同一天的清晨,木家老宅的听松园里还静悄悄的。 晨光柔柔落在大床上。 陈豪睁开眼,贝雪栀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脸颊贴在他肩头,一条纤长的腿随意搭在他腿上,呼吸轻软,像只蜷成一团的小猫。 床边地上,散落着两件同款白色情侣毛衣,还有揉在一起的长裤,无声地昭示着昨夜的缱绻。 陈豪侧着头静静看她的睡颜。 昨夜的画面断断续续涌上来,第一次接吻,唇瓣的软;第一次初体验,怀里的温热。 对失忆后的他而言,一切都是陌生的初体验,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像是做梦一样。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贝雪栀的脸,软乎乎的,真实的触感告诉他。 ——是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 ——乖宝也是真的! 真好,她们是同一个人,而且早就已经属于她。 陈豪心里涨得满满的,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孩子,怎么都亲不够。 贝雪栀动了动,没有睁眼,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陈豪,抱抱!” 陈豪侧身,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抱着呢。” 贝雪栀抬头,睁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呵呵,亲我。” 陈豪俯身含住她的唇瓣,吻得轻柔又珍重。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点不确定:“乖宝,我昨晚…… 做得对吗?” “嗯。” 贝雪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跟失忆前比,生疏了不少。不过没关系,不着急,慢慢练。” 陈豪眉头微蹙:“乖宝,你不急,我急,我不要你有生疏感?我想你能像以前一样感受我,你教教我。” “以前啊……” 贝雪栀拖长了调子,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眼尾带着笑,“你昨晚不是学得挺快的嘛。” 陈豪愣了一秒。 ——学得挺快? ——什么意思?是像她那样?还是像我那样? ——我以前……会怎样? 他的脑子还在转,贝雪栀的手已经搭在了他胸口,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慢悠悠地画了一个圈。 那一瞬间,陈豪感觉被她指尖划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点了个火,酥酥麻麻地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懂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贝雪栀还没反应过来,陈豪忽然一翻身,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一条腿"啪"地搭上了她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了她身上,然后把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 "乖宝,"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抱抱。" 贝雪栀的眼睛"唰"地瞪圆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她的胳膊、搭着她的腿,一脸纯真地埋在她肩窝里。 ——这是在学我??? ——这样的陈豪也太可爱了吧!!! 她伸手抱住他:"好,抱抱。" 陈豪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我学得像吗"的试探,然后他开口:"亲我。" 贝雪栀终于忍着笑。 她低头,含住他的唇瓣。他回吻她,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胸口慢悠悠地画了一个圈。 "痒!!"贝雪栀缩着脖子往后拱了半米远,"陈豪!不要,痒!” 陈豪看着她缩到床角的样子,突然无师自通, 他往前挪了半寸,又挪了半寸,整个人一点一点地把她追回怀里,声音低下来, "乖宝。" "嗯?"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有画圈,只是贴着,掌心温温热热的。 "我想要你。" 贝雪栀看着他眼里那层毫不掩饰的贪恋和期待,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晨光漫过纱帘,落在交叠的人影上,一室暖软,尽是温柔。 第194章 谁先主动的 陈豪终究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禁锢的力道,却依旧将软软的人拢在怀里,半点不肯真正松开。 这种温热缠绵的感觉,让他太过上瘾,像沾了人间最软的糖,一旦触碰就再也戒不掉。 ——不想放。 这个念头蛮横又热烈,占领了他所有的思绪,根本容不得他思考半分“应不应该”。 他就是不想。不想让她的体温从他胸口撤离,不想让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从他鼻尖消散,更不想让怀里这份软绵绵的专属感,从臂弯里消失。 他低头埋进她的颈窝,鼻子蹭过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种味道。 他说不出那是花香还是果香,或者什么香都不是,就只是"她的味道"。 从他醒来,贝雪栀第一次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这个味道。那时的他拘谨克制, 不敢多闻,怕暴露自己的慌乱;第二次靠近的时候他闻了一秒就赶紧仓皇退了;这一次——他彻底沉溺其中,心甘情愿栽进来,再也不想抽身逃离。 现在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颈侧,呼吸扫过她的皮肤,她痒得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没有松手。 "陈豪," 贝雪栀被他圈得动弹不得,声音娇娇软软,从他怀里传出来, "你是打算把我焊在你身上吗?" "嗯。"他答得毫不犹豫。 贝雪栀在他怀里笑了一下。那个笑贴着他胸口的位置传过来,痒痒的,让他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分。 他的记忆完全空白,却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比记忆更深的依恋、依赖、迷恋。 他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可能三个都是,可能三个加起来还不够。 他从昨晚第一次碰到她的皮肤开始,他的身体就记住了她。 她的温度、她呼吸的节奏、她每一次仰起脖子唤他名字时,眼底盛满的细碎星光。 每一种感觉都像被刻进了骨头里,不需要想起,不需要确认。他的身体在自动温习抱她、吻她,亲昵缠绵。 这些动作,像早就写好的程序,被执行了一万遍,已经变成了主板焊死的底层代码。 她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想起昨夜她咬他喉结的那一刻。 ——疼,但不难受。 那一点点疼,反而让他记住了她牙齿的弧度,她下唇的湿度,她呼吸急促时喷在他喉结上的热气。 他现在想起来,整个人又会发烫。 像被点燃了第二次。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唇往下滑,她的精致的下颌线,纤细白皙的脖颈,最终落在她锁骨处星星点点的粉色印记上。 昨夜情动之时,他反复吻过这里,此刻看着,依旧心头悸动。 ——上瘾。 这个词从他的潜意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瘾是什么呢?是明知道欢愉落幕,依旧贪念不止;是明知道足够圆满还嫌少;是尝了一次就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他会在每一个安静下来的瞬间反复回味,渴望。 他现在对贝雪栀就是这种感觉。 她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满的,像一只杯子被注到了杯沿——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但满得正好,满得舒适,满得他不想让任何一滴蒸发掉。 她不在他怀里的时候,他的理智尚且清醒,能正常走路、说话、吃饭。 但他的身体在悄无声息地"等"。 等他再次把她抱进怀里,等她再次把脑袋埋进他胸口,等她再次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声音喊他"陈豪"。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乖宝,"他开口,声音哑哑的,"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嗯。" "我那时候……也会不想放开你吗?" 贝雪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温度:"你以前啊——比现在还要黏人。那时候你一抱我,我根本走不掉。" 陈豪闷声低笑,胸腔微微震动,震得怀里的人也跟着轻轻发麻。 "那你以前,会不会嫌我总粘着你,嫌我心思不干净……"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怎么会,"贝雪栀立刻抬手捧住他的脸颊,眼神真挚又热烈, "陈豪我爱你,我也想吻你,想抱着你,想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看到你。这些念头一点都不脏,它甚至比早晨的露水还干净。我们彼此相爱,彼此占有,不带任何心思,没有任何居心。这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陈豪心头一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风: "乖宝。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他说,"让我知道这件事这么干净。" "陈豪,"她声音还是软软的,"你失忆了嘛,你这才刚刚开始学呢,慢慢来,我一点点教你,陪你重新熟悉我们的一切。" 陈豪心里一整片的湖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我们第一次,是在哪里?"他好奇开口。 "在你的出租车里。" 陈豪瞬间挑眉:"什么?车里?这么刺激吗?谁先主动的?" “当然是你了。” “我?我以前见了女孩脸都会红,我有这么大胆吗?你可不要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 贝雪栀抿着嘴,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陈豪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越看越觉得可疑:“不对,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贝雪栀立刻抬头,仰着一张精致小脸,理直气壮开口:“你看看我,天生丽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温婉端庄,我这种顶级乖乖女,怎么可能主动?” 陈豪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像在问“真的?” 贝雪栀被看的有些心虚,嘴张了张,眼睛眨了眨:“你盯着我看什么?” 陈豪闷笑一声:“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是我太主动,带坏了你这位天生丽质、沉鱼落雁……”他故意停顿,笑着逗她, “咦?你刚才说的那些词,我记不住,你再说一遍。” 贝雪栀一脸得意,像背课文一样又飞快地吐出一串:“天生丽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温婉端庄、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天真烂漫、含蓄内敛——” 陈豪眼底宠溺快要溢出来,故意拆台:“等等,你刚才可没说这么多。” 第195章 已经在想了 贝雪栀一脸理直气壮:“我就是说了这么多。你记不住是你的事,反正我就是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从小到大,我都是那种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看书、从不主动跟男生说话、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娴静得像一朵睡莲的女孩子……” 她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偷偷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笑意,努力维持端庄人设,反差感拉满。 陈豪看得心头发痒,忍着笑意低声逗她:“那要不要继续维持你温柔娴静、含蓄内敛的大家闺秀人设?” “当然要!”贝雪栀昂首挺胸,死守人设。 “那我继续做我的事了。”陈豪眼底笑意深沉。 “你要做什么?” 陈豪没有作答,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贝雪栀乖乖没躲。 他又俯身,轻吻她小巧的鼻尖。 她依旧安分未动。 最后,他低头,温柔含住她柔软的唇角。 一吻作罢,他抬眼定定看着她,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你看,你全程没拒绝。看来你这位端庄大家闺秀,人设翻车,严重不合格啊。” 贝雪栀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陈豪!!!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刚才。”陈豪一脸无辜,“ 贝雪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刚才那套“被动论”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是她自己一头栽进去的。 她把头重新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不理你了。” “真不理了?”陈豪故意逗她。 “真的!” “那你怎么还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贝雪栀不服气,反而抱得更紧:“明明是你抱着我。” 陈豪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虽然记忆是空的,但怀里这个人,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不讲道理的方式,一点一点往他心里塞东西。 塞的满满的,他不再因为失忆而慌乱。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乖宝。” “嗯?” “你是我见过最不温柔、最不娴静、最不含蓄的女子。” 贝雪栀从他怀里猛地抬头,一脸“你再说一遍”的威胁表情。 陈豪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暖乎乎的: “但我就是喜欢,喜欢得要命。” 四目相对,静默三秒。 贝雪栀嘴角忍不住上扬,傲娇地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她说完重新埋回他的怀里,唇瓣贴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陈豪,现在是我主动的,你感受到了吗?” 陈豪胸腔里某个地方“哗”地一声塌了一块,塌成一片软软的、温热的、装满了她的形状的凹陷。 “感受到了。”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 “那你还说我不温柔。”她小声计较。 “你最温柔。” “娴静呢?” “最娴静。” “含蓄呢?” “最含蓄。” 贝雪栀满意地哼了一声,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陈豪抱着她————温热的,软的。 ——太上瘾了。 ——这辈子,都不想戒。 清脆的闹钟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温柔缱绻。 贝雪栀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 陈豪瞬间收紧手臂,牢牢将人锁住,语气带着浓浓的黏人与不舍,像个撒娇的大男孩: "乖宝,你今天能不能在家里陪我?别走。" 贝雪栀没有挣扎,也没有立刻应答,安静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好几秒。 随后她抬头,眉眼温柔,一本正经地调侃:“陈豪同学,我太懂你现在的状态了,你这是典型的「刚谈恋爱就自动厌班综合症」,作为过来人,我负责任告诉你,这个病必须治!” 陈豪嗓音软塌塌的,带着几分卑微求饶:“那能不能延后治疗?先放任我一天,一天之后我再配合治疗。 "陈豪,"贝雪栀轻声哄他,"我今天必须去上班。。"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又低了几分,像在撒娇又像在诱惑:“陪我。” "陈豪,你这是在用美男计。"贝雪栀无奈失笑。 “那……我成功了吗?”陈豪眼巴巴看着她,眼底满是期许。 贝雪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眉眼精致,轮廓分明,每一处都精准戳中她的审美。 有那么三秒钟,她是真的认真动摇过——请假一天,陪着他温存相伴,好像也很不错。 但转瞬,她便压下了心底的贪恋,清醒地摇了摇头。 "陈豪,我每天在酒店上班,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份工作虽然普通,但却能让我不断成长。我现在风华正茂,学习能力还很强,我不能只沉溺在温柔乡里,我要给自己攒底气,以后才能有更多选择。” "就算——"她伸手理了理被他蹭乱的头发, "算你现在很厉害、很有钱,能给我所有想要的一切,我也依旧要做独立的自己。” 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人这一生,要活到老,学到老,努力成长,是你以前亲自教我的。" 陈豪微微一怔:“我以前教过你这些?” “嗯。”贝雪栀坐直身体,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努力成长的意义,是当困境来临的时候,我们有直面苦难的勇气,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畏惧任何风雨。” 陈豪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到腰际,露出一大片昨晚被她吻过的痕迹,他也不遮。 "你亲口说的。"贝雪栀说,"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可是一个好学生。" 陈豪静静看着眼前清醒又通透的姑娘, ——我教的吗? 脑子里的侦察兵跳了出来,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嚼花生米,语气懒洋洋的:我刚才帮你翻了一下旧档案,有关贝雪栀的档案打不开。不过这话挺像你嘴里说出来的。 ——那我现在想反悔行不行? 侦察兵:恋爱中的人,智商真让人着急。不说了,我去巡逻了。 陈豪想了半天,脑子里只剩一行字循环播放——没准还真教过。 片刻后,他温柔妥协:“我知道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尊重:“你好好去上班,好好成长,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她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不要太想我哦。" 她说完起身下床,换衣服。 他也起身,小声嘟囔着:"已经在想了。" 第196章 认真工作 今天书的评分终于到8.0了,感谢每天追更,并且留下段评,章评,书评的书友。是你们的支持,让我有了今天的成绩,给各位读者大大磕一个! 正文—— 陈豪亲自开车送贝雪栀抵达金豪酒店,黑子一行人驾车紧随其后。 返程途中,陈豪敏锐捕捉到,一辆私家车行驶轨迹异常,车速忽快忽慢,频频贴紧车身,数次险些发生追尾、剐蹭事故,险象环生。 好在陈豪车技娴熟沉稳,一次次精准规避险情。 他侧目扫过对方驾驶位,看清开车的是个年轻女人,女子认真开车,像是新手,一脸的认真。后面车里的黑子也发现了异常:“小武,前面有一个路岔口。” “明白!”小武一脚油门提速,沉稳跟了上去。 他并行贴近对方车身,发现对方是个女司机,全程目不斜视、紧盯前路。 “黑子,暂时分不清是新手误操作还是故意试探。” 阿森坐在后排淡淡的说:“这车一直贴着陈先生的车,太刻意,已经触碰到了安保红线。” 黑子看了女子一眼,无攻击性,但极具干扰性,风险未知:“小武,找机会处理。” “明白。” 小武稳住车速,全程与对方平行匀速行驶。 临近岔路口时,他一脚油门精准卡位,稳稳封住对方继续直行的路线,最终稳妥地将那辆新手车,逼引至天桥辅路。 …… 金豪酒店。 贝雪栀换好工装,藏青色的西装外套,胸牌别在左襟上方。头发用一根深色发圈低低扎着,刚好在颈窝以上。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领口。镜子里的人眉眼安静,眼角还带着一点没睡够的困倦,昨晚陈豪特别粘人。 贝雪栀做了一个深呼吸,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澄澈清亮。 她转身走出值班室,开启了元气满满的一天。 穿过大堂旋转门时,礼宾部的小东正挪动一盆琴叶榕绿植,见她走来,立刻笑着问好: “贝主管,早。昨天那盆琴叶榕我换了摆放位置,现在客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视觉效果更好。” 贝雪栀微微颔首,语气温:“位置选得不错。上午记得转一次盆,这盆绿植喜光,长期单侧采光容易长势偏斜,影响美观。” “好嘞,我马上安排。”小东爽快应下。 贝雪栀转身走进前台,翻开交接班记录本。 昨夜值班同事用蓝色圆珠笔逐条记录了待办与完结事项: 1807客房客人申请加湿器,因室内空调干燥; 2302客人不慎打翻红酒,已更换全套床品,单据附后; 大堂吧钢琴旁壁灯频繁闪烁,已登记报修,暂无人员上门处理。 每条完结事项后都标注了小三角,这是酒店内部代表“已处理”的标记。 贝雪栀拿起签字笔,在壁灯报修条目后画了一个圆圈,这是她惯用的标记,代表此项由她亲自跟进落实。 上午九点整,酒店部门早会准时召开。 贝雪栀立于会议室讲台前,台下坐着前台、客房、礼宾、餐饮、保洁、工程等十二个岗位的员工。 她翻开手中的便签本,页面上字迹简洁:空调检修、周末入住率、新备品护手霜、大堂壁灯维修、员工食堂餐食调整。 “本周末酒店入住率已突破百分之九十二,有三天接近满房,客房部全员辛苦了,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都看得见。” 林晚笑着接话:“贝主管,目前大床房和家庭房已经全部订满,仅剩六间标准间余量。” 贝雪栀点头示意,继续安排工作:“何梅,行政楼层的欢迎果盘,全线更换为芒果搭配蓝莓。昨日收到客人反馈,常驻的橙子口感偏酸,不符合多数人口味,今日起全面替换。” 何梅立刻在笔记本上记录:“收到,贝主管,马上调整。” 贝雪栀看向工程部在座同事:“大堂吧闪烁的壁灯,我一早已经联系维修人员,今日上午上门检修。维修期间,务必摆放‘维修中’立牌,字面正对客人通行方向,做好警示,避免惊扰或磕碰。” 工程部同事应声应答:“明白,我们会提前布置妥当。” 她翻过一页便签,继续部署:“新采购的护手霜,已全部投放至行政楼层客房,都是便携小支装。普通楼层备品两日內到货,客房部到货后统一铺设摆放。” 稍作停顿,她补充道:“行政楼层前台接待可新增一句提示,告知客人本季洗护备品已全新升级,无需刻意介绍品牌,简单说一下更新即可,这样可以提升入住体验。” 说到最后一项,她唇角微微弯起,添了几分烟火气:“最后说下员工食堂。我昨日和食堂陈师傅沟通好了,本周三供应土鸡汤,周五安排红烧排骨,并且周五的排骨加量十斤,保证晚班交接的同事也能吃上热乎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笑声,一名年轻前台小声打趣:“贝主管也太贴心了,简直是我们的福利担当!” 贝雪栀笑着抬手示意:“好了,各司其职,散会。” 上午十点半,贝雪栀准时开始逐层巡楼。 她从最高的行政楼层自上而下检查,每到一层都会驻足细致查看:灯带是否均匀、地毯有没有被行李箱轮子压出的沟、防火门有没有回弹不严的吱呀声。 走到七楼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她看见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边放了一个纸袋,封口敞开,露出里面半截用过的浴袍。 她走过去把浴袍放进保洁车旁边的待洗筐里,然后把纸袋扔进了资源回收箱。 贝雪栀端着餐盘,在靠窗的双人桌落座,对面是客房部任职十一年的老员工周姐,沉稳靠谱,经验丰富。 周姐放下筷子,微微蹙眉,率先开口:“贝主管,三楼今天新入住一位长包房的金融行业客人,提了一点入住意见,说咱们早餐的花卷偏咸,想要见主管沟通。” “哪个房间?”贝雪栀一边从容夹菜,一边轻声询问。 “303客房。” “我记下了。”贝雪栀点点头,“吃完我上去对接一下。” 周姐扒了两口米饭,犹豫片刻,还是坦诚开口:“还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前段时间你请假休息的时候,酒店来过一个叫林晓棠的女生,自称是惊蛰行政的人,特意跟我打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情况。” 贝雪栀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林晓棠?好,我知道了,多谢周姐特意告诉我。” 贝雪栀心里已经猜到。 林晓棠到酒店打听自己,不用多想,肯定是木婉君在暗中调查自己。 她心底不起半分波澜,只余下一片坦荡。 自己家世清白,行得正坐得端,从未算计过任何人。 至于和陈豪的感情也很纯粹,从头到尾,她爱的只有陈豪这个人,从未贪图陈家权势财富。 所以,她不怕任何人的窥探与调查。 第197章 我早就不爱新鲜感了 下午两点半,贝雪栀调取了303客房的客人资料:陆航,24岁,金融从业者,预定长住三周。 她去了303房,抬手敲了两下。 门很快打开了。 陆航身着浅灰色宽松卫衣,黑发随意打理,眉眼干净舒展,气质清爽无害,笑起来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温柔。 看到门口的贝雪栀,他明显愣了半秒,目光猝不及防被惊艳到。 "您好,我是酒店主管贝雪栀。听说您早上对早餐有点意见?"贝雪栀语气礼貌周到。 陆航下意识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您好,请进。不好意思,一点小事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不麻烦,倾听客人诉求、优化入住体验,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贝雪栀走进房间,没有往里走太深,站在玄关和书桌中间的位置——既不会显得拘谨,也不会给人"我要坐下聊很久"的暗示。 陆航视线下意识先掠过她左襟的工牌,看清那行「贝雪栀」的名字,随即缓缓上移,稳稳落进贝雪栀清亮的眼眸里。 那一眼干净又直白,没有半分轻浮,是少年人猝不及防沦陷的直白欢喜。 带着初见的惊艳、浅浅的羞怯,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懵懂,眸光软软的盯在她脸上, "贝主管,早上那个花卷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我刚到上海,口味还没太适应。这边的东西……普遍偏咸一些。" "您是哪里人?" "广州。" “原来是这样。”贝雪栀了然点头,“广州口味清鲜,上海本帮菜咸甜偏重,确实需要适应。您的反馈我已经记下了,后续我们会微调早餐口味,兼顾各地客人的饮食习惯。请问还有其他入住需求吗?” 陆航见她礼貌疏离、似要告辞,心底莫名着急,下意识想要找借口留住她多说几句话。 他目光匆匆扫过床铺,随口说道:“那个……房间的枕头有点太高了,睡得不太舒服。” 贝雪栀闻言,转身从客房备用备品柜取出一个低枕,轻轻放置在床上:“您试试这款矮枕,舒适度会不一样。” 陆航顺势坐到床沿,躺下试了试,抬眼看贝雪栀,目光澄澈炽热,带着一眼沦陷的惊艳,直白又纯粹。 “好像还是差点意思,不太贴合脖颈。” 陆航轻声道。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起身,略显局促地补救:“没事没事,应该是我睡觉比较挑剔,不用麻烦了。” 贝雪栀没有顺势推脱,始终秉持着服务初心,温和开口:“没关系,客人的入住体验最重要。我们客房部还有一款定制护颈枕,非常规备品,专门适配睡眠挑剔的客人,我让人给您送过来试试。” 陆航眼底瞬间泛起明显的欣喜,连忙道谢:“那太麻烦您了,谢谢贝主管。”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贝雪栀说完站到了房间门外,看向走廊。 不多时,林晚抱着定制护颈枕匆匆赶来客房,轻声道:“贝主管,枕头拿来了。” 贝雪栀伸手接过柔软的枕头,转身迈步走进房间,语气温和专业:“陆先生,你躺到床上再试一下。” 陆航依言乖乖躺平在床上,身形下意识绷得微紧,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局促的悸动。 贝雪栀站在床头,微微俯身,将枕头垫在他的后颈下方,轻轻调整弧度与高度:“现在感受一下,贴合度怎么样?” 陆航闭上双眼,后颈枕着枕头,脑海里根本无暇感受舒适度,眼底、心间反复回放的,全是方才她俯身低头、眉眼温柔看向自己的模样。 近距离的贴近,贝雪栀干净温婉的眉眼深深烙印在心底,让他心跳悄然失序。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满眼失神恍惚,彻底看呆了。 林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悄悄挡在贝雪栀身前,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礼貌询问:“先生,现在舒适度可以吗?如果没问题,这款枕头就为您留下,后续有任何需求随时致电前台。” 陆航这才猛然回神,连忙点头:“差不多了,麻烦两位了。” 林晚顺势拉着贝雪栀转身告辞。 刚走出两步,身后再次传来陆航的声音:“贝主管!” 两人一同回头。 陆航往前半步,眼底藏着未尽的情愫,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又尽数咽下,只说了一句:“辛苦你亲自跑一趟,太谢谢你了。” “应该的。”贝雪栀礼貌颔首,从容应答。 走出客房,林晚挽着贝雪栀的胳膊,声音特意放得清晰,足以让屋内的陆航听见:“贝主管,我今早可是亲眼看见,你家的陈豪,亲自开车送你上班,也太宠你了吧,你们俩的日常也太甜了!” 贝雪栀闻言低头浅笑,轻轻在林晚的胳膊上捏了一下。 林晚偷偷往后看了一眼,继续说:“哎呀,你还不好意思了?我早上可看的清清楚楚,陈豪还下车替你理了衣服,满眼都是舍不得。” 她说完凑近贝雪栀耳边,用气音小声催促:“你倒是配合我一下啊?” 贝雪栀一本正经的回道:“是啊,陈豪他向来细心。我这辈子早就被他圈死了。” 林晚顺势接话,补得更彻底,“也是啊,你们俩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旁人根本没机会。” 走廊的对话清晰透过门缝,一字不落落进客房内。 陆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那点刚刚萌生的懵懂心动悄然褪去。 他缓缓低下头,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恰到好处的释然,是少年人求而不得、坦然释怀的模样。 贝雪栀和林晚并肩走进电梯,轿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动静。 林晚终于卸下方才刻意打趣的架势,靠在轿厢壁上,小声感慨:“我的天,刚刚那个303的客人,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一见钟情四个字写脸上了。”她看向贝雪栀,“贝主管,你别说,这个陆航长得干干净净,看着可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少年哦。” 贝雪栀笑着打趣她:“你喜欢啊?” 林晚笑着叹道:“我喜欢有什么用,哎,我哪像贝主管你啊,”她上下打量贝雪栀,“不过人长得好看、气质出众,,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走到哪都招人惦记。” 贝雪栀抬眸望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神色清淡从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重活一世,心里只填满了一个陈豪,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一席之地。 “我早就不爱什么新鲜感了。”贝雪栀轻声开口,字字笃定,“安稳、长久的偏爱,才是我想要的一切。” 各位读者大大猜猜,这个陆航后续还会再出现吗? 第198章 钟旭让贝雪栀帮忙送东西到地下车库 电梯缓缓下行至一楼,叮的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贝雪栀和林晚从里面走了出来。 午后的金豪酒店大堂客流平稳,一切井然有序。 钟旭刚结束一场商务宴请,在芳华厅用完餐,和合作方寒暄道别后,便径直迈步离开。 车子开出酒店大概两百米,他忽然顿了一下。 ——那个礼品袋。 里面装着他托人订了大半年的和田玉籽料吊坠,本打算月底带回家给母亲做寿的。走得急,竟忘得一干二净。 他迅速、在路边找了个临时停靠位,拉上手刹,翻出贝雪栀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钟先生您好。” 听筒里的声音温和清亮,带着职场人的分寸感。 “贝雪栀,是我。” 钟旭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刚才在你们三楼芳华厅用餐,落了个深蓝色丝绒礼品袋在沙发上,麻烦你帮我问一下还在不在。” “您稍等,我马上安排人去查看,两分钟给您回电。” 不到两分钟,贝雪栀的电话回了过来:“钟先生,礼品袋找到了,保洁阿姨收好了,东西完好。我让人给您送到前台?” 钟旭松了口气:“我现在回去拿。”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渐密的车流,顿了顿,“能不能麻烦你送到地下车库?酒店门口有点堵车,我赶时间。” “没问题,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给您送下去。” 电话挂断的同一秒,旁边车道一辆红色跑车缓缓驶过。车里的陈萱瞥见钟旭的车,立刻降下车窗,探着身子大声喊:“钟旭!钟旭!” 钟旭刚挂了电话,正微扬唇角看着手机屏幕,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压根没听见窗外的喊声。 陈萱的喊声卡在喉咙里,看着他脸上陌生的笑容,心里瞬间犯起嘀咕。 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钟旭这样笑过。不是商务场合的客套疏离,是眉眼都松下来的、带着点期待的笑意。 —— 跟谁打电话呢,高兴成这样? 她本想踩油门追上去打招呼,可钟旭已经打了方向盘,车头一转,径直往金豪酒店的方向开去,心情看起来格外好。 陈萱坐在驾驶座上,噘起嘴,心里的好奇像猫抓一样。 “钟旭这副样子,不会是偷偷交女朋友了吧?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 后面的车被她慢悠悠的车速堵得不耐烦,按了一声长喇叭。陈萱顿时皱起眉,不耐烦地回头怼了一句:“按什么按?马路这么宽,不会绕着走啊!” 她吐槽的功夫,钟旭的车已经只剩一个尾灯。陈萱连忙踩下油门,方向盘一打,悄悄跟了上去。 钟旭的车驶入地下车库入口。环氧地坪漆泛着冷调的绿光,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轻微声响。他放慢车速,找了个离电梯口最近的车位停好,坐在车里给贝雪栀打了电话。 “喂,贝雪栀吗?我到了,B 区电梯口这边。” “好的钟先生,我现在下来。” 挂了电话,钟旭推开车门下了车,倚在车门边,目光始终落在电梯口的方向,寻找那个"送东西过来的人。 贝雪栀拎起礼品袋往地下车库赶。 没过多久,陈萱的车也溜进了车库。她绕了半圈才找到钟旭的车,远远看见他站在车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梯方向,那副等得认真的样子,看得她心里又酸又疑。 —— 到底在等谁?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负一楼。 门缓缓打开,贝雪栀穿着一身藏青色工装,手里拎着那个深蓝色丝绒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陈萱眼睁睁看着钟旭脸上瞬间浮起笑意,主动抬手朝她招呼:“贝雪栀,这里。” 贝雪栀走过去,将礼品袋递到他面前,语气公事公办:“钟先生,您核对一下,看东西对不对。” 钟旭接过袋子打开扫了一眼,和田玉的温润光泽露了出来。他点点头,顺手从副驾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过去:“麻烦你跑一趟,这个给你,一点心意。” 暗处的陈萱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 她认识钟旭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讨好他,她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这么主动。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对方居然只是个酒店的服务员。 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可身份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凭什么能让钟旭另眼相看?凭什么能跟自己抢? 自己又怎么能输给这样一个服务员。 贝雪栀看着那盒巧克力,微微迟疑。 钟旭笑了笑,语气轻松:“我知道你们酒店有规定,总不至于一盒巧克力也不能收吧?就当谢你帮我保住了给我妈的寿礼。”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贝雪栀接过巧克力,微微点头:“那就谢谢钟先生了。没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贝雪栀,” 钟旭叫住她,语气放得随意,却带着刻意的试探,“听说前段时间你家里出事了?男朋友车祸,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贝雪栀愣了一下,随即礼貌答道:“多谢钟先生关心,已经没事了,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 钟旭看着她,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我们也认识快两年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直接找我。别总拿我当客人,也…… 给我个机会能帮上你的忙。” “钟先生说笑了。” 贝雪栀语气礼貌却疏离,“我可不想有这样的机会麻烦到您。” 不远处车里的陈萱,看着钟旭又是递东西,又是柔声说话的样子,胸口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钟旭这么低声下气、费尽心思讨好过谁。 ——一个酒店的服务员? 强烈的不甘和怨怼,猛地冲上陈萱的头顶。 另一边的贝雪栀不想多和钟旭纠缠:“钟先生,楼上还有事,我先上去了。” “好,你忙。” 贝雪栀转身,踩着平底工作鞋,步履平稳地走向电梯。 就在她快要走到电梯旁时,一道刺眼的车灯骤然从拐角处猛冲而出! 红色跑车,速度快得惊人,完全无视地下车库的限速标识,直直朝着贝雪栀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199章 陈萱妒意暗生 猝不及防的惊险瞬间,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啊—— 贝雪栀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刹—— 红色跑车在距离贝雪栀的身体不过半米的位置猛地刹住,凌厉的车速惯性带起一阵强劲的风,掀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贝雪栀指尖发凉,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压下瞬间涌上来的惊悸。 只差一点,就真的撞上了。 钟旭刚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听见那道清晰的惊呼声,身体瞬间紧绷。 他猛地抬头,在看清不远处险些被撞的人是贝雪栀时,眼底的从容镇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紧张。 他来不及多想,大步流星狂奔过来,几步就冲到贝雪栀身前,抬手下意识扶住她的双臂,眼神从头到脚快速扫过她的身体,声音紧绷沙哑,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有没有撞到?哪里不舒服?吓到了?” 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因为一声刹车、一个惊魂未定的身影,彻底乱了所有分寸。 一旁的红色跑车车窗缓缓降下,陈萱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死死锁定在钟旭身上,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 她认识钟旭多年,追逐、仰望了他无数个日夜,第一次看见钟旭对一个人露出这般失态、紧张的模样。 这幅画面,深深刺得她心口发疼,偏执的妒意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贝雪栀拍着自己胸口,眼睛里还是惊恐,她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陈萱从车窗里探出头:“喂!” 钟旭骤然转头,看清车里坐的人是陈萱后,先是愣了一秒钟。 陈萱看到钟旭,假意刚认出:“钟旭?!怎么是你啊?” 她从车里走了出来,走到钟旭身旁,脸上堆着惊讶:“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啊。” 说完,陈萱慢悠悠地转头,上下打量了贝雪栀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骄纵:“我说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回事?地下车库是走路的地方吗?横冲直撞的,真撞到了算谁的责任?” 不等贝雪栀说话,她又转头看向钟旭,语气带着满满的委屈:“钟旭,刚才可吓死我了,幸好我刹车踩得快,不然真要出事了。我到现在心口还慌着呢。” 钟旭连半分余光都没分给她,手虚扶在贝雪栀胳膊上,眉头紧紧皱着,满心满眼都是身前的人有没有事。 陈萱被彻底无视,心里的火气更盛。 她往前半步,看着贝雪栀,下巴微微抬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脸上满是挑剔与傲慢,仿佛多看贝雪栀一眼都掉价。 贝雪栀扫了她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一个钟旭的追求者,大小姐一个,现在拿自己当撒气筒呢。 她没兴趣在这里陪大小姐争风吃醋,平白耽误时间,还沾一身麻烦。 她轻轻推开钟旭的手,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钟先生,只是场小意外,我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她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平白遭这无妄之灾,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钟旭还想再说两句,陈萱却抢先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发腻:“钟旭,我真的被吓到了,心口现在还疼,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贝雪栀的身影刚消失在电梯门后,钟旭脸上的所有温和瞬间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向陈萱的眼神冷得像冰。 “陈萱,地下车库限速,标识牌清清楚楚立在入口。你开这么快,是想闹出人命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情面。 陈萱抿紧嘴唇,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又不甘:“钟旭,你从来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今天你居然为了一个服务员,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钟旭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他不想和陈萱撕破脸,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得罪陈家,平白多生事端。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开车注意点。” 说完,他大步走回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车库。 “钟旭 ——!” 陈萱在后面气得直跺脚,看着空荡荡的车道,再想到电梯里那个服务员的脸,眼底的怨毒与嫉妒再也藏不住。 这笔账,她记下了。 …… 贝雪栀下班时候,陈豪的车准时到达酒店门口。 贝雪栀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刚系好安全带,陈豪就侧身凑了过来,手肘搭在中控台上,离她极近,呼吸都轻轻扫在她脸颊上。 她微微仰头,在他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陈豪,” 她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点试探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陈豪心满意足地坐回驾驶位,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对啊。” 贝雪栀猛地侧身看他,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起你第一天坐这辆车的时候,也是这样朝我凑过来。” 陈豪启动车子,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语气慢悠悠的,“我就猜啊,以前你坐我出租车,上车第一件事肯定会先亲我一口。现在这车太大了,你够不着,那我就主动点。” 他偏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点求表扬的笑意:“我猜得对不对?” “原来是猜的啊。” 贝雪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随即笑着看向陈豪,嘴硬道,“才没有这回事。” “真没有?” 陈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装出来的委屈,“那我可是想了你一整天,合着白想了?” 贝雪栀终于绷不住,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好啦不逗你,猜对了。以前你开出租车,我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先亲你一下。” 陈豪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像得了糖的孩子:“今天上班累不累?有没有难缠的客人?” 他握着方向盘驶入主路,随口问。 贝雪栀侧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上掠过,帅气得不像话:“还好,不算忙,都应付得过来。” 陈豪顿了顿,语气里藏着点期待,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软意:“我们今天,先去我妈那边吃饭,吃完我们回听松园。你今天…… 可要好好陪我。” 贝雪栀噗嗤笑出声,斜睨着他:“好啊陈豪,绕了半天,你在这等着我呢?” “是你答应过我的。” 陈豪语气理直气壮,尾音却软乎乎的,带着点明晃晃的盼头。 “知道啦。” 贝雪栀笑着点头,伸手轻轻覆在他搭在挡把的手背上,“好好陪你。我也想你了,想了一整天了。” 第200章 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车子驶入滨江??臻悦府。 陈豪解开安全带下车,贝雪栀拉开副驾车门下车。 她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糕点,一盒是老上海招牌的国际饭店蝴蝶酥,另一盒是近来魔都风头最盛的法式拿破仑,酥皮层次分明,看着就费功夫。 陈豪俯身从后排抱出一大束深紫色的紫罗兰,花束裹着雾面纸,雅致又温柔。 两人手牵手一起上楼。 指纹锁轻响,玄关的暖光应声亮起。 陈盈最先听见动静,踩着拖鞋哒哒哒从客厅跑过来:“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她目光扫到陈豪怀里的花,立刻挑眉笑,“哥,你还给妈买花啊?不用猜,这花肯定是我嫂子帮你选的,眼光就是好。” “那你可猜错了。” 贝雪栀换着拖鞋,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这花是你哥哥自己挑的。” 换好鞋往里走,木拂溪正端着茶杯从沙发上起身,笑意温温婉婉:“回来了?快过来坐会儿,厨房最后两道菜马上就好。” 陈豪抱着花走到木婉君面前,递了过去,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妈,给你的。” “花真漂亮,妈妈很喜欢。” 木婉君接过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贝雪栀也顺势把手里的糕点递过去,语气得体:“阿姨,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顺路买了国际饭店的蝴蝶酥,还有一盒拿破仑,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有心了。” 木婉君点头接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从小就吃他家的这款蝴蝶酥,这次回来一直没腾出空去买,亏你记着。” 旁边的木拂溪听见 “拿破仑” 三个字,凑过来笑着说:“妈,这款“拿破仑”现在可难买了,我提前订了好几天都没排上号呢。” 贝雪栀笑了笑,没多解释。 她心里清楚,木拂溪这话是在故意抬高她的心意。 事实上,今天能拿到这款糕点,纯属她运气好。酒店一个同事,一个星期前订了两盒,今天临时被安排出差,便转给了她,她算是捡了个凑巧。 几人正说着话,卫生间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陌生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顾衍之。 深他穿一身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款式极简的机械表。身形清瘦挺拔,背挺得很直,周身沉淀着浓厚的书卷气,不怒自威,却又并不让人觉得疏远 —— 是那种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历经世事依旧平和通透的气度。 看见陈豪,他先笑着开了口,声音醇厚温和:“是陈豪吧?” “我是陈豪。” 陈豪礼貌颔首,随即转头看向木婉君,眼里带着几分询问。 木婉君看向顾衍之的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敬重。她迎上陈豪的目光,轻声介绍,语气平静却郑重:“小追,雪栀,这位是顾衍之顾叔叔,是我先生。” 这话一出,陈豪和贝雪栀先是愣了一下,眼里掠过明显的惊讶,随即立刻化开成惊喜。两人都没想到,母亲身边早已有了这样一位稳妥的伴侣。 顾衍之走上前,朝陈豪伸出手。 陈豪连忙伸手回握,掌心传来的力道稳稳的、实实在在的,带着发自内心的欣喜,不是社交场合那种虚虚一搭的客套。 “顾叔叔。” 他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 顾衍之上下打量他两眼,眼里满是笑意,朗声道:“你小子,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还要精神。” 他语气一顿,带着长辈的关切,“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顾叔叔是国际神经医学领域的权威专家。” 木婉君在一旁补充,“他这次特意抽时间来上海,就是想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陈豪一听是这方面的专家,立刻认真了几分,连忙追问:“顾叔叔,我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 关于雪栀的所有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说着,侧身把贝雪栀拉到自己身边:“顾叔叔,她就是贝雪栀,我女朋友。” “顾叔叔好。” 贝雪栀微微欠身,温婉有礼。 “你好,你好。” 顾衍之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点点头,“你们的情况,婉君都跟我说过了。国内医生的诊断没问题,这种选择性失忆,我在临床上也碰到过不少类似的病例。” “顾叔叔,您坐下来慢慢说。” 陈豪连忙侧身让出沙发的位置。 几人依次落座,陈豪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期待地看着顾衍之:“顾叔叔,那像我这样的病人,一般多久能恢复记忆啊?” 贝雪栀坐在他身侧,也跟着抬眼望过去,眼里满是关切。 顾衍之语气平和:“恢复周期因人而异。我接触过的病例里,最快的一周左右就恢复记忆了;大部分人是在半年内慢慢想起来的;当然也有周期更长的,那个人十几年了,到现在也没能恢复记忆。” 陈豪听到最后一句,心不自觉往下沉了沉。 下一秒,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侧头,对上贝雪栀安抚的眼神,指尖一紧,反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顾叔叔,那那些恢复记忆的人,一般都是怎么想起来的?有没有什么规律?” 顾衍之看得出两人的心事,语气放得更缓:“像你这样,忘记了特定的一个人,大概率是这段记忆关联着某种强烈的刺激或心理压力。找到那个压力源,解开心里的结,记忆往往就会慢慢松动。” 他引导着问:“你仔细想想,你们的感情,之前有没有遭受过什么比较大的外部压力?” 陈豪转头看向贝雪栀,眼里带着茫然:“我们之前…… 感情出过什么问题吗?” 贝雪栀摇摇头,看向顾衍之,语气平静:“顾叔叔,我和陈豪感情一直很好,我们本来都已经准备领结婚证了……” “领结婚证?” 话没说完,就被陈豪猛地打断。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嫁给我?” 木婉君坐在一旁,听到这话,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快得几乎抓不住。可顾衍之与她相伴多年,只一个眼神,便瞬间捕捉到了她藏在平静之下的焦虑。 贝雪栀没料到陈豪反应这么大,又好笑又无奈,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回陈豪脸上:“对啊。我们元旦回西安见我爸妈,就是要他们说我们领证的事。” “哈哈哈哈!” 陈豪一下子笑开了,像个得了糖的小朋友,眉眼都弯着,“原来我们……都到这一步了啊。” “陈豪。” 贝雪栀被他感染,也跟着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这事晚点再说,先听顾叔叔讲你的情况。”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衍之。 陈豪这才收敛了几分激动,可嘴角还是翘得高高的,压都压不住:“对对对,先解决正事,我得赶紧把记忆找回来。” 他看向顾衍之,眼神又认真起来,“顾叔叔,要是找不到那个压力源,还有别的办法能帮着恢复吗?” 顾衍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可以试试场景重现,多去你们以前常去的地方、做过的事,用熟悉的环境刺激大脑皮层;另外,深度催眠也是一种治疗方向,只是对催眠师的专业要求很高。国内这边我认识的人不多,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找靠谱的人。” 第201章 家庭破冰游戏 听到 “深度催眠” 四个字,贝雪栀搭在陈豪手背上的手指,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陈豪敏锐地察觉到了,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又转头看向她。贝雪栀没说话,只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陈豪看着她开口:“别担心,我会想起来的。” 贝雪栀看陈豪这个样子,估计他连自己去过海南的事也不记得了,因为海南是和贝雪栀一起去的,所以关于唐远催眠的事,他也不记得了。 几人说着话,门铃响了。 大家都在猜测,家里人都到齐了,会是谁来家里的时候,管家打开门,是宋野。 木拂溪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木婉君开口:“是我叫宋野来的。” 宋野走到客厅里:“阿姨好,各位好。”他看向木拂溪:“木医生。” 木拂溪也是一脸的礼貌笑意:“宋野,我妈请你来我家,你居然没告诉我。” “我也是今天下班才接到阿姨的电话,让我今天来帮忙看看陈豪的情况。” 木拂溪大方的说:“感谢,欢迎。” 管家过来通知饭菜都已备齐。 一行人移步餐厅,桌上摆着七八道菜,每一道都冒着热气。 中央是一个三层塔式海鲜拼盘,底层铺着冰,摆着厚切的挪威三文鱼和冰鲜龙虾,;中层是北极贝和甜虾,摆成扇形,上层是两排现开的生蚝,挤了柠檬汁。 塔式摆盘的旁边是一只白瓷深盘,盛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白斩鸡并排放着、清蒸东星斑、四喜烤麸、清炒时蔬、桂花糖藕、虫草花鸡汤…… 木婉君拿起面前的酒杯,她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每个人,最后落在陈豪身上。 “这顿饭,我等了二十多年。”她顿了一下,“小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她举了举杯:“先敬大家,欢迎回家。” 大家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陈豪站起身,举着酒杯:“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当我知道我有家的时候,我真的……”陈豪顿了顿,“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我在网站上看到了妈妈,她找了我二十多年。”陈豪看向木婉君,“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陈豪说完喝了杯中的酒。 木婉君眼中泪光闪动,顾衍之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婉君,今天是团圆的日子,要高兴。” 木婉君点头:“团圆了,高兴,她示意了一下桌上,开动吧。” 大家开始动筷。杯盏碰撞的声响在灯光下轻轻散开。 吃到一半,陈豪放下筷子,看着宋野:“宋野,你说我这选择性失忆,平时有没有什么要格外注意的?” 宋野不急不忙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从目前的状态看,你的认知、逻辑、身体机能全都是正常的。你先别逼自己去想。越焦虑、越刻意,反而越容易把记忆封死。顺其自然,多去熟悉的地方走走,多和亲近的人聊聊旧事,情绪放松了,记忆自然会慢慢冒出来。” 陈豪听完,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贝雪栀,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贝雪栀回以一笑:“顾叔叔和宋野说了,你会想起来的,别急。” 几人围着桌子继续吃饭,气氛却算不上热络。 除了陈盈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趣事,木拂溪偶尔搭两句话,其他几人—— 顾衍之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眉眼温和,自有一番沉稳气场。 陈豪虽说是今天上主角,但他和木家其实也才认识几天;宋野腰板挺得略直,聊完工作,一时找不到下一个话题。 贝雪栀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在琢磨如何破冰了。 只见她端起酒杯,朗声说:“今天难得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干坐着多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 陈盈听完一脸的兴奋。 木婉君刚擦完手坐下,一听要玩游戏,先皱了眉,“哎,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妈 ——” 陈盈拖着调子撒娇,她小声说:“你看宋野和我姐都跟我们客气着呢,坐了半天了,都是‘您吃菜’,‘您喝茶’,多生分啊。玩个简单的小游戏,热闹热闹,一下就熟了。” 顾衍之笑着点头:“我看行,闲着也是闲着。我参加,什么游戏?” “叫老爷上轿,特别简单,学一遍就会。” 贝雪栀先瞟了眼木婉君,见她没再反对,才接着说规则,“等下有人喊名字,喊到谁,谁就是‘老爷’,得立刻双手抱胸,坐直了当坐轿子,还要喊一声‘上轿’。你左右两边的人呢,负责给老爷扇扇子 —— 坐在老爷左边的用右手扇,右边的用左手扇,错手、慢半拍、没喊到就乱动的,都算输,罚喝一口酒。” 木婉君听得直摇头:“哎呦,这么多规则,我可不玩,你们年轻人玩吧。” “那不行,人多才好玩。” 陈盈伸手拉住母亲的手腕晃了晃,“就玩五轮,不好玩咱们立刻停,行不行?顾叔叔,你劝劝我妈。” 顾衍之笑着看向木婉君:“今天难得热闹,陪孩子们玩玩吧。” 木婉君终究还是坐直了身子,嘴上硬邦邦道:“那我就玩两轮。” 座位早就是围好的一圈,顺时针数过去:顾衍之、木婉君、陈豪、贝雪栀、陈盈、木拂溪、宋野,最后绕回顾衍之。 宋野悄悄跟贝雪栀确认:“左边用右手,右边用左手?” “对,别紧张。” 贝雪栀清了清嗓子,“我先来喊,都注意了啊 —— 宋老爷!” 话音刚落,宋野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忘了反应。 他左边的木拂溪反应很快,立刻跟上了节奏扇扇子,右边的陈盈,手抬了一下又发现伸错了手,赶紧放回去。 两秒的寂静过后,全桌哄然大笑。 贝雪栀笑着说:“刚才是第一轮,我们只是试一下,下面我们正式开始。” “再来!” 贝雪栀突然点名,“顾老爷!” 顾衍之反应很快,话音没落就双手往胸前一抱,腰板挺得笔直,中气十足喊了声:“上轿!” 他左手边是宋野,右手边是木婉君。 宋野抬手就做扇扇子的动作;木婉君慢了半拍,手抬到半空又顿住,皱着眉嘀咕:“等会儿,我在他右边?那我该用左手?” “妈,你慢了!” 陈盈笑着喊,“喝酒!喝酒!” 木婉君笑着喝了口酒:“我这次是没反应过来。” 话这么说,眼神却亮了点,身子也往前坐了坐,“我就不信了!” 几轮下来,大家渐渐找到了感觉。 贝雪栀故意加快语速,一会儿喊陈盈,一会儿喊木婉君,满桌的人抬手又放下,笑声此起彼伏。 宋野最开始还拘谨,被点到一次后也放开了,抱胸喊 “上轿” 的时候字正腔圆,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有几轮喊到木拂溪,她反应极快,话音刚落就双手抱胸,声音清晰地喊了句 “上轿”。反倒是她左右的宋野和陈盈,一个慢了半拍,一个伸错了手,双双被罚。 “可以啊姐!” 陈盈一边喝酒一边惊叹,“藏得挺深啊!” 木拂溪眉眼弯成了月牙,一旁的宋野看着她,眼神中露出淡淡的情愫。 气氛正热,贝雪栀突然语速极快地喊了一声:“婉君老爷!” 木婉君上一轮刚给陈豪扇了扇子,冷不丁被点到名,条件反射就再次抬手,不停的给陈豪扇扇子,陈豪也正在给她扇扇子:“妈,你是老爷。” 全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陈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妈你太绝了”。 木婉君自己反应过来,把头埋在陈豪的肩膀上:“哎呀,是妈妈弄错了。” 话说完,嘴角翘得老高,“刚才不算,不算!” “算!必须算!” 木拂溪笑得直捂肚子,“妈你不能耍赖。” 陈豪把木婉君揽入怀里:“妈,你有儿子,你怕啥,我替你喝。” 陈豪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木婉君一脸骄傲的仰起头,看着陈豪喝完酒,她反倒兴致勃勃地撸了撸袖子:“光你们喊没意思,换我来!我喊,你们都注意点!” 接下来彻底变成了木婉君的主场。 她故意忽快忽慢,有时候拖长调子喊 “顾老爷 ——”,有时候突然蹦出 “宋野!”,把一桌子人耍得手忙脚乱。顾衍之被她喊得最多,次次都稳如泰山,眼里全是笑意。 宋野也彻底放开了,输了就大大方方喝酒,赢了也会跟着笑出声。 闹了快半个钟头,大家才歇下来喝茶。 宋野主动跟顾衍之聊起了医院里的事,两人越聊越投机。 贝雪栀则凑在木婉君身边,“阿姨,上次那件羊绒衫,你洗出来了吗?” 木婉君拉着她的手,“哈哈哈,你还说呢,那件羊绒衫被你糊的,哎呦……”语气亲热得像亲闺女。 木拂溪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热络劲儿,偷偷跟贝雪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木婉君瞥见了,伸手戳了戳贝雪栀的额头,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笑:“就你鬼点子多。” “那不然多尴尬呀。” 贝雪栀笑嘻嘻地凑过去,“好玩吧?我还有好多玩法呢,下次家庭聚会我们换一种。” 木婉君转头给她递了块蜜瓜,嘴角却一直没放下来。 第202章 这画看着眼熟 客厅里,暖光融融。 贝雪栀坐在木婉君身侧,笑着跟她聊下次家庭聚会可以安排的互动小游戏:“阿姨,我提前给你剧透,下次我们玩的时候,你就有心理准备了。” 木婉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今天的游戏环节,让她仿佛找到了孩童的快乐。她听得眉眼弯弯,忍不住点头附和:“小贝啊,你说的这个也很好玩!你现在提前告诉我,到时候我肯定能玩第一。” 陈盈凑在旁边支着下巴,时不时插一句。 不远处的餐桌旁,宋野坐在顾衍之身边,正虚心请教着神经医学领域的几个学术问题。 顾衍之端着茶杯,语气平和地逐一解答,两人聊得尽兴,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木拂溪在楼梯边,静静望着眼前这幕,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满意的浅笑。 今天这场家庭聚会,今天的家庭聚会远比她想象中要圆满。 尤其贝雪栀,用一个简单的游戏,就轻而易举地把几个初次见面、原本还有些生疏的人拧到了一块儿,既免去了硬找话题的尴尬,又悄无声息地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 更难得的是,她已经太久没见过木婉君笑得这么开心了。 “姐.” 陈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客厅里的人,“一个人站这儿想什么呢,” 木拂溪笑着转头:“在想你女朋友真厉害,脑子活,有办法,简简单单一个游戏,就把大家都哄得这么开心。” “她啊,鬼点子是挺多的。” 陈豪转头看向贝雪栀的方向,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温柔,话音一转又笑着打趣,“倒是你,怎么不过去跟宋医生说两句话?人家大老远过来,总不能一直围着顾叔叔聊学术吧。” 木拂溪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宋野,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我?小追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觉得我跟他之间有什么吧?” “你对他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 陈豪笑得意味深长,“但他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刚才进门、落座,他目光往你这边飘了可不是一回两回。” 木拂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把他的话在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从容,淡淡道:“这么无凭无据的事,我懒得解释。” 她话题一转,抬眼看向陈豪:“小追,你们待会儿还有别的安排吗?” 陈豪摇摇头:“没什么事,吃完饭就回听松园。” “那正好。” 木拂溪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待会儿,我带盈盈去听松园坐会儿,方便吗?” 陈豪心里瞬间了然。 她这是有要紧的话要跟自己说,而且是不方便在木婉君面前提的事。 他当即点头:“有什么不方便的。听松园是木家的祖宅,本来就是你们的家。” 木拂溪望着他,眼神软了几分,轻声道:“外公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听松园留给小追,外公说,你一定会回来。” 陈豪心头一震,诸多疑问涌到嘴边,可对上木拂溪沉静的目光,又全都咽了回去。 不急。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过往,等到了听松园,再说也不迟。 天色渐晚,宋野率先起身礼貌告辞。 木婉君笑着,让他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宋野连声应着 “一定一定”,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木拂溪的方向扫了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木拂溪心头莫名轻轻一动,方才陈豪那句玩笑话,竟悄无声息地漾开了一点涟漪。 宋野走后,众人又陪着木婉君坐了片刻,木拂溪便起身道:“顾叔叔今天长途飞行也累了,我们就不久留了,您早点休息。” 陈豪和贝雪栀也跟着起身道别:“顾叔叔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行人下楼,陈豪、贝雪栀一辆车,陈盈上了木拂溪的车。 夜色里车灯亮起,驶向听松园。 抵达时,月色已经漫过了院墙。 几人径直进了主楼的书房。 暖黄的灯光从吊灯里洒下来,落在满墙整齐排列的旧书脊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樟木气息。 书房布置得古雅沉静,靠墙立着梨花木书架,对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 有笔力遒劲的行书条幅,也有淡远的写意山水,最角落的位置,悬着一幅尺幅不大的花鸟小品。 贝雪栀的目光刚落上去,心底就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学了六年国画,虽说算不上用功刻苦,可自小打下的童子功底子还在,对笔墨画风格外敏感。 这幅画的笔触、设色、构图意趣,竟和爷爷的画风有着七八分相似,都是取法齐白石一路的写意风格,笔墨简练,意趣天然。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眼细看落款处的行书小字 —— 姜秀莲。 贝雪栀心里微微一动。 ——哦!我明白了,应该是那个年代的人,都流行齐白石的画法,所以看着眼熟。 她盯着画又多看了两眼,心底忍不住冒出点专业视角的评判, ——虽说路子像,但笔力还是偏嫩了些,更多是模仿的痕迹,别说像齐白石本人,就是跟爷爷比,功底也差着一大截。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在心里拍了自己一下。 —— 贝雪栀你胆子也太大了,在人家祖宅里,居然敢在心里吐槽人家曾祖奶奶的画?罪过罪过。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一下。 陈豪也是昨天才正式住进听松园,书房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还陌生。见贝雪栀盯着墙上的画出神,他也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多看了两眼。 管家送了茶和水果甜点进来。 木拂溪端了一茶杯,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那幅小品,笑着解释:“这是曾祖奶奶的画。她年轻时候在一户大户人家做工,据说,那家的少爷是齐白石先生的弟子,曾祖奶奶平日里看那家少爷画的多了,也跟着自学了一点,算半个同门晚辈了。” “齐白石?” 陈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惊叹,“曾祖奶奶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 同样的宣纸、模糊的相册。 碎片来得太快太碎,像被风吹散的影子,抓不住也拼不拢。 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泛起一阵熟悉的酸胀。 “奇怪……” 他皱着眉按了按额角,低声自语,“齐白石的画……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贝雪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开口:“你在我家里见过,我爷爷……” 她想说,我爷爷就是师从齐白石……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 人家曾祖奶奶是做工时偷偷跟着学的野路子,自己爷爷是正经师门传承,这话要是直白说出来,倒像是故意踩人家长辈、显摆自家家世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地圆了回来:“我家里也有几幅类似风格的画,你之前去的时候见过。” 陈豪看着贝雪栀:“你家里?”他还在努力回想,太阳穴的胀痛却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脑子里,死活冲不出来。 “呃!” 陈豪表情痛苦的扶住太阳穴。 木拂溪立刻上前半步:“小追,别使劲想,越急越容易适得其反。” 贝雪栀也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陈豪,别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陈豪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那股酸胀感才慢慢退下去。他睁开眼,冲两人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些:“没事了,就是刚才突然一下有点疼,现在好了。” 第203章 这套把戏,刘莉娜玩了十几年 四人围着沙发坐下,空气里还带着饭后的松弛。 陈豪看着木拂溪:“姐,你今天特意避开妈,专门和陈盈来听松园,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啊?” 木拂溪点了点头:“小追,你失踪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完。我今天把盈盈叫过来,就是想着,先把眼前要解决的事告诉你。” 陈豪认真的听完:“姐,你说的眼前的事,是不是和我被拐走有关?” “是的,”木拂溪点头:“周正邦当年为什么拐走你,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背后的动机。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拐走你?” 陈豪微微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冽:“谁是既得利益者,谁就是背后推手。目前来看,最大的受益者——是刘莉娜。” 木拂溪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刚回来没多久,居然已经猜到了?我还以为你没摸清家里这滩水。” 一旁的陈盈也惊呼:“哥!你已经猜到了?” 这下反倒轮到陈豪诧异了,他看向木拂溪:“听你们这意思,你们也早就怀疑她了?” 陈盈撅着嘴:“我……没有猜到,是姐姐猜到的。”她拉着陈豪的胳膊,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哥,你失踪的这些年,我差点被刘莉娜培养成废物。”陈盈越说越气,“现在想起来,越想越气……” 陈豪笑着安慰:“你现在好好的,说明她的计谋没有得逞,你还是很厉害的。” 陈盈看向木拂溪:“厉害的是姐姐。” 陈豪也看向木拂溪:“姐,你刚到家里的时候也是个小孩子,要和刘莉娜斗,一定也受了很多委屈。” 木拂溪的思绪像是飘回了很多年前的瑞典庄园,“我六岁的时候到木家,和盈盈一起在瑞典长大,大多时候都是外公外婆照看着我们。陈公明偶尔飞过去看盈盈,偶尔也会带上我。去得多了,我就发现不对劲。” 陈盈在旁边撇撇嘴,接过话头:“我那时候小啊,笨得很。每次出门前都要先问,陈萱在不在。她要是在,我就死拉着姐姐陪我,她不去我也坚决不去。” “为什么?” 陈豪问。 “我怕她啊。” 陈盈皱着鼻子,一脸无语,“陈萱明明比我小两岁,可我就是说不过她。她总趁爸爸不在的时候抢我东西,转头,爸爸来了,她就红着眼圈,” 陈盈说到这里的时候,学着陈萱的委屈口气,“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陈盈学完,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然后抿了抿嘴继续说:“我百口莫辩,每次都被爸爸说不要让着妹妹,平白吃好多哑巴亏。” 贝雪栀坐在陈豪身边,小声吐槽了句:“有其母必有其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盈冲着贝雪栀扬了扬下巴:“嫂子说的对。” 木拂溪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见不得盈盈受委屈,次次都帮她出头,当面拆穿陈萱。可没用。陈萱转头就跑到陈公明面前装柔弱,说,是不是自己不讨人喜欢,姐姐们都不乐意跟她玩。陈公明每次都牵着她的手过来打圆场,说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你是姐姐,多让着妹妹。” “我和叔叔说,陈萱都是装的,是她先欺负盈盈。可叔叔不信。” 木拂溪语气平淡,“陈萱那么小,心思能绕这么多弯,不可能是天生的,背后肯定是有人教她。每次闹到最后,刘莉娜就会适时出现。” 陈盈立刻接话,模仿着刘莉娜当年温柔的语气:“她会先板着脸训陈萱,说‘萱萱,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要让着姐姐,不许惹姐姐生气’,训得陈萱哭哭啼啼认错,说都是自己不好,以后一定改。” “然后,刘莉娜就会拉着我和姐姐的手,笑得特别体贴,说‘你看,都是萱萱不对,阿姨已经骂过她了,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阿姨给你们道歉’。” 陈盈翻了个白眼,“这么一来二去,我爸反倒觉得是陈萱受了委屈,觉得刘莉娜温柔懂事、教子有方。” 陈豪冷声开口:“这套把戏,她玩了十几年。” 贝雪栀点点头,补了句:“她这个,就是经典宅斗前置任务,先刷好感、立人设,一步一步渗透。哎!当她的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陈盈挠了挠头:“可惜我那时候看不懂这些,我还以为刘莉娜真的是好意。尤其慢慢我高中以后。外公、外婆带着姐姐回了国内生活,她们之前一直要求我艰苦奋斗,勤俭节约。不许我买奢侈品。” “刘莉娜就偷偷买给我,名牌包、限量首饰,只要上新,她二话不说就买。还对我说,小姑娘就是要趁年轻的时候,多打扮。她还和我约定,给我买东西不的事,不要告诉家里人。我在学校惹了事,不敢告诉妈妈,也是她出面去学校帮我解决,还鼓励我,别怕,不要惯着谁,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再怎么任性、怎么胡闹,她都顺着我,夸我,从来不会说我半句不对,活像个天底下最慈爱的后妈。” “可我后来才发现,她对陈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陈盈皱着眉,“对陈萱她管得特别严,学画画、学手艺,待人接物,样样都有规矩,甚至寒暑假还让她去勤工俭学,说女孩子要独立自强,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挣,不能总想着靠家里。” 第204章 第一次讨论刘莉娜的算计 贝雪栀听到这里的时候,后背不禁直冒冷汗。 ——好一招捧杀。 ——把陈盈养得骄纵无用,将来根本撑不起陈家的家业,也斗不过步步为营的陈萱。 贝雪栀想到自己上一世被欲望裹挟的时候, 23岁,已经成年,尚且无法明辨是非,抵抗诱惑。 更何况陈盈当时只是一个高中生。 木拂溪见贝雪栀脸色发白,忍不住开口问:“雪栀,你不舒服吗?” 陈豪闻言,连忙转头看向贝雪栀,握住她的手,满眼的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贝雪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我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个刘莉娜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 木拂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我原本以为,你听完只会骂她歹毒。没想到你会给出这么中肯的评价。” 贝雪栀一脸的机灵,一语中的:“姐姐,你今晚,把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不止是为了让我们听故事,你更是在提醒我们,要小心未来的危机。” 木拂溪身体往后靠了靠,满脸的赞赏:“啊,没想到啊雪栀,我这点心思,一下就被你看穿了。” 她转头看向陈豪:“小追,你小子有福气啊。” 陈豪也转头看向贝雪栀,贝雪栀刚才还一脸严肃,看见陈豪看她,立刻仰着头,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陈豪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真的想快点想起以前的事,想好好认识一下,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贝雪栀心里莫名虚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陈豪,你要是真想起以前的我,说不定就不喜欢现在的我了。” 她抬眼望进他眼底,语气坦诚,“以前的我,也曾经被物质裹挟过、糊涂过,甚至我还嫌弃你没钱,”说到这里,她突然把手放在耳边,“不过,我喜欢你这件事一直都是真的。而且现在的我,才是最好的我。” 陈豪皱着眉,一脸的委屈:“是吗?你还嫌弃过我?回头我再好好审你。今晚,我们先给刘莉娜画像。” 木拂溪坐在对面看着她们。 她心里清楚,贝雪栀的背调材料,此刻还锁在木婉君的柜子里。估计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木婉君就会把那些资料拿给顾衍之看。 可眼前这个姑娘,坦荡得很,半点不遮不掩。 陈豪转头,看向木拂溪:“姐,你是怕我刚回来,不了解她的为人,日后被她几句软话蒙蔽、被她利用。所以你让盈盈亲口讲出当年的事,就是要让我自己判断,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错。” 木拂溪欣慰地点头,“我直接说她有多坏,怕你们觉得是我主观臆断、带着偏见。毕竟这么多年,外公想尽办法调查她,也没能找到当年和你失踪有关的直接证据。” 陈豪语气冷了几分:“因为连她自己,都以为我早就死了。你们当然查不到线索。” 木拂溪点了点头:“我们要知道,刘莉娜这个人的恶,从来都藏在暗处。盈盈刚上高中那几年,她用最甜的糖衣裹着最阴的算计,把‘养废你’包装成‘宠你爱你’。考试考砸了、在外闯祸了,她想办法用钱摆平、用礼物哄,就是要让盈盈理所当然地觉得,钱能解决一切,家里有钱就可以肆意妄为。” 陈豪问了一句:“那,他呢?他也不管吗?” 木拂溪知道陈豪嘴里的他是谁,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陈公明从来没信过我和盈盈的话,他始终觉得刘莉娜温柔识大体。” 陈豪抬手在陈盈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盈盈,看来你也没能逃过刘莉娜的算计啊。说说吧,你是怎么逃离她的魔爪的?” 陈盈撅了撅嘴:“高一那年夏天,我回国和姐姐一起过暑假。结果我在短短七天时间,就在在外面和陌生人发生了三次冲突,骂哭了三个服务员。吃饭的时候会挑剔阿姨,肉不够嫩,牛奶又腥味,国产零食不够大牌。当晚,我和姐姐也发生了冲突。” 陈盈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高了几分:“从小到大,姐姐都是让着我的,那是姐姐第一次骂我,还动手扇了我一巴掌。我们两个在房间里打架,从楼上打到楼下。” 陈盈手里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的说:“我打不过姐姐,好几次被她按在沙发上,硬逼着我认错。” 她拿起一个抱枕压在膝盖下面,学着木拂溪当年的样子,框框给了两拳:“做错事还不自知,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说完,又对着枕头一顿狠拳乱砸。 陈豪一脸不可思议:“揍的这么狠?” 陈盈假装一脸委屈的点头:“嗯。”她撒娇的对陈豪说:“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姐姐很过分。” 木拂溪笑着把脸撇到一边:“你就夸张吧。” 陈豪认真的点点头:“我要是在的话,怎么着……” 陈盈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也要先打断一条腿再说。”陈豪终于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出了声,只有陈盈一脸不满:“好啊,哥……” 贝雪栀笑着开口:“这人啊,一旦被虚荣迷了心智。一顿打,恐怕是不够的。” 陈盈抬头:“嫂子,你说的太对了。我姐打完我,我还真不服气呢。” “真正改变我的,是外公,我和姐姐打架的时候,我拼命喊外公出来救我,外公和外婆就像没听见一样。任姐姐在外面收拾我。” “第二天,外公买了一车的牛奶,饼干,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我平时看一眼都会嫌弃的产品。” “外公带我们去了一个儿童福利院。” 福利院的铁门生锈了,推开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陈盈穿着一条藕粉色连衣裙,那是她从巴黎带回的当季新款,裙摆堪堪到膝盖上方。 脚上一双白色凉鞋,鞋面上镶着水钻。站在水泥地上浑身都不自在。她下意识用手背挡了挡鼻子,只觉得这地方又旧又闷,一秒都不想多待。 一车物资卸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二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四五岁,听见铁门响,全都齐刷刷停下动作,像一群受惊的小麻雀,怯生生又好奇地盯着这群穿着光鲜的陌生人。 院长拍着手笑着喊:“小朋友们快过来,有叔叔阿姨来看大家啦,还带了礼物!” 第205章 打扰到了别人的幸福 外公和木拂溪拉着陈盈一起,给小朋友分发,每人两盒牛奶,一包饼干。 陈盈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眼前排队领牛奶和饼干的孩子,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完全不明白外公为什么非要拉她来做这种事。 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东西仅限于"能填饱肚子"。她吃的那些日本生巧、法国马卡龙、瑞士手工软糖——随便一盒的零头都比这几箱牛奶贵。 她吃的时候还是挑挑拣拣——太甜的不碰,热量太高的咬一口就放下,包装不够精致的连拆都不想拆。 外公和木拂溪站在纸箱旁边,一人负责拆箱,一人负责分发。每发完一组,孩子都会认认真真说一句"谢谢"。 但陈盈觉得那只是出于礼貌。 ——这种难吃的东西,谁会真的喜欢? ——小孩子嘛,别人给东西,不管喜不喜欢都要说谢谢。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叫“小草”的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他拆开那包饼干,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 陈盈等着他皱眉头——等着他露出"好难吃"的表情,然后偷偷把剩下的丢掉。 小孩子都这样,她就是这样,每次收到不合口味的零食,都是当面说谢谢,转身就扔进垃圾桶。 果然,陈盈看到“小草”把剩下的大半包饼干封好口,拿在了手里。 陈盈忍不住小声问他:"你也觉得不好吃?对吗?" “小草”摇了摇头,眼神干净又认真:“我要留着慢慢吃,万一以后就没有了呢。” 蝉在头顶的梧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 热汗顺着陈盈的后颈往下淌。 陈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 她下意识从包里掏出一包进口薯片,想递给“小草”,手腕却被木拂溪一把按住,又轻轻塞回了她包里。 陈盈不解地抬头,可昨晚被姐姐收拾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终究没敢多问。 木拂溪从箱子里拿起一包普通饼干,塞到她手里:“想多给他一份,就给这个。” 陈盈点点头,把饼干递了过去。 “小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盛满了星星,大声说:“谢谢姐姐!” 她看着男孩脸上纯粹的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一瞬间,陈盈忽然就不觉得这个地方难闻、难熬了。 她抬头望去,不远处木拂溪已经带着几个小朋友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笑声飘得老远。 外公慢慢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儿童福利院啊。” 陈盈随口答。 “这里,是你姐姐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陈盈猛地愣住了——姐姐…… 是在这里长大的? 外公看着她诧异的脸,又问:“知道你姐姐为什么不让你把进口零食给他们吗?” “为什么?” 陈盈满脸困惑。 “这个问题,留给你自己想。” 外公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这时木拂溪在远处朝他们招手:“外公!盈盈!快来一起玩啊!” “来啦!” 外公高声应着,拉起陈盈的手,“走,盈盈,陪外公玩玩去。” 那天下午,陈盈当起了 “老母鸡”,排在队伍最前面,外公扮老鹰,身后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孩子。 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放开了笑、放开了跑,尖叫声、欢笑声洒满了整个小院。 陈盈本就是个心底柔软的好孩子,只是被刘莉娜的糖衣炮弹迷了路。家人伸手拉一把,用真心暖一暖,她就能稳稳当当地走回正道。 从福利院回来的那个晚上,陈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她想不通为什么不能给孩子们更好的零食,甚至还赌气觉得,姐姐和外公也太小气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 家里根本不缺这点钱,外公和姐姐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想了一整夜,也没能想出答案。 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 第二天,外公又带她们去了敬老院。 院子里的老槐树遮着大片阴凉,木拂溪大大方方站在场中央,给老人们唱了一段《沙家浜》。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 字正腔圆,气韵十足,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陈盈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来不知道,姐姐居然还会唱京剧。 周围的老人们脸上全是慈祥的笑意,时不时跟着拍子轻轻点头。 那一幕像温水浸过心底,让陈盈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触动。 敬老院里,有一个穿着旗袍的李奶奶,打扮的很精致干净。 她带着陈盈和木拂溪去她的房间参观。 陈盈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台上的那只包。 她愣住了。 喜马拉雅鳄鱼皮,玫瑰金镶钻五金件,全球限量三只。她在一本拍卖行的图册上见过,封面就是这个包——当年拍出二百四十万。 那只包就这么随便地放在窗台上,包口微微敞着,露出半包纸巾。 "李奶奶,这……"陈盈的声音卡住了。 李奶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哦,那个啊,几十年了。"她走过去,把包拿起来,"偶尔背一下,装装纸巾,挺好。" 陈盈脑子里嗡地一声。 ——二百四十万的包! ——全球限量款! ——装纸巾? 李奶奶那个语气,像在说一个普通的帆布袋。 "你不心疼吗?"陈盈脱口而出。 李奶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意外,又像早就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以前住别墅的,衣帽间里摆的全是这些东西——包、首饰、古董,每个月光保养费就够普通人吃一年。” 李奶奶眯了眯眼:“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以为有了这个包,就有了全世界。" “后来才知道啊,再好的东西,只要不是自己觉到,悟到的,别人给了你,你也接不住。这些浮华玩意儿堆多了,人反倒容易变得傲慢、膨胀,忘了自己是谁。” 她话音落下,猛地睁开眼,从老花镜的上框外看向陈盈,双掌向身体两侧张开:“上帝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说完,她停在空中的两只手猛地收拢,像拍死了一只虫子。 陈盈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躲了一下。 木拂溪连忙把手搭在老人家的后肩上,轻轻按摩:“李奶奶,你就别吓唬我妹妹了。” 李奶奶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木拂溪:“可惜啊,我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些,等我懂的时候,已经住在了这里咯。” 木拂溪继续缓缓按摩:“李奶奶,住在这里不是也挺好的嘛,至少有吃有喝,还有人陪你说话。” 李奶奶认可的点头:"现在这间房,二十平,窗外有棵树,早上能听见鸟叫。隔壁屋的老太太每天下午来找我打桥牌,那老家伙,每次输了都赖账,哈哈……” 她说着就笑了,眉眼间全是踏实的烟火气,半点看不出当年挥金如土的模样。 …… 从敬老院回来没几天,陈盈收到了福利院寄来的感谢信,里面夹着一张蜡笔画。 是那个叫小草的男孩画的:一栋小房子,旁边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下站着个穿藕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头上还画了个闪闪发亮的公主冠。 画纸空白处,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 谢谢神仙姐姐! 陈盈看着那幅画,突然笑出了声。 她收过那么多礼物——每一件都包在精致的礼盒里。可从来没有一件礼物,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信任,值得被分享。 …… 听松园的书房里,陈盈的回忆告一段落。 陈豪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丫头片子,也就是我姐和外公能治住你。换个人,还真拉不回来。” 贝雪栀坐在一旁,听得心里软乎乎的,转头看向陈盈,好奇地问:“所以那时候你想明白原因了吗?为什么不能给小朋友进口零食?” 陈盈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不少:“这么多年了,我当然想明白了,不过不能只是我一个人想,现在轮到哥哥和嫂子想了,你们说,为什么不能给小草进口零食。” 陈豪低头浅笑:“想考我?” 木拂溪笑着开口:“小追,我也想知道,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陈豪往沙发后面靠了靠,字字真切:“有一个诗人曾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的出现,让我的荒凉,变成了更新的荒凉。盈盈随手递出去的进口零食,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产品。” 木拂溪脸上露出赞许的目光,转头看向贝雪栀。 贝雪栀也毫不示弱的开口:“盈盈以为的好心,其实已经打扰到了别人的幸福。” 陈盈一脸惊讶:“哈,怎么你们都懂啊,我可是想了一个暑假,才想明白的。” 大家都哈哈哈大笑,陈盈倒进木拂溪怀里,自己也笑个不停。 木拂溪脸上露出赞许的目光:“小追,雪栀,你们可真让我刮目相看,现在我完全不用担心,你们会被刘莉娜迷惑了。” 陈豪语气沉了沉:“放心吧姐,我回来了,一定让她露出原形!” 第206章 乖宝就是你嫂子 今天后台收到了‘动态漫改编通知’,目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线。没有想到,现在还没有完结,就能收到改编通知,这证明,我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一路走来,要真诚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 ——————————— 正文 贝雪栀和陈豪、陈盈、木拂溪几人在书房里进行了第一次头脑风暴。 陈盈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 她看看贝雪栀,又看看陈豪,然后很紧张的样子,站起身,神神秘秘的走到陈豪面前:“哥,你和我出来一下。” 陈豪茫然的看着陈盈:“什么事不能这里说?” 陈盈一脸为难,小声对陈豪说:“你不想让我嫂子收拾你,你就跟我出去。”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贝雪栀,挤出一个笑容:“嫂子,我和我哥说几句悄悄话,马上就回来。” 贝雪栀假装一脸怀疑:“不会是要说我坏话吧?” 陈盈拉着陈豪起身,脸上堆满了奇怪的笑容,听到贝雪栀这么说,立刻一本正经起来,把右手放到耳侧:“我保证,绝对不是说你的坏话。” 陈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贝雪栀:“我一会就回来。” 陈盈拉开门:“哎呦,好了哥,离开几分钟都不行吗?” 贝雪栀抿着嘴笑出声:“知道了,去吧。” 陈盈拉出陈豪出了房门。 屋内只剩木拂溪和贝雪栀。 木拂溪的目光在贝雪栀身上停了一瞬:“雪栀,你很让我意外。” 贝雪栀偏过头来,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哪方面?” “盈盈比你还大一点,可即便我把底牌摊开在她面前,她依旧是不服气的架势。”木拂溪的声音低而缓,“但你,一眼就看穿了。” 贝雪栀笑了:“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后妈的废物养成计划。正牌千金被养得骄纵任性、眼高手低,活脱脱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亲女儿却被教得独立优秀、处处周全。到了图穷匕见那一日,连外人都不必她开口,便要替她叹一句‘陈萱更堪大任’。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木拂溪静默片刻,随即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抹聊天之外的欣赏:“你身上有一种超出你年龄的沉静,还有一种少年独有的锋芒。一个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气质。多半是见过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或者曾在暗夜里独自走过很长一段路。否则,那样的通透,是学不来的。” 贝雪栀心里一紧,她想起酒店的周姐告诉她,林晓棠对她做了背调。 早在她踏进木家之后,对方就已经把她那点微末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 贝雪栀明白,在她们眼里,曾经的自己是“不堪”的。而如今这个处处得体、分寸精准的自己,处处透着可疑。 可刚才木拂溪的话里,没有试探,也没有影射,更多的是肯定。 贝雪栀弯起唇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俏皮:"姐姐,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是,” 木拂溪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该不该斟酌措辞。她看着贝雪栀,目光稳稳的。 “雪栀,我很庆幸,自己选择相信你,并且在这个屋里商量这么私密的事。我更希望未来你能成为我的家人。因为你的沉稳和机灵让我感觉很安全。” 贝雪栀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她歪了歪头: “哇!姐姐,你真是慧眼识珠、明察秋毫,我算是摊上真伯乐了。” 木拂溪听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终于轻笑出声:“你这张嘴,倒是比盈盈厉害十倍。” 贝雪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姐姐,我跟您说句实话。” 她的声音轻下来:“陈豪当初把心都掏给我了,什么防备都没有。可我呢,"贝雪栀的嘴角牵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弧度,"我虽然喜欢他,但我却不懂珍惜的说了好多嫌弃的话。嫌他没钱,嫌他穷,嫌他开出租车不体面。" 她的目光抬起来,直直地对上木拂溪。 “现在的我,想要的只是一个陈豪而已。所以,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陈豪喜欢的,我就喜欢;陈豪讨厌的,就是我的敌人。你们是陈豪的家人,所以,我愿意成为你们的安全牌。”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可那沉默并不让人尴尬。 书房的门被推开。 陈豪第一眼就看向贝雪栀,然后他对着她,呲了呲牙。 那表情不像笑,倒像牙疼。 贝雪栀眉心一蹙,看着陈豪走到自己旁边坐下来,凑过去压着声问:"干嘛这个表情?" 陈豪没急着答,先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十指有些慌乱的交叉在一起。 木拂溪坐在对面,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两个人:“盈盈,你和哥哥说完了?” 陈盈两手摊到一边,叹了一口气:“哎!原来是场乌龙。” 木拂溪和贝雪栀同时转过头去看她,四只眼睛里盛着同款的好奇。 陈盈抬起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贝雪栀:"原来你就是——乖宝。" 这四个字落地的一瞬间,书房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拍。 木拂溪的眼睛倏地瞪大了,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翻出了一层惊诧,她转脸看向贝雪栀,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还有这称呼"的审视。 贝雪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到脖颈,像一壶水被骤然烧开,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变得局促起来。 她猛地转头瞪向陈豪,声音比方才尖了几分:"哎呀,陈豪——你都和盈盈说什么了?" 陈豪被她这一瞪,喉结又动了动,声音明显夹着一层心虚的沙哑:"你、你冷静一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贝雪栀眉毛都竖起来了,肩膀不自觉地晃了晃,语气里羞愤交加,"我想哪样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晃了一下肩膀:"陈豪你讨厌——" 陈豪嘴角抿了一下,那弧度介于憋笑和求饶之间。他清了清嗓子,脑袋凑过来,语速放得又慢又稳,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你听我说。我昏迷之后,刚醒来,脑子里不记得你,只记得一个名字——乖宝。盈盈就来问我,问我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他说到"别的女人"四个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贝雪栀的眼睛。 贝雪栀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撞上他的目光。 陈豪对着她,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又眨了一下眼。那意思分明在说——别慌,乖宝只是一个人名,不是你想的那些事。 贝雪栀读懂了。 那根绷着的弦"啪"地松了,可松了之后又一阵更大的羞耻涌上来,她缓缓转回头,看向对面的陈盈和木拂溪。 两个人,四只眼睛,整整齐齐地亮着,活像两个嗑着瓜子等好戏的吃瓜群众。 陈盈嘴角的坏笑已经藏不住了,歪着脑袋凑过来,声音故意拖长:"嫂子——你怎么对'乖宝'这个名字,这么敏感啊?" 贝雪栀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从羞愤的红海里打捞出来:"呵呵,我有什么好敏感的?我,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会问这么、这么小孩子气的名字。" 她嘴上说不敏感,可耳尖那两抹红一点没褪。 陈豪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正了正坐姿,肩膀动了动,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兄长面孔:"盈盈,现在你相信了吧。乖宝——"他又咳了一下,那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温柔的笨拙,"就是你嫂子。" 陈盈眼睛一亮,嘴巴张开,显然还有一连串的问题排队等着往外蹦。 木拂溪却先一步开口了,她抬手轻轻拦了一下,唇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拢,但语气已经落回了平日的端稳:"好了盈盈,正事。" 这四个字像一把剪子,干净利落地剪断了那根正往外扯的线头。 陈盈瘪了瘪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贝雪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耳根还烧着,可嘴角那抹被窘迫压下去的弧度,悄悄又翘起来了。 第207章 后天我去机场送你 木拂溪看向大家,语气郑重:“刘莉娜的野心,从二十多年前就埋下了。先暗中对小追下手,接着气走妈妈,再养废盈盈。这盘棋,她布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收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豪和贝雪栀:“大家不要轻敌,刘莉娜不仅心思歹毒,更是一个高段位的对手。” 陈豪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刚才盈盈给我说了,白天的时候,盈盈和那个人见了一面,她给那个人故意透露了,我忘记女友,只记得乖宝的消息。” 木拂溪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我和刘莉娜有过几次交锋。她外柔内攻,极度慕强,又贪慕虚荣,最精于操控情绪——示弱、卖惨、摆出一副'不争不抢'的姿态,男人最吃这一套。她靠这套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用到骨子里了。” 她停了一下:"但她知道我不是盈盈,所以她对我始终有所防范,从不在我面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木拂溪再抬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小追对不起,我没有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让盈盈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 "对。"木拂溪的声音冷下来一点,像刀锋擦过磨石,"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下一步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和陈叔叔之间产生裂痕,然后找到你的弱点,精准出击。" "所以——"她没说下去,留了个尾巴悬在空气里。 陈豪替她接了:"所以你希望,我能和那个人友好相处,先联手解决刘莉娜。" 陈豪说完,低头沉默了两秒,再抬头时眼里有一股沉甸甸的东西翻上来:"但是姐,那个人对妈妈做了那样的事。同为男人,我不能原谅他。" 这句话落地,屋里安静了片刻。 陈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豪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我非把话说完"的倔强。 “哥,我不是替爸爸说话,她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我也气。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恨。"她咬了咬唇,“爸爸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却是一个好爸爸。” “哥,你丢失的这些年,爸爸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 陈豪没抬头,但他的手停了。 “哥,你知道吗?认亲的时候,爸就坐在警察局的停车场里,后来他知道你昏迷,也是躲在医院外守着。” 木拂溪的眉峰倏地一动:"你说陈叔叔去了瑞金医院?" 陈盈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贝雪栀:"当时嫂子也在。" 木拂溪和陈豪同时转头,两双眼睛一左一右落在贝雪栀身上。她正捏着袖口发呆,突然被两道目光同时锁住,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是看到了……但是我没说,这种事,得看陈豪自己的意思。" 陈盈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胸口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口气吐干净, "哥,爸爸的办公室里一直都放着陈皮糖。你小时候去他那儿,总爱抓一颗。你丢了以后,那罐糖他从来没断过,空了就添,添了又没人吃,就那么摆着。" 她声音开始发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每年你生日,他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不开灯,就那么坐着。有时候坐一个钟头,有时候坐到半夜。他会给我发消息,说'你哥在外头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盈盈别说了……”陈豪的嗓音沉下来,打断了陈盈的话。 陈盈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吸着鼻子退回去,靠在了木拂溪旁边。 屋里又安静了。 木拂溪等那阵情绪稍稍过去,才开口。 "小追,我和你一样,永远站在妈这边。"她看着陈豪,目光里没有一丝摇动,"但你要拎清楚,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陈叔叔,是刘莉娜。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现在这副对父亲满心芥蒂的样子。等找到机会,她只会变本加厉地在你面前说陈叔叔如何对不起你妈,挑唆你们父子反目。" 她往前探了探身:"陈豪,你是她计划里的变数。你越恨,她越好下黑手。" 贝雪栀听到这里,后背禁不住泛起一阵凉意。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陈豪的手,声音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崽的锐利:"陈豪,姐姐说得对。" 她看着他的侧脸:"你爸再不好,他至少不会伤害你。可刘莉娜只要活着,你就是她最大的威胁。" 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这个隐患不除,我们永远都没法安生。当务之急,必须先联手解决她。" 她说这话时,眼底没有半分犹疑。 外面的风吹动了窗帘,书房的灯影晃了一晃,又稳住了。 书房安静了一会,陈豪终于抬头。 “盈盈后天去机场,我去送。” 陈盈一下站了起来:“哥,你同意了?!” 陈豪吐了一口气:“后天他不是想在机场偶遇我吗?正好,借这个机会直闯虎穴,把那个毒妇揪出来。” 木拂溪看向陈豪:“这么多年,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陈豪笑了笑:“姐,辛苦你了,这次有我和你一起。” 贝雪栀凑过来:“还有我。” 陈豪看着她白皙软糯的小脸,真想现在就亲一口。 陈盈跳过来打断了他的欲望:“还有我。” 木拂溪站起身:“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和盈盈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出书房,陈盈追了两步跟上去。 陈豪和贝雪栀跟在后面一起出了书房。 车灯划破夜色,木拂溪的车顺着别墅门前的甬道缓缓远去了,陈豪和贝雪栀才收回目光。 陈豪的手很自然地搭上贝雪栀的腰,轻轻一带:"回去了。" 贝雪栀往他怀里靠了靠,两人一起走回别墅,上了楼,推开卧室门。 贝雪栀先走进去,双臂往头顶一伸,整个脊背拉开一道慵懒的弧线,嘴里发出长长一声满足的喟叹:"啊——终于可以放松了。" 手还没放下来,身后的人已经贴过来了。 陈豪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又热又急,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偏过头,唇瓣直接含住了她的,带着一种忍了太久终于不用再忍的狠劲儿,含糊地碾出一个名字:"雪儿——" 贝雪栀被他亲得踉跄了半步,手肘往后一顶,把他推开一些,喘着气看他:"陈豪——你喊我什么?" 陈豪的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窄到连一缕风都穿不过去。 他垂下眼,看着她微的唇瓣,声音低低的:"今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她喊你雪儿。我也这么喊,不对吗?" 贝雪栀眨了眨眼,她仰起脸,唇瓣主动迎了上去:"原来是我妈啊……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什么了。" 第二句话被陈豪吞掉了。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滑下去,顺着下颌线一路蜿蜒至脖颈,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漫过堤岸。 贝雪栀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眼睫轻轻颤着,闭着眼睛由他去。 "陈豪," 她声音飘忽忽的,像被风扯散的丝线,"其实你从西安回来之后,就一直喊我雪儿的。" 陈豪的动作顿了一拍,随即吻得更急了。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勾住了她的衣角,指腹抵着那一小片腰线,带着微微的粗粝感,往上一掀。 "雪儿——"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气息全扑在她耳廓上,声音里夹着一层自己都说不清的迫切: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我一昏迷醒过来,一见到你,就心跳加快——就变成一个流——氓——了——呢?"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又低又哑,带着滚烫的鼻息落在她的耳垂上。 第208章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人生 贝雪栀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勾住他的脖子,嘴角溢出一声含混的、软糯的哼声,像猫被捋顺了毛之后发出的那种满足的呼噜: "嗯……啊……" 她微微偏过头,眼尾带着一点潮红:"你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你一直就是这样的。" 陈豪愣了一下。 贝雪栀趁他出神的空档,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拽了半寸,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你以为你从前有多纯洁?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比现在还急。"她的气音擦过他的耳廓,留下一串细密的酥麻。 陈豪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意从胸膛深处震上来,带着点认命的、甘之如饴的意味。"雪儿……" 他偏过头,鼻尖顺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来,掠过她的侧脸、下颌、颈侧,那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带着体温蒸出来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你身上好香。”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唇瓣贴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呼吸又沉又缓,像要把她的气息一寸一寸地吞进去,存进肺腑最深处,再不还出来。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笨拙,"是只对你这样。从我醒来看到你第一眼,我就闻到了你的体香。" 他闭了一下眼,"后来每次靠近你,我都能闻到,我都想忍不住想要往你身边凑。" 他嘴角扯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认命的甜蜜:"我发现好像着了你的道。你身上的香味,我一闻到就……" 他顿住了,像找不到一个恰好的词。 贝雪栀看着他,看着他耳根那一点漫开的红,忽然觉得好笑又心软。她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就什么?" "就整个人都松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就像走了很远的路,突然闻到家里做饭的味道。——就哪都不想去了。" 他那双迷人的瑞凤眼,深深地望着身前情动的贝雪栀。目光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指腹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掠过那片白皙的肌肤,最后顺着柔和的弧度缓缓流连,掌心的温度渡过来,烫得她后背轻轻一颤。 陈豪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像一只困兽咽下了最后一点克制。 “香。" 他低头,鼻尖凑近她的脖颈细嫩的皮肤,又深吸了一口, "香得我脑子发昏,雪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投降,像是终于向某个盘踞在心底许久的念头缴了械。 他一把把她捞起来,手臂箍着她的腰身往上一提,两个人在半空中换了一个姿势,一起栽进床铺的软垫里。 床垫发出一声细微地嗡鸣,便安静下来。 他的双臂撑在她两侧,把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你跑不掉了"的赖皮:"我就是对你着迷,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的身体覆上来,吻住了她,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吻一点一点地加深,再松开,再含住,反反复复,耐心得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他舍不得撕破的礼物。 贝雪栀的呼吸被他这样慢条斯理的碾磨搅得散了一地:"行……那你就继续着迷吧,我批准了。"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那气息滚烫地扑在她的唇上。 “雪儿,”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掠夺。 “雪儿,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贴着两个人严丝合缝的身体传过去——她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她含混地"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融了一半的蜜糖,从嘴角拖出甜腻的小尾巴, "陈豪~~~" 窗外庭院里的风声忽然轻了,像连夜色都在自觉地往后退,给这一室的暖意腾出地方来。 “乖宝,” “陈豪,轻点” 床头灯晕开一圈柔软的橘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晃晃悠悠的,像一艘终于靠了岸的小船,船身微微摇晃,载着满舱的暖意和细碎的低语,泊在夜色最深最静的水面中央。 …… 而此刻,在上海另一头,城隍庙背后的梦启路那一片弄堂里的风,是另一种味道。 湿冷、黏腻、带着老城特有的霉味和油烟味。 一个二十平的阁楼里,周正邦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弄堂口。 他住的这个位置,是没被彻底拆迁的老街区,外来租客流水似地来来去去,谁也不在意多一个少一个。 公安已经设卡查了半个月,协查通报发到全国,各省市都按部就班地挂上网。 他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往常住地——专案组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他太干净了。干净到从案发之后,他名下的电话卡再也没有开过机,银行卡再也没有消费记录,他像一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凭空消失了。 通缉令虽然还在全国系统里挂着,但协查通报传到基层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被海量的信息压到了后排。 上海两千多万人口里,挂着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足有上万条,派出所的重点永远在现发案件、治安管控和群众报警上,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把所有警力全撒进弄堂里翻人。 他赌的就是这个。 他赌自己藏得够深,不碰身份证、不联网、不打电话给任何认识的人、不暴露脸。 他每天出门前,都在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站很久,用胶水贴假皱纹,用粉底遮盖肤色,用灰白的假发和胡茬把自己变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只有在深夜,当整条弄堂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点一根烟,对着窗口默默地抽完。 他想起自己和刘莉娜最后的那个电话:"你要我消失。" "不是我要你消失。"刘莉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是法律要你消失,你现在出去,除了自投罗网还能干什么?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多久?" "该让你动的时候,会让你动的。" 然后电话就断了。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地挂着,挂到你自己先受不了为止。 窗外的弄堂有人放了一个烟花,周正邦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快过年了。 他拉上了窗帘,他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 听松园里。 贝雪栀已经窝在陈豪怀里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陈豪没有睡,他侧着头看她,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小小的阴影,看她唇边那一点还没完全收拢的弧度。 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头。 同一个上海,有人枕着爱人的臂弯沉沉入睡. 有人坐在行军床上无人问津。 恶人躲在黑暗里,终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那个"时候",正在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向着他爬过来。 第209章 机场送行 第三天。 揽胜平稳在机场的停车场停下,陈豪率先下车,绕到后备箱拎出陈盈的行李箱。 贝雪栀从后排下来,跺了跺脚,上海的冬天湿冷,停车场地面的寒气隔着鞋底往上窜。 陈盈从后座另一个门蹦出来,手机屏幕还亮着,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出去,“爸,我们到机场了。” 发送完毕,她抬头冲贝雪栀晃了晃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汇报完了?"贝雪栀压低声音。 "实时同步,精确到秒。"陈盈把手机揣进口袋,挽住她的胳膊,"嫂子,你说我现在算不算双面间谍?一边给我爸通风报信,一边给你和哥实时转播。" 贝雪栀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你这个间谍蛰伏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组织壮大了是吧?" "那可不。"陈盈下巴一扬,"以前只有我和姐姐,现在有嫂子做外援,我哥也回来了——这叫三军会师。" 两人笑的眉眼弯弯。 黑子和阿森从后面那辆陆尊上下来。各自拉着行李,不远不近地跟在陈豪旁边,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做这行的,到哪儿先看出口和可疑面孔,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 几人走进航站楼。 出发大厅里人头攒动,广播里滚动播着航班信息,女声温柔的中英文交替,"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和"Attention, passengers for Los Angeles"一遍又一遍地在穹顶下回荡。 阿森和黑子走在前侧,目光像两把探照灯,从人群中逐张面孔扫过去。 突然,阿森的步子微微一顿,手肘极轻地碰了一下陈豪。 "陈先生。"阿森声音压低,"十一点钟方向,深灰色大衣,快步靠近中。" 黑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往陈豪身侧靠了半步,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一个自然的夹角,把陈豪护在中间。 陈豪抬眼。 不远处,陈公明的身影正在快步走来。 ——明明是冲着这边来的,却偏要装作步履匆匆的样子,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部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跟谁说话。 可蓝牙耳机明明就在他右边耳朵上挂着,那手机屏幕上连拨号界面都没亮。 陈盈也看见了。她朝着那个身影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爸——" 陈公明的手机"啪"地一下放了下来,那通不存在的电话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挂断。 阿森和黑子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松了肩线。他们之前看过陈公明的照片,知道这是谁。两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身上半分大佬气场都无,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脚步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陈公明走到他们面前,看向陈盈:“盈盈啊,爸爸刚好有客人来机场,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 贝雪栀站在一旁,嘴角差点没绷住。她偏过头假装看LED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把那一瞬间的笑意压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谁都知道"送客户"是幌子,想见见失散多年的儿子才是真的。 这么大一个老总,编了一个三岁小孩都不信的理由,就为了在机场制造一场"偶遇"。 陈公明抬眼看向陈豪,四目相对。 就是这一眼。 二十多年的辗转寻找、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压在心底的思念,所有被他用理智死死压住的情绪,在这一刻骤然决堤。 纵横商场半辈子,见过无数风浪,连皱眉都带着分寸的男人,泪水顺着眼角的纹路往下淌,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手去擦,擦得眼角都泛了红,可眼泪却越擦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了好几下,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 爸找了你好多年。,这些年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努力想掩饰这份失态,却挡不住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情绪,哪里是说藏就能藏住的。 陈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猛地一滞。 那些对父亲背叛婚姻的鄙夷、对他缺席自己人生的怨怼,在老人泛红的眼眶和控制不住发抖的指尖面前,像被温水泡软了一角。 他别开眼望向窗外,停机坪上有一架飞机正在缓缓滑行,机翼上的灯光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一闪一闪的。 他又转了回来。 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硬话,可那句"爸"也暂时叫不出口。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人,最终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 陈盈适时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爸,擦擦吧。" 陈公明接过来,按在眼睛上,又迅速拿开,使劲眨了几下眼,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往回拢。 "哎哎,爸爸是高兴的,呵呵,高兴的!"他一边擦一边挤出一个笑来,那笑里带着泪,像一个狼狈却不肯认输的孩子。 贝雪栀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陈叔叔好。" 陈公明连忙点头,目光从贝雪栀脸上滑到陈豪身上,又收回来,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雪栀啊,又见面了。那个……我刚好有客户,呵呵。"他干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这话太假,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下去。 陈盈站在陈公明旁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豪,轻轻叫了一声:"哥,他是爸爸。" 陈豪"嗯"了一声。 就一声。 疏离是真的,那份迟来的父爱带来的触动,也是真的。两种情绪在胸口拧在一起,分不清谁占上风。 气氛一时凝在原地,不上不下。旁边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咔哒咔哒地碾过地面,像一只不合时宜的节拍器。 贝雪栀眼明心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挽住了陈豪的胳膊。她的动作很自然,指尖贴着他小臂收拢时,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道,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号——我在,别慌。 她抬眼看向陈公明,语气柔和又自然:"陈叔叔,盈盈登机还早,站这儿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头等舱的休息室就在旁边,不如我们进去坐会儿,喝杯茶慢慢等?" 陈公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连忙点头:"对对对,你看我都糊涂了,站这儿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进去坐,里面清净。" 他说完下意识看向陈豪,生怕儿子不肯给这个面子。 第210章 我刚好买了陈皮糖 机场大厅里,陈豪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贝雪栀在他袖口下勾了勾他的手腕,那动作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陈豪点了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嗯"。 四个人并肩往贵宾室走。陈盈刷了登机牌,玻璃门无声地滑开,又轻轻合上,将外面航站楼的人声鼎沸瞬间隔绝在外。 里面暖光融融,软皮沙发错落排布,餐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各式茶点、鲜切水果与现磨咖啡。 陈盈一进去就悄悄松了口气,顺势拉着贝雪栀的手往餐台走:“嫂子,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我上次吃过一个芝士小蛋糕特别好吃!” 她故意拉着贝雪栀慢两步,给身后的父子俩留出独处的空间,却又没走太远,时不时回头插句话,免得气氛冷下来。 在当"双面间谍"这件事上,陈盈有着超乎常人的职业素养。 陈公明和陈豪在靠窗的沙发坐下,服务生端来两杯温茶,轻轻放在茶几上。 陈公明握着茶杯,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贝雪栀侧耳去听,隔着一个餐台的距离,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小追,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头还会不会时不时疼?平时别太累着。” “挺好的,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 陈豪语气缓和了不少。 贝雪栀和陈盈对了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小小欣喜。 贝雪栀端着两碟芝士小蛋糕走回来,一碟放在陈公明面前,一碟放在陈豪面前,笑着打圆场:"陈叔叔,尝尝这个,盈盈说特别好吃。她惦记好久,要是再吃不上,她能把机场翻个底朝天。" 陈盈跟在后面,嘴里已经咬了一叉子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抗议:"嫂子!形象!我好歹也是个淑女!" "嘴里塞着蛋糕说自己是淑女,这话你自己信吗?"陈豪接了一句。 陈盈瞪他一眼,咽下去之后才回嘴:"哥,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是谁天天给你擦脸?是我!你现在这么对我说话,你的良心呢?" "你自己说的,那是你练手,以后好给男朋友擦。" "那我也没拿毛巾甩你脸上吧!" 陈公明坐在对面,看着三个年轻人拌嘴,嘴角那点弧度一寸一寸地翘起来。 "爸,你发什么呆啊?"陈盈凑过来,"吃蛋糕啊,我嫂子亲自端来的。" 陈公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端起碟子拿叉子扎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你连嚼都没嚼就喊好吃。"陈盈毫不留情地拆穿。 贝雪栀偏过头看了看陈豪——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陈公明咽下蛋糕,又喝了一口茶,手里的纸袋被他搁在膝盖上,又拿起来,又搁下,反复了两三次,终于鼓起勇气递了过去。 "你看,今天也是巧了,"他说,声音又变成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调子,"我刚好买了你小时候爱吃的陈皮糖,你……拿着尝尝。" 陈豪指尖微微动了动。陈盈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他办公室里,一直放着同款。 心里那点拧着的别扭,不知不觉又松了几分。 见他没动,陈盈赶紧推了推他的胳膊:"哥,你就拿着呗!你不要他该哭了,机场保安该以为我们欺负老年人了。" "哎?"陈公明连忙纠正,“我还不到60,我属于中年人。” "对对对,爸你还年轻呢。" 贝雪栀也轻轻碰了碰陈豪的手背,眼神温温的,带着点安抚。 陈豪终于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就两个字,陈公明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摆手:“你爱吃,爸爸再给你买。” 他说"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地收了收,带着点试探,像是怕这个称呼越界。 陈豪没有纠正他。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默许,可陈公明感受到了。他眼角还残留着方才哭过的红痕,可他笑得像刚谈成了一笔最大的生意。 陈盈看了看手表,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还有一个小时,够不够你们再哭一轮的?" 贝雪栀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哎!踢我干嘛?我说实话——"陈盈眼珠一转,站起来往餐台那边走,"行了行了,我再去拿点水果,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可不想登机前再看到爸爸掉眼泪,到时候安检真以为我们欺负中年人了。" 陈公明刚准备反驳,她早就溜了,留下一串闷闷的笑声。 贝雪栀剥了一颗陈皮糖,塞进陈豪嘴里。褐红色的糖块在舌尖慢慢化开。 陈公明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下那颗糖,嘴唇动了动,终于把那句憋了整整二十分钟的话问了出来: "小追,你哪天有空,爸爸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他兜兜转转从身体状况,到陈皮糖,铺垫了无数句家常,终于把这句藏了一路的邀约说出口。 陈豪含着那颗陈皮糖,给了准话:“周末吧。” 陈公明喜出望外,连声应着:“好好好,周末好,时间充裕,地方我来安排。” 这时陈盈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弹出登机提醒。她划开屏幕看了一眼,站起身拍了拍手:“行啦,我该去安检了。爸,哥,你们周末好好聚,别总绷着。” 她说着先侧身抱了抱贝雪栀,下巴搭在她肩上叮嘱:“嫂子,我哥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隔着大洋也帮你出气。” 贝雪栀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背:“盈盈,你这是怕我欺负你哥吧?” “哪能啊。” 陈盈松开她,笑得眉眼弯弯,“嫂子你这么蕙质兰心,才不会欺负他呢。” 说完她转向陈豪,伸手轻轻抱了抱哥哥的胳膊。 陈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到了那边发消息。” “知道啦。” 陈盈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点小姑娘的依恋。 松开哥哥,她又走到陈公明面前,伸手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爸,我走了。” “照顾好自己。” 陈公明拍了拍女儿的背,语气里满是叮嘱。 “放心吧。” 陈盈退开两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扬了扬手,清亮的声音从肩头飘过来:“别送啦,再送我又舍不得走了。” 她步伐轻快往安检口走去,最后在安检闸机后面,回了一次头,冲他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彻底融进了人流里。 贝雪栀站到陈豪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把五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陈公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又侧头看了看身侧并肩站着的贝雪栀和陈豪。 他心里那块悬了二十多年、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轻轻往下落了一点。 第211章 周末饭局 周末这天,陈公明选了沪上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本帮老菜馆,藏在以前法租界的老洋房里,闹中取静。 包厢是他提前三天就敲定的,临窗能看见院子里落着梧桐叶,菜单更是提前一周就拟好了。 他提前问了肖峰和贝雪栀,除了陈豪小时候爱吃的口味,还准备了他现在爱吃的口味。 ——蟹粉豆腐、清蒸鳕鱼、山药泥、响油鳝丝、油爆虾、腌笃鲜……就连餐前小食,都特意备了同款陈皮糖。 陈豪带着贝雪栀一起,他看着桌上那只胖乎乎的小熊山药泥,小时候的口味偏好,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眼前这个男人却记了二十多年。 席间陈公明没提公司,没提家产,更没提半句刘莉娜,他带来了一个平板,平板里,都是陈豪小时候的一些细碎照片和视频。 陈豪看见两岁的自己骑在陈公明脖子上,尿了陈公明一脖子,陈公明把他从头上举下来,笑的合不拢嘴:“哈哈哈,这是童子尿,是福气,别人想要还没有呢。”视频里陈公明把脸埋在小男孩的肚子上,小男孩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三岁的陈豪,坐在陈公明办公桌上认真的画画,陈公明指着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问:“小追啊,你画的这是什么?” 小男孩仰着小脸奶声奶气:“是全世界呀!” “那这个圆圆的,是太阳公公吗?” “不对不对!是爸爸的抱抱!圆圆的,暖乎乎的!” “那个滑滑梯旁边的线条是什么?” “是风,我滑下来的时候,风都跟着跑!” “哈哈哈,陈公明把陈豪抱进怀里:“小追这么小,就能画出这个世界的规则了,真聪明啊。” 三岁的陈豪第一次吃蟹粉豆腐烫到舌头,陈公明着急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陈豪喝了一口水,眼睛笑的弯弯的,嘟着小嘴说:“爸爸,我把烫烫打败了。” …… 都是些日常的小事,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陈豪安安静静看着,贝雪栀坐在旁边,笑着搭话:“陈豪,你小时候鼻子没有现在高,眉毛也淡淡的,胖乎乎的,好可爱哦。” 简单的几句话把气氛衬得刚刚好,不尴尬,也不喧闹。 陈公明积极参与进来:“小追,这个平板是给你的,你带回去慢慢看,咱们先吃饭。” 陈豪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平板的边缘,眉宇间的疏离,不知不觉又淡了几分。 吃饭席间,陈公明状似随意地问:“小追,你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 陈豪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先歇阵子,暂时没细想。” 陈公明笑着点头:“也好,先把身体养利索,后面随时来爸爸公司。” 他今天最想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陈豪没有接话:“周正邦之前和玛雅有过合作,我去酒店的时候,见过他。” 陈公明很意外:“你见过他?原来你见过他。”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你出事后,我就在公司内部彻查了一遍。唯一有点用的线索,是以前跟他喝过酒的时候,嘴里反复念叨过一个名字,叫阿 May。” 陈豪和贝雪栀对视了一眼,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阿 May。 ——周正邦嘴里念的这个女人,居然和刘莉娜毫无关系。 贝雪栀笑着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晚辈的好奇:“说起来,我之前在金豪酒店的云舟科技发布会上,见过刘阿姨。看着特别干练,气场也足,像个做事的女强人。刘阿姨进玛雅前一定很厉害,不然也不能进玛雅。”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半秒。 陈公明下意识看向陈豪。 陈豪神色没什么变化,拿起公筷给贝雪栀夹了块鳕鱼,淡淡开口:“连我妈现在都不在意这些事了,我更没兴趣多干涉长辈的选择。就是随口一提,您不用多想。”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陈公明明显松了口气:“你娜姨当年是一个远房刘叔介绍过来的。进玛雅集团之前,就在上海几家小公司打零工,都不是什么知名企业。” 贝雪栀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自然:“听盈盈说,陈萱妹妹也挺优秀的,年纪轻轻就很懂事。她现在也在公司帮忙吗?” 陈公明说起女儿,语气柔和了点,“她妈妈对她管得严,总说女孩子要独立,不能总靠家里。这点倒是没错。” 这话一出,陈豪和贝雪栀心里都有数了。 严管自己女儿,放养陈盈,标准的捧杀套路。 陈公明身在局中看不破,只当是后妈公平公正、教子有方。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不动声色,把刘莉娜的出身来历、手中职权、势力范围,连同她对陈萱的规划,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唯独 “阿 May” 这个名字,陈公明这里没有任何头绪。 但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她藏了二十多年,那就一点点把她的底翻出来。 饭吃到半酣,陈公明放下筷子,语气郑重了几分:“小追,爸爸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陈豪抬眼:“你说。” “我想给你办一场认亲宴。” 陈公明说得很慢,目光锁在他脸上,“不用铺张,就请些家里的近亲,还有生意场上几位相熟的世交。你是我的长子,我想让你名正言顺地回来,该让大家都见见。” 陈公明这不只是补父爱,更是希望独子归位,名正言顺成为玛雅的继承人。 包厢里静了几秒。 陈豪在心里快速思考。 ——刘莉娜在暗处虎视眈眈。 ——高调办宴,把自己摆到明面上,对方坐不住了,才会露出马脚。 ——长子名分一日不定,反倒给了对方挑拨离间的空间。 陈公明看他不说话,心里微微一沉:“小追,我找了你二十几年,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办一场宴,把你的身份定下来……你要是觉得为难,咱们就再等等。” “可以办。” 陈豪忽然抬眼,语气平静,给了准话。 陈公明喜出望外,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好,你同意就好,爸爸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 我陈公明的儿子,回来了。” 陈豪笑了一下:“听你的安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认亲宴,将是他回来后的第一个公开战场。刘莉娜布了二十多年的局,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顺顺利利归位、名正言顺接过继承权。 而他,也正好借这场宴,把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引出来,看看她们到底能使出多少手段。 一旁的贝雪栀自始至终没插话。 但她心里早就算得明白:这场宴会是刘莉娜的必争之地。要么当众扮柔弱、卖慈母人设,挑拨父子关系;要么暗地动手脚,散播谣言、设计难堪,毁陈豪的第一印象;甚至可能拉着陈萱同台对比,暗踩陈豪 “流落多年、上不了台面”。 这些宅斗与名利场的套路,她上一世就见过。 提前预告,认亲宴上,贝雪栀陪着陈豪登台唱戏,她会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12章 这小子现在是妥妥的千亿顶级豪门少爷了 岛屿别墅。 暖阳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 陈公明今天心情格外舒畅,驱车回家的路上嘴角就未曾落下,刚踏入家门,便轻轻哼起了老歌:“抬头的一片天,是男儿的一片天,曾经在满天的星光下做梦的少年……” 清脆的歌声穿透走廊,坐在客厅里的陈萱脚步一顿,满脸好奇地走到陈公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发问: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从来没见你在家唱歌。” 陈公明眼底笑意浓郁,语气里藏不住的释然与欢喜:“因为你哥,小追松口了,他愿意认我这个父亲,也答应举办认亲宴了。”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最期盼的一件事,如今如今尘埃落定,他满心皆是安稳。 不远处的沙发上,刘莉娜脸上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的牵挂总算有了结果。小追愿意回归家庭,咱们一家人终于能团圆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她看似满心为陈家团圆欢喜,心底却早已飞速盘算开来。 这场认亲宴,必定汇聚沪上顶层名流,是个千载难逢的铺路机会。 她要借着这场宴会,让陈萱的作品铺满全场,让所有世家权贵、商界大佬都记住陈萱的名字,就能稳稳压住刚回归、根基尚浅的陈豪,为女儿铺好未来的人脉与前程。 心念既定,刘莉娜柔声开口:“老公,既然要办认亲宴,场地布置可得用心些。不如拿几幅萱萱平时画的作品挂过去?萱萱从小研习书画,功底扎实,画作雅致大气,摆在宴会厅里既能装点场面,也能添添喜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是为宴会增色,实则是精准的私心布局。 陈公明心思全然沉浸在儿子回归的喜悦中,从未多想,只当是妻子细心周到,连连点头应允:“可以,这个主意不错。宴会的事一直是沈墨在跟进对接,你直接和沈墨交代就行,让他配合你布置。” “好,我晚点就联系他。”刘莉娜温顺应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隐秘的算计。 次日上午,刘莉娜特意将沈墨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助理,认亲宴的具体时间、场地流程都敲定了吧?最终的邀请名单出来了吗?” 沈墨做事素来严谨细致,立刻将整理好的完整版宾客名单递了过去。 刘莉娜垂眸翻阅,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流姓名,在看到李世昌、沈静秋两个名字时,瞳孔骤然微微一亮:“李世昌夫妇也在名单上?他们确定会来?” “确定的。”沈墨如实汇报,“这次认亲宴是陈总亲自登门邀请,李先生和沈女士已经明确答复,届时一定会准时出席。” 刘莉娜缓缓点头,心底早已掀起波澜。 她比谁都清楚这对夫妻的分量。 李世昌是沪上老牌老钱家族的掌舵人,深耕船舶与码头产业数十年,根基深厚,底蕴远超普通新晋富豪。 而他的太太沈静秋,出身百年丝绸世家,更是沪上顶级圈层“臻俪会”的第四任主席。 刘莉娜看重的,正是这个“臻俪会”。 外人只知“臻俪会”是沪上最顶尖的太太圈,却不知其真正的门槛有多严苛。 这个圈子起源于民国,最初只是几位世家太太的闲谈小聚,历经数十年沉淀,早已成为沪上顶层人脉的核心圈层。 入会费 30 万,年费:8 万 / 年,只是最基础的标配。 它不像那些靠砸钱就能入会的俱乐部,真正的硬性要求是两代以上的世家底蕴家底。 这里从不接纳一夜暴富的新晋权贵,更不允许底蕴不足的人混入。 所以,即使刘莉娜手握财富、身居高位,仅凭她乡下出身、无根无底的背景,连臻俪会的门框都触碰不到。 三十余年,臻俪会在册人数从未超过八十人,有人离场、有人更迭,门槛数十年从未松动半分。 而常年旅居瑞典的木婉君,正是臻俪会的在册成员之一,从未间断缴纳年费,稳稳占据圈层一席之地。 这是刘莉娜梦寐以求的顶级人脉圈层。只要能借着这次宴会搭上沈静秋,走进臻俪会的视野,她和陈萱的阶层,就能彻底实现跨越。 一念至此,刘莉娜心中的算计愈发清晰,这场认亲宴,早已不止是陈豪的回归仪式,更是她母女二人逆天改阶的绝佳跳板。 很快,认亲宴的黄道吉日正式敲定——2月8日,腊月二十七,临近除夕,年岁圆满,万事顺遂。 这是陈公明特意请高人测算的良辰吉日,黄历之上,宜订盟、宜会亲友、宜纳采,三项吉事尽数占全,寓意长子归宗、阖家圆满、人脉广通。 ------- 时间定下后,陈豪第一时间打开战友群,指尖轻动,发出一条重磅消息: @所有人 兄弟们,我将于2月8日在上海举办认亲宴,届时希望各位兄弟前来见证。 消息弹出的瞬间,战友群沉寂约莫八秒。 肖峰的消息率先刷屏,字字透着震惊与狂喜:重磅好消息!陈豪不是孤儿!他爸是玛雅集团总裁陈公明!这小子现在是妥妥的千亿顶级豪门少爷了! 唐远几乎秒回,满屏不敢置信:肖峰你再说一遍?陈豪?他爸是玛雅的陈公明?!直接逆袭成顶级富豪少爷了??? 肖峰:嗯,千真万确。 叶辰瞬紧随其后,满是唏嘘:我的天,夏天我们还在调侃你踏实跑出租,转眼你就回去继承千亿家产了,这反转太离谱了。 唐远:我先哭为敬,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班长紧跟着冒泡,语气郑重又欣喜:陈豪,恭喜归宗!2月7号我准时到,提前过去给你帮忙。 肖峰顺势组织:能到场的兄弟下面接龙,报身高体重,我统一统计人数、订票、订房、安排礼服,陈豪全包路费、住宿、和着装,大家别客气! 班长动作最快:1.班长,身高176,体重75。 唐远哭笑不得:班长你也太快了!2.唐远,身高175,体重73。 叶辰瞬:3.叶辰瞬,身高178,体重80。 一条条接龙消息不断弹出,热闹十足。 陈豪垂眸看着屏幕,咧着嘴回复:收到,期待各位兄弟的到来。 他的心境沉稳,不会因突如其来的豪门身份浮躁张扬,只满心期待老战友齐聚,见证自己认亲的时刻。 第213章 我问的是面料,你回答的是人 陈公明亲自操办的这场认亲宴,规格极尽顶级。沪上圈内名流、世家长辈、玛雅集团元老、深耕商界多年的资深伙伴悉数受邀,到场之人无一不是身家厚重、底蕴十足。 这是陈豪流落二十余年后,第一次以陈家长子、玛雅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公开露面。全场无数目光聚焦于此,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因此二人的衣着装束,既要端庄得体、撑得起顶级圈层的场面气度,又绝不能张扬浮夸、压过认亲宴本身的主旋律,分寸感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松园内,冬日暖阳穿窗而入,洒满整间客厅,静谧又郑重。 院子里,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稳。 林晓棠带着专属造型团队依次下车:随行助理手中拎着数只防尘袋;资深宴会服装顾问紧随其后;还有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资深高定设计师,手提一只棕色皮质工具箱,整套专业阵容整齐完备。 几人进入屋内,客厅的沙发上,瞬间铺满多款当季高定样衣,以及精良的面料,供陈豪甄选。 服装顾问躬身垂手,恭敬询问:“陈先生,礼服可为您直接提供现成高定成衣,也可单独私人加急定制,请问您的选择是?” 陈豪立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清峻:“重新定制。时间来得及吗?” “完全没问题。”设计师立刻应声,底气十足,“我们启动专属加急工艺,面料、版型、细节全部单独调配,三天即可完工送达,绝不耽误宴会进程。” “那就定制。” 设计师随即取出多款进口高端面料,逐一铺展在陈豪身上,结合他的身形比例与清冷矜贵的气质反复筛选。 最终敲定高支澳洲羊毛面料,衣身自带极致细密的暗纹肌理,低调素雅,唯有在灯光流转的瞬间,才会透出若隐若现的细腻光泽,贵气全部藏于细节之中。 袖口点缀哑光铂金素面袖扣。纯白色暗提花手工衬衫打底,质感十足,搭配手工抛光黑色牛津皮鞋。 一身装束衬得陈豪气质沉稳锋利。既有正统豪门长子的端庄气场,又不抢宴会主场风头,分寸、气场、格调,无一不完美契合。 另一边,贝雪栀也站定身姿,配合设计师量取全身尺寸。 柔软的皮尺细细绕过她的肩线、脖颈、腰肢与臀线,每一处数据,都认真记录在随身的软皮本上。 一旁的长条桌上,数卷顶级礼服面料有序铺开:温柔雅致的香槟色缎面、沉稳高级的藏蓝丝绒、端庄大气的墨绿重绉,最惹眼的是一卷质感厚重的银白色织锦,面料自带细腻珍珠柔光,触感温润,格调超然。 设计师逐一将面料轻覆在贝雪栀身上,比对适配度与上身效果。 木拂溪目光精准,抬手直指那匹银白色织锦:“就用这一卷,做长款及地礼服。款式不必繁复堆砌,极简掐腰版型,一字露肩设计,清雅又撑得住场面。” 她说完,转头看向陈豪,轻声征询:“你觉得这个款式和面料,合适吗?” 陈豪的目光从素雅华贵的面料上,缓缓落至贝雪栀身上。 贝雪栀正微微抬臂、舒展身姿,阳光从身后倾泻而来,浅浅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润金边,。 陈豪静静凝望,喉结微微滚动:“……好看。” 木拂溪忍俊不禁:“我问的是面料,你回答的是人。” 陈豪耳根微热,不动声色别开视线:“姐,你是参加过国际顶级大赛的人,专业度毋庸置疑,你定就好。” 木拂溪收敛笑意,细心叮嘱设计师:“稳妥起见,再备一套香槟色轻礼服作为替换。宴会人流繁杂,难免有突发状况,两套礼服轮换备用,万无一失。” 面料、版型、尺寸全部敲定,裁缝团队有条不紊地收纳好面料与工具,随即又打开一箱重工闪钻配饰,皆是市面顶级大牌限量款。 木拂溪淡淡扫了一眼,轻轻摇头:“这些不必看了。木家保险柜珍藏了代代相传的古董珠宝,我母亲已经安排管家送过来。” 贝雪栀闻言轻声询问:“阿姨也会出席宴会吗?” 木拂溪笑意清冷:“那也太给陈叔叔脸了。” 贝雪栀心里微紧,连忙追问:“那姐姐你会去的吧?” “我陪你们一起。” 听见这句话,贝雪栀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有姐姐在,我心里就踏实了。” 不多时,管家送来两只精致的黑色丝绒首饰箱。 箱盖缓缓打开,温润内敛的珠光缓缓流淌。 木家珠宝分两大品类: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董典藏珠宝,适合重大正式场合;另一部分是近代名家设计款,日常也能佩戴。 贝雪栀最后挑了一套白珍珠配浅蓝宝石套装: 一串大小均匀的南洋白珍珠颈链,珍珠光泽温润柔和,吊坠镶嵌一颗切割精致的浅矢车菊蓝宝石;耳坠是同款珍珠蓝宝石,手上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再加一只细款蓝宝石珍珠手镯。 古董珠宝自带岁月沉淀出来的贵气,比起市面上刚买回来的限量款,更能压得住满堂名流富豪的场子。 而备用的香槟色轻礼服,也搭配了一套鸽血红碎钻珠宝套件,应对一切突发意外。 贝雪栀站在镜子前,颈间戴着那串南洋珍珠:“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亮的珍珠。会不会太华贵了?” 木拂溪站在她身侧,望着镜中身姿清丽的女孩,语气通透冷静:“那天啊,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打量:流落多年的陈家长子,身边会站着一个怎样的伴侣。刘莉娜母女更是一心想在衣着、谈吐、排场上面打压我们,来衬托陈萱的优秀。你戴上木家传承的珠宝,往那里一站,自带底气与格局。” 话音落下,陈豪缓步走到她身后,漆黑的眼眸透过镜面牢牢锁住她的身影:“不用紧张,不管宴会上发生什么,有我在。” 贝雪栀抬眸望向镜中的陈豪,浅浅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她们想唱什么戏,我接着就是。” 礼服、配饰全部敲定妥当,宴会筹备进入最终落地环节。 陈豪拿出手机,拨通黑子的电话,语气冷静利落,下达最终指令:“你去玛雅集团对接沈墨,全权核对宴会现场所有细节,包括最终宾客名单、全场监控点位。整场宴会的安保工作,全部完成对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第214章 不是他有福气,是我有福气 金豪酒店的大堂里,年味已经铺开了。 正门两侧各摆了一棵金橘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利是封和细小的金色流苏。 临近年关,酒店里的住客反倒比平日更密 —— 外地来沪出差赶进度的、趁着年假前跑业务的、还有提前到上海筹备过年的,人来人往,大堂里始终带着几分忙碌的烟火气。 客房部的同事从早上就开始连轴转,走廊里时不时能看到推着布草车的工作人员匆忙经过。 贝雪栀今天确认了战友群的房间预留。 陈豪给她发了一个名单,上面是接龙确认来参加认亲宴的战友和家属,一共十四个人。 她按照名单上的日期和人数,在金豪酒店预留了七间房——大床房三间,双床房四间,全部安排在同一个楼层,统一朝东,是早上能晒到太阳的好房型。 刚吃完午饭,陈豪的微信就弹了过来:吃午饭了吗? 贝雪栀指尖飞快回复:刚吃完,你呢?在干嘛? 那头几乎秒回:在想你,你不在家,饭都不想吃。 贝雪栀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打了一行又删掉,索性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屏幕亮起时,陈豪正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穿一件深灰色的宽松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点锁骨。 “陈豪,你真没吃午饭?” 她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吃了。” 陈豪往后靠了靠,椅背陷进去一点,目光却牢牢锁在屏幕里的她身上。 贝雪栀松了口气:“那你在忙什么?” 陈豪微微晃了晃镜头,露出身后电脑屏幕上的文件界面:“之前答应肖叔的项目,赶着收尾。” 贝雪栀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笑得软乎乎的:“好,那你专心忙,我下班就回去。” 陈豪没接话,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声音低低的,带着种直白得让人躲不开的认真:“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你。” 贝雪栀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 —— 走廊里没人。 她侧身躲到角落的绿植后面,压低声音,带着点娇嗔:“陈豪,你这样…… 我都没心思上班了。” “不行。” 那头的人答得干脆,语气里藏着点笑。 她耳根一下子烫了,飞快地又扫了圈四周,确认没人经过,凑到镜头前飞快地碰了一下嘴唇,:“么,么。” 陈豪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更想了。” 贝雪栀张了张嘴,声音软得像被太阳晒化的糖:“陈豪~~~” 陈豪低笑了一声 “不逗你了,” 他说,“下班我去接你。” 贝雪栀挂了电话,在绿植后面多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把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压了压,然后转身往外走。 她经过咖啡厅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贝主管。” 贝雪栀循声望去,陆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带着惊喜,朝她挥了挥手。 他今天穿一件纯白色圆领卫衣,头发像是刚洗过,没打发胶,自然吹干的发丝松松垂在额前。整个人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 他站起身,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的诧异与欣喜。 贝雪栀走过去,在他桌前站定。 陆航连忙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局促。 贝雪栀扫了眼椅子,又落在桌面上 —— 桌角放着一本《百年孤独》,书脊磨得有些发旧,页边也卷了,明显是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她心里微微一动 —— 阅历不够的人,很难啃得动《百年孤独》,这个陆航年纪轻轻,居然把这本书翻旧了。 “陆先生你好,” 她开口,声音清冷又职业,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和刚才对着视频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航的表情从惊讶慢慢漾开掩饰不住的欣喜:“你叫我陆先生?你还记得我?” 他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往哪放,手指不自觉地在裤缝上蹭了蹭。 “你是 303 的房客。” 贝雪栀语气平稳,“上次说早餐的花卷有点咸,现在吃习惯了吗?” 陆航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 “她真的记得” 这件事,点头点得有点快:“嗯,现在好多了,不咸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书上,“贝主管刚才看这本书…… 你也对《百年孤独》感兴趣?” 贝雪栀淡淡笑了一下:“没有,我不太感兴趣。” 陆航的表情没垮,反倒低头看了眼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都看第二遍了,还是没太看懂。” 贝雪栀没接话,只问:“陆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陆航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无措:“没、没什么事。就是刚好看到你,打个招呼。” “好的。有问题随时打前台电话。” 贝雪栀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那个…… 今天天气真好。” 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陈豪刚才在视频里说的那句"下班去接你"。 下午的班过得很快。 等她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和报表,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她最后一次巡视客房,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大堂方向跑过来:"等一下——" 她抬手按住了开门键。 陆航跑进电梯的时候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头发散了几绺,他抬头看到贝雪栀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像是没想到会是她:"贝主管,好巧啊,又见面了。" 贝雪栀点了点头:"嗯。" 他伸手去按楼层,指尖在面板上滑了一下才找准三楼:"贝主管过年回家吗?" 贝雪栀还没来得及开口,陆航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抱歉地举了一下手机,示意自己得先接个电话。 贝雪栀笑了笑,转头看向电梯门。 陆航接通电话,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点职场的干练:“你说…… 尽调报告发我邮箱就行,我晚上看。LP 那边不用急,年后再说…… 嗯,我知道,收益率年底交差就行。行,挂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变回刚才有点局促的样子,看了贝雪栀一眼:“我估计得大年初一才能回家。私募基金那边年底事多,刚做第三年,好多东西还在磨合。” 电梯缓缓上升,轿厢里安安静静。 陆航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上,语气轻了几分:“晚点回去也好。回去了家里总催着找女朋友。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不到像贝主管这么优秀的…… 你男朋友可真有福气。” 贝雪栀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无比笃定:“不是他有福气。是我有福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甜,“同事们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陆航苦笑了一下:“那我上辈子估计是作恶多端,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找不到女朋友。” 电梯 “叮” 的一声停在三楼,门缓缓打开。 贝雪栀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陆先生,你到了。” 陆航依依不舍地走出电梯,站在门口冲她摆摆手:“贝主管回头见。” “嗯。” 贝雪栀轻点下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航转身低头回了房间。 贝雪栀看着楼层数字从三开始往下跳,心里安安静静的,全是下班就能见到那个人的期待。 第215章 战友齐聚,故人依旧 认亲宴前一天,2月7日。 陈豪驾驶着揽胜稳稳地停在虹桥机场到达层。 他和肖峰一并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远远地就看见三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 班长赵伟民走在最前面,步子带着部队里才有的那种板正;唐远跟在后面,边走边低头回消息,差点撞到前面的人;叶辰瞬走在最后,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你们都别急”的慢悠悠模样。 三人抬头看见陈豪,以及他身旁那辆线条冷硬的百万级揽胜时,脚步齐齐顿了半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叶辰瞬的表情最有意思——从“那小子真的来了”,到“这车是他的?”再到“靠,我今天这身衣服配不上这辆车”,几层变化在短短三步路里翻了一遍。 班长率先大步走过来,伸手分别和肖峰、陈豪重重一握,力道沉稳,和当年在部队里一模一样,半分没变。 叶辰瞬则绕着车慢悠悠转了半圈,对着车标吹了声口哨。 “行了,上车再说,外面冷。” 陈豪笑着开口,绕到后备箱掀开门盖,伸手就要去拎行李。 “别别别!” 叶辰瞬一步窜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我来我来,怎么能让陈少爷干这种粗活。” 陈豪看着他戏精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由着他忙活。 几人陆续上车,叶辰瞬动作最快,拉开副驾门就钻了进去,系好安全带还偏头瞅了陈豪一眼:“话说你这车,没贴‘实习’标吧?” “陈少爷这辈子都不用实习了。” 唐远在后排搭话,语气里全是调侃。 陈豪目视前方打着转向灯,语气平静:“别贫了,我开什么车,我都是陈豪。” 唐远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你一开口,我都觉得车里这空气都变贵了。” 几人顿时哄笑起来,车厢里满是久别重逢的轻松。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的楼群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层层铺展开来。 车内暖风开得很足,真皮座椅烘得人浑身发暖。 叶辰瞬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闲闲地望着窗外,目光偶然扫过内后视镜,忽然顿了一下。他慢慢扭过头,盯着后面看了两秒,表情收了笑: “陈豪。” “嗯。” “后面那辆黑色别克陆尊,好像从机场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距离卡得不近不远,刚好三辆车的位置,车窗全黑,看不见人。” 肖峰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倒是没什么意外。 陈豪语气平淡:“哦,那是我的保镖。” “保镖?!” 车里三个人异口同声,全愣住了。 唐远又扒着车窗往后瞅了一眼:“里面几个人啊?” “五个。” “五个?!” 叶辰瞬猛地侧过头,眼睛都瞪圆了,“你一个人配五个保镖?肖峰我再问最后一遍,他爸那玛雅集团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肖峰无奈:“这话你都问三遍了,正经做实业的,科技、零售、供应链都有。”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叶辰瞬摆着手,自顾自嘀咕,“主要是没实感。你想啊 —— 我们三个穿得跟出差似的,坐你这百万级的车,后面跟着辆全黑保姆车,里面闷着五个不露脸的壮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去押运什么国宝呢。” 肖峰随口补了句:“其实吧,这车、和保镖,都是陈豪妈妈给安排的。” 叶辰瞬愣了愣:“干嘛分这么清楚?他爸他妈不一家吗?” 陈豪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我丢了之后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空调出风的轻响。 肖峰率先打破沉默,摆了摆手:“这事说来话长,今天不说这个。哎,你们还记得‘思追’这个牌子吗?咱们连当年专属采购的那款日用。” 班长立刻点头:“当然记得,滋润,不刺鼻,我到现在还在用。” 肖峰笑了笑,语气带了点感慨:“那牌子,就是陈豪妈妈当年特意为他创立的。就想着万一孩子还在外面,哪天能用到熟悉的味道,也算有个念想。” 叶辰瞬张大嘴,故意捂了捂胸口,演得一脸动容:“太感人了,陈豪,你现在认回亲妈了,阿姨会不会把思追涨价啊?” 一句话瞬间把气氛又拉了回来,几人都笑了。 赵伟民笑着指了指后视镜:“陈豪,后面那车里的兄弟,待会儿跟咱们一块儿吃饭吗?” “他们吃工作餐,不跟咱们一桌。” 唐远立刻接话:“你的意思是,咱们吃饭,旁边桌坐五个黑西装保镖,就盯着咱们看?” 陈豪 “嗯” 了一声:“他们会在隔壁桌,不打扰。” 唐远沉默两秒,转头一本正经地对叶辰瞬说:“叶辰瞬,咱们这顿饭可得好好吃。毕竟有人看着。” “那不行,我本来就是来吃少爷大餐的,又不是来减肥的。” “不是,” 唐远压低声音,故意说得神秘,“你看过那种港片没有?老大跟人谈事,小弟就在旁边站着,老大说什么,小弟就死死盯着对面。咱们是不是得配合一下这氛围?” 叶辰瞬摸着下巴思索:“那我一会儿剥虾壳,剥得干净点?显得专业。” 肖峰嗤笑:“你剥得再干净,人家保镖也不会给你鼓掌。” “那我不吃虾了,我吃凉菜,显得稳重。” 班长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俩快消停点吧,从头到尾就没稳重过。人陈豪特意来接咱们,你俩嘴跟拉了闸似的。” 唐远嘿嘿一笑,不服气:“班长你别装。刚才放行李的时候,谁偷偷摸了一把人车漆来着?” 班长笑了一声,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叶辰瞬把脸贴在微凉的车窗上,像只好奇的壁虎,眼睛亮晶晶的:“陈豪,说真的,你以后要是开腻了,能不能借我开回老家一趟?让我也长长脸。” 唐远立刻拆台:“你开回去,你妈第一句就得问‘这是你租的吧?’” “那我就说‘租的,一天三千’!” 肖峰补刀补得稳准狠:“你妈会说‘败家子!三千够买两袋白面了!’” 陈豪瞥了他一眼:“借你开也行。没油了,记得加满。” 叶辰瞬:“…… 你现在可是少爷,战友一场,你这话一说,我心都碎了。” 几人又笑了一阵,车厢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和当年在部队宿舍里瞎侃的时候一模一样。 班长望着窗外掠过的摩天楼,又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陈豪,语气诚恳:“陈豪,看见你现在这样,我们是真打心底里高兴。” 陈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嘴角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我懂。” 车子平稳驶下高架,拐过两个路口,金碧辉煌的 “金豪酒店” 招牌映入眼帘。 他打了转向灯,方向盘轻打,黑色揽胜稳稳地驶入了酒店地下停车场。 第216章 我或许可以试试 车停稳之后,陈豪拉上手刹:“到了,这里是贝雪栀工作的酒店,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都在同一层,朝向朝东,早上能晒太阳。” 大堂前台侧边,贝雪栀早早就等在那里,手里攥着几张房卡。 她一身制服熨得笔挺,收腰线条利落干净,衬得脸颊白软。 旋转门缓缓转开,几道挺拔的身影撞进视线。 最左边寸头锐利、步子带风的是班长,退伍后进了W市局刑警队,浑身都透着股干练劲儿。旁边晒得小麦肤色、笑起来一脸爽朗的是叶辰瞬;再往右是戴细框眼镜、气质温吞的唐远。 最右边是肖峰。 他们身后整整齐齐跟着黑子,小伍等人,个个肩宽背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豪走在中间的,羊绒大衣裹着宽肩窄腰,五官冷硬深邃,看见贝雪栀那一刻,像冰雪遇了暖阳,悄无声息地化了。 “贝雪栀早等着呢!” 叶辰瞬眼尖,老远就挥起手,嗓门洪亮。 贝雪栀快步迎上去:“班长,叶辰瞬,唐远,你们一路辛苦了。 班长冲她点了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眼:“贝雪栀,头回见你穿制服,很精神。” 叶辰瞬仰着脖子瞅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啧啧两声,一脸感慨:“哎呀,说起来我还是这家酒店的海鲜供货商呢,送货都走后勤门,今儿总算亲眼见见金豪酒店大堂长啥样了。” 唐远伸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笑着打趣:“你是这儿的供货商?该不会是贝雪栀给你牵的线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 叶辰瞬笑得爽朗,“就是她给我介绍的,她可是我的贵人,活财神爷啊!哈哈哈。” 贝雪栀被他逗笑,眼尾弯着:“呵呵呵,是你解决了我们酒店供货的难题,我还没谢谢你呢。” 陈豪看着几人熟络说笑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下。 在他的记忆里,贝雪栀不让他参加战友聚会,更别说和这帮人熟络成这样。 他走到她身边,手掌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制服面料传过来,烫得贝雪栀心尖微微发麻。 贝雪栀侧头看他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陈豪今天穿大衣的样子实在帅。 贝雪栀感觉,自己每天都在重复爱上陈豪。 “你们…… 之前就都认识?” 陈豪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疑惑。 班长、叶辰瞬和唐远闻言,齐齐转头看他,脸上全是同款疑惑。 唐远先笑出了声,推了推眼镜调侃:“陈豪,你这是看见女朋友,话都不会说了?” 叶辰瞬更是哈哈大笑,拍了下陈豪的胳膊:“你故意的吧?八月份一块儿去海南的时候,人俩不就认识了?” 陈豪淡淡应了声:“是吗。” —— 海南,一点印象都没有。 贝雪栀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连忙笑着打圆场:“大家别站在这儿了,房间都安排好了,跟我上去吧。” 几人跟着她上了三楼,电梯门刚一开,走廊里迎面就撞上了陆航。 陆航手里拿着手机,本来正低头往前走,抬头看见电梯里的人,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先落在陈豪揽着贝雪栀腰的那只手上,眼神暗了一瞬,又慢慢往上挪,从陈豪冷硬的侧脸,移到贝雪栀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可看着陈豪周身的气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直到他注意到旁边班长和唐远审视的目光,才猛地收回视线。 班长作为刑警,敏锐的觉察到了陆航的异常;作为心理师的唐远,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陆航不对劲。 擦肩而过的瞬间,班长和唐远极有默契地同时回头。 果然看见陆航站在原地,目光还黏在他们的背影上 —— 准确说,是黏在贝雪栀身上。 被人抓包,陆航才慌乱地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回了房间。 班长和唐远收回视线,都没说话,却各自在心里记下了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贝雪栀麻利地递过房卡:“这是你们的房卡,大家先把行李放好,我工作上还有点事,去处理一下。” “嗯。” 陈豪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忙完赶紧过来,一起吃晚饭。” “知道啦。” 贝雪栀歪头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旁边叶辰瞬故意夸张地咳嗽两声,挤眉弄眼:“行了行了啊,小两口注意点,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儿还在这儿呢!” 贝雪栀笑着转身离开,几人也笑着相继打开自己的房间。 放好行李后,大家都聚到了班长的房间。 大家随意落座,肖峰拆开一提冰茶,指尖发力,挨个扔给众人,接得都准,是当年在部队练出来的默契。 班长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神色严肃下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认亲,怎么还带这么多保镖?” 陈豪指尖捏着冰凉的易拉罐,指节微微泛白,语气沉了下来:“当年拐走我的,是我们家以前的司机,叫周正邦。上个月,他又策划了一场车祸,就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 几人瞬间都坐直了身体。 叶辰瞬刚喝到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慌忙放下罐子;班长眉头猛地紧锁,整个人的刑警气场瞬间拉满;唐远的眼镜滑下来,都忘了推。 肖峰在一旁开口,声音沉沉的:“还记得我之前在战友群里,问谁是 RH 阴性血吗?” 唐远猛地转头看向陈豪,声音都变了调:“天呐…… 不会就是陈豪吧?” 陈豪点点头,嘴角扯了下,带着点后怕:“伤得有点重,昏迷了好几天。” “这么大的事,竟然今天才说。”班长语气里带着关切。 “这不是怕大家担心嘛,再说了,你们当时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 班长重重地点了下头:“也是,”他顿了顿,“你说的这周正邦我知道,上个月刚上的通缉名单,我局里有通报,没想到,居然和你有关。” 陈豪没隐瞒,把自己从失踪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周正邦制造车祸,昏迷、失忆,一五一十跟几人说了一遍。 唐远听完,恍然大悟:“原来你找我问私家侦探,就是为了查这个啊。” 他的目光落在陈豪脸上,带着点确认:“听你刚才说的意思…… 你忘了和贝雪栀有关的所有记忆?包括八月份一起去海南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嗯。” 陈豪指尖无意识地刮着易拉罐的边缘,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我很想想起以前和她的事,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房间里静了几秒。 唐远沉默着,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几秒,他抬眼看向陈豪,语气郑重,带着专业的笃定, “我或许可以试试。” 第217章 催眠恢复记忆 唐远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叶辰瞬先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度:"老唐,你是说……催眠?" “没错,陈豪选择性的忘记了贝雪栀,说明他的大脑没有受损,只是把一些记忆信息打包封存,这个在神经科学上被称为“解离性遗忘”。” 叶辰瞬眨了眨眼,像在努力消化刚才唐远说的话:“……内个唐远,你说的太复杂了,能不能翻译成我们能听懂的那种?” 唐远推了推眼镜:“简单说,陈豪的记忆本身还在海马体和杏仁核里储存着,只是通往这些记忆的通道被关闭了。” 他看了看叶辰瞬,确认他的表情从"痴呆"变成了"略微痴呆",决定再解释一下: "意思就是——大脑里有个审核员、保安,把这些让陈豪太在意或者太痛苦的记忆,挡在意识门外。能听懂吗?" 叶辰瞬狠狠地点了两下头,脸上的认真劲儿像在参加考试:"能!这个能!保安!审核员!我懂了!你继续说!" 唐远欣慰地松了一口气:"好。深度催眠——严格来说叫'记忆情境引导'——通过深度放松让大脑进入类似睡眠纺锤波的状态,刺激海马体对特定时间段的活跃度。大脑从清醒时的'主动分析模式'切换到了'被动接收模式'——"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 周围的四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叶辰瞬的脑袋歪了一点;班长则眉头紧锁;肖峰嘴唇微抿;陈豪表情深沉。 四个人的都表现出"我在努力理解,但我的脑子在拒绝接收"的物理性卡顿。" 唐远感觉自己孤独地站在一片荒地上,他伸出一只手,放在额头前方:"额……简单说——就是绕开大脑审核员,帮陈豪打开一扇你自己打不开的门。" 他说完,那只手也从上面滑了下来。 四个人终于动了。 叶辰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 班长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点,跟着点头:"原来是这样。" 肖峰眼底透出一抹"我听懂了"的光。 陈豪像是接收到了一个可以理解的信息,往后靠了靠。 唐远在心里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不容易。 然后班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有什么副作用吗?" 唐远的表情重新认真起来:"如果催眠师的语言、提问方式刻意引导,大脑就可能用虚构的材料填补空白,产生一个看似完整,但实则半真半假的记忆。被催眠者自己无法区分哪部分是真实的碎片、哪部分是大脑补全的编造。" 他看向陈豪:"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班长他们都在,你应该可以相信我。如果你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真实存在,催眠可能会帮你想起来。" 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前提是你愿意。" 陈豪没有犹豫:"我试。" 班长站起来,扫了一圈房间的布局——一张大床,两张单人沙发,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室内的光线能压到很低。 "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安静。绝对的安静。"唐远说,"光线要暗,但不能全黑。陈豪需要躺下来,姿势放松,不能有外力干扰。" 班长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切换到了"执行任务"的模式:“好,你来安排。” 唐远转身看向肖峰:"肖峰,你出去守住门口。任何人来敲门,不管是谁,都拦住。告诉他们我们在谈事。" 肖峰二话没说站起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前,他回头朝屋里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班长,叶辰瞬——"唐远看向他们,"你们俩守住窗户那边。窗帘拉到底,你们站在窗帘和墙之间的缝隙里,不要动,不要出声。手机调静音,任何震动都不要有。" 班长和叶辰瞬同时掏出手机,把铃声和震动一起关掉。两人还特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然后两个人走到窗帘边,掀起帘布挤进那道窄缝里。 窗帘合上之后,缝隙里传来叶辰瞬压低的声音:"……班长,你让一下,你踩我脚了。" "我没动。" "那你脚怎么在我脚底下?" "那是你的左脚踩了你的右脚。" "……哦。对不起。" 几秒钟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唐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只银色的煤油打火机,外壳磨得发亮,棱角处有细微的划痕,显然跟了他很多年。 "陈豪,躺到沙发上。" 陈豪站起来,走到那张单人沙发前,慢慢坐下去,然后靠着靠背往深处滑了滑,头部微微后仰,脖颈搭在靠垫的上缘,两条腿自然地搭在另一个沙发上。 唐远走到他身侧,伸手把房间的主灯关了,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淡黄色的光落在天花板上。 "呼吸放慢,不用刻意做什么,自然就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班长和叶辰瞬从窗帘里弹出两个脑袋。 窗外的城市灯光被窗帘遮去了大半,只有一道细细的灰蓝色光线从帘布底部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根直线。 一切都很安静。 唐远站在陈豪旁边,右手捏着那只打火机。 "咔嗒。" 金属盖子被拇指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咔。" 火石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一团橙黄色的火苗从打火机口里跳出来。火苗在他的手指上方稳稳地悬着,边缘在气流中微微颤动。 他翻了一下手腕,打火机在指间转了小半圈。火苗跟着他的动作微微倾斜,然后又恢复了笔直的姿态。他的手指很稳,火苗的晃动幅度极小,小到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陈豪。"唐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度,"你现在躺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听得见我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不需要你去辨别。你只需要让它从你耳边经过,像水流过石头。"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指间又转了一圈,这一次,速度更慢了一些。 橙色的光在陈豪闭着的眼睑上方投下一片移动的光影,明明灭灭的。 "你的身体在往下沉。先是脚趾,然后是脚掌、小腿、膝盖、大腿、腰、肩膀。" 唐远的语速越来越慢,到后面每个词之间隔了差不多三到四秒的空白,"你感觉到床在托着你。你不需要用力。你只需要——沉下去。" 打火机的火苗在熄灭之前,被唐远用拇指轻轻合上了盖子。 "咔嗒" 光灭了。 陈豪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远没有立刻说话,他站了大概十几秒,声音比刚才更轻:"你现在站在一扇门前。门后面是你和贝雪栀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去过的地方。你不需要推开它。你只需要看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光。那道光是什么颜色的?" 陈豪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均匀下来,胸膛缓缓起伏,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唐远看着他,又等了大概半分钟,才缓缓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引导: "你看到光了吗?" 陈豪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心动了一下——那一下极轻,但站在窗侧的班长看到了。 他看到陈豪的睫毛在眼皮底下微微颤动,像有人在他紧闭的眼睑内侧,放了一颗正在发光的石子。 唐远没有催。他站在陈豪侧后方,那只银色的打火机被他重新攥在掌心里,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他的目光落在陈豪的脸上,安静地看着那张脸从"绷着的平静"慢慢过渡到"彻底卸了劲的松弛"。 班长和叶辰瞬的脑袋露在窗帘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豪。 叶辰瞬甚至忘了喘气,憋了一会儿才轻轻呼出来,声音几乎没惊动窗帘的边角。连呼吸都放慢了。 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个装满了沉静液体的容器。 唐远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等到陈豪的呼吸彻底沉入了一种——某种很久没出现的、无梦的、深不见底的平静里。 然后他轻轻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转身,朝班长和叶辰瞬无声地比了一个手势:大拇指朝上。又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腕表——"十分钟"。 班长微微点头。叶辰瞬松了口气,慢慢把手心里的汗蹭在裤缝上。 而陈豪躺在那张单人沙发里,闭着眼,呼吸均匀——他在安静地等着那些失去的记忆碎片自己找上门来。 唐远的催眠能成功吗? 陈豪能恢复记忆吗? 第218章 找回记忆 陈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脚下不是隧道的石阶,是金豪酒店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他晕乎乎地抬头,看见一个小脑袋瓜子正围着自己打转,是贝雪栀。她穿着酒店制服,小声说:“你醒了……” 是他们初遇那天。 画面一转,是陈豪掐着点等她下班。贝雪栀祟祟钻进后座,生怕被同事看见。 一抬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他把哈根达斯递过去,纸杯外壁还凝着冰碴儿。 “你是不是傻?” 贝雪栀接过来,勺子戳着冰淇淋球,嘴上凶巴巴的,“你没钱装什么大款?跑一晚上车够买这个吗?” 陈豪斜靠在车座上,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我没装排场,就是单纯想让你高兴。” 贝雪栀淡淡白了他一眼,转头避开他的视线:“我们不合适,以后别再乱花钱了,我们之间不可能。” 他没说话,笑着启动车子。后视镜里,小姑娘一口一口挖着冰淇淋,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 再晃神,是火锅店门口。 冬夜的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贝雪栀和同事聚餐出来,脸上泛着红晕,脚步有点飘,一眼看见站在路灯下的他,立刻笑开了,挥着手跌跌撞撞跑过来:“陈豪,你来了……” 他没说话,把手里的厚围巾,绕着她的脖子一圈,两圈,最后在胸前打了个蓬松的结。指尖蹭到她发烫的脸颊,软乎乎的。 “外面冷。”他说。 贝雪栀仰着脸,眼里像落了满夜的星星,醉醺醺地说:“陈豪,你今天好帅。” “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无奈又好笑,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后排,自己绕回主驾,把暖风开得足足的。 …… 唐远站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沙发上的陈豪,嘴角的弧度一直咧到了心里;窗帘后面,班长和叶辰瞬两个脑袋探出来,看见陈豪一脸甜蜜的样子,叶辰瞬眼睛瞪得溜圆,默默拉长下巴,嘴张成一个O型;班长抿着嘴快要憋出内伤。 …… 陈豪在记忆里,追着那辆的士一路前行。车窗外,街道两旁五颜六色的彩灯快速后退,收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跨年歌曲。 贝雪栀脸上泛着红晕,满眼星星的看着开车的陈豪:“陈豪,你说,我能不能嫁给一个有钱人?” “能,我会成为有钱人。”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陈豪下车,贝雪栀一把把他拉进后座: “陈豪,你要不要我?” “陈豪,说你爱我。” “陈豪我也爱你,怎么办?” 车里的电台已经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车库里很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 躺在沙发里的陈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班长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叶辰瞬肩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抖动,唐远自己也在笑,却用手指指着叶辰瞬,警告他不要弄出声音,叶辰瞬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陈豪的记忆回到出租屋,他把银行卡交给贝雪栀:“给你,想买什么就买。” 贝雪栀带着陈豪去商场扫货,贝雪栀坐在后排座上:“陈豪,等下我买东西,你可不能心疼,我如果看见一个商品,眼里开始放光,你就要利利索索的去付钱,不能犹豫,知道吗?” “好嘞,懂了!” 可真逛起来,她先扎进男装区,挑了羊绒大衣、卫衣、西裤,一套下来一万多,眼睛都不眨,推着他去试衣间。 陈豪穿着新衣服站在镜子前,有点不自在:“不是说给你买衣服吗?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 “你看看你穿的那件羽绒服,都穿几年了?” 贝雪栀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眼里全是笑意,“你看这件大衣,多衬你。笔挺,矜贵,那广告上的模特都不如你。” 她踮起脚尖,扯了扯他的衣领:“你都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帅。我喜欢!不许脱,穿着,去付钱!” 陈豪天生肩宽腰窄,是天生的衣架子,普通衣服都能穿出型来,更别说这身好料子。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衣服,心里发烫,不是舍不得钱,是觉得这钱该花在她身上。 贝雪栀见他犹豫,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这朵鲜花,就算插在你这牛粪上,你也得是一坨优秀的牛粪。这样才能配得上我这样的美女。” 陈豪立刻笑开了,一脸贱兮兮的:“好嘞,牛粪这就去付款。” 轮到她自己买,反倒在打折区挑了半天,捡了去年的旧款,结账一千二。 她还掰着手指头跟他算:“我看上的那款包要四十多万,你的钱也不够,而且这季衣服设计得也不好看,去年的款还经典……” 话没说完,陈豪拉着她就往箱包区走,直接刷了个一万六的新款包塞给她:“四十万的我先欠着,你先将就背这个。” 回去的路上,贝雪栀背着新包,隔两分钟就问一句:“我好看吗?” “好看。” 他次次都答得认真。 记忆像流水一样淌过去,贝雪栀越来越挑剔。 是她早上打电话凶他:“陈豪,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吃午饭?现在快去吃,拍照给我看!” 是他去战友聚会,她带着哭腔:“陈豪,你去参加聚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破屋子里…… 呜呜呜……” 是她吃着他做的饭,皱着鼻子嫌咸:“今天做的饭怎么这么咸?你除了开出租车还能干什么?人家要是知道我男朋友这么没出息,怎么看我?” …… 躺在沙发里的陈豪,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皱的眉头。 躲在窗帘后面的班长和叶辰瞬,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但很快,陈豪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又开始了新的笑意。 屋内的几个人,缓缓放下紧张的肩膀。 …… 是贝雪栀重生后。 “乖宝,8万不够吗?” “够了,足够了。我就是……呜呜呜呜……太饿了……呜呜呜……陈豪,再给我一个蛋。” 是她气鼓鼓地坐在他腿上:“陈豪,你不能听其他女人撒娇!” 是她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陈豪,我们的住房基金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万了。” 陈豪的回忆终于走到了海南,贝雪栀一边尖叫,一边勇敢的抓着鸭子奔跑。 “陈豪,以前我追名逐利,现在,我早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了。” 就在回忆快要淡下去的时候,陈豪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面镜子。 镜面蒙着层雾气,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走过去。 越走越近,镜中的身影渐渐清晰。 镜子里的人不是他, 是贝雪栀。 她穿着灰蓝色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脸色苍白,站在镜子里,静静地看着他。 陈豪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开口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现实里,躺在沙发上的他骤然绷紧了身体,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眉头拧成一团,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不好!” 唐远低喝一声,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陈豪,听我的声音。那不是真的。慢慢退回来。” 第219章 意识共振看见的都是假的 陈豪站在镜子前:“雪儿,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脑子里的侦察兵跳了出来:警告,感应到高浓度虚拟信号,当前镜面反射指数:99.7%。建议:立即后撤——” 陈豪怔了一下:可是雪儿她出事了,你没有看到吗? 侦察兵:镜中人物属于高仿虚拟世界。 陈豪咬了咬牙:“但你看看她那个样子!” 侦察兵:我看过了,作为大脑里唯一的、持有ISO9001认证的、全年无休24小时值班的侦察模块,我郑重声明:镜子里的数据目前全部指向‘虚拟场景’。 陈豪没有听。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了镜子。 侦察兵的提示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警告,你正在做出一个堪比‘诈骗短信里点链接’的愚蠢决定。 陈豪的手指已经穿过镜子表面——那镜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水银般的涟漪。 侦察兵的声音带着某种“用户正在卸载系统核心文件”式的紧急警报声:“警告!警告!你正在穿越非安全区……记得回头看一眼现实世界……” 声音断在了那里,像是被拔了电源。 陈豪整个人被拉进了镜子里。 穿囚服的贝雪栀不见了,眼前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出租屋门外。 陈豪想都没想,就冲进了屋里。 屋里暖黄的灯泡亮着,光有点晃眼。 贝雪栀已经收拾好了那个粉色的行李箱,拉链拉得死死的,立在身边。她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乖宝……” 陈豪冲到贝雪栀面前,伸手想要抱住她,手掌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肩膀,抱了个空。 他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这是记忆。 他只是个被钉在原地的旁观者,只能看着,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手里提着一袋糖炒栗子,脸上带着跑上楼的气喘笑意。但是在看见行李箱的那一刻,那点笑意一点点僵在脸上。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另一个陈豪” 的声音有点发紧。 贝雪栀的眼睛看向斑驳的墙面,没看他,声音低低的:“陈豪,我们分手吧。” “哗啦” 糖炒栗子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为什么?” 他慌了,上前一步,声音都抖了,“我哪里又做错了吗?我改,你说我改行不行?” "你哪里都错了。陈豪,我受够了这种穷日子了!我不想一辈子挤在这个破出租屋里。不想一辈子跟一个开出租车的过!" "你听我说!"陈豪一把抱住她,"我已经攒够首付的钱了!我们马上就有自己的房子了,写你的名字,只写你的名字!" “陈豪,你弄疼我了。” 贝雪栀用力推开他。 那力道不大,陈豪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仰着头看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求你了,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相信我,别走…… 好不好?” “陈豪,你别这样。” 贝雪栀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得很用力,也很坚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辈子都买不起我想要的包。好好找一个不嫌弃你,真心对你好的女孩。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说完,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 “哐当” 一声撞上,震得头顶的灯泡晃了三晃,光影在墙上乱颤。 陈豪站在错乱记忆的洪流里,满眼的震惊和茫然。 地上的糖炒栗子慢慢凉透了。 他明明知道他和贝雪栀现在好好的。可此刻身临其境,那股窒息的恐慌还是死死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上气。 他想追出去,腿却像灌了铅,一动也动不了。 …… 现实里。 陈豪躺在沙发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发僵,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唐远!” 班长从窗帘后快步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藏不住的急色,“他情况不对!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叶辰瞬也绷着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我也感觉陈豪现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唐远立刻做出了判断 —— 不能再往下探了。 “必须马上唤醒他。” 唐远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俯下身,“陈豪!听见我的的声音了吗?” 陈豪没有反应,身体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模糊地吐出两个字:“别走……” 唐远反手从身上抽出一只掌心大的铜铃,那铃身磨得发亮,铃口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梵文纹路,一看便知是常年摩挲的老物件。 班长和叶辰瞬屏住了呼吸。 唐远用指腹扣着铃身,手腕悬在陈豪左耳上方三寸处。 手腕微微一沉。 “叮——” 第一声, 极轻,极远。 陈豪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身体里的侦察兵迷迷糊糊动了一下。 外界。 “叮 ——” 第二声铃响,比第一声更沉、更亮,带着余音,直直往耳膜里钻。 这是拽绳。 是从水面垂下来的麻绳,套住了沉水者的手腕,开始发力往回拽。 陈豪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像是在跟什么力量角力—— 他不想走,他还想追那个拎着行李箱的背影,还想把那句 “别走” 喊出口。 “陈豪,别去那里。” 唐远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跟着铃声往回走,贝雪栀在等你。”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钩子,精准勾住了陈豪意识最深处的那点执念。 他身体里的侦察兵,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立即沿‘铜铃声’直行,贝雪栀在出口处等我。” 陈豪的呼吸顿了半秒。 “叮!叮!叮 ——” 连续三声脆响,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亮,最后一声拖了半拍长音,清越凛冽,像破冰的锥子,狠狠扎破了记忆的泡沫! 这是拉扯。 是拼尽全力的一拽,直接把人从深渊的边缘往岸上甩! 唐远的声音陡然提了半度,带着命令般的分量,字字砸在陈豪耳边: “陈豪!醒!” “唰 ——” 陈豪猛地睁开眼睛。 他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瞳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茫然,整个人都带着股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脱力感。 过了足足三秒,他的眼球才缓缓转动,视线一点点聚焦。 他看见唐远举着铜铃的手还悬在半空,班长和叶辰瞬站在不远处,满脸紧绷的关切。 “回来了。” 唐远缓缓收回手。 班长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叶辰瞬也松开了拳头,掌心全是汗:“陈豪,你吓死我了。” 陈豪侧过头看她,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还能感觉到后背沾着冷汗的凉意,还能听见出租屋铁门撞上的哐当声,还能感受到那种心脏被掏空的恐慌。 那短短几分钟,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陈豪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唐远,你说过,有些记忆是假的对吗?” “对。”唐远看着他,“你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班长已经把门拉开,守在门外的肖峰回头:“结束了?” “嗯,进来吧。” 陈豪缓缓坐直身体:“我刚才看见一面镜子……我差点陷进去。” “你看到镜子了?”唐远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惊诧。 “有什么问题吗?” “怪我,我应该提前给你说,”唐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壳,“你刚才撞见的情况极端罕见,我也只在两篇冷门的学术文献里见过。当事人也没法解释镜子里的情况,后来被定为疑似 “平行时空”。” 陈豪瞪大眼睛:“平行时空?那就是说,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记忆里的事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唐远抬眼看向陈豪:“心理学界和量子物理交叉的领域有个假说,叫‘意识共振’。当你处于深度催眠、意识最薄的时候,如果在另一个可能的时空里,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正处在某种极端的情绪里,你们的意识就可能短暂地撞上。” 他顿了顿,“所以你短暂地跳进了他的视角,亲历了一遍他的人生。不过,这只是猜测。陈豪,你只需要记住,镜子里的记忆都是假的,你不相信。” 陈豪闭上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幸亏都是假的。” 第220章 陈豪叶辰瞬交手 叶辰瞬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嘴角高高扬起,挂着一抹逮住旁人小秘密的笑意: “陈豪,刚才我们可都看到了啊——你躺那儿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旁的肖峰瞪大眼睛,眼底写满了“我全程错过大瓜”的遗憾:“不是?什么情况啊?陈豪,我在门外守着,满头冷汗替你提防意外,你倒惬意,躺在沙发上做美梦是吧?” 陈豪刚从镜中催眠世界挣脱出来,脑神经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迟钝恍惚,人还没完全落地。 叶辰瞬这句“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猝不及防撞进他的心底,瞬间让他的脑子一片清明。 他终于想起了他和贝雪栀的所有回忆,想起了出租屋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甜蜜。 他的雪儿,他放在心尖疼的乖宝,尽数归位。 原来,她早就已经属于自己。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初体验,早就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反反复复上演过无数次。 ——乖宝。 陈豪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舌头抵着上颚,尝到了某种微甜、微痒的滋味。 他下意识低了一下头,嘴角没压住,轻轻翘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眼尖的叶辰瞬逮个正着,他立刻拖长语调,夸张起哄:“哟哟哟哟——低头笑了!真低头笑了!平日里沉稳冷硬的陈蛮牛,居然会害羞了!稀奇,太稀奇了!” “谁害羞了?”陈豪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笑意,嘴角也没完全压平,整个人像是三分羞恼裹着七分——怎么说呢,像是心里揣着一兜太甜的糖,快要兜不住了,怕被人看见,又怕没人看见。 叶辰瞬是谁?部队里出了名的"嘴比腿快、命比嘴硬",看见陈豪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收手。 他往前凑了半步,竖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冲着身后看热闹的班长和肖峰挤眉弄眼,示意他们细看。 "看见没?看见没!这小子耳朵尖都红了!陈豪,你老实交代,刚才那梦里——” 说着,他抬手就想伸手去扣陈豪的肩膀,打算彻底打趣逗弄一番。 没想到陈豪猛地从沙发上弹开,膝盖撞得茶几边角晃了一下,但他的身形已然掠了出去。 只见陈豪右手五指张开,闪电般精准地扣向叶辰瞬的肩关节! 擒拿手的起手式,干净利落。 叶辰瞬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带得重心一歪,身子猛地向右侧踉跄半步。 脸上的表情从——“我还能再贫几句”的得意,瞬间切换成“完犊子,玩过火了”的错愕慌张。 "喂喂喂——陈豪!陈豪!你这身手不减当年啊——" 陈豪心里那口糖水太满了,满到必须往外倒一点,偏偏叶辰瞬凑上来打趣,自然而然成了他最合适的“泄劲”对象。 "叶辰瞬。"陈豪松开手,退后半步,嘴角那点笑还在,但眼神里已经染上几分少年的桀骜与挑衅。 "好久没练了吧?我看你刚才躲那一下,腰都僵了。" 叶辰瞬正揉着被抓得微微发酸的肩膀,听见这话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眸对上陈豪的眼神,心底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那个表情,那个语气,这隐隐带着碾压的自信,太他妈熟悉了。 部队里无数次切磋比试,陈豪用这种"我让让你"的口吻跟他说话,每次下一秒就是把别人摁在地上摩擦。 最关键的是,叶辰瞬这辈子最吃不得的就是"你不行"三个字的激将法,何况陈豪还是暗示他腰僵了。 "……腰僵了?"叶辰瞬放下揉肩膀的手,站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陈豪,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腰僵了。" 陈豪把双手插进外套兜里,闲闲地站着,像是笃定对方一定会接招,"步法倒还在,但下盘不稳了。怎么,不服气?" 叶辰瞬眼皮狠狠一跳,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战意彻底拉满。 一旁的班长、唐远和肖峰早已默契退到墙角,稳稳找好最佳观战位置,姿态闲适,满眼看戏吃瓜的模样。 肖峰小声嘀咕了一句:"开始了,开始了,经典切磋局,时隔多年终于重演了。" 叶辰瞬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彻底舒展。他抬手活动脖颈,骨头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咔”脆响,周身气场瞬间凝练,褪去嬉闹,只剩凌厉。 “陈豪,你说我下盘不稳、腰身僵硬是吧?行!” 他语气压低,带着十足的较劲意味,眼底锋芒尽显:“那咱俩就比划比划,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老子这腰,到底僵没僵!到底稳不稳!” 陈豪缓缓抽出兜里的双手,十指轻轻握拳,指节挤压出细碎清脆的啪啪声响。 他心里那口糖水这会儿正热得滚烫,满得快要从喉咙口溢出来——那种感觉像揣着全世界最甜的秘密,憋得他必须靠动一动、出出汗、酣畅淋漓交手一场,才能彻底把那股热乎乎的劲儿匀开。 "来。" 陈豪微微俯身沉腰,身姿压低,右手掌心朝上,轻轻勾了勾,挑衅又从容,“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到底退步了多少。” 话音未落,叶辰瞬已然率先发难,动作迅猛迅捷,比刚才嬉闹时快了不止一截。 右拳裹挟着劲风直逼面门,就在即将近身的瞬间,骤然变招,舍弃直拳,侧身抬肘,一记凌厉肘击直冲陈豪胸口! 标准的近身突袭,狠准干脆。 陈豪瞳孔微缩,反应极致迅速,上身精准侧身避让,堪堪错开凌厉肘尖。同时左手从下方极速切入,稳稳架住叶辰瞬的小臂,格挡力道恰到好处。 两人手腕交错、力道相撞的瞬间,叶辰瞬压低声音,带着不服输的较劲:“说我腰僵?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腰力!” 陈豪没答话,他骤然拧腰、沉胯、发力,把那口滚烫的糖水,狠狠地灌进了拳头里,闪电般扣向叶辰瞬。 叶辰瞬的临场反应亦是顶尖,多年功底未曾荒废。 几乎在陈豪发力的瞬间,身体如同自带陀螺仪般精准左旋,右脚后撤半步稳身,肩膀顺势下沉卸力,硬生生从陈豪凌厉的掌风里滑移脱身,躲开这一记强攻。 “嚯!” 叶辰瞬顺势后退两步站稳,眼底满是讶异,随即绽开笑意:“陈豪,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反应和身手,居然半点没退步,还是这么灵活!” 陈豪一击落空,却不急着追击,他站定身姿,勾了勾手指:“继续。” 第221章 我给你缝,我手工好 叶辰瞬不再拖沓,再次主动出击。斜跨一步拉开站位,右拳虚晃一记直拳,直指陈豪面门,佯装强攻施压。拳锋将至的刹那,骤然收力变招,重心下沉,一记低扫腿迅猛探出,直攻陈豪小腿迎面骨! 这是部队近身格斗最经典的声东击西,虚招扰敌视线,实招破敌重心,刁钻又实用。 陈豪早已预判到他的套路,右腿极速后撤半步,精准避开扫腿,凌厉的腿风擦着裤管划过,落了空。 他顺势拧腰转胯,腰身发力,左拳从下方贴近身位,沿最短路径迅猛反切,直扑叶辰瞬来不及收回的肋部空当! 叶辰瞬瞳孔骤缩,不敢大意,双臂极速交叉格挡在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力道相撞声在房间响起。 叶辰瞬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半步,鞋底在柔软的地毯上摩擦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响,手臂传来阵阵发麻的钝感。 他甩了甩发麻的前臂,嘴上依旧不肯认输,习惯性贫嘴打趣:“可以啊!力道一点没减!这就是你这几年开出租,天天踩油门练出来的腰力和爆发力是吧?” 陈豪嘴角挂着肆意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踩油门练出来的力道,总好过你现在下盘虚浮,踩什么都像踩棉花。” 一句话怼得叶辰瞬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陈豪心底因回忆翻涌而起的柔软暖意,正在迅速褪去、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亢奋与凌厉,那股属于男人之间的斗志尽数苏醒。 他右脚尖轻轻碾过厚实的地毯,无声蓄力,脊背如蓄势的猎豹般微微弓起。 下一瞬,身形骤然逼近——左手虚虚探出,佯抓叶辰瞬衣领扰乱重心,右手顺势下沉,精准压向对方肘关节内侧,锁死发力点位。 一套行云流水的连环擒拿,逼得叶辰瞬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叶辰瞬却半点没有认输的意思。他眼神一凛,骤然发力屈膝,膝盖迅猛顶向陈豪腹部,同时双手反手扣紧陈豪手腕,借着身体扭转的惯性,试图借力完成一记漂亮的过肩摔,逆风翻盘。 可他的套路,陈豪早已烂熟于心。 在叶辰瞬动作启动的瞬间,陈豪脑海里已然提前预演完全程招式。 他腹部微收,错开半个拳头的距离,紧接着,他顺着叶辰瞬身体翻转的力道骤然沉身,硬生生将这记势在必得的过肩摔半路卸力、瓦解。 未等叶辰瞬回神,陈豪肩膀稳稳抵住他的胸口,脚下精准勾住他的脚踝。 “嘭!” 一声闷响落地。叶辰瞬后背拍在地毯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还在起伏,眼睛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 陈豪看着他,喘着气,嘴角带着点“老子的擒拿还没生锈”的得意。 叶辰瞬缓了两口气,慢悠悠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嘴硬的本事半点没退:“咳……那个啥。” 他面不改色给自己找补,语气坦荡自然:“我就是最近锻炼少了,体能跟不上。回去铁定好好拾掇拾掇,不然下次还真压不住你这头蛮牛。”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抬手朝陈豪递出拳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调侃:“不过说真的,贝雪栀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你这头蛮牛的?” 他刻意将“受得了”三个字嚼得意味深长,尾音轻轻上挑,暧昧又戏谑。旁边全程抱臂围观的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齐齐笑出了声。 陈豪翻身落地,随性坐在地毯上,微微喘着气,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语气无奈又好笑:“叶辰瞬,属实是你的嘴比腰硬。” 叶辰瞬顺势“嗷”了一嗓子,利落翻身坐起,和陈豪并肩坐在地毯上,肩挨着肩,松弛又惬意。 陈豪抬眼望向天花板,心底思绪翻涌。 蛮牛。 他从不否认这个称呼。部队数年,他向来是队里最能扛、最敢冲的那一个,训练凭一身蛮力死磕,出任务凭一身血性硬拼,打架从不含糊,性子桀骜又刚烈。 可这头人人皆知的蛮牛,在自家乖宝面前,那身蛮力就自己收起来了,像一头知道自己体型太大的野兽,小心翼翼地缩着爪子,连喘气都轻了三分。 他怕压着她,怕碰碎她,怕自己一个没轻没重,弄疼了她。 叶辰瞬问得没错,这样一身蛮力的他,旁人或许难容,可贝雪栀偏偏受得了。 不止受得了,更是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模样。 她那看似娇小柔软、单薄易碎的身板,总能轻易化开他一身戾气与蛮力,像温水消融坚冰,温柔又彻底。 陈豪的嘴角,不自觉轻轻弯起一抹极软的弧度。 他这头桀骜蛮牛,恨不得把满身棱角尽数磨平,揉成一块圆润温软的石子,乖乖落在她掌心,任由她捂在手心里,岁岁年年。 身旁的叶辰瞬低头扯了扯满身褶皱的衣摆,故意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陈豪,我这衣服可是专门为了见你,花了299买的,这下被你抓得全是褶子,你赔不赔?” “赔。”陈豪干脆起身,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晚上我给你缝,我手工活极好,保证给你收拾得板板正正。” “你——” 一旁旁观许久的班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加起来年纪都奔六了,还跟新兵连那会儿一样,一言不合就滚地毯打闹。叶辰瞬你也是,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主动撩拨。” “谁打不过了?”叶辰瞬瞬间不服,“我那是故意让着他!让他找回状态、高兴高兴!” 肖峰慢悠悠补上一刀,字字戳穿:“我看你是纯粹嘴痒。每次嘴欠挑衅、挨顿揍,最后就说自己是让着的——这套流程我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叶辰瞬转头瞪着他,语气带着威胁:“肖峰,你还想不想吃我给你寄的海鲜了?” 肖峰立刻把手里的花生米往身后一藏,面无秒怂:“叶哥,叶老板,叶师兄,我错了,我有罪,我闭嘴。” 唐远一直靠在窗边没动,这会儿才把铜铃收进腰包里,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行了,人醒过来就好。不过陈豪,你得谢叶辰瞬——他这顿揍挨得值。" 陈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唐远看了一眼叶辰瞬,又看了一眼陈豪:"刚才你醒来的时候,心率一直掉。叶辰瞬这一通胡闹打闹,刚好逼你活动筋骨、调动情绪,心率瞬间上来了,整个人的气色、精神都彻底回来了,比我用铜铃安神起效快多了。" 叶辰瞬闻言瞬间挺胸抬头,一脸得意:“听见没?我这叫——情感唤醒疗法,专业的!” 说完又揉了揉后背:“就是有点费我后背,摔得属实有点疼。” 陈豪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我请大餐。你这299的衣服,保证让你实打实吃回本。” 叶辰瞬立刻顺势抬杠:“再加两瓶啤酒。” “加三瓶。”陈豪笑着应声,语气恳切,“剩下那瓶,我单独敬你。” 第222章 战友齐聚 几人正说笑间,门铃忽然响了。 班长赵伟民离门最近,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笑意,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三个穿着统一工装的人员站在门口,胸口的胸牌上印着“恒隆广场”的标识。 他们推着一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几套罩着透明防尘罩的西装。 “先生您好,我们是来送陈豪先生定的衣服的。” 工作人员声音平稳,礼貌又专业。 陈豪闻声走过来:“对,是我订的衣服。” 班长侧身让开:“进来吧。” 工作人员推着衣架进门,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清单,双手递到陈豪面前:“陈先生,您定制的十三套成衣和配套皮鞋,全部都齐了。清单上标注了品类、尺码和对应品牌,麻烦您过目确认。” 陈豪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指尖在最上面那行顿了顿,随即点头:“都挂出来吧。” 他转头看向屋里几人:“班长,这是给咱们所有人订的衣服。你们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把防尘袋逐一挂稳展开,鞋盒则整齐叠在衣架底层的托板上,每只盒子侧面都贴着白色标签,工工整整写着对应人的姓名。 唐远最先凑过去,指尖碰了碰西装面料,有点意外:“不是吧陈豪,连鞋子都给我们配了?” 叶辰瞬早就一眼瞅见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防尘袋,伸手就拽了过来:“这套是我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躬身询问:“先生,需要我帮您试穿调整吗?我们带了备用面料和工具,不合身可以当场改。” “不用。” 叶辰瞬拎着衣服就去里间换。没两分钟就走了出来,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人都精神了几分,他对着落地窗转了半圈,臭屁地挑眉,“你们说,我穿这身像不像新郎官?” 唐远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刀:“像新郎官他爹。” 肖峰在一旁整理自己的肩线,活动了一下肩膀:“版型不错,挺合身。” 几个人各自找着反光的地方 —— 卫生间镜子、落地窗玻璃、甚至手机前置摄像头,转来转去地打量。 工作人员在旁静静等了片刻,确认没人需要当场调整,便把空防尘袋按姓名一一收好,留下一本小小的售后卡和联系电话: “陈先生,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您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安排上门服务。” 说完三人微微欠身,依次退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刚安静没两秒,陈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是沈墨发来的消息,附了一份 PDF 文件: “小陈总,认亲宴最终宾客名单已确认,请您查收。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 陈豪指尖点了两下,把文件转发到房间几人的微信里,抬眼道:“发了个东西到你们手机上,这次认亲宴的到场人员名单,都看一下。” 几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指尖划着屏幕,从上往下扫。大家的表情一开始还带着点随意,看着看着就慢慢沉了下来,从 “嗯?” 的讶异,到 “哦……” 的了然,最后都没了声。 名单上的名字个个分量不轻 —— 沪上商界的头面人物、世家的长辈、玛雅集团的元老、还有不少政商两界的熟面孔,说是一场小型峰会都不为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豪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沉:“兄弟们,我们一起装过子弹,扛过枪,什么阵仗都一起闯过。这场认亲宴,对别人来说是场豪门盛会,对我来说,是查清当年真相的第一步。你们能来,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班长起身大步上前,一只手臂重重揽住陈豪的肩膀。 肖峰立刻会意,抬手搭上两人肩头;紧接着,叶辰瞬勾住肖峰的臂膀,唐远稳稳搭上陈豪另一侧肩头。 五人瞬间围成一圈,头颅微低,肩颈相靠,筑起一圈紧实、牢靠的闭环。 这是他们当年在部队,无数次执行高危任务前的专属起手式——无需言语,彼此托付后背,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班长嗓音低沉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笃定:“我很荣幸,参与了你们所有人的青春。” 他偏头看向陈豪,语气铿锵:“陈豪,这场宴会上,你只管堂堂正正站上去,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身后,有我们。” “放心!”叶辰瞬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语气郑重,“咱们兄弟几个,什么时候怂过?” 唐远轻轻点头,语气笃定从容:“不过是穿西装坐镇会场,比当年五公里武装越野轻松多了。” 肖峰眼神坚定,沉声补道:“我们给你兜底,保你风风光光,稳稳当当。” 陈豪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温热滚烫:“有你们在,我彻底踏实。” 五人完成了一场鼓舞士气的仪式,陈豪的心里也充满了力量。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 力道不重,三下一组,节奏熟悉得很。 几人侧耳一听,瞬间相视一笑:“老K他们到了。” 陈豪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四道熟悉身影赫然伫立。老K身形依旧魁梧挺拔,气场十足;大刘笑意爽朗,露出一口白牙;栋从老K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陈豪!” “班长!” 久别重逢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众人瞬间凑作一团,握拳捶肩、抬手拍背,拥抱都带着部队独有的利落力道,热热闹闹的声响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其余战友也在陆续抵达。 十三人,不多不少,刚好凑齐当年完整的一个班。 晚餐订在了酒店的芳华厅。 一行人结伴抵达厅外,贝雪栀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工作文件夹,显然是刚忙完就过来了。她刚要开口说话,目光撞进陈豪的眼睛里,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陈豪正抬手把卫衣肩膀的位置往后扯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他看见贝雪栀在看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唇角轻轻上扬,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贝雪栀觉得,陈豪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失忆后他的眼神里干净纯粹,眼底的喜欢澄澈直白,是“我遗忘了过往,却依旧再度爱上你”的纯粹笃定,温柔又青涩。 可此刻的他,眼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淀着厚重的熟稔与深情。眸光滚烫炙热,裹挟着失而复得的极致珍视与笃定。 是她熟悉的那个陈豪。 那那个没有失忆前的陈豪。 一瞬间,贝雪栀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晚风拂过发梢,心底的涟漪层层荡漾开来。 第223章 下意识的宠溺偏爱 芳华厅那顿饭,贝雪栀吃得心不在焉。 她坐在陈豪旁边,菜品一道一道地往上端——花雕醉鲍鱼、蟹粉狮子头、清蒸东星斑…… 叶辰瞬在和唐远说,桌上这道东星斑就是自己的产品;班长侧身挨着肖峰,低声询问着安保公司近期的运营情况与安保部署细节;老K和周大海凑在一块,热火朝天地聊着老家的风土人情与日常琐事。 贝雪栀伸手去夹一块清蒸东星斑。 就在她筷子即将触碰到鱼身的瞬间,原本正侧耳听班长闲谈的陈豪,夹菜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弧度,精准夹出鱼腹的那一块鱼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刻意,做完这一切,他眼皮都未抬一下,接着刚才的话题和班长闲谈。 贝雪栀垂眸盯着碟子里那块规整鲜嫩的鱼肉,心头轻轻一颤。她夹起鱼肉放在嘴里,脑中的思绪却飞速翻涌。 失忆后的陈豪,温柔纯粹、满眼赤诚,是重新爱上她的青涩笃定。可这种无需思考、本能般的迁就与照顾,绝非短期相处能够养成。 陈豪刚才这种下意识的偏爱与细致,她太熟悉了。 这是没有失忆前的陈豪,才会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绵长的想念,想念那个没有失忆前的陈豪。明明一直是同一个人,可此刻,她却莫名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动容。 她抬眼悄悄看向身侧的男人,他依旧专注和旁人交谈,侧脸线条利落冷峻,眼底毫无波澜,丝毫没有看向她的迹象。 贝雪栀心里没了底。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真数想起了过往,只是不动声色。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夹起一块砂锅焗鸡,细细咀嚼过后,她低头将鸡骨凑到唇边,正要抬手拿骨碟接。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掌心朝上,自然地搁在她嘴唇下方。 他甚至在和叶辰瞬讨论养殖场的那次水管改造,头都没偏,就那么把手伸过来了。动作温柔、熟稔。 贝雪栀唇间的鸡骨停顿了一秒,心底的悸动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她轻轻俯身,把骨头轻轻吐在了他掌心里。 陈豪收回手,自然地将骨头放进自己的骨碟,抽出一旁的湿巾擦干净掌心,继续和叶辰瞬闲谈。 叶辰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悄悄歪了歪头,脸上挂着一副被强行喂饱狗粮的笑意,憋着笑默默吃瓜。 陈豪见他这副模样,眼神淡淡扫过去,眼底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少管我。 叶辰瞬忍笑耸肩,继续说水管的事。 陈豪和贝雪栀没有一句言语交流,却完成了一场独属于他们、无需言说的默契宠溺。 席间的话题一轮接一轮。 老K兴致勃勃分享着老家糍粑的制作方法,叶辰瞬时不时插嘴纠正步骤顺序,班长偶尔穿插两句点评,氛围轻松又治愈。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只浅口白瓷大盘进来,盘中铺满白灼虾,通体红亮油润,衬着翠绿葱段与嫩黄姜丝,在暖光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陈豪抬手伸筷,夹了一只虾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里,然后他放下筷子,抬手徒手剥壳。 他剥完一只,放进贝雪栀碗里,继续跟战友闲聊。 对面的孙栋几番抬眼,将他一连串细致入微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终于忍不住笑着开口:“陈豪。” 陈豪闻声抬眸,语气平淡:“嗯?” “以前在部队同吃同住那么久,我怎么从来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会照顾人,这么细心?” 陈豪用湿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下巴微扬,脸上挂着那种带着神秘却又不露痕迹的笑意: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记住一句话,宠老婆,能发财。" 孙栋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出了声:“哈哈……还有这样的玄学呢?" 唐远在旁边夹了一个葱油拌海参:"你还没看出来吗?人现在是顶级富豪少爷了。你以为还跟咱们一样,娶媳妇全靠一张嘴?” 肖峰闻言,慢悠悠补了一句,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这事我可是全程亲眼见证。” 他微微抬下巴,看向身侧的贝雪栀:“贝雪栀以前总说,以后一定要嫁个富豪。你看,一语成谶,现在陈豪妥妥的豪门少爷,真让她如愿了。” 满桌战友瞬间哄笑出声,氛围愈发热闹。 班长放下筷子,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从陈豪身上转到那一排还在剥虾的动作残留物上,正了正神色:"你们几个都学着点。老话讲“亏妻百财不入”,对老婆好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丢人。" 大刘连忙接话:"班长你这话早说啊,我上次跟我媳妇吵架还在群里发了一条《论家庭矛盾的本质》——结果她直接冷了我好几天,压根不理我。" 肖峰:"你发了多少字?" 大刘转头看向肖峰:"三百。" 肖峰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多少?三百字?你跟媳妇吵架写工作汇报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提点:“大刘,你记住,感情里最没用的就是讲道理。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论对错、摆逻辑的场地,你越早明白这个道理,越少吃亏。” 大刘听得一脸认真,连忙追问:“那你具体展开说说,有没有什么诀窍?” 肖峰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不紧不慢道:“就记一个万能原则。太太生气,别顶嘴、别讲道理、别硬扛,发三个字,能少走三天弯路。” “哪三个字?”大刘瞬间坐直身体,求知欲拉满。 “我错了。” 大刘愣了愣,又追问:“那发了还不理人怎么办?” 唐远在旁斩钉截铁接话,语气笃定:“简单,接着发,一直发到她理你为止。” 大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懂了!战术简洁高效,我立马存备忘,回头就试试。” 唐远忍不住噗嗤一笑,抬筷点了点肖峰,打趣道:“可以啊肖峰,一套一套的,经验十足啊,看来平时没少实操?” 肖峰眼底笑意藏不住,低头瞥了眼手机屏保——屏幕上是薛冉冉的笑脸,他淡淡开口:“没什么,就是积累了一点个人经验而已。” 叶辰瞬立刻拖长语调起哄:“哦——个人经验?我懂了,都是跟薛冉冉积累的吧?” 肖峰低头扒了口饭,耳尖微热:“个人问题,不归组织管辖。” 班长看得好笑,顺势举杯:“来来来,为肖峰同志顺利攻克个人问题、情场圆满,咱们干一杯!”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干一个,干一个!" 肖峰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你们在起哄但我懒得解释”的笑,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喧闹间,服务员端上了今晚最后一道压轴菜品——松茸炖花胶。 陈豪将贝雪栀的那碗汤端到自己面前,拿起汤勺轻轻匀速搅动,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在汤面层层漾开。 他一边漫不经心参与着身旁的闲谈,一边耐心搅动汤品,足足搅拌了一分钟,才轻轻搁在贝雪栀面前。 贝雪栀偏头看向陈豪,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眸。 “不烫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陈豪轻声叮嘱,嗓音低沉温柔,说完便立刻移开目光,继续和身旁战友说笑,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贝雪栀端起汤碗小口饮下,温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接下来将近一小时的饭局里,陈豪的动作不停地重复着这一类自然的、近乎习惯性的顺手照顾。 贝雪栀的茶杯快要空了的时候,有一只手不声不响地提起茶壶,把水续到七分满;她的餐碟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水果;她的手上沾上油渍的时候,他已经拿自己的湿巾递过来——不多言,不声张,所有温柔都藏在细碎的小动作里。 可正是这些不动声色的细节,让贝雪栀心底的震动愈发清晰。 这些动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失忆后陈豪"的范畴,那是他失忆前才有的习惯。 第224章 我再想不起来,还不被你欺负死 芳华厅里热热闹闹,桌上的菜撤了几道,还剩几碟凉菜和半盘没吃完的虾。 战友们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了好几轮,聊天声从方才的高亢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带着酒意的絮语。 负责芳华厅的服务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陈豪——贝主管的男朋友——以前开出租的——现在是千亿富豪继承人。 "诶,贝主管那桌,她男朋友,你猜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 "玛雅集团的少爷!千亿资产!" 叠餐巾的服务员手顿了一下,张大嘴巴:"……贝主管?她以前不是说,她男朋友是开出租的吗?" "对啊!就是那个!人家现在是千亿富豪了!你说这人生反转,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另一个服务员也凑了过来,声音更低:"我刚才听到那桌的人聊天,说他宠老婆能发财,你们是没看到,看他给贝主管剥虾那个样子——真是甜啊。" "我见过她男朋友,特别帅。” “千亿???贝主管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吧……" "不行,不行,我得去芳华厅上个茶,近距离长长见识!" 消息从这个备餐台传到那个备餐台,从服务员传到传菜生,从传菜生传到后厨。 主厨从出菜口探出半个身子想问"最后那道汤好了没",看到两个服务员正低头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刚才偷拍的侧脸照——陈豪正拿着纸巾给贝雪栀擦嘴。 只拍到半张侧脸,可光是那半张脸的轮廓,就足够让对话框里的消息窜出一连串,"天呐"、"真的帅"、"千亿???"的表情包。 那顿饭散了的时候,战友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 班长拍了拍陈豪的肩膀说了句"明天见"。 陈豪带着贝雪栀一同离开酒店,驱车返程听松园。 回到卧室,晚风顺着落地窗缝隙轻轻溜入,卷起轻薄的窗帘。 贝雪栀刚进门,身后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往怀里一收。 他把她整个人翻了半个圈,后背抵上门板,她抬头的时候,他的吻已经落下来了。 和失忆后的吻不一样。 失忆后的吻里有试探,有初入情愫的生疏。 可这个吻没有——它落点准确,没有犹豫,从一开就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占有。 “雪儿。” 他低沉的嗓音混着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唇上,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稳稳固定住她的身形。 这个吻,是她记忆里最熟悉、最沉溺的模样——更深、更熟、更霸道,带着经年累月的默契,熟练得不给她半点思考和喘息的余地。 唇齿相缠,呼吸交融。 “陈豪,你……” 贝雪栀刚溢出半句细碎的疑问,余下的话音便尽数被他吞吻殆尽。 她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这滚烫的吻抽干,只能微微靠着身后的门板支撑身体,才不至于缓缓滑落。 良久,他才稍稍撤开些许。 鼻尖紧紧相抵,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扑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藏着压抑许久的思念:“雪儿,我想你。” 贝雪栀心口一颤,眼底漾开细碎的水光,定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陈豪,你知道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有只兔子在胸口横冲直撞。 这个土味情话,是陈豪没失忆前,她从网上学来的。 答对了,就说明,他所有的记忆,尽数归位。 陈豪的吻骤然停顿。 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潮水般的记忆。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 "我知道。" 说完,他的唇瓣下意识往下探,想要再次吻上她思念已久的唇。 贝雪栀微微往后缩了缩,眼底带着狡黠的娇嗔:“你先回答我。” 他望着她水润泛红的唇,望着她眼底亮晶晶的细碎光芒,心底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 他想她,很想很想。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先回答这个问题,还是先把她揉进身体里。 最终,思念压倒一切。 他不再克制,俯身再度吻落,这一次的吻更沉、更用力、更不讲道理,裹挟着满腔的思念与亏欠,汹涌而来。 唇瓣被吻得微微发麻,温热的呼吸尽数被掠夺,贝雪栀鼻腔溢出细碎的气息,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咽,半掩在唇齿之间,消散在温热的空气里。 “嗯~~陈豪,你先说,今天刮的什么风?” 她执拗地追问,软糯的声线勾得人心头发颤。 他手臂骤然收紧,牢牢箍住她的腰,将她微凉的身体从门板上捞起。两人脚步轻轻交叠,在柔软的暖光里缓缓后退。 她的小腿撞上床的边缘,下一瞬,她便被他带着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暖光从头顶斜斜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他屈膝抵在她身侧,双臂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完整整地圈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 “今天刮的风,” 掌心轻轻掀起她的衣角,抵着她的唇,沙哑作答,“是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一语落罢,贝雪栀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深夜里澄澈温顺的小鹿,眼眸又亮又软,盛满了动容与欢喜:“陈豪,你都想起来了。” 他垂眸深深锁住她的眉眼,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愧疚,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再不想起来,早晚被你欺负死。”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根本无法撼动分毫:"我……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还说没有?"他的咬住她的耳垂,带着一种"这笔账我可记着呢"的惩罚,"是谁骗我跳热舞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那抹绯色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耳根,在灯光下微微发热。 她干脆把红透的半张脸埋进他颈窝里,软糯嘟囔:“所以你现在,是要反过来欺负我吗?” 掌心顺着她细腻的腰线缓缓下移,他低头,细碎温柔的吻落在她温热的耳后、脖颈一寸寸肌肤上,细细描摹、轻轻丈量,像是在一点点确认,自己弄丢许久、惦念许久的小姑娘,终于完完整整地回到了自己身边。 满室安静,唯有交织的呼吸层层叠叠,温柔得不像话。 “乖宝,对不起。” 他轻声呢喃,带着深深的愧疚。 他咬吻过她的脖颈、肩头、手腕,动作里藏着数不尽的亏欠。 “是我不好,把你弄丢了这么久。” “乖宝,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贝雪栀微微偏头,闭着眼任由他温柔索取,软糯的气音从喉间溢出,细碎又缠绵:“……唔。” 这一刻,她彻底确定。 那个独属于她、刻着她所有喜好与习惯的陈豪,真的回来了。 只有从前的他,才这般懂得她的所有的敏感,会这样细致与宠溺。 温柔的吻渐渐变得汹涌,如风似雨,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吞噬。 贝雪栀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全然卸下所有防备,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毫无保留地奔赴他、回应他。 夜色温柔,房间暖光缱绻。 “陈豪,你知道一周里哪一天最好吗?。” 他搂住她,开始疯狂掠夺。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深深地送进她的耳中:"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乖宝,我好想你。" “我的乖宝。” 他把那两个字裹在吻里,一遍一遍地落在她的颈侧、她的肩头、她的锁骨。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重重地陷进柔软的织物里。全然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放任着他掌心的温度在自己身上缓慢游走。 像一艘在夜色里漂流了很久的小船,终于被人稳稳地拉进了港湾。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呢喃的尾音,像被揉碎了的蜜糖慢慢滴落在他肩头。 "陈豪……" 第225章 所有频道已接通 2月7日的这场认亲宴,定在玛雅集团顶层。 整层面积超过一千五百平米,平时是陈公明的私人接待区,偶尔用于公司最高级别的董事会宴请。 今天,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场认亲宴的现场。 从总裁专用电梯出来,入眼是一道宽约三米的弧形门廊。地面铺着深红色的长绒地毯。 地毯两侧,是数百组定制花篮,从电梯口一路绵延至宴会厅正门, 每一只花篮的绸缎上,都清晰印着赠送者的姓名与简短祝词,皆是沪上商界、名门世家的体面人物,无声彰显着这场认亲宴的顶级规格。 穿过走廊尽头的双开木门,是约两百平米的——前厅。 正中垂下一盏直径约两米的水晶吊灯。 左侧是一面约五米长的香槟塔,右侧胡桃木的长桌上,摆着碟精致的冷盘——松露鹅肝酱配薄脆片、烟熏三文鱼卷配酸奶油、黑松露芝士球…… 桌角放了一本摊开的留言簿,旁边搁着一支镀金的钢笔,供来宾签到或留言。 正对面是一面临时搭建的玫瑰墙,高约三米,宽约五米,由数千朵深红色和香槟色的永生玫瑰拼成,正中镶嵌着烫金的——"陈豪·回归"。 主宴会厅。 面积约六百平米,圆桌周围的椅背,一律覆着香槟色的绸缎椅套。 宴会厅的墙面被临时挂上几幅水彩画,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主桌两侧,是所有进入宴会厅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的位置。 画框是统一的深胡桃木色,配着双层的米白色卡纸托底,装裱得工整考究。 每幅画的右下角都用铅笔签着一个名字,字迹纤细工整——"陈萱"。 这是刘莉娜特意交代布置的,她就是要借着认亲宴的主场,无声抬高陈萱,对外塑造女儿多才多艺、大家闺秀的形象,暗暗压一压刚刚归来的陈豪的风头。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知道臻俪会的沈静秋会来。 臻俪会里的那几位太太——她们当中有人本身就是收藏者,有人家里挂着真迹,有人对书画鉴赏颇有心得。 陈萱的画挂在宴会上,不需要任何人主动介绍,只要被看到、被注意、被随口问一句"这是谁画的",就够了。 如果陈豪恰好站在那些画旁边,被人问起"觉得这几幅怎么样",而他说了任何一句不得体的话——那刘莉娜要的,就更多了。 刘莉娜带着陈萱进了主宴会厅。 陈萱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头发烫了微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 她走到自己那幅山茶画前面,微微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着一点点压不住的弧度。 刘莉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拍了拍她的肩:"挂在这里很合适。待会儿有客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画的,大大方方的。" 陈萱点了点头。 主宴会厅的天花板上,是另一盏更大的水晶吊灯,直径约四米。 落地窗外,黄浦江像一条深色的绸带。江的这边,陆家嘴的楼群已经在眼前,对岸是外滩一排沿江而立的老建筑。 宴会开始前四十五分钟,陈豪正站在落地镜前调整领带。 肖峰、班长、唐远一众战友早已换好统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凛然,静静立于室内,静待开场。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陈豪没有转身,只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 黑子靠在门框边上,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小手提箱。 他走进来,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掀开搭扣,箱子里面是一排整齐的黑色无线耳机——每一只都嵌在定制的泡沫凹槽里,旁边附着一节备用电池。 "一人一只。"黑子的声音不高,"耳廓贴合型,佩戴后从正前方看不出,除非有人侧着脑袋贴到你耳边。电池续航六小时,足够了。" 唐远最先伸手取出一只,指尖摩挲着小巧的机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塞进耳道,贴合得严丝合缝,几乎无痕。 “这是特工级隐形通讯设备。”他低声感慨,随即对着空气开口,“听得到吗?”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经过的底噪:"听得到,声音清楚。唐远,你别老对着空气说话,别人会以为你在跟鬼聊天。" 唐远微微一怔,随即低声试探:“……李峋?” “是我。”李峋的声音干脆利落,“今晚全场监控、信号、人员动向,全部由我负责把控,全程支援陈豪。” 班长看着唐远:"你在跟谁说话?" 唐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耳机里的技术支援。" 闻言,班长,肖峰等人也伸手拿了一只耳机,塞进耳道——当过兵的人对这种设备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 大家塞好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适应耳机在耳道里的存在感。叶辰瞬低声说了一句:"听得到吗?" 李峋的声音再次同步响起,传遍所有人的耳机频道:“全员接收正常。大家好,我是李峋。本次通讯为独立加密频道,专属我们内部人员,信号隔绝外网,无监听、无泄露,全程安全。” 室内瞬间归于沉静,所有人眼神一凛,进入备战状态。 陈豪垂眸静立两秒,抬眼对着耳机,沉声发问:“刘莉娜到了吗?” “十分钟前抵达现场。”李峋即刻回应,语速飞快,精准播报实时动向,“身着墨绿色礼服,携陈萱一同入场。目前位置:主宴会厅东侧第二桌,靠过道显眼位置。” 话音短暂停顿,是李峋快速切换监控画面,随即继续补充:“母女二人正在和周边宾客交谈,刻意引导话题,推介墙上陈萱的画作。” 陈豪眼底掠过一抹冷色:“全程紧盯刘莉娜动向,一举一动实时同步。” “明白。” 陈豪抬眼扫过身前一众并肩多年的兄弟:“兄弟们,所有频道已接通,各就各位。” 门外灯影璀璨、宾客将至,内里全员戒备、暗流涌动。 这场看似风光无限的回归盛宴,早已是步步藏局的博弈场。 第226章 百年木家.六合归元阵 玛雅大厦楼下,礼宾列队肃立,身姿挺拔。 黑色豪车顺着环岛车流有序驶入。 今夜沪上顶层圈层名流尽数赴约,商圈巨头、老牌世家长辈、各界精英大咖接踵而至,衣香鬓影,步履从容。 身着高定西装的男宾三三两两低声闲谈,言谈间尽是时局风向与商业布局;一众女士身穿礼服,珠宝流光笑语温婉。 今天这场认亲宴,是圈内近期最受关注的一场宴席。 陈公明失散二十余年,流落市井的亲生儿子,终于正式回归。 随着宴会厅内音乐缓缓压低,全场灯光微微聚拢向入口。 陈公明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装,领口别了一枚暗红色的胸针,身姿挺拔。 他手持话筒,语速不快不慢: "感谢各位,拨冗前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首排主桌一直落至末席,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动容, “在座诸位,有相交半生的旧友,也有初遇不久的新知。今日不谈生意,不论排场,只为介绍一个我寻了二十余年的人。” 他说"二十多年"的时候,尾音微微收了一下,像那三个字的分量比预想中沉。 "二十多年前,我把我的儿子弄丢了。"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上某一片叶片被空调风吹动时发出的极轻的碰撞声。 “这二十余年,我踏遍南北,寻遍四方,问询过无数人。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落空失望。” 陈公明嗓音微沉,藏着半生蹉跎的遗憾。 “每一年,他的生日我都会想,他现在多大了,长什么样了,在做什么,有没有人给他做饭。"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稳住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满目皆是骄傲, “所幸,苍天垂怜,我儿子终于回来了。他叫陈豪,他当过兵,扛过枪,褪去戎装后还读了大学。” 他字字恳切:"作为父亲,我真的为他感到骄傲。” "今晚,我就是想亲口告诉诸位,我陈公明的儿子——回来了。" 话音落下,掌声轰然响起。 宴会厅的灯光渐渐暗了半度,主灯的光落在宴会厅侧后方的入口处。 从门内走六个人,穿着统一的玄色长衫,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袖口和领缘绣着深金色的纹路,自带世家古韵的庄重气场。 六人分两列走来,每列三人。 他们手里各执一面旗——旗杆是深色的檀木,顶端镶着铜质的云纹饰头,旗面折叠收拢。 六个人走向通道中央,同时停下脚步、转身,面朝外,左右分散,形成对称的阵型。 像一种古老的、属于祠堂和族谱的阵仗。 全场宾客屏息凝神,低声对视,眼底满是惊疑与震撼。 有人开始低声交换目光——穿长衫、执旗、走这种步伐的人,在上海这座城市已经很难见到了。 第一桌的几位,目光先是惊疑,然后有一个人认出来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出声。第二桌有人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对旁边的人轻声说道:“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百年木家的六合归元阵。” 周围听见的宾客,心头齐齐一震。 知晓内情的人不多,但但凡听过此阵名头的,皆神色肃然。 所谓六合,对应六面旗帜,亦是木家六大根基力量;所谓归元,便是归本溯源、血脉归宗。此阵从不轻易启用,唯有木家遭遇足以撼动家族根基、重塑代际格局的重大变故,或是血脉归宗的顶级时刻,方会现世。 六面旗分别是:地旗、人旗、兵旗、道旗、文旗、归旗。 最早这套阵只有四面旗,对应“天地人承”。后来加了兵旗和道旗,变成六面。 加兵旗是因为那个动荡的时期,有人从军入伍,后来去了台湾,从此隔海相望;加道旗是因为那一位与杜月笙有过往来的长辈——在码头帮派中站稳了脚跟,为木家保住了在码头的一席之地,也保住了码头背后那一条用来运货、送人、传消息的“暗路”。 只见六面收拢的旗,在玄色长衫的手中缓缓竖起。 然后旗手动了。 第一个动的是地旗,底色深赭,代表木家最初的产业根基。 旗手手腕发力,旗面向外一抖——猎猎的声响像一声低雷,在宴会厅里炸开。 歘—— 旗面在灯光下展开,正中绣着一个"木"字,字体是篆书,蚕头雁尾,笔势老辣。 第二位旗手同时出人旗,底色鸦青,边缘用金线绣了一圈细密的云纹。人旗代表家族中的“正道”力量——旗面展开,同样是一个"木"字。 第三位兵旗,底色玄黑;第四位道旗,底色深褐;文旗,底色灰白;归旗。底色是银灰。 六面旗帜依次展开,每一面旗上都是"木"字。 上一次木家摆出“六合归元阵”还是30年前,台湾和大陆隔绝40年,台湾终于开放政策,同意去台湾的军人赴大陆探亲。 木修远也是在那一年知道自己的弟弟,因为涉台间谍案,早已长眠台北马场町刑场,终生未归。 那一次,祭的是乱世离散,血脉飘零。 而今日,迎的是游子归宗,本源归一。 六旗展定,阵型再变。 六名旗手同步旋杆、转旗、收展,三下动作连贯利落、分毫不差。 旗杆翻转之间,旗面翻飞成规整弧度,一次次开合起落,猎猎风声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回荡在空旷厅堂之内。 每一次旗面翻飞,对应木家一段百年沉浮;每一次落旗停顿,定格一段家族沧桑过往。无言无词,却胜过千言万语,将世家底蕴与岁月厚重尽数道尽。 首排数位大佬纷纷起身,目光死死锁在空中流转的旗影,眼底惊疑彻底褪去,只剩全然的郑重与确认。 那句低语如涟漪般层层扩散,迅速传遍全场:“是真的六合归元阵……木家不传之秘,一代人都未必能见一次。” 喧闹彻底褪去,无人再有余心闲谈,所有目光穿透光影,尽数落在那个缓步走来的挺拔身影上。 陈豪自通道尽头稳步走出。 步伐从容不迫,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平视前方,不见半分局促青涩。 途经六面旗帜之时,两侧旗手同步微倾旗杆,不偏不倚,姿态恭谨。 是让路,亦是引路。 全场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帜翻卷时发出的布帛声响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来回滚动。 一路行至台前,陈豪稳稳驻足,停在陈公明身侧一步之遥的位置。 身形立定的刹那,六面高悬的旗帜同步利落收拢,整齐垂落。 全场静默两秒。 下一瞬,掌声轰然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礼节性的客套附和,每一声鼓掌都裹挟着发自内心的敬畏、认可与郑重。 宾客纷纷点头赞许,低声感慨交谈,眼底满是震撼。 台前光影灼灼,陈豪立在六旗之前,立身父亲身侧。一步之距,是半生疏离,亦是今朝圆满。 第227章 我的未婚妻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失散二十多年的陈家大少?气度完全不输从小养在豪门的子弟。” “你看他站姿,当过兵的人就是不一样,肩线那叫一个平。” “样貌气度绝佳,年纪看着也不大,以后玛雅集团怕是要交到他手上。” 声音不大,三三两两的,被宴会厅的灯光和地毯吸去了一半。 几位太太坐得近,低声交谈时声音压得更低。 其中一位穿深紫色旗袍的太太,嘴角含笑:"也是不容易,丢了二十多年后还能找回来。" 旁边的太太接话,声音温和得体:"年轻人看着稳重,谈吐也大方,难得。" 坐在更后面一桌的太太们和前排隔了一段距离,交流起来更加隐蔽。 一位穿珍珠白礼服的太太,目光掠过台侧陈豪的轮廓,又收回来:"这个年纪,未婚,样貌端正,家族背景清白、实力雄厚——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二十出头的女儿身上。 女儿的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全然没有察觉母亲的目光。 另一位太太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她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在陈豪左手停顿了一瞬——没有婚戒。她把这个信息收进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换了一个坐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侧过头,对着同席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同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明确的话语——但彼此都懂得其中的意思。 台上这个未来玛雅集团的继承人,婚姻状况、习惯、爱好——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几位太太的脑海中快速归位、重组、权衡。 有人已然暗自比对自家女儿的性格、家世、适配度,悄悄在心底打起了算盘。 宴会厅侧边的一桌,刘莉娜手持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看似从容闲谈,实则眼底眸光沉沉,不动声色将全场动静、所有人的议论与打量尽数收归眼底。 她身侧的陈萱,妆容精致,下巴微微抬着,满心期待第看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钟旭坐在那里。 他抬眼望向台上光芒万丈的陈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贝雪栀那个开出租车的男朋友?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骤震,他下意识的在场内寻找贝雪栀的身影。 下一瞬,他的目光与遥遥望来的陈萱相撞。 陈萱连忙端正坐姿,抬手故作从容地轻扬示意。 钟旭淡淡点头回应,迅速收回目光,再度四下扫视。 奈何场内灯光错落、宾客密集,终究没能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只能暂且压下满心疑惑。 沈静秋坐在主桌偏左的位置,旁边是她的丈夫李世昌。 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旗袍,没有佩戴任何醒目的珠宝,只在右手腕上套了一只老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柔光。 从旗阵入场开始,她的目光就跟着那些旗手,落在那道陈豪的身影。 今晚,她是来看木婉君的儿子,而不是陈公明的儿子。 陈豪握着话筒:“大家好,我是陈豪。” 话音未落,靠前的一桌率先响起热烈掌声,清脆有力、格外醒目。 是肖峰与叶辰瞬一行人。 紧随其后,全场掌声轰然爆发,热烈绵长。 陈豪抬眼望向那桌并肩作战的兄弟,眼底漾开一抹干净真诚的笑意,温柔又笃定。 掌声渐歇,陈豪握着话筒,语气平缓:"我走丢后,我的父亲和母亲找了我很久。他去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不相干的人,做了很多可能没有结果的事,但他从来没停过。" 他顿了顿,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所以今晚我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我的父母没有松过手。在这里,我想对他们说一句,谢谢你们。” 话音落下,他转身看向身侧的陈公明。 这位执掌商业帝国的豪门掌舵人,此刻眼底早已蓄满滚烫泪水。 父子二人大步相拥。 良久,陈豪轻轻松开怀抱,重新面向全场宾客。 “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一群至关重要的人。他们,是我走失岁月里,陪我走过风雨的战友、挚友,还有一个人……"他顿了一下,"就是我未婚妻。"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掀起细碎哗然,低语如潮水般层层扩散开来。 满座宾客纷纷对视、侧目打探,无数目光下意识扫向主桌周边的女眷席位,人人都心生好奇,想一睹能被陈家少主放在心上、郑重官宣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一众豪门太太眼底的试探与权衡更浓,先前的盘算瞬间打乱,心底满是诧异与探究。 在全场好奇心拉满、氛围即将沸腾之际,陈豪语速平稳接过话头,不疾不徐压住所有喧嚣:“我知道大家都想知道她是谁。但今晚,她不会上台。” 骤然升起的热议氛围,被这句温柔却坚定的话稳稳抚平。 “我不愿让她因为嫁给我,成为圈内众人的谈资,更不想她安稳平淡的生活,因我的身份被肆意打扰、过度窥探。” “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纯粹且耀眼,不必依附任何人的光环。” 有人低低地"喔"了一声,旁边的人跟着笑了一下,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前排几桌有人低头对旁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猜那位未婚妻是谁。 陈豪的这些话说出来不是一时兴起,从他尽数找回过往记忆的那一刻,便早已想好今日所言。哪怕二人尚未领证,可在他心底,她早已是此生唯一的妻。于万众瞩目之下官宣,是要护她一世安稳无忧,是他蓄谋已久的温柔与偏爱。 贝雪栀坐在桌前,眼底骤然亮了起来,一层温热的水汽悄然漫上眼眸,软软的、热热的。 她没有想到陈豪会这么说,木拂溪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无声给予安抚与暖意。 高台之上,陈豪的目光落定在她身上,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深情与温柔笑意。 贝雪栀心口一暖,轻轻弯了弯眼眸,无声回应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陈豪收回目光,将话筒递还给台前主持人 主持人适时上前,话音清亮:“感谢陈豪先生的真挚致辞。这一路走来,有太多无声的等待和未曾言说的感激。今日的圆满,是命运的成全,也是所有人不曾放弃的结果。让我们再次将掌声,送给陈公明先生、陈豪先生,也送给每一份跨越岁月、始终坚守的温柔与初心。” 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整齐了一些。 主持人微微颔首,等掌声收住,才继续开口, “今晚还有一份特殊的重量,要交由各位见证。” 话音落下,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型大屏幕骤然亮起,一尊古朴雅致的青瓷古瓶缓缓映入众人眼帘。 “受木婉君女士嘱托,今日我们将公开展示一件木家传世重器——北宋汝窑天青釉暗刻梅花纹梅瓶。此瓶为木家代代珍藏,瓶底落有珍稀‘奉华’款识,存世量极为稀少,价值连城。” 屏幕画面缓缓三百六十度旋转展示,瓶身温润如玉,天青釉色澄澈雅致,暗刻的梅花纹路在光影流转间若隐若现,细腻精巧,古韵盎然。 台下几位深耕古玩收藏、深谙文物门道的老先生,瞬间挺直腰背,目光紧紧锁定屏幕,神色肃穆,低声相互讲解:“北宋汝窑完整传世器,全球不足百件,其中梅瓶形制更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目前全球顶级博物馆著录在册的同款汝窑梅瓶,仅有四件。早在2017年,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便拍出了2.94亿港元的天价。” 周遭宾客闻言,瞬间一片低声哗然。 主持人继续说:“木婉君女士说,真正的珍重,不在于将它长久地藏在匣中,而在于用它去完成一件更有意义的事。这世上还有很多孩子没有找到家。”主持人目光扫过台下,“今晚,这只瓶子会在这里进行慈善拍卖。所有拍得的款项,将以陈豪先生的名义,全数捐给‘归途基金会’——用于帮助那些至今仍未回家的孩子寻找他们的家人。” 第228章 我是真羡慕这小子 慈善拍卖的落点一出,满堂宾客哗然再起,这一次的声响里,不再是单纯的好奇与热闹,而是实打实的敬佩与动容。 在场人人皆是混迹顶层圈层的聪明人,一眼便看透了这场善举背后的分量。 今日的认亲宴由陈公明一手操办,木婉君作为前妻没有来,也不可能来。 但是陈豪来了,所以木婉君以陈豪的名义,以器渡人,以善归心。 这无声的格局与胸襟,远比台上任何煽情的话语都更有力量,也让所有人真切明白——陈豪的骨血里,流淌的从来不止是陈家的财势,更是木家沉淀百年的仁心与气度。 主持人适时接过氛围,清亮话音落遍全场:“接下来,有请著名歌星金菲,登台为各位献唱《落叶归根》,恭贺陈豪先生归宗圆满!” 温柔旋律缓缓铺垫,婉转歌声即将响起,这场万众瞩目的认亲宴,正式拉开帷幕。 陈公明带着陈豪游走在各桌之间,逐一引荐沪上商界元老、世家大佬与政界长辈,帮他稳稳铺开回归顶层圈层的人脉根基。 贝雪栀与木拂溪并肩起身,正准备随人流缓步走动,身后便有相熟的人拦住木拂溪寒暄问好。 贝雪栀知晓这种圈层社交的规矩,便独自离开,给二人留出交谈的空间。 她刚走出没几步,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是钟旭。 刚才陈豪当众官宣未婚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钟旭却顺着陈豪的目光,锁定了贝雪栀。 钟旭的视线落到贝雪栀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愣住。 往日在酒店见到的贝雪栀,永远是干净利落的工作制服,素净淡雅。 而今卸下工装,一身银白色礼服衬得身姿温婉绰约,珠宝点缀,光彩照人。 钟旭看得眼睛都直了,完全挪不开目光。 从宴席开场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的穿过人群,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快要走近时,他控制了一下速度,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让自己的出现看起来像是“恰好路过”。 “贝雪栀。”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符合这个场合的分寸感,“今晚很漂亮。” 贝雪栀抬眼,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钟旭,谢谢。” 钟旭微微偏头,视线落向那个挺拔的身影。陈豪正侧身恭敬聆听一位老先生讲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气度沉稳,早已不是那个平凡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他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裹着几分刻意的酸涩与不甘:“今天的主角,陈家新晋的大少陈豪,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贝雪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个自带光芒的身影,坦然点头:“是他。” 钟旭挑了挑眉,低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真假难辨,掺杂着羡慕、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是真羡慕这小子。” 贝雪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分寸感依然在,但尾音微微上扬:"钟旭,你可别这么说。我怕被人听见,又要开车撞我。” 钟旭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说上次那个?" 他刚准备说,你们应该认识的——那是陈萱。可后半句尚未出口,一道热络的笑声骤然从身侧传来,强行打断了他的话语。 “钟旭,你可太不够意思了!藏着这么漂亮的一位美女,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两名身着高定西装的世家子弟端着酒杯快步走来,脸上挂着圈层里最常见的客套热络。眼神却肆无忌惮地落在贝雪栀身上,自上而下,带着审视、带着猎奇、带着将美貌当作玩物的轻薄意味。 这就是顶层名利场最真实、最灰暗的规则。 在这里,男人拼身份、拼家世、拼人脉、拼权势,所有人的谈笑往来、利益交换,都是为了稳固圈层、抬高身价。 而场上那些年轻的女人,尤其是容貌出众的女人,从来都是无声的附属品、可置换的筹码、可供观赏的景致。 她们的美貌,是男人社交场上的门面;她们的身份,是男人博弈的底牌;她们的存在,是圈层闲谈的谈资,更是无声炫耀的战利品。 很多男人心里都藏着同样的算计:漂亮的女人,从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依附于强者的点缀,是可以用来攀比、调侃、觊觎的物件。 谁身边的女伴更漂亮、更有气质,谁就在这场无声的攀比里,多了一分颜面与底气。 钟旭自然深谙这套规则,他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将贝雪栀挡在身后,眼底掠过一丝圆滑世故,笑着开口接话:“别乱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早就名花有主了。既不是我的人,也轮不到你们打趣。” 两名世家子弟闻言,哈哈笑着摆手打趣:“你这就没意思了,认识一下而已,何必这么小气……” 就在他们说笑拉扯、气氛暧昧的间隙,贝雪栀已悄然退离。 经过两世,她早已看得透彻。 这种顶级宴会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处处藏着冰冷的阶级规则。 在这里,女人的美貌从不是优势,反而最容易成为原罪。 你越是出众,越容易被一群身居高位的男人反复掂量、肆意评判。 他们会议论你的身份、揣测你的靠山、觊觎你的容貌,将你的独立与尊严剥离,最后化作一场仅供男人消遣的谈资。 而今的她,再也不想卷入这场无聊的圈层攀比里。 钟旭余光瞥见她走远的清冷背影,没有追赶,只是端起杯中香槟仰头饮尽,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和身旁的世家子弟谈笑风生,无缝融入这场名利寒暄。 不远处,陈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藏满猝不及防的错愕与阴翳。 宴席开场后,她本整理好姿态,满心欢喜准备上前主动找钟旭。 可抬眼却见钟旭主动奔赴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急切的姿态、失神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 陈萱心底骤然一紧,妒火瞬间翻涌上来,死死盯着贝雪栀,满心疑惑。 这个女人看着气质出众、她看着有几分眼熟。 ——到底是谁? 第229章 不知道这位是哪家的千金?瞧着眼生得很 她翻遍脑海里所有沪上千金、名门闺秀的面孔,都找不到对应的身份。 ——她绝不是任何一家世家长辈悉心培养的大小姐。 思绪飞速流转,过往的片段骤然闪过脑海。 上次钟旭反常失态、心神不宁,是在金豪酒店,对着一个酒店员工。 电光火石之间,陈萱终于彻底认了出来。 ——是她!那个金豪酒店的普通员工! 一瞬间,嫉妒、不甘、轻蔑交织在一起,狠狠灼烧着她的心脏,让她脸色瞬间暗沉、难看至极。 一个区区酒店打工的普通人,凭什么身着华贵礼服、佩戴价值不菲的古董珠宝,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般顶级规格的认亲宴上? ——肯定是钟旭带她进来的! 她心底满是失衡与鄙夷,只觉得这般底层出身的人,根本不配踏入这片圈层,不配站在如此光鲜的场合,更不配让钟旭这般失态惦记。 正与人寒暄的陈豪,追着贝雪栀的身影,也注意到了钟旭刻意的靠近,以及周遭男人打量窥探的轻薄目光。 他看似神色未变、从容应对身前长辈,眼底却染上一层极淡的冷冽醋意。 陈豪面上笑意不变,维持着待客的得体从容,唇齿微动,对着耳麦低声利落地下达指令:“小伍,九点钟方向,跟上贝雪栀,不远不近全程护着。” 耳机里立刻传来沉稳应答:“收到。” 下一秒,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混入人群,不远不近地跟在贝雪栀身后,低调随行,全程守护。 贝雪栀独自走到宴会厅靠窗的僻静角落,避开了满堂喧嚣与人声拉扯。 不远处的贵妇闲谈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刘莉娜正被一众太太围在中间,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语气谦和的炫耀:“萱萱那几幅画挂在厅里,也算添点雅致氛围。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画画,我也没刻意管束督促,都是她自己私下默默上心、坚持练习。” 身侧的梁太太十分捧场:“我刚刚特意细看了,画功扎实、意境出众,这孩子是真的有艺术天分,难能可贵。” 刘莉娜唇角笑意更柔:“不过是她自己瞎画消遣罢了,哪里谈得上天分。” 她说着,特意侧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沈静秋,姿态放得谦和有礼:“沈太太深耕艺术鉴赏多年,眼界最是独到,若是看着画作有半点不足,只管多多指点她两句。小姑娘年纪轻,自己闷头摸索,最容易走偏路子。” 这番话极其高明。 既不动声色抬高了陈萱潜心学艺、温婉上进的人设,又没有强行绑架沈静秋夸赞,更不会让在场众人觉得她刻意邀功、急于抬高女儿身价,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沈静秋神色从容淡然,端坐原位,自带圈层顶层的端庄气场:“如今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深耕一门爱好、耐得住寂寞、稳得住性子,本身就是最难得的品性。有这份心性在,未来自然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她全程不评画、不夸技,只赞心性,四两拨千斤,完美避开了褒贬陷阱、人情圈套以及是非博弈。 梁太太连忙顺势附和:“说得没错!现在浮躁的年轻人太多,能静下心做事的寥寥无几,萱萱这孩子是真的争气。” 话音一转,梁太太看向刘莉娜,笑意真挚:“你也真是好福气,女儿乖巧上进、多才多艺,找回的陈豪也沉稳优秀。这些年在外吃了那么多苦,还能自主考上大学,实属不易。” 提及陈豪,刘莉娜的语气下意识压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算计,嘴上却依旧温和得体:“是啊,这孩子这些年确实在外受苦了。虽说顺利考上了大学,到底是耽误了多年根基,眼界、人脉、圈层底蕴,方方面面都欠缺太多。不过没关系,人能平安回来就好,往后的一切,都能慢慢补齐。” 几句话,轻描淡写便将陈豪所有的坚韧、努力、风骨尽数抹去,悄悄给她贴上了“根基浅薄、底蕴不足、难登大雅”的标签。 沈静秋静静听着,端起手边温水浅酌一口,眸光淡淡望向窗外璀璨夜景,神色平静,不接话、不附和、不拆穿,将所有暗流与算计尽收眼底。 刘莉娜那几句看似公允,实则暗含贬低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贝雪栀耳中。 她知道,这场顶级名利场,繁华表象之下的,有层层算计,有人性的明暗参差。 但是,说别人可以,说陈豪——就不行。 贝雪栀眸光微定,抬步径直朝着主桌贵妇聚集的方向走去。 沈静秋抬眼的瞬间,看清贝雪栀的脸,眸色猛地一震。 熟悉的眉眼、相似的气韵,隔着遥遥岁月轰然重叠。 沈静秋下意识张了张嘴,眼底瞬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胸腔微微起伏,连搭在膝上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压着心底汹涌的情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急切:“小姑娘,你……过来。” 此刻的贝雪栀,心思全落在即将对峙的局面上,并未留意沈静秋骤然失态的神情。 骤然听见耳边的呼唤,她心底微顿。 ——正发愁怎么和她们搭讪。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想东风,东风便至。 沈静秋是全场最有分量的长辈,此刻主动唤她,恰好给了她上前立足、打破局面的契机。 贝雪栀压下眼底的冷意,顺势调转脚步,乖巧绕道走到沈静秋身侧站定。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她看见刘莉娜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讶。 贝雪栀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这一丝异样。 ——刘莉娜知道我是谁? 她与刘莉娜上次汽车发布会,全程零接触,刘莉娜绝无可能凭一面之缘记住她的模样。 方才那一眼的熟稔与试探,唯有一个解释——刘莉娜早已悄悄调查过陈豪的过往、人脉、连同她这个普通的未婚妻,也一并查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刘莉娜,眼神中带着一股骤然沉下来的气场。 刘莉娜被贝雪栀沉静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 她原本以为,贝雪栀只是一个跟着陈豪沾光、运气极好的普通女孩,没见过顶层场面,不懂圈层博弈,性子多半温顺怯懦、易于拿捏。 可此刻对视的瞬间,她才骤然察觉,这个女孩眼底的沉静、通透、威压,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从容不迫,洞若观火,静静一眼,便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算计与阴暗。 是她低估了这个看似柔软的小姑娘。 不过一瞬的慌乱,刘莉娜迅速收敛所有心绪,稳住神色,重新端起温婉得体的长辈姿态。 她目光自上而下,从容打量了贝雪栀一番,唇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客套笑意:“不知道这位是哪家的千金?瞧着眼生得很,从前在圈子里未曾见过。” 第230章 我看这个孩子,就很好 (漫剧已正式上线,感谢所有读者大大以及编剧的喜欢与陪伴。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伤人的话请三思而行,希望大家多多温柔鼓励漫剧的编剧与制作团队,多多把漫剧加收藏。) 正文…… 贝雪栀立在沈静秋身侧,身姿挺拔从容,眉眼间没有半分初入顶级圈层的局促拘谨:“各位太太好,我是贝雪栀。” 清清白白报出自己的姓名,自有一身风骨底气。 身侧的沈静秋闻声,眸光深深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滚烫心绪。 贝静文,贝雪栀的小姑,曾经和沈静秋是同窗好友。 ——静文,我看见那个孩子了,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她说她姓贝,我笃定,她就是你的亲人。 ——她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本以为故友已逝,今生再也无法相见,没想到那份无处诉说的惦念,竟然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贝小姐——” 另一侧,梁太太忽上前两步,打破了微妙的僵持氛围,“你这串南洋白珍珠项链,搭配中心这颗蓝宝石吊坠,品相质地都是顶尖,太少见了。” 她看着贝雪栀都颈间,眼底满是惊艳与认可,“我前几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见过一套同款典藏,当年整整拍出两千三百万的高价,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收藏圈啊。” 在场之人皆是混迹顶层圈层的人,懂行、识货,也最现实。一条千万级典藏项链加身,可以瞬间扭转所有人的偏见。 梁太太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原本对贝雪栀带着轻视、漠然看戏的太太,眼神瞬间尽数变了。 她们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视、探究,悄然变成了慎重、正视。 能佩戴千万级古董珠宝从容赴宴、气质丝毫不怯场的女人,绝不简单。 面对梁太太的抬举,贝雪栀自然要接住了这份体面,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梁太太抬起的右手上:“要说稀缺贵重,哪里比得上梁太太手上这枚彩钻戒指。” 她语气柔和真挚,“前段时间,梁先生花了1300万拍了一枚十克拉的彩钻,我早有耳闻。 ” 贝雪栀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笑意,“无论是颜色饱和度、净度、切工,都是顶级水准,世上独一无二,有钱都难寻。” 梁太太下意识抬手,轻轻展露指尖钻戒,眼底藏不住真切的欢喜与得意。 这枚戒指是她今晚特意挑选,专为这场顶级盛宴而来,满心期待惊艳全场,最怕无人识货, 白白惊艳。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贝雪栀,竟有如此毒辣的眼力,不仅一眼看穿钻戒的价值,还当众为她添足颜面。 这份通透分寸、人情阅历,瞬间让梁太太心生好感。 贝雪栀柔声补了一句:“真的越看漂亮啊,梁太太,看得出来,梁先生格外疼您。” 一句夸赞,既赞珍宝,更衬恩爱,再次戳中梁太太心底最柔软的虚荣心。 她故作谦虚地摆手,笑意却铺满眉眼,藏都藏不住:“你别取笑我了,我当时还劝他别乱花钱、太过铺张,他偏是不听。” 这枚彩钻戒指的来历与价值,是贝雪栀前世在顶级财经杂志上看见的,她清楚它的价值,也懂这场名利场中,人情冷暖、虚实攀比的规则。 就在氛围和睦融洽之际,一道纤细身影端着果汁缓步走来。 是陈萱。 她的目光落在贝雪栀身上,停顿半秒,确认了自己没有认错人。随即不动声色地靠近刘莉娜,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而贝雪栀也在这一刻,认出了陈萱。 心底瞬间掠过那日地下车库的惊险画面——疾驰而来的车辆,带着恶意的冲撞。 原来那个那天恶意撞她的女人,就是陈萱。 陈萱本就是特意冲着贝雪栀而来。 她远远看见贝雪栀主动凑到主桌贵妇圈层,甚至站到了自己母亲身侧,心底顿时生出满满的鄙夷与不屑。 在她看来,贝雪栀出身低微,无非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攀附顶层人脉,妄图一步登天,简直不自量力。 刘莉娜没有注意到陈萱的表情变化,伸手拉过陈萱的手腕:“萱萱,过来,快跟太太们打个招呼。” 陈萱乖巧上前半步,眉眼灵动,笑容甜美俏皮,对着一众太太柔声问好:“各位太太好。” 梁太太当即笑着接话,满眼赞许:“哎哟,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水灵漂亮,模样出众,画画又有天分,气质又好,我们家的孩子可比不上这份沉稳耐心。” 旁边几位太太,有人跟着点头,有人端起酒杯附,有人笑着接话。 像一排被微风吹过的麦穗,齐刷刷地弯向陈萱的方向。 陈萱站在那些附和声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贝雪栀的方向:“贝小姐,” 她佯装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不过总觉得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在金豪酒店工作?上次我去酒店,在地下车库看见你,穿着服务员的制服。” “服务员”三个字,被她轻轻加重语气,直白撕开贝雪栀的底层职业,想要当众将她打回尘埃里。 一句话落地,旁边几位太太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没有人说话,可那种安静本身就像一句话。 有人低头抿了一口酒,有人偏过头去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目光,有人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方才靠珠宝气场撑起的体面,仿佛在这一刻,被“酒店服务员”的身份轻轻击碎。 圈层里最现实的偏见与阶级差异,在沉默中悄然浮出水面。 风向即将彻底逆转之际,一道沉稳、自带分量的声音,骤然从贝雪栀身后响起,稳稳压住全场的暗流。 “身份不问出处,职业不分贵贱。我看这个孩子,就很好。” 是沈静秋。 她端坐原位,满眼慈爱地凝望着贝雪栀的侧影,一字一句,清亮有力。 贝雪栀转头望向她,眼底带着清澈的暖意。 上一世,她只在一场顶级拍卖会上远远见过沈静秋一面,知晓这位太太在沪上圈层分量极重、话语权十足,是无人敢轻易怠慢的人物。 可此刻近距离相对,她从沈静秋眼底的维护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温润又安心。 贝雪栀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清甜纯粹的笑意,礼貌问好:“您好,沈太太。” 沈静秋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好好。” 仅仅两句简单互动,局势瞬间翻盘。 梁太太端着茶杯的姿势细微地变了一下,立刻改口圆场:“我刚才就想说,贝小姐气质出众、眉眼通透,一看就不是寻常姑娘。这份气度、这份见识,哪里是普通人能比的。” 旁边众人纷纷附和点头,有人抬手举杯,朝着贝雪栀的方向微微示意,态度恭敬又慎重。 方才齐刷刷偏向陈萱的“麦穗”,顷刻间尽数调转方向,朝着贝雪栀靠拢。 人情冷暖,圈层风向,现实得近乎刻薄。 陈萱依旧保持着乖巧甜美的笑容,可握着果汁杯的纤细手指,已悄然收紧。 她清清楚楚看着,顶层太太们瞬息倒置的态度,也清清楚楚看着,自己精心营造的优越感,被沈静秋一句话彻底碾碎。 第231章 野路子 短剧的名字《唯有余香似故人》,也可以点击右下角的改编剧场里看到。 正文…… 贝雪栀之所以来到主桌,本就是特意冲着刘莉娜来的。 刚才刘莉娜当着一众太太的面,轻描淡写贬低陈豪,说他年少漂泊、根基欠缺、处处不足。看似温和,却字字藏刀,带着轻视与否定。 她可舍不得让陈豪受半点委屈。那她就要亲手撕碎刘莉娜虚伪的体面。 现在陈萱也来了,带着那种“我要揭穿你”的笃定,像一把主动递到她手中的钥匙,正好对上了那把锁。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贝雪栀心底淡淡冷笑一声:今日,她就要让这对母女好好尝尝,什么叫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陈萱的肩膀,落在那幅山茶画上——她看了它一整晚,已经不需要再看第二遍来确认它的每一个细节了。 “这画是你画的?” 陈萱微微抬了抬下巴,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自得与傲气:“怎么,你也懂画?” 贝雪栀淡淡地笑了一下:“巧了,我这个服务员啊,四岁就在画案前学画。” 她缓缓开口 ,“你的这幅山茶画,的确有功底,笔法很娴熟,构图也稳妥,该留白的地方留了白,该填色的地方也舍得用色。不是那种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能画出来的水平。” 几句夸赞,不空洞、不敷衍,精准点出画作的可取之处。 陈萱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微微提了起来,像被挠到了正好舒服的位置。 刘莉娜借着贝雪栀的夸赞,不动声色抬高女儿的身价:“萱萱从小便师从贺秋水先生,多年来日日苦练,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贝小姐能一眼看出其中门道,看来也是懂行的内行人。” 一旁的梁太太语气满是惊讶:“贺秋水啊,那可是当代画坛的泰山北斗级人物!能得他亲自教导,萱萱这孩子的机缘,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周围的几位太太纷纷侧目,眼底的赞许更浓,先前微微偏移的风向,再度稳稳落在陈萱身上。 满堂夸赞声中,陈萱的笑意愈发明艳,矜贵姿态拉满,全然沉浸在众人的追捧之中。 贝雪栀等陈萱嘴角那道弧度已经足够舒展了,才开口, “不过呢,功底归功底,手法归手法,离‘画好了’还差几步。”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从那幅山茶花上收回来,落在陈萱脸上:“你这幅山茶,远看构图规整、气场十足,足够唬住外行。可近观便会发现,整幅画早已散了气韵。” 她字字精准,直击要害:“花瓣层层叠色的边缘,大面积轻微洇染,这不是刻意追求的水墨肌理,是落笔急躁、控水不稳,耐心不足的痕迹。” “山茶叶脉走向过于扁平刻板,草木自有向阳生长的自然张力,你落笔太过拘谨、束手束脚,刻意追求规整,反而失了花木本该有的灵动生机。” “最可惜的是枝头那枚花苞。”贝雪栀目光锐利,一语戳破核心,“笔触反复收放三次才彻底落定,落笔犹豫、力道不均,足以说明你作画之时,自己心底都没有想好,这朵花究竟是含苞待放,还是肆意盛开。心不定,画便无魂。” 一番点评条理清晰、句句有据,从控水、构图、气韵到心境,层层拆解,精准戳中画作所有瑕疵。 刘莉娜脸上得体的笑意瞬间一僵,强行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而陈萱早已脸色发白,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贝雪栀,险些当场失态:“你……” “哎?我还没说完呢?请注意聆听的艺术。” 贝雪栀轻轻抬手,从容打断她的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画画最忌心浮气躁。急着出成品、急着获夸奖、急着把作品挂在顶级宴席上博取眼球、撑足门面,是学画之人最大的大忌。” 她目光清淡,淡淡反问:“我想,贺秋水大师应该也教过你吧?” 陈萱被她一激,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彻底翻涌上来:“贝雪栀,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贺老师教了我这么多年,他都没说过我画得有问题,你一个——你凭什么来评价我的画?” 她原本想说“你一个服务员”,可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被旁边梁太太投过来的那一道目光挡了一下,她临时换了一种说法,语气里带着那种“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的质问。 旁边几位太太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像左右摇摆的风向标,默默权衡着两人的底气与分量。 贝雪栀坦然对上陈萱的目光:“学画一道,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画技不精、功底不足,而是弊病缠身,却无人敢直言点破,任由自己活在吹捧的假象里,止步不前。” 陈萱胸口起伏:“所以你觉得,你比我更懂画画?” 话音未落,身侧的刘莉娜已然迅速抬手制止了她。 刘莉娜深谙场面分寸,清楚再让陈萱争辩下去,只会愈发失态,把自己逼得毫无退路。 陈萱满心愤懑不甘,转头看向母亲,见刘莉娜眼神坚定,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怒火,抿唇闭嘴,眼底却依旧盛满不服与怨气。 刘莉娜重新挂起温和得体的笑意,看向贝雪栀:“多谢贝小姐悉心指教。我们家萱萱平日里被众人惯坏了,听得夸赞太多,确实需要你这般直言点醒,才能稳步进步。” 她看似道谢,实则悄然试探,话锋顺势一转:“听贝小姐点评画作头头是道、句句专业,想必绝非纸上谈兵。不知贝小姐师从哪位大家,出身何处?” 这一问,精准刁钻,暗藏陷阱。 只要贝雪栀答不出名门师承,方才所有的点评与底气,都会变成狂妄自大、班门弄斧。 像一个人被问到某件她已经很久没拿出来提起的事情,贝雪栀不自觉地露出的一点温和:我没什么大师,我爷爷教过我几年。要说起来,我算是野路子。” 她故作轻浅地自嘲,姿态放得极低:“我耐性也不足,学艺不精,年少时还总偷懒贪玩,算不得正经学画之人。” 越是谦逊,越暗藏锋芒。 话音微顿,她抬眼再度看向陈萱,淡淡补了一句:“不过我虽然画得不好,眼界还算清明,最是看得懂画,也看得透人心浮躁。” 果然,这话一出,刚刚被强行压下火气的陈萱,瞬间再度被点燃怒火。 “既然只是野路子,没有正统师承,那你凭什么底气这么足,随意指点评判我的画?” 眼看陈萱彻底沉不住气、落入圈套,刘莉娜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精光,当即再度出声制止,笑着打圆场,顺势抛出早已备好的棋局:“萱萱,你要谦虚一点。” 她笑意温和,实则步步为营:“今日机会难得,既然贝小姐眼界独到、功底深厚,不如现场提笔,让我们萱萱好好开开眼。” “这孩子平日里听惯了吹捧,最是浮躁,正好借贝小姐的手笔,刺激她一番,让她真正明白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好踏实进步。” 刘莉娜今日早备好笔墨纸砚,就是想当众展示陈萱的画技,暗中碾压初归家门、毫无背景的陈豪。 一直苦无机会。 如今贝雪栀主动跳出来点评画作,恰好是送上门的绝佳机会。 在刘莉娜看来,贝雪栀自曝是无门无派的野路子,即便幼时学过几年画,也终究是业余水准。只要现场提笔,必然漏洞百出、破绽尽显。 到时候,不用她多说一句,众人自然会看出高下,贝雪栀今日所有的底气与锋芒,都会沦为笑话,反而会彻底衬托出陈萱的正统功底与大家气度。 话音落下,她侧身微微示意。 一旁等候多时的侍者立刻上前,端着托盘稳步走出。 托盘之上,铺着一方质感细腻的半旧墨色毛毡,毛毡规整压着一方温润端砚、一支上好紫毫笔、一块陈年松烟墨,旁侧摆放清水瓷碟与一叠平整干净的上好宣纸,一应俱全、规整完备。 陈萱看见笔墨道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 写意花鸟,本就是她最擅长、最拿得出手的绝活。 她曾在无数小众圈层宴席上提笔献艺,次次惊艳全场,收获满堂夸赞,是她引以为傲的加分项。 陈萱心底暗自较劲,眼底盛满自负。 待会儿落笔成形,她一定要让这个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的“酒店服务员”好好看看,什么是正统师承的真功底,什么是真正的大家画技。 第232章 你爷爷可是齐派传人? 木拂溪原本在几步之外与一位长辈交谈,但她的目光一直在留意贝雪栀的方向。 遥遥看了她好几次,一直远远保持着既不在现场又随时可以出现的状态。 她知道贝雪栀不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失控的人。 可当她瞥见刘莉娜眼底的算计、陈萱脸上压不住的戾气时,立刻走向主桌,站到了贝雪栀的身后。 贝雪栀回头,眉眼微微松了一下:“姐姐。” 木拂溪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阳光笑意,牵住贝雪栀的手,眼底写满无声的撑腰:我来了,别慌,有我在。 贝雪栀读懂了她眼底的暖意,极轻地摇了摇头。幅度微小,旁人无从察觉,却足够让木拂溪读懂:姐,别担心,我能应付。 木拂溪心领神会,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静秋:“沈姨姨。” 沈静秋抬眸:“拂溪,你妈妈近来可好?” 木拂溪上前半步:“妈妈特意让我替她和您问声好,她说上次茶会那泡老枞水仙她喝得难忘,一直念着想找机会再跟您喝一回。” 沈静秋的嘴角弯了一下:“难得她还惦记着,改天我让人送一盒过去。” 旁边几位太太不认识木拂溪,但她们听见她喊的是“沈姨姨”而不是“沈阿姨,足以说明这小辈跟沈太太的关系,是通家之好。 而贝雪栀和木拂溪拉着手,她们心里更加清楚,这个横空出现的陌生面孔,不一般。 宴席另一侧, 陈豪的目光穿过几桌宾客的间隙,落在贝雪栀站着的方向,看见木拂溪站到了她身边,嘴角微微松了一下。 陈萱听到贝雪栀喊木拂溪姐姐,整个人明显怔住。 ——拂溪姐姐怎么也认识这个酒店的服务员?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刘莉娜,唇角依旧紧绷,眼底满是困惑与不甘。 刘莉娜主动开口招呼:“拂溪来了啊。” 木拂溪语气规矩疏离:“刘太太。” 一声客气生分的“刘太太”,瞬间划清边界,将两人的关系彻底拉回正式的社交场合,不带半分私交暖意。 刘莉娜不动声色,将场面再度引回作画之事:“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和贝小姐讨教画艺,难得今日机会难得。” 她转头看向贝雪栀,笑意温和却带着施压:“不知贝小姐可否赏脸,现场提笔露一手,也好让我们萱萱开开眼界,学些长处?” 贝雪栀语气轻快从容,坦然接下对局:“既然刘太太盛情相邀,那我便献丑了。” 陈萱已经在托盘前站好,拿起了那支紫毫笔,在碟中顺了顺笔锋、低头蘸墨、落笔,动作干脆利落。 她画的是兰花,几片细长的叶子从根部斜斜地伸出去,姿态舒展,用笔娴熟又稳定,只是章法工整,处处透着多年正统师承的功底。 围观的太太们两两交换眼神,不少人微微点头,眼底满是赞许,已然默认了陈萱的画艺出众、天资过人。 刘莉娜立在一旁,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松弛大半。 她深知女儿的写意花鸟是拿手绝活。在她看来,待会儿贝雪栀的野路子画法一亮相,高下立判,无需多言,众人自有分晓。 贝雪栀上前几步,站到画案前,将笔锋在碟沿上顺了两下,然后蘸了清水,在碟中调了一层淡墨。 笔尖落在纸面上方偏左的位置,一笔下去,从重到轻,从浓到淡,一气呵成,一只蛙的背部轮廓已经立住了。 她换了一侧,用稍浓一些的墨,落了两笔,画出了蛙的前腿和后腿,线条短而有力,不拖沓,也不犹豫。 接着,她用笔尖蘸了最浓的墨,在蛙头顶两侧各点了一下。 一只墨蛙蹲在纸面中央,背部微鼓,两只小眼睛稳稳地看着前方。让人觉得它随时会跳。 最后,她换了一根更细的笔,在画纸的左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 “雨后山中,曾见此蛙。” 字迹收得干净,笔势温润,不张扬却内蕴章法: 最后落款处,她只写了一个字:“贝”。 画案前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满堂悄然无声。 几步之外,一名身着深灰色中式褂衫的中年男子静静伫立,目光紧锁画纸,久久未动。 正是贺秋水。 刘莉娜早在作画开局之时,便特意让人专程请来贺秋水。 她本是打着如意算盘:借着画坛泰斗的在场,当众坐实陈萱嫡系弟子的身份,再通过贝雪栀的野路子画法,反衬出自家女儿的正统功底、天赋出众,彻底碾压对方。 “贺老师。”陈萱语气乖巧,带着刻意的温顺。 刘莉娜也即刻快步迎上前,热情招呼:“贺老师您来了,来得正好!萱萱和贝小姐刚刚各作一画,还请您多多指教、点评一二。” 贺秋水并未应声回应,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只墨蛙之上。 他从蛙背那道由浓转淡、浑然天成的笔触,缓缓移至蛙眼,眼底满是震惊。 这等控水用墨、气韵相生的手法,是失传已久的技艺,极少有人习得。 他万万没想到,这般正统精妙的宗门技法,居然会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手里重现江湖。 良久,他才抬眸看向贝雪栀,语气带着带着一种见到正派宗门弟子的惊讶与郑重: "贝小姐,你的画法,是谁教的?" 一旁的陈萱瞬间僵在原地,她满心期盼老师第一时间点评自己的画作、夸赞自己的功底,可贺秋水自始至终,眼里全然没有她的兰花,唯独紧盯贝雪栀的作品。 刘莉娜端心底一沉。眼前的局面,与她预想的碾压对局,截然不同。 贝雪栀把笔搁回笔山上:"我爷爷。" 贺秋水沉声追问:“你爷爷可是齐派传人?” 一句话落地,全场哗然,细碎的惊叹声层层响起。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木拂溪,此刻也心头微惊。 唯有沈静秋垂眸浅浅一笑,她当然知道贝雪栀的爷爷是实打实的齐派正统。这场比拼,陈萱从一开始,就注定输得彻底。 她侧过头对木拂溪说:"你妹妹这个野路子,可不是一般的野。" 贝雪栀听到贺秋水这样问,心下一紧。 她清楚知晓,如今画坛之中,能一眼识破她笔下失传古法、精准锁定齐派脉络的人,绝对是行业顶尖大家,绝非等闲之辈。眼前的贺秋水,底蕴远超传闻,万万不能轻易得罪。 她收敛所有锋芒,姿态谦和有度,语气恭敬妥帖,规避所有冒犯:“贺先生不愧是画坛大家,目光毒辣精准。今日在您面前提笔,实属班门弄斧。” “我爷爷的确曾有幸受齐老亲身指点教诲,但他老人家一生谦逊,自认学艺未精、难承宗门,从不敢对外自称齐派传人,唯恐辱没师门、辜负先辈。” 她微微垂眸,姿态诚恳端正:“至于我,年少贪玩、学艺粗浅,更不敢肆意造次,妄谈师门身份。” 一番话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却让全场众人瞬间听懂其中高下。 真正的正统宗门、身负绝学之人,一生谦逊自持、深藏不露;而日日将名师师承挂在嘴边、四处张扬求赞的人,反倒徒有其表、心性浮躁。 高下胸襟,一眼立判。 第233章 我今日正式邀请你,加入沪上书画协会 贺秋水并未纠结师承身份,抬手指向画纸上方的留白,专注追问技法细节:“贝小姐,你第一笔蛙背的墨色,是如何调和的?” “淡墨打底,笔尖轻蘸浓墨,从背脊正中落笔,顺势向两侧缓缓化开。”贝雪栀对答如流。 “浓墨蘸取分寸?”贺秋水继续追问。 “笔尖轻扫碟沿两次,一蘸一匀,厚薄刚好。” “清水调墨,分了几层?” “爷爷传下的规矩,一碟清水分五次调色,由浓至淡,层层递进,每一层墨色都需干净分明、互不混杂。” 句句落地有据、章法清晰,绝非临时拼凑的空谈,是刻在骨子里的师门功底。 贺秋水静静看了一眼那幅灵气盎然的墨蛙,再无发问,眼底满是认可与赞叹。 一旁的刘莉娜不愿场面继续偏向贝雪栀,强行拉回节奏:“贺老师,萱萱的新作兰花还等着您指点呢,您快看看。” 贺秋水走到陈萱的兰花图前,低头静静看了数秒,随即收回目光,转头再度看向贝雪栀,语气郑重:“贝小姐,你如何看待这幅兰花?” 全场众人瞬间愣住,气氛再度反转。 贺秋水非但不点评自己亲传弟子的作品,反倒让一个晚辈来点评,已然是将贝雪栀摆在了同辈师长、专业点评者的位置上,是极致的认可与抬举。 梁太太等人纷纷端杯凑近,身体微微前倾,满心期待。 贝雪栀略带迟疑:“您真的让我说?” “不必谦虚。”贺秋水语气笃定,“你笔下的功底,是从小打磨的童子功,又是正统宗门师承,完全有资格替我掌眼,点评我的学生。” “那我便斗胆掌掌眼,若有说错之处,还请贺先生多多赐教。” 贝雪栀抬手取下笔架上的紫毫笔,在清水碟中细细顺好笔锋,姿态从容。 “陈小姐笔下的兰叶,干净舒展、章法规整,看得出来多年苦练不辍,手上的扎实功底是实打实的。 话音骤然一转:“只是画道最核心的真谛,从来不是复刻范本、死守章法。齐老在我爷爷的作业里点评: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学,是笔墨章法、骨力气韵,是师者的心境与格局;可一味刻板模仿、照搬套路,只为完成一幅好看的作品而刻意去画,便失了本心。” 她抬手指向纸面,娓娓道来:“兰花本是山野草木,生于清风露雾之间,枝叶该有俯仰错落、高低疏密、垂挺相生的自然姿态,随性又鲜活,这是草木顺应天地自然的本貌。” “但你这幅兰,每一片叶子都太过规整、对称、拘谨,刻意追求工整好看,完全照着范本套路落笔,没有半分自然野趣。你练熟了笔法、背会了构图,却从未真正俯身观察过山间真实的兰草,不懂它的生长规律、不通它的自然气韵。” “为画而画,无观物、无走心、无共情,终究只得其形,不得其魂。” 说话间,她笔尖轻落,行云流水,顺势补上一截断裂的兰茎。 几笔落定,一截本该残缺生硬的兰茎被补得浑然天成,整幅死板规整的兰花瞬间透出一丝山野清风的活气。 贝雪栀落笔收势,浅笑着自嘲一句:“我说了我是野路子,小时候偷懒贪玩,总爱往山野跑、看实景写生,也常随手补画改画,倒是练出了几分贴合自然的随性手感。” 陈萱死死盯着那截被补上的兰茎,再对比自己刻板规整的整幅画作,一笔鲜活、一笔僵硬,高下立判。 她唇瓣反复翕动,满心不甘、委屈、酸涩交织,却被这句画道真谛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莉娜脸上的笑意依旧勉强维持,只是目光落在画纸上,停顿得格外久,眼底的算计、底气与优越感,已然彻底消散殆尽。 贝雪栀六岁那年的夏天,被爷爷按在画案前,日日描兰、夜夜摹叶。 她心性贪玩,满心都是电视里鲜活热闹的画面,总嫌伏案画画枯燥又煎熬。 爷爷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慢悠悠煮茶、品茶,从不多言催促,只在她握笔歪斜、落笔急躁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将笔杆的角度,精准微调两毫米。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两毫米,藏着画道最顶尖的规矩与真谛。 爷爷教她的从不是花哨的技法,而是最根底、最严苛的本心与细节。 画叶脉切忌平行死板,如同山野枝干肆意生长,各有脾气;学画最忌心急,墨色一洇,整幅画便彻底作废。 那时的她满心厌烦。 直到今日站在这场名利场的画局里,看着陈萱这般死守模板、徒有其形、失其本心的画作,才彻底读懂爷爷当年严苛的用意。 贺秋水静静伫立在画案前,目光先落在那幅被修改过后的兰花图,眼底的震惊层层递进,最终化作浓烈的惜才之意。 他深耕画坛数十年,阅人无数,见过苦练技法的学徒,见过天赋出众的新人,却极少见到这般兼具正统古法功底、自然观察力与通透画道心境的年轻人。 如今画坛浮躁,太多人功利行事,早已忘了师法自然、静心沉气的根本。 贝雪栀年纪轻轻,却守着最纯粹、最正统的画道根基,难得至极。 贺秋水终于开口:“贝小姐,你可惜了。” 众人一愣,不解其意。 贺秋水抬眸,目光灼灼看向贝雪栀:“可惜你这般正统师门、这般通透悟性,困于市井,隐于尘俗,无人引荐、无人赏识。” “我主持沪上书画协会多年,执掌画坛新人举荐与古法传承一脉。” 他当着全场所有圈层大佬、名门太太的面,正式向贝雪栀发出邀约:“我今日正式邀请你,加入沪上书画协会。” “我?”贝雪栀一脸惊诧。 贺秋水放下泰斗身份,语气诚恳:“你的齐派古法、你的自然画理,值得被看见、被传承。我希望你能入协会,与一众名家交流研习,潜心深耕画道,将这濒临失传的正统技法延续下去。” 一句话,全场轰然异动。 在场众人皆是顶层圈层人士,没人不清楚沪上书画协会的分量。那是业内最权威、最正统的官方艺文平台,是无数世家子弟、专业画师挤破头都难以踏入的门槛。 多少人寒窗苦练十数年,求贺秋水一句提点、一次举荐而不得,可如今,贺秋水竟当众主动、郑重躬身,邀请这个曾经被嘲讽为“酒店服务员”的贝雪栀入会。 一众太太们脸上的神色反复更迭,看向贝雪栀的目光,从最初的打量、轻视、好奇,彻底变成了敬畏、认可与仰望。 木拂溪轻轻摇头,满心都是为妹妹骄傲。 沈静秋唇角笑意温柔,一切尽在她的预料之中。 最难堪的莫过于刘莉娜与陈萱。 陈萱死死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 她引以为傲的师承、多年苦练的功底,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压、彻底击碎。 她拼尽全力想要挤进的顶层艺术圈层,贝雪栀仅凭几笔笔墨、几句画理,便被泰斗亲自邀请,不费吹灰之力,站到了她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 刘莉娜心底五味杂陈,算计落空、颜面尽失,满心的不甘与难堪无处安放,全程沦为全场的笑话。 贺秋水并未催促贝雪栀应答:“贝小姐,不必即刻答复。今日只是正式相邀,无论你何时想潜心问道、传承古法,协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贺先生,我不胜感激。” 贝雪栀说完,目光落在自己方才落笔的画纸上。 她想起爷爷坐在藤椅上喝茶的模样,从前她厌烦的枯燥规矩、熬过的漫长苦练,从来不是无用的束缚,而是爷爷留给她最珍贵、最厚重的底气与铠甲。 第234章 围猎刘莉娜 认亲宴宾客举杯谈笑,表面一派阖家团圆的盛景,暗处却早已布好了一张网。 陈豪当年被拐、以及后来的车祸、都和周正邦有关,而最大的疑点也牵扯到刘莉娜。 赵伟民、叶辰瞬、唐远几人,今天过来,不单单是给陈豪撑场面。 他们当过侦察兵,熟悉心理施压、试探摸排,此次前来,就是要借着认亲宴的机会,通过唐远的催眠术,逼刘莉娜主动露出破绽。 李峋技术控场、肖峰外围布防、赵伟民盯梢动线、唐远负责心理催眠合围。 他们这群从侦察兵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不费一兵一卒,逼猎物自乱阵脚,主动踏入陷阱。 唐远跟大家提前对齐过预案:催眠不是万能,必须受术者自愿接纳引导才能撬开真话。 如果对方警惕心过重,催眠就无法获取口供。真正的突破口,是逼刘莉娜主动向外传递消息。 他们原本计划要制造一个危机,让刘莉娜不得不亲自处理,离开人群,最终落单。 没想到,几人还没动手,贝雪栀阴差阳错的搅局,贺秋水当众的偏爱,让刘莉娜颜面受挫,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透气。 于是,大家提前预备的落单计划轻松完成。 赵伟民不动声色把肖峰、叶辰瞬叫到侧边的休息回廊。 “现在刘莉娜刚刚吃瘪,心理防线是最容易松动的时候。我们分两步,先言语抛饵,给她喂假线索。” 叶辰瞬搓了搓手:“饵放什么?” “就说,警方这边,已经摸到周正邦的踪迹。” 赵伟民眼神冷沉,“不用讲得太实,半真半假,就说人快要找到了。刘莉娜和周正邦之间有牵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慌。” 肖峰点头:“我这边安保人手全部就位,宴会的监控、楼道、电梯口全部布控。” 耳机里传来李响的声音:“只要刘莉娜私下打电话,我就可以立刻捕捉信号,追踪通话方位。” 唐远推了推眼镜:“催眠术,必须受术者内心放下戒备、自愿接纳引导才能撬开真话。刘莉娜自我防御极强,想办法把她逼进电梯,我能放大她的焦虑,即使不能套出实质性口供,但密闭环境会放大人的恐慌,更容易逼她做出冲动举动。” 几人迅速散开,各自就位。 没过多久,刘莉娜安抚完情绪崩溃的陈萱,独自走到回廊透气。 叶辰瞬 “恰巧” 和赵伟民从旁边走过,两人故意压低音量,却又保证声音刚好能传入刘莉娜耳朵。 “班长,没想到你们警察局推进这么快,周正邦那家伙,藏的这么深都被你们发现踪迹了。” “可不是嘛,今晚人就能落网。到时候陈豪被拐,和车祸的事,就都能问清楚了。” 短短两句话,轻飘飘飘进刘莉娜耳中。 轰的一下,刘莉娜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 周正邦已经被摸到踪迹,很快就要落网? ——难道周正邦已经暴露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翻涌,急于确认周正邦现在的情况,有没有把自己供出去。 心口沉甸甸往下坠,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 她脚步匆匆,快步走向西侧客梯,准备乘坐电梯回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个房间里,李峋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了确认键——短信发送成功。 同一时间,刘莉娜的手机 “嗡 ——” 地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官方短信弹窗。 【本市公安温馨提醒】临近年关,请广大市民提高安全防范意识,注意人身与财产安全。如发现可疑、在逃相人员,请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上报,平安过节。 短短几行字,落在刘莉娜眼里,字字句句都像专门冲着她来的。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心跳咚咚咚狂跳。 她下意识点亮屏幕,想快速删掉短信。 可最新的两条公安推送,接踵而来: 【本市公安通报】今日成功破获一起儿童拐卖窝点案,多名涉案人员抓捕归案,陈年隐罪,一律追溯严查,绝不姑息。 【交通公安预警】多起车祸逃逸案件集中侦破,天网追踪全覆盖,逃逸人员悉数落网。 【反诈安全提示】所有涉案人员,可主动投案、配合从轻处理,隐瞒藏匿、串供包庇一律从严追责。 刘莉娜目光扫过每一行字,心脏狠狠往下沉。 她快速把手机屏幕按灭,不敢多看,手心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人心里有鬼的时候,连普通的安全短信,都像是催命符。 她脚步不由得更快,径直朝着那部被布好局的电梯走了进去。 指尖按下关门键,电梯口缓缓关闭,就要关上的瞬间。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掌,骤然伸出,挡在电梯门缝之间。 叮—— 电梯感应回弹,关门骤然停滞。 刘莉娜抬眼望去。 一个小丑装扮的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当下正是豪门认亲宴,现场本来就安排了小丑表演,刘莉娜只当这个小丑是会场工作人员,并未多想。 小丑进入电梯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再次缓缓合拢。 电梯外,大刘穿着安保人员的制服快步走来,面无表情地在电梯门口放了一块立牌 ——电梯故障,线路检修,暂停使用! 电梯内,小丑佩戴的隐秘蓝牙耳机里,传来李峋的声音:“电梯权限已接管,线路切断,楼层锁定,放心操作。”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屏快速跳动,最终停在了37层。 门没有开,电梯也不再下降。 刘莉娜看着定格不动的楼层数字,心底莫名发慌:“这是怎么回事?电梯怎么停在这里不动了?” 无人应答。 狭小密闭的轿厢里,只剩下她和身后静静伫立的小丑。 刘莉娜伸手按开门键,没有反应,她下意识准备按警铃。 身后的小丑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丑的妆容本就自带视觉压迫感,在死寂的环境里,愈发诡异摄人。 他直直盯着刘莉娜的双眼,目光沉静且极具穿透力。 刘莉娜被盯得浑身发僵,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发问:“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这里有摄像头……” 小丑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催眠特有的舒缓节奏,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位女士,你别怕,我是今晚会场的表演演员,临时补位,随处助兴。”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指尖熟练的开合一个打火机。 咔、咔、咔—— 清脆、单调、重复的金属声,在密闭安静的电梯里无限放大,带着魔性的节奏感,一下下敲在刘莉娜紧绷的神经上。 这是催眠导入的经典白噪音,会快速瓦解人的心理防线,放大心底的恐惧与焦虑。 刘莉娜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她不停的按下开门键,想要逃离这片诡异的空间。 可下一秒, 嗡的一声。 电梯内所有照明灯光全数熄灭。黑暗瞬间吞噬整个轿厢,密闭空间的窒息感瞬间拉满。 刘莉娜满眼恐惧的拍打着轿厢的门:“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啊?” 打火机的咔哒声骤然加快,密集又诡异,像催命的鼓点。 “女士别怕,我的打火机能照亮电梯。” 咔! 一簇细碎明亮的橘色火苗骤然亮起,在无边黑暗中孤零零跳动。 微弱的火光堪堪照亮唐远的小丑面具,半明半暗的光影交错,诡谲又阴森。 催眠,正式启动。 第235章 电话一出,信号必锁 视觉神经与人脑本就深度绑定,从贝雪栀逆袭翻盘,一身光芒,刺的刘莉娜心神不稳,再到连刷几条公安警示短信,她的潜意识里早已悬起一柄利剑,草木皆兵。 电梯里,黑暗、单调声响、定点光源、压迫对视,四重催眠条件全部拉满。 唐远指尖打火机,火苗微弱晃动,成了这里唯一可见的光源,利用眼部神经联动大脑的特性,强行接管了刘莉娜全部注意力。 她的现实模式中断、割裂,为她量身打造的专属幻境,彻底成型。 刘莉娜瞳孔骤然涣散、剧烈收缩,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眼前漆黑的电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摇曳的金黄麦浪,风拂过麦穗,沙沙作响。 泥土的潮涩气息、麦秆的青涩味道,清晰得真实可闻。 她的五官感知尽数被幻境吞噬。 麦田中央,年幼的陈豪不过四五岁模样,小小一团,无助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而周正邦的手掌死死扣住孩童的脖颈,眼神阴狠决绝。 刘莉娜双脚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却浑然不觉墙体的坚硬触感。 她双眼瞪得浑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慌乱,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原本精致端庄的脸蛋血色尽褪,连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压住即将破喉而出的尖叫,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下一秒幻境骤变,场景切换。 漆黑的夜,重型货车车灯刺眼夺目,引擎轰鸣着疾驰而来,震得耳膜发颤。 周正邦坐在驾驶位上,面目狰狞,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她,嘴里反复嘶吼,声音穿透风雨,字字诛心: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指使的!所有罪孽都是你!”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刘莉娜的心理防线,她浑身颤抖,嘴里不停慌乱辩驳,带着哭腔喃喃自语:“你怎么可以……都是他们逼我的……不会的……” 幻境再度跳转,画面愈发残忍。 货车调转方向,径直冲向路边懵懂站立的陈萱!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沉重猛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开,画面血腥又真实。 “萱萱——!” 刘莉娜彻底崩溃了。 所有伪装、城府、冷静、算计,在极致的恐惧与幻觉面前尽数崩塌。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电梯地板上,双臂死死环抱虚空,像抱着自己的女儿,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萱萱,不要啊,萱萱……” 密闭的黑暗电梯里,只剩下她崩溃绝望的哭声,回荡不休。 时机成熟。 唐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心理引导的穿透力,缓缓开口:“当初你为什么指使周正邦,迫害陈豪?所有的阴谋,如实说出来,陈萱就能活过来。” 刘莉娜依旧只是崩溃大哭,眼泪汹涌,情绪彻底失控,却死死咬着残存的意识,不肯吐露半个字的秘密。 她的戒备心早已刻入骨髓,哪怕被催眠、被击溃、被恐惧吞噬,潜意识依旧死守所有秘密,不肯松口。 哭了不知多久,情绪错乱到极致的刘莉娜,突然拿起手机,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隐秘号码——周正邦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崩溃哭诉,语无伦次:“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开车撞萱萱?你告诉我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一道极度冷静、清醒、带着极强警示意味的男声传来: “你清醒一点,是不是身边有人设局抓你把柄?是不是被人套话了?” 那人说完,电话瞬间被挂断,不留丝毫缓冲余地。 但是他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击穿刘莉娜的催眠幻境,唤醒她的主观防御意识。 嗡—— 眼前所有血腥恐怖的幻觉瞬间消散,漆黑的电梯恢复死寂,跳动的打火机火苗依旧微弱,却再也带不走她的心神。 刘莉娜浑身一震,瞳孔骤然聚焦,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 她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戴着诡异小丑面具的男人,浑身汗毛倒竖,寒意彻骨。 刚刚的崩溃、痛哭、幻觉、失态,尽数涌上心头,羞耻、恐惧、后怕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她的理智。 “你是谁!!” 她陡然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嘶哑,带着极致的恐慌:“救命!来人啊!救命!” 催眠彻底失效,心理合围宣告结束。 唐远心知再无机会,不再停留。 下一秒,电梯灯光骤然亮起,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外面是空旷的走廊,寂静无人。 唐远径直走出电梯,潇洒退场。主打一个“搞完事就溜,绝不恋战”。 刘莉娜连滚带爬地从电梯里冲出来,发丝凌乱、妆容花掉、浑身颤抖,早已没了半点豪门贵妇的体面,狼狈到了极致。 而另一边,李峋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信号光点飞速跳动、锁定、收敛,全程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看着最终定格的坐标,长舒一口气,淡淡开口:“搞定,电话一出,信号必锁。” 他抬手定格最终定位,语气笃定落地:“查到了,周正邦藏身位置——上海郊区老房片区。” 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围猎,虽未逼出亲口供词,却靠着一通慌乱通话,直接锁死了关键逃犯的藏身之地。 第236章 假乖宝出现了 唐远走出电梯,叶辰瞬的身影同一秒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拎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隔着三步的距离就朝唐远扔了过去。 唐远抬手接住,一边往前走一边把肩膀从彩色连体衣里褪出来——那身小丑服被他从肩头往下翻,像一只被剥离的茧壳在深色的大衣内侧迅速卷成一团。 叶辰瞬顺手接过那卷彩色布料,塞进一只不显眼的黑色手提袋里,往墙角一靠,看上去就像宴会遗留的普通道具。 唐远系好大衣扣子,然后把大衣领子翻起来,遮住面部的油彩:“刘莉娜的防御意识太强,就算困在封闭空间,主观抗拒,催眠也撬不出真相。” 叶辰瞬看着换好衣服的唐远:“没关系,我们的目的是逼她做出动作。你已经把她逼到主动拨打电话,和我们预判的一模一样,目的已经达成。 唐远抬手按了一下耳机,切换频道:“李峋,你那边信号追踪结果如何?” 外围的李峋已经捕获到了莉娜的那通电话信号,正在进行反向定位! 屏幕上光点飞速跳动,一点点锁定信号接收地,范围一点点缩小。 “查到了,信号接收地——城隍庙,梦启路老城区居民楼。” 肖峰陪着陈豪在主宴会厅,两人听到这个地点,对视了一眼。 肖峰开口追问:“李峋,那片片区我知道,清一色八十年代老旧居民楼,楼栋密集、巷道复杂,既能隐蔽藏身,也方便紧急逃窜,是典型的易躲难抓地形。能定位到具体楼栋吗?” 李峋停了一秒:“北纬31.22,东经121.49,误差大约一百米出头,没法精确到户,但范围已经锁死。要我直接报警还是——?” 赵伟民的声音沉稳插断:“先别动。老K,立刻调出该片区全景卫星图,重点筛选窗口视野能全覆盖弄堂出入口、街巷通道的楼栋,优先锁定两三栋离进出口最近的建筑,快速比对排查。” 耳机里短暂沉寂数秒,老K的声音随即响起:“筛查完毕,目标楼栋锁定。” 叶辰瞬在旁边把烟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班长,楼已经摸到了,人在不在看一眼就知道了。” 赵伟民:“走,到了外围我和大刘在外围守一分钟堵截,三分钟限时排查,人在就地控制,人不在立刻撤离,全程低调,绝不惊动周边。” 唐远把大衣系好,拍了拍袖口:“这一网下去,哪怕抓不到本尊,也定能抓住一条关键线头。” 一行人快速整装待发,准备下楼驱车奔赴目标地点。 走到侧廊尽头时,赵伟民脚步微顿。 不远处的走廊光影里,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正半扶着刘莉娜的肘弯。 刘莉娜低着头,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里恢复过来。 叶辰瞬走在赵伟民旁边:“班长,你认识那个人?” 赵伟民盯着那道陌生又隐约眼熟的背影,沉吟两秒,语气不确定:“脸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他迅速收回目光,压下杂念,“先办正事,周振邦的追捕优先,其余事后再查。” 几人不再停留,驱车疾驰驶离玛雅大厦,直奔梦启路老城区。 热闹鼎沸的宴会厅内,依旧灯火璀璨、觥筹交错。 陈豪站在宴会厅里,耳机里传来班长的声音:“陈豪,我们已经动身前往目标地点。今晚你安安心心当你的陈家大少,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收到。”陈豪语气沉稳,“班长,你们那边有消息了随时告诉我。” 走廊僻静处,刘莉娜终于平复了心绪。 扶着她的中年男人语气温和有度:“刘太太,放缓呼吸,慢慢调整状态,不用急。” 刘莉娜抬眸,眼底余悸未消:“蒋云旗,你们安排的人,到位了吗?” 蒋云旗微微点头:“已经就位。我安排的女孩,二十出头,长相干净无害、气质温婉,没有丝毫攻击性。说话带浅淡水乡口音,分寸刚好,不会刻意张扬、也不会显得突兀。她会找准时机主动接近陈豪,按照剧本入局。” 蒋云旗背后,藏着一个高度职业化、体系化的隐秘团伙。 这个团队深耕高端圈层的情感诈骗。全员系统化培训、剧本式操盘,利用美女、美男,专门接近顶级富豪,布局牟利、手段隐蔽、套路成熟。 …… 陈豪在应付完一轮敬酒,侧身穿过几桌宾客,肖峰一直跟在他身旁,两人正要往窗边走。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简单干净,在一众礼服和西装之间显得格外素净。 她走到距离陈豪大约三四步的位置时,放慢了脚步,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小心翼翼的迟疑,完美复刻出“偶遇故人、不敢相认”的青涩神态。 陈豪看了她一眼,这张脸他不认识。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审视。今晚全员正装赴宴,唯独她一身素衣闯入,目的性一目了然。 女孩嘴唇动了动:“陈豪!” 陈豪停下脚步:“你好,找我有事吗?” 女孩眼底泛起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羞怯,轻声开口:“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王娇娇,是你的乖宝啊。” 陈豪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 ——提前布下的局,终于上钩了。 陈豪主动向前半步:“乖宝?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娇娇目光微微垂下,语气软糯:“我刚好路过这里,听见旁人议论,说今天有位叫陈豪的先生在这里认亲……” 她目光带着羞涩与期许:“我就忍不住进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一旁的肖峰轻笑一声,上前半步:“你路过就进来了?今晚全场安保由我全权负责,没有邀请函,别说人,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王娇娇心头微慌,却依旧强装镇定,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张她与陈豪的亲密合照,画面逼真、角度亲昵,显然是提前精心制作的道具。 她越过肖峰,直直看向陈豪,眼底带着委屈:“我跟安保说,我是你的老朋友、是你的朋友,他们就放我进来了。陈豪,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陈豪眼神清冷:“如果你现在说出是谁让你来的,我或许还可以考虑不报警。” 王娇娇瞬间反应过来——圈套被识破了。 她故作心寒,:“原来你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既然如此,那我们从此不要再联系。” 说完转身就要抽身逃离。 “站住。” 陈豪抬手直接将人拦下,转头对肖峰沉声吩咐:“报警。” 王娇娇瞬间慌了,立刻转身求饶,语气急切:“别!别报警!陈豪,我求你了。” 陈豪神色冷冽:“老实交代,幕后指使者是谁。” 王娇娇虽是底层执行者,却早已被组织提前培训过应急方案,预判过所有暴露风险。 哪怕当场被抓、人赃并获,短期内也绝不会供出组织、供出蒋云旗。 因此,等警方到场问询、全程笔录时,王娇娇只说自己偶然听到济协医院的工作人员闲谈,得知陈豪过往失忆,唯独对“乖宝”这个称呼记忆深刻。 她一时心存侥幸,想要借着对方失忆的漏洞冒认旧识、博取好感,仅此而已。 所有疑点、所有嫌疑,全部干净利落地甩锅给济协医院,完美护住了背后的情感诈骗组织。 第237章 沈姨姨,贝雪栀就是陈豪的未婚妻 贝雪栀那边,画案早已被工作人员收走,可方才那场画艺对决的余温,依旧萦绕在宴会厅的角落。 几位身份不俗的太太没有立刻散去,三三两两凑在一旁,压低声音低声议论。 话题始终围绕着贝雪栀那幅灵气盎然的墨蛙,以及那句振聋发聩——“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众人言语间无一不是对贝雪栀功底的认可。 沈静秋朝贝雪栀招了一下手,像在招呼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丫头,来,过来坐。” 贝雪栀走过去,在沈静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姨姨,刚才谢谢您帮我解围。” 沈静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怎么也看不够的偏爱。她已经细细打量了她一整晚,此刻看着她,依旧满心欢喜:“你这么出众的好女孩,谁见了都愿意护着。阿姨问你,有男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私事提问,让贝雪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木拂溪,木拂溪也正在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瞬。 木拂溪从旁边走近了一步,笑着替她接话:“沈姨姨,您就别费心惦记了。” 沈静秋眼底浮起几分好奇的问询,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怎么?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好的福气,能把我这么好的丫头抢走了?” 木拂溪微微俯,凑近沈静秋耳边:“贝雪栀就是陈豪的未婚妻。” 沈静秋的表情在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遗憾:“哈哈哈,原来那小子刚才在台上说的就是你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哎呀!两个都是好孩子啊。” ——我也可以放心了。 沈静秋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她抬手拉住贝雪栀的手:“如果我家那小子早几年有机会认识你,我说什么也要把这件事促成。” 她停了一下,“可惜啊,抢先一步,捡了天大的便宜。” 她说完,再次细细端详着贝雪栀的眉眼,感慨道:“不过也好,配木家,也是绝佳的良缘。” 贝雪栀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真心的亲近:“沈姨姨,我怎么感觉,见到您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像是见到自家长辈。以后我一定常去家里看望您,陪您说话。” 沈静秋温柔拍着她的手背,眼底暖意融融:“那可要说话算数,不许糊弄我,得常来陪我解闷。” “一定。”贝雪栀郑重应声。 沈静秋轻笑一声,低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敲击了几下,随即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女:“好了,我已经给木婉君发消息了。” 贝雪栀微微挑了一下眉:“您说什么了?” 沈静秋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我说她好福气。” 她放下杯子,“遇见这般品性、才情、风骨样样拔尖的儿媳妇,若不是你早已是陈豪的人,我定然要想方设法,把你拉进我们家。” …… 与此同时,滨江-臻悦府的客厅里。 木婉君正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顾珩,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 哎呀!也不知道贝雪栀这个丫头今晚干了什么,竟然能让沈静秋特意抽空给我发消息夸赞。” 顾珩看了一眼手机:“我猜,她一定做了让人刮目相看的事。能说出‘好福气’三个字,足以说明陈豪的眼光没有半点错。这下,你心里的那些顾虑,也该彻底放下了。” 木婉君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唇角不自觉温柔弯起:“说实话,我挺喜欢贝雪栀这个孩子的。” …… 宴会现场。 贝雪栀端坐椅上,鼻尖微微发痒。 “阿嚏——” 她及时抽出纸巾轻挡鼻尖,轻轻揉了揉泛红的鼻头,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俏皮:“肯定是我妈妈在念叨我了。” 木拂溪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温柔发问:“你怎么知道?” 贝雪栀一本正经地解释:“老话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我这刚刚好打一个喷嚏,铁定是有人在惦记我啦,你不知道这个小讲究吗?” 木拂溪偏过头笑了一下,轻声附和:“原来是这样,长见识了。” “真的,姐,你信我,我说的是真的。”贝雪栀弯眼浅笑,语气轻快。 “好啦,我信啦!” 两人低声说笑、氛围亲昵融洽之际,一道清冷利落、分寸感十足的女声,从侧后方缓缓传来。 “贝小姐。” 贝雪栀闻声偏头望去。 两步开外,静静立着一位气质绝佳的女人。 一身剪裁干净利落的白色西装,内搭黑色真丝吊带,西装外套随性敞开,不刻意、不紧绷,身姿挺拔,姿态松弛有度,气场清冷又高级。 女人看着她,落落大方自我介绍:“我是花想容的CEO,韩清辞。” 第238章 “花想容”的顶级邀约 各位读者,第232章《你爷爷可是齐派传人?》增加了贝雪栀的高光时刻的一些对话。之前写的感觉不够过瘾,睡了一觉起来,又有了新的灵感,稍作了一下改动。 正文…… 韩清辞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响起一阵极轻的细碎议论。 “她就是“花想容”的韩清辞?商界公认的顶级女强人。” “难怪气场这么出众,原来是她。”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花想容”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顶奢护肤香氛标杆品牌,多年深耕东方美学,主打山野气韵与自然本心,调性清冷高级,稳居高端日化圈层顶端。 而木家的国民顶奢惊蛰品牌,便是花想容最大的对手。 两大顶奢品牌常年分庭抗礼、并肩领跑行业,几乎每一轮新品发布、品牌升级的档期都都是对着排的。 韩清辞原本在侧方与人闲谈,不凑热闹。可贝雪栀落笔作画时,那清亮通透、直击人心的一段话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静静伫立在人群后方,看完了全程。 看贝雪栀于满堂浮华之中从容落笔,看她以笔墨诉风骨,看她以最朴素的姿态,赢过了满场锦衣权贵的傲慢。 此刻画作落成,全场风波平息,韩清辞才敛了心神,主动走向贝雪栀。 贝雪栀对上她的目光,礼貌点头:“韩总您好。” “你刚才话都那个《雨后山蛙》,意境绝佳。”韩清辞身为顶奢品牌创始人与CEO,身上没有半分架子,语气里满是欣赏:“寥寥数笔,便藏山野清气,不媚浮华,不逐世俗,风骨与灵气兼备,很难得。” 贝雪栀神色从容:“不过是随手涂鸦,不足挂齿。” “绝非涂鸦。”韩清辞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我看的不止是画技,是你的心境与审美。如今市面上多数美学创作,都在追逐奢华、迎合大众,极力堆砌浮华元素,反而丢失了最本真的自然灵气。但你的作品,干净、松弛、有山野底气,还有不卑不亢的风骨。” 她微微倾身,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拂溪,语气里多了一道自然的熟络:"木医生,好久不见。" 木拂溪弯了一下嘴角:"韩总,你可是大忙人,难得见你亲自出席私宴。 " 韩清辞笑了一下,语气依然利落:"我幸亏来了,不然就错过今晚这么精彩的画画场面,更会错失认识贝小姐的机会了,她可是把贺秋水大师的徒弟都比下去了呢。"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贝雪栀身上:"贝小姐师承齐派正统,又得贺秋水大师认可,成功入选书画协会。像你这样兼具古法功底、又有眼界与审美的人,在我们日化美学赛道里,可是极其稀缺的核心人才啊。” 她说得很直接:"你刚才说,真正的高贵从不在门第衣着,本心与风骨才是最贵的东西。” “这句话,恰好与我们花想容深耕多年的品牌内核,不谋而合。” 她坦诚开口:“花想容作为高端日化,多年来一直坚持溯源自然,只想把山野清欢、纯粹干净的东方风骨,带给每一个使用者。” 她看向贝雪栀,目光灼灼:“我们始终相信,高级的美感,从来不靠珠宝身价加持,而是源于内心的从容与干净。” 贝雪栀静静听着,眸色微动,心底生出几分契合的认同感。 ““花想容”明年有一批新品,想做东方美学方向的品牌视觉升级。我需要一个懂画、懂传统笔墨、又能接得住现代商业流程的人,担任我们的长期艺术顾问。" “我很喜欢你的审美、你的心境,还有你身上这份难得的松弛与风骨。”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未来和“花想容”展开一次品牌创意合作?” 贝雪栀没料到对方会抛出这么郑重的邀约,一时间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 韩清辞察觉到自己这番提议来得突然,略顿一顿,继续解释: “贝小姐,我们不需要刻意营造的奢华感。我们想要的,就是你笔下这种——洗尽铅华、山野自成、干净又有力量的东方美学。无论是品牌宣传、视觉创意,还是香氛意境创作,我都相信,你能给“花想容”带来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她说着,伸手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张名片,指尖压着递过来,"不是兼职,是长期合作。具体条件你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周围彻底炸开了无声的波澜。 今日这场认亲宴,陈豪本想“金屋藏娇”,没想到,贝雪栀只是动了动画笔,就惊艳了全场。 贝雪栀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白色哑光的卡面上印着"韩清辞"三个字和一行手机号,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只有名字和联系方式,她是一个不需要用任何抬头来证明自己分量的人。 她抬眼看向韩清辞:“谢谢韩总,花想容的传统审美和现代产品语言融合得非常干净,我一直都很喜欢。” 韩清辞微微挑了一下眉:“贝小姐,你这样的人,放在酒店管理行业,确实有点浪费了。方便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贝雪栀笑着说:“方便,我的电话号码是13…” 韩清辞录完电话号码,朝贝雪栀点了点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贝小姐,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等你的电话。" “多谢韩总赏识。”贝雪栀语气轻柔,却笃定有力,“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答复。” 韩清辞转身走了,步幅均匀,白色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木拂溪站在贝雪栀旁边,目送她的背影穿过人群,眼底含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这个韩清辞啊,办事向来利落,而且有担当、有眼界。外界总觉得,惊蛰和花想容是死对头,但在我眼里,惊蛰能有这样的对手,其实是一种运气。” 贝雪栀轻声问:“姐,你为什么说是一种运气?” 木拂溪的语气带着独有的清醒与通透:“若是对手太弱,只会让人懈怠、止步不前;可“花想容”不一样,韩清辞作为它的CEO,眼界够宽、底线够正。即使坐拥顶奢名气,骨子里却藏着难得的纯粹与力量。惊蛰作为国民顶奢日化品牌,自然不敢沉溺在过去的成绩里,只能不断精进、不断与时俱进,守住本心、做好产品了。” 贝雪栀认真听完,点头认可:“我明白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才是最好的鞭策。” 木拂溪抬手轻轻拢了一下贝雪栀耳边微乱的碎发,眼底盛满骄傲。 “雪栀,你今日能被花想容看中,不是巧合,花想容偏爱山野本心、干净的风骨。韩清辞找上你,恰恰说明——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是豪门包装不出来、也是世俗名利换不来的。” 她望着眼前贝雪栀,眼底满是欣慰。 “陈豪原本还打算悄悄护着你,把你好好藏起来。这下可好,藏不住咯。” 贝雪栀被她打趣得耳尖微热:“姐,你又笑话我。” “我是替你高兴,陈豪那小子怎么也想不到,你没有‘陈豪未婚妻’的名头,凭一支画笔,就在满场权贵面前大放异彩。哈哈哈,我现在开始担心,回头那小子知道了,怕是要着急了。” 贝雪栀垂眸浅笑,视线无意间落在自己手背上。 方才提笔作画,不知何时,她的指缝沾了几缕浅浅墨色。 她抬手轻轻蹭了蹭,没蹭干净,只好转头对木拂溪道:“姐,我手上沾墨了,我去一趟洗手间洗一下。” “去吧。”木拂溪温柔点头,“慢点走,不用急。” 贝雪栀笑了笑,转身顺着走廊,朝宴会厅外的洗手间走去。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大大帮忙发一下书荒广场,推荐一下吧。 第239章 陈萱藏在暗处的妒火 画案风波落幕,满堂宾客各怀心思继续谈笑,唯有陈萱独自缩在宴会厅角落的座椅上,胸口堵得发闷,满心又羞又气。 刚才她有多轻蔑、多想看贝雪栀出丑,此刻就有多狼狈、多难堪。 她这样的出生,耳边听不到批判,只能听到夸赞。自己苦练六年画艺,师从贺秋水门下,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出众、功底扎实,想在这场顶级认亲宴上崭露头角、惊艳众人。 可到头来,却被贝雪栀寥寥数笔随手碾压,高下立判。 最让她不甘的是,恩师贺秋水全程无视她的作品、漠视她的付出,反倒当众抬举、认可那个无名无分的酒店服务员。 还有那个木拂溪,居然也偏护着对方。 从小到大,陈萱第一次尝到了受挫的滋味。 她没有去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在心里滋生了嫉妒和不甘。 她甚至不会去想,木拂溪为什么会偏袒贝雪栀,更不会想到贝雪栀的真实身份,她狭隘的以为,木拂溪护着贝雪栀只是为了故意气她。 她正暗自生闷气,两个打扮精致、妆容艳丽的女生快步凑了过来,是她素来交好的两个闺蜜——林薇薇和苏冉。 两人皆是小型家族企业的千金,家世单薄、圈层不够,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般顶级名流盛宴。今日能顺利入场、混迹高端圈层,全靠陈萱的提携帮衬。 二人最擅长察言观色、巴结逢迎,一眼便看穿陈萱面色阴沉、心绪极差,立刻快步围上前,极尽关切地凑上前询问。 林薇薇率先开口,语气亲昵又讨好:“萱萱,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闷闷不乐?好好的宴会,别坏了自己的心情。” 陈萱抬眼看了她一眼:“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贝雪栀。” 林薇薇碎嘴,语气满是不服:“萱萱,你千万别气!今天这场宴会明明是你父亲主办,你才是全场该被追捧的主角,结果风头全被那个贝雪栀凭空抢光了,实在太离谱!” 苏冉也跟着附和,眼底满是嫉妒与不屑:“我真搞不懂,她一个酒店服务员,哪里来的底气?还当众念那些装模作样的大道理,说我们这群人满身浮华、灵魂庸俗一样,给谁看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陈萱垂着眼,指尖抠着座椅的皮革,声音带着浓浓的憋屈:“不过是一个酒店服务员罢了,走了狗屎运,靠着钟旭的关系,才混进这场认亲宴蹭场面。” 这话一出,两个闺蜜瞬间炸了,纷纷义愤填膺,极力站队维护陈萱。 林薇薇满脸愤慨:“什么?钟旭带她进来的?我看她就是想混在我们这群人里攀高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仅敢跟你抢风头,甚至还敢招惹钟旭。萱萱,你这样家世优越、才艺双全的大家闺秀,才是配得上钟旭的良人,她一个捞女,也配沾边?” 苏冉拔高声调:“就是,一个底层服务员也敢跨界蹭这种顶级宴会?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我看她,摆明了就是想钓豪门少爷、攀附权贵!” “真是麻雀妄想变凤凰,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踩在陈萱的优越感上,彻底煽起了她心底的戾气。 “你们说,我师从贺秋水老师,苦练六年画艺,日日打磨、从不懈怠。她凭什么?凭那几句故作清高的空话,还是凭那副装出来的淡泊模样?” 林薇薇嗤笑一声,话多又阴鸷,典型的拱火人设:“凭什么?凭她会装啊!你看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装得淡泊名利、风骨清高,实际上心机最深。” “知道大家看不起她,就故意画一幅破画、说几句漂亮话博眼球,专门戳我们这些豪门子弟的痛处,显得她多干净、多高级。” “没错!”苏冉立刻接话,“最可气的是韩清辞!韩总什么眼界?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今天居然被她骗了,还主动递名片、谈长期合作!花想容那么大的牌子,居然要找一个服务员做艺术顾问,传出去简直笑话。” 林薇薇越说越偏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看啊,我看她根本不是临时出彩,她就是早有预谋。知道今天名流云集,故意当众画画,踩着萱萱你的脸面出圈,想一步登天。你看,她借着这次机会,又勾搭上韩清辞,这种捞女心机和算盘,实在太深了。” 陈萱终于抬眼,眼底没了往日的娇纵,只剩阴郁与不甘:“贝雪栀刚刚那番话,句句都在打我的脸上。说什么门第衣着不算高贵,什么皮囊朴素也有风骨……不就是在暗讽我靠家世、靠包装,内里空空如也吗?” “她就是这个意思!”苏冉卖力拱火,“她一个一无所有的服务员,凭什么评判我们?我们生来的眼界、资源、圈层,是她几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靠一幅画、几句鸡汤就想平层跨越,太可笑了。” 林薇薇轻声补刀:“而且你看那个木拂溪,她怎么也算是你姐姐吧,本该向着自家人,居然全程护着那个贝雪栀。”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陈萱的痛处。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从容淡然的贝雪栀,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心底的怨气越积越重。 “风光就让她先风光。” 陈萱声音冷了下来,“画画厉害又怎么样?审美再好又如何?圈层、人脉、资源,她一样都没有。” “花想容”的合作未必能成,至于木家的豪门门槛,更是她这辈子都踏不进来的高度。” 陈萱想到了木婉君,这么多年,连自己的爸爸都怕木家,一个服务员怎么可能入了木婉君的眼? 林薇薇在一旁语气阴恻恻的:“没错,咱们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今天这口气,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敢当众踩你,我们就让她知道,底层普通人想挤进上流圈子,根本没那么容易。” 三人缩在昏暗角落,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嫉妒、不甘与算计。 而此刻的贝雪栀,对此全然不知。 她孤身一人,顺着安静的走廊,缓缓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依旧一身干净松弛的气度。 这一幕,恰好被沙发角落憋着满肚子怨气的陈萱三人尽收眼底。 前方,是满堂盛誉、万丈风光;后方,是暗流涌动、恶意丛生。 一场针对贝雪栀的全新针对与算计,已然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写书不易,大家记得留下段评、书评。最近后台数据极速下跌,看的喜欢就顺便分享到书荒广场里,让更多的人看到吧。 第240章 小伍的美男计 “机会来了!她一个人往厕所去了。”林薇薇眼底亮起一抹算计的光,阴恻恻地开口。 苏冉也立刻直起身,眼底藏着看热闹的恶意:“刚刚人前装得清冷高贵、风骨不凡,现在落单了,正好好好跟她算算账。” 陈萱眉眼覆上一层冷戾:“走,我们去会会这位‘风骨清高’的大画家。” 三人整理了一下精致礼服,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悄无声息地跟在贝雪栀身后,看似脚步轻缓,却步步带着针对性的压迫感。 不远处的小伍,视线从未离开过贝雪栀。 他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身后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伍快步上前几步,压低嗓音提醒:“贝小姐,后面那三人,一直跟着您,来意不善。” 贝雪栀回头看了一眼。 林薇薇和苏冉假装看向别处。陈萱看着她目光怨怼。 贝雪栀脚步未停,眼底无半分慌乱。 她一边走,一边抬手伸手取下颈间那条南洋珍珠钻石项链,接着,她又取下耳饰,褪下手链。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顶配珠宝,被她整齐叠放在一起,尽数递到小伍手中。 “小伍,这些你妥善保管好。” 小伍从口袋拿出一个密封袋,将珠宝放了进去:“贝小姐,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就喊我。” 贝雪栀语气松弛安稳:“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说完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走廊角落有一块立着的牌子——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厕所维修中,禁止使用! ——真是天助我! 她视线落回小伍脸上,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狡黠:“小伍,一会儿可能要委屈你,使用一下美男计了。” “美……” 小伍睫毛急促地眨了两下,他当了多年保镖,受训、执勤、挡险、护人,一辈子学的是铁血守规、冷静克制,从来只懂武力防身、尽职护主,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派去用“美男计”。一时间,小伍的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贝小姐……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想办法拦住她们吗?”他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贝雪栀神色认真,语气笃定:“等她们来了,你要想办法让她们注意到你。” 她太清楚林薇薇、苏冉这类小世家女儿的心思。家世普通,挤进宴会,就是想抓牢一切可以向上攀爬的人脉,最擅长的就是以衣识人、以貌取人。 而今日小伍身上这身西装,是陈豪特意为认亲宴量身定制的高定私款,剪裁利落、质感矜贵,用料版型皆是顶级圈层标配。 老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 一般人看见小伍,单凭这一身衣服,只会当他是哪家低调入局的小公子。 正好可以吸引林薇薇和苏冉的注意。 贝雪栀继续对小伍说:“小伍,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们注意到这个维修立牌,让她们主动把立牌放在门口,避免其他人进来打扰。 小伍看了一眼立牌,终于明白了贝雪栀的用意,可心里的担忧非但没减,反而愈发浓重。 寻常女生遇到三人围堵,第一反应是躲、是求助、是依赖保镖。 贝雪栀可好,她提前清空一身昂贵的珠宝,摆明了是要独自迎战这三个女人的刁难。 “可是贝小姐,她们有三个人……”小伍嗓音微沉,满是顾虑,“您确定您一个人可以?”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贝雪栀眼神里带着笃定,“小伍,你记住,等一会,洗手间里无论传出什么声音、无论听起来多凶险,你都不许进来,不许插手、不许干预。除非——我亲口喊你的名字。” 她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是清晰,喊名字就是信号,听到信号才能进来。 小伍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眼前的贝雪栀,脊背却挺得笔直,气场清冷凛冽, 莫名让人觉得,她真的不好惹。 “我……”小伍竟一时语塞,所有劝说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好了别担心了。”贝雪栀淡淡安抚,“万一她们在里面摇人,你帮我挡住外面的人就行,里面,我自己来。” 小伍眼底的担忧、敬佩、忐忑交织缠绕,纠结再三,终究还是缓缓点头, “行!那贝小姐,你千万小心一点。” 贝雪栀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身后,陈萱、林薇薇、苏冉三人踩着高跟鞋,紧随而至,带着满身的骄纵与戾气,一场无人打扰的私下对峙,一触即发。 三人刚走到厕所门口,守在一旁的小伍立刻遵照贝雪栀的叮嘱,脚尖轻轻磕到地面的立牌,哐啷—— 一声很响的碰撞响起。 小伍故作诧异的自言自:“哎呀,怎么把这个牌子放在这里?” 他伸手拿起立牌,特意调转角度,将“厕所维修,禁止使用”八个大字正对陈萱三人,刻意加深她们的视觉印象,“厕所维修,不得入内?若是不留意,别人还当真以为厕所坏了,不能进去呢?” 果然,陈萱听到小伍这样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的林薇薇,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示意。 林薇薇心思活络,瞬间神会。 她的目光落在小伍身上,那一身剪裁绝佳的高定西服,一看就是是圈内顶级私定的面料和款式。 仅凭这身行头,她便笃定,眼前身姿挺拔、样貌周正的男人,定是某个低调豪门的年轻公子。 瞬间,林薇薇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换上一副娇媚柔软的模样,她脚步轻挪,眉眼弯弯地看向小伍,语气带着刻意的暧昧试探:“帅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牌子拿过来好不好?” 说话间,她微微抬眼,眼尾轻挑,眸光含水,直白地对着小伍放电,指尖还故作不经意地轻拂过鬓边碎发,姿态妩媚,极尽撩拨。 小伍素来沉稳木讷,但也受过面对美人计的特殊训练,他看着林薇薇,语气平稳:“你们放心走,我把这个牌子放到没人的地方去,不会绊着你们的。” “别!”林薇薇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比方才近了一寸,“帅哥,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吧?我看你这身衣服品质裁剪都是上品,不知道你是哪位世家子弟?” “我叫林薇薇,”她微微歪了歪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伍的目光没有移动:“哦,我叫古向龙,不是什么世家子弟。” 他随口编了一个名字,目光越过林薇薇的肩膀,朝洗手间方向扫了一眼:“林小姐,这个牌子我可以帮你挪一下。” 他托住立牌,刻意拉开距离,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拉扯。 可林薇薇依旧不肯罢休,身子微微前倾,笑意盈盈地盯着他,还想继续搭话。 “好了,别耽误事。”一旁的陈萱冷声开口,及时打断了她的小动作。此刻找贝雪栀算账才是重中之重,她没心思任由林薇薇在这里攀附陌生人。 林薇薇闻言,只得悻悻收敛心思,却依旧维持着娇媚姿态,抬手轻轻从小伍手中接过立牌,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又飞快收回,眼底满是玩味。 小伍指尖迅速收回,不敢多留片刻,转身退到了走廊的阴影里。 林薇薇望着他挺拔拘谨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随即转身,将手中的维修立牌摆在了厕所正门口。 摆明了是要隔绝外人,在这里私下围堵、霸凌贝雪栀。 阴影里,小伍眉眼沉冷锐利。 他牢牢盯着厕所门口的三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忧、隐秘的敬佩,还有一丝悬而未决的忐忑。 第241章 社会我贝贝姐,专治各种不服 陈萱带着林薇薇、苏冉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门轻轻合上,林薇薇第一时间反手扣上门锁,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空气骤然凝滞紧绷,赤裸裸的敌意扑面而来。 贝雪栀静静立在洗手台前,澄澈的水流顺着龙头缓缓流淌,叮咚细响衬得周遭的恶意愈发张狂。 她指尖从容搓洗着掌心残留的淡墨,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身后蓄势待发的三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林薇薇率先上前一步,站在水池侧边,居高临下地上下扫视着贝雪栀,眼神轻蔑,语气嘲讽:“我倒是好奇,贝小姐究竟是哪家的千金?我们在座的所有世家子弟,圈子里来回走动的人,怎么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号?” 苏冉双臂紧紧环抱胸前,满脸都是圈层优越感的倨傲,言语更是极尽刻薄:“怕是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家世背景吧?一个普普通通的酒店服务员,能混进今天的顶级认亲宴,无非是靠一身狐媚本事走捷径、攀关系,这手段,可真够高明的。” 她斜睨着贝雪栀,字字夹刀,极尽嘲讽:“我们萱萱出身名门,自幼习艺、圈层浸润,举手投足都是正统大家闺秀的气度。偏偏有些人一无所有,野心却大得吓人,妄想一步登天、攀附豪门,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陈萱站在两人正中,姿态最为矜贵傲慢,带着与生俱来的圈层优越感,眼底攒满了被当众碾压的戾气与不甘:“贝雪栀,我劝你识趣一点,主动退出、悄然退场,别再处处抢风头、碍人眼,免得最后落得难堪下场。” 贝雪栀低头洗手,半点没有慌乱服软的模样:“你们想怎么样?” 林薇薇心头的火气更盛。她快步逼近,高高抬着下巴,脖颈绷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离钟旭远一点。不属于你的圈子,硬挤进来只会自取其辱。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博几场眼球,就能凭空翻身上位,飞上枝头变凤凰。” 苏冉听到贝雪栀问话,以为贝雪栀害怕了,连忙紧随其后,与林薇薇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步步紧逼,仗着人多势众,彻底撕开了体面的伪装,摆明了要当众霸凌施压。 她眼神凶狠,语气恶劣至极:“别以为今天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去!赶紧跪下来,给萱萱磕十个响头道歉,我们还能放你安然离开。不然,我就让你好好尝尝马桶水的滋味!” 贝雪栀继续安静的洗手,下一秒,她抬眸看向镜中三张面目狰狞的脸,嗓音清冷:“我也警告你们,别在这里兴风作浪,最好谨言慎行。否则,我抽死你们。” “你说什么?”陈萱的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收拾她。” 咔—— 一只手突然关闭了贝雪栀的水龙头。 贝雪栀侧头看过去,是林薇薇。 潺潺水流瞬间戛然而止,洗手间里彻底陷入死寂。 贝雪栀自上而下淡淡打量林薇薇,眼底只剩冰冷的嘲弄:“穿得花里胡哨,像头奶牛,说话没大没小、尖酸刻薄,半点礼貌教养都没有,谁教你的规矩?” 她语气淡然却字字扎心。 林薇薇瞳孔骤缩,瞬间被戳中痛处,怒火直冲头顶:“你?!你说谁是奶牛?谁没有教养?!” 她说完,扬手就朝着贝雪栀的脸颊扇去,动作凶狠利落。 贝雪栀眼神未变,反应极快,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反向用力,狠狠往后一拧。 借着力道顺势一推,林薇薇整个人重心失衡,踉跄着撞向大理石水池,腹部重重抵在台面上,额头堪堪擦过冰冷的水龙头,只差分毫便会狠狠磕上去。 她猛地抬头,发丝凌乱,眼底盛满滔天怒火,死死瞪着贝雪栀,气急败坏地嘶吼:“你居然敢推我?找死吧你!” 话音未落,林薇薇强忍疼痛站起的,再次扬手,咬牙切齿地朝着贝雪栀扇来。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贝雪栀反手一记利落耳光,不偏不倚落在林薇薇脸上。林薇薇被这一巴掌扇的再次退到了洗脸池旁,这一次是后脊柱抵在大理石台面上。 贝雪栀微微俯身,凑近林薇薇泛红的耳廓,嗓音压低,冷冽又强势:“既然没人教你好好做人,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话音刚落,画风陡然剧变。 贝雪栀猛地转头,语气瞬间切换成凄凄惨惨的哭腔,对着紧闭的洗手间大门,陡然拔高音量:“哎呀!你们怎么打人啊?你们怎么可以当众动手打人啊!” 她哭得真切、喊得悲凉,不知情的人听了,只会以为她是被单方面欺凌的弱者。 林薇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错愕、震惊、恼怒,脑子一片空白。明明被掌掴的是她,可此刻对方哭得比谁都委屈、都凄惨。 三人瞬间懵在原地,完全猜不透贝雪栀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你……你神经病啊?!”林薇薇又气又懵,声音都在发抖,“你个死绿茶、臭婊子!明明是你动手打我!你居然敢反过来卖惨装可怜,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贝雪栀神色淡漠,语气切换回淡淡的嘲讽,“话都说不利索,还敢出来惹事挑事。回家多练两年规矩再出来晃吧。” 她说着,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刚刚打人的手掌,眼底满是嫌弃,轻轻啧了两声:“啧啧,难怪脸上涂这么厚的粉,一巴掌下去,遮不住的大毛孔全都露出来了,白瞎了这堆脂粉。” 这句嘲讽彻底击溃了林薇薇最后的理智,她彻底气急败坏,咬牙嘶吼:“苏冉!别愣着!快给东哥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把这个贝雪栀的衣服扒光!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还怎么嚣张!” 一旁的苏冉早已被这反转又狠戾的场面吓得心慌手抖,脸色发白,全程愣在原地。 听到林薇薇的嘶吼,她才猛地回神,慌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拨通电话,接通后立刻急声哭诉求助:“东哥!你快过来!宴会厅侧边的洗手间!我们被人欺负了!太嚣张了!你赶紧带人过来收拾她,一定要给薇薇出气!” 贝雪栀对着电话继续凄惨的大喊:“救命啊,陈萱带着林薇薇和苏冉动手打人了,啊!别打了,求你们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苏冉语气急切:“你别管了,你快点来!别耽误了!” 贝雪栀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小伍在外面,谁都进不来。 她缓步走到狼狈不堪、满眼怨毒的林薇薇面前,抬手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扯。 “啊——!” 林薇薇吃痛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摔落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贝雪栀俯身上前,单手牢牢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挣扎动弹。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林薇薇的脑袋如同失控的小鸡啄米一般,一下接一下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瓷砖地面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没有半分留情。 直到数声过后,贝雪栀才缓缓停手。 林薇薇瘫在地上,发丝凌乱湿透,额角一片红肿凸起,细密的血珠慢慢渗出,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染红了鬓边碎发。 她浑身僵硬,浑身发抖,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嚣张与傲慢,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畏惧,死死抬头盯着眼前清冷狠戾的女人,连痛呼都忘了发出。 第242章 你说的可是那个帅气、潇洒的陈豪吗?我好怕呀! “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再打了。” 林薇薇带着哭腔慌忙求饶。 贝雪栀语气淡淡:“刚才不是让我跪下来磕十个头吗?” 这话一出,林薇薇瞬间求生欲拉满,直接甩锅给一旁的苏冉:“不是我说的,是她,是她说的。” 贝雪栀轻笑一声:“好姐妹,还真是情谊深厚呢。” 一句话,直接撕开了三人的塑料关系。 苏冉本就是三人里最有心机,惯于躲在后面拱火,却从不亲自动手的人,此刻被当众甩锅,瞬间炸了。 “林薇薇,你出事就往我身上推,” 她转头看向陈萱,刻意委屈地挑拨,“贝雪栀就是想让咱们三个自相残杀,林薇薇这样做是不是太难看了一点?” 陈萱本就怒火难平,被苏冉这么一拱火,瞬间中计:“林薇薇,你是蠢吗?故意顺着她的话拆自己人,想让她看我的笑话?” 林薇薇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墙壁,想要快一点回到安全区域,嘴里却没有停:“萱萱,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话还没说完,贝雪栀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还在移动的林薇薇动作一停,一只手臂本能的护在面前:“不要……不要打我。” 贝雪栀语气平淡:“不好意思啊,我想起来了,逼我磕头的,确实不是你。” 林薇薇连忙疯狂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对对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贝雪栀微微撅唇:“不过,你这顿打挨得也不亏。谁让你最先冲上的。下次记住,没那个本事,就别狗仗人势、欺软怕硬,给别人当炮灰。” 这话精准戳中陈萱,眼见自家姐妹内讧难堪,又被贝雪栀句句碾压,心底的优越感与怒意彻底爆发: “市井小户出来的底层人,果然野蛮低俗、粗鄙不堪。贝雪栀,你根本就是毫无教养的女流氓。” 贝雪栀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不用这么崇拜我,不然会显得你常年活在温室里,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说完,点开手机录像功能,然后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镜头对准三人,随即微微后退了几步,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你们别过来啊……打人是犯法的,你们不能仗着人多欺负我。” “疯女人,你就是个神经病!”陈萱抄起墙角立着的长柄拖把,狠狠塞到苏冉手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收拾这个疯女人!” 苏冉握着沉甸甸的拖把杆,心底万般抗拒。 她向来只会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口头霸凌,最怕动手惹祸上身。 可此刻被陈萱死死盯着, 她只能硬着头皮摆出强硬的样子:“贝雪栀,你识相的就立刻给萱萱诚恳道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苏冉这次的警告很聪明,没有再提磕头、扒衣服、灌马桶水这类过分的话。既保证了不得罪陈萱,也尽量不激怒贝雪栀。 陈萱斜睨了苏冉一眼,满脸倨傲:“跟她废这么多话干什么?底层出来的人最缺规矩,你去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圈层分寸。” 苏冉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举着拖把朝着贝雪栀的方向冲了过去。 洗手台上的手机镜头录制着全程,清晰拍下陈萱的恶语指挥,以及苏冉持械冲人、蓄意动手的完整画面。 就在苏冉举着拖把即将扫到衣角的瞬间,贝雪栀穿着高跟鞋,身形极轻地侧身一闪,轻轻松松避开了攻击。 但同时,她也刻意拔高声调,凄厉的惨叫起来:“你怎么真的打人啊!啊——哎呦!好疼!别打了。” 听起来像是被结结实实打中。 苏冉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她重心彻底不稳,身体往前狠狠踉跄。贝雪栀抬手顺势拽了一把拖把杆。 “啊!” 苏冉尖叫一声,身体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摔。 贝雪栀眼疾手快,抬手精准攥住拖把长柄,手腕猛地用力一推。 “啊!” 苏冉再次尖叫,狼狈的往后踉跄一步,正好撞进陈萱怀里, “你瞎啊!”陈萱被撞得连连后退,胸口憋着的怒火彻底炸开,下意识的抬手推开苏冉。 苏冉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推,身子不受控地侧向偏移,正好撞上刚刚挣扎着挪过来的林薇薇。 苏冉的高跟鞋结结实实踩在了林薇薇的礼服裙摆上。 “撕拉——” 高级定制面料撕裂的脆响炸开。 林薇薇崩溃尖叫:“苏冉!我的限量款裙子!!” 她气急攻心,下意识往后猛退一步,恰好绊到了陈萱的脚后跟。 三个刚刚还高高在上、气焰嚣张的名媛,此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你绊我、我撞你,层层叠叠倒成一团。 三人摔得七荤八素,贝雪栀却在旁边“慌慌张张” 地惊呼:“哎呀!别推我!好痛啊!别打了,救命啊!” 听上去全然是被三人围堵欺凌的弱小模样。 可下一瞬,她手肘极快地顶在了起身欲反扑的苏冉小腹上。 “唔……” 苏冉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咚的一声蹲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眼底满是剧痛与错愕。 陈萱气得七窍生烟,不顾一切地张牙舞爪扑过来,伸手就想抓扯贝雪栀的头发,极尽疯态。 “贝雪栀,你耍我们!” 贝雪栀轻松躲开她的手,指尖一勾,利落扯掉了陈萱头顶的珍珠发夹。 噼啪—— 发夹掉在地上,碎珠子滚落一地,顺着瓷砖四散滚开, “别打了…… 求求你们别打了……” 贝雪栀嘴上软软地哭着。脚步却灵活得像风,踩着高跟鞋绕到陈萱身后,往前一推。 陈萱根本站不稳,身形猛地往前一冲。 咚! 额头结结实实撞上坚硬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陈萱疼得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贝雪栀,你敢推我,你知道今天认亲宴上的陈豪是谁吗?她是我哥哥,等一下我一定让我哥哥好好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提起陈豪,贝雪栀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浅笑:“你说的可是那个帅气、潇洒的陈豪吗?我好怕呀!” 她嘴上说着害怕,却半点没有发抖,甚至还轻轻歪了歪头,笑意漫到眼底。 陈萱见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怒火更盛:“贝雪栀,我要你死!” 整个洗手间里,尖叫声、痛呼声、布料撕裂声、东西掉落声此起彼伏,混着贝雪栀委委屈屈的 “救命啊”、“别打我”。 热闹非凡。 第243章 小伍的担心 门外走廊上,小伍伫立在原地,神色焦灼。 从陈萱、苏冉、林薇薇,三人进去,小伍就听见厕所里面混乱的动静。 先是贝雪栀带着极致惊恐的凄惨喊声,穿透力极强:“哎呦,救命啊!打人了!有人欺负人啊!” 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撞击声、撕扯声,还有另外两个女生慌乱又吃痛的尖叫声。 好在第一次的混乱只持续了一小会,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伍心底悄悄松了半口气,看着厕所门,想着贝雪栀下一秒能从里面走出来。 可没等片刻,此起彼伏的打斗声、惨叫声、哭喊声,再次响起,而且越闹越凶,这次整整闹腾了十几分钟,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他的心一点点悬到了嗓子眼,指节反复用力搓动,竖着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生怕自己错过贝雪栀喊他的名字。 因为贝雪栀进去前特意叮嘱过——除非喊小伍的名字,否则绝对不许插手。 他硬生生压下所有想要冲进去的冲动,稳稳地守在门外等待,等待里面有人喊他。 就在他心绪焦灼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三道身形魁梧、面色凶戾的男人,正急匆匆的朝这里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反光。 第二个稍矮一些,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被什么东西磕过留下的旧痕。 第三个走在最后面,最高,也最瘦,头发是那种自然卷的短发,穿着一身高定衣服。 此人正是苏冉电话里喊来的东哥,旁边两人是他的跟班。 三人全然无视门口立着的“厕所维修,禁止入内”警示牌,抬手就想直接推门闯入女厕撑腰。可洗手间门从内部锁死,几个人用力拧着门把手,哐哐作响。 厕所内,苏冉听见门把手晃动的动静,转头和林薇薇对视一眼,眼底瞬间燃起希望:“东哥来了。” 林薇薇立刻抬高音量大喊:“东哥,救命啊东哥!” 门外李天东用力拍着门板:“林薇薇,你们怎么样了?门打不开,快点开门!” 林薇薇抬脚就想去开门,贝雪栀轻轻抬了抬手,淡淡出声发问:“想干什么?” 林薇薇浑身一僵,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一旁的苏冉见状,扯开嗓子朝外大喊:“东哥,直接把门踢开!救命!” 她喊声刚落,贝雪栀同时拔高声调,凄厉的呼救声跟着响起:“救命啊!苏冉和林薇薇打人了,别打了,别打了……” 门外李天东三人全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到底是谁打谁?怎么两边都在喊救命? “不管了,直接把门踹开。” 李天东一声令下。 三人齐齐向后退步,蓄足力道,准备合力破门而入。 突然,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从几人身后响起。 “站住。” 李天东一行人正做好冲刺破门的准备,听到声音,动作猛地骤停,飞快回头。 小伍气场冷硬的站在厕所门前,眼底所有焦灼温柔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职业保镖的凛冽肃杀。 李天东上下打量小伍。 见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气质矜贵,误以为是哪家少爷。 想到今晚来的人,非富即贵,他不敢贸然动手,心底先多了几分忌惮。 “这位兄弟,我是李天东,家里开了顺达物流,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李天东继续打量着小伍,“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古向龙。” 小伍冷冷开口。 李天东在脑子里来回转了一圈这个名字,翻遍记忆,也想不起来圈内哪家豪门姓古。 “兄弟,行个方便,我朋友在里面等着我。” 小伍双脚稳稳扎在原地,分毫不动:“不能进。” 李天东朝旁边光头递了个眼色。光头立刻上前,粗声呵斥:“让开!我们办事,别挡道!” 小伍身姿纹丝不动,语气强硬:“禁止入内。里面的人和事,外人不许插手。” “你他妈找死!” 旁边瘦高个瞬间暴怒,抬手直接朝着小伍门面挥拳砸来,动作凶悍蛮横。 小伍修习泰拳,拿过的奖项不计其数。面对袭来的拳头,眼神分毫未晃,反应快如闪电。 他侧身轻巧避开重拳,同时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拧转下压。 咔! 一声清脆刺耳的脱臼声骤然响起。 “啊 ——!” 瘦高个凄厉惨叫,疼得浑身剧烈发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光头见状,抬脚阴狠踹向小伍腰腹。 小伍沉腰稳住重心,闪过对方脚力的刹那,手肘迅猛向前一顶,重重撞在那人胸腔。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光头闷哼一声,身体直直向后倒飞两步,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顺着墙面滑落在地,蜷缩着再也爬不起来。 眨眼功夫,两名跟班尽数倒地哀嚎。 只剩东哥孤零零站在原地,脸上嚣张气焰一扫而空,眼底翻涌惊惧,色厉内荏地瞪着小伍:“你到底是谁?!” 小伍身姿挺拔伫立门前,西装下摆随动作微微轻荡, “想进去闹事,先过我这关。” 东哥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看着地上痛呼的手下,强撑着底气放狠话:“小子,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今天这事你非要拦,以后别想在这片圈子混!” 小伍微微往前踏出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再继续堵在这里闹事,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 东哥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看着倒地哀嚎的同伴,心知硬拼讨不到半点好处,他咬牙甩下两句狠话:“你等着。” 说完,他拿起电话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小伍见状,知道他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可是厕所里的贝雪栀始终没有喊他的名字, 犹豫再三,小伍立刻戴上蓝牙耳机,压低声音紧急报备:“陈先生,贝雪栀刚才进了女厕所,陈萱带着两个闺蜜也跟着进去了,现在里面动静很大。” 耳机那头瞬间传来陈豪紧绷慌乱的声音,满是焦急:“什么?现在怎么样了?人有没有事?” “不清楚,里面一直在打架、尖叫,动静特别乱。”小伍如实汇报。 陈豪的声音骤然急促,带着十足的慌张:“那你赶紧进去护好她啊!” 小伍一脸无奈,咬牙解释:“贝小姐特意交代我了,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绝对不能进去。” 他话音还没落,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陈豪! 他神色慌乱,一路快步狂奔而来。 第244章 陈豪,她们欺负我 李天东看见陈豪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旁的光头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光头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三圈,表情因为兴奋泛着一层油光。 他立刻转身看向李天东:“东哥,这不就是今晚那位金主吗?陈萱的亲哥!陈公明的亲儿子!千亿少爷!陈豪!” 李天东看见陈豪的瞬间,就像相亲节目里看见男嘉宾出场——心跳加速,眼里有光。 他立刻从“我是来砸场子的”切换到“我是来追星的”,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豪面前,因为动作太猛还甩出了一滴汗。 跑到陈豪面前,李天东笑容堆得满脸都是:“陈豪先生!您好您好!我是李天东!顺达物流的,” 他一边说着,双手一边放在胸前自我介绍,“我是陈萱的朋友!跟她特别熟!铁瓷!经常一起吃饭!我请客的那种!陈萱经常提起您!她说她有个特别厉害的哥哥!” 陈豪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表情像在看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李天东没收到这个信号。第一时间指向一旁的小伍,手指差点戳到小伍的鼻尖:“就是这个臭小子!就是他!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您妹妹在里面被人欺负!我想冲进去救她,可是这小子挡着门!” 陈豪看着小伍问:“她人呢?” 小伍指了指厕所:“在里面。”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来贝雪栀凄惨的哭喊:“救命啊——陈萱打人了——苏冉、林薇薇不要再打了……啊……” 陈豪的心被这一声叫喊碎成了饺子馅,刚离开一会儿,怎么就能出这么大的事?他脸色瞬变,周围的空气也冷了几度。 ——雪儿!!! 偏偏李天东还不明就里,在旁边拱火,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急切:“你听,听听听!就是这个女人!她在里面欺负您妹妹!您快进去看看——” 话没说完,陈豪抬脚。 “找死!” 那一脚没什么技巧,就是快、准、狠,像点球射门。 李天东整个人像一只被踢飞的保龄球,贴着地面滑出去三米远,整个人在走廊地砖上擦出一道闷响,最后撞在墙上停下来,四脚朝天躺在地上。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嘴里还在念念叨叨:怎么回事……他不是陈萱的哥吗……怎么打的是我…… “……陈豪先生,不是,你打错人了。” 小伍看了他一眼:“你抱错大腿了。” 陈豪已经冲到了女厕所门口,门锁着,推了一下没推开。 他后退半步,抬脚。 …… 厕所里的贝雪栀正扯着苏冉的头发往马桶边拽:“今天算你有福气,有机会被我指导你做人。”她说着,回头指了一下陈萱和林薇薇,“还有你——奶牛。” 林薇薇听到贝雪栀喊她奶牛,脸上气的一阵青紫,却也不敢反驳。 贝雪栀继续说:“你祖上要积多少德,才能遇到我来指导你,知道吗?还不好好谢谢我。” 苏冉被她扯着头发猛地往后一扯,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你放开我。” 林薇薇听到苏冉的惨叫,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谢谢,谢谢你。” 贝雪栀嘴角露出一个浅笑:“真羡慕你们,遇到我这样的良师。” 她说完,拖着苏冉打开了马桶盖子:“不是说要让我喝马桶水吗?既然你那么喜欢马桶水,我今天就成全你。” 苏冉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白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颤抖:“不要,我错了……” ——哐! 厕所门被陈豪一脚踹开。 “雪儿!” 刹那间,厕所里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陈萱定下神,发现来人是陈豪,立刻像看到了救星:“哥,你来了。” 陈豪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 整个洗手间狼藉一片,卫生纸扯的满地都是。 陈萱狼狈地站在角落里,发丝凌乱散落,狼狈又凄惨。 旁边的林薇薇,额头渗出鲜红的血迹,手臂上布满大片青紫掐痕与抓痕,看起来伤痕累累。 而贝雪栀,这个顶级掠食者,正单手揪住苏冉的头发,把人按在马桶上。 苏冉两手紧紧抓着马桶两边,闭着眼,脖子抻得像一只正在被宰的鹅,嘴里不停地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过,放过我。” 明明被揍的是苏冉。 可贝雪栀的嘴里,却也在不断地发出凄惨委屈、濒临崩溃的哭喊声:“打人啦!救命啊!不要打我!哎呀,好痛!” 她甚至一边哭喊,一边还抽空抹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诡异又滑稽。 陈豪瞳孔微怔,胸口起伏,下意识低唤一声:“雪儿。” 贝雪栀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陈豪! 刚才还一身凌厉气场的女土匪,瞬间变成粘人的小妖精,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扑进陈豪的怀里:“陈豪——” 陈豪满眼心疼的扶着贝雪栀的肩膀,上下打量:“雪儿,你哪里受伤了?” 贝雪栀刚准备说“我没事”,余光扫到门口又进来的几个人。 ——小伍、李天东、光头、瘦高个。 她立刻把那个“没”字咽回去,换成了一副被风吹倒的弱柳姿态:“我……”她抬起胳膊,声音发颤,“我的手,胳膊,还有腿,还有头,哪哪都疼。陈豪,她们欺负我。” 陈豪低头看她的手,白白净净,他又看了看她的胳膊,光滑完整,连道红印子都没有。 ——好好的啊? ——怎么看都不像受伤了。 小伍,李天东也是一脸茫然,三个名媛狼狈不堪,贝雪栀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小兔子。 一时间还真看不出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马桶边的苏冉看见李天东大声的喊:“东哥,东哥我在这儿,救我。” 李天东小跑到马桶边,扶起苏冉,嘴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陈萱指着贝雪栀,声音尖得像踩了猫尾巴:“贝雪栀,你别再装模作样了,明明就是你一个人打我们三个,你还在这里扮可怜?” 贝雪栀一脸委屈,晃着两个肩膀不停的喊:“呜呜呜,没天理啊,我如此柔弱的一个女子,怎么打得过她们三个人?呜呜呜。” 贝雪栀一边哭,一边拿出手机,打开那段放在洗手池上录好的视频:“你们看嘛……” 第245章 贝雪栀倒打一耙 视频里,是陈萱把拖把塞进苏冉手里,苏冉举着拖把冲过来的画面,然后手机画面反转成天花板,只听见贝雪栀凄惨的哭喊声:“救命啊,打人了,别打了……” 陈萱和苏冉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底满是憋屈与恼怒。 “贝雪栀!我真是小看你了!”苏冉咬着牙,字字带着怒火,“你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贝雪栀收回手机,一副受惊过度、柔弱无助的模样:“你们三个人仗着人多,联手欺负我一个人,视频里清清楚楚,是你们动手打我,现在还要反过来污蔑我……呜呜呜……” 她哭得肩头耸动,可怜又无助,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陈豪看着这极具反差的一幕,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垂眸看着怀里委屈落泪的贝雪栀,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笑意。 一秒,两秒,三秒。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嘴角那道快要翘起来的弧线压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贝雪栀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啊,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哥!你别信这个贱女人的鬼话!”陈萱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薇薇额角的伤口,“她最会装可怜、演无辜了!你看看我们!我们都被她打成这样了!全是她动手打的人!” 一旁的李天东好像也看明白了,他指着苏冉和林薇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直白: “你们三个,打她一个?打输了?” 一句话,瞬间绝杀。 其他几个观众——小伍在憋笑,光头在怀疑人生,瘦高个在偷偷摸自己的脖子。 陈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谁从背后抽了一鞭子。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李天东那张脸, “李天东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冉更是气急败坏,双手叉腰,眼珠子瞪得浑圆:“李天东!你到底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气我们的?你看清楚现状!谁打谁?我刚刚被她按在马桶上动弹不得!你是瞎了看不见吗! ” “呵呵呵,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李天东试图补救,语气软了半截,“我就是随口一说,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他忍不住朝着贝雪栀多看了两眼——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难怪陈豪对她这么好。 林薇薇眼神含羞的看向陈豪,整理一下头发,努力把自己收拾出一个人样,希望能给陈豪留一个好印象。 “陈豪哥哥,你看,她把我按在地上给她磕头!”她指着额头上的血迹,“这些都是证据!” 苏冉从李天东怀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用那种“我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的语气, “陈豪哥哥,你恐怕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这个女人心思极重、手段阴狠,早就刻意勾引钟旭,品行不端,如今更是脚踩两只船。我真是替你不值,你居然这么护着她!” 众人话音落下,贝雪栀立刻顺势将脸深深埋进陈豪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呜呜呜,我好怕……” 柔弱无助的模样,将白莲花人设演到极致。 “贝雪栀!你快撕下你的假面具吧!”陈萱被她彻底激怒,环顾四周,一把抓起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贝雪栀狠狠砸去。 陈豪眼神一凛,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护住怀里的贝雪栀,侧身精准避开袭来的瓶子。 砰——! 泵头弹开,黏稠的粉色液体溅了一地。 就在洗手液发出声响的瞬间,贝雪栀忽然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声柔弱痛呼响起:“哎呀……我的头……” 说完,她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昏倒在了陈豪怀里。 陈豪一把抱住贝雪栀:“雪儿,雪儿你怎么了?” 陈萱在一旁急的直跳脚:“哥,你别信她!她是装的!我根本没打中她……” “你闭嘴!” 陈豪猛地抬头看向陈萱,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气:“谁允许你动手碰她的?陈萱,我要不是看你是女人,你今天绝不会只是这般下场!” 他目光冷冽扫过一旁的苏冉、林薇薇,还有李天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雪儿今天若是有半点事,你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他把贝雪栀打横抱起,快步走出了厕所。 踏出厕所门口,远离众人视线,原本昏迷的贝雪栀,脑袋蹭了蹭陈豪温热的胸口,声音软糯又轻快:“哇,陈豪,你刚才也太威风了吧。” 陈豪低头看着怀里故作虚弱的小姑娘,眼底怒火尽数消散,只剩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我哪有你威风?大杀四方,以一敌三,打完还能完美倒打一耙,演技满分。” 贝雪栀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你不知道,盈盈之前和我说过,这个苏冉和林薇薇,以前联合陈萱欺负盈盈,今天既然碰上了,我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盈盈的嫂子还真没白叫。” …… 身后厕所里的陈萱彻底绷不住了。 她本来在画画上吃了瘪,想在厕所出气,没想到被贝雪栀反杀,现在,又被自己的哥哥当众责骂。一时间怒火攻心,委屈爆棚。 “啊——” 她狠狠跺着脚,崩溃地摇晃着脑袋,放声大哭,精致的编发散成了鸡窝。 苏冉和林薇薇站在一旁,满脸茫然。 她们从头到尾都想不通,一个酒店服务员,凭什么能稳稳拿捏钟旭、陈豪这样的顶级圈层人物,还把她们耍得团团转。 两人只能一边安抚崩溃大哭的陈萱,一边扶着她缓缓走出洗手间。 大厅外的认亲宴已经接近了尾声,大部分嘉宾已经开始陆续离场。 听见陈萱的哭喊声,都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苏冉等人只好把陈萱带进了换装间。 陈萱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崩溃哭喊,任凭旁人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 李天东见状,心知事态严重,一溜烟穿过大厅,四处奔走寻找刘莉娜。 不多时,一身优雅得体礼服的刘莉娜快步赶来,一眼看见女儿,头发散乱,眼线晕成一片。 “萱萱!” 刘莉娜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她搂住:“怎么了这是?” 陈萱看到刘莉娜,彻底找到了靠山,眼泪“唰”地下来:“妈——” 苏冉扶住陈萱的胳膊,抢先开口告状:“阿姨,您可算来了!萱萱刚才被那个贝雪栀欺负惨了,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是就是,”林薇薇从另一边凑上来, “阿姨您不知道,那个贝雪栀野蛮又刁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萱萱推倒在地,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受气模样,颠倒黑白,太过分了!” 苏冉继续加码控诉:“何止啊,她还恶人先告状。陈豪哥一过来,她就往他怀里扑,跟拍戏似的。陈豪哥非但不听我们解释,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萱萱骂了一顿,还说什么……说什么要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刘莉娜扫了一眼苏冉和林薇薇。 以前陈萱跟圈里其他千金闹别扭,这俩丫头也是这么一左一右地拱火。 刘莉娜心里有数,但从来没管过。 一来陈萱需要有人替她冲锋陷阵,二来这两个小姑娘家里背景一般,好用听话,无需费心维系。 可今日她们对上的是手段利落的贝雪栀,还用着以往抱团拱火、无脑挑事的老套路,不仅帮不了陈萱,反而只会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心里知道,今天这亏,表面是陈萱技不如人、输了心性与手段,根源却是这两个女孩无脑挑事、肆意拱火酿成的祸端。 掌心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心疼是真的,气也是真的。气自己女儿太过骄纵单纯、不堪一击,更气身边跟班愚蠢短视、只会添乱。 “好了,先别哭了。”刘莉娜声音放柔,替陈萱把粘在脸上的碎发拨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冉和林薇薇,笑了笑。 “今天辛苦你们俩了,” 苏冉和林薇薇同时心头一松,暗自庆幸,果然还是刘阿姨明事理、辨是非。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应该的,只是可惜萱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苏冉刚开了个话头,刘莉娜就打断了她, “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先回去吧。改天来家里坐。” 这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冉和林薇薇对视一眼,虽然有点意犹未尽——还想再添几句油——但刘莉娜的手已经揽着陈萱往电梯方向走了,这个姿态明明白白:谈话结束。 她们也不好再跟上去,只好讪讪地站在原地目送。 第246章 我为什么要打你? 陈萱和刘莉娜走出几步远,喧嚣被稍稍隔绝,苏冉心底莫名空落落的,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 刘莉娜从始至终没有追问过一句“当时到底怎么回事”,没有问是谁先动的手,没有问贝雪栀说了什么。 她知道,这一刻,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电梯里,陈萱还在小声抱怨:“我哥他真是疯了,妈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好色之徒,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就为了一个酒店服务员,当众落我的面子!” 陈萱眼眶通红,又气又委屈,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不行,我要去找爸爸问清楚,他找回来的这个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凭什么事事都向着外人!” 看着女儿一味钻牛角尖,刘莉娜终于抛出了一句足以颠覆陈萱所有认知的话。 “贝雪栀就是陈豪的未婚妻。” 一瞬间,陈萱所有的哭声、抱怨尽数戛然而止。 “妈,你说什么?她?她就是……” 刘莉娜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一切。 这一下,陈萱所有委屈,被蒙在鼓里的震怒,尽数转嫁到了刘莉娜身上, “妈,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萱萱……” “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陈萱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利,满是崩溃与质问,“你不告诉我就算了,还故意让我和她比画画!眼睁睁看着她当众羞辱我、碾压我!你明明知道她是谁,还故意撺掇我和她结矛盾!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萱萱,妈妈并不知道她会画画,我们先回家,妈妈回家和你解释。”她说着就准备拉陈萱离开。 可陈萱此刻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她狠狠一把挣脱她的手,倔强又偏执:“我不走!我今天绝对不走!凭什么我白白受这种委屈!” 刘莉娜今天也窝了一肚子火,电梯里遇到小丑,假乖宝计划被轻易识破,现在陈萱又自己掉进别人的坑了,还无休止的胡闹,她终于忍不住,把脸一沉,捏住女儿的手腕呵斥: “行了!你现在闹得越凶,那个贝雪栀越高兴,陈豪就越有理由护着她、偏袒她!你现在的任性,只会遂了别人的心意!” 陈萱被她骤然变冷的神色震慑住,怔怔张着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满眼难以置信的委屈:“连你也要吼我?” 她用力挣脱开刘莉娜的胳膊,转身朝着陈公明的方向冲去。 此刻的陈公明正在送别一众宾客。远远看见自家女儿泪眼婆娑、满脸委屈地狂奔过来,他立刻抬手示意宾客先行离开,快步转头迎上前。 “萱萱,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萱一头扎进陈公明怀里,哽咽着哭喊:“爸——!” 刘莉娜紧随其后快步追来,瞬间换回温婉得体的模样,对着四周闻声侧目看热闹的宾客温和浅笑,轻声解围:“没事没事,小孩子闹点小脾气,让大家见笑了。” 几句话轻轻掩去风波,体面稳住了场面。 陈萱瞥见不远处,陈豪、贝雪栀,木拂溪,三人低声说笑、神色松弛,看起来和睦又惬意。 这幅画面,彻底刺痛了她。 她猛地拽住陈公明的衣袖,往前拉扯,直直冲到陈豪与贝雪栀面前。 “爸,你今天一定要给我做主!” 陈公明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茫然。 陈豪下意识将贝雪栀护在身后,眸光冷沉。 陈萱指着贝雪栀:“就知道你刚才是装晕,我根本就没有打中你,你就是故意冤枉我。” 陈公明知道贝雪栀子陈豪心里的分量,见陈萱不依不饶当众挑事,立刻上前打圆场:“萱萱,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陈萱红着眼眶,字字控诉,“爸,就是这个贝雪栀,她当众动手打我!还冤枉我。” 贝雪栀闻言,缓缓抬眸,语气清淡却自带锋芒:“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简单一句反问,瞬间让陈萱语塞。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出自己主动挑事却被反杀的实情,只能死死咬着唇,满眼不甘。 眼看女儿落了下风,一旁的刘莉娜立刻开启护短模式:“小孩子之间,哪有那么多对错可言。萱萱年纪小不懂事,贝小姐作为还未进门的嫂子,理应多让着她、包容她,多些耐心才是。” “嫂子?”贝雪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清冷的笑意,直击要害,“刘总这话,倒是说得笃定。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步步从容:“今晚是我们事初次见面,在场知晓我的来历和身份的人聊胜于无。你张口就说我是陈萱的嫂子,可见你早就暗中打听好了陈豪的所有事,摸清了我的底细。” 刘莉娜神色微僵,一时语塞,被怼得无言以对。 贝雪栀看透了她所有算计:“我一直很奇怪,你堂堂陈夫人,又是今天的女主人,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酒店服务员。” 她一字一顿,“现在我明白了,你让我当众和陈萱比画画,不是想让我难堪,你是想让陈豪难堪!” 一句话落地,全场目光瞬间死死钉在刘莉娜身上。 这一刻,就连冲动莽撞的陈萱也彻底反应过来。 刘莉娜从头到尾,都清楚贝雪栀是谁,却故意让贝雪栀和陈萱对局,真实的目的,是想借这场比试,打陈豪的脸。 她看似是在帮女儿比拼才艺、争场面体面,实则是把陈萱当成棋子,想一举两得。 她自诩是掌控全局的执棋人,算尽了人心、笃定一个普通酒店服务员翻不出任何风浪。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贝雪栀本身。 再精密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纸上谈兵,敌不过一力降十会。 第247章 去看你想看的风景,爱你想爱的人 被当众拆穿心思,刘莉娜心底骤然一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混迹圈层多年,心理素质极强,转瞬便稳住心神,面上立刻覆上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委屈, “我,我没有啊!哎呀!雪栀,你真的误会我了。” 她先示弱,再立格局:“刚刚让你和陈萱比画画,是我多事,分寸失当,我道歉。”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直接推翻贝雪栀的核心定论: “但我绝对没有半分想让陈豪难堪的心思!今晚是陈豪回家认亲的日子,我是宴会女主人,主次分明、大局为重,怎么可能故意砸自己家的场子、让自家孩子下不来台?我怎么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我疯了吗?” 她语气诚恳:“我是见贝小姐笔气韵不凡,也知道萱萱从小苦练书画。今天这场宴会,难得同场,切磋助兴、添点雅趣,我是想是给宴会添彩。” “我怎么会料到,最后会闹成这样?我更不可能存着故意让你难堪的心思!我跟你无冤无仇,何苦自毁体面?” 她眼底漾着温和的无奈,四两拨千斤,轻轻化解所有质疑, “雪栀,你既然觉得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那我必然也清楚,你笔墨了得、风骨不凡,绝非寻常俗人,对不对?” 她微微摊手,开始洗白自己所有引导: “我若是真的心存恶意、想刻意为难你、打压陈豪,我何必特意给你这个当众展露才华的舞台?何必让你在满堂权贵面前惊艳全场?” 她微微摊手,姿态坦荡淡然,逻辑闭环、滴水不漏:“我从头到尾,不过是想烘托宴会氛围、添几分雅趣罢了。我真的——从未有过半分恶意。” 寥寥数语,便将所有刻意挑事、暗中布局、借刀杀人的算计,轻轻洗白成一场无伤大雅的宴会助兴。 体面、高级,毫无破绽。 洗白完毕,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公明,主动示弱担责:“老公,今天这事都怪我,是我思虑不周、没处理妥当,让大家受惊,也让家里闹了矛盾,是我的错。” 这份恰到好处的退让、揽责与懂事,落在陈公明眼里,愈发显得刘莉娜识大体、顾大局。 陈公明眼里的刘莉娜,和外人眼里的刘莉娜是不同的。陈公明不是读者,他没有上帝视角,看不见刘莉娜的另一面。 他站在家里最亮的地方,而刘莉娜把所有的阴影,都留给了别人。 这么多年,刘莉娜展现在陈公明面前的,永远是稳妥通透、进退有度、顾全大局,事事懂得拿捏分寸的模样。 就像这世间,我们同在一片天空下,每个人眼里看见的世界,从来都各不相同。 陈公明下意识抬手轻按了一下刘莉娜的肩:“不关你的事,别往自己身上揽。” 他从未想过去深究背后的弯弯绕绕、真假对错。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家庭内部的幼稚闹剧、一场简单的误会。 同父异母的兄妹,立场不同、心境不同,难免滋生矛盾。 他此刻唯一的想法,便是尽快平息风波,稳住家庭局面,不让家事沦为外人的笑柄。 他转头看向依旧满眼委屈的陈萱:“萱萱,你先跟妈妈回去休息。” 随即他又看向刘莉娜:“你也回去陪着孩子,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 刘莉娜顺势点头,乖巧顺从,不露锋芒地接住台阶:“好。” 她不多留,转身扶着还在赌气的陈萱离开。 母女二人离开后,陈公明看向贝雪栀与陈豪,主动圆场: “今天这事,说到底就是一场误会。萱萱年纪小、心性不成熟,沉不住气、行事莽撞,是我平日疏于管教,回头我一定好好训她。” 他姿态谦和,试图息事宁人:“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豪今晚的目标是周正邦,他根本不想理会陈萱的无理取闹,所以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陈公明望着眼前的儿子,眼底多了几分怅然与感慨。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当初你妈带着盈盈离开上海的时候,我舍不得,但我知道,她已经撑不下去了。我这一生最遗憾的,是我不够能力让你妈,再多撑一会儿。” 他说得很慢,像在翻一本很久没碰的旧账,每一页都带着灰。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优秀的人,婉君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无法企及的理想,我永远无法成为她那样好的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陈豪脸上,木婉君是他一生的高山仰止,他站不到那个高度,但他想把陈豪托到那里。 “孩子,功名利禄那些东西,我这一辈子已经经历过了,没什么值得你再去争一遍的。玛雅,你要不要都是你的。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会为了生活而奔波。好好去看你想看的风景,爱你想爱的人,去走的你想走的路——你都去经历一遍。爸爸永远为你兜底。” 他把半生攒下的玛雅集团,留给陈家;把作为父亲的柔软,留给陈豪。他说“爸爸永远为你兜底”——可他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人替他兜过底。 他最想给的,是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自由。 这一刻他不是玛雅的掌权人,他只是一个见过太多、也失去太多的人,站在自己半生的废墟上,对另一个年轻的生命说:别走我的路,去走你的。 陈豪这次认亲,全场都在应付一场豪门宴会,应付一个多年缺席的父亲,他早就做好了全程疏离客气的准备。 可陈公明这一番话,没有强行要求他继承家业,没有用血缘绑架他,只告诉他,不必追逐功名利禄,可以随心去爱、去生活,身后永远有兜底的人。 坚硬的冰壳,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缝。 “爸。”陈豪终于开口。 这个字他叫的很轻,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叫陈公明爸爸。 陈公明身子微微一僵:“哎!” 他往前半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陈豪。 这个拥抱不算用力,算不上彻底释怀,却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父子相拥。 陈公明指尖微微发颤,二十多年的亏欠与思念,都收在这个安静的拥抱里。 贝雪栀、木拂溪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柔和看着他们。 小伍在不远处,悄悄替二人隔开旁边好奇张望的宾客,留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片刻后,两人分开。 陈公明擦了下眼角,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今晚来了不少客人,你们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 陈豪低声应了一句。 没人知道,陈豪赴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家产。 他今晚最重要的目标,是当年拐走他,毁掉他整个童年的人。 城隍庙旧小区,墙皮斑驳,楼道昏暗潮湿。 老旧居民楼里人声零碎,晚风穿过狭窄巷道,带着老城区独有的烟火气。 周正邦待在阁楼里,房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拉着厚厚的灰布窗帘。 他全然不知,十几个当过侦察兵的黑影,正在悄悄靠近。 第248章 围捕周正邦 入夜,城隍庙片区是整片城市最老旧、最错综复杂的城中村。 连片的旧房堆叠纵横,窄巷交错,墙套墙、院套院,暗渠、夹道、废阁楼、违建夹层数不胜数。 路灯残缺,整片老城区能见度极低,是天然的藏人巢穴,也是顶级逃犯的绝佳掩体。 一通刘莉娜的电话,让小队精准锁定了落脚点——周正邦,藏匿此处。 巷子深处,某栋两层老木楼里,一道黑影静得像死水。 周正邦,隐姓埋名二十年,不敢高调、不沾事、不留痕。 多年的蛰伏,让他早已练就野兽般的警惕性。 风吹草动、人影风声、脚步轻重,他一闻便知。 此时他坐在漆黑的窗边,没有开灯,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明灭灭。 周围静的可怕,刚才的那通电话,让他心里莫名的慌乱,他知道刘莉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他现在也不敢再打电话过去确认,他只能等,等刘莉娜主动联系他。 窗外的夜很安静,但他的耳朵,能从夜风里,听出不该有的动静。 ——太静了。 老城区夜里本有夜猫的叫声,人车远响,可此刻,他这一片巷域,静得诡异。 没有路人、没有夜巡、没有闲杂人等。 这种“人为清空的安静”,是老手围猎最典型的前兆。 周正邦缓缓掐灭烟头,眼底掠过一丝沉冷的戒备。 有人来了。 不是普通警察。 是——专业的。 同一时刻,外围制高点。 班长蹲在破败的古戏台檐角,整个人完全静默,身形与夜色完美融合。 他手里捏着夜视镜,低声冷报: “全员就位,汇报点位。” 耳麦里依次响起短促、标准的侦察兵报点,无废话、无杂音。 “叶辰瞬,东巷制高点,在人家太阳能热水器旁边,视野全开。” “唐远,南巷暗渠口,低位布控,封堵下水逃路。” “老K,西侧违建楼顶,锁定窗口,可压制、可锁动线。” 其余六人分守四角巷口、后巷、隔墙、退路夹层。 十一人,标准侦察兵合围阵型——外封圈、内锁路、高位监控、低位堵死、无死角留白。 班长目光沉沉盯着那栋木楼,低声下令: “目标藏匿二十年,反侦察极强,不贸然突进。” “今晚玩猫捉老鼠。” “先逼、再惊、再耗、最后收网。” 所有人应声:“收到。” 最先动的是叶辰瞬。 他从制高点缓缓下移,全程贴墙、贴阴影、贴死角,脚步轻得没有半分落地声。 侦察兵潜行,不是快,是消声。 他摸到巷口第一处盲区,故意手指轻敲墙面。 “嗒!” 极轻一声。 楼内,周正邦瞳孔微缩。 有人试探。 不是破门,不是喊话,是试探动静、测他的反应。 高手。 周正邦一动不动,屏住呼吸,身体贴紧内墙,完全隐入阴影。 谁先动,谁先暴露。 下一秒,唐远动了。 他绕到后方窄巷,伸手轻轻拉动老旧铁丝围栏,制造极细微的摩擦声,随即立刻停手、静默蛰伏。 一东一南,两点试探。 周正邦耳力全开,瞬间判断——对方不止一人,已经完成多点布控。 他心脏微沉。 二十年了,他逃过上百次排查、清查、走访,从未一次被人围得如此干净、如此专业。 这群人,是专业抓“藏得最深的人”的。 老K趴在楼顶,夜视镜死死锁死那扇黑窗,淡淡开口: “目标未动,极度稳,心理素质顶级。” 班长冷声道:“稳,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越不动,越说明他知道——跑不掉。” “继续施压,逐层收圈。” 老K看着夜视镜:“班长,你这语气,跟当年训练新兵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差点以为自己还在部队。” 叶辰瞬:“别说,真有那感觉,只不过目标对象换成了周正邦。” 第二轮渗透开始。 两名队员贴着墙根,无声切入中院,清理夹层、排查暗门、封堵阁楼退路。 全程不用手电、不发出喊话、不制造大动静。 侦察兵围猎,最大的恐怖不是喧哗,是无声逼近。 黑暗里,一点点缩小他的生存空间。 楼内,周正邦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起身,脚尖点地,不踩实、不发声。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熟悉所有老楼结构。 他摸到后侧老旧木窗,轻轻推开一条缝。 不看路,先听风。 风声里,他听见四面八方极致克制的呼吸、极轻的脚步、远处点位的静默蛰伏。 封死了。 所有退路,全封。 周正邦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他不慌,反而冷静到极致。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他抬手摸到墙根一处松动青砖,指尖扣开,里面藏着一把磨得极旧的短刃,还有一枚小型防暴烟雾弹——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活路。 他低声自语:“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下一秒,他猛地推窗,身形一闪,顺势翻出二楼窗台,踩住老旧雨棚借力下坠。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动了!西侧跳窗!” 老K瞬间锁死目标,声音极低。 班长沉声下令:“放他跑。” “让他跑,让他慌,让他消耗体力。” “我们要的不是速抓,是让他彻底绝望。” 这就是侦察兵的猫鼠游戏。 不急于绝杀,先放猎物入笼,再慢慢收网。 周正邦落地顺势翻滚,卸力缓冲,起身直奔最深、最乱的老巷迷宫。 这里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处穿墙洞、每一条废弃沟渠,他早就烂记于心。 夜色遮蔽身形,他穿梭在危房夹缝之中,速度极快。 他以为自己熟悉地形优势,一定可以脱困,可他跑了不到三十米,瞬间僵住。 前方巷口,唐远静静站在阴影里,不冲、不扑,只是看着他:“周正邦,这么晚准备去哪里啊?” 眼看这里被堵死。 周正邦立刻变向,折返侧巷。 侧巷尽头,叶辰瞬背靠墙面,眼底冷冽:“周大叔,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跑这么快嘛,万一磕着了,我不好交代!” 再堵死。 周正邦第三次转向,后方退路,两名队员无声封死。 四面,全是人。 不是追赶,是提前预判、卡位、封死所有逃生路线。 周正邦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 他藏了二十年,躲过无数排查,从来没有一次,被人逼得如此彻底。 这群人,太懂逃亡者的心理。 太懂他会往哪跑、怎么躲、怎么突围。 班长缓缓从黑暗中走出,雨声落在肩头,声音冷静低沉: “周正邦,不,我应该叫你唐建平才对。” 周正邦死死盯着他,手握短刃:“你们是什么人?” 第249章 照片里的小女孩 班长上前,夜色压在肩头,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跑不掉了。” 周正邦强撑着镇定:“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叶辰瞬嗤笑一声:“哎呦?周正邦,真是新鲜。没想到你一个通缉犯,居然还知道犯法?当年你犯下罪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遵纪守法这四个字?” 周正邦眼底仅剩的侥幸彻底被激怒,他牙关咬紧,掌心蓄力,手里的短刃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极窄的寒光,直奔离他最近的唐远而去。 那一刀带着二十年逃亡生涯里磨出来的狠劲,又快又刁钻,是冲着绝境突围而去的。 唐远没有躲,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刀刃停在离他脖子还有两寸的位置——被一只手从侧面扣住了手腕。 是老K。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平移了一截,五指扣在周正邦的腕关节上,力道刚好让那把短刃在空中定住。 咔! 周正邦的腕骨彻底被锁死,剧痛顺着小臂直窜心口,短刃脱手坠落地面。 他强忍剧痛,借着身体的惯性侧身翻滚,翻滚的同时,他另一只手飞速摸向衣兜,指尖精准触碰到口袋里的开关,想要引爆烟雾弹制造混乱,搏最后一线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班长身形疾掠上前,脚尖点地发力,一记干净利落的截踢扫在他手肘处。 嘭! 烟雾弹瞬间被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落进巷尾杂里,彻底失去作用。 周正邦仍不死心,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老K的禁锢。可老K已经死死锁住他的手腕,他半点发力空间都没有。 叶辰瞬捡起地上的断刃,递到了唐远面前。 唐远偏过头看了一眼:“周大叔,刀是好刀,可惜你的握法太糙。刀刃朝外、发力角度太正,全是野路子,半点正经招式没有。你要是早几年撞上我,我倒是还能抽空教教你正经格斗手法。” 这番轻描淡写的调侃,比厉声呵斥更让人绝望。 二十几年练习的搏命本事,在这群人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野路子。 周正邦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暗巷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从老K,看到唐远,再到一旁的叶辰瞬,最后落回从班长身上。 慌乱与侥幸在眼底疯狂交织拉扯:“是谁雇的你们?开个价!我给你们双倍,三倍也行!我说到做到,放我走!” 他试图用世俗的规则撬动最后的一线生机。 班长眼底毫无波澜,淡淡一句反问:“看来这二十年,刘莉娜给了你不少钱,让你躲得这般安稳自在。” “刘莉娜”三个字入耳的瞬间,周正邦眼底最后的侥幸瞬间碎裂殆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惨白一片。 他几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刘莉娜!” 唐远身形松弛,语气却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周正邦,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微微俯身,视线稳稳锁死周正邦的眼底,利用视觉悄然植入浅层催眠暗示, “你跑了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你夜夜风声鹤唳,日日提心吊胆,不敢见光、不敢露面、不敢与人深交,一辈子活在躲藏与恐慌里,难道不累吗?” 周正邦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那层顽固的坚硬外壳彻底裂开一道缝隙,藏在深处的疲惫、恐惧与溃败,尽数翻涌上来。 谨慎了二十年,躲过无数次警方排查。 可今夜,他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班长见状,抬手低声示意,语气利落:“老K,上手。” 老K应声而动,伸手去取周正邦肩上死死挎着的帆布背包。这是他全身唯一的随身物件,被他死死护在怀里,抗拒至极,指尖死死扣住包带,拼死不肯松手。 几人稍稍发力,轻轻挣脱他的禁锢,成功将背包取下。 拉开拉链,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映入眼帘,粗略清点下来,有二十万左右,全是便携现钞,显然是他以备不时之需、随时跑路的保命钱。 随着背包彻底清空,一张边角泛黄、质感陈旧的老照片落在了地面上。 看到照片的刹那,周正邦神色骤变,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慌乱与紧张,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班长弯腰拾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四五岁的样子,扎着小辫子,头上带着可爱的粉色发夹,看不见脸。 “这个小女孩是谁?”班长沉声发问。 周正邦眼角猛地一跳:“我在路上随手捡的!” 越是急切撇清,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慌乱的神色、紧绷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所有心绪。 班长微微点了一下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正邦警惕的看着他们。 夜色寂静,巷口无风,四周彻底被小队封死,极致安静的环境、紧绷的身心、无路可逃的绝境,完美构成催眠切入的所有条件。 唐远抬手摸出打火机,指尖轻弹。 一簇微弱稳定的火苗缓缓燃起,在漆黑的暗巷里成为唯一的定点光源。 他把火苗举到周正邦面前,距离刚好能让那道暖黄色的光照进他的瞳孔, 他的语速极缓带着极强的心理引导感:“不用硬撑,不用抵抗。你已经安全了,不用再逃,不用再怕。” 光影晃动,声线催眠。 周正邦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涣散,急促的呼吸慢慢放缓,紧绷的肩膀悄然松弛,整个人彻底坠入浅层催眠状态。 “周正邦,看着这束光。”唐远的声音温柔且有穿透力,“好好回想一下,照片里的孩子是谁?说出来,你就再也不用躲了。” 他抬手将老照片递到周正邦眼前,火光照亮了照片里的小女孩,那枚粉色发夹清晰可见。 “你看,囡囡戴着粉色发夹,多可爱。” 周正邦的目光死死黏在跳动的火苗与照片上,瞳孔里的光点轻轻晃动、重叠。 良久,沙哑含糊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挤出:“阿May……囡囡……” 短短两句呢喃,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齐齐一震。 突破口,终于出现。 唐远顺势压低声音,步步深入:“没错,是阿May和囡囡。她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她们,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正邦松弛的身体突然绷紧。 像是触碰到了灵魂深处最致命、最禁忌的底线,他呼吸变的急促,声音里带着强烈地抗拒:“不行。” “不行,不要……不要——” “我带你去找她们,不用再害怕。”唐远试图稳住他的心神,继续引导。 “不行!” 周正邦的声音骤然拔高,双目瞬间赤红,头颅疯狂左右晃动,牙关咬合得咯咯作响,脖颈青筋暴起、整张脸狰狞突兀,扭曲变形,充斥着抗拒与恐慌。 催眠状态彻底紊乱。 叶辰瞬与老K立刻上前,按住他剧烈挣扎的身体。 此刻的周正邦,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困于铁笼的野兽,疯狂扭动、拼死反抗,眼底满是濒临崩溃的癫狂。 下一秒,周正邦猛地紧闭双眼,拼命摇头,声音破碎又固执:“不行……我不能……” 唐远试图重新稳住催眠节奏,拉回他涣散的心神:“别紧张,我会帮你……” 可周正邦心理潜意识的自我防护壁垒彻底爆发,唐远的话还没说完,周正邦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凶狠而涣散, “别废话!”他的声音在深夜的巷子里炸开,“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秘密在他潜意识里筑了二十年,壁垒厚得惊人,任何外力的触碰都会触发他最本能的、最高级别的戒备反应。 唐远静静凝望着他失控的眼底,沉默两秒,轻轻合上打火机盖板。 咔哒。 火苗骤然熄灭, 暗巷重新坠入浓稠的黑暗,唯有远处零星的昏黄路灯,浅浅洒落几缕微光,落在几人脚边。 唐远轻轻摇头,班长伫立在几步之外,沉默片刻,沉声开口, “收队。” ———— 大家猜猜,照片里的小女孩是谁? 第250章 今夜青春归来,锋芒重启 城郊老巷的夜色更沉,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巷口。 几名刑警下车,领头的男人是当地刑侦队负责人高森。 高森快步穿过昏暗巷口,看见赵伟民主动伸手:“赵队,辛苦你们了。” 赵伟民抬手:“高队,麻烦你们深夜出警。” 高森目光扫过已经被完全控制的周正邦:“我们提前收到了你的协查通报。” “对,我不驻本省,没有本地执法权限。出发前已经提前报备,所有抓捕合规,现场人证、物证、全程录像全部留存,没有纰漏。” 高森连连点头:“你们这布局太专业了,不愧是侦察兵出身,确实顶尖。” 一旁的周正邦听完两人对话,浑身一僵。 ——侦察兵。 ——原来今晚这滴水不漏的合围,是专门狩猎的侦察兵。 一瞬间,周正邦眼底最后一点倔强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这群人是木家、或者陈公明雇来的。 心里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只要是拿钱办事的人,就绕不开利益,就有谈条件的余地。 在他看来,世上本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忠诚,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只要给他机会接触到这群人的主事人,他能掏出更多的钱,足够说动这些人放他一条生路。可现在,他知道了,这群人是陈豪的战友。 难怪刚才开出三倍的价格,这些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种用钱买不动的人,是最让人绝望的。 原来—— 呵呵。 他自嘲的看着地面冷笑了一下,很轻,轻到没人能看出来。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刺骨的恨意。 他恨自己,当年没有亲手解决掉陈豪。 当年?怎么就一念之差心软了呢? 没有后悔药。 这一次,他输的彻底! 这一次,是老天要收他! 高森示意队员接手嫌疑人:“嫌疑人目前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过激反抗、受伤、突发情况?” 班长淡淡汇报:“人完好,反侦察极强,心理壁垒极深,我们尝试浅层心理突破,只撬开部分线索,核心秘密依旧封口,后续需要你们深挖。” 高森闻言神色郑重:“明白,陈追丢失案,一直是我在跟进,这么多年,他一直藏得无影无踪。今晚多亏你们,后续审讯交给我,你放心。” 班长点了点头:“辛苦。后续如有需要线索复盘、细节补证,我随时配合。” “好,合作愉快。” 队员上前给周正邦戴上手铐,将人带走。 这场横跨二十年的悬案,终于在城隍庙的蛛网老巷里破土。 侦查小队众人驱车赶回金豪酒店。 叶辰瞬坐在车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久没这么打一套完整合围了,浑身筋骨都松了。” 唐远眼底藏着久违的亮色:“可不是嘛,离开部队这么久,日常都是闲散状态,差点忘了咱们当初是怎么追猎、怎么锁点的。” 老K声音慵懒:“刚刚那套收圈、逼位,一气呵成,一点没生疏。” 大刘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真别说,刚刚合围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还在队里出夜训任务。” 叶辰瞬眼底微光浅浅闪烁:“退役后总觉得,那些热血、紧绷、极致专注的日子早就翻篇了。原来根本没丢。” 老K淡淡补了一句:“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班长听着队员们的闲谈,感慨道:“人离开了部队,本事、默契、血性都没丢。今晚这一场,算是给咱们这群散落在外的老兵,圆了一次旧梦。” 耳麦响起陈豪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遗憾:“可惜啊,没能和你们一起感受并肩的滋味。” 叶辰瞬笑了声,随性接话: “陈豪,你可别遗憾,你可是本次归籍任务的核心人。” 唐远轻声补了一句:“以前出任务是为公,这次,是为兄弟溯来路,为清白破沉冤。” 老 K声线沉定:“这是我退役以来,最特殊、也最有意义的一次“归籍任务”。” 耳麦里传来李峋的声音:“各位,是谁的青春回来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了难得的少年气。 是谁的青春回来了? 是他们所有人的。 退役之后,他们散落各地,褪去戎装、收敛锋芒,藏起一身顶尖战术与血性,融入平凡生活。日复一日的寻常日子里,没人再见过他们无声潜行、暗夜围猎、绝境锁敌的模样。 太久没有这般全员集结、阵型归位、默契相通、杀伐同步的时刻了。 今夜,熟悉的战术、熟悉的配合、熟悉的高压氛围,一瞬把所有人拉回了并肩参训、昼夜实训、以猎敌为天职的滚烫少年。 岁月更迭,戎装已脱,可属于他们的青春与锋芒,从未落幕。 今夜青春归来,锋芒重启。 而笼罩二十年的惊天迷局,也终于被撬动了第一刀。 …… 金豪酒店走廊上的廊灯温柔散落。 几人一路说笑着走出电梯,在走廊迎面遇上了陆航。 他穿着一身得体低调的深色休闲西装,看着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可就是这张温和陌生的脸,让赵伟民的脚步骤然一顿。 这个人,没有长期浸泡在职场、商务谈判里养出来的松弛。更像是他曾经审问过的诈骗团伙批量训练出来的美男诱饵。 脑海中零碎的线索串联拼凑,他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在玛雅大厦的认亲宴走廊里,那个扶着刘莉娜的中年男人。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人是谁了——蒋云旗。 此人正是警方长期盯防、那个高度职业化情感诈骗组织的核心负责人。 这个组织藏得极深,手段高明,向来以系统化剧本、精细化心理操控牟利。 他们深耕高端圈层,惯用美男、美人双线设局,针对性诱导富豪人群。 最可怕的是,无数受害者即便被骗取钱财、消耗情绪、深陷圈套,也只会以为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失败恋爱,心甘情愿闭口不言,甚至极力维护对方。 经年累月,让这个灰色团伙始终游离在法网之外,肆意蛰伏作乱。 赵伟民目送陆航从容离去的背影,心底的警惕拉至满格。 他指尖按住耳麦:“李峋,立刻调取今晚监控,锁定扶住刘莉娜的那名男子,截帧、高清比对,实时推送正面照。” 第251章 陈豪,说句情话听听 耳麦那头的李峋应声干脆利落:“收到,立刻溯源调取。” 不过数十秒,一张清晰正面照推送至小队终端。 照片上的人,正是蒋云旗。 同时,系统同步弹出警方长期归档的高危人员备案资料——蒋云旗,情感诈骗团伙核心操盘手,多年零实证、零突破口。 确认身份的瞬间,赵伟民眼底彻底覆上冷色。 果然是他。 突然出现在宴会,接近刘莉娜,要么是猎艳刘莉娜,要么是…… “不好,陈豪那边有事。” 他当即对着耳机说:“陈豪,照片上的人叫蒋云旗,警方盯了很久,我怀疑他是冲你来的。” 电话那头的陈豪语气沉稳:“班长你可神了,刚才宴会来了一个王娇娇,应该就是他们派来的美人饵。班长放心,我这边已经处理了。” 本以为只是单一的美人计圈套,赵伟民却再次沉声叮嘱:“没这么简单。这个组织从不单一布局,不止擅长美人计,同样精通美男计,双线并行。” “刚刚我们在酒店走廊,看见了那个叫陆航的人。” 赵伟民继续沉声提醒:“此人只学了精英的外壳,却没有长年职业沉淀出来的自然感。你务必提醒贝雪栀,让她多加防备。” “美男诱饵?”陈豪侧头看了一眼副驾的贝雪栀,车子正行驶在返回听松园的路上,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紧绷。 “什么情况啊?” 耳麦里传来叶辰瞬带着笑意的声音:“还能什么情况?就是有一个顶级帅哥,盯上贝雪栀了呗。陈豪,我怎么听你的语气有点不对啊?” 班长的房间里,几名队员纷纷捂着嘴憋笑。 唐远清了清嗓子,故意添火:“陈豪,你还别说,那陆航是真会装,皮囊优越、气质温润,看着一表人才,最是能骗小姑娘。” 贝雪栀安安静静靠在副驾,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眼含柔水抬眼望了他一下。 就这一眼,让陈豪指尖不自觉收紧了方向盘。 今晚的风波接踵而至,宴会上的钟旭还没弄清楚,转头又冒出来一个陆航。 陈豪看待事情,向来通透,万事顺其自然,秉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本心,从来都是云淡风轻。 可唯独贝雪栀,是他此生唯一的例外。 他做不到淡然,做不到不在意,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觊觎分毫。 一想到有人披着温柔假面,用卑劣套路、肮脏算计,妄图靠近、算计他捧在掌心的女孩,心底浓烈的危机感与占有欲瞬间翻涌交织。 他收敛了眼底的醋意与紧绷,没有失态,只是嗓音沉哑冷冽了几分:“我知道了。” 短短三字,落在耳麦里,自带一股隐忍的酸涩与在意。 酒店里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捂着嘴憋笑。 “害怕了!”叶辰瞬捂住耳麦小声说,“陈豪这个没出息的,不是我说他,当年执行高危任务,身陷重围都面不改色、稳如磐石,一提贝雪栀,直接给他整紧张了。”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响,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写着 —— 老婆! 叶辰瞬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僵住,手忙脚乱抓起手机,转身快步门口跑,语气秒变乖巧:“呵呵呵,老婆…… 我和战友一起呢,我没喝酒,真没有。就是刚刚办完事情,我们在酒店聊天,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你放心!我办完事马上就回去。” 身后几人笑得肩膀发抖。 赵伟民笑着调侃:“刚刚还笑陈豪没出息,转眼自己的家庭警报响了!” 唐远在一旁补刀:“就是,刚才点评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身上,可比谁都慌张,真是太出息了。” 老K惜字如金,淡淡吐出几个字:“五十步笑百步。” 唐远朝着叶辰瞬仓的背影高喊:“好好跟解释!可别把锅甩给我们,我们可不背!” 叶辰瞬站在门口,假装气急败坏:“别添乱!”。 房间里的欢声笑语缓缓消散,只剩战友间独有的松弛烟火气,温柔又治愈。 …… 听松园。 室内暖灯柔光漫溢,处处都透着安稳踏实的归属感。 贝雪栀刚洗完澡,发尾还沾着未干的细碎水汽,肌肤在暖灯的映照下白皙通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陈豪缓步走近,周身沉敛的气场将她温柔圈禁。 贝雪栀猛地回身,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四目相对,柔光落在二人眉眼之间,时光仿佛慢了下来,缱绻温柔。 “陈豪。” 女孩软糯的嗓音响起,纤细的指尖调皮地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跳跃。 陈豪垂眸凝望着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心底所有的紧绷、醋意、焦虑尽数消融,只剩满心的珍视与贪恋。 “雪儿。” 他俯身,正要温柔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贝雪栀却微微偏头躲开,轻声撒娇:“我还没摸够呢。陈豪,我好喜欢你的腹肌,再让我摸一会儿嘛。” 陈豪站直身体,眼底藏着翻涌不止的占有欲:“好,我练出腹肌不让你摸,那他练了干什么?继续!” 得到应允,贝雪栀眼含弯弯笑意,指尖如同弹钢琴,在他紧实的肌理上轻轻来回摩挲、跳跃,温柔又调皮。 “陈豪,说两句情话给我听听。” 陈豪垂眸看向她泛红的唇瓣,喉结缓缓滚动: “以前的日子被我过的太无趣了,心里荒芜寸草不生,后来你来了,春风拂面,万物生长,很荣幸能成为你喜欢的男人,雪儿,我好喜欢你!” 话音落下,他将眼前的女孩轻轻抱起,温柔地吻上她柔软的唇。 贝雪栀心头发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回应他的吻,带着浅浅撒娇与依赖。 一触一收,由浅入柔,唇齿间的触碰变成缠绵的厮磨,甜意在空气里不断蔓延。 一吻作罢,贝雪栀满眼水气地看着他,轻声期许:“陈豪,以后我们年年岁岁,一起看日出、看星星” 他眼底盛满极致的纵容与温柔,将她狠狠拥入怀中,让她安稳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低声回应:“因为你这句话,我对余生充满期许。” 绵长温柔的吻,顺着眉眼缓缓落下,漫过下颌、落至颈侧,细碎轻柔的触感缠得人呼吸发颤。 贝雪栀眼底漾起浅浅水光,全身心依赖地靠向他:“陈豪,我只要你。今年、明年、年年,我的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乖宝!此生固短,无你何欢!” 他俯身,吞没了她所有话语。 今夜的陈豪格外黏人,带着一丝醋意的紧绷,还有极致的贪恋。 他要借着亲密的相拥,确认她安稳无恙,确认她属于自己。 窗外夜色渐深,星河沉寂,晚风温柔绵长。一室暖光摇曳,光影缠缠绵绵,温柔的呼吸交缠,温热的体温相融。 所有外界的暗流算计、人心险恶,都被隔绝在这一方温柔天地之外。 陈豪一遍遍地确认,带着独有的珍视,将满心的在意与占有,尽数融进这温柔深夜里。 他要牢牢护住她,护住这份干净纯粹的美好,不让任何阴暗算计、卑劣套路,沾染她半分分毫。 漫漫长夜,月色温柔,缱绻不休。 第252章 不止有美人饵,还有美男饵 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落室内。 贝雪栀睡得安稳香甜,小脸贴在陈豪的胸口,一只小手搭在他胸膛外侧,纤细修长的双腿叠搭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全然依赖。 陈豪凝视怀中人,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探入她脑后的发丝,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静谧间,怀里的人儿轻轻一动。 灵巧地掀开宽松的睡衣下摆,像一条软糯灵动的小蛇钻了进去,完完全全贴紧他的身躯。 她骨架娇小,钻进睡衣刚刚好,滑嫩的肌肤紧紧相贴,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陈豪,你怎么只有四块腹肌了?” 她轻轻嘟囔,软糯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闻言,陈豪腹部下意识微微发力,望着怀里作乱的人,嗓音沙哑,带着沉沉的欲念:“再好好数数,到底有几块?” 贝雪栀瞬间来了兴致,指尖调皮地在他腹间轻轻点数:“1、2……8!哈哈,八块!” 她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星光,小手肆无忌惮地在他腹肌上摩挲、按压、贴抚,动作软萌又调皮。 最后,她干脆将脸枕在他的腹肌上:“回弹性也超棒,简直是天下第一舒服的枕头!” 话音落下,她对着紧实的肌理狠狠亲了一口,语气满是欢喜赞叹:“啵——陈豪,你的腹肌也太厉害了!能看、能摸、能枕、还能亲,样样都好,我太喜欢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视线一寸寸扫过睡衣,最后停留在那双白皙的大腿上。 滚烫的情愫在眼底翻涌燎原,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占有欲,。 “乖宝。” 他低低唤她,从睡衣边缘滑了进去,自带雷达地找到领域摩挲。 “你的腰刚好和我的手掌一样大,太细了。”他嗓音愈发沙哑滚烫,气息沉沉,“回头要好好补补,我都担心,哪天不小心给你摇散架了。” 贝雪栀下意识往上钻,双腿一用力,好巧不巧地蹭了一下。 陈豪眼底的侵略性快速蔓延,满脑子只有一个发疯的念头:占有她,将这只作乱的小妖精完完全全揉进骨血里。 “乖宝,我想和你,度日如年。” 陈豪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怀里在玩火、还浑然不觉的小姑娘。 贝雪栀却依旧不慌不忙,小手还在他腹间调皮作乱,软糯撒娇:“别急嘛,让我再摸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陈豪闭了一下眼,为了那句“让我再摸一会”,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她的冲动,低哑开口:“乖宝,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说。” “昨晚的认亲宴上,出现了一个假乖宝。” 贝雪栀停了一下。 她知道这件事,小伍告诉她的。 她本来是想要问的,可昨夜回来一直都是缱绻温柔,转头便忘了干净。 此刻被陈豪提起,她心头一酸,忍不住在他的肋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带着几分醋意:“那你艳福不浅呀。” 陈豪闭眼轻笑,胸腔微微震动。 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双欺霜赛雪的双腿,嗓音彻底哑透了: “人间纵有百媚千红,我永远忠于自己的心,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贝简简单单一句话,滚烫又真诚。 贝雪栀满心暖意轰然炸开,整张脸幸福地贴回他的腹肌上:陈豪,有你在,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陈豪的大掌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讨要:“那人是诈骗集团的美人饵,藏在暗处的毒蛇。昨晚我定力十足,半点杂念没有,乖宝,你是不是该好好奖励我?” “好!” 她的吻轻轻落下。身体扭动间,双腿往上移动一下,就蹭了一下。 陈豪的理智在一节节败退:“乖宝这个诈骗集团,不止有美人饵,还有美男饵。” 听到这个,贝雪栀一颗小脑袋从睡衣领口钻了出来。 “美男饵?” 四目相对,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陈豪眼底星火瞬间燎原,滚烫的情愫铺天盖地, “嗯,酒店那个客人陆航,很有可能就是美男饵。” “啊,那个陆航?” 贝雪栀一脸震惊,脑子里飞快翻起之前的一幕幕。 咖啡厅的偶遇,电梯里的碰面,一桩桩一件件串在一起,原来全是提前编排好的剧本。 见她失神愣怔,陈豪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浅浅的不安全感,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低声叮嘱:“乖宝,以后一定要多留意这个人,不许单独接触。” 贝雪栀回神,望着他眼底的在意,带着几分俏皮宽慰:“陈豪,你放心。这世上能比得上你的人,根本还没生出来。我只想和你长长久久。”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嗓音,模仿着老太婆沙哑缓慢的腔调:“等有一天,我们都老了,我就扯着皱纹跟你说:陈豪你看,我喜欢了你一辈子。” 话音落,她又不自觉在睡衣里蹭了蹭,软糯的身躯反复摩挲,清甜的少女香气丝丝缕缕,直冲冲撞进陈豪的天灵盖,勾得人心神激荡,情难自抑。 “乖宝,你好香。” 他的眼神像蛰伏的狼盯住了专属自己的猎物,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再无半分克制。 他低头狠狠吻上她柔软的双唇,唇齿辗转、温柔厮磨,带着汹涌欲念,像是要将怀里的小人彻底揉吞入心底。 “乖宝,我想你。” 情意翻涌,理智彻底溃散。 陈豪指尖胡乱解开睡衣的纽扣,将软糯的人紧紧搂进怀里,不肯给她半分退路。 密密麻麻的吻层层落下,让人彻底沉溺其中。 他大手轻轻一掀,单薄的吊带布料顺势滑落,细腻白皙的肌肤尽数展露在晨光里。 “乖宝,我们来点实际的。” 话音未落,他微微用力翻转身形,将她稳稳压在身下。 箭在弦上,隐忍到极致,情愫彻底爆发。 他垂眸抵住她的额头,再次吻上她泛红的唇,嗓音沙哑滚烫:“乖宝,放松一点。” 他要用最原始、最赤诚的方式,一遍遍确认,这个小姑娘,完完全全属于他,此生唯一,无可替代。 “陈豪……” 细碎软糯的呢喃自唇边溢出。 他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尽数洒落,字字缱绻,句句深情:“乖宝,我只要你,从来都只有你。” 清冽的松木香气混着浓烈纯粹的男性荷尔蒙,密密麻麻将她包裹,两人身躯严丝合缝,紧密相依。 “陈豪,我好喜欢。” 贝雪栀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娇娇软软,满是沉溺与欢喜。 陈豪的眼神黏稠拉丝,盛满极致的偏爱与占有,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乖宝。” “陈豪,你就是我的车神。” 晨光透过纱帘,温柔铺满整张床,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揉得柔软绵长。 第253章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就好 缱绻缠绵后,两人相拥沉沦,直到天光破晓,一室暧昧才缓缓褪去。 贝雪栀懒懒窝在陈豪怀里,浑身带着被爱意浸透的松软,小声蹭着他的脖颈撒娇:“陈豪,我要去上班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陈豪收紧手臂,又将人抱紧了几分,贪恋着怀中人的温度:“刚好,我把你送到酒店,就去找班长他们,今天我和肖峰带全队在上海转转,放松散心。” 贝雪栀乖巧点头:“那你好好陪战友玩,注意安全。” “嗯。”陈豪应声,指尖替她捋顺凌乱的发丝,“晚上回来接你。” 两人才缓缓起身洗漱。 陈豪把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他看着贝雪栀的背影走入员工工作间,才收回目光。 坐电梯上楼去找班长。 电梯门还没关上,弹出李峋发来的消息:你的养母李新菊,所有安置全部落地,房产、奖金、全部合规敲定,无任何隐患。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则,苏北某县的头条新闻。 陈豪点开新闻网页——《农妇喜获公益头奖,安居新房一套,百万现金分二十年逐月兑付》 新闻配图里,李新菊胸前系着鲜红绸带,双手捧着一等奖奖牌,和一串新房的钥匙,满脸皱纹里都是藏不住的淳朴喜悦。 新闻正文:农妇在街头花两元钱买了一张公益彩票,居然喜中头奖。本次头奖包含精装住宅一套(120平米),另现金奖100万元,奖金将分20年逐月准时打入李新菊私人专属账户,全程公开透明,无任何附加条件。 半生苦难颠沛,一朝尘埃落定,往后余生,岁岁安稳。 陈豪看着照片,唇角浅浅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爱出者爱返,人心向善,自有回甘。 李新菊当年在麦地里捡到他,抚养了他3年,后来离开他,也是迫于现实的无奈。 这份捡他回家、养育3年的恩情,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偿还。 没有一次性给大额钱款,是清楚阶层差距。 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对李新菊来说不是福气,反而会是无妄的危险。 按月缓慢给,细水长流,才是最好的保护,既能改善她往后的日子,又不会引来旁人觊觎。 —— 陈豪收好手机,走出了电梯,敲开了班长的房门。 金豪酒店大堂,侦查小队全员休整完毕,状态松弛。 难得闲暇,今日只做闲游旅人,好好逛一遍魔都盛景。 陈豪和肖峰早已敲定游玩路线,不赶行程、不凑热闹,慢悠悠解锁上海烟火与繁华。 几人先逛外滩滨江步道,江风拂面,晨光洒遍黄浦江面。 一边是百年万国建筑沉淀古韵,一边是陆家嘴摩天楼宇刺破云天,古今对望,满目盛世风光。几人并肩慢行,聊着部队旧时光、训练趣事,久违的少年热血与松弛感尽数归来。 随后穿行南京路步行街,入闹市、闻烟火,尝遍沪上特色小吃。 褪去铁血锋芒,皆是寻常兄弟闲谈。 午后转入豫园,游走古亭回廊、青石曲径,在中式园林的静谧里歇脚闲谈。 傍晚登临滨江观景台,静待落日熔金,晚霞铺满天际,待到夜色降临,满城霓虹次第亮起,璀璨灯火映彻江面,壮阔温柔。 这边战友闲游,岁月安然。 …… 岛屿别墅。 认亲宴结束后,陈公明归家心绪依旧激荡难平,二十年的牵挂,终于尘埃落定。 他的心中,也早已敲定最终的决断。 二楼卧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萱甩掉脚上拖鞋,鞋子 “啪” 地砸在地毯边缘,妆面哭花大半,眼尾晕开一片灰黑色眼影,往日那份富家千金的从容自信荡然无存。 她蜷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浓浓的戾气: “凭什么啊!他不过是在外头流浪了二十年的野孩子,他要是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啊?还有那个贝雪栀,她一个酒店服务员,凭什么和我比?我巴不得他们两个快点分开,最好…… 最好他俩没有好结果!” 这话一出,刘莉娜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捂住陈萱的嘴,紧张地左右瞥了一眼房门,压低声音,急得眉头紧锁:“小点声!这种话你怎么能随便讲?万一被你爸或听见,他肯定饶不了你!陈豪是你爸找了二十年的亲生儿子,你爸现在心里只是亏欠他,怎么比得上你二十几年承欢膝下的陪伴。” 陈萱一把甩开刘莉娜的手,满心委屈不服: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还有那个贝雪栀,根本就是个勾人的贱人!臭婊子!他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贱种!” “萱萱,”刘莉娜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强硬的警告,“你就算心里这么想,也绝对不能讲出口!宴会才刚结束,你爸现在正高兴,你可千万别往枪口上撞,听到没?” 陈萱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也爸爸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我陪在他身边,他凭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凭什么不帮我!” 听到这句话,刘莉娜的呼吸下意识顿了半拍。 她飞快地扫过紧闭的房门,眼底藏了一层复杂难辨的阴影。那个阴影里藏着一个绝不能被揭穿的惊天秘密。 她压低气息,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告诫:“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就好。” 陈萱瞬间被这眼神震慑住了。 往日事事迁就她的母亲,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沉冷。 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样的神情。没有发火,没有责骂,可那双眼眸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惊悚与凝重。 陈萱抿紧嘴唇,眼眶依旧通红,心底的怨恨没有半分消减,只是被刘莉娜眼神中的提醒逼得不敢再大声叫嚷。 她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真丝床品。 刘莉娜轻轻带上门,缓步走下楼,刚踏入客厅,便清晰听见陈公明拿着手机,语气郑重地与律师通话。 “没错,全部重新梳理公证,我名下所有玛雅集团股权、不动产、产业资源,全部无条件移交至陈豪名下。” 短短几句话,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刘莉娜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她站在阴影里,眼底的温柔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变成深入骨髓的不甘。 她陪伴陈公明这么多年,打理家事、维系人脉,耗尽半生青春与心血,守着这个家、撑着后方安稳。 她以为即便风波再起,自己也能分得几分家底,为自己和女儿搏一个安稳的余生。 可到头来,偌大的玛雅,偌大的家业,他抬手尽数赠予陈豪。 陪他半生风雨的枕边人,最后竟是落得一场空。 心底的怨怼疯狂滋生,酸涩与不甘堵满胸腔。 她垂下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冰冷的阴翳。 第254章 雪茄 陈公明打完电话,指尖随意拿起桌上的顶级雪茄,缓缓抽了一口。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弥散,混着房间里高级的木质香与冷调香氛,沉淀出上位者沉稳肃穆的气场。 刘莉娜静静站在走廊里,看着陈公明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滔天情绪,有惶恐,有忌惮,更有埋藏数十年的隐秘算计。 冷静了片刻,她将所有波澜尽数压下心底,不动声色地转身回了卧室。 别墅的三楼,整层都是两人的私密套间。 包括主卧、独立衣帽间、专属化妆间与陈公明的雪茄室。 刘莉娜走进衣帽间,这里堪比一间商场铺面。 一面墙上陈列着各种名牌包包,从地面到天花板,被分成五层。 最上面一层爱马仕的Birkin放在正中间,黑色鳄鱼皮、金扣,旁边是一只雾面灰的Kelly,再旁边是几只不同颜色的Constance。 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常规收纳区。香奈儿的Cssic Fp从左往右按颜色过渡,从黑到白,从深蓝到浅粉; 旁边是Dior的Lady Dior,从经典的黑到季节限定的刺绣款,每一只都放在原装的防尘袋里。第四层是旅行包和特殊款,几只LV的硬箱放在最左侧,箱角包着铜边。 第五层是最底层,放着一些季节款和比较少用的包袋。 包墙的正对面,是鞋墙。 比包墙窄一些,大约三米宽,同样是通顶的设计。 高跟鞋按高度分成三排,最上面一排是Manolo Bhnik和Jimmy Choo,细高跟的款式占了大多数。 中间一排是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的鞋子从地面往上望的时候,像一排整齐排列的、被翻过来的花瓣。 最下面一排是日常款,从乐福鞋到芭蕾平底鞋,从短靴到长靴,整齐地码在每一格里。 有些鞋子只穿过一次,有些连包装都没拆。 中间的挂衣区更是夸张,胡桃木定制柜门,黄铜拉手,内部灯光是感应的。 柜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灯带会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左侧是陈公明的,西装、衬衫、休闲装分门别类挂在衣架上,领带按色系卷在分格的抽屉中,袖扣码在丝绒内衬的托盘里。 右侧是刘莉娜的,比陈公明的多出将近一倍。 裙子从及膝的到拖地,衣服从真丝的到羊绒,有些连吊牌都没拆过,金属扣在感应灯下泛着冷光。 这里处处彰显着毫无节制的挥霍,是典型的暴发户式浪费:不是需要,只是要拥有。 可刘莉娜真正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她穿过衣帽间,再往里走。 里面是化妆间,约三十多平米。 中间是化妆台,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摆着一排收纳架,插满了各种刷具。 化妆台一整面墙,层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每一层都放着瓶瓶罐罐。 精华区至少摆了四五十瓶,旁边是香水区、面膜区…… 如果把这间化妆间里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清点一遍,摆在商场的展架上,足以开一家中等规模的化妆品专柜。 而在这间化妆间里,最底层靠右侧的那个抽屉里,放着一只深棕色的木质化妆盒。 盒子不大,比普通鞋盒还要小一圈,它被塞在所有瓶罐的最深处,前面挡着两瓶没拆封的身体乳和一盒还没开封的粉饼,从外面看几乎发现不了它。 这些年刘莉娜近乎偏执地疯狂购入各类美妆奢品,新品首发必入、限量典藏必收。 很多护肤品、彩妆甚至过期都未曾拆封。 平日,陈公明极少踏入这片女儿态的私密区域,他从来不限制刘莉娜毫无节制的挥霍,他觉得女人就该多保养,多打扮自己。 所以,他更不会留意过角落里那个毫不起眼的收纳盒。 刘莉娜指尖轻拂过盒面,缓缓打开。 上层摆放着日常常用的护肤品,看起来毫无破绽。 刘莉娜利落地将上层所有护肤品一一取出,盒子底部暗藏的夹层赫然显现。 她轻轻掀开夹层挡板,里面放着几支形似医用注射器的东西。 注射器不大,一个指节的长度。针管里的液体通透无色。 不知道的,会以为是某种护肤精华液。 实际上却是刘莉娜藏了多年的后手,也是整个奢华空间里唯一冷静、危险、不为人知的暗点。 注射器里的液体,毒性霸道无形,能悄无声息地影响人心智。 刘莉娜指尖微紧,取出一支注射器。将夹层板盖好,又将护肤品放回盒内,把盒子放回角落。 她站起身,将注射器拿在手里走出了化妆间。 衣帽间的左侧有一间房,是属于陈公明的雪茄室。 里面是一整套雪茄养护系统——恒温恒湿的控制面板嵌在墙上。 一排排深色的木质托盘里铺着一层雪松木片,木片上按长度和环径排列着不同款式的雪茄。高希霸的Behike放在最上层、旁边一层是蒙特克里斯托的No.2; 再往下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Churchill; 最下层是几支已经拆散了包装的老雪茄,茄衣上泛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 所有雪茄的数量约有 3000支,全部来自古巴。 每一支都是古巴当地卷烟师用整片烟叶手工卷制,从哈瓦那的仓库里装箱,经他信得过的渠道运到上海。 这些雪茄是他的私人爱好,这里奢华、张扬、是陈公明的“王座”。 他抽的不只是烟,是身份,是排场,是他从一个穷小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证明。 刘莉娜拿起一支拆散了的雪茄,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注射渗入。 做完一切,刘莉娜把那支雪茄放回最外侧时,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她甚至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茄标朝外,像陈公明平时习惯拿的那样。 一切看似完好如初,等着被这间房间里另一个主人随手抽出来,点燃。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 她忽然想哭,又突然想笑,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绪。 ——陈公明,是你逼我的。 ——这么多年,我明明已经走出了贫困的生活,明明比任何人都努力。 ——没想到,陈豪一回归,你就要把一切都给她。 ——那我呢?我刘莉娜算什么?一个迟早要被扫地出门的摆设? ——凭什么? 人一旦开始问“凭什么”,就容易看不见自己得到的,比如多年的安稳生活,多年的见识、包、鞋,全都看不见了,而是盯着陈豪将要拿走的那一份。 她所谓的“付出”,本质上是一种交易——她用青春和陪伴,换陈公明的财富和地位。 而当这笔交易面临威胁,她开始手指向外指,开始拼刺刀。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这个秘密被揭开,陈公明会立刻把她赶出去,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所以这一局,她必须赢。 只有陈公明死了,遗产分配就是按照法定继承来。她和陈萱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至少能占两成…… 她慢慢走到雪茄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支放在最外侧的雪茄。 陈公明每天都要抽上两三支,随手拿,随手点,随手抽。 刘莉娜轻轻关上门,走回主卧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狠,可她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愧疚是给还有退路的人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豪回来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那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人。 她睁开眼,理了理头发,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顺和安静。 没人看得出来,她心里藏着一支雪茄。 一支等着被点燃的雪茄。 第255章 难道贝雪栀是当年那个贝家的后人? 滨江·臻悦府 另一桩尘封多年的隐秘往事,也在此刻悄然揭开面纱。 认亲宴结束的第二天一大早,木拂溪便给木婉君打电话:“妈,我晚上回来吃饭。” “好,妈在家等你。”木婉君在电话这头笑意温柔,“我刚好想问问你,昨晚贝雪栀那丫头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你沈姨姨都专门给我发消息夸赞她。” 木拂溪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悬念:“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事情挺精彩的,我晚上回去慢慢跟你讲。” …… 傍晚时分,木拂溪回到木婉君的居所, “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木婉君正闲适坐着品茶,身侧的顾衍之陪在一旁。 两人闻声同时抬眸看来。 木拂溪落座,木婉君便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快给妈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木拂溪开口便爆出第一件惊雷:“先说最炸裂的,昨晚贝雪栀动手打人了。而且是以一敌三,陈萱、苏冉还有那个林薇薇。这三个人,以前可没少欺负盈盈。昨晚被贝雪栀全部收拾了。” 这话落下,木婉君瞬间怔住,脸上的神情微妙到了极致。 她一辈子端庄自持,没有这么失过体面,准确的说,她的成长环境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要是换作从前,她听见这样的事,会在心里不屑,淡淡嗤之粗鄙、鲁莽。 但是现在,干出这事的是贝雪栀,是那个自己的儿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最主要的是,贝雪栀动手打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个贝雪栀,” 木婉君说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着,“看着一身小骨架子,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霸道,一个人打三个?” 她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护短和骄傲。 木拂溪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妈了,出身名门,最讲究体面,说话一定留三分。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提贝雪栀虚荣、贪财;也没有提打人不对。 她甚至——在护短?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木拂溪说着,故意模仿木婉君的清冷语气,“你以前都会说——‘打人?这像什么体面样子?这穷乡僻壤出刁民,贝雪栀这般鲁莽行径,以后少往来接触。’……” 木婉君被她这一下逗得嘴角一弯,手背轻轻掩了一下唇边:“好你个拂溪,你取笑妈妈。” 可眼底的笑意终究藏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此一时彼一时,”她像是在认真更正自己从前的看法,“那是以前,我现在倒觉得,这丫头睚眦必报、爱恨分明,灵的呢。” “灵的呢”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顿了顿,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敢替她儿女动手的姑娘了。 她又补了一句:“这丫头,倒是比我年轻时强。” 木拂溪乐了:“妈,你嘴角都翘到耳朵上了。” “胡说。”木婉君故作板起脸,想要维持几分端庄,可这严肃的模样格外勉强。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顾衍之,想寻求一丝佐证。 顾衍之看着她温柔别扭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我也觉得挺好,确实灵的呢。” “你也跟着瞎起哄。”木婉君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暖意。 顾衍之低笑出声:“一家人本该如此,彼此护持、彼此撑腰。贝雪栀敢为盈盈出头,足以说明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我们当成家人。既然她真心相待,那我们自然要护着她。”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木婉君的心坎里,她唇角弧度愈发温柔,连连点头:“说得对。我们立身于世,不主动惹事,但绝不能怕事。她动手是为了护着家人,说明这孩子有担当、能扛事、能持家。” 木拂溪笑着调侃:“妈,你这双标真是明明白白。” “这叫识大体。”木婉君正色辩解,话音落下,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她忽然敛了笑意,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不过说真的,下次见到她,我得好好说说她。下次千万别再一个人硬扛三个人,太危险了,让人揪心的。” 木拂溪立刻=调皮打趣:“妈的意思是,下次喊上我,咱们母女三人一起上?帮她撑腰助阵?” “我可不行……我不会打架。”木婉君摆着手,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女儿套路了,“你这丫头,又故意逗我!” 温馨的笑声填满整间客厅,暖意融融。 笑罢,木拂溪继续说:“妈,贝雪栀可不止这一点,她啊,还有一件大事呢。” 木婉君连忙追问:“还有什么事啊?哎呀,我就知道,沈静秋肯定不可能为了打人夸她,你快给我说说,还发生了什么事?” 木拂溪定了定神,语速极快地说道:“昨晚刘莉娜想要为难贝雪栀,凸显陈萱的画技。没想到贝雪栀即兴作画,画了一只蛙,惊艳四座。” 木婉君眼中满是意外:“她还会画画?哎呀,看不出来啊,这孩子也太藏拙了。” “何止是会。” 木拂溪故意顿了一下,一脸神秘的说,“妈,世人只知齐白石大师画虾冠绝天下,却极少有人知晓,齐大师画蛙也是毕生一绝。而贝雪栀那幅蛙图——” 她深吸一口气。 “就是最正统的齐派真传。” 屋子里安静了。 木婉君眼睛先是睁大了一分,然后嘴唇张了张。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都带着几分飘忽不稳:“你……你说什么?” “齐派真传。”木拂溪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木婉君猛地回头:“衍之!你听到了吗?齐白石!真传!” 顾衍之脸上的表情也从温和变成了震惊:“齐白石?”他声音都变了调,“是我知道的那位……书画泰斗齐白石吗?” 木拂溪扬着下巴,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位——书画泰斗,齐白石!” “我的天……” 顾衍之震惊得无以复加,下意识抬手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他素来内敛、极少失态,可此刻心底的震撼早已压不住,满眼皆是难以置信:“这孩子,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惊世绝技!齐派真传啊……多少名家穷极一生都求不到!” 木婉君手抚着胸口:“陈豪这小子,眼光也太好了。难怪,难怪连沈静秋从不轻易赞人的人,都要特意私下发消息夸她。” 木婉君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发着光的骄傲,“这孩子,藏得可真深啊。遇事不慌,还能画齐派真传,这样有本事,霸道一点也正常。” 顾衍之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拂溪,你确定没有弄错?她真的是齐派真传?贝雪栀年纪这么小,齐白石大师早已仙逝多年,她怎么……简直像是时空错位一般不可思议。” “顾叔叔,你总算问到关键了。” 木拂溪目光灼灼,转头看向木婉君,抛出最终线索:“贝雪栀这一身正统齐派画法,是她爷爷亲手传授。而她爷爷,是齐白石大师的学生。” 她刻意放缓语速,轻声提醒:“妈,你仔细想想——她姓贝。她爷爷,齐白石学生,贝家的人。”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木婉君脑海中。 她浑身身形猛地一震,眼底的震惊瞬间攀升到极致。 那些被尘封了七十年、深埋岁月的古老记忆,自己的奶奶念叨过的旧事,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木婉君声音发颤:“难道……她就是当年,我奶奶敬重有加的那个贝家后人?!” ———— 写书不易,记得点催更,留下几句段评,章评,一键三连。 第256章 百年恩情,命中注定 木拂溪看着木婉君:“妈,太奶奶和贝家究竟是什么样的渊源?。” 木婉君缓缓回神,眼底盛着岁月沉淀的唏嘘,缓缓道出那段尘封近百年的往事。 “我的奶奶出身贫寒。十四岁那年,她在苏州一户姓贝的人家做工。那时候的贝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名门,经营丝绸、茶叶与字画生意,家风清正,声名远播。” 奶奶为人勤快踏实,做事利落能干,又肯吃苦肯干,从不偷懒耍滑。仅仅半年时间,就被贝家当家主母一眼看中,破格调到内院近身当差。” 说起旧事,木婉君的语气满是敬重:“贝家那位主母,是真正德高望重、心善通透的大家闺秀。那个年代,世人皆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寻常人家女子连识字都是奢望。可她偏偏心善通透,不仅耐心教我奶奶读书认字,还手把手教她记账理事。” “于贝主母而言,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皮毛学识。可对于当时目不识丁、身处底层的奶奶来说,这却是改变她一生、乃至改变整个木家命运的最大财富。” 她轻叹一声,字字真切:“说白了,我们木家能有今日的基业与辉煌,除了我爷爷做香皂的手艺,更多的是源自贝家主母当年赠予的那点‘皮毛’学识。” “当时贝家的鸿年少爷,只有10岁,生得眉目清隽,自带一身不染尘俗的仙风道骨。” “这个小少爷最大的爱好就是画画,常常坐在书案前,一画就是半天。” “奶奶常年伺候在侧,陪着少爷研墨铺纸,久而久之,耳濡目染,慢慢摸清了如何研墨、如何铺纸、如何调色、如何洗笔, 奶奶说,这些事听起来寻常,其实都很有讲究。” 木婉君缓缓细数那些考究细节, “焦墨要重按快转,淡墨要轻按慢推;铺纸要用镇尺,因为手抚过的地方会“拒墨;宣纸分正反,正面吸墨,反面拒墨,” “还有调色,少爷用的花青、藤黄、赭石、朱砂,都用温水化开,一碟一碟在调色盘里排好。 笔先在清水碗里荡,再在湿布上顺,最后挂在笔架上。” “奶奶看着小少爷画画,一看就是十年。再不懂画画的人,在这十年里,也很自然的学会了何为留白气韵,何为落笔之势。也是从那时候起,奶奶的心里种下了一个画画的梦。” “鸿年少爷19岁那年,考入国立北平艺专,师从齐白石。他第一年从学校回来,就把在学校学的东西在家里画了一遍。奶奶知道了更深的东西:齐派的墨法、色法、大写意的胆量。” “第二年,奶奶就跟着爷爷去了上海谋生,临行前,贝家主母赠予奶奶20大洋。” “二十个大洋?”木拂溪忍不住轻声惊叹,“那时候的二十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贝家主母也太豪爽大气了!对一个下人尚且如此厚待,可见家风清正,声名远播不是浪得虚名。” “于鼎盛时期的贝家而言,20大洋不过是零碎闲钱。可对于白手起家的奶奶来说,这些钱是她在陌生城市,安身立命的全部底气。” 木婉君眼神温柔,满是感念:“不仅如此,那位鸿年少爷重情重义,感念奶奶十年伴读研墨之情,特意亲手画了一幅《荷塘清趣》赠予她,画上亲笔题字:十载共研墨,以此幅贻阿秀。” 木拂溪由衷感慨:“妈,贝家待下人都这么重情重义,家风肯定是端正宽厚,令人敬佩。” “你说得没错。”木婉君点头,“我们木家如今所有家规家训,大半都是参照贝家的家规修订而来,世代恪守,从未敢忘。” “原来是这样!”木拂溪恍然大悟,连忙追问,“妈,那幅珍贵的《荷塘清趣》还在吗?” “在的。”木婉君颔首,“这幅画是贝家赠予木家的恩物,代代相传,一直妥善珍藏在木家百年珠宝私库深处,从未外露。” “那后来呢?两家怎么断了联系?” 木婉君眼底掠过一抹惋惜与怅然:“奶奶跟着爷爷在上海弄堂做起了手工香皂生意。客源都是底层百姓,赚得微薄。” “奶奶在上海落稳脚后,第一时间给贝家主母写信报了平安,随信寄去一箱亲手制作的香皂,感念昔日恩情。没过半月,便收到了贝主母的回信。” “信中,贝主母对爷爷做的香皂赞不绝口,称其质感上乘、用料精细,是难得的民间精品。还特意提点,让奶奶带着香皂样品,前往法租界巨籁达路的华芳日化行,去找一位名叫唐炳坤的先生。” “唐先生是业内知名的行家,眼光毒辣独到,专收民间精品日化。贝主母特意附上一封亲笔举荐短笺,让太奶奶一并递交。” “太奶奶依言前去,顺利得到唐炳坤的赏识与提携,就此打通了高端市场的门路,让木家手工香皂一步步打入上流圈层,才有了后来木家日化产业的根基。” 木拂溪听得心头震动,唏嘘不已:“这么说来,我们木家世代基业,完完全全是托了贝家的恩情!那后来怎么彻底失联了?” “于我们木家而言,这是再造之恩、天大恩情。可在贝主母眼里,不过是举手之劳、随手成全。” 木婉君轻叹一声,满是无奈:“贝主母离世之后,两家便渐渐断了往来。等奶奶再次听到贝家消息时,贝家早已遭遇变故。奶奶辗转托人打听鸿年少爷的下落,无奈世事动荡,通讯闭塞,人海茫茫,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奶奶临终前,依旧念念不忘贝家的再造之恩,再三叮嘱我爸爸:此生若有机会寻得贝家后人,务必将木家5%的股份无偿转赠,以报当年滴水之恩。”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木拂溪心神巨震,良久才找回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妈……如果贝雪栀真的是当年贝家的后人……这世间的缘分,也太奇妙了。当年祖辈找不到的恩人后代,兜兜转转,竟然被陈豪遇上了,还当心头宝一样护在身边。”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这就是命中注定。” 木婉君眼底波光涌动,“拂溪,你现在就给贝雪栀打电话,让她和陈豪今晚过来一趟,我要亲自问清楚所有始末。” “好。”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大大,看的好,留下五星书评,点催更,为爱发电,一键三连啊。 第257章 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木拂溪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拨通了贝雪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贝雪栀温柔清甜的声音:“姐姐?” “雪栀,下班了吗?”木拂溪语气温和。 “刚下班,正在等陈豪来接我呢。” “今晚没别的安排吧?” “没有呀。” “那你们俩现在来臻悦府一趟,妈想你了,特地让我喊你过来吃饭。” 贝雪栀闻言轻笑出声:“好呀,等陈豪到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不过片刻,揽胜就稳稳停在了酒店门口。 贝雪栀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她刚坐好,下一秒,陈豪就主动侧身,凑到她唇边。 贝雪栀心头一甜,顺势仰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柔软的吻。 么么——啵! 一触即分,清甜缱绻。 陈豪坐回主驾,嗓音低沉宠溺:“我知道你想亲我,个子小小够不着我,我就主动凑过来,省得你的心里猫抓一样。” 一句打趣的话,让贝雪栀心口软软的,嘴上还在逞强:“你居然说我个子小?还有?谁心里猫抓一样了?” “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陈豪笑着开口,“你第一次坐进这辆车里,努力往我这里挤。我当时还在纳闷,你是不是坐的不舒服?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我当然知道你心里的小猫抓了。” “讨厌!”贝雪栀心里暖意蔓延四肢百骸,嘴上还在逞强。 “讨厌?你这样说,我的心都要碎了,现在改口还来的及,不然,嘿嘿……” “哎呀陈豪,你正经点,好好开车。” “那你还讨不讨厌我?” “不讨厌,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啊,空气都变好了。” 车子平稳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贝雪栀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声开口:“对了陈豪,刚刚姐姐给你打电话了没?” “嗯。”陈豪目视前方,淡淡应声,“说我妈想你了,让我带你回臻悦府。” 贝雪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忐忑:“这话你也信呀?阿姨怎么会突然说想我了?该不会是知道我昨晚在宴会上动手打人的事,特意喊我过去问话吧?” 她想起之前林晓棠悄悄给她做背调的事,心底难免有些不安,目光怔怔落在窗外,心绪纷乱。 陈豪察觉到她的情绪,当即腾出一只手,拉过她的小手:“你别胡思乱想,我妈从来不会违心讨好任何人,她说想你,就是真的想你,不会错的。” “哦。”贝雪栀抿了一下嘴,她不能告诉陈豪林晓棠做背调的事,这样似乎她有意挑拨陈豪母子的关系。 陈豪侧头看向她,眼底是毫无保留的偏爱:“你放心,有我在,这辈子无论你和我妈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会先护好你。 陈豪这样想着,继续安慰:“这样,我今晚就跟我妈摊牌,告诉她,明天我就要和你去领结婚证,谁拦着都没用。” 贝雪栀心头一颤,又惊又甜:“明天?陈豪,你这个决定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吗?一点都不突然。” 陈豪语气带着坚定,“如果不是我出车祸耽误了,你早就已经是我陈豪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太太了,就定明天。” 他看了一眼贝雪栀,语气里带着警告,“雪儿,你这次不许看黄历了。要不是民政局现在已经下班,我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和你把结婚证领了。” 看着他满眼急切又真诚的模样,贝雪栀温柔点头:“好嘛,我都听你的。” “乖!” 一路晚风温柔,车程转瞬即至。 滨江·臻悦府。 两人并肩踏入客厅,贝雪栀就感受到一道温柔又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木婉君从沙发上站起身,拉着贝雪栀的手:“雪栀来了,快来,快来。” 贝雪栀心头一震。 ——雪栀? ——阿姨以前不是都喊我小贝的吗? ——突然从小贝变成雪栀,这中间肯定有事。 木婉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打量,眼神里藏着探究、欣喜与难以置信,复杂又温柔。 看得贝雪栀心底微微发虚,有些摸不准长辈的心思。 她忍不住看了陈豪一眼。 一旁的顾衍之和木拂溪静静坐着,含笑不语,眼底皆是了然。 陈豪也察觉到母亲今天的异样。 看到贝雪栀看他,护妻心切,当即往前一步,挡在母亲面前,将贝雪栀护在自己身后,直接摊牌:“妈,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准备明天就和雪儿去领结婚证。” 满室温柔气氛瞬间被这句硬核官宣打破。 木婉君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明天?怎么这么仓促?什么都没有准备。” “嗨!需要准备什么?领结婚证,带上身份证就行。”陈豪眼神笃定,没有半分退让,“妈,我已经等得够久了,必须明天领证。” “那怎么行!”木婉君故作板起脸,伸手轻轻把他往旁边扒拉,“我还没有正式登门提亲,礼数不全,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她一边说,一边扒拉陈豪,伸手就要去牵后面贝雪栀的手。 谁知陈豪再次侧身挡在她面前,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老一套提亲规矩。”陈豪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而且,我元旦的时候已经正式见过雪儿的父母了,礼数早就尽到了。” 木婉君被他护妻的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欣慰:“你这孩子,急成这样,是生怕雪儿被别人抢走、不要你了?” 她再次伸手想要扒拉开他:“你以前孤苦无依没人管,现在你有妈妈了,有家了,规矩就要做全。我未来的儿媳,我必须亲自登门正式提亲,风风光光娶进门。” 话音落,她的头上下左右的看后面的贝雪栀,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陈豪依旧不肯退让,再度挡在身前,上下左右追着木婉君的眼睛:“妈,你要登门提亲我不拦你,你什么时候去、怎么去都随你。但我明天必须和雪儿领证!还有,还有那个什么?谁规定领证一定要在提亲之后?领证是定我们的终身,提亲是走礼数形式,哪个在前,哪个在后都无所谓!” “你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木婉君哭笑不得地看向身侧的顾衍之和木拂溪, “你们快看看,这孩子,这是生怕自己的新娘子跑了不成?护得也太紧了。” 一旁的木拂溪终于忍不住笑着开口打圆场,温柔劝道:“妈,你就别逗他了。陈豪之前因为车祸错过了领证,心里一直憋着遗憾,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了,急切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顾衍之也适时开口温和劝解:“婉君,我同意陈豪的说法,领证是定终身,提亲是补礼数。两件事不冲突,先后顺序也不必较真。既然孩子心意已定,我们做长辈的,成全便是最好。” 陈豪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顾叔叔,你果然是深明大义。” 他转头看向木婉君:“妈,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早就已经是我合法的妻子了。我不想再等,我只想立刻、马上,让她安安稳稳地成为我陈豪的太太。” 贝雪栀站在他身后,听着他句句赤诚的告白,心口温热发胀,所有忐忑不安尽数化为满心甜蜜与安稳。 木婉君看着儿子满眼真诚,哪里还舍得半点苛责。 眼前这个被陈豪视若珍宝的女孩,不仅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更是木家寻觅几十年的恩人后人。 这世间最深的缘分,莫过于此。 ——关于陈公民,我看见读者留言,觉得他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想留他一命,大家怎么看?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大大,仙女们,看的好,留下五星书评,点催更,为爱发电,一键三连啊。 第258章 木家家训,现在这就要开始调教我了吗 木婉君一口应下陈豪:“好,听儿子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做主。” 贝雪栀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不再考察考察? ——不再说两句“你们还年轻要慎重”? 在她的预想里,她和陈豪的婚事,在木婉君这里,怎么着也得折腾个三五回合。毕竟木家那么大的家业,搁着谁都会考虑财产会不会外流的事情。 结果木婉君就这么一口答应了。 贝雪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努力按压着心里的小激动,下意识地往陈豪那边靠了靠。 胳膊碰到了陈豪的胳膊,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陈豪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 贝雪栀的指尖动了一下,没抽开。 陈豪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我妈答应了,乖宝明天就彻底是我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木婉君:“妈,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了。” “去吧,”木婉君把他俩这个动作看在眼里,满脸温柔。 贝雪栀脸上是一种介于惊讶和感动之间的表情,像一只本来准备战斗的小猫,忽然被人摸了摸头,不知道该炸毛还是该打呼噜。 木婉君被她那副样子逗得心里一软:“雪儿你看,我要不答应,陈豪连你的手都不让我拉呢。” 贝雪栀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声音甜甜的:“阿姨,谢谢你。” “谢什么,迟早的事。我以后也跟着陈豪这么喊你雪儿,可以吗?这个名字不会是陈豪的专属吧?” 贝雪栀一脸羞涩:“不是啦,我爸妈也这么喊我。” 陈豪在一旁解释:“我也是跟着叔叔阿姨这么喊她的。” 木婉君一脸高兴:“原来这是你爸妈的专属,那太好了,那以后就喊你雪儿,这个名字喊着亲切。” 从从贝雪栀被陈豪进门,她就一直想拉着贝雪栀的手好好看看,无奈陈豪次次阻拦,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拉住贝雪栀的手,怎么瞧着怎么喜欢。 “雪儿,你可不要误会,我刚才说那些,不是不想你们领证,相反,我举双手双脚赞同,我现在高兴都来不及呢。” 贝雪栀主动拉过木婉君的手,“阿姨,我爸爸给我说过,孩子结婚,只有得到长辈的应允和祝福,才是圆满的。” “嗯嗯,说的对,说的对。” 她两只手在面前晃了晃,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转头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回来, “我还有好多事要办,提亲、登门、见面礼,这些事都得抓紧办。” 她越说越语无伦次,来回踱了两步。儿子这就要成家了,心里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她是头一回给儿子操办提亲登门的事,贝雪栀是她认定的未来儿媳,礼数万万不能怠慢。可该从哪里着手准备,一时半会儿竟毫无头绪。 顾衍之忍住笑:“你别急,慢慢想。” 木拂溪也在一旁提醒:“妈,还有太奶奶的事。” 木婉君脚步一顿。 对,还有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 贝雪栀到底是不是恩人的后人,还没有得到印证。 两件事堆在一起,木婉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能直接开口去问,难保对方是顺着话冒领恩情;只有让真相自己冒出来,自然而然对上的,才是真的。 心里被两件事同时扯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忽然一跺脚:“我得先把家训找出来。” 她转身就往书房走,步子快得像踩着风火轮。 陈豪在后面喊:“妈,你找家训干什么?” “你就别管了。” 陈豪回头看向贝雪栀。 贝雪栀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哎!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刚答应领证,转头就翻家训。 ——现在这就要开始调教我了吗?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豪门剧里的经典桥段:婆婆端坐堂前,家训往桌上一拍,一条一条让儿媳妇背,背错一个字就罚抄一百遍…… 陈豪下意识往前一步,站在贝雪栀面前,轻声说:“没事,有我在。” 在两人眼里,这一幕再明显不过,刚敲定领证,转头拿出家族家训,这不就是要当场给贝雪栀立规矩吗? ——绝对不能让雪儿受委屈。 ——这个丫头,我护定了! 木婉君冲进书房,拉开最底层那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卷手抄的家训,一本老旧的相册。 她抱着紫檀木匣和相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陈豪挡在贝雪栀面前,一副“你要动她先动我”的架势。 贝雪栀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写满了“我还没进门就要被立规矩了吗”的惊恐。 木拂溪托着腮坐在沙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来回扫视。 顾衍之端着茶,嘴角抽着,想笑又不敢笑。 木婉君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匣子,又抬头看了看儿子那张如临大敌的脸。 “……你们以为我要干什么?” 她把匣子往茶几上一放,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盖。 “这是木家的家训。”她把那卷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妈,”陈豪的声音还算平静,但眼神已经带上了警惕,“这刚说领证,你就拿家训出来,是不是有点……”他稳稳地挡在贝雪栀身前,戒备地看向木婉君。 木婉君被儿子这副护人的模样弄得慌不择言,越急越没法把心底的想法好好说清楚,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 我就是拿出来给雪儿看一眼。” 她说着想要把陈豪扒拉开,脸上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期待的光。 陈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妈……” “陈豪,你让开,我就是给雪儿看一眼,就只是看看,妈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替她看。”陈豪不由分说,伸手就接过了那本家训。 他翻开册子,目光扫过开篇条文,整个人猛地顿住。 “这……”陈豪的眼底浮起浓浓的震惊。他飞快往后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雪儿,这个家训……”陈豪转头看向贝雪栀。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贝雪栀也察觉到陈豪不对劲,连忙探过头,视线落在纸面上。 第259章 难道家训都是从一个地方批发出来的? 一条条家训映入眼帘,贝雪栀也跟着呆住了。 她瞪大眼睛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木家家训:第一条、祖宗再远,祠堂不可不扫;子孙再钝,经书不可不读……” 一句句往下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一条条,和从小爷爷教她背诵的贝家家训,一字不差。 “妈这个家训是谁写的?”陈豪抬头看向木婉君。 “是你的太奶奶。”木婉君看着两人的表情,心跳得厉害,“雪儿,我不是要求你按照家训做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她试探的问,“看完有什么想说的吗?” 贝雪栀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试图用玩笑压下心里的震动:“阿姨,关于这个家训嘛,我……” “嗯?”木婉君一脸期待的问。 贝雪栀咧着嘴:“我一直以为,我们家的家训是祖上几辈人传下来的。看了这个木家家训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年代,大家的家训,都是从一个地方批发回来的啊?” 木婉君:“…………” “噗——” 一旁的顾衍之那口茶喷得惊天动地,一边咳一边笑:“咳咳咳……贝雪栀你,哈哈哈哈……我第一次听说,家训还有批发的。” 贝雪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食指放在下巴上扣了扣:“是真的,顾叔叔,这个家训看着和我家的一模一样,呵呵呵。如果不是统一批发的,怎么会一模一样?” 陈豪也被她的脑回路打败了,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满脸写着“我乖宝怎么这么可爱,又这么离谱”:“亏你想得出来。每家的经历不同,家训怎么可能批发?” “那怎么会一模一样?”贝雪栀抬头看他,眼神无辜得像一只迷路的小鹿。 木婉君的脸上也写着哭笑不得。 陈豪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开始意识到,母亲拿出家训册子并不是要给贝雪栀立规矩,这里面一定藏着别的缘由。 “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木家的家训,会和雪儿家的一模一样?” 木婉君声音发紧:“你们确定……真的一模一样?” 她猛转头,目光牢牢落在贝雪栀身上。 贝雪栀被看的一激灵,“嗯???” 她眨眨眼:“阿姨,你要是不信,我背给你听。” 木婉君心跳如擂鼓:“你还会背?” “会,我熟的很。” 她清了清嗓子,看都没看那本家训册子,张口就来: “贝家家训:第一条,祖宗再远,祠堂不可不扫;子孙再钝,经书不可不读……” 木婉君的目光钉在家训的纸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追着贝雪栀的声音往下走。 ——对上了。 “第二条、负甲为兵,握笔为吏,生死明灭者如牛毛,角里杰出者如芝草。故不得以有学之贫贱,比于无学之富贵也……” …… 木婉君翻了一页,眼睛盯着纸页上的字,跟着贝雪栀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默念。 “第八条、不欺弱者,不媚强者,不羡浮财,不轻贱命。” ——真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贝雪栀——贝雪栀摇头晃脑,认真背诵。 “第十条、人活一世,顶天立地,不欺不媚,不卑不亢,正直清白,坦荡处世,对得起家门,对得起自己。——此为贝家根本。” 一字不差。 贝雪栀背完,笑嘻嘻的,一脸“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的得意。 木婉君的眼神变了,内心翻涌着巨大的震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一旁的木拂溪微微倾身,她身为木家女儿,也只粗略翻阅过这本家训,却做不到全篇背诵。听见贝雪栀如数家珍般背出,眼里也满是认可和了然。 顾衍之缓缓坐直,原本温和的眼眸沉了沉,他心里明白,这桩跨越百年的缘分,已经确凿无疑。 陈豪看着震惊的一家人,心里的谜团越来越重。 木婉君声音带着颤:“真的一模一样,雪儿…… 这家规,你居然背的这么熟?” “恩,爷爷教的,我从小就背,我熟的很。呵呵呵。” 她说着,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幸亏大家的家训都是从一个地方批发过来的。 ——不然,这种豪门。应付起来还真是有点麻烦。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贝雪栀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她不知道这一卷薄薄的纸页对木婉君意味着什么。她甚至还不忘补了一句:“阿姨,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家训啊,都是一个地方批发出来的。” 木婉君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眼里含着泪光,看着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丫头。 贝雪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阿姨?您怎么了?是我背的不对吗?” “雪儿,别担心,你背的很好。”木婉君把手里的旧相册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静静躺在那里。 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婴孩。 贝雪栀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和陈豪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同时呆住。 “阿秀——?” 两人的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陈豪先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妈,咱们家怎么也有这张照片?” 木婉君指尖微微颤抖:“你们…… 还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照片?” 陈豪沉声回答:“在雪儿家里,她家的相册里,也有这张照片,一模一样。” 木婉君眼眶红了一圈,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挽着发髻的年轻女人:“小追,那你们可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 陈豪和贝雪栀对视一眼:“是雪儿的曾高祖母当年的丫鬟——阿秀。” 木婉君闭上眼睛。 这一刻,木婉君彻底明白,贝雪栀的身上,藏着一个传世家族的底蕴。 陈豪连忙上前扶着木婉君:“妈,你怎么了?” “妈没事。”她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贝雪栀脸上,声音很轻, “这个阿秀,是我的奶奶。也是陈豪的太奶奶。” 空气凝固了。 陈豪:“…………” 贝雪栀:“…………” 贝雪栀的大脑飞速运转。 ——完了,豪门背调连太奶奶那辈都扒出来了。 ——等等,阿秀是陈豪的太奶奶?是我祖宗的丫鬟?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豪,目光里写满了“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有点乱”。 陈豪也在看她,目光里写满了“你别看我,我也在懵”。 第260章 找了几代人的恩人之后,让陈豪带回来了 木婉君紧紧盯着贝雪栀,一字一顿,带着期盼发问:“雪儿,你说,你的画是你爷爷教的?” “是的。” “能和我说说你爷爷吗?比如他的高姓大名?” “高……呵呵,阿姨你不要这么客气。”贝雪栀被“高姓大名”四个字砸得有点晕,下意识地抠了抠下巴,“我爷爷的名叫——贝鸿年。” 木婉君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那眼泪来得毫无征兆,像蓄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漫过了堤坝。她抓住贝雪栀的手,越抓越紧。 “真的是你。”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终于找到贝鸿年的后人了。” “阿姨,你的意思是,你们一直在找我爷爷?” “当年,我奶奶听说贝家出事,一直想要找到当年的小少爷贝鸿年,但是贝家败落,人人自危,杳无音信。我奶奶等了一辈子,我父亲找了一辈子,我又等了几十年,历经三代人。” 她笑着擦了一把,声音又碎又暖,“没想到,居然被陈豪这小子找回来了。” 贝雪栀的鼻子一酸,脑子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滚:“原来……阿秀她……” 她原本想说,阿秀她一直在找爷爷。可是说出“阿秀”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啪”地给了她一巴掌。 ——贝雪栀你是不是傻?那是木阿姨的亲奶奶,陈豪的太奶奶。 ——你还一口一个阿秀、阿秀的叫? ——阿秀是你能随便叫的? 她的喉咙里像被人掐了一下,急刹车似的改口:“我……我是说,原来你们是秀太奶奶的家人啊。”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秀太奶奶? 这称呼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秀儿?太奶奶?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脸憋得通红。 以前的阿秀,只是爷爷偶尔提起、语焉不详的旧事。 隔了好几代人,连名字都没有记全。 可此刻,那个她随口喊了二十年的名字,忽然有了温度。 阿秀不再是相册里的一个名词,不再是爷爷嘴里的一段往事。 阿秀的曾孙子,此刻就在她身后,是她最爱的人。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哭笑不得的看着木婉君:“阿姨,我……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辈分一不小心被我喊乱了。” 木婉君看着她,从泪流满面,到此刻的破涕为笑,中间只隔了半秒钟。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意却从眼角漫开, “雪儿啊,”木婉君一边笑,一边擦眼泪,“你可真是灵的嘞……换旁人,怕是一时半会儿都转不过这个弯。” 她笑得说不下去了。 贝雪栀声音有点哑:“呵呵,阿姨,我以后都跟着陈豪喊太奶奶,前面不加秀了。” 木婉君连连摆手,“秀太奶奶。这称呼好,亲切。 “真的吗?”贝雪栀挠了挠耳后,讪讪地笑了笑,“呵呵,也不知道,秀太奶奶她老人家会不会嫌弃我没规矩?” “她要是知道,贝家的后人成了她的曾孙媳妇,还喊她秀太奶奶,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呢。” 木婉君的手覆上来,把贝雪栀的手包住,轻轻拍了拍,“雪儿啊,我们木家欠你们贝家的恩,欠了几代人了。因为陈豪找了你,我们两家人的缘分总算是续上了。真好啊,真好!” 陈豪走过来:“好嘛,雪儿这地位一升级,我现在成赠品了,以后家里地位,怕是我要排最后一名。” 木婉君被他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媳妇吃醋?” 陈豪看着贝雪栀,故意委屈告状的样子:“雪儿你看,我妈这才刚认完亲就开始嫌弃我了,你都不管。” 贝雪栀转身抱住陈豪,故意撒娇的说:“不许欺负我陈豪。” 一旁的木婉君:啧—— 木拂溪:呕—— 顾衍之为了配合她们,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毫无感情的、干巴巴的——“呕。” 三个人,三种嫌弃,节奏精准,像排练过。 陈豪脸皮更厚了,把下巴搁在贝雪栀肩膀上,冲着木婉君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四个字:——我赢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木婉君捂着嘴,一脸“我为什么要看这个”的表情。 “不行了不行了,太甜了,胰岛素都要告急了。”木拂溪两只手捂着胸口。 “我的眼睛……”顾衍之揉了揉眼角,“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得去洗洗。” 陈豪看着顾衍之,“顾叔叔,你刚才那个‘呕’,也太敷衍了,一点感情都没有。” “是吗?”顾衍之一脸无辜,“我明明’呕”的很用心啊?” “我重新来一个,”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嘴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从腹腔深处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呕——” 屋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木婉君第一个撑不住了,她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哈哈哈,衍之!你这个人……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会闹。” 贝雪栀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哈哈哈哈。顾叔叔深藏不露啊。” 木拂溪往沙发里缩,两只手捂着脸,笑得直喘气:“救命!” 只有顾衍之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声石破天惊的“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豪立即竖起大拇指,表情极度认可:“顾叔叔,你这一声“呕”,余音绕梁,感情充沛,可以去拿奖了。” 贝雪栀补充道:“顾叔叔,你刚才那个,已经呕出了咏叹调,我严重怀疑,你以前学过声乐。” 顾衍之端起茶杯,一本正经的说:“错,我学的是表演。”然后转头对木婉君眨了眨眼,“他俩的甜蜜攻势,被我一举击破。这局我们赢了。” 木婉君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扶手说:“别说了,别说了,我要笑的肚子疼了。” 哈哈哈哈, 屋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正是: 一室欢笑关不住, 两姓缘分续今宵。 当年廿块大洋去, 换得儿孙满堂娇。 一阵笑声过后,客厅里的气氛暖融融的。 顾衍之看着贝雪栀,忽然认真起来:“雪儿,既然你画得这么好,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261章 你看,我随我太爷爷 “顾叔叔您说。” “我想问你讨一幅墨宝,我带回瑞典去,挂在家里头。”顾衍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齐派真传的画,可不是轻易能求来的。” 贝雪栀一听,先是高兴,可紧接着又有点犯怵:“顾叔叔,画画没问题,只我……我怕我画得不好,您拿回去,不仅给齐派丢脸,也给您丢脸。” 她这话说得真诚。顾衍之一脸不认同:“肯定不会,你能得到贺秋水的认证,那你画画的水平一定不会差。” “顾叔叔您别夸我了。”贝雪栀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都小了下去,“其实我,我画画的功底都是小时候练的,长大后都不怎么拿画笔了。” 木婉君听了这话,疑惑地问:“雪儿,你后来为什么不画了呢?” 贝雪栀的脸颊微微发红:“说来丢人。我小的时候,天天被爷爷逼着画画,一画就是大半天。可后来长大了,就坐不住了,老想着跑出去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所以后来画画,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心里头急得很,想着画完这一张赶紧溜。有时候画到一半实在没耐心,还会瞎画一气,敷衍了事。” “直到后来,有一年夏天,我又敷衍了事。爸爸就上来教训我,说他那个年代怎么怎么苦,现在的条件这么好,还不好学。我一赌气扔了画笔,爸爸差点上来揍我……” 贝雪栀的眼里浮起一层柔软的光,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午后:“爷爷挡在爸爸面前,突然说,‘算了,雪儿不想画就不画了,她的基础已经练出来了。’” “爸爸当时还想想坚持,但是爷爷后面说的话,让一向认真的爸爸也妥协了。” “爷爷说——承文啊,做任何事,坚持、忍耐、刻苦、毅力,这些词,要尽量回避。偶尔提一下挺好。精神是要具备的,关键时刻可以发挥一下的。可是,如果一个人的成绩,长期都得靠这些撑着,那么就会失去乐趣,生命里带着痛苦,接着就失去了创造力,只会原地踏步,停滞不前。” 话说到这儿,屋里安静了一瞬。 木婉君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有些湿润:“你爷爷,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是啊。”贝雪栀点头,声音轻轻的,“后来我才慢慢懂他这话。他不逼我,不是纵容我偷懒,是怕我为了完成任务,把画画当成苦差事,把那份喜欢给磨没了。他说,有兴趣,日子才能长久。” 顾衍之听着,缓缓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这话说得在理。带着痛苦硬撑出来的东西,是死物;从心里头愿意画出来的,才有魂。” 他看向贝雪栀,目光温和:“我不着急,等你哪天心里想画了,愿意画了,再给我画,我等着。” 贝雪栀重重点头:“好,顾叔叔。我答应您,一定给您画一幅最好的。” 木婉君笑着说:“那我们这可是赚到了。沈静秋才给我发消息,现在雪儿的画,外头千金难求。” “好,那我努力把画画捡起来,我的童子功练的还是扎实呢。” 贝雪栀说完看向木婉君,轻声问:“阿姨,秀太奶奶14岁就进了贝家,那她和太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木婉君闻言莞尔一笑:“这件事啊,说出来你们可能都觉得不可思议,属实是神奇又浪漫。” 她缓了缓,娓娓道出那段尘封的旧闻:“我们木家祖辈,有个旁人从未听说过的特殊特体质。家族里少数人,天生能闻到自己真心喜欢之人身上独有的体香。” 贝雪栀听到这里,差点把茶喷出来。 她硬生生把那股水压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鼻子里呛出一口气。 陈豪在旁边不动声色地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贝雪栀看了他一眼。 陈豪正咧着嘴,一脸傻笑的看着她。 有些事,此刻在贝雪栀脑子里一件一件地翻出来。 她脸红了。 红得猝不及防,红得毫无道理。 其他人都在听木婉君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贝雪栀和陈豪的反应。 木婉君继续说道:“你们的太爷爷和秀太奶奶,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的。早在太奶奶去往贝家做工之前,太爷爷就深深迷恋着她身上那股特殊的体香,年少心动,念念不忘。” 陈豪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咳了两声,他快速端起茶杯,用杯沿挡在唇边,遮住了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贝雪栀在一旁抿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木婉君继续说:“后来秀太奶奶远赴苏州贝家做事,一别数年,杳无音信。太爷爷心里从未放下过她,日夜惦念。在秀太奶奶十六岁那年,他忍不了相思之苦,孤身一人远赴苏州,辗转打听找到了贝府,日日守在大门外,整整守了半个月。” 陈豪听到这里,故意看着贝雪栀说:“哇!原来我太爷爷这么深情专一啊。” 贝雪栀觉得自己像个坐在剧场前排的观众,台上演着一出正经戏,只有她知道后台还藏着一出不能播的。 陈豪又咳了一声。 “雪儿,你没事吧?”木拂溪忽然转头看她。 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贝雪栀一僵:“哦,没事。” “你脸好红。” “热的,没事。” 陈豪的舌尖在唇上快速舔了一下,然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木拂溪看了一眼贝雪栀身上那件薄薄的针织衫,表情微妙地转回去继续听木婉君说话。 贝雪栀暗暗松了口气。 陈豪却不嫌事大的追问:“妈,后来呢?” 木婉君笑了笑:“皇天不负有心人,太爷爷终于在半个月后,等到了陪着贝鸿年出府办事的秀太奶奶。多年思念一朝得见,太爷爷当即鼓起勇气告白,让她安心等候,许诺自己一定会潜心学一门立身手艺,闯出一番底气,日后必定亲自来接她。” 说起祖辈的赤诚爱意,木婉君眼底满是温柔:“奶奶这一等就是十年,爷爷终于在25岁那年来接走了奶奶。” 陈豪再次接话:“嚯,十年,我太爷爷真厉害。” 贝雪栀恨不得钻到茶几底下去。 因为陈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分明是在说。 ——你看,我随我太爷爷。 ——我认定了你,就守着你,你逃不掉的。 她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我们酒店,最近都换了香氛……”她想岔开话题。 没想到木拂溪突然开口:“太爷爷的这个故事我也听过,还真是浪漫呢。妈,太爷爷说能闻到体香,到底是真的?还是太爷爷编出来的理由啊?” 第262章 基因隔代遗传 木婉君摇了摇头:“这个事还真是迷。因为这种能感知心动体香的体质,自太爷爷那一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所以,我们私下也怀疑过,当年太爷爷说,能闻到太奶奶的体香,大概率是他编出来的情话。哪里是什么特殊体质,不过是年少情深,想给自己的偏爱找个说辞罢了。” 话音刚落,一旁静坐的顾衍之出声否认了这个说法:“这并不是杜撰的情话,学术上确实有真实案例。” 众人瞬间侧目,齐齐看向他。 顾衍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继续解释, “人体会分泌独特的信息素,只有极少数的人能闻到对方的信息素。本质上,就是你的基因,选择了对方是最契合的伴侣。” 贝雪栀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天呐,快结束这个话题吧。 顾衍之还在继续说:“而你也会下意识被她的气息吸引、心生欢喜,产生一见钟情。” 陈豪凑近贝雪栀,清甜的体香在他的鼻尖越发的浓郁,爱意如潮水般涌出。 贝雪栀一直在心里碎碎念——我刚才为什么要问太爷爷的事啊? 顾衍之继续说:“不过,这种特殊的感知,在遗传学上极具随机性。有的是隔代遗传;有的是隐性遗传;也有蛰伏几代人,才突然显现出来的。” 他话语刚落,陈豪突然脊背挺直,满脸藏不住的骄傲与得意:“顾叔叔,你真不愧是在这个领域的专家,一针见血。” 贝雪栀见陈豪主动站出来,一张白净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耳根发烫,指尖微微蜷缩,浑身都透着心事被戳中的模样。 “陈豪……不要说。”她低头小声叮嘱。 “不怕,我又不会瞎说。”陈豪理直气壮。 顾衍之看着二人不对劲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陈豪。” “嗯?” 陈豪答应的时候,前一秒还侧头看贝雪栀,眼底的温柔早已泛滥成灾。而贝雪栀窘迫到快要缩进沙发缝里。 顾衍之看了看陈豪,又看了看贝雪栀:“我看你们俩这样,你不会——就是木家经历了几代人后,显性遗传的那个人吧?” 顾衍之这话一出,木婉君、木拂溪同时看向陈豪。 陈豪咧嘴一笑:“没错,我就是那个隔代显性遗传。我能闻到,雪儿身上独一无二的清甜味。” 贝雪栀脸颊彻底爆红,伸手去推他:“哎呀!陈豪,让你别说了!” 陈豪被她推了一下,也不躲,反而耍赖地往她那边歪了歪,他歪过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脸,笑得更得意了。 众人不明原因,看着贝雪栀。 “雪儿,为什么不能说?”木婉君问。 贝雪栀脸红得像被开水烫过:“啊?” 她“啊”的时候看向陈豪。 陈豪抿了一下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像在憋笑又憋不住:“你啊什么?闻到香味而 贝雪栀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转。 ——对啊,他们又不知道,陈豪闻到香味会干什么。只要我和陈豪不说。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就和闻到花香一样普通。 她放松了一下肩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没有不让说啊,你说嘛。” 顾衍之何其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二人的不对劲:“不对,我怎么感觉这个事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简单。” 木拂溪也觉察出了不对:“雪儿,你老实交代,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贝雪栀。 贝雪栀这下彻底慌了:“没有啦,就是陈豪说的那样,是他闻到的,我自己也闻不到。” 几人再次齐刷刷的看向陈豪。 “陈豪,快说,除了能闻到香味,还有什么?”木拂溪追问。 “还有什么?让我想想。”陈豪故意认真思考的样子。 贝雪栀两眼萌萌的盯着陈豪,眼神里全是求饶——陈豪,求你,别说,太丢人了。 陈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要化了。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拿着一颗糖,舍不得吃,光是看着,嘴里就已经泛起了甜味。 贝雪栀现在就是那颗糖。她嘴唇微微嘟着,明明在瞪他,眼神里却全是撒娇。 “我想起来了——” 陈豪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贝雪栀忍不住叫出来声,双手捂住脸,躲进木婉君的肩头。 木婉君看着贝雪栀一脸疑惑:“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她抬头看向陈豪,“到底还有什么?把雪儿吓成这样,你快说。” 陈豪忍着笑:“是这样的,有一次啊,雪儿在山里走丢了,我就是靠着她的体香找到她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木婉君点了点头,转身拍着贝雪栀的肩膀,“雪儿走丢那次,一定是受了太大惊吓。不然你们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紧张。” 陈豪在贝雪栀的肩头拍了拍:“是啊,是受了点惊吓。” 贝雪栀慢慢抬起头,看着陈豪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 她顺着陈豪的话往下接:“那一次我走错了路,山里还下了大雨,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一个人躲在树下,还有一只大老鼠。”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这么长,可吓人了。” “哎呦,啧啧啧……”木婉君眼底在震动,“咬到你了吗?” “没有,我把它吓跑了。” “还好没出事,”木婉君说,“陈豪,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木婉君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贝雪栀以为关于体香的事,终于结束了。她肩膀松了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 “关于那个体香的故事,”木婉君话锋一转,“我一直以为,是爷爷年少情深时编出来的漂亮话,但是现在陈豪证明了那个传说——是真的。” 贝雪栀那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又呛出来。 木婉君继续说:“为了我们木家的后代,以后不要再添油加醋地浪漫想象。陈豪这次,我要把它记录进木家的族谱。” 她看了一眼陈豪:“其他人没有这个味道吗?” 陈豪摇头:“没有,只有她。” 一旁的顾衍之,神色也很郑重。 他研究相关领域多年,只在学术文献里见过这种罕见的基因信息素案例,从未在现实里亲眼遇见活生生的真实样本。 没想到今日在家中,亲眼见证了。 他身体前倾几分,认真追问:“陈豪,你确定?其他人身上,完全没有相似气息?” 陈豪望着贝雪栀:“人海芸芸。唯独她,有味道。唯独她,让我心动。”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交叉按向自己胸口。 “心动?” 几人异口同声的追问。 木拂溪最先开口:“怎么这个气味还有心动的感觉吗?这个?还真是神奇。陈豪,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心动?” 第263章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陈豪沉默了一下。 “就是……当年我还很穷,穷到我根本不想去拖累任何一个女孩子。但是我第一次在酒店见到她,她的体香,让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 众人一脸的期待。贝雪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在心里疯狂地喊——陈豪!你敢说!你今晚就别想上床! “想要追她的冲动。”陈豪认真的点着头,“就是这样。” 贝雪栀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陈豪冲她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在说——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木拂溪点了点头:“原来……是真的。这世间的缘分,真是奇妙到让人敬畏啊。” 顾衍之也轻轻点头:“隔代回响,基因择爱。真是难得一遇的天赐缘分。” 两个学医的,只关心理论,没人多想这其中的小情小爱。 贝雪栀灌了一大口茶下去。 陈豪凑过来,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回家再说。” 贝雪栀手一抖,茶差点又洒出来。 她偏头看他,他正笑得一脸无辜。 满室温柔,百年基因缘分被揭开,让所有人心里都软软暖暖的。 木婉君看着贝雪栀,越看越满意:“雪儿,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贝雪栀轻轻点头:“谢谢阿姨关心,我爸妈身体都挺好的,家里一切都安稳。” 木婉君含笑颔首:“婚姻是两个孩子的事,更是两家的缘分,既然你们明天就去领证定终身,礼数我们万万不能怠慢。” 她细细叮嘱:“过年,我们一家人专程去西安,正式拜访你的父母,两家长辈好好坐下来见一面、聊一聊。” “把所有礼数踏踏实实走全,再挑一个吉日,风风光光给你们把婚礼办了,绝不委屈我的好孩子。” 贝雪栀脸颊微热,轻轻应声:“好,都听阿姨的。” 一旁的陈豪顺势握住她的手,嘴角微微上翘——盼了这么久,终于要把我的小姑娘,光明正大娶回家,护一辈子了。 木婉君看着儿子护妻的模样,温柔收尾:“今天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早起领证,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辞别众人,一同回到了听松园。 爱到极致,从来都不由理智掌控。 是生理本能的沦陷。 不归理智管,不归逻辑管,不归大脑管。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倾斜,是贪恋她周身的香甜气息,是每一寸肌肤都本能渴求他的温度。 清醒时念念不舍,睡梦时辗转牵挂,戒不掉,挣不脱,心甘情愿沉溺其中,岁岁年年,甘愿沉沦。 此刻的陈豪,便是如此。 静谧的卧室里,暖光柔和,氛围缱绻。 他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的情愫,俯身贴近贝雪栀:“雪儿,让我好好闻闻你。” 温热的鼻尖贴上她耳后的肌肤,一下、一下,温柔蹭过。 贝雪栀下意识缩了缩纤细的脖颈,声音软软细细:“痒。” “忍不住。”陈豪将脸埋在她颈间,嗓音满是眷恋,“雪儿,你好香,全世界独一份的香。”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细碎的吻,顺着眉骨,亲过她的眉毛、眼睑。 贝雪栀心头微颤:“陈豪,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当众吓唬我。” 他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固她的小脸,继续亲吻她的眉心、脸颊,吻得细碎又缠绵。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她...... 密密麻麻,缠缠绵绵 贝雪栀轻轻闭着眼,声音软糯:“你不知道,我刚才真的被吓坏了,生怕你当众说漏嘴。” “笨丫头。”陈豪语气宠溺。 他宽阔的肩膀,肌理分明。俯身笼罩下来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安全感,将她完完整整护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下一瞬,他加深亲吻,温柔尽数化为缱绻的占有。 “我怎么可能说不该说的,” 他抵着她的唇,低哑呢喃,“这是只属于你和我的秘密,一辈子的秘密。” 贝雪栀抬手,软软搂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着他的深情。 得到回应的陈豪,心底情愫翻涌,吻变得滚烫,他开始疯狂掠夺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乖宝,抱紧我。” 他的吻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是极致温柔的前奏。 两人肌肤相贴,紧密相依,温热的触感交织缠绕。 “唔。” 一丝细碎的酥麻从贝雪栀的指尖窜起,顺着脉络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都泛起绵软的暖意,让人浑身发软,心神摇曳。 “陈豪,你轻点。” 她抵着他的肩,声音软糯,带着轻喘。 今夜的他精力旺盛,俊朗的容颜,如悲悯神佛甘愿坠入红尘的修罗。 看的贝雪栀都忘了呼吸。 他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一寸寸绷开,像弓弦拉到极致,张力十足。 肩胛骨在肌肤下起伏,脊椎线条蜿蜒流畅,腰背肌理对称紧实,多一分则蛮横,少一分则单薄,完美得恰到好处。 贝雪栀眼眸氤氲上水,视线轻轻下滑,落在他利落的腰侧,没入朦胧的阴影之中。 那里藏着他独有的炙热,一旦沉溺,从不知餍足。 “难怪你总能让我神魂颠倒。”他抵着她的耳畔,低哑呢喃,“原来是刻在基因里的喜欢。雪儿,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这辈子,你逃不掉的。” “陈豪,轻点嘛……”贝雪栀被他吻得微微出汗,眉眼含春,声音带着娇软的轻喘,惹人怜惜。 他最受不住她这般软糯央求,每每听见她娇娇软软唤自己的名字,都会下意识收敛,给他满心的疼惜与温柔,细细呵护她。 “陈豪,我好喜欢。” 她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深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头抵着蓬松的枕头,眼底波光潋滟,如春水漾波,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欢喜。 他低头,一遍遍温柔亲吻她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柔:“再说一次。” “陈豪,我喜欢。” “喜欢现在的我?还是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的我?” 他强而有力的臂膀,稳稳撑在她身体的两侧,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都喜欢。”雪栀心头暖意汹涌,每一寸思绪都为他沉迷,“不管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不行,只能选一个。”陈豪滚烫的体温清晰地渡过来,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我不选。”贝雪栀仰头望着他,眼底盛满明媚与贪心,“我贪心,无论是那个你,我全部都喜欢,一个都别想跑。” “好,都是你的。”他低头吻去她脖颈的细汗。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让她彻底沉溺在这份双向的深情里,“陈豪,你好棒哦。”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撩得人心神荡漾。 “我的乖宝,真乖。” “陈豪,不了!” “乖宝,再陪陪我。” 晚风拂过窗棂,室内温柔缱绻。 他带着她奔赴温柔巅峰,览尽世间最动人的风月与春色。 喧嚣落尽,心底只剩极致的宁静与圆满。 这是双向奔赴的奖赏,是宿命羁绊的温柔,是跨越百年缘分的圆满归宿。 第264章 从今天起,合法了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落满床榻。 贝雪栀侧躺着,小腿轻轻搭在陈豪的膝头,睡的正酣甜。 陈豪垂眸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的柔光。 昨夜温存缱绻的画面还在心底回荡,想着她撒娇软糯、任由他疼惜的模样,心口便是一片滚烫。 昨晚他答应了他,不再折腾。 他当时以为自己可以说到做到,可是现在,看着她瘦而有致的线条,加上她身上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倾入他的鼻腔,诱得人心口发烫,自制力节节败退。 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偏爱,他的手先一步失了分寸,掌心漫不经心地揉着,带着怜惜和试探的气息,轻轻落在她的周身,一寸寸温柔摩挲、迂回试探。 贝雪栀睫毛颤了颤,她醒了,却舍不得睁开眼,贪恋着他这份温柔的触碰。 她搭在他膝上的小腿不自觉轻轻缠绕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软糯细碎的轻哼。 陈豪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心头一紧。 ——她醒了。 ——今天要去领结婚证。 ——不忍心再折腾她。 他当即收敛了所有心绪,打算安分下来。 可下一秒,怀里的小姑娘便不乐意了,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呢喃:“陈豪,你好坏……” 少女软糯的声线缠在耳畔,瞬间击溃了他仅剩的克制。 陈豪低头轻声哄她:“乖宝,昨晚答应过你,不闹你了。” 嘴上说着安分的话,手上的温柔触碰却没停下。他哪里舍得委屈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贝雪栀顺势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蹭过他利落的喉结,带着狡黠的温柔。 “陈豪,你的喉结好性感。” “你的腹肌也好好看。”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直白又热烈:“陈豪,我好爱你。” 他俯身看她, 他低哑轻笑:“小坏蛋,咬够了没有?” 贝雪栀语气娇俏任性:“没有。” “那再咬一口。”陈豪纵容到底,任由她肆意撒娇亲昵。 可小姑娘偏偏不依,微微俯身,柔软的身子轻轻蹭过他的胸口,带着细碎的暖意与缱绻。 陈豪彻底被她点燃,急切又缠绵地吻住她,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与炙热,温柔缱绻,深情缠绕。 “乖宝,你真是个磨人精。” 陈豪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贝雪栀退开半寸,笑得无辜又狡黠:“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什么都没干,”陈豪一把把她捞回怀里,眼底的情愫又沉又烫,“就已经要了我的命了。” “嗯。”她缩在他怀里,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活像一只得了逞的小狐狸。 他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味浓得化不开,钻进肺腑里,把最后那根叫理智的弦也泡软了。 他低头,温柔的吻落遍她的脖颈,最终停在耳窝,久久缠绵徘徊。 他向来懂她,知晓怎样的温柔让她心安、沉溺。 “陈豪,”她呢喃喊着他的名字,一遍遍轻唤他的名字,声线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耐心地吻着她,见她越来越动情。他的手掌从她后颈一路滑下去,一节一节地按过脊椎。像点了火,每过一寸,那寸皮肤就烫起来,烧得她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想推开,可四肢绵软无力,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依偎,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裹挟里。 他的触碰温柔细碎,在每一处都停得很短,短得像是无意,可每一处离开之后,那块皮肤都在发烫,都在叫嚣着让他回来。 “陈豪……”她终于出了声,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你故意的。” 她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 “嗯。”他承认得坦荡,嘴唇已经蹭到了她唇角,声音含含糊糊的,“就是故意的。” “不嘛~~~” 贝雪栀微微张嘴,想要咬他撒娇,下一瞬便被他温柔堵住唇齿。 “又想咬我?”他抵着她的唇角,低笑出声。 他的吻不凶,不急,却深情至极。深情得好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一遍,深情得好像要把那股清甜的味道从她骨头缝里吸出来。 “乖宝,你放松一点。” 他那双手,像长了眼睛,看向那润透的布料。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论是开车、还是下棋,都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轻轻几下,她便开始承受不住。 “陈豪,陈豪。”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乱成一团,胡乱地在他脖颈上亲昵地咬着。 见她娇喘渐重,意念正浓,陈豪没躲,反而笑了。 “乖宝,你乖一点。” 贝雪栀太清楚他的意思,永远不讲道理,不问时辰,闹起来不知疲倦。 陈豪一遍一遍的轻吻她,肩胛骨像两把收在皮下的刀,随着手臂缓缓旋开。 背肌紧随其后,一块一块地绷紧,又一块一块地放松,像潮水涨退,有条不紊。 一身阳气泼天盖地朝她压下来,贝雪栀被他吻得心神摇曳,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彼此胸口,烫得灼人。 “乖宝,乖宝真好。” 她已经全线崩溃,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裹挟里。 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是温柔的尽头,那里没有道理,没有体面,没有明天,只有无穷无尽的风月。 那一刻,仿佛万物化尘。整个宇宙都坍缩成一个人,一双眼,一个吻,和一身滚烫的体温。 漫长的温柔过后,陈豪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眼底满是餍足与珍视。 他闭眼调息,嗓音温柔得不像话,轻轻哄着她:“再睡一会,养足精神,等我们起来,就去领证。” …… 清晨,天光清亮,城市的风温温柔柔掠过街头。 陈豪和贝雪栀收拾妥当,穿戴干净素雅,包里装着户口本、身份证、登记照回执,准时出现在婚姻登记中心。 没有铺张的排场,却有着跨越百年缘分沉淀下来的郑重。 陈豪一路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一刻也不肯松开。 “好紧张。”他低头看她,眼底盛着温柔笑意。 贝雪栀轻轻点头:“我也有一点。” 陈豪收紧指尖:“从今天起,合法了,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第265章 陈太太,叫、老、公 婚姻登记处,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贝雪栀在“随申办”上提前预约好了时间段,进门先取号,然后到窗口做初审。 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接过两人的身份证核对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贝雪栀,笑眯眯地说:“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贝雪栀乖巧应答:“谢谢阿姨。” 陈豪在旁边立刻把头凑过来:“阿姨,你看我配她可还行?” 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也挺精神,你俩站一块儿,郎才女貌,看着就般配。” 贝雪栀在旁边轻轻拉住陈豪的胳膊:“阿姨,您真有眼光。” 阿姨把材料归拢好,递过来两张声明书:“郎才女貌,材料没问题。去那边填声明书,祝你们幸福。” 陈豪拿起材料,还想说什么,被贝雪栀拉着胳膊去了下一个窗口。 工作人员递来两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与签字笔、印泥。 “麻烦两位各自填写声明书,声明人一栏,需要在我面前亲笔签名、按指纹,不可代签。” “本人无配偶,与对方当事人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陈豪念了一遍。 然后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写到“申请人签名”那一栏,他端端正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工整很多。 两人写完,依次按下指纹,鲜红的指印落在纸面,是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声明书交回去,工作人员把照片贴上去,进入法定询问环节:“现在我依法向两位核实婚姻意愿。” “陈豪,请问你是否自愿与贝雪栀办理结婚登记,自愿结为夫妻?” 陈豪没有半分迟疑:“我自愿。” 登记员再问:“贝雪栀,你是否自愿与陈豪办理结婚登记,自愿结为夫妻?” 贝雪栀眼底星光细碎:“我自愿。” 确认意愿无误,登记员进行法定告知: “我现在告知两位,自领取结婚证起,你们正式确立合法夫妻关系。双方享有夫妻法定权利,同时承担相互忠实、相互扶持、共同抚育家庭的法定义务,请两位知悉。” 两人齐齐点头:“知悉。”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两位那边请,到颁证厅。” 颁证厅不大,但布置得庄重。 正前方是一面红旗背景墙,中间挂着国徽。台子上铺着红布,放着一本打开的文件,里面是宣誓词。 颁证员是一位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很温和。 “两位新人请站到台上,面对国徽,牵手站立,稍后跟着我复述誓言即可,声音洪亮一点。” 陈豪和贝雪栀并排站好。 贝雪栀的手心里全是汗,陈豪反手扣住贝雪栀的手,低声说:“紧张什么,我在这呢。” “我没紧张。” “你手都出汗了。” “那是热的。” 颁证员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开始宣读: “今天是你们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你们的爱情,因为今天而绽放美丽;你们的婚姻,因为今天而拥抱幸福。二位已经结为合法夫妻了,希望在未来的岁月里,你们彼此珍惜,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牵手一生。” 陈豪握着贝雪栀的手,紧了紧。 “请二位跟我一起宣读结婚誓词。” 贝雪栀看着台子上那本打开的文件夹,上面的字她已经在网上看过了,可此刻站在这儿,对着国徽,对着红布,那些字忽然变得很重。 颁证员念一句,他们跟一句。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贝雪栀念到“上孝父母,下教子女”的时候,声音忽然有点抖。她想起爸爸、妈妈,想起爷爷。 陈豪感觉到了,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然后继续跟着念: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陈豪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是他蓄谋已久、期盼多年的真心许诺。 贝雪栀的鼻子有点酸。她使劲吸了一下,把那股酸意压下去,跟着把最后一句念完了。 颁证员宣布:“宣誓完毕,宣誓有效,恭喜两位。” 接下来是颁证、签字确认环节。 登记员打印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递至两人面前:“请两位再次核对信息,确认无误后签名、按指纹。” 两人认真核对,签名,红指印,一切落定。 登记员双手递出两本烫金红本本:“恭喜陈豪、贝雪栀,婚姻登记办理成功,正式结为合法夫妻。祝你们新婚快乐,白首偕老。” 两人接过结婚证。 红色封面,烫金国徽,薄薄两本证书,锁住了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陈豪看着两人的名字,眼底是藏不住的滚烫笑意。 “拍完照,才算圆满。”他低声道。 两人走到专门的拍照区域,白色背景布干净温柔,民政局工作人员指导站位:“男生稍微靠近一点,女生头轻轻靠过去,放松一点,笑一笑。” 陈豪微微侧身,手臂护在她身后; 贝雪栀微微偏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两人眉眼温柔,干净纯粹。 “三、二、一——恭喜!” 快门轻响。 定格的不止是一张结婚证件照,更是少年热忱终得圆满。 拍完照,工作人员笑着叮嘱:“两位新人以后好好过日子,上海这边的登记信息已经实时入网,终身有效,合法合规啦。” 走出颁证厅,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和煦。 贝雪栀看着陈豪:“陈豪,你快掐一下我,我怎么感觉像做梦。” 陈豪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贝雪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法定的妻子了,以后你要对我好一点,不许欺负我。” 贝雪栀笑着点头:“陈豪先生,只要你足够乖,我保证不欺负你,余生请多指教。” 陈豪把结婚证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怕它掉了。 然后他咧嘴一笑:“陈太太,走吧。” 贝雪栀伸手搂住他的胳膊:“陈豪,你再叫一遍。” “陈太太。” 贝雪栀的头在陈豪的胳膊上来回蹭:“嗯嗯嗯!” “陈太太。” “嗯嗯嗯!” “陈太太陈太太陈太太。”陈豪越叫越快,像在念咒,念完忽然停住,“那你该叫我什么?” 贝雪栀眨眨眼:“陈豪啊。” “不对,你要改口了。” “陈先生。”贝雪栀故意逗她。 陈豪把她的拉过来,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身,一字一字地说:“叫、老、公。” 一旁的保洁阿姨停下手里的扫帚:“年轻真好。当年我家那口子,领完证出来连手都不好意思牵,跟做贼似的。” 不远处还有几个陌生人朝他们看过来,捂着嘴偷笑。 贝雪栀被陌生人的有些不好意思:“陈豪,松手!” 陈豪不肯松手:“陈太太?你叫我什么?”他盯着她,声音越来越大,“嗯?陈太太?” 贝雪栀赶紧捂他的嘴,陈豪被她捂着,还在闷声笑:“叫、老、公。” 贝雪栀轻声唤他:“老公——” 陈豪一把托着贝雪栀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贝雪栀把头埋在他颈间:“陈豪,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你又忘记了,叫我什么?” “老公,有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陈豪抱着她往车边走,声音敞亮得很,“这是我媳妇!我老婆!我陈太太!” 保安大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对旁边另一个保安说:“今天第二个了。” “什么第二个?” “抱着出来的。” “哦,我记得昨天,一个上午有六个抱着出来的。 保安大爷端起保温杯:“比我们那会儿强。我们那会儿领完证,走路上隔着一米远,跟不认识似的。” 停车场一对新人刚从车里下来,男的对着陈豪打了一声口哨:“爷们!” 陈豪谦虚的摆了摆手,然后抱着贝雪栀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陈太太,坐稳了。” 贝雪栀扬起脖子,在陈豪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知道了,老公!” 余生漫漫,岁岁相守。 百年前,两家缘分伏笔深藏。 百年后,我娶你,圆满所有宿命。 ———— 周正邦被抓后,高警官对其连续审讯了两天…… 周正邦嘴里会有什么收获? 第266章 好像受潮了 审讯室的白炽灯冷白刺眼。 周正邦双手被铐在审讯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心里还抱着侥幸,二十几年过去了,只要他一口咬定,当年陈豪是自己下车走失的,没有人可以定他的罪。 直到高森拿出李新菊的视频——李新菊指着周正邦整容前的照片,笃定的说:“就是他,当年就是他把陈豪扔在麦子地里,还差点掐死陈豪。” 高森目光沉静:“周正邦,所有走访记录、痕迹排查,都可以证明,当年是你拐走了陈豪。” 周正邦的眼神闪了一下,真相来的猝不及防,他在心里冷笑。 ——没想到,当年的麦子地里居然有人。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高森将一张照片推到周正邦面前,照片上是那个小女孩的背影。 “这个孩子是谁?” 周正邦目光落在照片上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柔软。 —— 囡囡…… 高森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拿着照片绕过审讯桌,一步一步走到周正邦面前,把照片举在周正邦面前,好让他看的更清楚些:“周正邦,这是你的孩子吧?” 周正邦猛地回神,移开视线:“哈哈,我怎么会有孩子,这张照片,是我随手捡的。” 高森将照片拍在桌上:“周正邦,你跑不掉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争取宽大处理,还能见到你的孩子,你不想她吗?不想见到她吗?” “说出背后指使的人”,这句话戳中了周正邦心底的软肋——阿may。 那是他这辈子誓死守护的白月光,也是他沉沦半生里唯一的执念。 他有些慌乱,这份慌张不是怕牢狱之灾,而是怕警方顺着陈年线索层层追溯,所有秘密都会曝光,阿may和孩子,都会被牵连出来。 ——不能查,绝对不能深查。 ——就算拼尽一切,我也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周正邦彻底放弃了所有抵赖。 “……我承认。”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赌上一生的悲壮与决然。 “当年陈公明因为一件事扣了我的钱,我心生怨怼,一时糊涂动了报复的念头,就拐走了陈豪。” 他抬眼直视高森,将所有罪责全盘揽下:“直到上个月,我发现陈豪还活着,怕事情败露,所以又想开车撞死他。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私心,没有人指使我。” “后来我开车蓄意撞击陈豪,也是我一人所为。我怕当年的旧事败露,怕自己的罪行曝光, 高森审讯员盯着他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你确定没有半点隐瞒?” “确定,全部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周正邦垂着头,眼底只剩一片孤绝的黑暗。 他认下拐骗儿童、故意杀人未遂,他甘愿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只为守住他半生的月光,守住那个藏在照片背后,无人知晓的秘密。 高森眼底疑虑更深,他知道,周正邦的罪,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审讯持续了一天两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周正邦依旧垂着头。 高森拿着照片问他:“周正邦,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你现在的抵抗毫无意义。” 周正邦歪着脑袋,目光涣散,盯着墙面,嘴里嘟嘟囔囔:“下雨…… 巷子…… 老鼠跑了……” 高森拿着照片走过来:“周正邦,只要说出这么多年谁给你提供资金,就可以去见你的孩子了。” 看见照片,周正邦手指猛地一抽,但下一秒,嘴角无意识淌着口水。一副痴傻模样,咯咯地笑,答非所问。 后面,不管高森问什么,周正邦只会重复几句无意义的呓语,偶尔傻笑,一问到当年的案子就抱头尖叫,完全不配合供述。 周正邦的辩护律师,很快就提交了书面材料,附带一份精神异常的医学证明,向办案单位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主张嫌疑人丧失辨认能力,不适宜羁押在看守所。 看守所医疗评估给出意见:此人表现疑似精神障碍,有自伤、暴力风险,看守所不具备专业精神科监护条件。 市局法制审批,下达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安排移送。 民警押着他走出审讯室。 不是结案,是送过去留院观察,做正式司法精神病鉴定。” 司法鉴定,要在病区连续观察一段时间,记录他全天候的行为、睡眠、情绪反应。 高峰站在走廊,沉声开口:“他藏了二十年,心思极深,大概率是装疯。病区那边安排专人跟进,留意他独处、夜间休息时的状态,装的人,睡着之后,破绽藏不住。” 周正邦被戴上约束带,被带去收治病区。表面看起来疯疯癫癫,可在被押上车的一瞬间,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静。 …… 玛雅大厦。 陈公明坐在办公桌后,刘莉娜坐在他对面。 “老公,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智能汽车那边的研发、测试还是没有进展。新车发布的进度只能调整到年后了。” “智能汽车项目虽然没有突破,但是其他车的成绩也很亮眼,今晚年会,是重点表彰项目团队。” 陈公明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 刘莉娜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雪茄,就是此前偷偷注射药物的那一支。 陈公明并未察觉身侧人的异样,抬手将雪茄凑到唇边,缓缓点燃。 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开来,他轻吸一口,下一秒喉间便泛起一阵异样的痒意,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咳咳。” 他把雪茄挪开,细细打量,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刘莉娜连忙开口:“老公,今晚的年会,听说行政部请了几个节目很精彩,上过春晚。” “是吗?我还没看节目单。” 陈公明再次将雪茄凑近唇边,又浅吸了一口,随即搁置在桌面的烟灰缸边缘。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年会的奖品和奖金才是重头大戏。” 刘莉娜看着那支被放下的雪茄,整个人的情绪都悬在半空:“今年的奖品很丰厚,准备了300台华为最新智能机,年会抽奖估计要炸翻天了。” 陈公明微微点了点头:“员工都忙了一年,大家在一起放松一下。”他说完放下手里的茶杯,再次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 这一口烟雾入喉,异样的干涩不适感愈发明显,喉间发痒的症状再次袭来,他低低咳嗽两声,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低头凑近雪茄,轻轻嗅了嗅烟身,低声自语:“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怎么了老公?”刘莉娜柔声问。 “好像受潮了。” 陈公明没有多想,只当是存放不当导致烟身受潮、口感异常,随手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抬手一弹,丢进了桌下的垃圾桶。 刘莉娜心底所有的期待瞬间被浇灭。 她费尽心思动手脚,到头来,竟被判定受潮,作废了。 她坐在桌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看来,下次不能把一整支药物注射进一个雪茄里,要分多支注射了。 第267章 云海寺还愿 岛屿别墅。 玛雅集团的年度年会刚刚圆满落幕,应酬了整晚的陈公明,只觉得头脑阵阵发胀。他简单洗漱过后,便回房躺下休息了。 刘丽娜借口自己去敷面膜,转身去了化妆间,偷偷取出一支药,走进了雪茄室。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她没有把一整支都注射进去,而是分批次,少量注射进多支雪茄里。 陈萱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好,以前有什么事,她哭一下,就会有人解决。 可自从认亲宴过后,一切都变了。 不仅爸爸不偏袒自己,就连就连一向最疼她的妈妈,也第一次凶了她。 她日日和朋友去酒吧,借着喧闹的氛围肆意发泄。 这会儿,刚刚尽兴回家,她想着找母亲撒撒娇、倾诉一番。 路过雪茄室,看见门开着,她以为是爸爸在里面,下意识推门走近。 暖灯下,她看见刘丽娜正拿着细小的针管,往父亲珍藏的雪茄里逐一注射着透明液体。 “妈。” 清脆的声音响起。 刘丽娜浑身一颤,指尖的针管险些脱手。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陈萱,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那支药藏在了身后。 “萱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萱站在原地歪着头:“我刚到家。妈,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进来看看。” “我都看见了。”陈萱走进来,一脸的俏皮,“你往爸爸的雪茄里放了什么好东西了?” “好?好东西……”刘丽娜抬手笑了笑:“萱萱你小点声!你记住啊,你什么都没看见,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陈萱一脸疑惑:“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往爸爸的雪茄里加了什么东西?不会是想害爸爸吧?”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害你爸爸?”刘丽娜柔声安抚,“这只是润肺养肺的营养液而已。”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还不让我告诉爸爸?”陈萱依旧满心疑虑。 刘丽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只抽原味雪茄。要是让他知道我私自加了润肺的东西,他肯定不肯抽了。我也是想悄悄帮他养护身体,不让他知道,才能起到效果啊。” 这番话合情合理,瞬间打消了陈萱大半的疑虑。 她眨了眨眼,小声嘟囔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帮你保密,不告诉爸爸……” 说完,她委屈地倾诉:“妈,自从认亲宴之后,我给钟旭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一条都不回我。肯定是那个贝雪栀在背后乱说了我的坏话,才让他刻意疏远我的。” 刘丽娜继续安抚:“你别胡思乱想,我昨天还和钟旭的妈妈见过面,钟旭这两天不在国内,无暇看手机罢了。” 刘丽娜带着她缓步走出雪茄室,关门的瞬间,她目光飞快扫过那几支被动过手脚的雪茄,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暗光,转瞬又恢复如常,不动声色。 …… 金豪酒店,年会余热未散。 昨晚的年会盛典上,贝雪栀凭借全年亮眼的工作业绩、出众的业务能力,成功获评年度优秀员工,站上了领奖台,风光无限。 酒店员工也都知道了,她昔日的出租车司机男友,摇身一变,成了玛雅集团的继承人,满堂皆是艳羡之声。 休息区里,林晚看着不远处的贝雪栀,由衷感慨:“贝主管今年真是妥妥的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圆满了。” 沈梅连连点头附和:“是啊,这么大的事,藏的滴水不漏。现在是富太太了,还这么低调、踏实、努力,真是我辈中的楷模啊。” 两人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一旁的陆航的耳中,他正好拖着行李箱,在前台办退房手续。 一转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贝雪栀。他的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欣赏。 他拖着行李箱快步上前:“贝主管。” “陆航?”贝雪栀微微讶异。她想起了陈豪的话,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人,居然是“美男饵”?不用想也猜的出来,是刘莉娜安排的。 一个乖宝已经暴露,这个陆航居然还在潜伏,也好,说不定可以借着陆航摸到刘莉娜的线索。 陆航看着她:“之前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辛苦了。” “谈不上照顾。”贝雪栀浅浅一笑,“对待每一位客人,我们都是尽心服务,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这是准备返程回家了?” “嗯,快过年了,该回家过年了。”陆航点头,“贝主管过年也要回老家吧?” “是的,再过几天,我也准备动身回西安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航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目光恳切地看着她:“贝主管,不知道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年后我可能还会来上海。” 若是从前,面对陌生人的微信请求,贝雪栀会毫不犹豫拒绝。 但如今,她需要通过陆航,摸清他背后的人,她坦然应声:“可以的。” 陆航一脸的惊喜,他完全没想到,贝雪栀会痛快答应。 两人当场扫码添加好友,简单道别后,陆航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出了酒店大门。 次日,日头和煦,天光清亮。 木婉君带着陈豪、贝雪栀一同前往云海寺。 路上,陈豪驾车,木婉君坐在后排介绍:“这个云海寺是你外公当年和几个富商一起修建的,云海大师早些年圆寂了,现在是他的大弟子“昙宗”在这里主持。” 木婉君看着车窗外:“当年你走丢后,外公在这个寺庙做了7天的法事,盼你早日归家。今天,我就是带你来这里还愿,顺便带你和雪儿见个人。” “妈,我们要见的是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抵达寺庙时,是上午十一点。 这里算不上名山大寺,却香火鼎盛。寺庙门口豪车云集,皆是贵客,只为求得云海寺第二代大师“昙宗”指点迷津。 三人走进寺庙,看着往来的信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眼底藏着期许。有人手捧鲜花、水果供奉,有人跪地默念心愿,还有人红着眼眶将万般心事尽数托付香火。 人间百态、万般祈愿,尽数汇聚在这一方寺庙之中。 一位身着素色僧衣的僧人缓步走来,温和引路:“木施主,请随我来,道空大师在内堂等候。” 三人紧随僧人脚步,步入清幽内堂。 内堂空间不大,却干净静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置着香炉、佛珠与各类法器,青烟袅袅,禅意悠悠。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桌后,一身素白布衣,眉眼慈和、面容温润,周身透着淡然通透的气韵,正是道空大师。 木婉君快步上前,眼底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轻声开口:“道空大师,我来看您了,您还记得我吗?” 道空大师像个小孩子一样歪头看她:“你是谁呀?” “我是婉君啊。”木婉君眼中满是暖意。 “婉君……”道空大师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连连点头,“我记得,这个名字我记得。” 一旁的陈豪见状,微微俯身,小声向母亲询问:“妈,大师怎么好像……认不清人了?” “道空大师已经百岁有余。”木婉君低头浅笑,“自从云海大师圆寂后,他就患上了海默症,谁都认不出、谁都记不得了。” “妈,你要带我见的人就是他?”陈豪疑惑的问。 木婉君点了点头:“小追,你把陈皮糖供奉给道空大师。” 木婉君喊小追的时候,道空大师也手舞足蹈的喊:“小追,小追。” 陈豪笑着拿出糖果,递到老者面前:“道空大师,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道空大师看见陈皮糖,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这些陈皮糖,你不要了吗?都给我了?” 陈豪咧着嘴:“道空大师,这就是特意带给您的。” 道空大师立刻伸手接过糖果,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满心欢喜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我小孙子最爱吃陈皮糖了,我要好好留着,等我孙子回来,全都给他吃。” 一句软糯的念叨,瞬间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房。 木婉君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陈豪浑身巨震,心口骤然酸涩发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大师,您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第268章 小追,你记住,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道空大师眨了眨眼:“我孙子?他叫小追啊,是我的小追呀!” 小追这两个字,轰然撞进陈豪心底。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眉眼间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外公!我是小追!我就是小追啊。” 道空大师被他突如其来的跪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哎呀,这个哥哥快起来!不要跪、不要跪,我最讨厌人跪来跪去的!” 陈豪泣不成声,跪行了两步:“外公,呜呜呜,外公你看看我,呜呜呜,我就是小追啊。” 道空大师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两只手在面前直摆,像在赶一只扑过来的大鸟:“哥哥,你别跟着我啊。” 他说着,转头去拉木婉君的胳膊,像小孩告状似:“阿姨,他怎么哭了?你快让他起来。” 木婉君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拉着道空大师的手,让他坐到椅子上:“道空大师,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就坐一会儿,好不好?” 道空大师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巴一撇:“不好,我干嘛要听你的。” 木婉君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陈皮糖,在道空大师眼前晃了晃:“你想不想要陈皮糖?” 道空大师的眼睛跟着那颗糖转了一圈,然后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先说好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指着木婉君,“我只坐一小会儿。” “好,只一小会儿,这颗陈皮糖就是你的。” 道空大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里还在念叨,“你可不许骗我,我孙子可聪明呢,你休想骗我。” 木婉君笑了一声,那笑和泪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我知道你有一个聪明的孙子。”她蹲下来,与道空大师平视,声音轻得像哄孩子,“你坐好,就一小会儿。” 说完,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陈豪。 “小追,给外公磕三个头。” 陈豪没有犹豫。他弯下腰去,额头触地。 第一磕,咚! “外公,不孝孙儿小追,来晚了。” 道空大师突然椅子上站起来,眉毛拧起来:“不玩了,不玩了,这个哥哥说小追的坏话!” 木婉君连忙把手里的陈皮糖放进他手里:“好好好,小追不是不孝孙儿,是好孙儿。” 道空大师拿到陈皮糖,高兴了一下,却依旧警告的说,“不许说小追坏话。” 木婉君点头:“放心,不说。” 道空大师这才坐在椅子上,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被按住了的小朋友。 第二磕,咚! “外公,您等了二十三年的小追,回来了。” 道空大师低头看着陈豪,“你怎么老是跪着跟我说话呀?我又不是皇帝。” 第三磕,咚! “外公,小追今日归宗——从今往后,小追替您守这个家,替您传这条根,替您活成您记得的样子!” 陈豪的额头贴在地面上,哭的像个傻子,把一旁看着的贝雪栀心疼坏了。 道空大师坐在椅子上,两只脚在空中晃了两下:“哥哥,你磕完了没有?磕完了就起来吧,大人就是麻烦。” 木婉君欣慰的点头,拉着陈豪的手站起身,另一只手拉住贝雪栀,俯身向道空大师轻声介绍:“爸,小追回来了,他把贝家的后人也带回来了!今天,我特意带他们过来,让您看一看。” 道空大师先是看了看陈豪,又偏过头看了看贝雪栀,目光里那层迷雾没有散开,但也没有变得更厚。 贝雪栀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外公,我是贝雪栀,”她凑近道空大师,一字一字地把那句话送进他耳朵里,“我爷爷、是——贝、鸿、年。” “贝鸿年……”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穿透岁月的力量。 方才还懵懂痴稚、记性混沌的道空大师,浑浊的眼眸像是被一道光点亮,层层迷雾尽数散开,难得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定定看着贝雪栀,一脸的疑惑。 贝雪栀伸手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字地重复:“外公,你看我,我是,贝、鸿、年,的——孙女!” “你……你是贝家的后人?” “对,就是我,贝、雪、栀。”贝雪栀重重点头。 道空大师转头看向陈豪:“你是……”他伸手摸着他宽大的肩膀,“小追?” “外公,你认出我了!”陈豪被这一声小追喊的又惊又喜,泪水顺着那张笑着的脸往下淌,“太好了,外公清醒了,外公,我是小追啊,我回来了。” “小追!你都长这么大了。” 道空大师怔怔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清明的眼眸里涌出两行泪水,“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你出走的这些年,是去找贝家后人了啊。” 他说完,双手合十,转身对着内堂的佛祖虔诚说道, “廿载寻亲不见亲,孙儿何处寻? 堂前忽见少年人,携手娇娃归。 不恨廿年归太晚,只喜两姓续旧缘。 祖上恩情孙来报,一脉相承万万年。” 说完,道空大师对着佛像叩首三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反复呢喃着那句圆满的话:“小追找到贝家后人了……是我的孙媳妇了……好,好啊……太好了……” 陈豪和贝雪栀嘴角带着笑,脸上挂着泪,轻声的喊:“外公。” 道空大师把手里的陈皮糖塞进陈豪手里:“你吃。” 陈豪剥开糖纸,把琥珀色的糖块塞进嘴里:“好吃。” 道空大师看着陈豪:“小追,你记住,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话没说完,道空大师打了一个哈欠。 他缓缓靠回椅背,眉眼轻轻阖上,方才清明的神志缓缓褪去,像孩童得到圆满的慰藉,安心地闭上眼睛,缓缓打起了轻柔的鼾声。 “外公,你怎睡了?醒醒啊外公,你跟我们回家吧,小追以后会好好孝敬您的。” 陈豪轻轻的晃着椅子上的道空大师。 道空大师坐在椅子上睡的很香甜。 陈豪着急的拉着木婉君的手:“妈,我们接外公回家吧。” 木婉君抬手拭去眼角泪水:“外公一年里,难得有几次清醒。以前,外公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半夜跑出去。不让他出去,他就在家里大喊大叫。有一次,趁我们不注意,深夜跑了出去,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云海寺了。外公住进云海寺,有青灯古佛相伴,居然安静了下来。索性就让他在这里常住了。” 一旁的贝雪栀疑惑的问:“阿姨,云海寺离市区这么远,外公他一个老人家,又不记得路,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木婉君笑了:“你算是问到关键点了,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雨,寺庙的人说,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把外公送来的。天色太晚,寺庙的人也没看清车牌,只记得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想来应该是外公他福泽深厚,上天才会安排好心人出现吧。” 第269章 静庐里的照护团队 木婉君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陈豪脑子里,翻出了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猛地抬头:“妈,外公走丢到云海寺那次,是不是穿了一身白色蜀锦唐装?” 木婉君一愣:“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陈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贝雪栀在旁边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陈豪了,以前开出租车的时候,很多次在深夜里帮助了不少人。 “陈豪,”贝雪栀拉住他的手,声音有点发紧,“你不会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陈豪的表情里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是我。” 木婉君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这么巧?” 世间巧合千千万,可这般兜兜转转的缘分,让人匪夷所思,又满心动容。 “妈,你有外公当时走丢的照片吗?” “有有有。”木婉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木修远穿着白色蜀锦唐装。 陈豪盯着那张照片,瞬间确认无疑:“对对对,就是外公,”他指着照片,语气有些激动,“当时外公还留着胡子,现在胡子没有了。” 他转头看看贝雪栀,又看向母亲,最后低头再凝视一遍照片,忍不住低叹:“我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雨夜,我救助的迷路老人,竟然是我亲外公。” 缘分这东西,真是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木婉君拉着陈豪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快给妈妈说说。” 那是陈豪刚到上海开出租的第一个月,一个飘雨的深夜,他送完一个客人去机场,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 一声急刹车引起了陈豪的注意,对面马路上有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老人,独自在马路上穿行。 幸好深夜车少,对面来车反应及时,狠狠踩下刹车避险,还有一辆车堪堪擦着老人身侧驶过,刺耳的喇叭声划破雨夜,听得人心里发慌。 “这也太危险了,深夜车流虽少,但但凡司机分神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陈豪当即打双闪靠边停车,追上老人,带到路边安全区域。 老人身上干干净净,气质儒雅,可身没有手机,说不清家庭住址,甚至记不起自己是谁,嘴里嘟囔着一个地名。 “云海寺……云海寺……” 彼时的陈豪,根本不清楚云海寺的底细,只能耐心跟老人解释:“老人家,现在太晚了,寺庙早就关门休息了,不对外接待,天亮再去好不好?” 可老人认准了云海寺,非要前往。 陈豪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老人扶上车,往云海寺去。 一路上,老人也不说话,坐在后排座上,安静地看看窗外。 到了云海寺,寺门关着。 陈豪正一筹莫展,没想老人格外熟练,自行下车上前叩门。寺内有人应声开门,且一眼就认出了老人,连忙上前搀扶。 见老人平安,陈豪便悄悄驱车离开,从未想过,这场善意的偶遇,竟藏着爷孙的宿命羁绊。 听完往事,贝雪栀握着他的手:“陈豪,还记得你以前教我的那句话吗?” “哪一句?”陈豪垂眸看向她。 “请保持你心里的光,因为不知道谁会借此走出黑暗。” 贝雪栀仰着脸,“你看,你当年点亮的一束微光,照亮的是外公。” 陈豪会心一笑:“我很庆幸,那晚我没有视而不见,愿意停下车,扶起一个迷路的陌生老人。” 木婉君轻声感慨:“原来外公早就见过你了,这世间的缘分真是太玄妙了。”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道空大师:“我们先走吧,让外公好好睡一觉。” 陈豪看着外公,脚钉在地上不愿意走:“妈,我不放心外公一个人在这里。我们带外公回家吧,我会照顾好外公的。” 木婉君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放心吧,外公已经一百多岁了,住在这里,身体一直康健无恙。而且,这里有木家的人照顾外公。可比我们在家照顾得细致。” 陈豪皱了皱眉:“真的吗?我怎么没看见有人照顾?” 木婉君笑了,抬手往门门外指了指:“走,妈妈带你和雪儿去“静庐”看看。” 她说完,带着陈豪和贝雪栀走出了内堂。 寺院内,清风拂面,香火萦绕。 一个穿着海青衣,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木总,你过来了。” “黄总管。”木婉君笑着说,“我刚去看过我父亲,辛苦你们团队悉心照料,照顾得格外周到。” 这位黄总管是香港人,说话自带粤语腔调:“应该嘅,大师安稳康健,就系我哋最大嘅本分。” 木婉君随即侧身介绍:“这是我儿子陈豪,还有我儿媳妇贝雪栀,以后他们会经常过来探望外公,你多费心照看。” 她又转头看向两人,笑着介绍:“陈豪、雪儿,这位是黄总管,是外公专属照护团队的负责人。外公能一直安稳康健,多亏了他。” 陈豪、贝雪栀笑着打招呼:“黄总管。” 黄总管礼貌点头:“陈总,陈太太,幸会。我带几位去静庐参观一下。” 几人跟着黄总管走出了寺院。 寺院外,往东走约三百步左右,有一个小院,就是静庐,占地约一亩,分前后两进。 是木家请苏州的老匠人建造的,设计上周边民居完美相融,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却是低调专业的静养秘境。 一踏进院门,就能看见一块智能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滚动着道空大师的居所温湿度、心率、血压、活动轨迹。 屏幕旁挂着一幅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左侧是专属医疗室,备各类药品、理疗设备;右侧是安保监控室,24小时有人值守,全方位 堂屋后面是一条短廊,通向四个房间:黄总管家的办公室、护理长周姨的办公室、一间小型会议室、一间茶水间。 后院是居住与后勤。 住宿房间配独立卫浴,专职厨师在里面做饭,一间洗衣房,两台洗衣烘干一体机。还有一间库房,堆着药品、食材、日用品、道空大师的换洗衣物。 黄总管今年五十五岁,从业三十余年,深耕高端康养领域,年薪一百八十万。 团队26人,每日提交《道空大师康养周报》,含健康数据、情绪波动、饮食记录、用药日志。 不多时,护理长周姨送过来三套干净的海青衣:“木总、陈总、陈太太,换上吧,陪着大师住着也舒服。” 三人道谢接过,换好海青衣,今晚留宿静庐,安心陪伴外公。 中午的时候,外公睡醒了,又变成了小孩子模样,看见陈豪就喊哥哥,喊贝雪栀妹妹,喊木婉君阿姨。 厨师做好饭,三菜一汤,一荤两素,荤是鱼,素是时蔬。外公的鱼去净鱼刺,拨散成细碎的鱼茸,菜要炖烂,饭要软。 下午,道空大师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数佛珠,数着数着就忘了,从头再数。 陈豪和贝雪栀在旁边安然相伴,岁月静好。 傍晚五点,道空大师吃晚饭,洗澡,换衣服。 晚上七点,团队在堂屋做晚交班。夜班护士和侍者留下,其他人回后院休息。 晚上九点,道空大师上床,陈豪和外公睡一间房,贝雪栀和木婉君睡隔壁房间。 夜里,每隔两小时,工作人员进去看一次。 凌晨三点,静庐的灯还亮着,那是监控室,安保在盯着屏幕。 道空大师醒了,睁着眼看天花板。 陈豪听见动静就坐在床边喊他:“外公,你醒了。” 外公问:“你是谁家的娃娃?” 陈豪答:“我是你家的小追。” 外公说:“哦,小追。” 陈豪就应一声:“在呢”。 外公说:“糖。” 陈豪就拿出一颗陈皮糖,放进外公手里。 外公很快又安心睡去。 凌晨五点,厨房的灯先亮。厨师开始熬粥,蒸馒头,煮鸡蛋。 六点整,夜班护士和早班护士在堂屋交接。大屏上显示着道空大师整夜的数据:翻身十二次,起夜两次,睡眠七小时,凌晨三点短暂清醒,喊了“小追”。 六点半,贴身侍者端着温水去道空大师居所,伺候他起床、洗漱、吃药。 七点,团队在堂屋吃早饭。黄总管会安排当天的注意事项:谁来看望,天气如何,道空大师昨天情绪怎么样。 八点,医疗组开始巡房。 康复师带着道空大师做认知训练——认图片,数佛珠,诵读《心经》第一句,循序渐进帮老人维持认知状态。 木婉君三人吃完早饭,确认外公状态安稳,才放心驱车离开云海寺,返程市区。 陈豪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静庐。 竹林里,青瓦下,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他知道,只要外公还在这里,那盏灯就不会灭。 任凭岁月流逝、世事变迁,外公心底唯一未遗忘的,便是喜欢陈皮糖的孙子小追。 所幸,岁岁年年,终有归期。 他的小追,终于稳稳当当,如约归来。 第270章 你绝对配的上最好的 岛屿别墅。 陈公明这几日抽烟,总觉得嘴里的雪茄口感远不如从前纯正。 接连废掉好几根,他只当是存放受潮,并未多想。 一旁看着的陈萱,想起妈妈说的润肺营养液,忍不住念叨:“爸爸,自从我哥认亲回来,你连抽雪茄的状态都不对劲了,天天都觉得烟不好抽。” 陈公明指尖捏着本打算直接扔掉的雪茄,暗自思忖:或许不是雪茄的问题,是自己心境变了,所以雪茄的味道也跟着变了? 一念至此,他没有将雪茄丢掉,重新抬手,又稳稳吸了两口,那个被注射的地方已经燃尽,尽数被他吸入体内,剩下的又恢复了之前的正常口感。 陈公明更加确认,雪茄没有问题。 人的味觉本就极具适应性,骤然出现的口感偏差,初时会格外敏感,可日复一日,终究会淡化差异,察觉不出半点异常。 刘丽娜分批注射药剂的那几支雪茄,三天便被陈公明悉数抽尽。 …… 滨江·臻悦府里,暖意融融。 从云海寺回来后,贝雪栀和陈豪先回这边一起吃晚饭。 木拂溪、顾衍之都在。 席间,陈豪想起外公清醒时叮嘱他的那句话:“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他看向木拂溪,“姐,外公说完这句话就睡着了,可我总觉得,外公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我说。你是外公带大的,你能懂外公想说什么吗?” 木拂溪放下手里的筷子:“外公以前也是这么教我和盈盈的。” “外公这辈子阅人无数,看透世事起伏。他清楚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善恶本就共生人心。” “在贫富落差、巨大利益诱惑面前,人心就会滋生贪念与恶念。外公从不要求我们只做好人。他说,遇上歹人算计的时候,不能软弱,必要时,要比坏人更果决。” “但有一条底线:不能危害社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只要守住这点,就够了。” 贝雪栀若有所思:“守住底线,行有裨益?” 陈豪侧过头看她:“嗯,不主动作恶,便是有用。” 众人吃完饭,说了一会话,林晓棠来了。 她提了一个箱子,交给木婉君:“木总,所有东西都已经备齐了。” 木婉君当众打开皮箱。箱内摆放着几只丝绒礼盒,还有一份装订规整的文件。 她先取出一只黑色丝绒小盒,递到陈豪面前。 “你啊,就知道慌慌张张领结婚证,结婚戒指都不准备,也就是雪儿心里装着你,不和你计较,换个姑娘,早就不愿意了。” 陈豪笑着接过盒子:“妈,我和雪儿都说好了,哪天有空去选一个的。” “别等哪天有空了,你这方面没有经验,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快给雪儿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陈豪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38克拉的浓彩钻戒,枕形切割,光线一落,钻石折射出层层柔美的光晕。 “嚯!”陈豪张了张嘴,把戒指拿出来,看向贝雪栀:“手给我。” 贝雪栀把手交出去,陈豪把钻戒戴到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喜欢吗?”陈豪轻声问。 “喜欢,我第一次见这么大克拉的彩钻。” 陈豪随手拿起箱子里配套的专属钻石鉴定证书: 主钻重量: 38克拉 产地:南非库里南矿区 设计师:国际高定珠宝大师 Julien Bernard 市场估值:人民币 23000000.00 元(贰仟叁佰万元整) 备注:孤品高定,无同款、无复刻,木家私藏传承珠宝 她看向木婉君,“阿姨,这个太贵重了——” 木婉君看着她:“还叫我阿姨?要改口了。” 贝雪栀害羞的喊:“妈妈。” 木婉君笑着答应:“哎,哈哈哈。” 她转身又从箱子里拿出两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各躺着一套珠宝。 “这两套都是给你的。”木婉君温柔开口,“是木家传下来的藏品,今天一并交给你,你平时想戴哪套就戴哪套,不想戴就收着。反正以后,它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了。” 贝雪栀看着盒子里的珠宝,一套是帝王绿翡翠套装,一套是贝雪栀在认亲宴上戴的那套。 她心里清楚,这两套珠宝的市场估价接近五千万。 “这两套是也是给你的。 “陈豪,”贝雪栀站头看向陈豪。 之前木婉君对她各种背调,她一直都担心自己出身普通,又有爱慕虚荣的过往。她和陈豪的感情,不可能得到木婉君的认可。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能和陈豪领结婚证,留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如今,木婉君突然拿出这么厚重的礼给她,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眼泪在眼中转了两圈,又憋回去了。 陈豪见状,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哎呦,别说你了,连我这个屌丝,看到这些东西也有些震撼。” 他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雪儿,无论多么贵重的物品,它的价值,都是市场定出来的。别被这耀眼的光格住了心眼。在我这里,你是无价的。既然是妈妈送你的,说明妈妈认可你,喜欢你。” 他语气笃定的提高音量,“你只管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绝对配的上最好的。” 木婉君连忙在一旁点头:“还是小追解释的好。” “谢谢妈妈。”贝雪栀心头只剩暖意。 陈豪目光扫过皮箱,发现里面还有物件:“妈,这里面还有不少东西呢?你还准备了什么惊喜?” 木婉君笑着拿出一把房门钥匙,递到贝雪栀手中,“这是陆家嘴核心地段的江景大平层,房产证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就当作你们的新婚婚房。” 陈豪在一旁故意打趣:“妈,你现在偏心偏成这样了?连房产都只写她,不写我的名字。” “你别跟我装糊涂。”木婉君笑着戳破他的心思,“我还不了解你?你巴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雪儿面前。” 陈豪眼底盛满笑意,继续追问:“妈,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拿出来吧。” 木婉君拿起箱中最后一份正式文件,递至贝雪栀面前:“雪儿,当年秀太奶奶临终前,特意留下遗愿,要将贝家对应的5%木家股份,留给贝家嫡系后人。如今你和陈豪已经领证成婚,名正言顺,我再额外给你添5%,凑成整整10%,寓意十全十美、圆满顺遂。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好。” 贝雪栀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满是震惊。 她无比清楚木家集团的庞大体量,这10%的股份,早已不是普通财富,是足以撼动商界、让无数人艳羡的顶级身家。 她嗓音微哽:“妈妈,我……” 一旁的陈豪眼见贝雪栀又要哭,连忙拿起箱子里的笔,拔开笔盖塞进贝雪栀手里:“又被吓住了吧?都说了,别被这些东西格住,你今天签字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流程要走。快签,别怕,不是还有我呢吗?” 第271章 他怎么这么晚给你发消息? 木婉君在一旁点头:“对,后面还有几步手续要走,等工商变更完成,你才算正式持有,律师那边会全程跟进。” 贝雪栀签完字,木婉君仔细收好文件,继续说: “后天陈盈就回来了,等她到家,我们一家人一起动身去西安,正式登门拜访雪儿的父母,把两家的礼数彻底走全。” “我爸妈听说陈豪找到了亲生父母,特别高兴,尤其我爸爸,知道你们是秀太奶奶的家人,激动的不行。”贝雪栀说。 “是的,前天雪儿爸爸还让我拍了咱们家家训给他看。他们现在在西安,天天都期待咱们一起去西安过年呢。”陈豪看着木婉君认真的说。 就在大家还在商量去西安的事时,陈豪的电话响了,是陈公明打来的。 陈豪站起身去了阳台,爸,陈公明说盈盈后天就回国了,问他过年有什么安排,哪天有空,带着盈盈他一起过个年。陈豪说自己已经和贝雪栀领了结婚证,后天盈盈回来,他们要一起去西安。 陈公明问:“是去见贝雪栀的父母吗?” “是。” 陈公明很积极:“我作为爸爸,也应该去见见贝雪栀的父母。” 陈豪停一秒:“爸,你和我妈现在这个情况,不方便同时出现在贝雪栀家里。” “我明白,我明白,你放心,我自己会安排好。不会让大家为难。” 陈豪还想说什么,陈公明已经挂了电话。 陈豪看了一眼手机——到时候再说吧。 他这样想着又回到客厅坐了一会,便带着贝雪栀回了听松园。 贝雪栀下午就发现自己来例假了,晚上陈豪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旁边。 陈豪想起了陈公明那个电话,就把陈公明也要去西安的事,告诉了贝雪栀。 贝雪栀知道陈豪的为难。 陈公明不管怎么说都是陈豪的爸爸,两人还认了亲。如果不让陈公明去,的确不合适。但是陈公明如果去了,妈妈那边也有些为难。 她想了一下才开口:“你住院的时候,你爸也挺能屈能伸的,还钻到楼梯间里过。既然,他说了不会让大家为难,那他一定有他的办法。” “那样最好。” 陈豪说完,贝雪栀的手机屏幕亮了。 贝雪栀看了一眼,居然是陆航,这么晚,陆航居然给她发消息。 “贝主管,我已经回到了广州,感谢您在上海的照顾,我刚好有个朋友做燕窝代理,给您邮寄了一盒,注意查收。” 贝雪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字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晚上这个时间发消息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符合那些杀猪盘的“美男饵”套路,先深夜消息建立私密感,再细节关心建立特殊性,一步步建立信任。接下来就该聊心事,骗财,骗色了。 贝雪栀在想,要不要给他回消息,怎么回这个消息。 如果想要让对方快速露出尾巴,现在回消息,就是告诉对方,自己至少不讨厌他,才会快速进入下一步诈骗。 想到这里,她指尖快速回复了一句:“谢谢你啊陆航,还记挂我,有心了。” 这句话先表达了感谢,又点出了知道你是记挂我,传递了可以继续的信号。 陆航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不客气。” 消息后面还紧跟了一个表情:一只肥仔兔飞在天空,头顶有一行文字——开心到起飞。 贝雪栀心里冷笑,果然很会拨弄人心。 陈豪在旁边翻了个身问一句:“谁啊?这么晚给你发消息……” 贝雪栀把手机递给陈豪,陈豪看了一眼联系人姓名,又看了一下聊天记录,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陆航?那个美男饵?” “是的,他前几天退房了。”贝雪栀说。 “退房了?你……”陈豪盯着手机,“你为什么要加他微信?他?他怎么这么晚给你发消息?” 贝雪栀指着手机说:“这个陆航肯定是刘莉娜弄过来的,既然那个假的乖宝什么都没问出来,那这个陆航就是唯一能让刘莉娜露出破绽的线索了。” “你什么意思,你为了让刘莉娜露出破绽,用自己当诱饵?”陈豪的的声音有些高。 他以前总怕贝雪栀离开自己。现在终于领了结婚证,还没高兴两天,突然冒出来一个陆航。 他知道贝雪栀是为查清真相,但看到那句——谢谢你还记挂我。 他吃醋了。 贝雪栀见他这么激动,心里也有些委屈:“陈豪,我这不也是为了早点查清楚吗?” 陈豪的本意,是想让贝雪栀把陆航删除,这样他以后也就不担心了。 没想到贝雪栀没有听出她的意思,还怼他。 陈豪的心里越发酸:“我早就告诉过你,陆航是什么人,你加他的微信,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这不是忘了吗?” 两人这边话没说完,陆航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晚安!” 陈豪的醋火彻底被这两字点燃,他抓起手机就要删除陆航。 贝雪栀连忙上来抢手机:“陈豪,你不能删,删了就没机会追查刘莉娜了。”她一边说,一边抱住陈豪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挡住陈豪要删除的手。 陈豪怕自己太使劲弄疼了贝雪栀,只好松手把手机还给贝雪栀。 “你自己看看,还?还晚安?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需要你用自己去和这个陆航接触吗?” 贝雪栀终于听出来了,陈豪这是吃醋了。 这是她认识陈豪这么久,第一次见陈豪吃醋。 “好啦,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够周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你把他删了,刘莉娜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陈豪,”贝雪栀撒着娇,“这个陆航绝对不简单,多一条线索总是好的。我心里只有你,区区一个陆航,我怎么会看在眼里?等查到真相,我第一时间把陆航删的干干净净,我保证。” 贝雪栀把手放在耳边发誓状。 陈豪听见贝雪栀说心里只有自己的时候,那股醋意稍微下去了一点。但看见贝雪栀坚持不肯删除陆航,那股刚下去的酸劲又上来了。 “不行,太危险了,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他删了。” “陈豪,现在把他删了,不是太明显了嘛。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从陆航这里找到刘莉娜的破绽的。而且你这么雄壮威武,有你在,我才有胆子加他的。难道你怕你保护不了我吗?” 贝雪栀的声音娇滴滴的,“老公~” 陈豪知道,贝雪栀这是故意捧杀他,但是他真的架不住贝雪栀这么撒娇,尤其是老公那两字,把他喊的骨头都酥了:“行,那你自己小心点,以后他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老公,我会第一时间汇报的。”贝雪栀嘟着嘴,仰着脸,望着陈豪。 陈豪看着她:“乖宝,你这一声声老公,喊的我又来劲了。” 贝雪栀明白他的意思:“你躺好。” 陈豪鼻尖闻着她那缕缕清甜:“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低头看着贝雪栀,双手十指插进她的发丝,胡乱的抚摸。 “乖宝,你真好!” 陈豪感觉自己想把命都给她。 一直到他满足后,贝雪栀又拱到他的耳边一遍遍的亲他:“老公,我爱你。” 陈豪闭着眼,一遍遍的回吻她:“乖宝,我爱你。” ———— 祝所有看到这里的人——月圆,人圆,心事圆。 第272章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广州。 夜色渐沉,城市霓虹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陆航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页面是他与贝雪栀的聊天对话框。寥寥数语的记录,却让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 他看了了一会,拨通了蒋云旗的电话:“蒋总,贝雪栀已经咬钩了。” 电话那头的蒋云旗有点意外:“陆航,我真没看错人啊,你小子有前途。” “谢谢蒋总。”陆航应声,“开年我还要去上海吗?” “当然要去,” 蒋云旗顿了顿,“记住,做事要干净,不能连累公司。” “放心,很干净,” 陆航沉默了一下:“蒋总,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我对外身份是私募。但是这几个月接手的都是外围琐事,从头到尾没有接触过账本和相关业务。”陆航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了一下,“贝雪栀能步步攀升,搭上玛雅集团太子爷,心智、手段、城府都远超常人。年后若是深度接触,我怕她会从中看出破绽、起了疑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沉默让陆航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知道,这时候要冷静。 过了大约五秒,蒋云旗才开口,语气依然像在聊天:“陆航,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让你碰账本吗?” “您觉得我资历不够?” 蒋云旗笑了一声:“老孙你知道吧?” 陆航当然知道。公司老员工老孙,前段时间突然辞职,销声匿迹,连警方都在找他,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禁忌。 “......听说他做事不够干净,出了纰漏。蒋总,您是担心我重蹈覆辙?您大可放心,我底线清晰,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碰。” “我不是不信任你。” 蒋云旗继续说,“让贝雪栀彻底爱上你,我就让你碰账本。” 陆航沉沉应下:“我明白。” 电话挂断,陆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抬眼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起身穿上外套,拿了钥匙下楼。 楼下拐角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夜里十一点,店里没什么人。 陆航推门进去,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头也没抬。 他拿了一盒牛奶、一袋面包,然后推着购物车慢慢往生鲜区走。 货架第三排,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在挑方便面。男人挑得很认真,拿起一包,翻到背面看配料表,放下,又拿起另一包。 陆航推车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那边有动静了。” 男人把一个方便面放进货架,又拿起一包:“什么动静?” 陆航翻着货架上的货品: “蒋云旗让我接近的那个贝雪栀,今天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好了,我总感觉她好像觉察到什么了。” 男人终于转过头,帽檐下是一张三十来岁的脸:“玛雅集团新找回的太子爷以前是侦察兵,如果他们那边已经有所觉察,倒是不用我们担心了。” 男子把手里的方便面翻了个:“另外,蒋云旗上个月通过离岸账户走了一笔钱,金额不小,说明他在把盘子往外挪,你要想办法赶在他把钱转出去之前拿到核心证据。” “我知道。” “你自己小心。”男人说完,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去。 陆航又拿了一包薯片,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回到家,他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他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贝雪栀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晚安”上。 超市里的男子名叫梁俊贤,是市公安局资深警官。也是陆航在警校时的导师。 …… 陆航进入警校第一年那年秋天,附近的几所大学联合办了一场友谊篮球赛。 陆航上场那天他打得很拼。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去了趟厕所。 警校男生多,篮球场旁边的那栋楼老楼,男女厕所不在同一栋,所以,只有本校的学生清楚,哪一栋里是男厕所,哪一栋楼里是女厕所。 陆航从男厕所一出来,就看见一个女孩子从楼梯口跑上来,穿着南大拉拉队队服,短裙,白鞋,马尾。 她看见陆航从厕所走出来,就问:“同学,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厕所,请问这里面是厕所吗?” 女孩子很漂亮,一身清冷的气质。她说话的时候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陆航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些紧张。 “呃,啊……” 他想说,这里是男厕所,女厕所在另外一栋楼。 但看见女孩子气喘的样子,他竟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是,你进去吧,我帮你守着。” 女孩子没反应过来“我帮你守着”的意思,说了一句谢谢,就钻了进去。 门关上之后,陆航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就真的那样守在厕所门口,面对着走廊。 还真有一个男生上来,径直往厕所里走。 陆航连忙伸手拦了一下:“同学,等一下,等一下再进去。” “为什么?” “里面有女生。” “哦。”那个男生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硬闯。 过了大概两分钟,女孩子从里面出来,听见旁边那个男生 说了一句:“这里是男厕所,下次带女朋友上厕所去那栋楼。” 那句女朋友撞进陆航心里的时候,他居然有种莫名的喜悦。 女孩子也终于反应过来,陆航说的那句“我帮你守着”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不好意思,我......刚才谢谢你了。”她的声音很小。 “没事。”陆航指着她队服,岔开话题,“你是南大的吧?” “对,南大酒店管理专业。” “我叫陆航。” “我叫贝雪栀。” 两人一起往篮球场走,一路上,陆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特别快,他第一次希望,通往篮球场的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后来,他看见贝雪栀代表南大跳啦啦操。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站在C位。每一下舞动、转身、挥手,都像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敲开了少年情窦初开的心。 身边警校同学捅了捅陆航:“陆航,那个C位的女生好漂亮啊。” 陆航没接话,只笑了一下,他怕自己一开口,会暴露什么。 自那以后,陆航开始有意无意地拉着警校同学去南大玩。 南大那么大,人那么多,一个酒店管理专业的女生,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去了十次,好不容易遇见一次,也是远远地看一眼——她在操场上跑步。 她路过陆航身边的时候,完全没有认出陆航。陆航也没有上去打招呼。但他还是经常去南大,还是很少看见贝雪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最后一次看见贝雪栀,她穿一件米色风衣走在校园里。陆航看着她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了。 毕业那年,老师找到他。 一个隐蔽的大型诈骗犯罪团伙盘踞多年,作案隐蔽、受害者众多,涉案范围极广。 可警方始终找不到证据,急需一个外表干净、气质阳光、毫无案底的年轻人,潜入内部卧底取证。 他自此踏入暗流,伪装身份潜伏在犯罪团伙外围,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直到近期,团伙头目蒋云旗需要安插人手接近贝雪栀。 他终于被蒋云旗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我需要你接近一个人。” 陆航拿起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身职业装,站在金豪酒店的大堂里,微微侧着头,笑得像风。 竟是当年那个跑错厕所、让他记了数年的——贝雪栀。 “根据她的人格画像,”蒋云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必须颜值很高、干净、阳光的男生才符合她的胃口。公司里里的要找一个干净阳光的还真不容易。挑来挑去,只有你最符合。” 陆航把照片放下。 “蒋总,您的意思是——” “接近她。” “好。” 昔日的白月光,如今成了他卧底任务里的突破口。 就这样,陆航第一次走进了金豪酒店,他故意找茬说酒店的花卷咸,要见主管。 终于,贝雪栀敲开了303的房间,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 陆航重新点亮手机,看着和贝雪栀的聊天界面。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273章 你怎么这么八卦 陈盈从国外回来了。 浦东机场,陈豪开着车,带着贝雪栀来接机。 陈盈推着两个大箱子从到达口出来,远远看见贝雪栀,她尖叫着,扔下箱子就冲过来。 “嫂子!我想死你了!” 一旁的陈豪轻咳一声:“刚落地就只认嫂子,我才是你亲哥。” 陈盈对着陈豪扬了扬下巴:“哥,你现在可是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这么好的美人,我也喜欢,我就要抱。” 贝雪栀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坐了这么久的长途飞机,肯定累坏了吧?” “不累!见到嫂子瞬间满血复活!” 陈盈松开贝雪栀,拉着她的手一起坐进了后排座。两人刚坐好,陈盈就一把抓住贝雪栀的手,语气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嫂子,我在国外早就听说你的壮举了!” 贝雪栀看着她:“我?难道我打人的事情,漂洋过海的传到国外了。” “没错,你狠狠收拾了苏冉和林薇薇!实在太解气了。” 陈盈说着,满眼崇拜:“嫂子!你简直是我的超级女神!你根本不知道,苏冉那个人心眼最坏,以前就老给我使坏!” 她愤愤不平地吐槽,“苏冉以前撺掇陈盈抢了我一个包!限量款!我排了三个月队!她直接截胡了!我记她一辈子!” 贝雪栀摇了摇头:“我可不信,你那么多包,会为了一个包记恨她?” “那不是一个包的问题?那是我的尊严!”陈盈义愤填膺,“你都不知道,这些年她和林薇薇联手,暗地里给我使了无数绊子,我在她们手里吃了多少哑巴亏,数都数不清!” 她凑近贝雪栀:“嫂子,快跟我仔细说说!你怎么动手打她们的?” “你想听什么?” “全部。”陈盈面对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从头讲。她怎么惹你的,你怎么动手的,一个字都别漏。” 陈豪看了一眼后视镜:“盈盈,你怎么这么八卦。” “这才不是八卦!”陈盈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这是对嫂子的顶级崇拜!” 陈豪一脸的不乐意:“你可别崇拜她了,给你哥留条活路好吧?你嫂子跟人动手,我还没跑到门口,只听见声音都心疼坏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贝雪栀,“雪儿,我们以后不跟人动手。” 贝雪栀轻笑:“她们先惹我的,我是不得已,再说了,我又不傻,打不过我肯定跑。” 陈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打趣调侃:“知道啦知道啦,你的宝贝老婆天下第一要紧,谁都比不上!” 话音落下,她凑近主驾的椅背问:“对了哥,我还听说,周正邦被抓了,但是一直在警局装傻充愣、拒不认罪,是真的吗?” 提到正事,车内轻松的氛围稍稍收敛。 “他躲藏二十多年,心理素质极强,反侦查本能早就刻进骨子里了。除了留下一张没有人脸的照片,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 “没有人脸的照片?”陈盈瞬间瞪大双眼,“这么吓人?是被砍头了吗?” “那倒不是。”陈豪腾出一只手,把手机往后递了一下:“雪儿,你把那张照片找出来,给盈盈看看。” 贝雪栀接过手机,翻开相册,调出那张照片:“周正邦的包里只有一张小孩的照片,还是背影。” 陈盈凑近,只一眼,瞬间拔高声音:“这小孩……这不就是陈萱小时候吗?!” 车内气氛瞬间凝滞。 陈豪脚下油门下意识放缓,他沉声确认:“盈盈,你看仔细,确定是陈萱?” “绝对是!我不可能认错!” 陈盈指着照片里的背影:“这身裙子、头上戴的蝴蝶发卡,就是陈萱小时候,我最知道了。” 她伸手放大那个蝴蝶结发卡:“诺,那个蝴蝶发卡本来是我的,她看见喜欢,转头就哭着闹着从我手里抢走了。” 一句话,尘封多年的隐秘,突然有了重大线索。 陈豪心底猛地冒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比震惊的猜测。 ——难道陈萱,根本不是爸爸的孩子? ——陈萱,是刘丽娜和周正邦的孩子? 他心头巨震,后背微微发凉。 若真是如此,那周正邦的种种行为,全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陈萱和陈公明的DNA样本,彻底验证真相。 想到明日一家人就要动身前往西安,他片刻都不想耽误,必须抢在出发前核实线索。 “盈盈。”陈豪沉声开口,“你现在给爸打个电话,就说你刚落地,明天就要去西安,想趁着今晚,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他刻意加重语气:“让陈萱也回来,就说难得一家人凑齐了。” 陈盈满脸抵触:“为什么要叫陈萱啊?我可不想见她。” 贝雪栀也猜到了陈豪的心思,在一旁劝陈盈:“我前几天才收拾了苏冉和林薇薇,陈萱现在心里正是憋屈又没面子的时候。你现在去,正好好好扬眉吐气一番,何乐而不为?” 陈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必须去看看她那个臭脸!” 说着,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陈公明的电话:“爸,我刚落地上海,明天我们要去西安,我好久没见你,想你了。刚好哥和嫂子都在,你把陈萱也叫上,我们好好吃顿饭。” 第274章 爸,你头上都长白头发了,我帮您拔掉吧 电话那头的陈公明满心欢喜,挂了电话就吩咐别墅里准备饭菜,只等儿女们归家团聚。 唯有刘莉娜心事沉沉。 她早在两天前,就得知了周正邦被捕的消息。 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她只记得自己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丑,周正邦开着货车撞向陈萱。 那个梦很真实,真实的不像是梦,当她知道周正邦被捕后,整日提心吊胆,最怕周正邦扛不住审讯,会将她供出来。 此刻,听陈公明说陈豪、陈盈一行人要回岛墅吃饭,她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陈豪哪里是什么聚餐,分明就是来试探和摸底的。 一家人尽数落座,丰盛的晚宴摆满餐桌,气氛看似和睦温馨,实则暗流涌动。 陈公明坐在主位,席间习惯性拿出雪茄点燃,淡白色的烟雾在温热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陈豪坐在陈公明旁边,鼻尖不经意间捕捉到一缕烟气,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这种味道,他曾经在部队抓捕任务的时候接触过,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有毒药剂,内部代号“幽兰”。 可因为刘莉娜注射的剂量很小,空气里那缕异样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刘莉娜把刚上桌的“花胶鸡”转到陈豪面前:“小追,尝尝这个。” 陈豪暂时压下了这一闪而过的异样,抬眼看向刘莉娜。 刘莉娜直接迎上陈豪的目光。假装真诚、隐忍伪装,早已让她演变成了本能,像一层贴合皮肉的壳,长在了身上。 “你们能来就好,”刘莉娜眸光微垂,眼底竟泛起泪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听着格外真挚,“你们是不知道,我一直盼着你们一家人能热热闹闹回来吃饭,盼了好久了。” 陈公明听着她的哽咽,只当她是太过感性,连忙笑着打圆场,缓和气氛:“哈哈哈,你们娜姨就是这个性子,心软藏不住事,稍微有点感动的事,就容易掉眼泪。” 刘莉娜抬手擦去眼角本就微弱的湿意:“哎呀,瞧瞧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哈哈哈,我就是今天太高兴了。” 她说着又招呼众人动筷,温柔叮嘱:“大家都多吃点。雪栀,你也多喝点汤,这花胶养气色、润皮肤,女孩子多吃最是合适。” 一旁的陈盈看着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表演,心底满心不屑,悄悄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拨弄着手里的筷子,全程懒得搭话。 家宴过半,气氛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陈豪趁着席间无人留意的空档,随手收走了陈公明手边那支抽剩的雪茄,悄然收好第一份样本。 等众人吃完饭移步客厅,他走到陈公明身后,语气自然:“爸,我给您按按肩膀放松一下。” 陈公明受宠若惊的端坐好身体,陈豪一边按一边说陈公明的肩膀有点硬了,平时要注意活动一下手臂。陈公明心里暖烘烘的。 按了一会,陈豪突然开口:“爸,你头上都长白头发了,我帮您拔掉吧?” 陈公明当然知道自己有白头发,拔不拔的他从来不在意,但是今天这话是儿子说的,他不可能拒绝儿子的关心:“是吗?好好好,那你帮我拔了。” 指尖微动,陈豪动作利落拿到了陈公明的毛发DNA样本。 另一边的贝雪栀正亲昵挨着刘莉娜,虚心请教日常护肤保养的技巧,目的是分散她的注意力。 “娜姨,你悄悄给我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科技?微创?” “真没有,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我介绍我那家美容院给你。” “我不信,你眼睛这么大?没做过开眼角?” 刘莉娜扒拉了一下眼皮:“天生的。” 贝雪栀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皮:“真的没有刀口,真羡慕你,眼睛这么大。” “你就会哄我,你可比我漂亮多了。” 刘莉娜在认亲宴上,领教过贝雪栀的手段,她当然不相信贝雪栀是真心来哄她高兴的。 她眼下只觉得,贝雪栀就是帮着陈豪来探她的虚实。 所以,她所有心思都放在维持体面上。 全然没有注意到,席间早已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取证。 陈豪成功拿到了陈公明的毛发,看了一眼陈萱:“萱萱,我进来到现在,你一声哥哥都没喊过。” 显然没料到陈豪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上次认亲宴后,陈豪在认亲宴上的照片,早就传遍整个商圈与豪门圈子。 至于陈萱和贝雪栀的打架的事,林薇薇和苏冉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说。 所以外面的人只知道,玛雅集团新来了一个高大、帅气的太子爷。 这段时间,陈萱出入酒吧、商圈,身边莫名围拢了很多从前没有交集的富家千金。都想借着她的关系结识这位新晋太子爷。 久而久之,她心底对陈豪的抵触与厌恶,早已淡了大半,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虚荣与亲近。 迟疑片刻,陈萱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这就对了嘛。”陈豪朝她招招手,“过来。” 陈萱抬眼,眼神里有委屈,有高兴,还有点小别扭:“干嘛?” “我给爸按了半天肩膀了,你过来,我们兄妹俩一人按一边,好好孝敬爸。”陈豪笑着说。 “我不,”陈萱心里的委屈终于涌上来了,“你还好意思当哥哥?上次认亲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众吼我,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陈豪脸上的笑意未减:“好嘛,我就知道你还记仇呢。” 他低头对陈公明说,“爸,您倒是评评理。认亲宴上,萱萱带着人打我太太,我都心疼死了。就是因为萱萱是我妹妹,我也只是说了她几句。要是换个人敢动雪儿,我可不会这么客气。” 陈萱一脸不服气:“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呀,而且,谁打谁啊?明明是她打我们。” 一旁的陈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陈豪轻咳一声,陈盈连忙止住笑,捂着嘴,身子下意识往身侧一歪,肩头毛衣的袖口扣子,恰好勾住了陈萱的长发。 “哎呀!”陈萱瞬间吃痛,蹙眉嚷嚷,“陈盈,你干嘛呀?你勾住我头发了!” “别动别动,你别乱动!我马上给你解开!” 陈盈假意认真拆解缠绕的头发,趁着陈萱吃痛分心,指尖飞快一捻,拔下她一根长发,顺利拿到了关键DNA样本。 陈萱疼得眼眶发红:“陈盈,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你别喊了,马上就解开了。”陈盈故作无辜。 这是她们来之前,陈豪给她交代好的任务,贝雪栀负责转移刘莉娜的注意力,陈豪负责陈公明,陈盈负责陈萱。 三人拿到样本,也没有多做逗留,借口明日还要动身前往西安,就离开了。 等陈豪他们离开,刘莉娜终于松了一口气,晚上,她坐在屋里复盘今天的所有举动,依旧没有觉察到有什么问题。 她压根没想到,陈豪是来取DNA的。 因为她不知道,周正邦瞒着她,藏了一张照片…… 声明:“幽兰”毒素是虚构设定,现实中不存在这种物质。 第275章 我可惦记这口饼好久了 离开岛屿别墅后,陈豪第一时间将两份DNA样本送往权威检测机构,加急核验比对。 席间那缕诡异的雪茄烟气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出于谨慎,他额外叮嘱检测部门,针对那支雪茄,全面筛查代号“幽兰”的毒素。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把陈盈送回了滨江.臻悦府。 回到听松园,一进门就看到了陆航邮寄过来的燕窝。 陈豪一想到陆航处心积虑靠近贝雪栀,他就格外别扭。嘴上不说,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进了卧室,他就抱着贝雪栀亲,他只想用最直接方式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贝雪栀没多想,只当陈豪是想自己了,回吻了他一会:“老公,我大姨妈还没走。” “我又不是要干嘛,我只想抱着你,亲亲你。”陈豪说着话,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料里,指尖贪恋着她的温柔。 贝雪栀清楚感受到他上头的情绪,看着他呼吸已经急促、眼底却满是隐忍的模样,实在不忍心让他煎熬。 她带着他一起倒在床垫上,抬手一点点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陈豪配合着她,把衣服退去,低头亲吻着她,语气又乖又委屈:“乖宝,我们才刚领证没多久,正是新婚燕尔最甜蜜的时候,我好想你。” 贝雪栀手指点着他的胸口,往后轻轻推了一下:“既然公子都说了是新婚燕尔,臣妾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你。” 陈豪顺势靠在了床头上。 那股温热一点点漫上来,他忽然就乱了呼吸。他低头望着温柔包容自己的女孩,低低地唤她:“乖宝,你怎么这么好。” 手指穿进她的发间,一下一下,越收越紧。 “乖宝。” 胸腔里的喘息沉得压不住,最后被一种宠溺的柔软吞没,什么也想不了了。 卧室里只剩下低低的呻吟。 第二天,一行人出发去了西安。 落地西安,青砖街巷、古墙飞檐,连风里都裹挟着千年文脉的温润厚重。这里和魔都的快节奏截然不同,安宁又治愈。 顾衍之是第一次踏足这座千年古都,沿途看着错落的古建筑,眼底满是感慨,忍不住轻声赞叹古城底蕴绵长。 贝承文和苏慧兰早已在家等候。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向来玄妙。 当提前知道了彼此祖辈之间,藏着一段跨越百年的缘分,心底便会自然生出一种初见即故人的感觉。 这是两家长辈的初次相见,却没有半分客套疏离。那份深埋岁月的渊源,早已将两家血脉牵在了一起。 在座所有人的眼底,只有真诚的欢喜。 看着陈豪和贝雪栀,两家长辈心中皆是满心圆满。 众人落座闲谈,木婉君目光落在墙面,几幅清雅的花鸟小品字画笔墨温润,落款处一行清秀行书小字格外醒目——贝鸿年。 木婉君的呼吸微微一顿,眼底泛起动容。 一旁的顾衍之对书画笔墨造诣颇有研究,他看着字画,忍不住赞叹。 “好功底。是真正的大家手笔。现在我总算明白,雪儿为什么能凭一幅蛙图惊艳全场了!亲眼看到这幅作品,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大师风范。” 木婉君眼含热泪:“亲家公,我奶奶最后那几年,一直都在念叨鸿年少爷。”木婉君轻声叹息,“我们终究是来晚了,迟了太多年。” 贝承文也有些感慨:“都过去了,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一路走来,我们两家人都平安顺遂,孩子们相知、相爱、喜结良缘。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完,贝承文拿出了贝家家训,贝家相册:“我听雪儿说,你想看看相册和家训,我都准备好了。” 几位长辈围坐在一起,慢慢翻看老相册,细数着一条条家训,感慨时光匆匆。 苏慧兰早已备好了满满一桌地道家常饭菜,香气四溢。 陈豪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条子肉配荷叶饼:“妈,我可惦记这口饼好久了!” 他喊出这一声 “妈”,让木婉君和苏慧兰同时转头。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底早已心照不宣。 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岳母,皆是满心欢喜。 苏慧兰卷了一个饼招呼着陈豪:“我的好大儿,快来。” 陈豪俯身狠狠咬下一大口,细细咀嚼,一满脸满足:“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道。” 众人落座用餐。 木婉君、顾衍之和陈盈,挨个品尝着地道的西安特色家常菜,连连夸赞苏慧兰手艺好。 家宴过后,众人坐在屋内闲谈。 贝承文起身走进里屋,取出两幅装裱好的字画,平铺在茶几之上。 一幅是国画大师齐白石的经典《虾趣图》;另一幅是齐白石的亲笔行书题跋: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木婉君定睛细看,忍不住出声询问:“亲家公,这两幅都是齐老的真迹吗?” 贝承文点头:“是,当年齐老教我父亲画画,这幅虾图是齐老当堂示范的画稿;这幅字,是齐老亲笔写下,赠予我父亲的。” 众人围上前,小心端详两件作品,不敢触碰。 懂行的人都清楚,这两件藏品价值极高。 《虾趣图》示范画稿,市场估值750万; 书法小品,市场估值480万, 两件作品合计价值1230万。 但对于懂行的藏家来说,这套东西的文史意义远大于纸面拍卖价,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属于千金难求的孤品。 贝承文抬眼,目光落在贝雪栀身上:“我只有雪儿这一个孩子。如今她和陈豪已经领了结婚证,踏实安稳,我就把这一套字画,交给雪儿,当做她的嫁妆。” 贝雪栀眼眶瞬间泛红。 这两幅字画一直锁在书房的柜子里,她从前只在老相册里见过照片,今天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 她知道,面对木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这份嫁妆不算顶尖奢华,却已经是父亲能拿出来的最体面的嫁妆了。 女儿出嫁,不是依附,不是寄人篱下。而是带着自己的底气奔赴新生活。有来路、有后盾、有尊严,永远自带体面。 贝雪栀鼻尖发酸:“爸,谢谢你。” 贝承文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温柔宽慰:“陈豪是个靠谱的好孩子,木家上下也是真心待你、疼你。看到你有人护、有人宠、过得幸福,爸爸放心。” 陈豪伸手搂住贝雪栀的肩膀:“爸,您这份嫁妆太珍贵了。能娶到雪儿,属实是我高攀了,我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木婉君在一旁笑着点头:“你小子知道就好。” 第276章 谁这么晚过来? 陈豪抬头,目光落在贝承文和苏慧兰脸上:“爸,妈,我说‘是我高攀了’,不是场面话,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玛雅也好,木家也好,都只是附加在我身上的光环。我第一次来西安的时候,还只是那个开出租车的陈豪,身上没有这些光环。” “你们没有轻视我,也没有嫌弃我,甚至没说一句凉薄、难听的话。最后,你们还愿意把雪儿托付给我。你们给我最大的尊重和接纳,给了我真正把我当家人的温暖。” “我心里清楚,这辈子,我再也遇不到像你们这样通透、宽厚的长辈了。” 一旁的木婉君,静静听着这番剖白,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顾衍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陈豪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贝雪栀:“我是一个曾经被遗弃的人。七岁那年,我就已经就支离破碎了。往后很多年,我都只是一具游荡在人间的躯壳,没有期盼,没有归宿。我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孤路。” “直到我遇到了雪儿。” “她作也好,虚荣也好。从没有藏着,该说的话,她都和我说的明明白白。” “我不想和谁比,我只知道,昨天的我还在黑暗里,因为雪儿的出现,我的日子从此,有趣、有盼。我爱雪儿,不光因为她有多好,是因为,和她在一起后,那些一片片破碎的我,居然开始自主拼装,归位,粘好。” “所以,自私又贪心的那个人是我,是我离不开她,一直缠着她。” “爸、妈,你们放心,只要雪儿肯要我,我会一辈子护她安稳。” 直白的告白,毫不掩饰的依赖,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贝承文强忍着眼中的情绪,轻轻点头:“世人穷尽一生追求的功名利禄,没有哪一样,是我们贝家祖辈没有经历过的。” “祖上早已知道,荣华富贵、名利地位,终究是时代洪流里的浮光幻影,留不住、带不走,更撑不起人的一生。” “所以到了我这一代,我的爷爷对我说,不要去追求财富、地位、权势。他希望,我们能好好体会人生的乐趣。比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负岁月;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贝承文停了两秒,看向陈豪:“上次和你下棋,我就看出,你心性沉稳,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我也看的的出,你是真心喜欢雪儿。” “你历经黑暗,却依旧心向光明;半生孤苦,却依然懂得温柔爱人。这份心性,远比万千财富更加珍贵。” “爸爸真心祝福你们,岁岁安然。” 虽是落魄豪门后代,但贝承文骨子里,予人底气、予人温柔、予人尊重的世家格局,已然成了贝雪栀最顶级的嫁妆。 陈豪心头滚烫:“谢谢爸。” 一旁的木婉君静静听完这番话,终于明白,那个从贝家走出的丫鬟——秀太奶奶,为什么能带着木家崛起了。 她在贝家十年,耳濡目染了贝家历经数代的文脉沉淀。靠着贝家主母的指点布局、步步打拼,木家才拥有了现在的顶级财富与地位。 而贝家这种刻在血脉里的从容、通透、宽厚与格局,是木家三代人仅凭财富,依旧堆砌不出的世家底蕴。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陈豪那句“我高攀了”,竟不是虚言,是实打实的真话。 …… 晚上的时候,木婉君和顾衍之、陈盈去了酒店。 木拂溪在医院值完班,直奔机场,落地西安时已经快十点,她没有去贝雪栀家里,而是去了酒店和木婉君汇合。 贝雪栀和陈豪,住在家里陪贝承文和苏慧兰。 屋里很暖和,暖气片发出细小的水流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这么晚过来?不会是亲家忘了什么东西吧?”苏慧兰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你找谁啊?”苏慧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问。 “我……”来人刚一开口。 陈豪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爸,你怎么来了?” 陈公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苏慧兰,指着屋里的陈豪,脸上笑呵呵的:“我是陈豪的爸爸,我来看看亲家。” 他笑的那一下,甚至有些拘谨,完全不像一个企业的老总。 苏慧兰反应很快,连忙侧身让路:“哎呀,是亲家公啊,快进来快进来。” 陈公明走进来,把手里的礼盒递给苏慧兰:“给你们带了一点过年的年货。” “太客气了,谢谢亲家了。”苏慧兰把东西接过来。 陈豪和贝雪栀已经走到了门口,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地址是陈盈告诉陈公明的。 陈豪领着陈公明走到客厅:“爸、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爸爸。” 贝承文早就听贝雪栀说了陈豪家里的事,知道陈豪的父母离异,也知道离异的原因。 他站起身,主动和陈公明握了一下手:“我是雪儿的爸爸,欢迎你,亲家快坐。” “你好,你好,”陈公明紧紧拉握住贝承文的手,倒是不遮掩:“亲家好,白天陈豪他妈妈在这里,我不敢来。我只能等她去了酒店才来。” 陈豪看着他,忽然发现,陈公明今天很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 苏慧兰端了茶过来:“坐,坐下说。” 等陈公明坐好,她把茶放在陈公明面前。 “谢谢,亲家母。”陈公明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 “我今天来的很冒昧,没有别的事,就是想亲自过来一趟,让你们放心。作为陈豪的父亲,我真心重视两个孩子的婚事,真心祝福他们幸福安稳。” 贝承文静静听着,轻轻点头,他能感觉到陈公明努力表达出的诚意。 贝雪栀从厨房拿了一个条子肉配荷叶饼过来:“爸,尝尝我妈做的饼。” 陈豪在一旁补充:“这可是我的最爱,。” “是吗?那我一定要尝尝。”陈公明咬了一口,“嗯,好手艺,好吃。” 陈豪拉了一个凳子坐在陈公明旁边:“爸,你什么时候到的?” 陈公明一边吃着饼子一边说:“我比你们晚一趟飞机,”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别怪盈盈,是我执意要来,她拗不过我,才把地址告诉我的。” “没事。”陈豪语气没有半分责怪。 吃完手里的饼,陈公明抬手擦拭嘴角,抬眼看向陈豪: 我这一辈子,亏欠这孩子太多。二十多年来,我从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他们领证的事,我也是才知道。” 陈豪听着他的话,突然有点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把领证的事告诉陈公明。 陈公明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打开,放在茶几上。 盒子里是一只老坑种帝王绿翡翠手镯:“这只手镯,是我送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除此之外,我准备给他们购置一套婚房。” “你们放心,雪栀嫁到我们陈家当儿媳妇,一定不会亏待雪栀。” 他说嫁到我们陈家的时候, 眼神里透着光。 陈豪拿起手镯看了一眼,目测这只手镯的市场价大七位数。他给贝雪栀戴在手腕上,转头对陈公明说:“雪儿戴着很合适,谢谢爸。” 陈公明一脸笑意的说:“喜欢就好。” 大家又聊了半小时,陈公明适时起身告辞。 贝承文将车钥匙递给陈豪:“开我的车送你爸爸,路上注意安全。” 陈豪和陈公明下楼,夜色深沉。 陈公明走路时,视线似乎有些模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口解释:“年纪大了,晚上光线太差,看东西有点不清楚。” 这话落在陈豪耳中,心底瞬间一沉。 “幽兰”毒素,初期的症状就是视物不清。 第277章 换一件 陈豪脚步一顿,认真看向父亲:“爸,你答应我一件事,回上海之后,不要再抽雪茄了。” 陈公明随口点头应下:“嗯,好。” 陈豪却没有放松,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再次叮嘱:“爸,我是认真的,你好好答应我,最近一个月,绝对不要碰雪茄。” 陈公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疑惑问道:“为什么是最近一个月?” “爸,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自己常抽的雪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陈豪低声追问。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陈公明,眼底瞬间涌上警惕:“小追,你是说……我的雪茄被人动了手脚?” “目前还不能确定,你一定要听我的。”陈豪字字郑重,“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抽雪茄。” 陈公明心中一紧,没有再多问:“好,爸爸答应你。” “走吧。” 陈豪拉开后排车门,陈公明坐进去后,他才坐进主驾开车,将陈公明送回了酒店。 _____ 第二天上午。 贝承文带着一行人去了墓园祭拜贝鸿年。 顾衍之、木婉君站在碑前,陈豪陪在身侧,大家手捧鲜花、香烛,安静行礼。 木婉君轻声开口:“鸿年少爷,我是阿秀的孙女,今天替阿秀来看您了。我奶奶在世的时候,常常提起当年在贝家的日子,贝家主母教她认字、学记账,她陪着鸿年少爷读书习画,这些事,她记了一辈子。”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陈豪,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儿子陈豪,如今,他是您的孙女婿了。” 陈豪对着墓碑开口:“爷爷,我是陈豪,雪儿的爱人。兜兜转转几代人,贝家和木家再度相逢。您泉下有知,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安顺遂,岁岁年年相守不离。” 祭拜结束下山,贝承文安排大家去山下一家开了几十年的陕味私房菜馆吃午饭。 _________ 下午,一行人去了碑林博物馆。 一行人从南门进去,迎面是一道长长的廊庑,廊下立着密密麻麻的石碑,像一支沉默了千年的军队。 木婉君走得很慢,她的手轻轻搭在顾衍之的臂弯里,目光从一块碑移到另一块碑。 陈豪走在贝雪栀另一侧,手里拎着一瓶水,偶尔递给贝雪栀喝一口。 陈盈走在前面,拿手机拍照,嘴里念叨:“这字真好看,可惜我一个都认不全。” 木拂溪走过去:“这个是《多宝塔碑》,颜真卿写的。这个是《玄秘塔碑》,柳公权的。” 陈盈歪着头:“姐,你怎么还懂这个啊?” “提前做了功课。”木拂溪说。 ___________ 又过一日,西安游第二天上午,大家一起去了大雁塔、大慈恩寺,下午去了曲江池遗址公园。 晚上:大唐不夜城。 整条街被灯光铺满了,金黄色的灯带从牌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两侧的仿唐建筑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汉服的姑娘,有举着糖画的小孩,有牵着手慢慢走的老夫妻。 空气里混着烤串的孜然味、糖炒栗子的甜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陈盈站在街中央,转了一圈,手机举过头顶:“我的天哪!” “这也太好看了吧!” 贝雪栀笑着拉她:“别站路中间,挡人道了。” 陈盈退到路边,眼睛还在四处张望:“嫂子,我们来晚了,应该下午就来,我看网上说这边有租唐装的店,可以穿着拍照。” “现在也能租。”贝雪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铺面,“那边就有。” 陈盈拽着贝雪栀就往那边跑。 木拂溪拉着木婉君等人:“贝叔叔,苏阿姨,顾叔叔,妈,我们也去租一件?来都来了。” 木婉君愣了一下:“我都多大年纪了,你们年轻人去。” “多大年纪也能穿。”苏慧兰拉着她的胳膊,“走走走,我一直想穿一次呢。” 木婉君被她哄得笑起来:“好,今天就穿越一次大唐。”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盈第一个从店里冲出来。 她穿了一件齐胸襦裙,藕荷色的上衣,月白色的裙子,外面披了一层薄薄的纱。 头发被店里的姑娘简单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根银簪,垂着几颗细碎的珠子。 她提着裙摆陈豪面前:“哥!你看!” 陈豪他们三个男的不用化妆,早早就换好了早就换好简约的古风长衫,站在店外等候。 他上下打量了陈盈一眼:“像那么回事。” “什么叫像那么回事?明明超级好看!” 话音刚落,贝雪栀跟着走出店铺。一身鹅黄色齐胸襦裙,裙腰高高系起,衬得身形修长,发间简单别了一支玉簪。 陈豪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陈盈在一旁看热闹:“哥,你眼睛都不会动了?” 贝雪栀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 陈豪走过去,站到她面前,挡住了身后几个正在往这边看的男游客的视线。 贝雪栀她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领口:“这个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贝雪栀愣了一下:“这是唐装的标准款式……” “换一件。”陈豪语气不重,但也没商量的余地。 贝雪栀故意逗他:“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陈豪的目光从她领口移到她肩膀,又移到她露出的那一截锁骨,最后回到她脸上,“好看,你回家穿给我看,我不想让别人看。” 贝雪栀继续逗他,轻轻一动肩膀,披帛顺势往下滑了一点:“咦?” 陈豪伸手,把她的披帛拉上来,重新拢好。 “听话,换一件。”这一次声音更低了,只有贝雪栀能听见。 “好,听你的,”贝雪栀挽着他的胳膊:“那你去帮我挑。” 陈豪一听,当即拉着她转身走进店内,往衣架方向走。 陈盈看了看她哥的背影,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哥,你这占有欲也太明显了吧?” 陈豪没理她,在衣架上翻找。 最后挑了一件浅碧色的对襟长衫,里面可以搭一件交领的内衬,领口收得很高,几乎到脖子。 “这件。” 贝雪栀接过来,进了试衣间。 陈盈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陈豪:“哥,你看看你那个小气样子。” “你管我。” “我就管。”陈盈笑嘻嘻地退到一边,掏出手机:我哥吃醋了,特别明显,我拍下来。” 贝雪栀再出来的时候,换上了那件长衫,领口收得刚刚好。 陈豪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78章 我比较相信科学 贝雪栀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木婉君穿了一件绛红色的对襟襦裙,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的披帛。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从一幅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慧兰跟在她后面,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褙子:“亲家母,你这身也太好看了,端庄大气,格外出彩。” 木婉君温柔回视:“你也温婉雅致,今天我们一家人,个个都好看。” 一群人在不夜城的牌坊下面拍了第一张合影。 陈盈举着手机,指挥大家站位:“顾叔叔你往左边点,妈你挽着阿姨的手,贝叔叔你站进来一点,哥你把头放在我嫂子肩膀上——”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每个人的侧脸都在灯光里,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 晚上回到家里,陈豪一进卧室就反锁了门,用手臂圈住贝雪栀的腰:“今天生理期走了吧?” 贝雪栀勾住他的脖子,软软应声:“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接着又看向她的唇,狠狠吻下去。 “想死我了乖宝,一领证你就生理期。” 她指尖轻探,温柔地解开他的皮带:“我这几天也没亏待你啊。” 他指尖利落退去她的衣服,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我这不想着亏待了你嘛。前两天被我乖宝宠的无法无天,今晚我把命给你好不好?” 贝雪栀双腿轻轻勾住他的腰身:“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人。” 陈豪单手稳稳托起她走到床边坐下:“想我没?” “好想。”贝雪栀乖乖应声,眼底满是依赖。 他俯身轻啄她的唇角:“今晚,把这几天欠你的都补给你,好好喂饱你。” 话音落,他将她平放于柔软的床榻,躺在她身侧,手掌在团团皮肤上摩挲。 贝雪栀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眼底亮晶晶的:“科学家说,常看帅哥的人能长寿。” 陈豪低头,贴上她的唇,浅浅厮磨:“那你天天看我,争取活成人间小精怪。” 她的手指点着他的鼻子,俏皮眨眼:“其实帅不帅的不重要,我比较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你个小家伙,还没成精就学会耍赖了?”陈豪微微俯身,轻轻含住她的指尖,惹得贝雪栀浑身一阵酥麻,“再说一遍,相信谁?” 贝雪栀乖乖服软,眼神黏糊糊的:“相信你,我天天看你,看不够。” 陈豪舍不得太快结束温存,刻意放慢节奏,一下、一下轻柔吻着她的唇:“你当初刚跟我的时候,天天嚷嚷我穷,却也陪了我两年,你看上我什么了?” 贝雪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看上你这张帅气的脸了。” 温热的掌心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陈豪低笑调侃:“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肤浅。” 贝雪栀抬眼,看向他的眼睛,鼻子,嘴,“我就是肤浅,我的三观,跟着你的五官走。” “除了脸,就没有别的地方吸引你了?”他俯身,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颈窝,温柔厮磨。 贝雪栀腰身微软,轻轻勾住他的腿,声音软糯又撩人:“有啊。” “什么?” 她仰着脖子,轻咬他的耳朵:“身材好,养眼,抱着……还舒服。”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你这已经不是肤浅,你这是堕落。” 她松开含在嘴里的耳垂,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原来你这么高尚、这么纯洁啊。那你可要离我远点,别被我这个堕落的坏女人带坏了,那可怎么好?” 说完,她肩头轻轻后移,胸口微微挺起。 陈豪舌尖轻扫过唇角,俯身锁住她的目光:“远离不了一点。我早就被你迷的自甘堕落。” 他追着她的唇,吻得愈发深情, “回家能看见你,抱你、亲你、腻歪你,是我支离的人生里,唯一的粘合剂。” “你长的这么好看,已经让我欲罢不能。我本来就堕入深渊,无法自拔。最近半年,你又变的勇敢、够种、多才多艺。离开你,我活不了一天。” 他吻的越来越急,从唇角、耳窝,辗转厮磨,直到将她吻得浑身发软、眼底氤氲。 贝雪栀软糯出声:“老公。” 积攒多日的克制彻底翻涌,身体与心底,都无比贪恋他的拥抱与宠爱。 “知道了,乖宝。” 宽大坚实的肩膀覆上去,深切有度的宠她,疼惜她。 “乖宝,你一定要牢牢抓住我的手,别把我弄丢了。” 贝雪栀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声声软糯的“老公”,细碎又黏人,满是依赖。 “乖宝乖。” 极致温存过后,他准备从她身上退开,却被她紧紧抱住脖子不肯撒手:“别走开。” 陈豪低声询问:“不满意?” 她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满意,舒服着呢,但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陈豪手肘撑在她两侧:“我太重了,会压着你的。” “不,就喜欢。”贝雪栀栀微微用力,将他拽进怀里抱紧,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陈豪无奈又心软,只能乖乖趴在她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时不时轻轻往她脖颈里吹一口热气逗她:“真是被你这个小家伙彻底迷晕了。” 她的小手,划过他的肩膀,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他:“老公,晚安。” 陈豪趴了一会,感受到身上小手的安抚渐渐停下,又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才翻了个身躺好。 下一秒, 她就哼哼唧唧地趴了上来,头埋在他的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奶猫:“老公!” “乖,老公在呢!”他伸手抱住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粘人的小家伙。 贝雪栀趴在他怀里,无数心里话在心底缓缓流淌。 ——老公,我最先爱上你的脸。 ——但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现,你比这个世界先一步接纳了我。 ——当所有人都在否定我,连我自己都迷失在漩涡里自暴自弃的时候,你依旧坚定的选择了我。 ——你护着我、宠着我,甚至帮着我,在这个世界作弊。 ——我后来才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那时候的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贝雪栀当初的择偶标准——有钱、优越、体面。 可陈豪的出现打破了这个标准。 初见便心动,虽然她也在有钱和心动之间煎熬过,但依旧不可救药的跟了陈豪两年。 爱情是什么,是你在心底罗列了无数择偶标准, ta必须卓越、上进,、富有、博识。 但突然有一天,你找到一个人。 ta和你设定的所有的标准都不相关, 但你就是动心了,沉沦了。 标准都是留给不爱的人,那个你爱的人一出现,所有的标准都会为他破例,为他崩塌。 第279章 一切正常 西安行程第三天。 一行人一早出发,前往被誉为“天下第一迎宾门”的永宁门城墙。 木婉君与苏慧兰并肩走在前方,一路闲话家常。 “两个孩子婚礼的事宜,也该慢慢提上日程了。”木婉君语气温柔。 “我和老贝准备在这里简单办一下,请这边的一些朋友,同事见证一下孩子喜事。” 木婉君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暖意:“雪儿乖巧懂事,陈豪能遇见她,是他的福气。我本来想让他们回瑞典办婚礼,但是陈豪说自己的战友,朋友都在国内,所以坚持在国内。他还说啊,他已经在计划旅行结婚的事了。” “雪儿也是这么说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安排,让她们自己决定吧。” “蕙兰,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在西安的婚礼各项筹备,你们只管提出要求,剩下的我安排人来打理,你们安心等着出席就好。” “那太麻烦你们了。”苏慧兰笑着应声。 “一家人不说麻烦,我是不想你和承文操劳,”木婉君语气真诚,“孩子们真心相爱,咱们两家人投缘和睦,这就是最难得的缘分。” 不远处,贝雪栀侧头看向陈豪:“走完这座城墙,才算真正来过长安。” 陈豪握着她的手:“以后不止长安,你想去的所有地方,我们都去看看。” 逛完城墙,直奔洒金桥美食老街。 众人挨个打卡特色小吃,腊牛肉夹馍、羊肉泡馍、甑糕、酸梅汤,每一样都地道正宗。 ...... 西安行程第四天,也是此行最后一日。 全天安排东线游玩,专车接送。 上午参观秦始皇兵马俑。 踏入展馆的那一刻,千人千面的地下秦军团赫然映入眼帘,兵俑整齐列阵,磅礴的大秦气势扑面而来,瞬间让人震撼失语。 贝承文特意请了专业讲解员,细致讲述兵马俑的发掘历程、历史背景与工艺细节。 顾衍之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还会和讲解员探讨,眼底满是对古文明的敬畏与赞叹。 午后前往丽山园,观赏镇馆之宝——铜车马。 千年之前的匠人工艺堪称登峰造极,车马纹路,配饰栩栩如生。让人由衷感叹华夏古文明的璀璨伟大。 游览结束后,专车载着一行人返程市区。 夜幕降临,贝家设下收官家宴,为圆满的西安之行画上句号。 席间,木婉君从容开口:“这次来西安,见到了亲家,也见到鸿年少爷的真迹,两个孩子的婚礼的筹备工作,我这边已经初步梳理好了流程,后续细节可以慢慢敲定。” 贝承文微微点头:“我们没有过多要求,婚礼一切听从你们安排,我们全力配合。” “承文,蕙兰,我还有个想法。”木婉君语气恳切,“等婚礼事宜结束后,我想邀请你们二位,抽空去一趟瑞典。” 苏慧兰微微一愣:“去瑞典?” “对。”木婉君笑着点头,“那里是陈豪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在国内的时间少,希望你们能去瑞典看看我。” 她字字真心:“孩子们都成家了,我们也要往来密切。” 顾衍之适时附和:“对啊,就当是放松身心,也让两家人彻底熟络,往后相处更亲厚。” 一路行来,木婉君的真诚、尊重与热忱,他们尽数看在眼里。没有豪门的傲慢,没有门第的偏见,满心都是对两家缘分的珍视。 贝承文缓缓应声:“好,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一定去。” 听闻此话,木婉君眼底笑意更浓:“太好了,那我们就提前敲定时间,我让助理定机票,安排行程。” 陈豪坐在一旁,给身侧的贝雪栀剥着橘子,眼底盛满温柔。 长安之行,圆满落幕。 …… 陈公明从西安返回上海后,独自去了医院,做了一套全身体检,同时将自己平日里常抽的雪茄,一并送往专业机构做成分化验。 三天后,陈公明拿到了体检报告。 报告单上,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各项指标齐刷刷地落在正常区间内。 肝功能那一栏,医生用红笔圈出了一个轻微偏高的箭头。 “陈先生,您的身体底子很好,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就是最近可能太劳累了,肝火有点旺,注意休息,少抽点烟。” “您看,双肺纹理明显增粗,肺门附近还有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陈公明靠在椅子上,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有一股隐隐的腥甜:“看来必须得戒了!再这么抽下去,肺部的情况会更糟。” 医生把报告推过去:“我先给您开点消炎药和止咳糖浆,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个CT。” 陈公明拿着那份“健康”的报告,眉头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他近期的视物模糊、莫名乏力,不像没事。 他不知道的是,幽兰毒素,极为隐蔽歹毒,不会在血液中长久留存,而是顺着血液循环,渗透进神经系统,常规体检,根本查不出来。 想要查出“幽兰”的存在,只有专属的靶向毒理检测才能精准捕捉。 刘莉娜敢用‘幽兰’对陈公明下手,就是笃定,哪怕陈公明就医,也都会被医生理所当然归为长期抽烟、作息劳累导致的普通损伤,绝不会有人往隐秘投毒的方向揣测。 下午,雪茄的成分检测报告也同步出炉,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这份干净的报告,让陈公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原来,早在陈豪离开岛屿别墅的第二天,刘莉娜就接到了蒋云旗的电话:“你是不是被陈豪盯上了?他昨天下午离开你家,就去了DNA鉴定中心,大概率是去做样本比对了。”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刘莉娜差点没站稳。 蒋云旗在电话那头稳住她的情绪:“别慌,你去查一下家里的监控,看看他们还干了什么。” 刘莉娜立刻调取了吃饭那天的监控,监控里清楚记录了陈豪拿走雪茄,拔陈公明头发,以及陈盈拽陈萱头发的画面。 刘莉娜把这一切告诉了蒋云旗,蒋云旗继续稳住她:“DNA检测必须要活体的毛囊,陈萱还年轻,没那么容易,扯一下就把毛囊拔出来。” 趁着陈公明去西安,刘莉娜悄无声息将家里有问题的雪茄全部调换。 她现在唯一忌惮的,就是那份已经被送走的DNA检测结果。 一旦陈公明与陈萱的DNA比对结果出来,证实了隐藏多年的秘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将会彻底崩塌。 夜色沉沉,刘莉娜静坐屋内,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一旦结果败露,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280章 我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吧 回上海的前一晚,贝雪栀把画案支在窗前,研好墨,铺开一张四尺三开的宣纸,笔架上挂着几支兼毫和羊毫。 今晚,她要画一幅画送给顾衍之,带回瑞典的庄园。 陈豪帮她把袖子挽到小臂。 她拿起一只狼毫,眉心微微蹙着,嘴角抿着一条极淡的线,是专注时才有的神情。 陈豪安静的看着她的女人,感觉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她从右下角起笔,狼毫中锋走出一段苍劲的藤干,藤皮皴裂,也不直。老藤上留了三处断笔,可断处之间,气脉始终牵着。 然后,老藤分出两枝。 一枝向左,一枝向右。 左枝粗壮些,走得急;右枝细一点,走得慢。两枝藤在空中分开,越走越远,几乎要各奔东西——左枝已经到了宣纸边缘,再画一笔就出去了。 然后她停了一下,看着那两枝,重新蘸墨。 再次提笔,她在左枝的末梢轻轻向回勾了一个极小的弯;右枝的梢头她也添了一笔,同样向回勾。 回头的两笔在空中相遇。 她在这个相遇的点上,画了一朵紫藤花,又画了两朵,一共三朵,两朵盛开的,一朵半开的。花下藏着嫩叶,带着初生的生气。 最后她画了一只蝉,停在藤的断处附近,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画完最后一笔,她退后两步端详。 整幅画疏密有致、气息生动,是她学画画以来最满意的一幅。 她在画角用小楷题了一行字: “藤分百年,花开一处。” 顾衍之第一个开口:“好啊,断处气不断,回勾处见心思。承文啊,雪儿的画画功底了得啊。” 贝承文笑着点头:“我虽然不会画,但我也耳濡目染了多年,雪儿今天,算是真正画了一张自己的画。” “今天这幅画,我也很满意。”贝雪栀看着众人说完,侧头看向陈豪。 陈豪的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直接覆上了她的后腰:“真美!” 陈盈看着陈豪问:“哥,你这是夸人呢?还是夸画呢?” 陈豪笑着回答:“当然是夸画了,雪儿本来就美,还用夸吗?” 一句话惹得一屋子人开怀大笑。 晚上把其他人送回酒店,陈豪和贝雪栀回到贝家,贝承文和苏慧兰已经睡了。 陈豪先洗完澡回到卧室,随手拿了贝雪栀的相册翻看。 相册从幼儿园一直翻到大学,看到喜欢的,陈豪就会用手机翻拍下来。 贝雪栀推门进来的时候,陈豪正在拍贝雪栀大学的的照片。 “陈豪,你在拍什么?” “你的照片,留着回去慢慢看,”他举起手里的相册,“你上大学,还在学校啦啦队待过?” 贝雪栀坐到他旁边,头贴着她的肩:“那你以为呢,我给你跳舞那么好看,哪来的底子?” 陈豪一听,合上相册,头轻轻挨着她的:“再给我跳一个呗。” 贝雪栀想了一下,凑到陈豪耳边小声说:“我新学了一个蹲蹲舞。” 陈豪侧耳认真听完,想了一下,转头问她:“为我新学的?” 贝雪栀点了点头:“嗯,想看嘛?” 他忍着笑:“我,我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吧。” 陈豪在她脖子里狠狠吸了一口,贝雪栀往后躲,他又追着往前,再吸了一口,“乖宝真香。” 贝雪栀起身,拉了拉筋,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两条长丝巾拿在手里。 陈豪半靠在床头,肩线一高一低,一条腿屈起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手指自然下垂。 手机里的音乐缓缓铺开,贝雪栀脚背绷成一道弧线,缓缓抬腿,身体的重心在抬腿的瞬间微微后移,指尖划过空气,画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陈豪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另一只轻轻抵在唇边,下巴轻轻扬起一个极小的角度,是那种“没办法,又被你迷住了”的姿势。 “乖宝跳的真好。” 贝雪栀听见他的夸奖,突然把一只手掩在脸侧,同时,头略微低下去,眼神从指缝间看向陈豪。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是明知道你在看我,偏要这样看回去。 羞是真羞,撩也是真撩,偏偏她把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还做出一副“我在躲”的样子。 陈豪看着她这这欲语还羞还带着挑逗的样子,微微张嘴,下颌骨轻轻咬合了一下,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睡衣的第一颗扣子:“这谁受得了?” 下一秒,箜篌与琵琶声如泉水淌过,贝雪栀的身体缓缓拉出一道柔韧的 “三道弯”——像敦煌壁画上的飞天女下凡。 手里的丝巾轻轻甩向陈豪的脸,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直到丝巾微微拂过他的脸,他才微微闭上眼。丝巾卷着若有若无的香,他的颧骨滑到鼻梁,再掠过唇边,像一个还没落到实处的吻,又快速收回。 陈豪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腮:“跳个舞也能把我撩成狗。” 再睁眼时,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贝雪栀,你完了。 贝雪栀的身体已经沉下去,随着音乐进入连续蹲起,动作轻快而紧凑。 她的每一次下蹲都不是简单地掉下去,而是有控制的坐下去,肩膀轻晃,带动手臂左右舞动,带着弹性和韵律。 陈豪喉结滚动,眼里的两团火已被彻底点燃。 接着,贝雪栀胯部微微摆动,配合挺胸、微撅臀的动作缓缓起身。手臂以优美的弧线向侧方展开,一手高举,一手低垂,整个身体成挺拔的姿态。一条丝巾从手中飞出,搭在陈豪的脸上。 陈豪利落地一甩头,那条丝巾被他这么一甩,倏地滑落,丝巾还没落地,他的脸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里,有一种近乎原始粗犷,像一头兽。 他站起来的刹那,脊背一节一节地挺直,整个人拔地而起,肩胛骨顶出两道锋利的轮廓,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走到贝雪栀旁边,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乖宝,你惹到我了。” “我跳的好吗?”她声音软软的。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弯道上,又从滑到眼睛里:“魂都被你勾走了。”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几乎是要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胸腔里。另一只手从她肩后穿过去,掌心覆在她后颈上,指尖没入发间,微微用力,把她的头按向自己。 贝雪栀被他亲的浑身酥麻脱力:“老公~” “想我了。” “想。” 他把她抱回床上,俯身贴近,宠了很久。 …… 今天可能只更一章,看我赶时间修改出来就发,来不及修文就明天发。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都不及你们翻开我故事的那一刻,国庆快乐。 第281章 我来查 第二天众人告别贝承文和苏慧兰,回到了上海。 落地的第一时间,陈豪没有回家,直接驱车赶往权威鉴定中心。 结果已经全部出来, 报告上明确标注:样本毛发毛囊受损、DNA降解严重,无法提取有效基因序列,不具备比对条件。 陈豪指尖微微收紧。 陈萱的线索,断了。 他继续翻开雪茄残留物毒理检测报告:检出微量 “幽兰”毒素。 ——真的是幽兰? 陈豪看着报告上冰冷的文字,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色。 他不敢耽误,立刻收起报告,直奔陈公明的公司。 陈公明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看到儿子突然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追,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等年后再和你商量进公司的事,你今天正好来了,爸爸带你参观一下公司。” “爸,你先看这个。”陈豪直接将毒理检测报告摊在他办公桌上。 陈公明逐字看完报告内容,脸色一点点变白。 “幽兰毒素?”他声音发紧,“在我抽的雪茄里?” “嗯。”陈豪沉声应声, “我之前在部队接触过幽兰毒素,那天在岛屿别墅吃饭。你抽雪茄的时候闻到了一点,当时还不敢确认,就拿了你抽剩下的雪茄去化验。” “可是我,我才做了全身体检,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陈公明说。 陈豪语气凝重:“因为幽兰不留在血液,只侵入神经系统。普通体检、CT、血检全部无效,只有靶向毒理检测能查出来。” 话说完,陈豪直接起身:“爸,我现在带你去做专项检测。” 陈公明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跟着陈豪赶往专业毒理实验室,加急安排靶向筛查。 数个小时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最终检测报告出炉:陈公明神经系统内,检出微量“幽兰”毒素沉积。 含量虽不致命,却会持续不断侵蚀身体机能,慢慢拖垮身体,阴毒且无解。 医院当即给陈公明安排了毒素清除方案:静脉滴注——特异性中和剂(代号“清兰一号”)。 整个疗程过程分三个阶段,当天的治疗只是第一阶段。 陈豪陪在陈公明的病床前。 这一刻,陈公明彻底沉默了。 陈豪问他,爸,你觉得谁会给你的雪茄里下毒。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竞争对手也不少。但是下毒害人的,还真是想不出来。 陈豪听出来了,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陈公明依旧没有把怀疑对象放在刘莉娜身上。 “爸,外人接近不了你的私人物品,只有你身边的人,才能轻易下手……你在好好想想,你身边根本没有几个人。” 陈公明快速把身边的人想了一遍 跟了他多年的律师孙策、忠心耿耿的特助沈墨、公司资深高管、商业合作伙伴、常年对垒的竞争对手,甚至连公司保洁、家里保姆,他都逐一排查了一遍。 可他唯独本能地避开了刘莉娜,那个最接近、也最可怕的结果。 二十几年夫妻,刘莉娜温柔体贴、听话懂事,最近一次亲密接触,眼神里对他还是那种崇拜和仰视。 他可以接受自己商场被人算计、被人阴。 但他绝对接受不了——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枕边人,日日温柔是假,年年乖巧是演。 良久,他抬起头。 “不是身边人,应该是供货渠道出了问题。”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解释,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一丝。 “小追,我的雪茄都是固定渠道长期供货,经手的人不少。我想应该是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陈豪看着父亲强行自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无奈。 他懂陈公明,他聪明了一辈子,掌控一切一辈子。 让他承认枕边人藏刀二十年,比让他输掉公司、输掉生意,更让他崩溃。 换作是自己,他也会和陈公明做一样的选择。 陈豪没有继续引导他,往刘莉娜身上怀疑,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没有证据:“爸,不管是渠道问题,还是身边人作祟,从今往后,雪茄彻底停掉,凡事都小心一点。” 陈公明重重点头:“爸爸知道了,小追啊,还有一件事,爸爸想跟你好好谈谈。” 陈公明坐直身子,目光认真地落在儿子身上, “你和雪儿已经领证,往后再生个一儿半女,把陈家的根留住。玛雅早晚要交到你手上,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打算的?” 在陈公明的观念里,公司交给儿子,儿子组建家庭,既是事业传承也完成了传宗接代,整个家族才算完整。 所以他现在表达的不只是公司权力交接,还有血脉延续的期许。 陈豪神色平静,清楚父亲心里的盘算,玛雅的担子很重,不是一下就能扛下来的。 而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追查。 “爸,我可以进入玛雅。但现在已经有人对你下手,这件事不解决,我们身边始终有一个雷。” “我明白,我想了一下,这个人应该和周正邦有关,虽然周正邦被抓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有交代。” “爸,周正邦有背后有一个女人叫阿May,你有什么线索吗?” 听到阿May,陈公明神色骤然变幻。 陈公明想到了柳玫玫,那个和他有过一段情史,最后死在国外的女人。 本是一件风月旧事,而且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他本想永远隐瞒。 但一想到,对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伸到自己这里,万一……连累到儿子。 陈公明怕了。 真要是自己被害死了,他也就认了,但儿子不能出事。 比起儿子的安全,自己那点不堪的过往,不值一提。 陈公明压下心底的难堪,将当年和柳玫玫的事全盘道出,最后定论:“我怀疑,柳玫玫就是周正邦口中那个阿May。” 陈豪静静听着,心底翻涌着失望与冷意。 原来当年父亲与母亲尚未分开时,除了刘莉娜,还有一个柳玫玫。 父辈的感情纠葛、人情烂账,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浑浊、复杂。 陈公明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与难堪:“小追,你想骂我就骂吧。我之所以把这些不堪的旧事全部扒开,不是自取其辱,是我真的怕背后的黑手藏得太深,连累到你。” 陈豪抬眼看向眼前的父亲。 一辈子自诩聪明,又身居高位,好面子,如今却为了护他周全,自曝短处。 所有的责备与埋怨,瞬间堵在心头,无从出口。 过往的对错早已无力更改,抱怨追责,只会徒增烦恼,于事无补。 他敛去心底情绪,沉声问道:“我妈知道柳玫玫吗?” “不知道。”陈公明摇头,语气笃定。 陈豪没再问。 班长曾经教过他,抱怨的时候,思想就出了问题,积极想办法才能解决问题。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迁善、转身。 “爸,柳玫玫的相关资料,你查到多少?” “目前线索很干净,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她和周正邦认识。” “把她的全部资料给我一份。”陈豪目光坚定,“这件事,交给我来查。” “好,我这就让人传给你。” 第282章 蛋糕 陈豪把柳玫玫的资料发给了李峋——帮我查一下,当年柳玫玫的那个男朋友。 李峋很快回复:收到。 …… 就在陈豪和陈公明走进检测中心后不多时,刘莉娜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个游戏界面。 一款画风很普通的休闲手游,图标是一只叼着信封的白鸽,游戏名叫《信鸽传书》。 玩法很简单——玩家养鸽子,让鸽子送信,送得越多,得到的金币越多。 她养的鸽子叫“独角仙”,等级已经到了最高级。 游戏界面上一只叫“云鸽”的鸽子正在给她送信。 她点开游戏对话界面,云鸽那边传来蒋云旗的声音:“陈豪今天去公司找陈公明了,两人随后去了毒理检测中心,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肯定是查到体内的幽兰毒素了。” 刘莉娜心里一紧:“那陈萱的DNA结果呢?” “没查出来。”蒋云旗语气快速,“毛发降解严重,完全不具备比对条件,暂时安全。但毒素这事瞒不住了,陈公明心里一定会开始怀疑你,不能再拖,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现在只能主动出手,速战速决。” “知道了。” 刘莉娜关闭游戏界面,眼底最后一丝温婉褪去:“陈公明,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陈豪,他要是不回来,什么事都不会有。” 下班之后,刘莉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静安寺附近的一家老牌西饼屋。那家店开了很多年,门面不大,橱柜里摆着的蛋糕样式也不花哨, 陈公明上学的时候没钱,只买得起这一家的蛋糕。二十几年光阴流转,陈公明早已功成名就,可唯独偏爱这一家的味道。 店员拿了一个戚风蛋糕,薄薄的一层奶油,放了一些水果,用白色的纸盒装好,递给刘莉娜。 回到家,陈公明还没回来,陈萱也不在家。 刘莉娜先上了三楼,取出那只深棕色的木质化妆盒。她掀开夹层,里面还剩两支透明液体。 她取出一支,把盒子放回原处,然后下楼。 厨房里没有人。她打开蛋糕盒,将针头轻轻插入蛋糕,缓慢将液体注入。 陈萱今天回来的早,一直在房间里睡觉,醒来后从楼上走下来。 路过厨房,正好看见刘莉娜在往蛋糕里注射毒素。 “妈?”陈萱打了个哈欠,“你又偷偷给爸放补药了?” 刘莉娜的身体猛地一抖。 她转过身看着陈萱:“萱萱,你?你怎么在家里?” “我一直在屋里睡觉。”陈萱揉了揉眼睛,“不就是放个补药吗?看看把你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里偷偷下毒呢。” “我以为家里没人,吓我一跳,萱萱,这件事你不能给你爸爸说知道吗?他总觉得自己身体好,不肯吃我给他的补品,我这也是为你爸爸好。” “放心吧,我上次看到都没说,这次也不会说的。”陈萱走进来看了一眼蛋糕,“又是静安寺那家的?难吃死了,也不知道爸爸喜欢它什么?” 刘莉娜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你爸爸吃的,是他的青春。” “哦。”陈萱拉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又打了个哈欠。拖着拖鞋出去了。 刘莉娜盯着陈萱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傍晚时分,陈公明推门归家。 他进门的时候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刘莉娜迎上去,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晚?” “出去办了点事。”陈公明换好鞋,往客厅走。 陈萱坐在沙发里喊了一声爸爸,继续低头刷手机。 刘莉娜见陈公明神色平静,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看来,他即便查到了毒素,也还没有怀疑到我头上。 她语气温柔而自然:“老公,今天刚好去静安寺那边办事,给你买了蛋糕。” 陈公明看了一眼蛋糕。 年少的清贫,半生的打拼,尽数藏在这一口甜味里。 这么多年,刘莉娜一直记得,陈公明心底闪过一丝动容。 “蛋糕先放着。”陈公明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娜娜,萱萱,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一下。” 陈萱放下手机,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打开:“这是什么?这么严肃?” 陈公明继续开口:“有人蓄意针对我。在我抽的雪茄里,偷偷投放了幽兰神经毒素。” “今天我已经做了专项靶向检测和干预治疗,萱萱手里拿的,就是报告。往后家里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凡事小心。” 刘莉娜的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 陈萱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什么?雪茄里?有神经毒素?” 她盯着纸面上的数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之后强行冲开的哑涩:“爸……是不是检测错了?怎么会是毒呢?” “权威机构的专项检测,不可能出错。”陈公明伸出手,把袖子往上捋了一截。他的小臂内侧有一片淡淡的淤青,那是今天做治疗时针头留下的痕迹。“我今天已经配合治疗干预过了,暂时没有大碍。不过医生说后续还要治疗。” 陈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她抓着陈公明的手臂,盯着那片淤青看了两秒。脑海里闪过——母亲偷偷往雪茄里注射液体的模样。 “萱萱,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妈妈之前的叮嘱也突然变的不合理起来。 她看着刘莉娜,像一只无力翻身的幼兽。 刘莉娜连忙走过去,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拉:“萱萱,别怕,你爸爸现在好好的,没事的,别怕。” 可此刻的陈萱,早已心神大乱:“妈……妈,你告诉我,”陈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那不是真的,对不对?” 刘莉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的手在陈萱的肩膀上收紧了一寸,看似温柔安抚,实则压住她的情绪,不让她乱说话:“萱萱,你冷静一点,你爸爸不是说了吗,已经在治疗了……” 陈公明伸手拍了拍陈萱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是爸爸不好,连累你们跟着担惊受怕。实在不行,你去国外住一阵子。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爸爸给你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陈公明看着女儿崩溃的模样,满心愧疚,为了让陈盈放心,他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块蛋糕:“萱萱你看,爸爸还是能吃、能动的,别担心。” 第283章 还有你 可就在蛋糕即将触碰到唇边的刹那,原本失神哽咽的陈萱,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冲上前! “爸,不要吃!” 她抬手狠狠一挥。 啪! 整块蛋糕瞬间被打落在地。 陈公明满脸错愕:“萱萱,你怎么了?” 刘莉娜险些绷不住脸上的伪装,急声安慰:“你看看这孩子,真是被吓坏了。” 可她的解释,已经压不住陈萱崩溃的情绪。 陈萱发疯一般地把茶几上的蛋糕推到地上,然后抬起脚,一脚一脚地踩上去。 她一边踩,一边声嘶力竭地反复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 蛋糕在她脚下变成了一滩模糊的、黏稠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刘莉娜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她:“萱萱!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妈妈不好,不该买蛋糕惹你害怕。没事了,都没事了。” 陈萱挣开刘莉娜的手,一把抱住陈公明,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从小被宠到大,骨子里被养得单纯、欺软怕硬。 她亲眼看见妈妈偷偷往雪茄里注射不明液体。 下一秒,爸爸就告诉全家,雪茄里有人下毒。 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她却没有勇气拆穿,没有勇气对峙——自己的母亲,可能就是害爸爸的凶手。 一想到这里,陈萱心口就又酸又怕,浑身发冷。 她太担心爸爸了。 “爸,我不要你死?”陈萱在陈公明怀里哭的声音都沙哑了。 陈公明一脸的心疼,摸着她的头说:“哎呦,不哭啊萱萱,爸爸没事,你放心,发现的及时,医生说了,只要积极治疗,毒素会清除的。” 陈公明只当陈萱是听见有人害他,被彻底吓破了胆,全然没有多想背后的隐秘。 刘莉娜连忙拉开陈萱:“萱萱,看看你这脚上、腿上都是奶油,都蹭到你爸爸身上了,快跟妈妈上楼,冲个热水澡。” 陈萱被刘莉娜拉开了还在哭,陈公明对她摆摆手:“和妈妈上楼洗一洗,放心吧,爸爸没事。” 刘莉娜连忙拽着陈萱上了楼,一进了卧室,刘莉娜就反手把门关上:“萱萱,你冷静一点。” 陈萱坐在床边,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妈,你不是说是补品吗?为什么爸爸刚才说是毒素?” 刘莉娜轻轻捂住了陈萱的嘴:“你快别说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都是巧合,妈妈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妈妈可以保证,妈妈真的没有害你爸爸。” 陈萱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妈,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刘莉娜捧住她的脸:“萱萱,你看着妈妈。” 陈萱看着她。 刘莉娜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有无奈,就是没有心虚:“我和你爸爸生活了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害他。” 陈萱的嘴唇动了动:““可是……那支雪茄……” “妈妈不知道那支雪茄是怎么回事。”刘莉娜摇头,“但妈妈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陈豪回来之后,你爸爸就变了。他开始查这个查那个,总觉得有人在害他。可萱萱,你想想,谁会害他?这么多年,家里一直好好的,偏偏他回来之后就出了事……妈妈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你爸爸,担心你,担心这个家。” 陈萱眉头皱的更紧了:“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莉娜拍了拍陈萱的后背:“你先别急。妈妈会想办法的。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不管别人怎么挑拨,你只要站在妈妈这边,妈妈就什么都不怕。” 陈萱靠在床上,肩膀还在止不住地轻颤,眼泪无声往下掉。 “好了,眼睛都肿了。明天起来不好看了。” 刘莉娜一边替她擦腿,一边安慰。 陈萱又哭了一会,哭累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睡吧。”刘莉娜给她盖上被子,下了楼。 她下楼的时候,陈公明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摊着那份检测报告,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偏过头看着刘莉娜:“萱萱睡了?” “睡了。”刘莉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小,猛地听见你中毒,吓坏了。哭了好一阵子,担心你的身体,我哄了半天才肯躺下。” “我今天在检测中心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陈公明的声音低下来,“如果我不在了,这个家怎么办?你怎么办?萱萱怎么办?” 刘莉娜的肩膀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有那么一秒,她的心里生出一丝负罪感。 “我陈公明这辈子,生意场上得罪过不少人,”陈公明继续说,“有人恨我、想害我,我不意外。可我最怕的不是自己被算计——我最怕的是家里人受到牵连,小追、盈盈,萱萱,还有你。” 刘莉娜听到陈豪的名字排在第一,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心里刚生出的那一丝负罪感,瞬间消失了。 ——这个人心里,儿子才是第一位的。 “老公,你别说这些吓我。”刘莉娜的声音很轻,“你不会有事的,明天你要去复查是吗?我陪你去。” “不用了,明天小追陪我。” “不行,我要去。”刘莉娜坚持。 “好好好。”陈公明笑着点头。 这一夜陈萱睡的并不踏实,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不敢信、不能信、却又不敢不信的撕裂感。 雪茄里有毒,妈妈说不是她,那为什么妈妈每次都偷偷摸摸的? 她不敢往下想。 如果连妈妈都背叛、都歹毒,那她这个家,就彻底烂了,彻底毁了。 她只能逼着自己装傻、逼着自己相信妈妈。 可心里的恐惧、对爸爸身体的担忧,半点骗不了自己。 …… 第二天刘莉娜陪着陈公明去复查毒素浓度,两人还没出门,陈萱就从楼上跑了下来:“爸、妈,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第284章 豪少尽管吩咐 陈萱任性、娇气、矛盾、纠结,可她不冷血。 她不敢当面对质妈妈,她怕撕破这个家最后的安稳。 她只能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护住那个最爱她的爸爸。 陈公明看着女儿一脸紧张,温声开口:“萱萱,不用特意陪爸爸,家里待着就好,就是一次普通复查。” “我要去。”陈萱快步走到陈公明身侧,“我不放心,我陪着你。” 刘莉娜站在一旁,想像往常一样,温柔摸摸女儿的头发。 可这一次,陈萱下意识侧身躲开了。 她没有看刘莉娜,只死死拽着陈公明的胳膊,小声催促:“爸,我们快点走吧,早点复查完,我们也早点安心。” 刘莉娜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仅仅一夜,向来听话的女儿,已经悄悄对她生出了防备。 她面上依旧温柔浅笑,顺着陈萱的话说:“那就一起去吧,萱萱也是担心你。” 三人坐车到了检测中心,车子刚停稳,揽胜也同时抵达。 陈豪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陈公明身侧,开口喊了一声:“爸。” 打完招呼,他目光淡淡扫过刘莉娜和陈萱:“你们也来了。” 刘莉娜立刻摆出满脸担忧的样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和萱萱在家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陈豪转头看向陈萱。 女孩今天没化妆,双眼明显红肿,一看就是昨晚哭过了。 “萱萱,昨晚没睡好吧?眼睛怎么肿成这样?”陈豪随口问道。 陈公明一边往医院里走,一边无奈笑着解释:“这傻孩子,昨天一听说我中毒,直接被吓坏了,连你娜姨专门给我买的蛋糕都被她踩烂了。哭了一整晚,今天说什么都要跟着过来陪我复查。” 刘莉娜在一旁心里一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陈豪听完,再看陈萱。 往日里张扬跋扈的少女,此刻安静站在父亲身旁,眉眼间全是紧绷,全然没有从前骄纵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常。 ——蛋糕有问题? ——陈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才踩烂的。 陈豪淡淡的哦了一声,带着一行人走进检测中心。 很快,复查结果出来了。 报告显示,陈公明体内的幽兰毒素浓度虽然有所降低,但依旧没有降到安全范围,还需要继续治疗。 医生安排了继续静脉滴注 “清兰一号” 干预排毒。 清澈的药液一滴滴匀速落下, 陈公明靠在床头闭目休息。 陈萱安安静静守在床边,一刻不肯离开。 刘莉娜站在另一侧,时不时抬手帮陈公明掖一掖被子,全程表现得温柔又细心。 片刻后,陈豪站起身:“楼下有奶茶店,我下去买几杯喝的,你们想喝什么口味?” 陈萱抬头,小声开口:“我要芋泥波波,少糖。” 刘莉娜随口附和:“我也一样,喝这个就行。” “行。” 陈豪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治疗室。 他走到楼下,拨通了肖峰的电话。 自从肖峰在医院结识了陈公明,他的安保公司就拿下了一个大单——玛雅集团整栋大楼的独家安保。 如今的肖峰在沪上安保圈名气很大,手握玛雅集团核心安防权限,人脉和话语权,早已今非昔比。 电话接通,肖峰语气里带着调侃:“豪少。” 陈豪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帮我个忙。” “豪少尽管吩咐。” “我现在不方便细说,你想个合理的理由,立刻让刘莉娜回公司,必须让她马上回去。” 肖峰瞬间领会:“明白,交给我。就算她在天涯海角,我也能保证她立刻跑回到公司。” 挂断电话,陈豪收起手机,眼底一片沉静冷冽。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治疗室内刘莉娜的手机急促响起。 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刘总,出事了!智能汽车项目核心数据被人攻击了,大楼安保系统全线预警封锁,内部权限紊乱,合作方的核查人员已经到楼下了,现场彻底失控,所有人都压不住!” 刘莉娜脸色发白。 智能汽车项目,是独立于玛雅之外的公司,从注册那天起,陈公明就打算好了,刘莉娜如果做亏了,他兜底;盈利了,所有收入都由刘莉娜独立管控。 这是他给刘莉娜的一份保障,陈公明的财务从来不碰那边的流水。 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满足于安稳拿收益,这个项目已经成了她暗中从玛雅套现、转移资产的唯一突破口。 她最怕的不是数据,而是账面流水泄露,她私下的操作会彻底暴露。 刘莉娜不敢耽搁,立刻应声:“我马上回公司。” 一旁的陈公明睁开眼,轻声开口:“娜娜,公司出事了?” 刘莉娜勉强点头:“智能汽车项目出了突发漏洞,必须我立刻回去处理。” 她说着,下意识看向陈萱。 ——不能把陈萱留在这里,一旦陈豪抓住机会单独接触陈萱,以他的城府和话术,想要撬开陈萱的嘴,简直易如反掌。 “萱萱,医院这种地方,你还是少逗留,你跟妈妈一起回去好不好?” 陈萱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往陈公明身边靠了靠:“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爸爸。” “萱萱听话……” 刘莉娜还想再劝,陈公明抬手拦住她 “公司急事要紧,你先回去处理。萱萱想留下就让她留下,就让她留在我身边,不用担心。” 刘莉娜别无选择,只能强匆匆叮嘱两句,转身快步离开治疗室,赶回公司救火。 她走出治疗室的时候,陈豪手里拿着奶茶正好回来:“你的奶茶。” 刘莉娜摆了摆手:“我不喝了,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你爸爸这里,你就多费心了。” 陈豪看着她:“这么急啊?那行,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陈豪目送刘莉娜离去的背影——肖峰你小子效率太高了。 棋局已然铺开,棋子尽数就位。 第285章 拉拉队照片 陈豪抬手给李峋发了消息:找肖峰拿监控权限,盯紧刘莉娜回公司之后所有的动向。 “收到。”李峋的回复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陈豪收起手机,走回输液室。 陈萱正乖乖坐在陈公明旁边陪护,整个人心事重重。 他把奶茶递到她手里,温和叮嘱:“萱萱,最近家里事情多,乱七八糟的,你别到处乱跑,好好待在家里,听见没?” 陈萱小声应着:“我知道,我最近都没出门。” 陈豪继续说:“还有苏冉、林薇薇她们几个,心思都不单纯,以后少跟她们来往。她们嘴上陪着你玩、哄着你,心里未必真心对你好,别被人当枪使,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以后有什么事,和哥哥说,哥哥肯定帮你。” 这番话,句句都是站在陈萱的角度为她着想。 这一刻,她真切觉得,陈豪是真心关心她。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慌乱一下子涌上来,她甚至生出一丝想要倾诉、想要依赖的念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刘莉娜:“萱萱,你爸治疗还顺利吗?少跟你爸说话,别让他累着,也别乱说话。” 陈萱心里一凉。 她隐约觉得,妈妈这是在变相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她默默把手机倒扣在一旁,捧着奶茶小口喝着,瞬间没了任何说话的欲望。 陈豪将陈萱所有的小动作、小情绪尽收眼底。 ——刚才还好好的,看到消息就蔫了。 ——不用多想,肯定是刘莉娜在敲打她。 陈豪眸光微沉,随即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一样,随口提议。 “萱萱,看你今天精神很差。刚好现在就在检测中心,你跟我一起去做个全身检查,再加个毒理筛查,全部查一遍。这样我这个当哥的,才能彻底放心。” 陈公明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是我疏忽了,你们也都查查,全部没事,大家心里都安稳。”他转头看向陈萱,“萱萱,听你哥哥的话,去做个检测。” 陈萱此刻满心疲惫,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乖乖点头:“好。” 陈豪带着她走出治疗室,前往采样科室。 流程正规、医护专业,一切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健康筛查。 棉签轻刮口腔黏膜,短短几秒,采样完成。 就是这短短几秒,陈豪成功拿到了陈萱的DNA样本。 两人回到输液室,陈公明的药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看见他们进了,开口问道:“检查做完了?” “嗯,做完了,我和萱萱都采样了。报告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出来。” 陈豪答道。 陈公明脸上满是担忧。 陈豪看着他,才短短几天,父亲肉眼可见苍老了不少,他开口安慰:“爸,别担心,坏人跑不掉的,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陈公明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陈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行,爸爸,你也不能出事。” 陈公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哈哈哈,放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输液室安静了一会。 陈豪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屏幕,是贝雪栀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就一个想你的表情。 陈豪原本沉冷紧绷的眉眼,在看清消息的那一秒,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他抬手回了一个字:乖! 回完消息,他心底暖意流淌,整个人都松弛了大半。 ——有点想老婆了。 他侧身靠在椅背上,点开了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他在西安过年时,翻拍留存的贝雪栀旧照片。 一张张翻过去,从幼儿园,到少女时期干净灵动的她,陈豪眼底始终盛满温柔的宠溺。 指尖划过一张贝雪栀大学啦啦队的旧照。 照片的她青春耀眼,热烈又鲜活。 陈豪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看着看着,方才眼底漫着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层层冷肃与凝重覆上眼底。 各位读者大大,可以猜猜看,陈豪发现了什么? …… 西安之行结束,贝雪栀照常回归酒店工作。 她换上工装,眉眼从容,依旧是那位处事稳妥、待人得体的贝主管。 上班第二天,她走过大堂侧廊,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贝主管。” 她回头,看见了陆航。 他站在几步外,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的笑容干净而明亮,让人看着很舒服。 “陆航?”贝雪栀转身走向他,“这么快就开工了?” “没办法,上海这边的项目催得急,只能赶回来。”陆航走近两步。 “什么时候到上海的?” “昨天深夜落地就直接过来续住了。我这刚陪客户吃完饭。”陆航浅浅一笑,“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在你这里多叨扰一阵。” 贝雪栀温和回应:“欢迎。酒店住着有哪里不妥、不舒服的,你直接跟我说。” “挺好的,” 贝雪栀点了点头:“行,那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贝主管。”陆航喊住了她。 “怎么了?还有事?” 贝雪栀见他愣神,歪了一下头:“嗯?” “就是……”陆航挑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细节,“早餐的花卷还是有点咸。” 贝雪栀轻笑出声:“知道了,我去和厨房沟通一下。”贝雪栀说完转身离开。 陆航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也转身走向电梯。 ——贝雪栀,能再见到你,真好。 作为警方的卧底,他们跟踪蒋云旗背后的诈骗团伙多年,虽然也抓了一些人,但都是边缘地带的,真正的背后大佬一直潜藏水下,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隐匿。 陆航的目的就是找出背后的人。 他需要借贝雪栀入局是真的,但想护她安稳,也是真的。 第286章 拦住他!! 陈豪从检测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没有回家,直接上了内环高架,朝市公安局的方向开。 高峰是当年经手他被拐案件的负责人,上次班长带着侦查小队抓捕周正邦,也是得到了高峰的全力支持,是陈豪最信任的公职人员。 “陈豪,你怎么来了?快坐。” 高峰看到陈豪推门进来,放下茶杯,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陈豪坐下来,把采样袋放在桌上,推到高峰面前。 “高队,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也是目前最有可能突破周正邦的关键。” 高峰神情正色:“你说。” “我怀疑,陈萱就是多年前那张旧照片里的小女孩。” 高峰心头一震:“什么?陈萱?”他想起周正邦背包里那张照片,小女孩的背影,“如果陈萱是照片里的小女孩,那周正邦拐走你的动机……以及周正邦后续一系列的举动,就全都通顺了。” 陈豪指着桌上的样本:“这里是我父亲和陈萱的DNA样本。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采集周正邦的DNA进行比对,就能彻底验证我的所有猜想。” 高峰当即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周正邦的羁押信息登记表。他看了一眼,拍在桌上。 “周正邦落网后一直在装傻,到现在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案子卡在瓶颈上,检察院那边已经催了两次了。你这条线如果证实了,就能直接撬开所有突破口。” 他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小赵,安排人去看守所,加急采集周正邦的血样。现在就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高峰挂掉电话,看向陈豪:“陈豪,比对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豪点了点头:“好的。” 棋局下到这里,终于不再是被动防守了。 …… 看守所里的灯永远不关。 周正邦坐在铁架床的边沿,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身上的灰色号服宽了一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蹲便器、一个洗脸池,墙角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亮着的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 门是铁的,上面开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窗格是钢化玻璃,嵌着细密的金属丝。 每天固定时间,有人从那个窗口递进来一个塑料饭盒,饭盒里是白饭和两样水煮的菜,没有肉,也没有汤。 被关押的这些日子,周正邦彻底沉默。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醒了就坐在床边,盯着地上某一块砖缝发呆。偶尔发出几声含混的嘟囔,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念什么谁也听不懂的东西。 看守所的人管这种状态叫“装疯卖傻”,程序上他还没被正式鉴定为精神异常,他还要继续装下去。 就在他看着地面发呆的时候,铁门从外面被拉开。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手里提着一只不锈钢的采样箱;另一个穿狱警,手里拿着登记表和一支笔。 “周正邦,”狱警开口,“今天要采集你的血样,做DNA比对,配合一下。” 周正邦听到“DNA比对”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 ——DNA比对?比对什么? ——难道警方已经猜到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谁了? 电光火石之间,周正邦心底的镇定彻底崩碎。 他不能验!绝对不能! 白大褂已经把采血管、针头、碘伏棉签一样一样地摆在了纱布上。 “手伸出来。”白大褂说。 周正邦没有动。 白大褂等了五秒,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狱警。 狱警走过来,站在周正邦侧后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滚开!” 周正邦猛地从床沿弹起,右肘裹挟着全身蛮力,狠狠撞向狱警的肋部。 这一撞,凝聚着他二十年逃亡生涯练就的凶狠与搏命戾气。 狱警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撞上铁门,发出一声哐当的响声。 白大褂也被他这一下,甩得踉跄后退,手里的采血器具差点摔落在地。 狱警忍痛上前擒拿:“周正邦!暴力抗法,袭警闹事,罪加一等!” 此刻的周正邦已经彻底疯了。 坐牢、判刑他都认,可他绝不能让这管血被拿去比对! 羁押室空间狭小,他趁着狱警重心不稳,肩膀狠狠撞开上前的狱警,硬生生冲出了铁门逃窜,完全是搏命姿态! 他太清楚了——这管血,是要命的血!他死都不能抽! 谁都没想到,他敢直接冲门逃窜!场面彻底失控,混乱炸裂! “拦住他!!”狱警厉声大喝。 走廊上,值守的两名狱警闻声立刻冲来支援,两人一左一右成合围之势,封锁了周正邦的逃窜路线。 刚才那名被袭击的狱警快速出击,从周正邦身后锁死他的右肩关节,利用擒拿技法直接卸掉周正邦狂暴冲撞的惯性。 周正邦往前冲撞的势头骤然被硬生生截断,吃痛嘶吼。 与此同时,两名支援狱警同步到位, 左侧狱警压膝,封死他下盘所有发力点;右侧狱警扣死他的手肘反关节,反手狠狠向上一掰。 肩、肘、腿同时受制,任凭周正邦体魄再强、爆发力再恐怖,也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周正邦红着眼疯狂挣动,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青筋暴起,拼命想要甩开身上的压制。 三人的压制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最后,身后狱警取出约束带,手腕翻飞。 唰! 刚刚还疯狂越狱暴走的周正邦,短短数秒就被绑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赤红着眼,满心滔天不甘,却再也挣脱不开层层专业的压制。 执法威严,寸步不让。 白大褂重新上前,酒精棉消毒,针头精准刺入血管。 血从针眼里涌出,采血管的刻度在跳,0.5毫升,1毫升,1.5毫升。 周正邦还在挣扎,他拼命甩头、咬牙嘶吼,眼底是濒临绝望的疯狂与恐惧。 可人力终究有穷尽,在数名执法人员的全力压制下,他只能双目赤红地盯着那管血,瞳孔震颤、心念崩塌。 ——完了。 ——彻底完了。 那张照片,他原本只是想留个念想。没想到,那个念想最后却成了致命的线索。他无比悔恨,为什么自己要把那张照片带在身上,可事到如今,再怎么悔恨、不甘,都早已无力回天。 “可以了。”白大褂看了一眼刻度,把采血针拔了出来。 周正邦还保持着被捆绑的姿势,躺在床上,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又挣脱了的、已经跑不动的老兽。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双目放空,一副彻底摆烂、麻木的模样。 可在场的狱警都是老执法人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周正邦,别装了。” “你今天暴力抗拒执法、袭警闹事、已经暴露了你心里有鬼。你拒不配合刑侦取证、隐瞒重大刑事案件线索,每一条都是加重量刑的硬罪!” 狱警继续冷声警告。 “我明确告诉你,主动交代幕后团伙,认罪认罚、积极配合取证,法庭会依法对你从轻量刑,这是政策,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以为你扛着、憋着、不说话,是在保别人?是在守秘密?” 狱警语气骤然加重。 “DNA一旦落地,所有链条完整闭环,你零口供,我们照样零口供定罪!到时候,你没有任何坦白从宽的余地,等待你的只有最重的判决!” 法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戳在要害上。 可床上的周正邦,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应。 羁押室里一片死寂。 铁门很快关上了。 厚重的铁门被重新关上,归位的瞬间发出“哐嘡”一声沉闷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一直毫无波澜的周正邦,眼角悄然泛红,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他怕了。 他拼死抵抗到最后一刻,却还是没能拦住这一次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