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无相》 1. 第一章 峦山遍野，翠绿之间萦绕着一条小溪，活水从山上来，一层层涟漪划过，姜岚穿个大裤衩，赤脚立于水面，双手握紧三叉戟，眼神锁死矛头之下。 “嘿！” 一声令下，溅起巨大的水花，三叉戟毫发无伤。 “什么玩意儿，又跑了！” “呼，呼，呼” 不服输的她重新摆好了战斗的姿势，却听见头顶有什么向她飞来，她抬起头看去： “嗯？什么？太阳掉下来了？” “不对，火球？” 惊讶之余，她再定睛一看，火球已从头顶呼啸而过，强大的冲击波加上迎面而来的热浪，让她差点摔倒。 “嘭！” 一声巨响，方向定位在姜岚身后，她回头望去，只见茅草屋已燃起熊熊大火，火苗之上，一道浓浓的黑烟飘过。 “啊！！！” 姜岚吓得直接倒地，而后匍匐前进，一边爬着一边喊道： “我的房子!” 没一会，茅草屋便化为灰烬，姜岚破口大骂； “谁干的，谁干的，有病吗！给老子出来！” “滴滴滴滴……” 忽然不知从哪儿发出的怪声，连续，刺耳。她环顾四周，确定声音是从眼前这片废墟之中传来。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刚想上前，又停下了，这声音，她似乎在哪儿听过，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不会是炸弹吧？！” “啊？还来？” 大脑忽然接收到一种可怕的指令，姜岚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就准备跑，一路跑一路喊着： “你是谁，为什么要我的命啊！” “喵~~喵~~~喵~~~” “你是谁！” 空气中有一个声音在回应着她，并不时传来麻麻酥酥的感觉。 “是谁！是” 沈瑶猛地一睁眼，虎躯一震，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下一秒，又是一阵酥酥麻麻，脸颊一片湿润。 “咦~~~”姜岚擦了擦脸蛋。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 还处在惊魂未定的姜岚，伸手去按闹钟却没不小心打翻了水杯，花猫从床边一跃而下，贪婪地喝了起来。 “今儿是怎么了，又是火又是水的。” “嗯不太平，绝对有问题。” 她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脑，已经十点了，昨夜又是熬了半宿，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电脑。 “喵~” “啊对哦，饿了吧” 姜岚睡眼惺忪，把花猫的早饭解决了以后开始在家里晃荡。 “我吃点什么呢？” 冰箱空空如也，食品柜里还剩一盒泡面。 想了想，拿起手机，随便穿了一个外套就出门了。 “十点了，还有啥早餐，干脆吃午饭算了，嗯午饭又早了点，有开门的吗，哎……” “叮咚，欢迎光临。” 最终，便利店成为了她的不二之选。 随便选了几样，熟练的操作完，找了个角落便开始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划拉着手机。 “这个写的太含蓄了，这也能叫爽文？” “作者大大加油，奥利给！” “断更了吗？” “点赞收藏不迷路。” 她点开主页，赫然醒目的作者介绍： “姜岚，女，32岁，独身主义，世界和平，人人有责。” 个位数的留言，十位数的浏览记录，这个月的营收相当惨淡。 “除去这一顿的话……”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账户余额。 “还剩2000，够吧？” “可是今天才8号……” 吃饭对她来说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她拎着没吃完的午饭，踩着拖鞋，漫无目的的溜达起来。 “哎…一周没更了，写啥呢！” 年少成名的姜岚，大学毕业后便一直靠写作营生，可光芒来的太早，散的也快。热度像一阵风吹过，如今的姜岚，脑袋上的贴着的不过是“过气作家”四个大字。 过气对于姜岚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脑袋空空。 “啪！” 姜岚愣住了，盯着鞋头那块泛白的稀状物体…… “这是？鸟屎？” 她顺势抬头望去，嫌疑犯早已远离作案现场。 “我的妈呀今天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啊！” “我真应该去买个彩票” 更无奈的是，她没有纸巾，只能等它自然风干。 “快打，它就在那！” 她坐在路边的靠椅上发着呆，身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小男孩。 “啪！” “啪！” 姜岚看着他们一个个拿着弹弓瞄准着枝头，随即枝叶被打的乱飞，她好奇地往树缝里看去。 “难不成是刚才那个作案凶手？” 心里虽好奇，可又不免生出怜悯之心。 “嘭！” “耶！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咚！” 姜岚寻声望去，那只重重摔下来的鸟儿正拼命的扑腾着翅膀。 “快，它还没死，我们快把它打死！” 这一下，姜岚有些忍不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呢！起开！” 她悠着塑料袋，加上这一身蓬头垢面的打扮，吼了一嗓子，便吓退了那群男孩。 “阿姨，我们在玩！” 姜岚见带头的小男生仍旧动着歪心思，便厉声斥道： “谁是你阿姨！你是带头的是吧，走！跟我去派出所！” 带头的小男生一看这架势，也很识相。 “阿姨，我错了，我们就是闹着玩！” “还玩！你们这是犯了故意伤害罪，跟我走！” “别别别，就是只鸟，而已” “哦，就是只鸟啊，那我现在捶你一棒子行不行！” “哎哎哎你怎么还打人呢！” “怎么了，不就是个人么，还是个不听话的小人，打的就是你！” 说罢，姜岚便佯装着去草丛里找家伙。 “快走快走，这女的有病！” 对付一群毛孩，姜岚这招是绰绰有余了，也顾不上去追，她迅速来到那只掉落的小鸟跟前。 “哎呀，受伤了，你还能飞起来吗？” 她陷入纠结…… “助人的情节可以有，助鸟的情节…哎呀不管了不管了” “别怕啊，我带你去医院。” 她蹑手蹑脚的捧起它就往附近的宠物医院赶去。 “哟个头不大，还挺重的嘛” “你发烧了吗？哎不对，鸟会发烧吗？” “你好，这鸟好像受伤了” “鸟？是宠物鸟吗？” “不是，路边捡的。” 护士拿过来一个纸盒，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先放这里面” “这一路它也不叫唤，身上还挺热的” 姜岚还想继续补充，护士反而有些冷静的说道： “拍片的话180元，要拍个片看一下吗？” 一句话，姜岚竟没法儿接了。 “或者我们先做个常规检查，需要的话再拍片你看可以吗？” “可以” 这倒是回答的干脆。 护士接过纸盒，她望着它，它也微微抬起头看向她，她这才看清那张深埋起来的小脸蛋。 “还挺可爱的” “不不不，180，2000-180=” 再可爱也得先看清现实，姜岚内心拿定了主意。 “你好，医生摸了一下，应该是伤到骨头了，如果继续的话就要拍片了，您看？” “拍吧！” 护士有些迟疑： “确定吗？嗯刚才我也不知道，后来医生说这是云雀，我们这边不常见，你这边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报给林业部门，等他们来处理。” “云雀？” 姜岚没听过，但觉得名字好听。 “你先拍吧，来都来了~”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动物也要拍片子。 她绕了一圈发现，这只鸟是这店里唯一的飞禽类客户： “今天让你们也长长见识了~” “啪！” 正说着，断电了，先是听到一声汪，而后整个店里一片汪声，动物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躁动不安。 护士走了出来： “奇怪，怎么好好的停电了” “怎么样了，拍好了吗？” “刚准备拍就停电了” “啊？” “跳闸了” 幸好是白天，能见度尚可，姜岚透过门缝里望过去，那只鸟还有些瑟瑟发抖。 “要不你也跟我进来吧，它好像有些害怕我们。” “啊？” 虽不理解，但也照做，此时也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了。 “你站这儿就行，让它能看到你，云雀不能应激。” 一旁的医生看了眼姜岚，给她指了个地儿。 姜岚自己都有些不信，才着一面的鸟，看见她竟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哟，它还是认你” 姜岚眼神直溜溜的盯着那只鸟，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 “还没有，稍等啊，位置不好确定，嗯，好了！可以了！你抱它出来行吗？” 虽不同频，可姜岚也愿意干这个事儿，她来到那只鸟身边，温柔的抚摸着它。 “好啦，不用害怕啦，做完检查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那个，你不能带她走哦！” 医生有些犹豫的说道。 “啊？哦哦我就是哄哄它，我也没想着” 话没说完，掌心忽然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姜岚见状立马示意： “嘘” 没想到掌心的小玩意儿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刚刚还柔滑平整的羽毛，这会子又有些炸毛了。 姜岚掏出手机迅速打出一行字： “我不能养对吧？” 医生点点头。 “那就放在你们这吗？” 医生也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我们会交给林业部门。” 姜岚捧起手里这只云雀，想再仔细的好好看看它，毕竟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她不常干。 “咦？它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嗯？我看看” 医生走近检查了一番，没看出什么异样。 “是有些独特，少见。” 可一旁的姜岚却滴溜溜的转起大眼珠子，略有些惊恐地说道： “妈呀……它，它不会得了瘟疫吧！” 2. 第二章 “瘟疫？” 医生笑了一笑继续说道： “检查过了，不用担心。” 姜岚松了口气。 “小东西，你还挺黏人！” 姜岚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那我等会就可以？” 仍旧是两根手指，比划着“离开”。 手续办齐，姜岚回头看了一眼： “祝你好运。” “啊啾！” 刚跨过大门，一阵凉风袭来，她冻的一哆嗦。 身后，本来还在熟睡的云雀，慢慢睁开了它的血色双瞳。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小花？” “花姐？花宝儿？” 花里胡哨的的名字想一个喊一个，喊得当然是那只花猫。 “又跑哪儿了？” “哼，养不熟的白眼狼！” 想了想，心有余悸，姜岚还是洗了个澡。 “喵~~” 隔着玻璃门，花猫在门口徘徊起来。 “哟还知道回来啊，等会的！” 门开一股水气扑来，姜岚宛如从青烟中走来。 “饿了就知道找我，你每次出门都干嘛去了啊，一身油烟味，回来还跟饿几天似的！” 花猫不语，只一味的干饭。 姜岚走到阳台，躺在躺椅上望着天空发呆，花猫吃完慢悠悠的走到跟前，窝着又睡了。 “你真快活，无忧无虑的～” “啾……唧……啾啾”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鸟叫声…… 花猫立即警觉，起身做起进攻姿势。 “干嘛吓我一跳！” 姜岚见花猫这神态，也有些紧张起来。仔细一听，清脆连绵悦耳的鸟鸣声由远及近，然后… “啊！” “呜！” 姜岚和花猫同时被这天外来物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你？” 它，那只受伤的云雀，此时就立在她的晾衣杆上。 敌不动，我不动。姜岚连呼吸都静音了。 “是要干什么？妈呀……” 脑袋宕机，不知所措。 云雀轻轻踏出第一步，姜岚抖了一下。 一步，两步，三步……终究是踏进了姜岚的家里。 “你，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若不是这血色双瞳，姜岚也分辨不出。 云雀挺拔着身姿，目光锐利环视这间屋子。 “请…请进？” 姜岚大着胆子揣测着它的意图。 “哎？花姐呢？” 花猫不知何时早已不见踪影。 “我去这没良心的，我还指望着她…” 对于姜岚来说，此时的云雀，一点儿也不可爱。 巡察完毕后，云雀径直走向姜岚的卧室。 “啊？你这，你这不太好吧，女孩家的卧室可不能随便进…” 话没说完，云雀已到达核心区域。 “啾…” 这一声不比刚刚的气势恢宏，反倒有些温柔起来。 它一跃飞向卧室窗台上，摆好了姿势，两眼一闭。 “？” “这就睡了？” “不是，你这你这，你这真是有点儿…” 姜岚愣是说不出半句忤逆的话。 房间里静的可怕，姜岚眉头紧锁的盯着窗台那只熟睡的鸟。 “怎么跑出来的？什么破医院，连个鸟都看不住…” “这品种这么认主么，我不就是见义勇为了一次，不至于吧…” 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她蹑手蹑脚地打开电脑… “云雀的生活习性…领养云雀注意事项……” 她在搜索引擎上把能想到的问题都搜罗了一遍。 “不行啊，这难度忒大了…” “有什么难的…” ……… 姜岚僵住，瞳孔放大，身不动，眼珠子左右摇摆。 “谁？是谁？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 “嗯？你听得到？” 姜岚一把推开键盘，纵身一跃跳进被窝。 “9点方向。”那个声音又重复了遍。 “什么，什么9…点” 她已经害怕到发不出声。 滴答，滴答，时针没有停止转动，屋子里又恢复静谧，姜岚在被子里捂出一身汗，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哎我手机呢，这人肯定还在，完了完了，家里进贼都不知道，啊老天爷我还年轻啊，不能这样对我吧……” “聒噪！” “啊！”又是一惊。 姜岚捂住嘴巴，这下她终于听清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慢动作扭转着僵硬的脑袋，左侧除了窗台那只闭眼的鸟，没有发现别的生物。 天色渐暗，屋内透露出一丝诡异。 “是它？” 姜岚目不转睛的盯着。 云雀缓慢睁开双眼，一人一鸟，对视。 “是……你吗？” 姜岚轻轻问道。 “区区凡人，竟也敢窥视神明之力。” “明明没张嘴，声音从哪儿来的……” 姜岚歪着头纳闷道。 “放肆！” “妈呀，能听到！” 云雀张开羽翼，舒展了下身子，往前一步。 “吾乃……” “叮咚！叮咚！” 门铃响，打破这紧张的局势。 “姐？姐你在不在？” 姜岚满脸惊愕： “兔崽子，真会挑时间。” “找你的？” “啊我不认识，没事没事您继续说。” “人类总是这般满腹谎言。” 没一会儿，门外安静了。可是……手机又响了。 它看她，她看它。 “嗯？在家啊？姐！在家怎么不开门啊，还睡呢，天都黑了！” “姐，给我开个门啊，咚咚咚！” “我我还是去一下哈，不然这人没完没了的。” 姜岚把腿就跑。 深呼吸…… “哎姐，你终于开门了！” 姜岚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抵住门把手。 “你来干嘛！” “不是，你让我先进去啊！” “苏楠！！！你当这是你家啊，想进就进，赶紧说我有事！” “你就知道凶我……” 只见他侧身蹲下，从姜岚胳膊下边钻了进去。 “啧，你！” 苏楠，姜岚同父异母的弟弟。 进屋后，苏楠挨个房间检查，好在屋子不大。 “姐，你说你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啊？不会是……” “藏什么野男人了吧！” 姜岚二话不说，上前一手掐脖一手捂嘴。 苏楠支支吾吾被摁倒在沙发上。 “姐……” 等他安静下来，姜岚缓缓松开。 苏楠脸憋的通红。 “姐你干嘛啊疯啦！” 姜岚指着他鼻子示意他闭嘴，下意识瞄了一眼后方。 苏楠立刻扭头望去，毫不犹豫地往卧室跑去。 “嗯？人呢？” 姜岚放弃了，瘫坐在沙发上。 “野男人呢？嗯？” “咦？……我去！姐，你啥时候养了只鸟！” 姜岚静静地观察着…… “他能听见吗？” 显然，他并不能。 “姐，你这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养鸟啊，哦对还养猫，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苏楠慢慢走近窗台。 “你对这些小动物比对你弟弟还好啊！” “啊！” 苏楠一声尖叫，姜岚冲进卧室。 “怎么了！” 虽不是亲生，但也不想他出事。 “这什么鸟啊，怎么还电人啊！好疼啊姐……” 姜岚一把抓住他的手。 “出来！” 姜岚拿出药箱，给苏楠简单做了个处理。 “嗷嗷嗷……” “闭嘴！静电而已，看把你虚的。” “人家真的疼嘛！” “活该。” “姐，你养的什么破鸟啊，怎么还有这本事啊！” “嘘！！！” 姜岚随手拿起一坨棉花塞进了苏楠的嘴里。 窗台边，云雀抖了一下尾巴。 “无知鼠辈。” 姜岚打了个寒颤。 “你赶紧回去，别没事往我这而跑。” 苏楠刚想说话。 “哎别问，问就是没有。” “姐，你对我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对，没有。不接受感情牌。” 苏楠垂着脑袋，有些落寞。 “是爸让我拿给你的。” 一个黄皮信封映入眼帘。 眼神流转，姜岚若有所思。 “我这刚打完工就给你拿来，饭都没吃……” “打工？” 姜岚有些震惊。 “嗯。” 姜岚默不作声，起身去拿了柜子里仅剩的那一盒泡面。 “姐，我要加个蛋。” “有火腿肠吗？” 姜岚白了他一眼。 “吃吧！吃完赶紧回学校！” 苏楠一边吸溜着一边说道： “我今晚可以睡这里吗？” “不行！” “拿着” 姜岚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半。 苏楠有些不好意思： “姐，我其实已经……” “我知道。” 她低着头继续说道： “吃点有营养的！” 苏楠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姐，这周末你能回家吗，爸挺想你的。” 姜岚想了一下： “回家？这就是我家啊~” 可看着苏楠的脸，又有些于心不忍的道： “嗯，到时候说吧！” “咣！” 姜岚果断的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平复了心情。 “我为什么没跟苏楠一起走？” “可这是我家啊……” “哎……”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观望。 “进！” 姜岚乖乖走了进去。 “不对啊，这我家啊？！” 心里虽这么想，嘴巴却很诚实： “那个，嗯，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既然你这么想住在我家，那我们是不是也得认识一下！” 云雀纹丝不动。 “我先说！我叫姜岚，一个普通老百姓，没什么钱，额……我，我……” 除了这，姜岚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你呢？” 云雀微微睁开迷离的双眼。 “你看，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是不是，我也不是坏人。” “吾乃……” “吾乃……” “哦你叫无奈是吗？” “不，荒唐。” “哦对不起对不起！” “吾乃……” 姜岚紧张又期待，下一秒…… “呵，忘记了。” “？？？” 歪着头觉着不可思议的姜岚微微上前了一步： “你是失忆了吗？” 嘴上这么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从树上掉下来摔坏脑袋了吧？” “阿离” 云雀忽然回道。 “曾有人这么唤我。” 3. 第三章 “阿离？”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你是公的母的啊？” ……… 云雀闭上双眼，全身颤抖起来。 “啊哦哦，这个…我们换个话题。” 姜岚悄悄往后退了退。 一堆想问的，可没一个敢问的。 “我需要水。” 云雀身体扭动的越来越厉害。 “水？喝水还是？什么水？” “水！水！我要水！！！” “来了来了！” 姜岚勇猛的抓起云雀就跑进了厕所。 “哗啦啦啦啦啦……” 她打开水龙头，把云雀丢进了水池里。 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云雀吓成了二百五。 它扑腾着翅膀，水花溅了姜岚一身。 “啊不不对吗？那，你别动，我抱你起来！” 这会儿，姜岚想起医生的话： “这种鸟最怕应激反应。” “完了…” 水面恢复平静，云雀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 “喂！喂！阿离？” “阿离！” 毫无反应… 姜岚立刻合掌请愿道： “保佑保佑，都是我的错，拜托！” 周围一片死寂。 十分钟过去…… “对不起。” 姜岚眼看无力回天，准备捡起这可怜的鸟。 “这水……” 姜岚划过水面，水温比体温还高。 她小心的捧起它，捧起来那一霎，云雀睁开双眸。 “你干什么！” “啊！” 姜岚一抖，又失手把它丢进了水池，半盆的水都被溅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云雀反而不像刚才那般惊恐，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它抖干羽翼，不怒自威。 “你刚刚一动不动，我以为……” 云雀转头看向她，姜岚惊讶的发现那双血瞳消失了。 “我需要水，更多的水。” 迅速响应的姜岚给它找了个更大的水盆，接满了水。 “我抱你过去？” 云雀骄傲的挺着脖颈。 心领神会的姜岚慢慢托起它。 “你没有那么烫了哎……” 姜岚慢慢放下它，蹲在旁边守着。 她发现，云雀的眼睛虽然不红了，可羽毛却渐渐透出粉色。 这一折腾，已经接近深夜。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云雀浮在水面上，紧闭着双眼。 “应该没事了……” 困意如潮水，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逼着她上眼皮找下眼皮。 “我我好累……我睡一……会” “你” 云雀还没说完，姜岚已倒在沙发，进入了梦乡。 月华如水，屋子里静的只听得见呼吸声。 “哗啦啦啦……” 姜岚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她看了眼云雀，而后径直走进了卧室。 “哒哒哒哒……” 云雀慢慢睁开双眼，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发现姜岚不在，它噌的一下飞了出来，抖了抖翅膀。 “哒哒哒哒……” 声音持续，连贯。 “醒啦？” 姜岚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疯狂码字。 云雀眉头一紧，立在门口。 没得到回应，姜岚眼神流转，回头看向云雀。 “怎么了阿离？” 云雀轻轻抬起一只脚，刚要落地…… “有结界？” 卧室内，一层薄如蝉翼的气流若隐若现。 气氛突如其来的诡异，云雀眼神锁死眼前这个丸子头女人。 “结界？”姜岚笑着说道。 “你是坏人吗？”下一秒饶有兴趣的审视着云雀说道。 气流渐渐消失…… “进来吧，想啥呢~” 一步两步，三四步，云雀略过姜岚，回到窗台边。 “干嘛一直盯着我？”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姜岚冷冷地说道。 “你在做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问我问题吧？” “你回答便是。” “你之前一直这样吗？” “什么意思？” 姜岚忽然转过身歪着头盯着它。 “鸟中贵族？很清高啊！” 云雀扭过头不看她。 “你可以安心在这养伤，但我们也要约法三章。” “凡人也敢同我谈条件？” 云雀继续傲慢着，姜岚一个大跨步。 “啊！” 只见她左手摁住它的脑袋，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一根羽毛！ “你，你！你！” “别你了，以你的伤势，现在除了电电人，还能干嘛？” 她将那根羽毛握在掌心，面无表情的盯着云雀。 “行？还是，不行？” 云雀死死盯着那根羽毛…… “你，不是姜岚。” 安静了三秒，姜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果然不一般，才一天而已，比那只笨猫聪明多了~” “但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就是姜岚。” “所以，这就是你选中她的原因？” 姜岚身子慢慢向前探去，云雀竟不自知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管你何方神圣，来了我的地盘，都得听我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行？还是不行！” 她掌心偷偷用力，云雀浑身像被针扎一般。 “竟敢拔了我的……” “啊……” “行！！！” 肉眼可见，实力面前，只能服从。 “很好！” “无耻之徒！” “随你怎么说~” 姜岚一个大撤步，回到电脑跟前，跟个没事人一样。 “哒哒哒哒……” “第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自然不可以做伤害恩人的事。” “……” “嗯？” 姜岚停了下来，扭头望向云雀。 “嗯。” “下次，请你做到句句有回应。” “所以这是第二章？” “嗯……也行吧！” “至于这第三……暂时保留吧。” 姜岚看向它，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阿离，合作愉快！” “嗯。嗯？” “搞定！” 姜岚停下码字。 “走吧，陪我出去转转。” “现在？” 没等阿离反应过来，已经被姜岚抱了起来。 “又重了啊。” 大半夜，楼道里，一个丸子头女人，抱着个鸟，走上了天台。 “你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人么。” 一人一鸟，瞭望着这片寂静的城。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吗？” 姜岚忽然问道。 “有些记忆，我也不知道它是属于谁的。” “和我一样啊~” 微风起，阿离转头望向姜岚。 “你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声音？” “如果可以，我宁愿听不见。” 浮光渐渐从东方升起…… “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眼底浮现金光，姜岚转头看去，阿离通体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它又一次闭上了双眼。 ……… “滴滴…滴……” 一针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姜岚惊醒。 “呃啊～” 她慵懒的伸着腰，迷迷糊糊看到不远处有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哟，你好啦！” “早上好呀～哎？我怎么跑床上来了？” “你真能睡…” 和往常一样，已临近中午。 “啊？” 打开电脑，她愣住了。 然后偷偷看了眼阿离。 “昨晚…我睡的还好吧，有没有打扰到你？” 阿离缓慢的扭转着脑袋看向了她。 “有，非常的…聒噪…” 姜岚还想继续等着它说下去，可是… “叮……” “叮…” 电脑终端不停的提示有新消息。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大大终于更新了…” “好看，想看，爱看！” “这鸟肯定能说话，哈哈我猜的！” ……… 姜岚一条条过目，眉头紧锁，她点回主页。 “《云雀深闺中》？” “什么玩意儿，这么土…” 阿离同步关注起来，它纵身一跃。 “呃…！” “嗯？你怎么了？” 只见它摔的四仰八叉。 姜岚轻轻托起它仔细端详起来。 “你偷吃什么了？” “胖到你都飞不起来了！” “趁我睡着了搜刮我家吃的了是吗！” 阿离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现在又是谁！” 这句话一出，姜岚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颤颤巍巍地将阿离放回窗边。 “你…见到她了？” “她？” “那个人，跟我长一样的，但…但又不是我，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样那个…人。” 阿离望着眼前有些胡言乱语的女人，披头散发，更是应证了它的猜测。 “另一个你。” “……对……” “我真的没想到，已经很多年了，很多年她都没出现过…” 姜岚低着头自言自语，有些纳 闷，又忽然紧张了起来。 “如果她伤害到你了，真的，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发誓！” 姜岚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她确实伤害了我，可我却伤害不了她。” “啊？” “她，她又…她怎么伤害你的？” 阿离沉默了，它开始犹豫。 “你放心，我绝对站你这边！” 姜岚看出它的心思，及时补充道。 “没什么，小伤。” “对不起。” “对不起？” “虽然她不是我，做这些事我也都不知道，可她毕竟用的是我的身体。” 阿离看着她，竟觉得有些可怜。 “咕……咕……” 姜岚这一早起床到现在，消耗了大半体力，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哎你真没偷吃我东西吧？！” 画风一转，阿离无奈的摆摆头。 “就不该同情你们人类。” 翻箱倒柜了一遍，毫无收获的姜岚，火急火燎的穿上拖鞋，撂下一句话： “我出去觅个食，一会就回来哈！” “咣！” 在饥饿面前，再大的问题都得往后排。 屋内，阿离慢慢将视线看向窗外楼下远去的身影。 “她竟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哎呀好冷，忘穿外套了！” 本就饥肠辘辘的姜岚冷的有些发抖，裹紧了自己。 “嗯？这是什么？” “羽毛？” 这个戳着她半天的东西，就藏在睡衣口袋里。 “哪儿来的羽毛？这么硬！” 刚想随手一丢。 “不对……” 眼珠子滴流的转，脑瓜子疯狂运转，她又重新放回了口袋。 “小姜来啦！” 姜岚走进一家面馆，老板热情地招呼道。 “嗯嗯胡叔，老三样哈~” “好嘞丫头！” 不一会儿，阳春面，卤蛋加一瓶豆奶，香味扑鼻而来。 “不会又是早饭吧！” 胡叔关心的问了一句。 “嗯……嘿嘿……” “这可不行啊，老这么下去，身体吃不消的！你再这样，我让你婶每天给你送饭去了啊！” “别，别，我知道了，最近真的都不怎么熬夜了……” 说完自己脸都红了。 “叔可盯着呢，你妈当年怎么交代的我可没忘！” 姜岚顿了顿。 “吃，吃，不说了，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这也是姜岚不常来的原因，可又不得不来。 “叔，钱我放这啦~” 胡叔从后堂跑了出来，追着把钱塞回了姜岚手里。 “你跟叔闹别扭呢！啊？” “不是的叔，我也不能一直白吃白喝。” “那咋的，叔愿意！别跟我来这套！拿着！” 胡叔说完扭头就走。 姜岚心里过意不去，可她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她垂着脑袋有些后悔，一晃神，差点摔倒。 “哎？花姐？” 这一摔，她瞥见花姐踱着小碎步从胡叔面馆后院出来。 “花姐？” 姜岚兴奋地喊道。 可花姐好似见了鬼似的，一溜烟儿，便跑没影了。 “？” “什么意思？” “这没良心的！” 嘴上吐槽着，身体已经追出去了二里地。 脚下这片土地，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比起花姐，她更熟悉这弯弯绕绕。 “跟我躲猫猫呢花姐~” “猫，不能这么没良心，好歹我也养了你半年呢~” “花宝~” “啊哈~在这呢！” 只见花姐腾空跳跃，溜进一家院子。 姜岚觉着这院子特别眼熟，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她鬼鬼祟祟来到门口，从门缝望去，似乎没人。 她轻轻推开门…… “你好？” “你好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她继续壮着胆子往里走了走。 “呃啊，吓死我了！” “姑娘，你找谁啊？” 突然从里屋闪现一个女人。 女人头发半白，微胖，姜岚愣了愣。 “呃姐你好，我家的猫躲到你家院子里了，我刚喊了下看没人我就进来了对不起哈……” “猫？没看见啊……” “啊是，也许又跑走了吧，嗯……我这就走，打扰了！” 女人笑笑点点头。 姜岚走到门口时又一次环顾了这个院子。 “怎么就想不起来是谁家了呢！” 身后的女人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她满是疤痕的右手，舔了一口。 4. 第四章 “这贼猫，竟然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溜了，早知道不救她了，都是没良心的！” 姜岚嘟嘟囔囔走出院子。 “但是，刚刚那个女人……” 她回头望着这有些破败的屋子。 “好像也在哪见过……” 左转再右转，两百米不到，一阵香味扑来，姜岚停下了脚步，抬头。 “胡家面馆？” “哎？” “怎么又走到胡叔这？” 姜岚忽然抖了一下。 “刚刚那是……胡奶奶家？” 屋子里，女人拿起抹布，仔细的擦拭着照片。 “娟儿，我以后可能没法帮你照看海生了……” “那个，打扰一下！” 女人惊恐回头，姜岚已探出半个脑袋。 “什么，什么事！” “阿姨，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 正午的阳光从姜岚身后穿射而来，女人的眼仁瞬间收缩成一条直线。 “或许吧……” 女人不自然地转过身去说道。 “肯定在哪儿见过，不过……这不是胡奶奶家吗？你是她的？” 女人背对着姜岚，有些不自在。 “亲戚。” “哦哦，这房子没卖吧？” 姜岚一边说着一边往里继续探索，手指划过那张泛黄的照片。 “哟胡叔年轻时也挺帅嘛！” 第一眼，落在年轻版的胡叔身上，第二眼，姜岚便有些惊愕的发现…… “这……这是花姐？” “姑娘，你还有事吗？” 女人忽然有些不耐烦。 “咳咳……咳” 紧接着便急促的咳了起来。 “你还好吗？” “你身上……你身上咳咳……咳” “我身上？” 姜岚一头雾水，女人转身跑到院子，传来哗哗的水声。 眼前，女人贪婪地张着嘴，任由流水灌进自己的嗓子里。 姜岚目不转睛，直到看见她右手上的疤痕。 “梅花？” 女人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停下。 “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女人眼神忽然放光。 “姐？刚刚还叫阿姨……” “真对不住，刚刚是我眼神不好。” “你身上有种怪味，很刺激，最近家里是来了什么动物吗？” 女人话风一转，突然有了兴趣，不过仍旧还蹲在水池边，没有靠近姜岚。 “哎？姐你怎么知道的，我家最近多了只鸟！” “鸟？” “嗯！我身上的味道很臭吗？哎呀一开始我还怕它有瘟疫呢！” 女人成功的将姜岚的注意力转向那只鸟上。 “为什么要留它？” 忽略了眼前这般怪异的景象，姜岚竟开始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是它选择了我。” 女人目光如炬，盯得姜岚头皮发麻。 “姐，你好厉害啊，居然还能闻出异样的味道！” “比起嗅觉，我的眼睛更好使。” 这招对女人显然很是受用，她的神态稍稍放松了些。 “哎？岚岚？” 身后的门一阵风推开，胡叔迎面走来。 还没等姜岚开口，胡叔的视线看向她的身后。 “花姐？哎呀都说了今天不用来打扫了，你还是来了！” 姜岚僵住在原地，身上的汗毛排兵布阵起来。 “没事，反正也闲着……” 女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姜岚跟前。 “是吧，岚岚！” 姜岚突然吓得一激灵。 “哎对了岚岚，你咋来了？” “啊，呃……啊那个那个，我来找猫！！！” 说完，后撤步夺门而去，院子里只留下回声。 “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跑了一二百米，回头看了一眼。 “一样的梅花图案，一样的名字？” “不是吧？这两天怎么尽是这种事？！” “不不不，一定是巧合……” 巷子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姜岚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空灵的吟唱。 “树上滴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 “大中午的，谁家在放黄梅戏？” 她环视一圈，毫无线索，强壮淡定，虽然心跳已跳到嗓子眼。 “快，快点回家……” 想到这，家里那只娇贵的鸟竟莫名的给了她安全感。 “啪！” 一阵旋风吹来。 “咦？哇，有这好事，居然天降巨款！” 一张纸币刚好落在姜岚鞋头上。 “嗯？这个看着怎么……” “喵呜！！！” 姜岚俯身时，一只花猫从头顶跃下，毛发炸开，发出阵阵低吼。 “花姐？” 右爪梅花印无比清晰，姜岚既害怕又欣喜。 “喵呜！……” 此刻的花姐不像那日，坚定地挡在姜岚身前，时而匍匐，时而低沉的怒吼。 姜岚见状，终于觉察到不对。 “冥币！” 脚上那张纸币缓缓滑落，渐渐在风中盘旋。 姜岚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幽幽之冥从头顶飘走，花姐也没解除警报，仍围着姜岚转圈。 “花姐？” 又一次，姜岚没忍住喊了她。 “嘘！” “……” 姜岚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划过，巷子里又恢复了静谧。 “见钱眼开！” 花姐不屑的丢下一句话，恢复傲娇的身姿。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看一下！” 半真半假，姜岚义正言辞道。 “盛极则衰，听过吧！这个时间，也是阴气猖狂的时候。” 姜岚起身想紧跟花姐曼妙的步伐。 “你果然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人类…” “花姐……” “有事就说！” “你能等一下我吗？” “嗯？” 花姐转过头，发现姜岚瘫坐在地上。 “腿软……” “……”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为什么这两天我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我从没想过我养的猫竟然也是个……” “是个？什么？” 花姐踱着小碎步，在姜岚身边晃悠。 “我不知道……不，应该是我疯了，我肯定是神经衰弱了……” “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花姐丢下这句话，扭头扬长而去。 “花姐！” 花姐算是摸准了姜岚，真不管她了，她比谁都勇。 姜岚踉跄的跟在花姐身后，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公交车站。 “我们要去哪？” “家里那只鸟吃什么？” “啊？嗯……吃？对哦，它好像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来了。” 马路上缓缓来了一辆公交车。 “嗯？666？怎么没见过这车啊？哎花姐你等等我~”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 ，上了车才发现别有洞天，别具一格的夜店风，车顶炫彩的灯球还在闪着七彩的光，劲爆的歌曲串烧，沙发吧台上都坐满了“人”，看着和普通公交车一般大小，可没想到这起码得有三室一厅了，姜岚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车内，强大的对比让她又开始腿软了。 “哇！这，这是公交车？？？” “人类？” 司机戴着墨镜盯着姜岚。 “嗯，刷我的卡！” 花姐径直走过一道气门。 “滴……” 姜岚简直看傻了眼。 “过来啊……” 花姐过了气门便幻化成了那女人的形象。 “你好……” 姜岚尴尬的像司机点点头，眼一闭，跨过了那道气门。 “哔哔！无认证！” 姜岚睁开眼，乌泱泱的三室一厅，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刷我的卡！” “滴……” 花姐嚷了一句，大家又都恢复正常，各忙各的。 “我真是疯了，太有病了我，谁能把我叫醒啊，这梦也太长了……”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花姐顺手拉过姜岚的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又要大出血了……” “啊？还要出血？花姐，我真的有点不行了……” “我说的是花钱！” “啊？花钱？不过，他们都是什么啊？” 姜岚眼神止不住乱瞟。 “什么都有，与你无关。” 车厢里，形态各异的乘客，半人半兽的居多。 风吹过，姜澜打了个寒颤。 “我们要去哪儿……” “快到了。” 刚说完，车忽然加速，强烈的推背感，姜岚牙关紧闭，双手牢牢抓紧了…… “至于吗？肉都给你抓出来了，又不是没坐过……” 666路像火箭一般，横行霸道，却毫发无伤的穿梭在这车水马龙中。 “太6了……” “光明路已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后门下车。” “走，下车！” 又是一道气门，花姐纵身一跃，又成了猫的形态。 “等等我……” 姜岚跟在后面追。 “还真是条路……” 只是脚下的这条路，越走越软。 “啊！” 没走两步，姜岚深深陷了进去。 还好只一秒，她便从一个滑梯滑落下来。 姜岚吓得面容试色，惊恐未定，花姐淡定地在出口看着她。 “花姐……我……” “哎……” 花姐有些无奈的拉起瘫软的姜岚。 “这家店，专门卖飞禽的精食。” 根本无心听花姐说了什么，姜岚早就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住了。 这里像是一个梦幻王国，没有一个颜色不让人——“快乐”！ “哇~” “又哇了……” “哇……这简直就，就是个游乐园啊！” 身后忽然一阵风袭过，姜岚下意识蹲了下来。 “让一让！” 一只体型巨大的鸟从头顶飞过，急刹在前面那家店门口。 “咳……咳咳” 花姐又开始急促的咳了起来。 “你是对鸟过敏吗？” “你可终于说了句人话……” 姜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那要先去喝点水吗？” “这里……没有免费的东西。” “难怪你说，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