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哈：娱乐第一深情，全网届前任》 第222章 废弃医院主题鬼屋。 孟子艺指着导览图上的红色骷髅头标志。 “下一个任务是废弃医院主题鬼屋。” 沈墨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你对非自然现象也有研究？” “鬼屋是机械工程、声学和心理学的综合应用。”孟子艺收起手机，“我准备去实地考察它的机关设计和触发逻辑。” “不怕？” “恐惧来源于未知。”孟子艺看着他，“当你知道所有吓人手段都是人为设置的声光电效果时，心率就不会产生异常波动。” 两人走到鬼屋入口。 排队的人不多，大多数游客都在门口探头探脑，犹豫不决。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个手电筒。 “里面光线很暗，请不要殴打里面的工作人员。” 孟子艺接过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开关。 “这是基础的LED强光手电，电池电量目测只剩百分之三十。”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够你们走到出口了。” 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孟子艺走在前面，沈墨尘跟在她身后。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 墙壁上涂着红色的颜料，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正在疯狂闪烁。 “这种闪烁频率在每秒八到十二次之间。”孟子艺抬头看着灯泡，“容易诱发光敏性癫痫，设计不够人性化。” “这是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沈墨尘说。 “氛围不能以损害游客健康为代价。”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进入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病房，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突然，旁边的柜子里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穿着白大褂、满脸是血的NPC从里面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孟子艺。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NPC的脸上。 NPC喉咙里发出嘶吼，试图增加威慑力。 孟子艺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的血浆是用食用色素和玉米糖浆调配的。” NPC的吼声卡在喉咙里。 “糖浆比例太高，颜色偏暗，而且已经干结脱落了。”孟子艺继续点评，“建议下次加入少量的洗洁精，可以保持血液的流动性和光泽感。” NPC默默地退回柜子里，顺手把门关上了。 沈墨尘在后面笑了一声。 “你把工作人员的职业热情浇灭了。” “我只是提供技术优化方案。” 走廊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手电筒的光圈突然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电量耗尽。”孟子艺按了几下开关，“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两分钟。” 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远处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微弱的绿光。 沈墨尘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看不见了？” “视觉细胞需要时间适应黑暗。”孟子艺站在原地，“预计需要三到五分钟。” 沈墨尘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温热，贴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孟子艺挣扎了一下。 “我能走。” “这里的地形复杂，地上可能有道具绊脚。”沈墨尘没有松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孟子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这是过度保护。” “这是降低事故发生率的有效手段。” 沈墨尘牵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心很热，在阴冷的鬼屋里显得格外明显。 两人靠得很近。 走廊的空间极其逼仄，孟子艺甚至能感觉到沈墨尘走路时带起的微风。 她的肩膀偶尔会擦过他的手臂。 “你的心率变快了。”沈墨尘突然开口。 “这里通风不良，氧气浓度下降，心率加快是代偿性反应。” “不是因为害怕？” “我刚才已经解释过恐惧的来源。” 前面出现了一个停尸房场景。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铁床，上面盖着白布。 一阵阴风吹过，白布被吹得掀起一角。 “风扇藏在床底下。”孟子艺指着右边，“风向是从右下角吹来的。” 她刚说完，左边的墙壁突然弹开。 一个拿着电锯的NPC冲了出来。 电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孟子艺本能地往后退，脚下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 那是鬼屋特意设置的失重机关。 地板瞬间下沉了五厘米。 孟子艺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沈墨尘反应极快，手臂一捞，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孟子艺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沈墨尘的胸膛上。 电锯NPC从他们面前跑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孟子艺被沈墨尘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负数。 她新换的白T恤很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沈墨尘身上的温度。 沈墨尘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力道很大。 孟子艺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机关触发概率百分之百。”沈墨尘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孟子艺站直身体，试图从他怀里退出来。 沈墨尘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电锯的声音分贝过高。”孟子艺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已经超过了工业噪音的标准。”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噪音？” “分析数据能帮我转移注意力。” “你在转移什么注意力？” 沈墨尘低下头，下巴几乎擦过她的发丝。 孟子艺转过头，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在微弱的绿光下，她能看清沈墨尘眼里的情绪。 “你的手可以松开了。”孟子艺说。 “确认你站稳了吗？” “我的前庭系统已经恢复平衡。” 沈墨尘这才缓慢地松开手臂，但他依然牵着她的手。 “后面还有两个房间。”沈墨尘拉着她往前走，“跟紧点。” 接下来的路程，孟子艺没有再说话。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上的触感占据了。 沈墨尘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一点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 这种触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错觉。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出了鬼屋。 外面的阳光刺得孟子艺眯起了眼睛。 沈墨尘松开她的手。 孟子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你的技术优化方案没有提交给工作人员。”沈墨尘看着她。 “他们不具备立刻改进的执行力。” “那我们去下一个项目。” 孟子艺拿出导览图。 “下一个是碰碰车。” 第151章 碰撞系数与密闭空间 碰碰车场地里充满了橡胶轮胎摩擦的焦糊味和音响里震耳欲聋的舞曲。 孟子艺站在围栏外，观察着场地内的车辆运动轨迹。 “碰碰车的核心在于动量守恒定律。”孟子艺指着两辆刚刚撞在一起的车，“质量相近的情况下，速度越快，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越大。” 沈墨尘站在她旁边。 “你打算用公式来开车？” “公式能帮我找到最佳的撞击角度。”孟子艺转头看他，“侧后方四十五度是防御最薄弱的区域，从这个角度撞击，能让对方产生最大的位移。” “听起来你准备大开杀戒。” “我只是在陈述物理事实。” 上一场结束，场内的游客陆续离开。 工作人员打开闸门。 孟子艺选了一辆蓝色的碰碰车，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沈墨尘选了她旁边的一辆红车。 “比赛规则是什么？”沈墨尘问。 “碰碰车没有规则，只有生存。”孟子艺握住方向盘。 电铃声响起。 场地底部的电网通电，车辆发出嗡嗡的启动声。 孟子艺一脚踩下油门，蓝车猛地蹿了出去。 她灵活地转动方向盘，避开了正面驶来的两辆车。 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侧后方暴露的车辆进行精准打击。 砰！ 她成功撞上了一辆黄车的侧面，黄车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孟子艺还没来得及记录这次撞击的数据，车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她的蓝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往前滑行了半米。 孟子艺回头。 沈墨尘的红车正抵在她的车尾，他的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你刚才说侧后方四十五度是最佳撞击角度。”沈墨尘看着她，“我测试了一下，数据很准确。” 孟子艺立刻打方向盘，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但沈墨尘的油门踩得很死，红车死死咬住蓝车。 “你违反了公平竞争原则。”孟子艺大声说。 “碰碰车没有规则，这是你说的。” “你这是恶意针对。” “我只是在应用你提供的理论知识。” 孟子艺猛地松开油门，蓝车骤停。 沈墨尘的红车因为惯性重重地撞了上来。 孟子艺借着反作用力，迅速打死方向盘，踩下油门，从侧面逃脱。 两人的车在场地里展开了追逐。 孟子艺不停地计算着路线和角度，但沈墨尘总能出现在她的盲区。 五分钟后，电铃再次响起。 所有车辆断电停下。 孟子艺坐在车里，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沈墨尘的车停在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沈墨尘解开安全带，“但实战经验不足。” 孟子艺推开车门走下去。 “场地面积太小，限制了我的发挥空间。” “你可以把原因归结为场地。” 离开碰碰车场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游乐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霓虹灯勾勒出各种游乐设施的轮廓。 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 “还剩最后一个项目。” “摩天轮？”沈墨尘看着远处巨大的发光圆盘。 “摩天轮的转速恒定，运行平稳，适合作为今天行程的收尾。” 摩天轮的排队区人很少。 两人很快被安排进了一个轿厢。 轿厢空间不大，中间有一张小桌子，两侧是面对面的座椅。 孟子艺坐在左边，沈墨尘坐在右边。 工作人员关上轿厢门，从外面落锁。 轿厢缓缓上升，地面的景物逐渐变小。 “当前上升速度约为每秒零点二米。”孟子艺看着窗外，“完成一圈需要二十分钟。”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连摩天轮的转速都算过了？” “这是导览图上公开的数据，我只是进行了单位换算。” 轿厢越升越高，游乐园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与游乐园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孟子艺拿出手机，准备拍一张全景图。 就在这时，轿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接着，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摩天轮停止了转动。 孟子艺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设备停止运行了。”她迅速做出判断。 外面传来游乐园的广播声。 “各位游客请注意，摩天轮突发供电故障，正在进行紧急抢修，请大家在轿厢内耐心等待，不要惊慌。” 轿厢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空间变得异常安静。 “供电故障属于小概率事件。”孟子艺收起手机，“备用电源应该在三分钟内启动。” “如果备用电源也坏了呢？”沈墨尘问。 “那就是特大安全事故。” 孟子艺站起身，试图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的机械结构。 轿厢因为她的动作产生了轻微的摇晃。 “别乱动。”沈墨尘提醒。 孟子艺没有理会，她走到轿厢边缘，踮起脚往上看。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高空的轿厢发生了一次较大幅度的摆动。 孟子艺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扶手，却抓了个空。 沈墨尘迅速起身，伸出双臂接住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跌回了座椅上。 沈墨尘在下，孟子艺在上。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暧昧的姿势。 孟子艺的双手撑在沈墨尘的胸口，她的腿跨在他的腿两侧。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轿厢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沈墨尘的双手还环在她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白T恤传到她的皮肤上。 孟子艺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腹部肌肉和起伏的胸膛。 “这是重力导致的意外。”孟子艺立刻开口解释。 “我没有追究重力的责任。”沈墨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应该先松手。” “轿厢还在晃，你确定现在能站稳？” 孟子艺看了一眼窗外。 第223章 风速大约是每秒七米 轿厢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外面的风声透过缝隙传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孟子艺双手撑在沈墨尘的胸口。 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无法发力。 “风速大约是每秒七米。”孟子艺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现在的关注点是风速？”沈墨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的双手依然环在孟子艺的腰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单薄的白T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孟子艺试图撑起身体。 沈墨尘立刻按住她的腰。 “别动。”他警告。 “我的受力点在你的大腿肌肉上。”孟子艺分析，“这会造成你的局部血液循环不畅。” “我能承受。” 孟子艺感觉到了沈墨尘衣服底下的体温。 “你的心率现在是多少？”她问。 “没有设备，无法测量。” “根据你的颈动脉搏动频率，大约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这是正常反应。”沈墨尘说。 “在没有剧烈运动的情况下，这种心率属于交感神经兴奋。” 沈墨尘稍微抬起头。 他的呼吸打在孟子艺的下巴上。 “你现在坐在我身上，这不算剧烈运动？” 孟子艺沉默了两秒。 “从物理学角度，这属于静止状态。” “但从生物学角度，这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孟子艺感觉到他腹部肌肉的紧绷。 “你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 沈墨尘没有回答。 一阵强风吹过，轿厢突然又晃了一下。 孟子艺本能地抱住沈墨尘的脖子。 她的上半身完全贴了上去。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 孟子艺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这次是重力加风力的双重作用。”孟子艺在他耳边说。 她的呼吸扫过沈墨尘的耳廓。 沈墨尘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移了一点。 “孟子艺。” “我在听。” “你如果再乱动，我会证明生物学的连锁反应有多快。” 孟子艺立刻僵住。 轿厢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 孟子艺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救援电话。 屏幕亮起，显示无服务。 “这里的电磁波被屏蔽了。”孟子艺看着屏幕。 “轿厢的金属结构形成了一个法拉第笼。”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晚上了。”沈墨尘靠在椅背上。 “根据轿厢内的氧气储备，两个成年人可以维持十二个小时。”孟子艺开始计算。 “但随着二氧化碳浓度升高，我们会逐渐出现头晕和嗜睡的症状。” “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来保持清醒。” “比如进行一些智力问答。”孟子艺提议。 “我拒绝。” 沈墨尘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点。 “这样好点了吗？” 孟子艺的身体悬空了半秒，又落了回去。 这次的位置比刚才更靠前。 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沈墨尘身体的变化。 孟子艺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海绵体充血的物理现象。”她脱口而出。 黑暗中，沈墨尘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你非要把这种事说得这么学术吗？” “用学术语言描述可以降低尴尬指数。” “但我现在只觉得你在挑衅。” 孟子艺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 “我没有挑衅的动机。”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动机。” 沈墨尘的脸凑近她。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你的呼吸频率也加快了。”沈墨尘说。 “这是因为轿厢内的氧气正在消耗。” “是因为我靠得太近。” 沈墨尘偏过头，嘴唇擦过孟子艺的脸颊。 孟子艺的身体猛地绷紧。 “你违反了安全距离原则。” “在密闭空间里，安全距离是无效的。” 沈墨尘的嘴唇停在她的耳边。 “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孟子艺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做什么？” “验证一下你的生物学知识。” 沈墨尘的手指滑进她的T恤下摆。 指腹贴上她腰侧的皮肤。 孟子艺打了个冷战。 “你的手温偏高。” “你的皮肤偏凉。” 沈墨尘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往上划。 孟子艺抓住他的手腕。 “这不符合公共场所的行为规范。” “现在这里是私人空间。” 沈墨尘反客为主，扣住她的手指。 轿厢再次晃动。 孟子艺直接扑倒在沈墨尘怀里。 两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孟子艺瞪大了眼睛。 沈墨尘没有退开。 他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加深了这个接触。 孟子艺的嘴唇被他含住。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反而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孟子艺的大脑开始疯狂计算。 嘴唇的神经末梢极其丰富。 这种接触会促使大脑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 这会导致心跳加速和血压升高。 事实证明，她的计算完全正确。 她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沈墨尘松开她的嘴唇，稍微退开一点。 “你的心跳很快。”他说。 “这是多巴胺分泌的结果。”孟子艺嘴硬。 “你还要继续用学术名词来掩饰吗？” “学术名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沈墨尘轻笑了一声。 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摩挲。 “孟子艺，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学术。” “在黑暗中你无法看清我的样子。” “我可以靠触觉感知。” 孟子艺想往后退。 沈墨尘搂紧了她。 “别乱动，摩擦系数会增加。”他用她的理论反击。 孟子艺停止了挣扎。 “你学得很快。” “近朱者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轿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孟子艺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必须换个姿势。”她说。 “你可以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但我现在无法控制我的腿部肌肉。” 沈墨尘叹了口气。 他双手抱住孟子艺的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孟子艺惊呼了一声。 沈墨尘把她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两人终于拉开了距离。 孟子艺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你的力量数值超出了我的预估。” “这是常年健身的结果。” “健身确实能提高肌肉纤维的密度。” 黑暗中，孟子艺试图寻找自己的手机。 她在座位上摸索了一阵。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了。”她说。 “不用找了，现在找也看不见。” “我需要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来检查轿厢的机械结构。” 孟子艺弯下腰，双手在地上摸索。 轿厢的空间很小。 她的手碰到了沈墨尘的鞋尖。 “你摸到我的脚了。”沈墨尘提醒。 “这是空间狭小导致的必然接触。” 孟子艺继续往前摸索。 她的手背擦过沈墨尘的小腿。 沈墨尘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孟子艺，你最好快点找到。” “我在按照网格搜索法进行排查。” 孟子艺的手终于碰到了一个硬物。 “找到了。”她抓住手机。 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轿厢的底部。 孟子艺抬起头，发现沈墨尘正低头看着她。 屏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因为刚才的动作，T恤的领口垂了下来。 从沈墨尘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风景。 沈墨尘立刻移开视线。 “把衣服拉好。”他说。 孟子艺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重力导致的布料下垂。” 她坐直身体，扯了扯领口。 “你的视线停留了三秒钟。”孟子艺指出。 “这是人类对光源的本能反应。”沈墨尘反驳。 “但光源在我的手机屏幕上，不在我的领口。” 沈墨尘没有说话。 孟子艺打开手电筒功能。 她拿着手机，开始照射轿厢的顶部。 “供电电缆的接口处没有明显的烧毁痕迹。” “看来是主控室的问题。” 沈墨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你打算在这里写一份故障分析报告？” “我只是在收集数据。” “收集数据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收集数据能缓解由于未知带来的焦虑感。” 孟子艺关掉手电筒。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需要节约使用。” 轿厢里再次陷入黑暗。 没有了光线，听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孟子艺能听到沈墨尘平稳的呼吸声。 “你一点都不焦虑。”孟子艺评价。 “因为我知道游乐园不想承担天价赔偿。”沈墨尘说。 “他们会尽快修复的。” “这属于商业逻辑的范畴。” “有时候商业逻辑比物理定律更管用。” 两人并排坐在座椅上。 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 孟子艺觉得轿厢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 她拉了拉T恤的下摆。 “这里的通风系统也停止工作了。” “二氧化碳浓度正在上升。” “你觉得热？”沈墨尘问。 “我的汗腺已经开始分泌汗液来调节体温了。” “你可以把衣服脱了。” “我只有这件T恤，脱掉会引发道德问题。” 孟子艺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 这种物理降温方式收效甚微。 沈墨尘转过头。 黑暗中，他能看到孟子艺的轮廓。 “你可以靠着窗户，玻璃的温度比较低。” 孟子艺往旁边挪了挪，把脸贴在玻璃上。 “玻璃的比热容较小，确实能快速导热。”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凉意。 沈墨尘看着她的动作。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壁虎。” “壁虎是爬行动物，能够利用范德华力在垂直表面攀爬。” “我只是在利用热传导。”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轿厢里瞬间恢复了光明。 外面的机械传动声再次响起。 摩天轮重新开始转动。 孟子艺立刻坐直身体。 她转头看着沈墨尘。 沈墨尘也看着她。 在明亮的灯光下，孟子艺的白T恤因为出汗有些贴在身上。 隐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沈墨尘的视线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 “备用电源启动时间为四十五分钟。”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 “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服务违约。” “你可以去投诉。”沈墨尘说。 “我打算要求退还门票费用的百分之五十。” 摩天轮缓慢下降。 十五分钟后，轿厢终于回到了地面。 工作人员打开门，满脸歉意地站在外面。 “非常抱歉给两位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孟子艺走出轿厢，拿出手机。 “你们的应急响应机制存在严重漏洞。” “备用电源启动超时，轿厢内缺乏应急通讯设备。”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会立刻整改。” “为了表达歉意，这是我们游乐园主题酒店的豪华套房体验券。” 工作人员双手递上两张金色的卡片。 孟子艺接过体验券看了一眼。 “门票全票价为两百八十元。” “豪华套房的标价为一千八百元。” “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这笔交易我们处于盈利状态。” 沈墨尘站在她身后。 “所以你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利益最大化是商业行为的最终目的。” 孟子艺把体验券放进口袋。 “而且继续追究会消耗我的时间成本。” “时间成本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两人并肩往游乐园的出口走去。 夜晚的游乐园灯光璀璨。 微风吹过，孟子艺打了个喷嚏。 “湿衣服被风吹会导致体表温度快速下降。”沈墨尘说。 “这是蒸发吸热的原理。” 孟子艺揉了揉鼻子。 游乐园外面的街道上有很多卖夜宵的小摊。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关东煮的香味。 “我们需要补充能量。”沈墨尘停在一个烤肠摊前。 “老板，来两根烤肠。” 孟子艺看着烤肠机里滚动的香肠。 “这种加工肉制品含有大量的亚硝酸盐。” “长期食用会增加患癌风险。” 老板递烤肠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尴尬。 “老板，别理她。”沈墨尘接过烤肠，付了钱。 他把其中一根递给孟子艺。 “偶尔吃一次不会破坏你的免疫系统。” 孟子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高温烤制会产生多环芳烃。”她咬了一小口。 “但脂肪和香辛料的组合确实能刺激味蕾。” 沈墨尘几口吃完自己的那根。 “走吧，去酒店。” 游乐园主题酒店就在园区外面。 步行只需要八分钟的时间。 酒店大堂的装潢极其夸张。 到处都是巨大的卡通雕塑和彩色气球。 第224章 情侣主题套房 孟子艺把两张金色的体验券放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前台接待员看了看券，又看了看他们两个。她的目光在沈墨尘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转向电脑屏幕。 “两位好，这是游乐园主题酒店的豪华套房体验券。”接待员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目前普通豪华套房已经满客，只剩下一间‘粉色心跳’情侣主题套房。请问两位可以接受吗？” 孟子艺看了一眼沈墨尘。 “情侣主题房的床铺尺寸通常是两米乘两米。”孟子艺开口，“两个成年人的平均肩宽加起来不到一米，预留的翻身空间充足。从空间利用率来看，完全可以接受。” 接待员愣在原地，拿着房卡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从业三年，第一次听到用肩宽数据来评估情侣大床房的客人。 沈墨尘拿过接待员手里的房卡，顺手递过去两张身份证。 “就这间。”沈墨尘说。 两人拿着房卡来到顶楼。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任何回音。孟子艺刷开房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亮起。 整个房间充满了高饱和度的粉色光源。墙壁上贴着心形的壁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氛味道。 “这种波长的光线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孟子艺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高饱和度的粉色会刺激大脑分泌肾上腺素，导致心率加快。长期处于这种光源下，视神经会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沈墨尘关上门，把行李箱推到墙角。 “这是情侣酒店的常规操作。”他走到床边。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床的上方是一面同样巨大的圆形镜子。床的左侧还摆放着一张造型奇特的无靠背座椅，座椅有四个向外延伸的扶手。 孟子艺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床垫。 床面立刻产生了一圈圈的波纹，连带着整个床体都在晃动。里面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里面填充的是液体。”孟子艺收回手，“根据波的传播速度和阻尼系数，液体的密度应该非常接近水，但粘滞系数更高。” “这就是水床。”沈墨尘看着她。 “水床的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孟子艺看着晃动的床面，“人体在睡眠时需要足够的支撑力来维持脊椎的生理曲度。这种流体表面会导致受力不均，长期使用会引发腰椎间盘突出。” “它本来就不是用来提供高质量睡眠的。”沈墨尘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那用来做什么？” “用来增加互动过程中的趣味性。” 孟子艺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镜子。 “镜子的反射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她继续分析，“从光学角度来看，这可以在视觉上扩大空间面积。但安装在正上方，会导致使用者在平躺时产生视觉眩晕。” “也可以让你清楚地看到床上的每一个动作。”沈墨尘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孟子艺转头看向床边那把奇特的椅子。她走过去，研究了一下椅子的结构。 “这把椅子的重心设计很奇怪。”孟子艺伸手握住其中一个扶手往下压，“四个延伸支架改变了传统的受力模型。这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来节省体力的辅助工具。” “那是八爪椅。”沈墨尘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要不要坐上去测试一下杠杆原理？” “不用了。”孟子艺松开手，“我已经在大脑中完成了受力分析模型的构建。这种椅子在特定角度下确实能减少肌肉做功。” 孟子艺转身看向浴室。 浴室的墙壁完全是透明玻璃制成的。里面有一个心形的双人按摩浴缸。 “玻璃的透光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孟子艺走到玻璃前，“这完全失去了浴室应有的隐私保护功能。” “情侣之间不需要隐私保护。”沈墨尘走到她身后。 “即使是亲密关系，也需要保留基本的个人空间边界。”孟子艺转身看着他，“这是社会心理学和行为学的共识。” “你可以拉上帘子。”沈墨尘指了指玻璃顶部。 孟子艺抬头，找到了电动窗帘的开关。她按下开关，一层薄薄的红色纱帘降了下来。 纱帘是半透明的，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这层纱帘的孔隙率太大。”孟子艺评价，“只能起到微弱的光线散射作用。从外面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三维轮廓。” “你打算今晚不洗澡了？”沈墨尘问。 “我刚才在游乐园出了很多汗，体表附着了大量的氯化钠和尿素，必须进行清洁。”孟子艺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 她走进浴室，关上玻璃门。 沈墨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浴室里传来水声。 孟子艺打开了花洒。热水喷涌而出，浴室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大量的水蒸气开始在空气中凝结。 水蒸气附着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细小的水珠。玻璃的透明度开始下降，逐渐变成毛玻璃的状态。 孟子艺站在花洒下，温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刚才在鬼屋和摩天轮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纱帘和布满水珠的玻璃，沈墨尘能看到她的轮廓。 她的动作很慢，双手在身上涂抹沐浴露。水流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滑落。 沈墨尘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了。他站起身，走到空调控制面板前，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孟子艺拿过浴巾擦干身体，换上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她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浴袍的尺寸有些大，领口开得很低。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领口，消失在白色的布料里。 “水蒸气在玻璃表面凝结，改变了光线的折射路径。”孟子艺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隐私保护的缺陷。” 沈墨尘看着她。 “但这只是暂时的物理现象。”他指出，“等水蒸气蒸发，或者室内外温差消失，玻璃又会恢复透明。” “所以我把洗澡时间控制在了十五分钟以内。”孟子艺把毛巾挂在架子上。 沈墨尘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他没有拉上那层形同虚设的纱帘。 孟子艺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的方向。 玻璃上的水珠正在慢慢滑落，透明度逐渐恢复。 沈墨尘脱下上衣。他的背部肌肉线条非常清晰，随着动作呈现出有规律的起伏。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形成了标准的倒三角比例。 孟子艺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背上。 “你的背阔肌和三角肌前束发育得很完善。”孟子艺开口。 沈墨尘转过身，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孟子艺。 “你在观察我？” “我只是在进行人体解剖学的视觉复习。”孟子艺面不改色。 “你可以进来近距离复习。”沈墨尘手放在皮带扣上，“这样可以获取更准确的触觉数据。” 孟子艺立刻转过头，看向别处。 “距离产生美。”她说，“而且浴室内的湿度过高，不利于呼吸系统。” 沈墨尘笑了一声，打开了花洒。 二十分钟后，沈墨尘洗完澡走出来。他也穿着酒店的浴袍。带子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锁骨上。 孟子艺已经躺在水床上了。她占据了床的最左侧，身体绷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沈墨尘走到床边，掀开右侧的被子躺了进去。 他刚一躺下，水床里的液体就发生了剧烈的位移。重力作用下，床面产生了一个明显的倾斜。 孟子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中间滑去。她立刻伸手抓住床沿，试图稳住重心。 “液体的流动性太强。”孟子艺分析，“我们的体重差异导致了受力不均。床面失去了水平状态。” 沈墨尘往中间挪了一点。 水床再次晃动，孟子艺直接滑到了他身边。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这是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的结果。”孟子艺解释。 “你现在已经滚到我怀里了。”沈墨尘侧过身看着她，“还要继续用物理学名词解释吗？” 孟子艺往后退了退。 “我需要调整受力点。” 她刚动了一下，水床又是一阵晃动。液体的回弹力把她再次推向沈墨尘。 沈墨尘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别乱动了。”他说，“你越动，水波的干涉现象越严重。振幅会越来越大。” 孟子艺停下动作。她发现沈墨尘说得对。只要她不动，水床就会慢慢恢复平静。 但现在的姿势非常有问题。 她整个人都被沈墨尘抱在怀里。两人的腿也贴在一起。浴袍的布料很薄，体温可以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你的体温偏高。”孟子艺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刚洗完热水澡，体表毛细血管扩张，血液循环加快。”沈墨尘用她的方式回答。 孟子艺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粉色灯光已经被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光线很暗。 沈墨尘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流打在她的耳廓上，引起一阵战栗。 “我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孟子艺说，“这样不利于身体散热。”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不需要散热。”沈墨尘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夜深了。 房间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孟子艺闭着眼睛，但她并没有睡着。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处于高度活跃状态。脑电波显示她现在完全处于清醒期。 沈墨尘的手臂依然搭在她的腰上，重量压着她。 “你睡着了吗？”孟子艺小声问。 沈墨尘没有回答，呼吸平稳。 孟子艺试图把他的手臂挪开。她刚碰到他的手腕，沈墨尘的手指就反客为主，扣住了她的手。 “你没睡。”孟子艺陈述事实。 “你的心率太快，吵到我了。”沈墨尘闭着眼睛说。 “心跳的声音分贝很低，不可能通过空气传播到你的听觉神经。”孟子艺反驳。 “但我能感觉到震动。”沈墨尘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孟子艺能清楚地感觉到沈墨尘胸膛的起伏。 “你现在的行为构成了限制人身自由。”孟子艺说。 “我在防止你掉下床。” “这张床的直径有两米五，我掉下去的概率为零。” “概率学在实际操作中经常出现偏差。”沈墨尘睁开眼睛，看着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孟子艺觉得口干舌燥。 “房间里的相对湿度太低了。”她咽了一下口水，“水分蒸发过快，我需要补充水分。” 沈墨尘松开她的手，坐起身。他打开床头灯，走到房间角落的迷你吧台前。 孟子艺跟着坐起来。她看到沈墨尘打开了小冰箱。 “给我一瓶矿泉水。”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冰箱里的东西，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里没有矿泉水。”他拿起一个粉色的玻璃瓶，“只有这种特制饮料。” 孟子艺走过去，接过玻璃瓶。瓶子上印着一些外文单词和暧昧的图案。 她看了一眼背面的成分表。 “含有瓜拉那提取物、玛咖粉、牛磺酸和高浓度的果糖。”孟子艺快速读取信息，“这是一种神经中枢兴奋剂。瓜拉那含有大量咖啡因，玛咖粉会刺激内分泌系统。” 她把瓶子放回冰箱。 “饮用这种液体会导致失眠和心动过速。”孟子艺得出结论，“酒店的商业目的非常明显。” “他们只是在提供配套服务。”沈墨尘关上冰箱门。 “我去烧点自来水。”孟子艺走向洗手台。 她接了一壶水，放在电热水壶上加热。水烧开后，她倒了两杯，放在桌子上冷却。 两人重新回到床上。 水床再次因为重量的变化产生晃动。孟子艺平躺在自己的一侧，双手交叠在腹部。 “你的睡眠潜伏期通常是多久？”孟子艺问。 “十分钟。”沈墨尘回答。 “我已经躺了一个小时，大脑皮层依然没有发出睡眠信号。” 第225章 调整睡眠姿势。 孟子艺躺在水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巨大圆形镜子。 “大脑皮层过度活跃会导致神经递质分泌失衡。”孟子艺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沈墨尘在旁边翻了个身。水床随之产生剧烈的波动。 孟子艺顺着倾斜的床面滑了过去，直接撞在沈墨尘的背上。 “你这是故意的物理干涉。”孟子艺伸手推他的肩膀。 “我只是在调整睡眠姿势。”沈墨尘没有回头。 “你的动作幅度超过了调整姿势的必要范围。这导致了水床内部液体的剧烈位移。” 孟子艺试图爬回自己的那一边。 但水床的聚拢效应非常明显，她刚挪动一点，又滑了回去。 “这种设计完全违背了力学平衡原理。”孟子艺抱怨。 沈墨尘转过身，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既然睡不着，不如做点消耗体能的事情。”沈墨尘说。 “我不赞成在午夜进行高强度的有氧运动。这会加重心脏负担。”孟子艺挣扎了一下。 “不需要高强度。”沈墨尘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滑。 孟子艺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种触觉刺激会引发交感神经兴奋。反而会延长睡眠潜伏期。”孟子艺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的心率已经上升到一百二十了。”沈墨尘贴着她的耳朵说。 孟子艺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热力学第二定律表明，热量会自动从高温物体传向低温物体。”孟子艺试图用科学理论转移注意力。 “你现在的体温比我高。”沈墨尘的手停在她的腰侧。 孟子艺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这是因为你刚才的动作导致我体内肾上腺素飙升。新陈代谢加快产生了多余的热量。” “那就让它飙得更高一点。”沈墨尘翻身压了半个身子在她上方。 水床因为重心的改变，把两人紧紧挤在一起。 孟子艺能清楚地感觉到沈墨尘腿部肌肉的轮廓。 他的膝盖挤进了孟子艺的双腿之间。 “你这个姿势侵犯了我的私人边界。在社交距离理论中，这属于亲密距离。”孟子艺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在这张床上，没有私人边界。”沈墨尘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孟子艺睁大眼睛。 沈墨尘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孟子艺的呼吸瞬间被打乱。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沈墨尘的浴袍边缘。 “口腔黏膜的神经末梢非常丰富。这种接触会向大脑传递过量的电信号。”孟子艺在换气的间隙说。 “闭嘴。”沈墨尘再次封住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孟子艺感觉大脑缺氧，多巴胺在神经突触间大量释放。 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放弃了抵抗。 沈墨尘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入浴袍内部，贴上她光滑的皮肤。 孟子艺打了个战栗。 “你的手温超过了三十七度。这不符合正常体表温度。”孟子艺喘着气说。 “你的皮肤出汗了。摩擦系数正在改变。”沈墨尘的手指在她背上游走。 “这是体温调节中枢的正常反应。汗液蒸发可以带走多余的热量。” 沈墨尘轻笑出声，松开她的嘴唇。 “你的学术名词储备量真是惊人。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分析。” “这是我多年学习的成果。理性思维是我对抗未知变量的武器。”孟子艺嘴硬。 沈墨尘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睡吧。”沈墨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体能消耗完毕，你应该能进入睡眠状态了。” 孟子艺确实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倦意。 多巴胺分泌后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她闭上眼睛，在沈墨尘的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孟子艺被一阵规律的震动吵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沈墨尘身上。 水床的聚拢效应让他们在睡梦中完全贴合在一起。 孟子艺的手放在沈墨尘的腹肌上。 她感觉到大腿处有一个明显的硬物抵着自己。 孟子艺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稍微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墨尘。 沈墨尘还在睡，呼吸平稳。 孟子艺试图往后挪动身体。 她刚动了一下，沈墨尘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沈墨尘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的晨间生理反应非常明显。”孟子艺直视他的眼睛。 沈墨尘的动作僵住了。 “这是男性在清晨睾酮水平达到峰值时的正常现象。”孟子艺继续科普。 “你可以选择闭嘴。”沈墨尘看着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生物学事实。这种海绵体充血现象不受主观意识控制。属于副交感神经的自发行为。” 沈墨尘吐出一口气，直接把孟子艺从身上推开。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 “洗冷水澡会导致毛细血管骤然收缩，对心血管系统不利。容易引发心肌缺血。”孟子艺对着浴室门喊。 “管好你自己。”浴室里传来沈墨尘的声音。 孟子艺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浴袍。 她拿过手机，查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气温三十五度，紫外线指数极高，适合进行水上活动。” 半小时后，沈墨尘带着一身凉气从浴室走出来。 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还在滴水。 “去吃早餐。”沈墨尘说。 两人来到酒店的自助餐厅。 孟子艺端着盘子，在食物区巡视。 “这里的碳水化合物比例过高，缺乏优质蛋白质。这种饮食结构会导致血糖快速飙升。”孟子艺看着面前的炒饭和油条。 她夹了两个水煮蛋，倒了一杯脱脂牛奶。 她走到沙拉区，拿了一些生菜和紫甘蓝。 沈墨尘拿了一盘培根、香肠和煎蛋，坐在她对面。 “加工肉制品含有亚硝酸盐。在胃酸作用下会转化为亚硝胺，这是一种强致癌物。”孟子艺提醒。 “我不在乎。”沈墨尘切开一根香肠放进嘴里。 孟子艺剥开鸡蛋，仔细地剔除蛋黄。 “蛋黄中的胆固醇含量超标。长期大量摄入会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她解释。 “你的人生失去了很多乐趣。”沈墨尘看着她盘子里的蛋白。 “健康的数据指标比短暂的味觉刺激更重要。人类为了口腹之欲付出了太多的医疗成本。” 沈墨尘喝了一口咖啡。 “你这套理论在游乐园的烤肠摊前怎么失效了？” “那是特定环境下的妥协。在极端饥饿状态下，卡路里的摄入优先级高于健康考量。” 吃完早餐，两人办理了退房手续。 “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沈墨尘问。 “游乐园附属的‘海神之怒’水上乐园。”孟子艺拿出手机展示门票。 “你买好票了？” “昨晚失眠的时候在网上订的，早鸟票有百分之二十的折扣。这符合经济学中的消费者剩余最大化原则。” 沈墨尘看着她。 “你穿着这身去水上乐园？”他指了指孟子艺的白T恤和牛仔裤。 “我们需要先去购买专业的游泳装备。水上乐园门口有体育用品商店。”孟子艺把手机放进口袋。 两人来到水上乐园门口的体育用品商店。 商店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泳装和游泳圈。 孟子艺径直走向女款泳装区。 她拿起一件布料极少的黑色比基尼。 “这件泳衣的表面积非常小，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水中的摩擦阻力。”孟子艺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沈墨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件比基尼。 “这件衣服的布料连你的要害部位都遮不住。”沈墨尘评价。 “在流体力学中，布料越少，阻力系数越低。这能提高在水中的移动效率。”孟子艺反驳。 “你来水上乐园是为了参加奥运会游泳比赛吗？”沈墨尘把那件比基尼从她手里拿走，挂回衣架上。 “我是为了追求科学的装备选择。” 沈墨尘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一件连体泳衣。 这件泳衣是深蓝色的，腰部有两侧镂空设计，背后是大面积的露背。 “穿这件。”沈墨尘把泳衣递给她。 孟子艺接过泳衣，检查了一下材质。 “氨纶和锦纶的混纺比例是百分之十八和百分之八十二。弹性系数达标。腰部的镂空设计会增加一定的水阻，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孟子艺拿着泳衣走进试衣间。 沈墨尘转身走向男款区，随便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泳裤。 十分钟后，孟子艺从试衣间走出来。 深蓝色的连体泳衣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 腰部的镂空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的马甲线。 背后的露背设计让她的蝴蝶骨一览无余。 沈墨尘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这件泳衣的剪裁在视觉上拉长了下肢比例。”孟子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去结账。”沈墨尘移开视线，走向收银台。 孟子艺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 “这件泳衣的售价是八百九十九元。其生产成本不会超过五十元。品牌溢价率高得离谱。”孟子艺分析。 沈墨尘直接递给收银员一张信用卡。 “时间成本比品牌溢价更昂贵。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二十分钟。” 换好装备后，两人进入水上乐园。 阳光非常刺眼，地面被晒得滚烫。 孟子艺光着脚踩在地上，立刻跳了起来。 “地表温度超过了五十度。角质层蛋白质开始发生变性。”孟子艺赶紧穿上拖鞋。 “前面是造浪池。”沈墨尘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巨大水池。 水池里挤满了穿着救生衣的游客。 广播里正在播放动感的音乐。 “人工造浪系统通过气动装置产生波浪。”孟子艺看着水面。 “根据波长和振幅的目测数据，这个造浪池的最大浪高可以达到一点五米。” 两人脱下拖鞋，走进水池。 池水很凉，孟子艺打了个哆嗦。 “水的比热容很大，吸收了大量的热量。这导致水温远低于气温。”孟子艺解释。 他们往水池深处走去。 水位逐渐没过孟子艺的腰部。 “这里的人群密度超过了每平方米两人。一旦发生拥挤，踩踏事故的概率会呈指数级上升。”孟子艺环顾四周。 “注意，造浪即将开始。”广播里传来提示音。 水池尽头的机器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白色的水墙从远处推了过来。 “波的传播速度很快，准备迎接冲击。”孟子艺站稳脚跟，降低重心。 水浪打在他们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孟子艺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沈墨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孟子艺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的重心太高了。”沈墨尘拍着她的背。 “这是流体动力学的不可抗力。水流的冲击力超过了我双腿的摩擦力。”孟子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第二波浪紧接着打来。 这次沈墨尘没有松手，他双手环住孟子艺的腰，稳稳地站在水中。 水浪没过他们的胸口。 孟子艺在浮力的作用下，身体紧紧贴着沈墨尘。 “根据阿基米德原理，浸在液体中的物体受到的浮力等于它排开液体的重力。”孟子艺感觉到脚底悬空。 “你现在完全靠我支撑着。”沈墨尘说。 “这是因为我的密度在吸气状态下小于水，产生了正浮力。” 沈墨尘的手在水下顺着她的腰线滑动。 水流减小了摩擦力，这种触感变得更加明显。 孟子艺的身体在水里扭动了一下。 “你的手在进行不必要的位移。”孟子艺抓住他的手腕。 “我在帮你稳定重心。”沈墨尘面不改色。 “我的重心在肚脐附近，你的手已经偏离了受力中心。” “水下视线不清，存在误差是正常的。”沈墨尘反驳。 第三波巨浪袭来。 这波浪比之前的都要大。 周围的游客发出阵阵尖叫。 孟子艺直接被水浪掀了起来。 她本能地双腿盘住沈墨尘的腰，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沈墨尘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后退了两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浪潮退去。 孟子艺依然挂在沈墨尘身上。 两人在水池中央维持着这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孟子艺的连体泳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移位。 胸口的大片白皙暴露在空气中。 沈墨尘的视线垂下来，正好落在那个位置。 “你可以下来了。”沈墨尘的声音有些发紧。 孟子艺松开双腿，重新站回水底。 第226章 走吧，去玩别的 孟子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泳衣。 她伸手把移位的布料拉回原位，遮住了暴露在外的皮肤。 “水流的冲击力导致了衣物面料的形变和位移。”孟子艺语气平静地解释，“这是弹性势能被外力破坏的结果。布料的恢复系数显然没有达到理想状态。” 沈墨尘移开视线，看向造浪池的出口。 “走吧，去玩别的。”他说。 两人涉水走向岸边。 离开水面后，阳光的炙烤感再次袭来。 孟子艺立刻从旁边的防水袋里拿出防晒霜。 “紫外线中的UVA波段会穿透真皮层，破坏胶原蛋白。”她往手臂上挤了一大坨防晒霜，“你需要涂吗？” 沈墨尘看着她涂满白色膏体的胳膊。 “不用。”沈墨尘拒绝，“我不怕黑。” “这不是黑不黑的问题。”孟子艺把防晒霜递到他面前，“这是患皮肤癌的概率问题。黑色素瘤的致死率很高。而且紫外线会导致光老化，加速角质层水分流失。” 沈墨尘接过防晒霜，随便在肩膀上抹了两下。 “涂抹不均匀会导致局部紫外线吸收过量。”孟子艺看着他的动作，“你需要顺着肌肉纹理涂抹。这样才能保证防晒霜的成膜效果。” 她上前一步，手掌贴上沈墨尘的肩膀。 手底下的肌肉紧实有力。 孟子艺的手掌顺着他的三角肌滑到背阔肌。 “你的背部面积太大，防晒霜的消耗量是我的两倍。”孟子艺一边涂一边计算，“根据表面积公式，成年男性的体表面积大约是一点九平方米。” 沈墨尘站在原地没动。 孟子艺的手指带着防晒霜的滑腻感，在他的背上游走。 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 “涂好了。”孟子艺收回手。 沈墨尘转过身，看着她。“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孟子艺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设施。 “超级大喇叭。”她念出项目名称，“从二十米的高处乘坐皮筏滑下，经过一个漏斗形的滑道。这属于典型的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的物理模型。” “走。”沈墨尘迈开长腿。 排队的人很多。 他们在烈日下站了二十分钟。 孟子艺不停地看手表。 “人类在高温环境下排队，会产生烦躁情绪。”孟子艺分析，“这是因为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血液大量流向体表散热，导致大脑供血相对减少。” “你烦躁吗？”沈墨尘问。 “我正在通过心算圆周率来转移注意力。”孟子艺回答，“目前算到了小数点后三百位。数字的规律性可以有效抑制杏仁核的过度活跃。” 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个巨大的双人皮筏。 皮筏是8字形的，前后各有一个座位。 “体重大的人坐后面。”工作人员提醒。 孟子艺看向沈墨尘。“你的体重基数比我大，这符合重力分布原则。后座的重量可以提供更好的方向控制。否则在下滑过程中容易发生翻转。” 沈墨尘跨进后座。 孟子艺坐在前座。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 孟子艺的背部直接贴在了沈墨尘的胸口。 皮筏的空间很小，沈墨尘的长腿只能分开，放在孟子艺身体两侧。 这个姿势让孟子艺整个人都陷在沈墨尘怀里。 “皮筏的内部空间设计不合理。”孟子艺试图往前挪一点，“这导致了使用者之间产生了不必要的物理接触。缺乏安全距离。” “你再往前挪，就会掉出皮筏。”沈墨尘双手握住皮筏两侧的把手，手臂刚好把孟子艺圈在中间。 工作人员把皮筏推向滑道入口。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喊道。 “根据重力加速度公式，我们即将经历每秒九点八米的加速度。”孟子艺盯着深不见底的滑道，“考虑到摩擦系数和水流阻力，实际加速度大约在七点五左右。” 话音刚落，皮筏被推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皮筏在封闭的管道里飞速下滑。 黑暗中只有水流的呼啸声。 孟子艺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沈墨尘身上。 沈墨尘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离心力超过了我的核心力量控制范围。”孟子艺大声喊道。 管道前方出现亮光。 皮筏冲出管道，进入巨大的漏斗形滑道。 皮筏顺着水流在漏斗壁上高高荡起。 接近垂直的角度让孟子艺悬在半空中。 她本能地松开把手，反手抓住了沈墨尘的大腿。 沈墨尘的肌肉瞬间绷紧。 孟子艺的手指死死扣在他的腿侧。 “摩擦力不够！”孟子艺喊道，“我需要增加受力点！否则会产生向心运动偏离轨道！” 皮筏从最高点急速回落，又向另一侧荡去。 剧烈的颠簸中，孟子艺在皮筏里滑来滑去。 沈墨尘干脆松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身上。 水花四溅，打在两人身上。 皮筏在漏斗里荡了几次后，终于减速，滑入底部的缓冲水池。 皮筏停稳。 孟子艺还在大口喘气。 她依然保持着抓住沈墨尘大腿的姿势。 沈墨尘的手也放在她的腰上。 “安全抵达。”沈墨尘开口，“你可以松手了。” 孟子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立刻松开手指。 “刚才的加速度导致我产生了短暂的应激反应。”孟子艺解释，“这是交感神经兴奋的结果。肾上腺素飙升导致肌肉不自觉收缩。” “你的应激反应就是抓我的大腿？”沈墨尘看着腿上留下的红印。 “在紧急情况下，人类会本能地寻找最稳定的支撑物。”孟子艺面不改色，“你的股四头肌发育良好，提供了足够的摩擦力。这是最优解。” 两人从皮筏上下来，涉水走向岸边。 孟子艺的连体泳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深蓝色的布料在吸水后变得更加贴合。 腰部的镂空设计让水珠顺着皮肤滑落。 沈墨尘走在她身后。 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背部和纤细的腰肢上。 “这项运动的体能消耗超出了我的预期。”孟子艺转头看他，“刚才的失重状态导致我体内的多巴胺大量分泌。现在出现了反作用，肌肉开始感到疲劳。” “那就去玩点不需要体能的项目。”沈墨尘提议。 “比如？” “漂流河。”沈墨尘指着乐园边缘的一条环形水道，“那里只需要躺着。” 孟子艺在脑海中建立了一个能量消耗模型。 “漂流河的静水阻力很小，人体不需要做功。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恢复体能的方案。”孟子艺点头同意。 两人朝着漂流河的方向走去。 路面的温度依然很高。 孟子艺加快了脚步。 “脚底与地面的接触时间越短，热量传导的效率就越低。”孟子艺一边走一边说，“这是热传导定律的实际应用。” 沈墨尘跟在后面，看着她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往前走。 “你也可以选择穿上拖鞋。”沈墨尘提醒。 孟子艺停下脚步。 “你说得对。我刚才忽略了这个最简单的物理隔绝方案。”孟子艺转身去拿寄存的拖鞋。 漂流河的水流很平缓。 两岸种满了热带植物，提供了一片阴凉。 他们在入口处租了一个双人游泳圈。 这种游泳圈是连在一起的两个圆环，中间有一层薄薄的网兜相连。 孟子艺坐进前面的圆环，沈墨尘坐进后面的圆环。 两人顺着水流慢慢往前漂。 “这里的流速大约是每秒零点五米。”孟子艺把手伸进水里测试，“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放松的流体力学环境。雷诺数很低，水流呈现层流状态。” 沈墨尘靠在游泳圈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 水波荡漾。 孟子艺观察着水流的走向。 “利用水流的动能来代替人体做功，这是非常节能的移动方式。”孟子艺继续说，“从生物力学角度来看，这极大降低了基础代谢率。” 沈墨尘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能不能让你的大脑也节能休息一下？”沈墨尘问。 “大脑的耗氧量占人体的百分之二十。”孟子艺回答，“只要我还在思考，它就无法进入节能模式。这是神经元放电的必然结果。” 游泳圈漂进了一个隧道。 隧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安装着人造钟乳石。 顶部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 “这模拟了喀斯特地貌的溶洞环境。”孟子艺抬头看着天花板，“但这些钟乳石的化学成分显然是玻璃钢树脂，而不是碳酸钙。滴水穿石的物理现象在这里不会发生。” 突然，隧道两侧喷出几道水柱。 水柱直接打在孟子艺身上。 她猝不及防，被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是人工设置的障碍。”孟子艺抹掉脸上的水，“通过改变水压来增加互动性。伯努利原理被游乐园运用得淋漓尽致。” 水柱的冲击力让游泳圈在水里打了个转。 原本一前一后的位置变成了并排。 两人面对面。 网兜的距离很短，他们的膝盖在水下撞在了一起。 孟子艺试图把腿收回来。 但游泳圈的空间有限，她只能把腿蜷缩起来。 沈墨尘的长腿在水下伸展，直接碰到了孟子艺的小腿。 水温很凉，但沈墨尘的皮肤温度很高。 温度差在水下传递得非常清晰。 “你的腿侵占了我的空间。”孟子艺指出。 “这是游泳圈的设计缺陷。”沈墨尘没有收回腿，“网兜的张力不足，导致两个圆环互相靠近。我只是在顺应物理规律。” 隧道越来越暗。 前方出现了一个瀑布水帘。 “根据水流的密度和下落高度，穿过这个水帘会让我们全身湿透。”孟子艺快速计算，“冲击力大约在五十牛顿左右。” “我们已经湿透了。”沈墨尘说。 游泳圈漂向水帘。 为了躲避水流的正面冲击，孟子艺本能地往沈墨尘那边靠。 沈墨尘伸出手，把她拉向自己。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穿过了水帘。 大量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沈墨尘的手臂挡在孟子艺头上，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水流。 穿过水帘后，隧道里变得极其安静。 只有水流的声音。 孟子艺发现自己正趴在沈墨尘的胸口。 网兜完全失去了作用，两个圆环挤在了一起。 在水的浮力下，孟子艺的身体很轻。 她的腰部贴着沈墨尘的腹部。 水下的触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腹肌的轮廓。 “水帘的冲击力改变了我们的受力平衡。”孟子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产生回音。 “你还要继续用物理学解释吗？”沈墨尘看着她。 隧道里的光线很暗。 沈墨尘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孟子艺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开始加快。 “我的心率上升了。”孟子艺说，“这不符合静息状态下的生理指标。窦房结的放电频率出现了异常。” “可能是因为你在水下运动过度。”沈墨尘的手放在她的腰侧。 水流在他们之间穿梭。 沈墨尘的手指隔着泳衣的布料，轻轻摩挲着她的腰。 孟子艺的身体产生了一阵战栗。 “这种触觉刺激会导致神经末梢释放电信号。”孟子艺试图保持理智，“大脑接收到信号后，会指令肾上腺分泌激素。这是一种条件反射。” “然后呢？”沈墨尘的脸凑近她。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游泳池特有的氯气味。 “然后会导致血管扩张，血压升高。”孟子艺咽了一下口水。 “你现在的脸很红。”沈墨尘指出。 “这是毛细血管扩张的直接表现。”孟子艺解释，“血红蛋白在皮下组织大量聚集，导致了视觉上的红色。” 沈墨尘低下头，嘴唇擦过孟子艺的耳廓。 “那你的呼吸为什么也变快了？”沈墨尘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孟子艺觉得耳朵一阵发热。 “因为机体需要更多的氧气来支持增加的新陈代谢。”孟子艺的回答已经有些机械了，“肺泡的通气量在被动增加。” 沈墨尘轻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通过水流传递给孟子艺。 “你的理论很完美。”沈墨尘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你忽略了一个变量。” 第227章 心理因素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 “什么变量？”孟子艺问。 “心理因素。”沈墨尘回答。 孟子艺想了想。 “你所说的心理因素，在神经科学范畴内依然可以被量化。”孟子艺说。 “情绪的产生是大脑边缘系统的神经元活动。”孟子艺继续解释。 “多巴胺和内啡肽还有血清素的浓度变化，导致了你所说的心理反应。” “这依然是一个纯粹的生物化学过程。”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一本正经的脸。 “你忽略的变量和化学物质没关系。”沈墨尘说。 “那是什么？” “是因为你面前的人是我。”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没接话。 隧道里非常安静。 水流推着游泳圈缓缓向前。 孟子艺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的这个论点缺乏可重复验证性。”孟子艺移开视线。 “科学实验需要控制变量。”孟子艺看着水面，“我们无法在相同条件下换一个人来测试我的心率。” “所以这个结论不具备普适性。”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不需要普适性。”沈墨尘说，“对我适用就行了。” 前方出现了亮光。 游泳圈漂出了隧道。 阳光重新照在他们身上。 温度回升。 孟子艺脸上的热度更明显了。 “水流速度开始增加了。”孟子艺说。 “前方的河道变窄，根据连续性方程，截面积减小会导致流速增大。” 游泳圈顺着水流漂到了终点。 两人从水里站起来。 孟子艺把游泳圈还给工作人员。 “接下来去哪里？”沈墨尘问。 孟子艺拿出一张防水游园地图。 “造浪池。”孟子艺指着地图中心的水域。 “那里每隔半小时会启动一次人工造浪设备。” “我们可以去观察机械波在水介质中的传播规律。”孟子艺说。 沈墨尘点头。 两人朝着造浪池走去。 造浪池的面积很大。 水面上都是游客。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浅水区。 “浅水区的人群密度过大。”孟子艺看了看水面。 “这会导致波浪在传播过程中遇到大量障碍物。” “波的能量会被人体吸收和反射，产生复杂的干涉现象。” “我们去深水区。”孟子艺说。 “那里没有障碍物，可以观察到最完整的波形。” 两人涉水向深处走去。 水位没过孟子艺的腰部，然后是胸口。 水底的坡度很平缓。 造浪池的最深处是一堵混凝土墙。 墙后就是造浪机的机房。 “这里的造浪机应该是气动式的。”孟子艺看着墙壁上的出气孔。 “通过高压风机向水室鼓风，改变水室内的气压，从而迫使水体上下运动。” “这种设备可以产生高达三米的人工海浪。” 广播里传出提示音。 “造浪即将开始，请游客注意安全。” 水面开始出现起伏。 孟子艺盯着前方的混凝土墙。 “第一波浪要来了。”孟子艺说。 “根据水波动力学公式，波速等于重力加速度乘以水深再开平方。” “这里的水深大约是一点八米。” “计算得出的波速大约是每秒四点二米。” 话音刚落，一道水墙从前方推了过来。 浪头的高度超过了两米。 水墙带着动能向前推进。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要迎着波峰潜入水下。”孟子艺大声说。 “这样可以避开波浪表面最大的冲击力。” 孟子艺准备深呼吸下潜。 旁边一个游客的充气浮床被浪头掀翻。 浮床砸向孟子艺。 孟子艺的视线被遮挡了。 孟子艺失去了对水流方向的判断。 水墙拍在孟子艺身上。 冲击力破坏了孟子艺的平衡。 孟子艺在水下翻滚。 水流灌进孟子艺的鼻腔。 孟子艺试图控制身体的重心。 但水流的湍流效应太强了。 一只手在水下抓住了孟子艺的胳膊。 那只手用力一拉，把孟子艺拽出了水面。 孟子艺大口呼吸着空气。 孟子艺睁开眼睛，看到沈墨尘就在面前。 沈墨尘的手臂揽着孟子艺的腰。 两人随着波浪的余波在水面上起伏。 “你的理论在实际操作中似乎不太管用。”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咳嗽了两声。 清除呼吸道里的残水。 “这是突发变量导致的计算失误。”孟子艺说。 “那个充气浮床改变了局部的流场分布。” “它产生的尾流干扰了我的动作预判。” “而且浮床的质量加上水流的加速度，产生了超出我核心力量的动量。” 第二个浪头又过来了。 这次沈墨尘没给孟子艺计算的时间。 他按住孟子艺的后脑勺。 带着孟子艺潜入水下。 水下的世界很安静。 孟子艺睁开眼睛。 造浪池的水很清澈。 孟子艺能看到沈墨尘的脸。 沈墨尘的手放在孟子艺腰上。 水流在周围涌动。 波峰从头顶掠过。 水压的变化作用在孟子艺的耳膜上。 几秒钟后，沈墨尘带着孟子艺浮出水面。 “在水里不需要那么多计算。”沈墨尘抹掉脸上的水。 “你只需要顺应水流的方向。” 孟子艺抹了一把脸。 “顺应水流就是放弃主动控制权。”孟子艺说。 “这在生物进化史上是危险的行为。” “把安全交给不可控的自然力量，不符合生存法则。” “但你现在很安全。”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了看沈墨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因为你提供了额外的支撑力。”孟子艺说。 “你的骨骼肌质量足够大，在水下形成了稳定的锚点。” 沈墨尘笑了。 造浪机停止了工作。 水面恢复了平静。 “去吃点东西。”沈墨尘说。 “水上运动消耗了太多热量。” 两人走上岸。 阳光晒在湿透的皮肤上。 水分蒸发带走体表热量。 孟子艺打了个冷战。 “水的比热容很大，蒸发吸热会导致体表温度快速下降。”孟子艺说。 他们走到游乐园的美食街。 路边有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 沈墨尘走过去。买了两个甜筒。 沈墨尘把其中一个递给孟子艺。 冰淇淋是双拼口味的，一半巧克力，一半草莓。 孟子艺看着手里色彩鲜艳的冰淇淋。 “这种商业冰淇淋的膨化率通常在百分之百以上。”孟子艺说。 “里面充入了一半的空气，这让它的体积看起来很大。” “草莓部分的颜色鲜艳。添加了人工色素诱惑红。” “化学名称是2-羟基-1-（2-甲氧基-4-硝基苯偶氮）-3，6-萘二磺酸二钠。” 沈墨尘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 “你吃东西之前都要把化学式背一遍吗？”沈墨尘问。 “这是了解食物本质的必要步骤。”孟子艺回答。 “巧克力部分含有大量的代可可脂。” “也就是反式脂肪酸。” “反式脂肪酸会升高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沈墨尘伸出手。 把孟子艺手里的冰淇淋往孟子艺嘴里推了一下。 冰凉甜腻的奶油糊在孟子艺的嘴唇上。 “物理手段可以有效阻止你的化学科普。”沈墨尘说。 孟子艺伸出舌头，舔掉嘴唇上的冰淇淋。 “蔗糖分子刺激了舌头上的甜味受体。”孟子艺说。 “大脑分泌了多巴胺。” “虽然成分不健康，但确实提供了及时的情绪价值。” 孟子艺开始吃冰淇淋。 吃完冰淇淋，两人继续在园区里走。 前方传来欢呼声和落水声。 孟子艺快步走过去。 这是一个大型的水上闯关项目。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障碍物。 参与者需要从起点一直跑到终点。 中途落水就算失败。 旁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通关者的用时记录。 “这是一个极佳的生物力学测试场。”孟子艺看着赛道。 “它考验人体的平衡感。爆发力。还有肌肉协调性。” “你要去试试吗？”沈墨尘问。 “当然。”孟子艺走向报名处。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救生衣和头盔。 孟子艺调整救生衣的绑带。 “救生衣的浮力材料是聚乙烯泡沫。”孟子艺拍了拍胸前的垫子。 “它的密度远小于水。” “这能保证我们在落水时，头部始终保持在水面以上。” 两人来到起点。 第一关是水上梅花桩。 几块圆形的浮板用绳子固定在水面上。 浮板之间的距离各不相同。 孟子艺站在岸边，开始目测距离。 “浮板的直径大约是五十厘米。”孟子艺说。 “根据人体步幅，第一块到第二块的距离需要跨步。” “第二块到第三块的距离较短，可以正常迈步。” “接触浮板的时候，必须保持重心在支撑面内。” “接触时间不能超过零点五秒，否则浮板会因为受力不均而侧翻。” 工作人员吹响了哨子。 孟子艺吸了口气。冲了出去。 孟子艺踩在第一块浮板的正中心。 浮板下沉。 孟子艺利用反作用力，跃向第二块浮板。 孟子艺的动作很标准。 符合刚才计算的受力模型。 孟子艺踩向第三块浮板。 第三块浮板表面有一层未干的水渍。 孟子艺的脚底打滑了。 “动摩擦因数减小。”孟子艺大喊一声。 孟子艺失去了平衡。 重心偏离了支撑面。 孟子艺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 试图利用角动量守恒来调整姿态。 但这无济于事。 孟子艺砸进水里。 水花四溅。 孟子艺靠着救生衣的浮力浮出水面。 孟子艺抹掉脸上的水。抬头看向岸边。 沈墨尘站在起点。看着孟子艺落水。 “你的物理模型没有把环境湿度计算在内。”沈墨尘说。 孟子艺游向赛道边缘的出口。 “这是我的疏忽。”孟子艺说。 “我应该提前评估赛道表面的摩擦系数变化。” 沈墨尘开始了他的闯关。 沈墨尘没做计算。 看准了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沈墨尘跑得很快。 长腿跨过浮板，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沈墨尘甚至没有在浮板上做任何停留。 凭借惯性冲过了第一关。 孟子艺站在岸边看着沈墨尘。 “这是典型的依靠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孟子艺说。 “他的小脑很发达，短时间内完成了复杂的平衡计算。” 沈墨尘来到了第二关。 这是一个旋转滚筒。 参与者需要在滚筒上奔跑，保持不掉下去。 滚筒的转速很快。 沈墨尘跳上滚筒。 他没顺着滚筒的方向跑。 沈墨尘斜着走了一条对角线。 “他在利用切线方向的速度抵消滚筒的角速度。”孟子艺说。 “这非常聪明。” “通过改变行进路线，他把离心力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沈墨尘通过了滚筒。 第三关是悬挂在水面上的攀岩墙。 墙面上只有几个很小的凸起可以抓握。 墙壁还在左右摇晃。 沈墨尘抓住第一个凸起。 沈墨尘的手臂肌肉隆起。 孟子艺盯着沈墨尘的动作。 “他在利用钟摆效应。”孟子艺说。 “当墙壁摇晃到最高点时，速度为零。” “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力。向上攀爬。” “这很节省体力。” 沈墨尘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爬过了攀岩墙。 沈墨尘跳上终点的高台。 按下计时器。 大屏幕上显示出他的成绩：一分四十五秒。 打破了今天的最快记录。 沈墨尘从终点走下来，来到孟子艺身边。 “实操永远大于理论。”沈墨尘说。 “我承认你的运动神经元传导速度比我快。”孟子艺说。 “这和基因遗传有关，后天训练的改变空间有限。” 孟子艺脱下救生衣。 “我的体能消耗完了。”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 “血糖浓度正在下降，我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还有蛋白质。” “去吃晚饭。”沈墨尘说。 他们来到游乐园里的一家露天烤肉餐厅。 餐厅里人很多。 每个桌子上都有一个炭火烤炉。 他们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 孟子艺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图片。 “五花肉的脂肪含量高达百分之三十。”孟子艺说。 “虽然热量高，但脂肪能提供饱腹感。” “牛排的蛋白质含量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我们需要一份五花肉。两份牛排。还要一份蔬菜拼盘。” 沈墨尘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再加两杯冰可乐。”沈墨尘说。 “碳酸饮料含有大量的游离糖。”孟子艺说。 “偶尔放纵一次不会破坏你的内分泌系统。”沈墨尘说。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炭火和食材。 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高温。 沈墨尘用夹子把五花肉铺在烤盘上。 肥肉接触到高温的烤盘，发出滋滋的声音。 油脂被烤出来，顺着烤盘的纹理流下。 肉香飘散开来。 孟子艺盯着烤盘上的肉。 “这就是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 “肉类中的氨基酸和还原糖在一百四十度以上的高温下发生反应。” “生成了数百种挥发性风味化合物。” “这就是烤肉为什么这么香的原因。” 肉的表面开始变成焦褐色。 “颜色改变也是美拉德反应的特征之一。”孟子艺说。 “生成了类黑精这种大分子物质。” 沈墨尘把烤好的五花肉剪成小块。 沈墨尘用生菜叶包了一块肉，加上一点大蒜和蘸酱。 直接递到孟子艺嘴边。 “张嘴。”沈墨尘说。 孟子艺张开嘴，把肉包吃进去。 口腔里的温度升高。 嚼的时候肉汁流了出来。 “脂肪的熔点低于口腔温度。”孟子艺一边嚼一边说。 “这导致了入口即化的错觉。” “大蒜中的大蒜素刺激了味蕾，提升了整体的风味层次。” 沈墨尘自己也包了一块吃。 “你吃饭的时候如果不说话，食物会更好吃。”沈墨尘说。 “语言表达不会影响味觉受体的工作效率。”孟子艺说。 两人很快把桌上的肉吃完了。 孟子艺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大量的二氧化碳在胃里膨胀。 孟子艺打了一个嗝。 “气体在胃部受热膨胀，压力增大，只能通过食道排出。”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出声来。 吃完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游乐园的夜场正式开启。 整个园区亮起了彩色的霓虹灯。 “这些灯光大部分是LED发光二极管。”孟子艺看着路边的灯柱。 “通过电子与空穴复合释放能量发光。” “它的光电转换效率比传统的白炽灯高得多。” “非常符合节能减排的环保理念。” 远处的夜空中，一座摩天轮缓缓转动。 摩天轮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一清二楚。 “那是这个游乐园的地标建筑。”沈墨尘指着摩天轮。 “我们要去坐吗？” “当然。”孟子艺点头。 “摩天轮是观察匀速圆周运动的最佳设施。” 两人走到摩天轮的排队区。 夜场的游客依然很多。 队伍缓慢的向前移动。 孟子艺抬头观察摩天轮的机械结构。 “这个摩天轮的高度大约是一百二十米。”孟子艺说。 “通过中心轴和边缘的齿轮啮合进行传动。” “它的转速非常慢，大约需要三十分钟才能转完一圈。” “这保证了向心力很小。不会让乘客产生不适感。” 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打开一个透明的轿厢门。 孟子艺和沈墨尘走进去，面对面坐下。 轿厢门关闭。 摩天轮缓缓上升。 地面上的景物开始变小。 游乐园的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 “随着高度的增加，我们的重力势能正在增大。”孟子艺看着窗外。 “同时，大气压强在微弱的减小。” “虽然在一百二十米的高度，气压变化不足以引起生理反应。” “但理论上，水的沸点会因此降低零点零一摄氏度左右。” 轿厢继续上升。 周围变得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机械齿轮转动时的摩擦声。 轿厢内的空间很小。 孟子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沈墨尘的膝盖。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孟子艺。 “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紧张就会开始背物理公式？”沈墨尘问。 孟子艺转过头。看着沈墨尘。 “我没有紧张。”孟子艺说。 “我的交感神经处于正常状态。”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沈墨尘问。 “我正在观察窗外的参照物，以确认我们的相对运动状态。”孟子艺指着窗外。 摩天轮即将到达最高点。 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光海。 “到达最高点了。”孟子艺说。 “此时重力势能达到最大值，动能为零。” “如果这是一个过山车，接下来就是自由落体运动。” “但这只是摩天轮。”沈墨尘说。 沈墨尘站起来。坐到了孟子艺旁边。 轿厢晃动了一下。 孟子艺没动。 “你破坏了轿厢的受力平衡。”孟子艺说。 “悬挂装置需要重新调整阻尼来吸收震动。” 沈墨尘没理会孟子艺的物理分析。 沈墨尘转过头。看着孟子艺。 “最高点据说有一个传说。”沈墨尘说。 “什么传说？”孟子艺问。 “缺乏科学依据的都市传说。”沈墨尘说。 “那就不具备讨论的价值。”孟子艺说。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中升起一道亮光。 亮光在夜空中炸开。 一朵红色的烟花绽放。 紧接着，无数道光芒升空。 游乐园的烟花秀开始了。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烟花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整个夜空。 也照亮了轿厢内部。 孟子艺的注意力被烟花吸引。 “这是典型的焰色反应。”孟子艺看着窗外。 “不同金属元素的电子在高温下发生跃迁。” “从高能级回到低能级时，会以光的形式释放能量。” 孟子艺指着一朵红色的烟花。 “那是锶盐。硝酸锶或者碳酸锶。” 孟子艺又指着一朵绿色的。 “那是钡盐。通常是氯化钡。” 一朵蓝色的烟花炸开。 “蓝色最难制造。”孟子艺接着说。 “需要使用铜盐，比如氯化亚铜。” “而且对燃烧温度的要求高。温度过高会导致蓝色褪去。” 金黄色的瀑布烟花倾泻而下。 “那是钠盐。钠的焰色反应最明显，穿透力也很强。” 孟子艺转过头，准备继续给沈墨尘科普。 “还有镁粉和铝粉。它们燃烧时会产生白光…” 孟子艺的话没说完。 沈墨尘伸手捏住孟子艺的下巴。 把人脸转了过来。 外面的烟花还在绽放。 爆炸声传进轿厢。 沈墨尘凑得很近。 孟子艺看到他眼里倒映的烟花。 “你能不能暂时关闭你的大脑？”沈墨尘的声音很轻。 “大脑是中枢神经系统，无法被主观关闭。”孟子艺回答。 “除非进入深度睡眠或者发生脑死亡。” “那我就用物理手段让它短路。”沈墨尘说。 沈墨尘低下头亲了上去。 孟子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公式理论全没了。 沈墨尘的嘴唇很热。 带着薄荷味。刚才吃的口香糖的味道。 薄荷醇刺激了冷觉感受器，产生清凉的错觉。 孟子艺试图重新启动分析程序。 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心跳加快。 “窦房结失控了。”孟子艺在心里想。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血管扩张，血压升高。” 孟子艺的手抓住了沈墨尘的衣角。 沈墨尘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向自己。 两人贴在一起。 窗外的烟花很亮。 夜空亮如白昼。 轿厢在最高点滑过，开始下降。 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孟子艺不在乎这些了。 她闭上眼睛。 放弃了对身体各项指标的监控。 任由多巴胺和内啡肽接管神经系统。 过了半天，沈墨尘才松手。 孟子艺大口喘气。 “肺活量不够。”沈墨尘评价。 孟子艺瞪了过去。 “这是因为你在阻碍我的呼吸道空气流通。”孟子艺反驳。 “导致我体内的二氧化碳分压升高，刺激了呼吸中枢。” 沈墨尘笑出声。 “看来物理手段还是没能让你的大脑彻底短路。”沈墨尘说。 “我的神经元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孟子艺理直气壮的接话。 摩天轮降落。 烟花秀结束。 夜空黑了下来。 孟子艺觉得体温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 “热力学第二定律失效了。”孟子艺在心里默默的说。 “我的热量无法传递给周围环境。” 轿厢落地。 门打开。 两人走出摩天轮。 夜风吹过。 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孟子艺任由他牵着。 “手部皮肤富含神经末梢。”孟子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这种物理接触有助于维持情绪的稳定性。” “随便你怎么解释。”沈墨尘牵着人往前走。 “只要你不松手就行。” 孟子艺握紧了沈墨尘的手。 “摩擦力足够大。”孟子艺说，“不会滑脱的。” 两人并肩走在游乐园主干道上。 路边音响里放着电子音乐。 孟子艺看着前方的场馆。 “碰碰车。”孟子艺念出招牌上的字。 “要去试试吗？”沈墨尘顺着视线看过去。 孟子艺点头。 “碰碰车是一个极佳的经典力学实验场。”孟子艺拉着沈墨尘往里走。 “它完美地展示了动量守恒定律和能量守恒定律。” 两人在入口检票。 场馆面积很大，地面是平整的金属网格。 几十辆碰碰车停在场地里。 天花板布满通电金属网。 “碰碰车通过尾部的导电杆与天花板接触，底部与地面金属网接触，形成闭合回路。”孟子艺看着天花板。 “直流电机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能。” 工作人员吹响口哨让游客上车。 孟子艺挑了辆蓝车，沈墨尘坐进旁边的红车。 “车辆四周的橡胶缓冲圈是关键设计。”孟子艺系好安全带。 隔着车距对沈墨尘喊话。 “根据动量定理，冲量等于动量的改变量。” “橡胶圈延长了碰撞时间，从而减小了碰撞瞬间的冲击力。” “这属于非完全弹性碰撞。” 沈墨尘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打算用物理公式来开车吗？”沈墨尘问。 “这能最大化碰撞效率。”孟子艺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会计算出最佳的撞击角度和初速度。” 场馆内铃声响起。 通电指示灯亮起。 孟子艺踩下踏板。 蓝车向前移动。 孟子艺脑子里开始构建场地坐标系。 锁定正前方的黄车。 “目标质量预估六十千克，车辆质量预估一百千克。”孟子艺在心里默念。 “相对速度每秒两米，撞击角度三十度。” 孟子艺打方向盘，准备侧面撞过去。 车头快接触黄车时出意外了。 一辆绿车从侧后方冲过来。 撞在孟子艺的车尾。 震动传遍车身。 孟子艺身体靠前倾倒，安全带把人拉了回来。 蓝车偏离轨道。 撞在场地边缘护栏上。 孟子艺转头。 绿车里坐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正对着孟子艺大笑。 “这不符合逻辑。”孟子艺看着那两个男孩。 “他们的质量远小于我，但他们利用了我的视觉盲区。” “在非对心碰撞中，动量矢量和依然守恒，但我的速度方向被彻底改变了。” 孟子艺没来得及倒车。 另外两辆小学生开的碰碰车围了过来。 三辆车包夹，连续撞击孟子艺的蓝车。 孟子艺在车里被撞得东倒西歪。 “儿童的驾驶行为完全缺乏目的性和规律性。”孟子艺试图分析现状。 “他们不遵循最优路径原则，只追求单纯的破坏快感。” “这属于典型的布朗运动，无序且不可预测。” 蓝车被逼到死角动不了。 一辆红车高速切入。 沈墨尘直接撞向领头的绿车。 正面对撞。 绿车被反作用力弹开两米远。 里面的小男孩发出惊呼。 沈墨尘没停。 倒车，打死方向盘。 红车原地甩尾。 车尾扫中另一辆小学生的车。 包围圈瓦解。 沈墨尘把车停在孟子艺旁边。 “对付布朗运动，只需要施加一个足够大的外力改变整个系统的状态。”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重新踩下油门。 “你说得对。”孟子艺同意。 “在绝对的动能优势面前，无序的运动轨迹可以被强行修正。” 两人在场地内并排开。 沈墨尘负责清理前方障碍。 孟子艺专门找落单的碰碰车侧面撞击。 五分钟时间结束。 铃声响起，场地断电。 碰碰车停在原地。 那几个小学生爬出来，气呼呼的看着两人。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多体动力学实验。”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两人走出场馆。 前方传来尖叫声。 一艘海盗船在半空中来回摆动。 “海盗船。”孟子艺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典型的大型单摆系统。” 两人走到排队区。 上一轮的游客刚好下来，不少人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孟子艺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前庭神经系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孟子艺分析。 “内耳半规管中的淋巴液由于惯性发生流动，导致大脑接收到混乱的空间位置信号。” “这就产生了眩晕感。” 两人走上海盗船。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到船尾最后一排。 “这里是最高点。”沈墨尘说。 两人坐下，拉下安全压杆。 “最后一排确实是体验物理极值的最佳位置。”孟子艺检查压杆锁定状态。 “摆角最大，线速度变化最剧烈。” 设备启动。 海盗船前后摇摆。 底部驱动轮胎与船底摩擦，提供初始动能。 摆动幅度增加，海盗船越荡越高。 风在耳边刮过。 船体冲向最高点。 “注意现在的状态。”孟子艺大声对沈墨尘喊，盖过周围的尖叫声。 “到达最高点的瞬间，速度为零，动能全部转化为重力势能。” 船体在最高点停顿。 接着向下坠落。 失重感袭来。 全船的人都在尖叫。 孟子艺坐在座位上没表情。 “我们在做近似自由落体运动。”孟子艺继续播报。 “此时人体受到的支持力小于重力。” “内脏器官因为惯性向上移动，压迫横膈膜。” “这就是大家感到心脏悬空的原因。” 船体冲过最低点，向另一侧荡去。 “现在是超重状态。”孟子艺的声音有些飘。 “支持力大于重力，血液被压向身体下半部。” “大脑会出现短暂的缺血反应。” 沈墨尘偏头看过去。 周围的人喊得很大声。 孟子艺在背物理学现象。 “你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沈墨尘问。 “恐惧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失控感。”孟子艺回答。 “海盗船的运动轨迹完全符合单摆方程。” “周期等于二派乘以根号下摆长除以重力加速度。” “一切都在可计算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未知的变量。” “所以我的杏仁核没有发出危险警报。” 海盗船再次冲向高空。 沈墨尘伸手，握住孟子艺放在压杆上的手。 孟子艺转头。 “这也是可计算的变量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感受着手背的温度。 “这不是物理学范畴。”孟子艺说。 “这是神经生物学的触觉传导。” 海盗船摆动幅度减小。 船体停稳。 两人走下海盗船。 孟子艺步伐稳健。 沈墨尘看着人。 “你的前庭系统确实异于常人。”沈墨尘评价。 “我从小就进行过大量的旋转训练。”孟子艺解释。 “为了克服看显微镜时的视觉疲劳，我主动降低了内耳的敏感度。” 两人继续在游乐园里逛。 前方路灯变暗。 一座欧式古堡建筑出现在路边。 外墙挂着人造蜘蛛网和红色喷漆。 招牌写着四个字：惊悚病院。 入口处传出惨叫声。 “鬼屋。”沈墨尘停下脚。 “要进去进行一些神经生物学的测试吗？” 孟子艺抬头看招牌。 “这是一个绝佳的心理学研究场所。”孟子艺点头。 “鬼屋的设计通常利用了人类的恐怖谷理论和黑暗环境下的视觉剥夺。” 两人走到售票处。 工作人员递来手电筒。 “里面的光线暗，请不要殴打里面的工作人员。”售票员嘱咐。 孟子艺接过手电筒。 “殴打行为属于应激反应中的战斗机制。”孟子艺向售票员解释。 “当交感神经极度兴奋时，肾上腺素飙升，人类会本能地选择逃跑或攻击。” “你们应该在入口处设置心率筛查，排除具有高攻击性人格的游客。” 售票员愣在原地，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进鬼屋通道。 进门后光线消失。 手电筒发出光束。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 “通过嗅觉建立场景联想。”孟子艺评价。 “次氯酸钠溶液的气味能有效唤醒人们对医院的潜意识恐惧。” 走廊两侧是破旧的病房门。 音响放着低频背景音乐。 “次声波。”孟子艺感受着耳膜的震动。 “频率低于二十赫兹的声波虽然听不到，但能引起人体内脏的共振。” “这会产生莫名的烦躁和恐慌感。” 走到走廊中段。 旁边的铁门发出巨响。 一个穿带血白大褂的NPC扑了出来。 NPC脸上画着腐烂妆容。 对着孟子艺嘶吼。 孟子艺停下脚。 举起手电筒照在NPC脸上。 NPC被光刺得眯眼。 “你的妆容存在明显的解剖学错误。”孟子艺盯着NPC的脸。 NPC愣住，声音卡在喉咙里。 “人类面部肌肉腐烂后，颧骨的暴露角度不应该是这样的。”孟子艺伸出手指隔空比划。 “而且你脸上的血浆粘度太低了。” “这应该是用玉米淀粉、水和诱惑红色素混合制成的。” “你们在调配时水的比例加多了，导致血液失去了凝固后的粘稠质感。” “真实的静脉血在接触空气后会快速氧化变暗，你的血浆颜色太鲜艳了。” NPC站在原地。 在这干了两年，第一次遇到给妆容挑刺的游客。 “走吧。”孟子艺对沈墨尘说，“这个样本缺乏真实感。” 两人继续往前走。 NPC留在黑暗里。 下一个房间是停尸房。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铁床，盖着白布。 两人走近。 天花板掉下来一个倒吊着的尸体NPC。 头发披散，垂到孟子艺面前。 孟子艺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看天花板。 “这个机关的滑轮组设计很巧妙。”孟子艺看着上方的承重结构。 “利用定滑轮改变力的方向，动滑轮省力。” “不过你刚才掉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孟子艺对着倒吊的NPC说。 “根据自由落体公式计算，你在下落末端的动能非常大。” “如果安全绳的弹性系数不够，你的颈椎在急停瞬间会承受超过自身体重三倍的拉力。” “这极易造成颈椎脱位或者脊髓损伤。” 倒吊的NPC干咽了一口。 觉得脖子有点疼。 孟子艺和沈墨尘走完整个鬼屋。 一路上，孟子艺从生物力学、心理暗示、机械结构等角度对吓人设施进行技术解构。 监控室里的老板看着屏幕脸发绿。 推开最后一道门。 两人回到游乐园街道。 “你的交感神经有被刺激到吗？”沈墨尘问。 “完全没有。”孟子艺摇头。 “当所有的现象都能被科学原理解释时，恐惧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顺着街道往前走。 路边有个摊位。 气球射击游戏。 墙上挂着小气球。 摊位前摆着几把玩具气步枪。 打中气球能拿毛绒玩具。 最大的奖品是个巨型泰迪熊。 “射击运动。”孟子艺停下脚。 “这是验证抛体运动方程的最佳实践。” 孟子艺走到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热情招呼。 “美女，玩一把吗？十块钱十发子弹，打中八发就能拿小熊。” 孟子艺付钱。 拿起一把玩具气步枪。 这枪利用压缩弹簧发射塑料BB弹。 孟子艺端起枪瞄准气球。 没开枪。 开始观察枪管。 “这把枪的准星向左偏离了大约两毫米。”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枪管内部缺乏膛线，这意味着子弹在飞行过程中无法保持自旋稳定。” “受到马格努斯效应的影响，子弹的飞行轨迹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偏转。” 摊主在旁边听愣了。 “美女，这就是个玩具枪，别搞那么复杂，随便打。”摊主笑着说。 孟子艺没理摊主。 感受周围的风。 “风速大约每秒一点五米，风向东南。” “目标距离五米。” “塑料子弹质量极轻，空气阻力系数必须纳入计算。” 孟子艺调整枪口角度。 将枪口瞄准气球右上方的一块空白区域。 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 墙上最左边的蓝色气球爆了。 摊主有些意外。 孟子艺拉动枪栓上膛。 保持刚才的姿势，连续扣动扳机。 啪！啪！啪！ 墙上的气球接连炸开。 孟子艺动作机械。 射击间隔时间几乎一致。 十发子弹打完。 墙上少了十个气球。 命中率百分百。 摊主笑容僵住。 “这只是初步校准了弹道数据。”孟子艺放下枪。 转头看摊主。 “我要那个最大的泰迪熊，需要打中多少发？” “连…连续打中五十发。”摊主结巴了。 孟子艺拿出手机，扫码付了五十块。 “给我五十发子弹。”孟子艺说。 接下来的十分钟。 摊位前聚集了一群游客。 看着孟子艺打枪。 端着那把玩具枪。 每次开枪，墙上就有一个气球炸开。 没有多余动作。 第五十个气球爆裂。 周围响起掌声。 孟子艺放下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连续的后坐力对三角肌造成了轻微的疲劳损伤。”孟子艺评价。 摊主垮着脸把巨型泰迪熊抱了下来。 没想到特意调歪了准星的枪被人打出满分。 沈墨尘接过比孟子艺还要高的泰迪熊。 “你这是在对个体户进行技术层面的降维打击。”沈墨尘抱着熊说。 “我只是修正了设备误差。”孟子艺理直气壮。 “这完全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 快到晚上十点。 游乐园广播播放闭园提示音。 游客朝着出口走。 两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靠近大门的地方有座双层旋转木马。 灯光亮着。 伴随复古音乐转动。 “我们要去坐那个吗？”沈墨尘指着旋转木马。 “这是游乐园的经典保留项目。” 孟子艺看着上下起伏的木马。 “这是一种机械效率极低的运动设施。”孟子艺评价。 “电机输出的大部分功率都消耗在克服齿轮组的摩擦力上了。” “而且，木马在垂直方向上做简谐运动，在水平方向上做匀速圆周运动。” “这两种运动的叠加，并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位移。” “我们在上面待五分钟，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沈墨尘没接话。 拉着孟子艺的手走向检票口。 “有时候，回到原点也是一种体验。”沈墨尘说。 今晚最后一班旋转木马。 游客不多。 孟子艺挑了匹白马跨上去。 沈墨尘坐在旁边的黑马上。 泰迪熊被工作人员安置在控制室。 音乐响起。 木马转动。 孟子艺坐在马背上起伏。 “我们现在处于一个非惯性参考系中。”孟子艺看着外面的景物旋转。 “必须引入离心力这个虚拟力，才能解释我们受到的向外拉扯的感觉。” “而且，由于转速较慢，科里奥利力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沈墨尘转头。 暖黄色灯光打在孟子艺脸上。 人在一本正经的分析力学原理。 沈墨尘伸手越过空隙。 捂住孟子艺的嘴。 声音停了。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闭嘴。”沈墨尘声音里带着笑意。 “现在停止你的物理计算，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视觉皮层上。” “看看周围的灯光。” 孟子艺眨了眨眼。 沈墨尘松开手。 孟子艺没再说话。 转头看向外围。 游乐园的霓虹灯在视野中拉成彩色光带。 夜风吹在脸上。 八音盒旋律在耳边响。 孟子艺脑子里停止了公式运算。 这种没有实质位移的运动，确实能让人产生宁静的错觉。 五分钟后木马停止。 两人走出大门。 沈墨尘拿回泰迪熊。 “我的胃壁正在发生剧烈的收缩。”孟子艺摸了摸肚子。 “迷走神经已经向大脑发送了饥饿信号。” “今晚消耗了大量的糖原，我需要补充能量。” 游乐园外面的广场摆满夜宵摊位。 烧烤的烟雾和炒菜香味在空气里飘。 孟子艺走向一个卖铁板炒面的摊位。 摊主挥着铲子在铁板上翻炒面条。 面条发出滋滋声。 “这种高温爆炒的碳水化合物，升糖指数极高。”孟子艺站在摊位前分析。 “淀粉在高温油脂的作用下发生糊化反应。” “进入消化道后，会迅速分解成葡萄糖进入血液。” “导致胰岛素分泌出现高峰。” 沈墨尘对着摊主说：“老板，来一份大份炒面，加两个鸡蛋，两根火腿肠。” “好嘞！”摊主打入两个鸡蛋。 孟子艺看着铁板上的火腿肠。 “这种廉价火腿肠的主要成分是大豆蛋白和淀粉。” “真正的肉类含量极低，而且添加了大量的亚硝酸盐作为发色剂和防腐剂。” “亚硝酸盐在胃酸环境下容易转化为致癌物亚硝胺。” 摊主翻炒的动作停了停，眼神古怪的看着孟子艺。 沈墨尘拉着人在旁边的塑料桌椅前坐下。 “既然知道不健康，为什么还要来吃？”沈墨尘问。 “因为它的风味物质极其丰富。”孟子艺回答。 “油脂在高温下发生氧化降解，产生醛类和酮类挥发性物质。” “这会对嗅觉受体产生强烈的刺激，从而刺激食欲。” “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生存本能会压倒对长期健康风险的担忧。” 摊主端着炒面走过来。 放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孟子艺拿起一次性筷子。 大口吃起炒面。 “淀粉在唾液淀粉酶的作用下开始初步水解。”孟子艺边嚼边说。 “麦芽糖的甜味开始显现。” “确实能快速缓解低血糖带来的神经紧张。” 沈墨尘没吃面。 把盘子里的两根火腿肠夹到了孟子艺盘子里。 “多吃点。”沈墨尘看着人。 “你需要大量的碳水来维持你大脑极高的运算功率。” 孟子艺没拒绝。 迅速吃完盘子里的食物。 吃完夜宵，两人走向停车场。 沈墨尘把泰迪熊塞进后座。 孟子艺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 看了一眼运动手表。 “今晚的总步数是一万八千步。”孟子艺报告数据。 “预估消耗卡路里在八百千卡左右。” “扣除刚才那盘炒面摄入的一千二百千卡。” “今晚的能量代谢处于正平衡状态。” “这意味着多余的葡萄糖将会转化为脂肪储存在皮下组织。” 沈墨尘启动汽车。 “脂肪是优良的隔热材料。”沈墨尘转动方向盘。 “能有效减少体表热量散失。” 汽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下来。 孟子艺靠在椅背上。 交感神经平复。 副交感神经接管身体，困意袭来。 “沈墨尘。”孟子艺闭着眼睛喊人。 “怎么了？” 第228章 褪黑素分泌浓度超标了 “沈墨尘。”孟子艺闭着眼睛喊人。 “怎么了？”沈墨尘转动方向盘。 “我的上行网状激活系统正在减弱对大脑皮层的刺激。”孟子艺靠在椅背上。 “说人话。”沈墨尘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我困了。”孟子艺的声音变小。 “你体内的褪黑素分泌浓度超标了。”沈墨尘踩下刹车。 “这是生物钟的正常节律。”孟子艺没有睁眼，“视交叉上核接收到光照减弱的信号，松果体开始大量合成褪黑素。” 沈墨尘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 “睡吧。”沈墨尘说。 孟子艺没有再接话，呼吸频率逐渐变慢。脑电波从阿尔法波转变为西塔波，进入了浅度睡眠状态。 第二天早上。孟子艺睁开眼，视线里是酒店房间的白色天花板。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运动手表。 “早上八点十五分。”孟子艺在心里计算，“昨晚的睡眠总时长为八小时二十分钟。其中深度睡眠时间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睡眠周期数据。” 房间门被敲响，沈墨尘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起床吃早饭。” 孟子艺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沈墨尘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纸袋。 “你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补给。”沈墨尘把纸袋递过去。 孟子艺接过来，里面是两份三明治和两杯热牛奶。 “牛奶里的乳糖分子需要乳糖酶来分解。”孟子艺看着杯子，“亚洲人普遍存在乳糖不耐受的基因缺陷。” “我买的是舒化奶。”沈墨尘打断了她的科普，“生产过程中已经添加了乳糖酶，把乳糖水解成了葡萄糖和半乳糖。” 孟子艺点点头。“这很严谨。”她拿着早餐走到桌边坐下。 两人吃完早餐。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孟子艺问。 “海洋馆。”沈墨尘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两人打车来到市中心的海洋馆。今天是周末，门口排起了长队。孟子艺站在队伍里看着前方的密集人群。 “这完全符合流体力学中的人群密度模型。”孟子艺观察着游客的移动轨迹，“当局部密度超过每平方米三个人时，移动速度会呈现指数级下降。”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二十分钟后两人通过检票口走进海洋馆，光线暗了下来。前方是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族箱，成群的热带鱼在里面游动。 孟子艺走到水族箱前伸手摸了摸玻璃。 “这不是普通的玻璃。”孟子艺说，“这是聚甲基丙烯酸甲酯。也就是亚克力板。” 沈墨尘站在旁边看着水里的鱼。 “根据流体静力学原理，水压会随着深度的增加而线性增加。”孟子艺指着水族箱底部，“这个水族箱的高度超过十米。底部承受的压强超过十万帕斯卡。所以这块亚克力板的厚度呈现出上窄下宽的梯形结构。” 沈墨尘转过头看着孟子艺。 “你能把注意力放在鱼身上吗？”沈墨尘问。 “鱼类的流线型身体是为了减小水阻力。”孟子艺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进入海底隧道。一条巨大的魔鬼鱼从头顶游过，光线穿透水层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是光的折射现象。”孟子艺抬头看着水面，“光从光疏介质进入光密介质时，传播速度变慢，导致光路发生偏折。” 隧道尽头是企鹅馆。隔着厚厚的玻璃，几十只企鹅在人造冰面上走来走去。室内温度被控制在零下五度。 孟子艺看着一只企鹅跳进水里。 “企鹅能够在极寒环境下生存，不仅是因为厚厚的皮下脂肪。”孟子艺说，“它们的脚部有一套非常高效的逆流热交换系统。” 沈墨尘靠在栏杆上听她讲。 “动脉血从心脏流出时温度较高。”孟子艺指着企鹅的脚，“静脉血从脚部回流时温度较低。这两组血管在腿部紧密交织在一起。动脉血的热量会直接传递给静脉血。这样既保证了脚部不会被冻伤，又防止了体核热量的大量流失。” 沈墨尘点点头。 “这套系统比酒店的中央空调还要先进。”沈墨尘评价。 广播传出提示音，海豚表演要开始了。两人顺着指示牌走到表演场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前方水池很大。训练员走到池边吹响哨子。两只海豚从水底跃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水花溅到了前排观众身上。 孟子艺看着海豚的动作。 “海豚的视力并不好。”孟子艺说，“它们主要依靠回声定位系统来感知周围环境。海豚额部的脂肪体可以聚焦超声波。声波遇到障碍物反射回来，被下颌骨接收，传导到内耳。” 训练员向水池里抛出红色的塑料球。一只海豚游过去用吻部顶起塑料球。观众席响起掌声。 “这是典型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孟子艺看着训练员给海豚喂食，“斯金纳箱理论在动物训练中的完美应用。动物通过试错，将特定的行为与食物奖励建立起神经连接。只要不断强化这种连接，就能让动物做出复杂的动作。” 沈墨尘拿出一包爆米花，捏起一颗直接塞进孟子艺嘴里。 孟子艺下意识的嚼了起来。 “这也是条件反射吗？”沈墨尘问。 “这是咀嚼肌的无意识运动。”孟子艺把爆米花咽下去，“玉米粒内部的水分在高温下变成高压蒸汽。当外壳承受不住压力破裂时，内部的淀粉瞬间膨胀。这就是爆米花的物理成因。” 海豚表演结束，两人顺着人流走出场馆。 “接下来去哪里？”孟子艺问。 “去验证你的胃酸消化能力。”沈墨尘说。 两人来到海洋馆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服务员递上菜单。 孟子艺翻看着上面的图片。 “我们要一份清蒸石斑鱼。”沈墨尘对服务员说，“再加半打生蚝。一份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 服务员记下菜名离开了。 “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大型肉食性鱼类，体内会发生生物富集作用。”孟子艺看着桌上的餐具说，“环境中的重金属离子，比如甲基汞，会随着食物链逐级传递并不断累积。石斑鱼的营养级较高，重金属超标的风险相对较大。” 沈墨尘倒了杯热水放在孟子艺面前。 “这家餐厅的食材经过了食品安全检测。”沈墨尘说。 菜端上来了。生蚝放在铺满冰块的盘子里。 “生蚝富含锌元素。”孟子艺拿起一个生蚝，“锌是人体内多种酶的辅助因子，对维持免疫系统的正常运转至关重要。” 孟子艺把生蚝肉吃掉。 波士顿龙虾的外壳呈现出鲜艳的红色。 “虾青素在常温下与甲壳蓝蛋白结合，呈现青绿色。”孟子艺指着龙虾壳，“在加热过程中，蛋白质发生变性。虾青素游离出来，恢复了它原本的红色。” 沈墨尘把一块剥好的龙虾肉放到孟子艺盘子里。 “蛋白质变性不仅改变了颜色，还提高了氨基酸的消化吸收率。”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了沈墨尘一眼。 “你的生物化学知识储备有所提升。”孟子艺评价。 吃完午饭，两人走到商场顶层的电玩城。刚进去，各种游戏机的电子音效和背景音乐混杂在一起，声音很大。孟子艺捂住一只耳朵。 “这里的环境噪音超过了八十五分贝。”孟子艺说，“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中，会导致内耳耳蜗的听毛细胞受损。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神经性耳聋。” 沈墨尘去柜台兑换了一大筐游戏币。两人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玻璃柜里堆满了毛绒玩具。 孟子艺站在一台机器前观察着里面的机械爪。 “这是典型的概率型赌博机制。”孟子艺推了推眼镜，“主板上的程序控制了爪子线圈的电压输出。机器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处于弱抓力状态。只有当投币次数达到设定的阈值时，程序才会提供一次强抓力。” 孟子艺投入两个游戏币。操纵杆亮起红光。她握住操纵杆开始左右摇晃，机械爪在半空来回摆动。 “我需要计算爪子的摆动周期。”孟子艺盯着爪子，“利用单摆的惯性，在爪子收紧的瞬间，将目标物品甩进洞口。” 孟子艺按下按键。爪子下落抓住一个皮卡丘，但在上升过程中突然松开，皮卡丘掉回原位。 “爪子的防摇晃阻尼设定超出了我的计算预期。”孟子艺看着掉落的娃娃，“程序在顶部加入了瞬间断电的指令，破坏了惯性轨迹。” 沈墨尘走上前投进两个币，没有摇晃操纵杆，直接把爪子移到皮卡丘正上方按下按钮。爪子稳稳的抓住皮卡丘，移到洞口上方松开掉进出口。沈墨尘弯腰拿出来递给她。 孟子艺接过娃娃看着机器。 “这不符合概率分布曲线。”孟子艺说，“这台机器的抓力阈值应该还没有达到。” “有些机器的程序存在代码漏洞。”沈墨尘说，“开发人员在编写随机数发生器时，使用的种子不够随机。这导致了特定时间节点会出现强制抓力。” 两人走到投篮机区域。 孟子艺看着篮筐。 “标准篮球框的高度是三点零五米。”孟子艺说，“篮球的直径是二十四点六厘米。根据抛体运动方程，最佳的入网角度是四十五度。” 孟子艺投币，机器启动篮球滚落下来。她拿起篮球。 “重力加速度取九点八。”孟子艺举起球，“忽略空气阻力，初速度需要达到每秒六点五米。” 孟子艺手腕发力，篮球在半空划出抛物线空心入网。她机械的重复着投篮动作，篮球一个接一个的落入篮筐，机器上的分数不断上涨。倒计时结束，屏幕显示她打破了这台机器的历史最高分。 “肌肉记忆形成了固定的神经传导通路。”孟子艺甩了甩手腕，“运动皮层直接下达指令，跳过了大脑的复杂运算。” 他们来到跳舞机前，屏幕上不断落下方向箭头。孟子艺站在踏板上，随着音乐节奏准确的踩中每个箭头。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舞蹈感，完全是机械的位移。 “人类视觉神经传导到运动神经的平均反应时间是零点二秒。”孟子艺一边踩踏板一边说，“只要提前预判箭头的下落速度，就能完美踩中判定线。” 一曲结束，屏幕上显示出全连击评价。 沈墨尘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把跳舞机玩成了工业流水线上的质检程序。”沈墨尘评价。 最后他们来到了赛车游戏区。两台连线的模拟驾驶舱。 孟子艺坐进左边的驾驶舱握住方向盘。 “这里的方向盘内置了伺服电机。”孟子艺感受着方向盘的阻力，“它通过力反馈技术，模拟了轮胎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矩。” 沈墨尘坐进右边的驾驶舱。游戏开始，两辆虚拟赛车在赛道上疾驰。前方出现一个急弯。 “转弯半径五十米。”孟子艺盯着屏幕，“根据向心力公式，速度必须降至每小时八十公里以下，否则会突破轮胎的静摩擦力极限发生侧滑。” 孟子艺踩刹车打方向盘，赛车平稳过弯。这时沈墨尘的车从内侧强行切入，他没减速直接拉起手刹，赛车在赛道上发生漂移冒出白烟。车身贴着孟子艺的车头滑过抢占了领先位置。比赛结束，沈墨尘拿了第一。 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成绩单转头看沈墨尘。 “这不合理。”孟子艺说，“你的过弯速度明显超过了向心力极限。” “你忽略了一个动态变量。”沈墨尘解开安全带，“游戏引擎模拟了轮胎的温度变化。漂移产生的热量增加了橡胶的粘性，短暂提升了抓地力。” 孟子艺沉默了两秒。 “这是我的计算模型不够完善。”孟子艺承认。 “菜就多练。”沈墨尘拍了拍孟子艺的肩膀。 离开电玩城，两人来到商场地下一层的密室逃脱体验馆，选了个叫废弃实验室的恐怖解密主题。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眼罩引导进密室，铁门在身后关上。 广播提示可以摘眼罩。孟子艺摘下来，房间光线很暗，只有一盏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空气里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甲醛水溶液。”孟子艺闻了闻味道，“这是一种强烈的蛋白质凝固剂，通常用于保存生物标本。” 房间中央有张实验台，上面摆着烧杯和四位数的密码锁。墙上挂着破旧的化学元素周期表，上面有四个元素被红笔圈了出来，分别是氢、碳、氧、钠。 “这是一个非常基础的密码设置。”孟子艺走到锁前，“氢的原子序数是一，碳是六，氧是八，钠是十一。” 她没停顿，直接拨动转轮输入一六八一。咔哒一声锁开了。 监控室里，密室老板盯着屏幕看着。 “他们连线索提示卡都没找，直接就开锁了？”老板对着对讲机说。 铁门打开，两人进入第二个房间。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布满了红色的激光射线。墙上的提示写着：触碰激光将引发毒气泄漏。 “红外激光阵列。”孟子艺看了一眼走廊，“这种波长的光在肉眼下是可见的，但为了增加难度，他们调整了激光的功率。” 孟子艺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举着屏幕。 “手机摄像头的CMOS传感器能够捕捉到红外波段的光。”孟子艺说。 屏幕上清晰的显示出每条激光射线的具体位置。 孟子艺看着屏幕，身体做出各种扭曲动作避开了所有射线。沈墨尘跟在后面按她的路线走。两人通过了激光走廊，毒气泄漏机关没被触发。 监控室里的老板看着屏幕。 “启动三号房间的NPC恐吓程序。”老板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两人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是个废弃的病房，四周摆满了铁架床。走到房间中央时，柜子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带血白大褂的NPC冲了出来。 NPC手里举着电锯发出轰鸣声，朝孟子艺扑过来。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冲过来的NPC。 NPC在距离孟子艺半米的地方停下，举着电锯挥舞。 “你手里的电锯没有安装切割链条。”孟子艺指着电锯，“这只是一个拆除了核心部件的空转电机。声音是由内置的扬声器模拟出来的音频文件。” NPC停下了动作。 “而且，根据你刚才冲出来的步态分析。”孟子艺视线下移看着NPC的腿，“你的左腿在落地时承受的重量明显小于右腿。你的左膝半月板应该存在二级以上的劳损。” 孟子艺看着NPC的眼睛。 “建议你停止这种需要频繁急停和爆发的剧烈运动。尽快去医院骨科做一个核磁共振成像。”孟子艺语气平缓。 NPC拿着电锯站在原地。 “谢谢提醒。”NPC回了一句。 两人找到出口钥匙推开最后一扇门，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孟子艺看了一眼时间，通关用时十分钟。 密室老板站在出口处递过来两瓶矿泉水。 “你们刷新了本店开业以来的最快通关记录。”老板说。 “你们的机关设计缺乏足够的逻辑深度。”孟子艺接过水，“很容易被逆向工程破解。” 老板没说话，转身回了监控室。 晚上两人来到城市边缘的一个大型夜市，各种小吃摊和游戏摊位排在道路两侧。 孟子艺停在一个套圈摊位前。地上摆满奖品，最远处是个巨大的陶瓷花瓶。 “十块钱三十个圈。”摊主热情的招呼。 沈墨尘扫码付了钱，拿过一摞塑料圈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掂了掂手里的塑料圈。 “这种塑料圈的质量非常轻，且质量分布不均匀。”孟子艺说，“在抛出时，空气阻力会对其产生极大的影响。” 孟子艺观察着最远处的陶瓷花瓶。 “要套中目标，必须赋予塑料圈足够的初始角动量。利用角动量守恒原理，使其在飞行过程中保持姿态稳定。” 孟子艺捏住塑料圈边缘，手腕用力一甩。塑料圈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抛物线，落在最远处的花瓶上，在瓶口弹跳了一下套了进去。 摊主不说话了。 孟子艺没停下，继续甩出手里的圈，接连套中地上的无人机、蓝牙音箱和茶具。三十个圈扔完，套中了二十五个高价值奖品。 摊主看着满地的圈，脸色不太好看。 “这不科学。”摊主说。 “这非常科学。”孟子艺纠正他，“这完全符合刚体动力学和抛体运动的物理规律。” 沈墨尘拦住了准备拿奖品的孟子艺。 “我们拿不了这么多东西。”沈墨尘对摊主说，“只要那个花瓶就行了，其他的留给你。” 摊主如释重负，赶紧把花瓶抱过来塞给沈墨尘。两人离开套圈摊位。 “我们今天对本地的娱乐产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沈墨尘抱着花瓶说。 孟子艺停在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前，买了个巨大的粉色棉花糖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蔗糖晶体在加热舱内受热融化成糖浆。”孟子艺看着摊主制作下一个棉花糖，“机器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将糖浆从微孔中甩出。糖浆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冷却凝固成极细的糖丝。” 孟子艺嚼着嘴里的糖。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物理状态改变过程。蔗糖的分子结构并没有发生改变，没有产生新的物质。” 沈墨尘腾出一只手也撕了一块棉花糖吃掉。两人顺着夜市街道往回走，夜风吹在身上。 “步行可以促进下肢静脉血液回流。”孟子艺走在沈墨尘旁边，“小腿肌肉的收缩就像一个泵。能够有效防止血液在下肢淤积。”孟子艺说，“所以我们走回酒店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决定。” 沈墨尘抱着花瓶走在灯光下。 “只要你开心就好。”沈墨尘说。 第二天上午，孟子艺和沈墨尘走出酒店打车来到本市的主题游乐园。今天是周日，游乐园门口人山人海。 孟子艺站在检票口外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 “根据排队论模型，这里的服务台数量严重不足。”孟子艺说，“到达率远大于服务率，导致队列长度呈线性增长。游乐园的管理层没有优化泊松分布的数据模型。” 沈墨尘拿出手机买了两张VIP免排队通道票，两人直接从侧面的快速通道进入园区。 “资本的力量可以打破排队论的常规模型。”沈墨尘收起手机。 孟子艺点头。 “这属于系统外部的强制干预变量。”孟子艺说。 园区内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孟子艺抬头指着远处的巨大过山车轨道。 “我们去坐那个。” 两人走到过山车项目入口。即使是VIP通道也需要等待两批游客。孟子艺站在站台上观察着过山车的轨道结构。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环连续回旋轨道。”孟子艺说，“列车被机械链条牵引到六十米高的最高点。在这个位置，列车具备了最大的重力势能。” 孟子艺看着一辆列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伴随着游客的尖叫声，列车冲入第一个巨大的圆环。 “在下落过程中，重力势能迅速转化为动能。当列车通过圆形回环的最高点时，速度必须大于临界速度。否则列车会因为向心力不足而脱轨。”孟子艺说。 沈墨尘站在旁边。 “你坐过山车的时候也会算这些吗？”沈墨尘问。 “这不需要算。”孟子艺看着轨道，“这属于基础物理常识。” 过山车进站，两人坐进第一排的位置。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杆。 孟子艺拉了拉身上的压杆。 “这种液压锁定装置的安全系数很高。”孟子艺说。 “只要液压缸内部的压力不发生泄漏，压杆就不会松动。” 列车启动。 顺着倾斜的轨道往上爬。 到了快到最高点的地方。 周围的游客有些紧张，有人闭上了眼睛。 列车到了顶点，停了一下。 跟着往下冲。 失重感传来。 风在耳边刮过。 后排的游客发出尖叫声。 孟子艺看着前面的轨道。 “现在的加速度超过了九点八米每平方秒！”孟子艺大声说。 列车冲进第一个回环。 “人体承受的过载达到了三个G！”孟子艺继续喊。 “血液因为惯性向大脑汇聚！” 列车在半空翻滚。 “前庭系统正在承受剧烈的三维空间位移刺激！” “交感神经高度兴奋，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孟子艺的声音大过风声。 沈墨尘坐在旁边，抓着安全扶手。 转头看了孟子艺一眼。 孟子艺没什么表情，还在报数据。 三分钟后，列车减速进站。 后排几个游客脸色发白，互相扶着下车。 有人跑到旁边垃圾桶边呕吐。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走下站台。 抬手看了看运动手表。 “我的心率达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孟子艺说。 “多巴胺分泌浓度显著上升。” “这种刺激确实能带来生理层面的愉悦感。”孟子艺说。 沈墨尘按了按额头。 “你的前庭系统就没有一点不良反应吗？”沈墨尘问。 “我的半规管内淋巴液流动状态非常稳定。”孟子艺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碰碰车场地。 场地里十几辆碰碰车撞在一起。 火花在车顶导电网上闪烁。 “去玩这个。”沈墨尘提议。 两人各自挑了一辆车坐进去。 孟子艺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碰碰车开进场地中间。 沈墨尘开车从侧面撞过来。 两辆车撞在一起，发出响声。 孟子艺的车被撞退半米。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车。 “碰碰车外围的橡胶圈提供了缓冲作用。”孟子艺说。 “这延长了碰撞的接触时间，减小了冲击力。” 孟子艺转动方向盘找目标。 “根据动量守恒定律。”孟子艺自言自语。 “要产生最大的破坏效果，需要增加碰撞前相对速度。” 孟子艺盯上前头一辆正在倒车的碰碰车。 踩下油门。 碰碰车加速冲过去。 “避免完全弹性碰撞。”孟子艺计算着角度。 “采用非对心碰撞，将动能转化为对方的旋转动能。” 孟子艺的车头撞进对方车辆的侧后方。 砰的一声。 那辆碰碰车在原地打转。 里面的游客被转晕了。 孟子艺没停。 转动方向盘，靠着反作用力调整车头。 接连撞了场地里另外三辆车。 每次都撞在对方车辆受力薄弱的地方。 三分钟游戏时间结束。 场地里一半的车被孟子艺撞到角落卡住。 孟子艺下车。 “实验数据符合预期。”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你把碰碰车开出了主战坦克的气势。”沈墨尘说。 两人离开碰碰车场地。 路过一个打气球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一排排气球。 摊主拿着一把塑料玩具枪。 “三十块钱十发子弹，打中八个送大熊。”摊主大声吆喝。 孟子艺停下脚步。 沈墨尘扫码付钱。 摊主递来一把玩具枪和十发塑料子弹。 孟子艺接过枪，掂了掂重量。 “枪管内部没有膛线。”孟子艺说。 “塑料子弹在飞行过程中无法产生陀螺稳定效应。” “这意味着弹道极易受到侧风和气压变化的影响。” 孟子艺举起枪，通过准星瞄准最远处的红气球。 没开枪，把枪放了下来。 “这把枪的准星被故意调偏了两个毫米。”孟子艺看着摊主。 摊主转过头，假装整理奖品。 “气压传动系统的密封圈严重老化。”孟子艺继续说。 “这会导致每次击发的气压输出极不稳定。” “子弹的初速度变成了一个随机变量。” 孟子艺重新举起枪。 “必须通过抛物线方程重新计算弹道补偿。” “并引入风偏修正参数。” 孟子艺闭上一只眼睛。 手指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 最远处的红气球破了。 孟子艺没停，上膛，再次开枪。 动作机械准确。 连续十声枪响。 墙上十个气球全破了。 摊主张着嘴，看着光秃秃的墙面。 “这不可能。”摊主嘟囔。 “这非常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孟子艺放下枪。 摊主拿过那个最大的毛绒熊递过来。 孟子艺没接。 “这个玩具的外部面料使用了劣质的合成纤维。”孟子艺说。 “内部填充物极有可能是工业废料回收再加工的黑心棉。” “甲醛释放量绝对超标。” “长时间接触会导致呼吸道黏膜受损。”孟子艺看着摊主。 摊主抱着熊，收也不是给也不是。 沈墨尘伸手把熊接过来。 “放阳台上暴晒三天就行了。”沈墨尘说。 两人带着熊离开摊位。 摊主在摊位前挂上设备维修的牌子。 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来到游乐园内部的主题餐厅。 餐厅里坐满了带小孩的家长。 沈墨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份双人烤肉套餐和两个牛肉汉堡。 服务员把烤肉端上桌。 肉香味散开。 孟子艺看着铁板上变成焦褐色的肉片。 “这是典型的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 “肉类中的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加热下发生复杂的化学变化。” “生成了棕黑色的大分子物质类黑精。” “这就是烤肉诱人色泽和香味的来源。”孟子艺说。 沈墨尘夹起一块肉放在孟子艺盘子里。 “趁热吃。”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那块肉边缘焦黑的部分。 “当加热温度超过两百度时，反应会过度。”孟子艺没动筷子。 “会产生多环芳烃等有害物质。” “特别是苯并芘，这是一种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一类的强致癌物。” “它会引起细胞基因突变。”孟子艺说。 沈墨尘把筷子伸过去准备把肉夹走。 “那你别吃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挡住他的筷子。 “人体的肝脏具备强大的解毒功能。”孟子艺说。 “肝细胞内的细胞色素P450酶系可以代谢掉少量的苯并芘。” “只要不长期大量摄入，就不会突破免疫系统的防御阈值。” 孟子艺把肉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孟子艺嚼着肉。 两人吃完午饭。 下午两点。 游乐园的中心广场有魔术表演。 广场上聚集了游客。 孟子艺和沈墨尘站在人群中排。 舞台上，一个穿燕尾服的魔术师正在表演。 魔术师拿出一个空箱子向观众展示内部。 确认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魔术师关上箱子，用一块红布盖住。 挥舞魔术棒念台词。 扯下红布打开箱子。 一只白鸽从箱子里飞出来。 观众鼓掌。 孟子艺看着飞走的白鸽。 “箱子底部有一个隐藏的夹层。”孟子艺说。 她的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夹层的体积大约两百立方厘米，刚好能塞下一只经过训练的白鸽。” “鸟类在黑暗封闭的环境中会触发应激本能，保持绝对静止。” “所以刚才展示箱子的时候，白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孟子艺说。 前面两个观众回头看了孟子艺一眼。 魔术师在台上继续表演。 拿出一副扑克牌。 “接下来，我需要一位观众配合我完成读心术。”魔术师说。 魔术师走下台，把牌递给前排一个男观众。 “请你在心里随便想一张牌，不要说出来。”魔术师说。 男观众点头。 魔术师把牌收回去，在手里洗牌。 然后抽出一张牌，背对观众。 “你心里想的，是不是黑桃A？”魔术师大声问。 翻开手里的牌，是黑桃A。 男观众连连点头。 周围的游客跟着鼓掌。 孟子艺扶了一下眼镜。 “这是典型的强选原理配合微表情心理学。”孟子艺说。 “魔术师在递牌的时候，故意让黑桃A在男观众的视线中停留了零点二秒。” “利用视觉暂留效应，潜意识里强迫观众选择了这张牌。” “刚才洗牌用的是印度洗牌法配合假切。” “黑桃A一直被控制在牌堆的顶部。”孟子艺说。 旁边一个大妈听得起劲。 “姑娘，那你说是怎么变的啊？”大妈问。 “这不叫变，这叫手法欺骗。”孟子艺回答。 台上的魔术师准备进行最后一个魔术。 人体悬浮。 魔术师让女助手躺在一张长条板凳上。 然后抽走板凳一端。 女助手靠头部支撑，身体平躺悬在半空。 观众发出惊呼。 孟子艺看着台上的女助手。 “这不是反重力。”孟子艺对旁边的大妈说。 “女助手的衣服里穿着一套定制的钢制外骨骼支架。” “支架的受力点集中在头部下方的那个支撑柱上。” “根据杠杆原理和力矩平衡。” “只要支架的强度足够，就能完美支撑起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魔术师站在那个位置，刚好挡住了支撑柱的底座连接处。”孟子艺说。 大妈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没意思。”大妈摆摆手，转身走了。 周围几个观众听完孟子艺的话，觉得没意思，散开了。 台上的魔术师看着台下流失的观众，动作有些僵。 草草结束了表演。 “你刚才砸了人家的饭碗。”沈墨尘说。 “我只是还原了事物的客观物理规律。”孟子艺说。 “魔术的本质就是利用信息差制造视觉欺骗。” 两人离开中心广场。 来到园区的人工湖。 湖面上有很多脚踏船和手划船。 他们租了一艘手划船。 两人穿上救生衣坐进小木船里。 孟子艺拿起两把木桨。 “我来划。”孟子艺说。 沈墨尘坐在船尾。 孟子艺把木桨伸进水里。 “根据阿基米德浮力定律。”孟子艺说。 “船体排开水的体积乘以水的密度，等于船受到的向上浮力。” “只要我们的总重力不超过这个浮力上限，船就不会沉。” 孟子艺双手握住木桨开始划水。 “木桨是一个典型的费力杠杆。”孟子艺看着水面。 “支点在船舷的桨架上，阻力点在桨叶，动力点在我的手里。” “虽然费力，但可以换取桨叶在水中更长的移动距离。” 孟子艺调整桨叶入水的角度。 “桨叶与水面呈四十五度角切入，能产生最大的水平推进力。” 孟子艺双臂发力。 小船在湖面上直线前进。 速度超过周围胡乱划水的游客。 一艘脚踏船从侧面靠近。 船上两个年轻小伙子满头大汗踩着踏板。 孟子艺的小船超过了他们。 “流体力学在实际应用中总是这么有效。”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湖面上的波纹。 “你确实把每一项娱乐活动都玩成了物理实验。”沈墨尘说。 孟子艺停下动作，让小船靠着惯性在水面上滑行。 “娱乐的本质是大脑受到新奇刺激后分泌内啡肽。”孟子艺说。 “发现并验证科学规律，同样能让我获得内啡肽的奖励。”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娱乐方式。”孟子艺说。 傍晚时分。 游乐园里的路灯和装饰灯陆续亮起。 花车巡游在主干道上开始。 花车上装着LED灯带。 孟子艺站在路边看着花车经过。 “发光二极管利用半导体材料的PN结特性。”孟子艺说。 “电子和空穴复合时释放出能量，直接转化为光能。” “这种冷光源的能量转换效率比传统的白炽灯高出百分之八十。” “非常符合现代节能环保的工业标准。”孟子艺看着灯带。 花车上的演员向人群挥手，抛洒彩纸。 彩纸在灯光下反光。 “走吧，去坐摩天轮。”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离开人群。 游乐园有一座一百二十米高的摩天轮。 两人排队进了一个透明玻璃座舱。 摩天轮缓慢转动。 座舱升高。 地面上的建筑和人群变小。 游乐园的全貌露出来。 孟子艺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地面的轮廓。 “随着高度的增加，我们的重力势能正在不断增大。”孟子艺说。 “摩天轮的驱动系统做的是匀速圆周运动。” “中心轴承和轮盘钢架承受着巨大的剪切力和扭矩。” 孟子艺看着座舱顶部的连接构件。 “这种高强度合金钢的疲劳极限通常在两百万次应力循环左右。” “按照每天运转十个小时计算。” “这台摩天轮的结构安全寿命还有大约五年。”孟子艺说。 沈墨尘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在这种环境下，一般人会讨论风景或者氛围。”沈墨尘说。 “讨论金属疲劳不符合摩天轮的浪漫属性。” 孟子艺转过身看着沈墨尘。 “浪漫是一种主观的情绪体验。”孟子艺说。 “从生理学角度来看，人体在封闭的高空环境中，交感神经会变得活跃。” “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导致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孟子艺走到沈墨尘面前。 “这种生理反应和人类在恋爱时产生的生理反应高度重合。” “大脑皮层会错误地将这种因为恐惧或刺激引起的心跳加速，归结为对眼前人的心动。” “这就是心理学上著名的吊桥效应。”孟子艺说。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 “你现在心跳加速了吗？”孟子艺问。 “没有。”沈墨尘回答。 “我不恐高。”沈墨尘补充。 孟子艺点头。 “你的神经系统很稳定。”孟子艺坐回原位。 摩天轮到了最高点。 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远处的跨海大桥亮着灯。 “那是瑞利散射现象。”孟子艺指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空气中的微小颗粒使光线发生散射，形成了这种光晕效果。” 晚上八点整。 游乐园中心湖面上空开始放烟花。 传来轰鸣声。 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散开。 照亮了摩天轮的座舱。 孟子艺看着窗外的烟花。 “碳酸锶。”孟子艺说。 “锶盐在高温下发生焰色反应，释放出波长在六百到七百纳米之间的红色光子。” 接着，一朵绿色的烟花炸开。 “氯化钡。”孟子艺继续说。 “钡元素的核外电子跃迁，释放绿色光子。” 黄色的烟花升空。 “草酸钠，钠原子的特征发射光谱是明亮的黄色。” 蓝色的烟花在空中铺开。 “碱式碳酸铜，铜离子在高温下呈现蓝色焰色反应。” 紫色的烟花最后出现。 “硝酸钾，钾元素的紫色光波长最短，能量最高。”孟子艺挨个说出每种化学物质。 “这些金属盐在黑火药的爆炸高温下，核外电子吸收能量发生跃迁。” “从高能级回到低能级的不稳定状态时，以光子的形式释放多余能量。” “不同元素的能级差不同，释放的光子波长也不同。” “这就是肉眼看到五颜六色烟花的本质。”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被烟花照亮的侧脸。 “你把一场视觉盛宴解构成了高中化学实验课。”沈墨尘说。 “化学键断裂和重组释放出的能量，本身就是一种极具美感的微观物理过程。”孟子艺看着夜空。 烟花表演持续了十五分钟。 摩天轮刚好转完一圈回到地面。 两人走出座舱。 游乐园的广播提示闭园时间。 游客顺着主干道往大门走。 一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走在他们前面。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塑料风车。 “妈妈，刚才摩天轮上的那个姐姐在念什么咒语吗？”小男孩问。 “她一直说碳酸什么，氯化什么的。” 年轻妈妈回头看了孟子艺一眼。 “别听，那是学霸的诅咒。”妈妈拉着小男孩加快脚步。 “听多了会失去童年的快乐。”妈妈小声说。 孟子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对科学知识存在严重的认知偏见。”孟子艺说。 “掌握事物运行的底层逻辑，才能获得真正的、不受感官欺骗的快乐。”孟子艺说。 两人走出游乐园大门。 打车返回酒店。 坐在出租车后排。 孟子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行程让我的骨骼肌消耗了大量的糖原。”孟子艺说。 “乳酸在肌肉组织中堆积，导致了轻微的酸痛感。” “但中枢神经系统分泌的血清素和内啡肽水平处于峰值。” 孟子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是一次非常高效的体能消耗和情绪调节活动。” 沈墨尘看着窗外的街景。 “明天我们去哪里验证你的科学理论？”沈墨尘问。 “明天是周一。”孟子艺没睁眼。 “我的生物钟和工作日程表要求我回归正常的科研轨道。” “休假模式将在八小时后自动解除。”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笑。 “好，明天回实验室。”沈墨尘说。 出租车行驶在城市的高架桥上。 第229章 我完全接受 孟子艺早上七点准时睁开眼。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 走出房间，沈墨尘已经等在走廊里。 “走吧，回实验室。”孟子艺说。 “今天去不了。”沈墨尘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实验室群里的通知。 “由于园区电路改造，实验室所在大楼今天停电检修，所有人带薪休假一天。” 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不符合科研园区的运维规范。”孟子艺说。 “大型实验室应该配备双回路供电系统和UPS不间断电源。” “停电会导致超低温冰箱里的样本变质。”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园区启用了备用电源维持基础设备运转。”沈墨尘收起手机。 “但大型仪器无法开机，你去了也只能干瞪眼。” 孟子艺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 “那我的科研进度将被迫延后百分之三点五。”孟子艺说。 “你可以把这百分之三点五转化为多巴胺。”沈墨尘说。 “走吧，继续我们的休假模式。” 两人下楼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 打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猫咖。 推开门，里面有几十只品种各异的猫在走动。 孟子艺看着一只趴在猫爬架上的缅因猫。 “猫科动物是完美的捕猎机器。”孟子艺说。 “它们拥有发达的听觉和视觉系统，视网膜后的绒毡层能让它们在微光环境下看清猎物。” 沈墨尘去吧台买了两份猫条。 递给孟子艺一份。 孟子艺撕开猫条包装，一只布偶猫凑了过来。 它舔舐着猫条，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猫的呼噜声频率在二十五到一百五十赫兹之间。”孟子艺看着布偶猫。 “这个频率范围的声波能够促进骨骼和组织的愈合。” “这是一种自我修复的生理机制。” 沈墨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橘猫跳到他腿上。 橘猫开始用爪子踩奶。 “这是幼猫时期保留下来的本能行为。”孟子艺转头看着橘猫的动作。 “通过按压母猫的乳腺来促进乳汁分泌。” “成年后在感到安全和放松时会重现这种行为。” 店员拿来一小罐干燥的植物碎屑。 沈墨尘捏了一点放在手心。 几只猫围了过来，在沈墨尘手上蹭着，甚至在地上打滚。 “荆芥内酯。”孟子艺看着地上打滚的猫。 “这是猫薄荷中的主要活性成分。” “它通过猫的嗅觉上皮细胞与受体结合，刺激大脑的杏仁核和下丘脑。” “引发了类似人类吸食致幻剂的神经反应。” “持续时间通常在十分钟左右，之后会产生暂时的免疫期。”孟子艺说。 一只无毛猫走到孟子艺脚边，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孟子艺伸手把它抱起来。 无毛猫的体温很高，皮肤触感很奇特。 “斯芬克斯猫的基因突变导致了毛囊发育不全。”孟子艺摸着无毛猫。 “为了维持体温，它们的新陈代谢率比普通猫高出百分之二十。” 无毛猫在孟子艺怀里扭动了一下，从她手臂间滑了下去，变成长长的一条趴在地上。 “猫被称为非牛顿流体。”孟子艺看着地上的猫。 “它们的锁骨退化，脊椎骨之间的软骨垫非常厚。” “这使得它们能够钻进任何狭小的空间，呈现出液体的物理特性。” 两人在猫咖待了一个小时。 出来后，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附近的一家陶艺馆。 店里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陶罐和瓷器。 老板给他们分配了一台电动拉胚机，拿来一块陶土。 孟子艺坐在机器前，看着手里的泥巴。 “高岭土。”孟子艺说。 “主要成分是硅酸铝，具有极好的可塑性和耐火性。” 她把陶土摔在转盘正中心。 踩下踏板，转盘开始高速旋转。 孟子艺双手沾水，按住旋转的陶土。 “利用离心力和手部的向心力进行对抗。”孟子艺看着陶土在手中变形。 “必须保持力的动态平衡，否则偏心距会迅速放大，导致结构崩溃。” 陶土在孟子艺的手中没多久变成了一个规整的圆柱体。 她大拇指从中间按下，开始向外扩张。 “壁厚不均匀。”沈墨尘站在旁边看着。 “你的左手施加的压力大于右手，导致旋转轴心发生了偏移。” 孟子艺看着有点歪斜的陶罐雏形。 “我的双手缺乏足够的肌肉协同记忆。”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 他弯下腰，双手从孟子艺手臂外侧伸过去。 覆盖在孟子艺的手上。 沈墨尘的掌心贴着孟子艺的手背。 两人的手一起握住了旋转的陶土。 “放松。”沈墨尘说。 “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觉反馈上。” 孟子艺察觉沈墨尘的体温传导到自己手上。 他的力量很稳。 陶土在两人的配合下重新找回了中心轴。 慢慢向上拔高，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细颈瓶。 孟子艺看着眼前的瓶子，没有说话。 她察觉心率在加快。 “我的窦房结发放冲动的频率超出了正常静息状态。”孟子艺开口。 “目前心率预计达到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这是由于交感神经受到外部刺激引起的生理反应。” 沈墨尘没有松手，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什么外部刺激？”沈墨尘问。 “你的物理距离突破了我的个人空间界限。”孟子艺说。 “通常人类的亲密距离在十五到四十五厘米之间。” “我们现在的距离接近于零。” “这触发了我的防御机制和应激反应。”孟子艺说。 沈墨尘松开手，直起身子。 “那现在心率降下来了吗？”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停顿了一下。 “没有马上降下来。”孟子艺说。 “肾上腺素的代谢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符合药代动力学的半衰期规律。” 两人洗干净手，把做好的陶瓶交给老板烧制。 离开陶艺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一家重庆老火锅店。 店里弥漫着浓烈的牛油和辣椒香味。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 沈墨尘点了一个特辣的九宫格锅底。 服务员端上锅底，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在牛油里翻滚。 孟子艺看着沸腾的锅底。 “辣椒素并不产生味觉。”孟子艺说。 “它直接结合在口腔和舌头上的TRPV1受体上。” “这是一种感知高温和痛觉的受体。” “所以辣不是一种味道，而是一种纯粹的痛觉。” 服务员端上来几盘肉和蔬菜。 沈墨尘夹起一片毛肚放进中间沸腾的格子里。 “七上八下。”沈墨尘边涮边说。 “这是一种经验主义的烹饪法则。”孟子艺看着毛肚。 “本质上是为了控制蛋白质的变性程度。” “时间过短无法杀灭致病菌，时间过长会导致肌纤维收缩过度，影响咀嚼口感。” 沈墨尘把涮好的毛肚放到孟子艺碗里。 孟子艺蘸了点香油蒜泥放进嘴里。 辣味在口腔里散开。 孟子艺脸颊变红，额头渗出汗水。 “我的神经中枢接收到了强烈的痛觉信号。”孟子艺一边嚼一边说。 “为了缓解这种疼痛，脑垂体开始分泌内啡肽。” “这是一种内源性阿片肽，能产生镇痛和愉悦的效果。” 孟子艺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对吃辣产生上瘾行为。”孟子艺放下杯子。 沈墨尘把一颗撒尿牛丸丢进锅里。 煮熟后捞出来放在孟子艺面前。 “小心烫。”沈墨尘提醒。 孟子艺用筷子夹起牛丸，咬了一口。 里面的热汤汁喷了出来，溅到了桌子上。 孟子艺看着桌子上的油迹。 “牛丸内部形成了一个高压密闭腔体。”孟子艺说。 “加热导致内部液体汽化，压强急剧上升。” “当外壁被破坏时，内外压强差导致液体以极高的初速度喷射而出。” “这和内燃机的做工原理非常相似。” 吃完火锅，两人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火锅味。 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本市最大的室内滑雪场。 换上厚厚的滑雪服，穿上滑雪板。 室内温度被控制在零下五度。 孟子艺踩着单板站在初级道顶端。 看着下方平整的雪道。 “滑雪板的底部材料通常是高分子量聚乙烯。”孟子艺说。 “当雪板在雪面上滑动时，摩擦产生的热量会使表层雪晶体融化。” “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 “这层水膜起到了完美的润滑作用，大幅降低了动摩擦因数。” 沈墨尘踩着双板站在她旁边。 “理论很扎实。”沈墨尘说。 “但滑雪更需要小脑的平衡控制和本体感觉。” 孟子艺调整了一下重心。 “重力在斜面上的分力提供向下的加速度。”孟子艺说。 “我只需要控制滑雪板与雪面之间的夹角，就能改变摩擦力大小，从而控制速度。” 孟子艺身体前倾，滑雪板开始向下滑动。 刚滑出去五米。 她的重心发生偏移。 左脚用力过猛，雪板边缘卡进了雪里。 “我的质心偏离了支撑面！”孟子艺大喊。 “力矩失衡导致了不可逆的旋转！” 孟子艺整个人向前扑倒。 沈墨尘滑过去，在孟子艺摔倒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但向下的惯性太大。 两人一起摔在雪地上。 顺着雪道往下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孟子艺仰面躺在雪地上。 沈墨尘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孟子艺头部两侧。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孟子艺能看清沈墨尘护目镜后的睫毛。 “根据动量定理。”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较长的作用时间减小了我们受到的冲击力。” “雪层发生了塑性形变，吸收了大部分动能。” “所以我们没有发生骨折或软组织挫伤。”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她。 “你这个时候还要做物理分析吗？”沈墨尘问。 “这是应对突发事件的理性反应。”孟子艺说。 沈墨尘没有马上起身。 他的呼吸打在孟子艺的脸上。 孟子艺察觉面部毛细血管在扩张。 “我的体温调节中枢出现了异常。”孟子艺说。 “面部皮肤血流量增加，这通常是由于情绪波动引起的血管舒张。” “我怀疑这和火锅里的辣椒素残留有关。”孟子艺说。 沈墨尘轻笑了一声。 从孟子艺身上起来，顺手把她拉了起来。 拍掉身上的雪。 “我们去玩点不需要小脑平衡的项目。”沈墨尘说。 两人脱掉滑雪板，来到旁边的雪地轮胎区。 坐在巨大的橡胶轮胎里，从高处滑下。 孟子艺坐在轮胎里转圈。 “这种无动力滑行完全受制于重力和摩擦力。”孟子艺说。 “轮胎的圆形结构导致了运动轨迹的随机性。” “我们无法预测下一个旋转角度。” 轮胎撞在底部的缓冲垫上停下。 孟子艺从轮胎里爬出来。 “这比单板滑雪安全多了。”孟子艺说。 离开滑雪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吃过晚饭，沈墨尘买了两张电影票。 两人走进商场的顶层影院。 是一部最近很火的爱情电影。 放映厅里光线很暗，坐满了情侣。 孟子艺和沈墨尘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电影开场。 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然后抱在一起。 孟子艺看着大屏幕。 “这种行为缺乏卫生常识。”孟子艺开口。 声音控制在只有沈墨尘能听到的音量。 “雨水在下落过程中会吸附空气中的二氧化硫和悬浮颗粒物。” “淋雨会导致体温急剧下降。” “免疫系统功能减弱，鼻腔和呼吸道内的常驻致病菌会迅速繁殖。” “他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感染上呼吸道疾病。”孟子艺说。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 “电影是为了展现情绪张力。”沈墨尘说。 屏幕上男主看着女主。 开始了一段长篇大论的表白。 孟子艺摇了摇头。 “人类在恋爱初期的情绪高涨，本质上是多巴胺和苯乙胺大量分泌的结果。”孟子艺说。 “这两种神经递质的浓度会在十八到三十个月后回落到正常水平。” “所谓的至死不渝，在神经化学层面是无法长期维持的。” “最终维系关系的，是催产素带来的依恋感和责任感。”孟子艺说。 沈墨尘没有反驳。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抓住了孟子艺放在扶手上的手。 孟子艺的手指僵了一下。 沈墨尘的掌心很热。 他把孟子艺的手握在手心里。 孟子艺转头看着沈墨尘。 电影屏幕的光打在沈墨尘的侧脸上。 “你这是在进行触觉脱敏训练吗？”孟子艺问。 “我只是在测试你的催产素分泌水平。”沈墨尘看着屏幕说。 孟子艺没有把手抽回来。 “皮肤上有大量的迈斯纳小体和帕西尼氏小体。”孟子艺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这些机械感受器将压力和温度信号转化为电信号传导至大脑。” “这种接触确实能促进催产素的分泌，从而降低皮质醇水平，缓解焦虑。” 孟子艺任由沈墨尘握着她的手。 直到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 影厅的灯光亮起。 沈墨尘松开手。 孟子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一点红印。 走出电影院。 “接下来去哪？”孟子艺问。 “去天文馆。”沈墨尘说。 本市的天文馆在周末晚上开放夜间观测和穹顶投影。 两人打车来到市郊的天文馆。 这里远离城市光源，光污染较少。 走进巨大的半球形放映厅。 观众躺在倾斜的座椅上，仰望头顶的穹顶屏幕。 灯光熄灭。 穹顶上出现了浩瀚的银河系。 无数星辰在头顶闪烁。 孟子艺看着投影。 “恒星的发光原理是核聚变反应。”孟子艺说。 “四个氢原子核在极高温度和压力下聚变成一个氦原子核。” “根据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亏损的质量转化为巨大的能量。” “以电磁波的形式向外辐射。” 穹顶上的画面拉近，一颗超新星正在爆发。 光芒照亮了整个屏幕。 “当大质量恒星耗尽核心燃料时，会发生重力坍缩。”孟子艺继续说。 “引发剧烈的超新星爆炸。” “爆炸瞬间释放的能量，超过太阳一生辐射能量的总和。” “同时合成了宇宙中大部分的重元素。” “比如我们血液中的铁，骨骼中的钙。”孟子艺看着星空。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星尘的残骸。” 沈墨尘躺在旁边的座椅上。 “这句台词很浪漫。”沈墨尘说。 “这只是客观的物理和化学事实。”孟子艺说。 投影结束，两人来到天文馆顶楼的观测台。 这里有一台大型的光学望远镜。 孟子艺凑到目镜前。 调整焦距。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带着光环的星球。 “土星。”孟子艺说。 “土星环主要由冰块、岩石碎屑和尘埃组成。” “它们在引力的作用下围绕土星做轨道运动。” “厚度只有十到一千米，但宽度却达到了几十万公里。” 孟子艺退后一步，让沈墨尘看。 沈墨尘没有看望远镜。 他看着孟子艺。 夜风吹过观测台，周围很安静。 “你有没有遇到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沈墨尘问。 孟子艺思考了一下。 “目前人类的科学认知还存在盲区。”孟子艺说。 “比如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本质，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机制。” “这些都超出了现有标准模型的解释范畴。” “我指的不是这些。”沈墨尘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孟子艺的距离。 “我指的是你自己的系统里，有没有出现过无法计算的变量？”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她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我现在的生理数据就出现了一些异常。”孟子艺说。 “我的交感神经系统处于持续的活跃状态。” “去甲肾上腺素的分泌量超过了平时的基线水平。” “导致了心动过速和轻微的呼吸急促。” “我排除了病理性的心律失常，也排除了环境温度过高的因素。” “这不符合逻辑。”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这不是逻辑问题。”沈墨尘说。 “这是情绪变量。” 沈墨尘抬起手，帮孟子艺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的计算模型里，缺少了关于感情的算法。”沈墨尘说。 孟子艺感受着沈墨尘手指擦过耳边的触感。 “感情是一种高度复杂的神经化学反应。”孟子艺说。 “它的不可控因素太多，极易导致系统崩溃。” “那就让它崩溃一次试试。”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这需要建立新的数学模型来进行风险评估。”孟子艺说。 “你可以慢慢建。”沈墨尘说。 “我给你提供无限期的测试时间。” 孟子艺推了一下眼镜。 “你的这番话，充满了诱导性的心理暗示。”孟子艺说。 “但这确实引起了我的研究兴趣。” 两人离开天文馆。 走在下山的路上。 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在地上。 孟子艺走得有些慢。 “我的视杆细胞在暗视觉下的分辨率不够。”孟子艺说。 “我看不清路面的凹凸情况。” 沈墨尘伸出手。 孟子艺看了一眼那只手。 “为了防止发生跌倒导致的机械性损伤。”孟子艺说。 她把手放进沈墨尘的手里。 沈墨尘握紧她的手。 “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安全措施。”沈墨尘说。 两人牵着手往山下走去。 第二天是周六。 沈墨尘早上八点准时开车来到酒店楼下。 孟子艺穿着一件冲锋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今天去验证一下多巴胺的极限分泌水平。”沈墨尘发动汽车，驶入主干道。 孟子艺看着车窗外的车流。 “内燃机的做功效率实际上非常低。”孟子艺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汽油燃烧产生的热能，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转化为了机械能。” “剩下的大部分能量都以热量的形式散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一种极大的能源浪费。” 沈墨尘打转方向盘，避开一辆变道的出租车。 “人类的很多行为本身就是在浪费能量。”沈墨尘说。 “比如我们今天要去的游乐园。” 车子驶入市区边缘的主题游乐园停车场。 周末的游乐园人很多，到处是排队的游客。 孟子艺站在入口处，看着人群。 “这是一种典型的羊群效应和多巴胺经济学。”孟子艺推了推眼镜。“人类愿意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成本站立排队。” “只为了换取几分钟的神经刺激。” “这种延迟满足会进一步放大最终获得奖励时的愉悦感。” “在商业逻辑上，这是非常成功的模型。” 沈墨尘没有去售票窗口排队。 沈墨尘拿出手机，展示了电子VIP免排队凭证。 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绿色的手环。 “我更倾向于用金钱购买时间，提高效率。”沈墨尘把手环扣在孟子艺手腕上。 两人直奔园区大垂直过山车。 站在轨道下方，能清楚的听到上面传来的惨叫声。 孟子艺抬头看着顶部的轨道结构。 “过山车本身没有自带任何动力系统。”孟子艺看着眼前的过山车。“全靠底部的机械链条将其牵引到最高点。” “这个过程将电能转化为了巨大的重力势能。” “随后在重力作用下自由落体，势能瞬间转化为动能。” “这是基础物理学在娱乐产业最直观的应用。” 他们走VIP通道，直接来到了站台。 刚好有一辆过山车进站。 车上的游客腿软的走下来，有几个人直接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开始干呕。 孟子艺看着那些干呕的人。 “前庭系统受到了过度刺激。”孟子艺说。“半规管内的内淋巴液剧烈晃动，导致大脑接收到了混乱的空间信号。” “这引发了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从而产生恶心和呕吐的生理反应。” 工作人员清理完座位。 孟子艺和沈墨尘坐在了第一排。 安全压杆降下来，压在肩膀和腰上。 “在最低点的垂直回环处，乘客会承受超过3G的重力加速度。”孟子艺转头对沈墨尘说。“这会导致血液向腿部聚集。” “大脑会出现短暂的供血不足现象。”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过山车底部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出现灰视。” “你会害怕吗？”沈墨尘侧过头看着孟子艺。 “恐惧是人类进化保留下来的生存本能。”孟子艺看着前方的轨道。“由大脑的杏仁核主导，对未知威胁发出预警。” “但这座过山车的轨道设计经过了严密的受力分析和金属疲劳测试。” “它的安全系数远高于我们开车来这里的过程。” “理智告诉我，不需要害怕。” 过山车动了，开始启动。 车厢顺着轨道慢慢爬坡。 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视野里的地面越来越远。 到达制高点，过山车停顿了两秒钟。 这是为了制造心理压力的悬停设计。 随后，车厢向下俯冲。 人往下掉。 旁边的人开始尖叫，声音比风还大。 孟子艺睁大眼睛，风吹在脸上。 “目前的瞬时速度预计达到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孟子艺大声喊道，试图盖过周围的尖叫。“向心力公式F等于mv平方除以r！” “我们正在进行完美的圆周运动！” 坐在他们后面的两个高中生听得清楚。 他们连尖叫都忘了，愣愣的看着前面的孟子艺。 三分钟后，过山车减速回到站台。 游客们解开安全带，互相搀扶着走下去。 孟子艺推开安全压杆，平静的走下站台。 她的心率只有一点上升。 沈墨尘跟在孟子艺身后，顺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的前庭系统非常发达。”沈墨尘评价。 “我的半规管和耳石器对空间位置变化的适应能力确实高于常人。”孟子艺说。“我可以在连续旋转后保持平衡。” “接下来去体验一下低照度环境下的心理压力测试。”沈墨尘指着前方的鬼屋。 鬼屋门口排着长队。 外观被做成了废弃医院的造型，墙面上涂着暗红色的油漆。 孟子艺看着斑驳的墙面。 “幽闭空间加上低照度，直接剥夺了人类最依赖的视觉优势。”孟子艺说。“配合次声波频段的背景音效，能引起人体内脏的共振。” “从而产生莫名其妙的恐慌和生理性不适。” “这是一种非常廉价但有效的神经刺激手段。” 两人走VIP通道进入鬼屋。 光线暗下来，只剩下墙脚微弱的地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味。 “人工合成的硫醇类化合物。”孟子艺闻了一下空气。“用来模拟尸体腐败的气味，直接刺激嗅觉神经。” “进一步强化大脑的危机预警。” 走廊里闪烁着昏暗的红光。 刚走过一个拐角，旁边病床上的“尸体”弹了起来。 一个化着丧尸妆的NPC伸手扑向孟子艺，嘴里发出嘶吼。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孟子艺看了看丧尸NPC的脸。 “你的妆容违背了基础的病理学常识。”孟子艺开口说道。 丧尸NPC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嘶吼声卡在喉咙里。 “人体死亡后，血液停止循环。”孟子艺指着NPC脸上的血迹。“受重力影响，血液会沉积在身体低垂部位，形成暗紫红色的尸斑。” “但你的血浆颜色太鲜艳，透光率过高。” “这明显是食用色素、水和玉米糖浆混合的产物，黏度也不对。” “而且你的行动轨迹过于流畅。” “完全不符合尸僵发生后的关节僵硬特征。”孟子艺说。 NPC没说话，默默的收回手，躺回了病床上。 沈墨尘笑了。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房间是停尸房造型。 天花板上吊着几个假人。 孟子艺抬头看着假人脖子上的绳子。 “这种悬吊方式无法造成颈椎脱位。”孟子艺说。“受力点不对，只能导致机械性窒息。” “制作道具的人缺乏基础的解剖学知识。” 他们继续深入。 走廊变得越来越窄。 头顶的红灯灭了，整个空间黑漆漆的。 孟子艺停下脚步。 “我的瞳孔正在最大程度地扩张。”孟子艺在黑暗中说。“视网膜上的视紫红质需要时间重新合成。” “目前我处于暂时性的暗适应盲区，丧失了视觉获取信息的能力。” 沈墨尘没有说话。 沈墨尘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的揽住了孟子艺的腰。 手臂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挨在一起。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的呼吸和体温。 “我的交感神经再次兴奋了。”孟子艺在黑暗中开口。“心率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这次是因为鬼屋的黑暗环境，还是因为我？”沈墨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根据就近原则和触觉反馈的强度。”孟子艺说。“是后者的概率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你的体温和物理接触直接刺激了我的体感皮层。” “大脑皮层将这些信号转化为情绪波动。” 沈墨尘收紧了手臂。 “那我们走慢一点。”沈墨尘说。“让这个刺激持续得久一些。” 下午，两人离开游乐园。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区大室内电玩城。 刚推开门，里面全是各种游戏机的电子音和刺眼的彩灯。 孟子艺眯起眼。 “这里的光污染和噪音污染严重超标。”孟子艺说。“高频闪烁的灯光会干扰视神经的正常工作。” “复杂的电子合成音会持续刺激听觉中枢，导致神经疲劳。” “商家试图用这种感官过载的方式，降低顾客的理性判断能力。” 沈墨尘去柜台兑换了一大筐游戏币。 两人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 玻璃柜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 沈墨尘投进两个币，操纵摇杆，按下抓取键。 机械爪晃悠悠的落下去，抓住了一个布偶熊的头部。 爪子升到半空时松开，布偶熊掉了回去。 “机械故障？”沈墨尘看着空空的爪子。 “不是故障，是主板的参数设定。”孟子艺站在旁边说。“抓娃娃机的抓力分为强抓力、弱抓力和防丢抓力。” “老板通常会在后台设定概率程序。” “比如每十五次甚至二十次，才会出现一次强抓力，能够坚持到洞口。” 孟子艺看着玻璃柜里的机械爪结构。 “这是典型的斯金纳箱实验原理。” “利用间歇性强化机制，给予不可预测的奖励。” “从而让人产生赌徒心理，不断投入沉没成本。” 沈墨尘又试了三次，都没抓上来。 “你的入爪角度也存在严重问题。”孟子艺拿过几个游戏币。“重心偏离了布偶的几何中心，导致力矩不平衡。” 孟子艺投币。 她走到侧面看了看布偶的角度才按键。 回到正面，微调摇杆。 “目标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孟子艺说。“需要找到它的质心，并确保爪子的三个受力点能够形成稳定的三角形力矩平衡。” 按下抓取键。 爪子落下去，卡住布偶熊的脖子和腋下。 收紧，上升。 虽然在半空中爪子明显松了一下。 但因为物理卡点太死，布偶熊并没有掉落。 掉进洞口。 孟子艺弯腰拿出布偶熊，递给沈墨尘。 接着她又投币，继续抓。 十分钟后。 沈墨尘手里已经抱了八个不同形状的毛绒玩具。 旁边围了几个路人，看着孟子艺的操作。 “这不符合概率学。”一个路人忍不住说。 “概率是可以被物理结构卡死的。”孟子艺转头说。“只要找到防丢抓力无法挣脱的物理卡点。” “利用杠杆原理和摩擦力，就能实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路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抱着一堆娃娃来到赛车游戏区。 坐进模拟驾驶舱。 孟子艺踩下油门，方向盘打转。 屏幕上的赛车在弯道处失去控制，直接撞在护栏上。 “漂移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肌肉记忆。”沈墨尘的赛车平稳过弯。 “漂移的本质是后轮失去抓地力，突破了静摩擦力的极限。”孟子艺看着屏幕。“转化为滑动摩擦。” “需要精确控制油门和方向，维持车辆的偏航角。” “我的大脑处理视觉反馈和肢体动作的延迟过高。” “导致无法在微秒级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修正指令。”孟子艺说。 离开电玩城，两人把一堆娃娃塞进汽车后备箱。 晚上，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市中心热闹的夜市。 夜市里人很多，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合在空气中。 路边有一个射击打气球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几把塑料气枪。 孟子艺走过去，拿起一把枪掂了掂重量。 “枪管内部没有膛线。”孟子艺看着枪口。“子弹发射后无法产生自旋，飞行弹道会极度不稳定。” “气压泵的老化导致初速度大约只有每秒十五米。” “子弹在飞行过程中会呈现明显的抛物线轨迹，而不是直线。” 孟子艺抬头感受了一下风向。 “右侧有大约每秒两米的微风。” “需要向右修正一定的风偏角度。” 孟子艺端起枪，三点一线瞄准。 开枪。 十发子弹，十个气球全破了。 摊主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孟子艺放下枪。 “由于抛物线的原因，瞄准点需要比实际目标高出两点五厘米。”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沈墨尘付了钱，拿走了一个最大的奖品。 往前走，是一个套圈摊位。 地上摆满了各种小摆件和玩具。 孟子艺拿起一个塑料圈。 “塑料圈的质量太轻，受空气阻力影响极大。”孟子艺说。“抛掷角度需要严格控制在四十五度。” “并且在出手瞬间给予适当的后旋。” “利用马格努斯效应增加滞空时间，稳定飞行姿态。” 孟子艺手腕一抖。 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套中最后一排最贵的一个手办。 接下来的十分钟。 孟子艺用物理学原理，把摊位上值钱的东西套走了一半。 摊主老板快哭了。 “老板的血压现在应该很高。”孟子艺看着摊主红透的脸。 “为了他的心血管健康，我们还是走吧。”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离开。 两人抱着一堆战利品，来到小吃区。 沈墨尘买了两根烤淀粉肠。 递给孟子艺一根。 孟子艺咬了一口。 外皮炸得酥脆，里面很软。 “虽然名字叫淀粉肠，但实际上是肉类提取物、大豆蛋白和变性淀粉的结合。”孟子艺咀嚼着。“高温油炸使表面的淀粉发生了糊化反应。” “形成了酥脆的口感。” 沈墨尘拿出一张纸巾，自然的擦掉孟子艺嘴角沾着的一点辣椒面。 孟子艺停下嘴。 “你的这个动作，再次引发了我的体温调节中枢异常。”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面部毛细血管又扩张了？”沈墨尘问。 “是的。”孟子艺说。 “这次没有火锅辣椒素的干扰。”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纯粹是情绪变量引起的。” 孟子艺没有反驳。 她转头看着旁边卖烤鱿鱼的摊位。 “烤鱿鱼表面的焦褐色，是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的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这会产生数百种挥发性风味物质。” 沈墨尘笑了笑，去给她买了一串烤鱿鱼。 两人在夜市逛到十一点才回酒店。 周日早上。 沈墨尘预定了一场沉浸式恐怖密室逃脱。 两人来到场地，和另外四个不认识的玩家拼团。 四个玩家是两对年轻情侣，看起来很紧张。 店员给他们戴上眼罩，带进密室。 游戏开始，眼罩摘下。 他们处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 墙上写着血红色的数字，角落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箱。 另外四个玩家吓得缩在中间不敢动。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数字。 “1，1，2，3，5，8。”孟子艺念出数字。“这是最基础的斐波那契数列。” “后一个数字等于前两个数字之和。” 孟子艺走到铁箱前，在密码锁上拨动数字。 “下一个数字是13，再下一个是21。” 咔哒一声，密码锁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四个玩家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用钥匙打开门，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布置成书房的空间。 “找线索，到处翻一下。”一个男玩家壮着胆子说。 孟子艺走到书桌前。 直接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拿出一张残缺的图纸。 “你怎么知道在这个抽屉里？”男玩家问。 “观察物理痕迹。”孟子艺指着抽屉把手。“其他抽屉的把手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灰尘。” “只有这个抽屉的把手非常干净，且边缘有明显的磨损反光。” “说明它被频繁拉动，线索必然在里面。”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一阵音乐响起。 四个玩家吓得尖叫起来，抱作一团。 书柜后面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NPC。 NPC拿着一把塑料电锯，冲向人群。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 孟子艺指着书柜旁边的墙壁。 “那里的墙壁敲击声音发空。”孟子艺对沈墨尘说。“说明后面有隐藏空间。” “NPC就是从那个暗格里出来的。” “而且他的电锯声是外放音响模拟的，没有马达震动的物理反馈。” NPC举着电锯，冲到孟子艺面前。 孟子艺平静的看着NPC。 NPC被她看得发毛，转身去追另外四个玩家。 房间里乱成一团。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躲进旁边的一个狭窄隔间里。 隔间非常小，两人挨在一起。 外面的尖叫声和电锯声响个不停。 隔间里却很安静。 沈墨尘低头看着孟子艺。 两人隔得很近。 “这里的空气流通性很差。”孟子艺说。“二氧化碳浓度正在快速上升。” “不仅如此。”孟子艺吸了吸鼻子。“我还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沈墨尘问。 “信息素，也就是费洛蒙。”孟子艺说。“由顶泌汗腺分泌的化学物质。” “通过嗅觉器官进入大脑，直接作用于下丘脑。” “这会引发一系列的神经内分泌反应。” “比如？”沈墨尘凑近了一点。 “比如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以及对特定个体的吸引力增加。”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看来你的感情算法正在不断完善。”沈墨尘说。 一个小时后，他们提前通关了密室。 老板在监控室里看着他们，表情无奈。 “你们把我们的恐怖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老板吐槽。 半夜两点。 沈墨尘开车来到酒店楼下。 孟子艺穿着一件厚外套下楼。 “去哪？”孟子艺问。 “去海边。”沈墨尘说。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市郊的海岸线。 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味道。 两人坐在沙滩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现在的风向是从陆地吹向海洋。”孟子艺感受着风向。“这是典型的陆风。” “因为水的热容量比沙土大得多。” “夜晚陆地降温快，海洋降温慢。” “海洋上方的空气受热膨胀上升，陆地上的冷空气流过来补充。” “就形成了陆风。”孟子艺说。 沈墨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孟子艺身上。 “物理防御比理论分析更能保暖。”沈墨尘说。 孟子艺裹紧了外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方的海平面上开始泛起鱼肚白。 慢慢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边缘透出橙红色的光芒。 太阳的边缘慢慢跃出海面。 海面亮了起来。 孟子艺看着日出。 “太阳光是由不同波长的单色光组成的。”孟子艺开口。“当阳光穿过厚厚的大气层时，波长较短的蓝光和紫光被空气分子大量散射。” “而波长较长的红光和橙光穿透力更强。” “这就是为什么日出和日落时，天空和太阳会呈现出红色。” “这是瑞利散射定律的完美体现。” 沈墨尘没有看日出。 沈墨尘看着被晨光照亮的孟子艺的侧脸。 沈墨尘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孟子艺。 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孟子艺的身体僵了一下。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你的心跳很快。”沈墨尘贴着她的耳边说。 孟子艺没有挣脱。 她看着前方初升的太阳。 “我的下丘脑正在大量分泌催产素和多巴胺。”孟子艺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这两种神经递质在我的中枢神经系统里疯狂传递信号。” “导致我的心率超出了安全阈值。” “感情算法的初步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孟子艺转过头，看着沈墨尘。 “结果是什么？”沈墨尘问。 “结果显示，我对这种物理接触和情绪变量产生了正向的依赖反馈。”孟子艺说。“我无法用现有的数学模型来计算这种反馈的极限值。” 沈墨尘笑了起来。 “通俗点说？”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他的眼睛。 “通俗点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孟子艺说。“这是经过严密科学验证的客观事实。” 沈墨尘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这个结论非常严谨。”沈墨尘说。“我完全接受。” 海风吹过，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 第230章 星空游乐园 海边日出升起，气温回升。 孟子艺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沈墨尘。 “根据热力学第一定律，太阳辐射正在给地表持续输入大量能量。”孟子艺说。 “我的体表温度已经恢复到三十六点五度的正常生理区间。” “不需要额外的物理保温层了。” 沈墨尘接过外套穿上。 两人离开沙滩去附近一家海鲜早餐店，点了一锅海鲜粥和几笼虾饺。 海鲜粥端上桌。 孟子艺拿勺子搅动砂锅里的粥底。 “海鲜的鲜味来源于丰富的呈味核苷酸和游离氨基酸。”孟子艺看粥里的虾蟹说。 “特别是谷氨酸和天冬氨酸。” “它们与舌头上的T1R1和T1R3受体结合，向大脑传递鲜味的电信号。” 沈墨尘拿过碗给孟子艺盛了一碗粥。 “那这种味觉电信号能转化为多巴胺吗？”沈墨尘问。 “完全可以。”孟子艺夹起虾饺吃了一口。 “美食带来的味觉刺激会直接激活大脑的奖赏系统。” “从而分泌多巴胺，产生生理上的愉悦感。” 吃完早餐正好赶上海水退潮。 沙滩上有很多拿小桶和铲子赶海的游客。 沈墨尘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两套赶海工具，递给孟子艺一个小红桶和一把塑料铲子，还有一包食用盐。 孟子艺看手里的盐。 “你要用氯化钠来改变沙地里的渗透压？”孟子艺问。 “用来抓蛏子。”沈墨尘拿着工具走向滩涂。 孟子艺提着小红桶跟在沈墨尘身后。 滩涂上有很多孔洞。 孟子艺蹲下身，看一个正往外冒水泡的孔洞。 “月球和太阳的引潮力导致了海水的周期性涨落。”孟子艺说。 “退潮后，这些底栖生物被困在沙层下面。” 沈墨尘用铲子挖开表层沙子露出洞口，在洞口撒了一把盐。 过几秒，一只蛏子从洞里冒出头。 沈墨尘捏住蛏子外壳把蛏子拽出来，丢进孟子艺的小红桶里。 “非常经典的生物学应激反应。”孟子艺看桶里的蛏子。 “高浓度的氯化钠溶液破坏了蛏子体表的渗透压平衡。” “导致其细胞大量失水。” “为了逃避这种致命的高渗环境，它只能本能的向上钻出沙面。” 孟子艺拿着盐在滩涂上找孔洞，找到一个撒下盐。 蛏子冒出头。 孟子艺伸手去抓，速度慢了点，蛏子缩回沙子里，喷了孟子艺一手水。 “它的神经反射弧很短。”孟子艺看手上的水渍。 “触觉感受器受到外界刺激后，肌肉瞬间收缩。” 沈墨尘拿出纸巾帮孟子艺擦掉手上的水。 “抓蛏子需要预判。”沈墨尘说。 “在它冒头到最高点，准备喷水的那一瞬间下手，成功率最高。” 孟子艺重新找了个洞，挖开沙子撒盐等待。 蛏子冒头。 孟子艺伸手捏住蛏子外壳，用力拔出来。 “手眼协调能力测试通过。”孟子艺把蛏子丢进桶里。 两人在滩涂上待了两个小时，抓了小半桶蛏子和几只螃蟹。 一只青蟹挥舞钳子想爬出红桶。 孟子艺看青蟹的钳子。 “甲壳类动物的闭壳肌非常发达。”孟子艺说。 “这种杠杆结构的夹击力，可以轻易夹断人类手指的软组织。” 沈墨尘把桶提起来。 “中午我们就把这些发达的闭壳肌蒸了。”沈墨尘说。 两人找了一家代客加工的海鲜大排档。 海鲜洗净后放进蒸汽锅里。 孟子艺看玻璃锅盖上的水蒸气。 “蒸汽加热的效率远高于水煮。”孟子艺说。 “水蒸气液化时会释放大量的潜热。” “这能让蛋白质在短时间内迅速变性，锁住细胞内部的水分。” “从而保持肉质的弹性和咀嚼口感。” 十分钟后海鲜出锅。 沈墨尘戴上手套剥了一只虾放到孟子艺碗里。 孟子艺蘸酱油吃下去。 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去市区的室内冲浪馆。 场馆里有一台造浪机，水流从底部喷射出来，形成一层流动水面。 两人换上冲浪服。 孟子艺拿着冲浪板站在造浪机旁边看水面。 “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原理。”孟子艺说。 “流速越快，压强越小。” “水流在冲浪板底部产生向上的升力，抵消了人体的重力。” 教练在旁边讲解基础动作。 沈墨尘先上板。 沈墨尘踩着冲浪板滑入水流中压低重心，在水面上左右滑行。 孟子艺看沈墨尘的动作。 “他的小脑前庭系统在不断调整姿态。”孟子艺说。 “通过改变双脚的受力分布，来控制冲浪板的偏航角。” 沈墨尘滑了一会儿，回到岸边。 “该你了。”沈墨尘把板子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踩上冲浪板，教练拉着孟子艺的手带入水流中。 水流冲击力大。 孟子艺双腿弯曲保持平衡。 教练松开手。 孟子艺在水面上稳住三秒。 “目前的受力达到了动态平衡。”孟子艺大声说。 “重力、浮力和水流的冲击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孟子艺转动身体改变滑行方向。 左脚用力过大，冲浪板迎水角变大。 “阻力系数急剧上升！”孟子艺喊道。 冲浪板失去平衡从孟子艺脚下飞出去。 孟子艺向后倒摔进水里，水流把孟子艺往后冲。 沈墨尘跳进水里在缓冲池边缘接住孟子艺。 孟子艺呛水趴在沈墨尘怀里咳嗽。 沈墨尘拍孟子艺的后背。 孟子艺抬起头，脸上全是水。 “水流的动能超出了我的肌肉控制极限。”孟子艺说。 孟子艺看沈墨尘。 两人冲浪服贴在一起。 沈墨尘的手臂环着孟子艺的腰。 孟子艺心跳变快。 “我的交感神经再次受到刺激。”孟子艺开口。 “心率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二十五次。” “这次不是因为溺水产生的应激反应。” 孟子艺看沈墨尘的眼睛。 “是因为你的物理接触触发了我的情绪变量。” 沈墨尘抹掉孟子艺脸上的水珠。 “这个变量的数值还能再高一点吗？”沈墨尘问。 “目前的神经化学反应已经接近安全阈值。”孟子艺说。 “如果继续升高，可能会导致大脑皮层短暂宕机。” 沈墨尘笑了，把孟子艺从水里拉起来走到岸边。 从室内冲浪馆出来两人换回衣服。 孟子艺头发还湿，用毛巾擦。 “接下来去进行上肢力量和视觉焦点的协同训练。”沈墨尘说。 两人开车去一家射箭馆。 场馆里安静，只有弓弦回弹的啪啪声。 教练拿来两把反曲弓。 孟子艺没要，指着墙上一把复合弓。 “我要那个。”孟子艺说。 教练取下复合弓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掂了掂弓的重量，拨动两端滑轮。 “复合弓利用了偏心滑轮组的力学原理。”孟子艺说。 “在拉开弓弦的初始阶段，需要克服极大的弹性阻力。” “但当滑轮转动到特定角度后，凸轮效应会产生省力比。” “这能让射手在满弓状态下，只承受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拉力。” “从而大幅提高瞄准的稳定性。” 孟子艺站到射击位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侧身对着十米外的靶子。 孟子艺搭上一支箭，推弓拉弦。 “根据胡克定律，弹性势能与形变量的平方成正比。”孟子艺说。 “这把弓的磅数在五十磅左右。” “储能效率非常高。” 孟子艺透过撒放器的觇孔瞄准。 “十米距离，重力导致的弹道下坠可以忽略不计。” “室内环境，没有风偏干扰。” 孟子艺松开撒放器。 啪的一声响。 箭飞出去正中十环靶心。 沈墨尘在旁边鼓掌。 “非常精准的弹道计算。”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这是纯粹的物理学和几何学应用。”孟子艺说。 沈墨尘拿起反曲弓走到孟子艺旁边的射击位，没用瞄准器直接拉弓射箭。 九环。 “反曲弓没有省力机制。”孟子艺看靶子上的箭。 “你在满弓状态下承受了全部的张力。” “肌肉的轻微震颤导致了散布圆的扩大。”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 “那你教教我怎么提高稳定性。”沈墨尘说。 两人站得近。 孟子艺转身看沈墨尘。 “你需要调整骨骼的支撑结构。”孟子艺说。 “利用骨骼来承受拉力，而不是纯粹依靠肌肉。” 孟子艺伸手按在沈墨尘肩膀上。 “沉肩。”孟子艺说。 “让肩胛骨向脊柱收拢，形成稳定的受力平面。” 沈墨尘按孟子艺说的调整姿势。 孟子艺的手顺着沈墨尘手臂滑到手肘处。 “肘部抬高，与箭杆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沈墨尘拉开弓弦。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 沈墨尘松手，箭射出去。 十环。 “骨骼支撑确实比肌肉更稳定。”沈墨尘转头看孟子艺。 两人距离近。 孟子艺收回手。 “我的触觉感受器刚才收集到了你的体表温度和肌肉硬度数据。”孟子艺说。 “你的骨骼肌发育非常完善。” “体脂率预计在百分之十二到十四之间。” “这是非常健康的生理指标。” “这是在夸我身材好吗？”沈墨尘问。 “这是客观的形态学评估。”孟子艺说。 离开射箭馆两人去同一栋楼的蹦床公园，换上防滑袜进入蹦床区。 场馆里铺满蹦床。 孟子艺走到一张蹦床上跳了两下。 “蹦床的弹性面主要由高强度的尼龙带编织而成。”孟子艺说。 “底部连接着数百根高张力弹簧。” “这套系统能把人体的动能完美转化为弹性势能。” “然后再将弹性势能转化回向上的动能。” 孟子艺加大跳跃力度。 身体弹到半空。 “在最高点，我的速度为零，重力势能达到最大值。”孟子艺在空中喊道。 “随后做自由落体运动。” 沈墨尘走到旁边的蹦床上和孟子艺同频跳跃。 “你可以尝试在空中改变身体的转动惯量。”沈墨尘说。 孟子艺在空中收拢双臂抱住膝盖，身体完成前空翻落在蹦床上。 “收缩身体减小了转动半径。”孟子艺说。 “根据角动量守恒定律，旋转速度会相应增加。” 两人跳向旁边的海绵池。 池子里堆满泡沫块。 孟子艺从蹦床上跃起落进海绵池，被海绵块淹没。 沈墨尘跟着跳进去落在孟子艺旁边。 海绵块飞出去。 孟子艺从海绵堆里探出头。 “聚氨酯泡沫内部含有大量的封闭气孔。”孟子艺说。 “受力时气体被压缩，产生极好的缓冲效果。” “这把撞击的冲量分散到了较长的时间段内。” “从而大幅降低了人体承受的作用力。” 沈墨尘拨开孟子艺头上的海绵，侧过身看孟子艺。 海绵池里空间小，两人挨在一起。 “你平时除了做实验，脑子里还会想点别的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想了想。 “我的大脑皮层时刻都在处理外界输入的信息。”孟子艺说。 “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可理解的科学模型，是我认知世界的基础方式。” 沈墨尘凑近。 “那关于我的模型，你建立得怎么样了？”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沈墨尘。 “关于你的模型，目前存在大量无法量化的混沌数据。”孟子艺说。 “你的行为模式经常打破我的预期逻辑。” “导致系统频繁报错。” “比如现在。”孟子艺说。 “你的靠近让我的心率再次出现异常波动。” 沈墨尘没有退后。 “系统报错后，会自动重启吗？”沈墨尘问。 “不会。”孟子艺说。 “系统会尝试自我修正，将这些异常数据纳入新的算法中。” “我正在努力适应这种情绪变量。” 两人爬出海绵池。 晚上沈墨尘买了两张脱口秀门票。 剧场不大，观众坐得密。 两人坐在第一排中间。 灯光暗下，脱口秀演员上台讲职场和相亲的段子。 观众大笑。 孟子艺坐在椅子上看台上的演员。 “幽默的本质是预期违背理论。”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演员通过铺垫建立一个符合常理的逻辑语境。” “然后在包袱处突然打破这个语境，给出意料之外的结局。” “大脑在处理这种逻辑错位时，会产生认知失调。” “随后迅速解开错位，奖赏系统释放多巴胺，引发笑声。” “这是一种纯粹的神经生物学机制。” 台上演员注意到第一排不笑的孟子艺。 演员拿麦克风走到台前。 “第一排的这位美女，你一晚上都没笑过。”演员互动道。 “是我的段子不好笑，还是你今天心情不好？” 观众目光集中在孟子艺身上。 孟子艺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你的段子逻辑结构过于简单。”孟子艺对着麦克风说。 “铺垫阶段给出的信息量太少，我能在零点五秒内推算出你所有的预期违背方向。” “我的大脑没有产生认知失调，自然无法触发多巴胺分泌。” 剧场安静两秒，接着爆发出笑声。 台上演员愣住。 “这位美女，你是做科研的吗？”演员问。 “我是生物学博士。”孟子艺说。 “主要研究方向是神经递质与细胞信号传导。” 观众席再次大笑。 演员擦了擦汗。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改？”演员问。 “你需要增加铺垫阶段的变量。”孟子艺说。 “引入非线性逻辑，制造多重认知反转。” “这样才能有效绕过高智商人群的逻辑防御机制。” 剧场响起掌声。 演员对孟子艺鞠躬。 “谢谢博士的指导，我回去就重写稿子。”演员说。 演出结束两人走出剧场。 沈墨尘看孟子艺。 “你把一场喜剧演出变成了学术研讨会。”沈墨尘说。 “我只是指出了他逻辑框架里的漏洞。”孟子艺说。 “事实证明，观众对这种学术解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他们笑得很开心。”孟子艺说。 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走吧，带你去补充一点碳水化合物。”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挣脱，任由沈墨尘牵着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周日。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去市郊的采摘园。 园区里有草莓大棚和葡萄藤。 两人领了竹筐走进草莓大棚。 大棚里温度比外面高，空气里有甜香。 孟子艺蹲在田垄边看草莓。 “草莓在植物学上属于蔷薇科。”孟子艺说。 “我们吃的部分其实是膨大的花托，属于假果。” “真正的果实是表面那些细小的瘦果。” 孟子艺摘下一颗草莓放在手里看。 “表皮的红色来源于花青素的积累。” “这是一种水溶性色素，随着果实成熟度增加而变深。” 沈墨尘摘了颗草莓递到孟子艺嘴边。 孟子艺张嘴咬了一口。 汁水流进嘴里。 “糖度很高。”孟子艺咀嚼着。 “大棚内的温差控制得很好。” “白天光合作用合成大量的葡萄糖和果糖。” “夜晚低温抑制了呼吸作用的消耗。” “导致糖分在花托内大量富集。” 沈墨尘把剩下半颗草莓吃掉。 孟子艺看沈墨尘。 “你吃了我咬过的草莓。”孟子艺说。 “这会导致口腔常驻菌群的交叉感染。” “人类唾液中含有超过六百种微生物。” 沈墨尘把草莓蒂扔进垃圾桶。 “我的免疫系统足够强大。”沈墨尘说。 “而且这种行为在社会学中被称为间接接吻。” “有助于增进双方的亲密关系。” 孟子艺推了推眼镜。 “社会学缺乏严谨的量化标准。”孟子艺说。 “但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确实打破了人际交往的安全距离。” 两人摘了两筐草莓，拿去大棚外称重洗净。 中午两人去采摘园旁边的农家乐。 老板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 沈墨尘把肉串放在烤网上。 肉串发出滋滋声。 油脂滴在木炭上冒出白烟。 孟子艺坐在旁边看烤肉。 “这是一种非常原始但有效的加热方式。”孟子艺说。 “通过热辐射和热对流，将热能传递给食物。” “表面的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产生诱人的香气。” 孟子艺指冒出的白烟。 “但油脂滴落在高温木炭上，会发生热裂解。” “产生多环芳烃类物质，比如苯并芘。” “这是一种强致癌物。” “它会随着烟雾附着在烤肉表面。” 沈墨尘拿起肉串撒上孜然。 “抛开剂量谈毒性是不科学的。”沈墨尘说。 “偶尔吃一次，人体的肝脏解毒系统完全能够代谢掉这些物质。” 沈墨尘把肉串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肉串。 “你说得对，肝脏的细胞色素P450酶系具有强大的氧化解毒能力。”孟子艺说。 孟子艺咬了块肉。 “味道确实很好。” 下午采摘园后山有热气球观光项目。 气球铺在草地上。 工作人员点燃燃烧器，火焰喷向气球内部。 孟子艺站在吊篮旁看气球膨胀。 “查理定律。”孟子艺说。 “在压强不变的情况下，一定质量的气体体积与其热力学温度成正比。” “燃烧器加热了气球内部的空气。” “导致空气膨胀，密度减小。” “当气球排开的冷空气重量大于气球本身及内部热空气的总重量时。” “就会产生向上的浮力。” 气球立起来。 沈墨尘跨进吊篮，把孟子艺拉进去。 工作人员解开缆绳。 热气球离开地面升空，地面景物变小。 风吹过吊篮，气球在空中飞行。 孟子艺看远处的山脉河流。 “目前的高度预计在五百米左右。”孟子艺说。 “空气密度随着海拔升高而降低。” “大气压强也在减小。” 一阵风吹来，吊篮晃动。 孟子艺抓住吊篮边缘。 沈墨尘走到旁边握住孟子艺的手。 “害怕了？”沈墨尘问。 “我的前庭系统感知到了空间位置的不稳定。”孟子艺说。 “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心率上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三十次。”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在心理学上，这被称为吊桥效应。” “当人在危险或刺激的环境中经历生理唤醒时。” “比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大脑会错误的将这种生理反应归因于身边的人。” “从而产生对这个人的好感或吸引力。” 孟子艺看两人相握的手。 “这就是著名的情绪错误归因理论。” 沈墨尘看孟子艺。 “那你现在的心跳加速，是因为热气球的晃动，还是因为我？”沈墨尘问。 孟子艺想了几秒钟。 “根据控制变量法。”孟子艺说。 “在地面上，也就是没有热气球晃动的安全环境下。” “你靠近我时，我的心率同样会上升到这个数值。” “所以，吊桥效应在这里不成立。” 孟子艺给出结论。 “我对你产生的生理唤醒，不是因为环境的错误归因。” “而是直接来源于你本身。” 沈墨尘笑了，松开手捧住孟子艺的脸。 “这说明你的感情算法已经完全建立起来了。”沈墨尘说。 “并且得出了正确的计算结果。” 孟子艺感觉脸颊传来的温度。 “这个算法还在测试阶段。”孟子艺说。 “需要更多的数据样本来验证其稳定性。” “我会一直配合你提供数据。”沈墨尘说。 热气球在空中漂浮。 沈墨尘低头，额头抵着孟子艺的额头。 两人呼吸交织。 “你的瞳孔放大了。”孟子艺看沈墨尘的眼睛。 “这是交感神经兴奋的标志。” “说明你现在的多巴胺分泌水平也很高。” “是的。”沈墨尘说。 “因为我正在看着我最喜欢的研究对象。” 孟子艺没说话，闭上眼感受风和沈墨尘的体温。 “我的皮质醇水平正在下降。”孟子艺轻声说。 “催产素分泌达到了峰值。” “系统运行非常平稳。” 沈墨尘在孟子艺额头上亲了一下。 燃烧器喷出火焰，发出轰隆声，掩盖两人加快的心跳声。 游玩结束两人回到地面。 开车回市区路上，孟子艺坐在副驾驶看窗外夕阳。 “经过这两天的数据收集和分析。”孟子艺开口。 “我发现娱乐活动虽然在物理层面上消耗了大量能量。” “但在神经化学层面上，它极大的优化了大脑的奖赏回路。” “这有助于提高后续科研工作的专注度和效率。” 沈墨尘开着车。 “所以你同意以后多出来进行这种能量消耗了？”沈墨尘问。 “只要有你配合提供情绪变量。”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我愿意将这种行为列入常态化的日程表中。” 沈墨尘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市区。 “没问题，我的测试时间是无限期的。”沈墨尘说。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市中心的电玩城。 孟子艺拿着沈墨尘买的游戏币抛了一下。 “锌合金材质。”孟子艺说。“单枚重量在六克左右。” “电玩城通过这种代币机制，切断了玩家对真实货币的价值感知。” “从而降低了消费时的心理防御阈值。” 沈墨尘端着装满币的塑料筐。 “这就是你今天打算花光这些币的理论依据？”沈墨尘问。 孟子艺点头。 两人走到娃娃机前。机器里装满毛绒玩具。 孟子艺站在一台装满海绵宝宝的机器前看。 沈墨尘投进两个币。机器发出电子合成音。 沈墨尘握住摇杆向右推。爪子停在一个海绵宝宝上方。拍下按钮。爪子下落收紧，抓起海绵宝宝。升到半空时爪子松开。海绵宝宝掉回原位。 孟子艺扶了一下眼镜。 “这种三爪起重器的机械结构存在明显的程序后门。”孟子艺说。“主板上有一个电位器，可以调节爪子线圈的电压。” “抓取瞬间电压达到峰值，产生足够的抓力。但当爪子上升到特定高度，电压会瞬间下降。抓力随之减弱，导致物品掉落。” 沈墨尘又投了两个币。 “那有办法破解这种程序设定吗？”沈墨尘问。 “有。”孟子艺接手摇杆。“我们需要利用物理学中的重心原理和摩擦力。” 孟子艺看着角落里一个偏低的海绵宝宝。 “目标物品的重心不能太高。并且要让爪子的三个触点尽可能避开平滑表面。” 孟子艺移动摇杆。爪子停在目标上方。她等了一下没按。 “还要计算爪子的摆动频率。” 孟子艺按下按钮。爪子下落，碰到下面的时候孟子艺又按了一次按钮。爪子收紧，卡住海绵宝宝的两个角。上升。电压减弱，爪子松开了点。角度比较偏，海绵宝宝卡在爪子中间没掉下来。爪子移动到洞口上方。松开。海绵宝宝掉进洞里。 沈墨尘弯腰把玩具拿出来。旁边几个路人看着他们。 “完美的力学应用。”沈墨尘把海绵宝宝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玩具。 “这只是简单的概率对抗。”孟子艺说。“只要掌握了变量，结果就是可控的。” 两人拿着海绵宝宝去玩赛车游戏。 坐进驾驶舱。孟子艺看着屏幕和方向盘。投币，游戏开始。孟子艺踩下油门。屏幕上的赛车开了出去。遇到弯道。孟子艺转动方向盘。 “力反馈方向盘内置了伺服电机。”孟子艺边开边说。“它在模拟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阻力。当车辆过弯时，向心力公式开始起作用。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除以转弯半径。” 孟子艺控制着方向盘的角度。赛车在屏幕上漂移过弯。没碰到边缘。 沈墨尘在旁边的驾驶舱里看她。 “你的视觉暂留和神经反应时间配合得很好。”沈墨尘说。 孟子艺的赛车第一个过线。 “我的视神经从接收屏幕信号到大脑处理完成。”孟子艺说。“再到运动神经元向手臂肌肉下达指令。整个过程耗时不到零点二秒。” 离开赛车区，两人去玩跳舞机。 站上感应踏板。屏幕上落下方向箭头。音乐节奏很快。孟子艺双脚在踏板上移动。每次都踩中箭头。屏幕上弹出连击提示。 “这是纯粹的肌肉记忆和手眼协调测试。”孟子艺大声说。“基底神经节正在协调我的动作序列。小脑在实时修正我的身体平衡。” 一曲结束。孟子艺拿了最高分。沈墨尘递给她一瓶水。 “你的基底神经节今天非常活跃。”沈墨尘说。 孟子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心率上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孟子艺说。“有氧运动促进了血液循环。” 从电玩城出来。沈墨尘带孟子艺走到同一楼层的密室逃脱。门头上写着沉浸式剧情密室。 “我们去测试一下你的心理防御机制。”沈墨尘说。 两人选了一个《废弃医院》的微恐主题。工作人员发了对讲机和眼罩。戴上眼罩，工作人员牵着他们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 “可以摘下眼罩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孟子艺摘下眼罩。房间里有一盏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墙上是暗红色的血迹。角落里摆着一张旧手术床。 “应急灯的闪烁频率在十赫兹左右。”孟子艺看着天花板。“这种频闪会干扰大脑的视觉处理中枢。容易引发轻微的眩晕和焦虑感。” 沈墨尘走到手术床前。床上放着密码箱。 “我们需要找到四位数的密码。”沈墨尘说。 旁边的柜子门被撞开。一个穿着带血护士服的NPC跑出来。NPC披头散发，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冲向孟子艺。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NPC在距离孟子艺半米的地方停下，挥着手。 孟子艺扶了一下眼镜，看着NPC身上的血迹。 “你身上的血浆是用玉米糖浆和红色食用色素调配的。”孟子艺说。“但黏稠度过高，缺乏真实血液中红细胞和血浆的悬浮质感。而且你在剧烈运动后，呼吸频率达到了每分钟三十次。你的交感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NPC停在那。举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她是在对你进行体征评估。”沈墨尘对NPC说。 NPC收回手，转身走回柜子里，关上门。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血字。墙上写着一堆英文字母。 “密码学中的基础凯撒密码。”孟子艺说。“利用字母表的位移来加密信息。” 孟子艺看着字母排列。 “位移量是三。转换后的单词是BONE。骨头。” 孟子艺走到密码箱前。 “人体共有两百零六块骨头。”孟子艺说。 她在密码锁上拨数字。输入二零零六。密码箱没开。 孟子艺想了一下。 “如果是指特定部位的骨头。” 孟子艺看向角落的人体骨骼模型。模型的头骨上用荧光笔画了个圈。 “头颅骨由二十九块骨头组成。”孟子艺说。 输入零零二九。咔哒一声。密码箱开了。里面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监控室里的场控拿着对讲机。 “第一关正常解密时间是十五分钟。”对讲机里传出场控的声音。“你们只用了三分钟。请给我们的机关留点面子。” 沈墨尘拿起钥匙去开门。 两人走进下一个房间。这是个停尸间。中间摆着四个停尸柜。房间里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甲醛水溶液的气味。”孟子艺吸了吸鼻子。“浓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会对呼吸道黏膜造成实质性损伤。” 停尸柜上写着四个死者的出生和死亡年份。墙上有电子密码键盘。 “这次是简单的数学逻辑。”孟子艺看了一眼年份。“提取每个死者的寿命。分别是四十五、五十二、三十八、六十一。按照停尸柜的顺序排列。” 孟子艺在键盘上输入四五五二三八六一。门开了。 密室的流程在孟子艺的解构下变得没什么恐怖感。声光电吓人机关都被她用物理和生物学原理解释了一遍。NPC到最后都不出来吓他们了。一个小时的密室，他们三十分钟通关。 走出大门。前台工作人员看着他们。 “你们刷新了我们这个主题的最快通关记录。”工作人员说。 孟子艺把对讲机还给前台。 “你们的谜题设计缺乏多维度的逻辑嵌套。”孟子艺说。“线性推导过程过于直接。建议引入一些拓扑学或者非欧几何的元素。” 工作人员擦了擦汗。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离开。 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市郊的游乐园。天气很好，阳光充足。游乐园里人很多，有音乐和游客的叫声。 沈墨尘去冷饮车买了两支冰淇淋。递给孟子艺一支香草味的。 孟子艺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 “乳脂含量超过了百分之十。”孟子艺吃着。“添加了大量的单甘酯作为乳化剂。这让冰淇淋在融化时能保持细腻的胶体状态。不会产生明显的冰晶颗粒感。” 沈墨尘吃着自己那支巧克力冰淇淋。 “你吃东西的时候，大脑里一直都在运行这些化学成分表吗？”沈墨尘问。 “这是职业习惯。”孟子艺说。“了解摄入物质的分子结构，有助于我评估其对身体代谢的影响。” 两人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走到过山车前。排队的人很多。钢铁轨道在半空中扭曲翻转。过山车开过去，游客在叫。 孟子艺抬头看轨道结构。 “典型的克莱因瓶结构变体。”孟子艺说。“通过连续的莫比乌斯环设计，实现空间上的无限循环错觉。轨道的曲率半径经过严密的数学计算。” 排了半个小时，轮到他们上车。两人坐在第一排。坐进座椅，安全压杆降下，扣住肩膀和腰部。 孟子艺双手握住压杆晃了晃。 “液压阻力非常大。”孟子艺说。“锁定机构采用了多重机械冗余设计。发生意外松脱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带，退到一旁。绿灯亮起。过山车启动，沿着轨道向上爬。随着高度增加，地面的景物变小。链条牵引的声音咔嗒响。 “我们的重力势能正在急剧增加。”孟子艺大声说。“高度已经超过了五十米。” 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停顿了一秒。 “动能即将爆发。”孟子艺看着下方的陡坡。 过山车向下俯冲。失重感传来。风灌进耳朵。 “失重状态！”孟子艺在风中大喊。“内脏由于惯性正在向上漂浮！前庭器官的耳石受到强烈刺激！” 过山车冲到谷底，接着进入垂直环形轨道。身体被压在座椅上。 “正G力正在把血液推向下肢！”孟子艺继续喊。“大脑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缺血！” 沈墨尘转头看旁边的孟子艺。别人都在叫，她在大声播报生理反应。沈墨尘笑了起来。 过山车连续翻滚，最后冲向终点减速带。停在站台上。安全压杆弹开。两人走下站台。 沈墨尘按了按额头，有点眩晕。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脸。 “你的前庭器官受到了过度刺激。”孟子艺说。“半规管内的内淋巴液还在流动。导致你的大脑接收到了错误的平衡信号。闭上眼睛，深呼吸，等待液体恢复静止。” 沈墨尘按她说的闭上眼睛休息了半分钟。眩晕感减轻。 “走吧，去玩点不那么刺激的。”沈墨尘说。 两人来到碰碰车场地。坐进一辆蓝色碰碰车里。沈墨尘负责踩油门，孟子艺负责打方向盘。场地里有十几辆车在撞。 游戏开始。沈墨尘踩下油门。碰碰车开进场地中央。一辆红色的车从侧面撞过来。孟子艺转动方向盘避开正面。用车尾迎向对方。砰的一声。两辆车弹开。 “完美的非弹性碰撞！”孟子艺说。“车辆边缘的橡胶缓冲带吸收了大部分动能。转化为形变势能和热能。” 孟子艺看着一辆黄色的车。 “左转三十度，全速前进。”孟子艺下达指令。 沈墨尘踩下油门。碰碰车撞向黄色车的侧面。冲击力把黄色车撞得原地打转。黄色车里的两个游客被转晕了。 “动量守恒定律得到了完美验证。”孟子艺说。 两人在场地里撞来撞去。把其他游客撞得没脾气。 碰碰车结束后，两人去游乐园的鬼屋。这个鬼屋叫《幽灵古堡》，面积很大。走进去，光线变暗。空气中有人造雾气。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 孟子艺感受着周围的温度。 “空调出风口设置在底部。”孟子艺说。“冷空气密度大，沉积在地面。配合加湿器产生的水蒸气，形成了这种贴地漂浮的冷凝雾。” 音响里放着恐怖音效。 “次声波。”孟子艺听着声音。“频率低于二十赫兹的声波。虽然人耳无法完全听清，但会引起内脏的共振。从而在生理上引发莫名的恐慌和压抑感。” 两人走到一个拐角。一具挂在墙上的骷髅掉下来。沈墨尘伸手挡在孟子艺面前。 孟子艺看着那具骷髅。 “聚氨酯树脂倒模制成。”孟子艺说。“重量不超过三千克。通过红外线感应器触发释放装置。” 继续往前走，进入一个墓穴房间。两旁的棺材盖弹开。几个丧尸NPC爬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灯光闪烁。一个丧尸凑到孟子艺面前张开嘴。 孟子艺没躲，凑近看丧尸的脸。 “你的硅胶头套边缘起翘了。”孟子艺指着丧尸的脖子。“胶水没有涂匀。而且你的隐形眼镜戴反了，边缘正在磨损你的角膜。建议你下班后滴一点玻璃酸钠滴眼液。” 丧尸NPC停下动作，闭上嘴。退回棺材里，自己把盖子拉上。 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沈墨尘说。“再待下去，这些NPC要被你搞得职业崩溃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鬼屋。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 孟子艺低头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沈墨尘的手掌很热。 “我的手心出汗了。”孟子艺说。“外泌汗腺正在分泌水分。这是交感神经活跃的直接表现。” 沈墨尘没松手，握得紧了点。 “那是因为鬼屋的刺激，还是因为我牵着你？”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鬼屋的刺激在三分钟前已经结束。”孟子艺说。“而汗腺的分泌是持续的。结论很明显，变量是你。” 晚上，游乐园亮起灯光。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滑冰场。冰面在灯光下反光。 两人去租赁处换上冰鞋。孟子艺穿好冰鞋站起来。脚下的冰刀踩着橡胶垫，有些不稳。沈墨尘扶住她的腰，带她走到冰场边。 “你滑过冰吗？”沈墨尘问。 “没有进行过实际操作。”孟子艺说。“但我清楚滑冰的物理机制。” 孟子艺看着冰面。 “冰刀与冰面的接触面积极小。这导致压强急剧增大。高压使冰的熔点降低，冰刀下方的冰面瞬间融化成一层极薄的水膜。这层水膜起到了完美的润滑作用，将摩擦系数降到了最低。”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的手踏上冰面。孟子艺刚踩上冰面，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 沈墨尘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拉进怀里。孟子艺撞在沈墨尘胸口。 “理论和实践之间存在巨大的数据鸿沟。”孟子艺趴在沈墨尘怀里说。“我的小脑还没建立起适应这种低摩擦环境的平衡算法。” 沈墨尘扶着她站稳。 “没关系，我来做你的外置平衡器。”沈墨尘说。 沈墨尘牵着孟子艺的双手，倒退着滑。带着孟子艺向前滑。 “把重心放低。”沈墨尘说。“双脚呈外八字，用冰刀的内刃推冰。” 孟子艺照着调整姿势。 “重心降低可以增加身体的稳定性。”孟子艺边滑边说。“内刃推冰利用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原理。” 滑了几圈，孟子艺掌握了平衡。可以在冰面上滑行。沈墨尘松开一只手，在旁边护着她。 冰场里放着音乐。周围有很多人在滑。一个小男孩从侧面冲过来。直奔孟子艺。 孟子艺来不及躲。沈墨尘滑过去挡在孟子艺面前。小男孩撞在沈墨尘腿上摔倒了。沈墨尘被撞得后退一步，撞在孟子艺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冰面上。沈墨尘在下面垫着，孟子艺压在他身上。 小男孩爬起来道了个歉跑了。 孟子艺趴在沈墨尘身上。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我的心率再次出现异常飙升。”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说。“多巴胺和内啡肽正在大量释放。这种神经递质的浓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的生理波动范围。” 沈墨尘躺在冰面上，看着身上的孟子艺。 “这种浓度的神经递质，会带来什么影响？”沈墨尘问。 “会导致理智防线的降低。”孟子艺说。“并且产生强烈的心理依赖倾向。” 沈墨尘坐起来，把孟子艺也拉起来。两人离开滑冰场换回鞋子。游乐园的广播提示距离闭园还有一个小时。 “最后一个项目。”沈墨尘指着远处的摩天轮。 摩天轮在旋转，灯光变幻着颜色。两人走到摩天轮下排队。进了一个透明的座舱。工作人员关上舱门。 摩天轮爬升。座舱离开地面，视野开阔起来。游乐园的灯光能看得很清楚。远处是城市的夜景。 “摩天轮的运行速度非常稳定。”孟子艺看着窗外。“角速度保持恒定。随着半径的增加，我们感受到的线速度在变化。” 孟子艺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那个区域的电网负荷目前应该是峰值状态。”孟子艺指着市中心的方向。“大量的照明设备和商业用电，对变压器的承载能力是一个考验。” 沈墨尘坐在孟子艺对面看她。 “在这种环境下，你一定要分析城市的电网负荷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转头看他。 “转移注意力。”孟子艺说。 “为什么需要转移注意力？”沈墨尘问。 “因为这个封闭的高空空间，加上你的存在。”孟子艺说。“让我的情绪算法出现了严重的溢出错误。我需要用客观的物理数据来重新校准我的认知系统。” 摩天轮继续上升。快到最高点了。 “社会学中有一个关于摩天轮的都市传说。”沈墨尘开口。“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验证一下这个传说的科学性？”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座舱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声。 “从科学角度来说，没有永远这种绝对的时间概念。”孟子艺说。“而且社会学传说缺乏双盲实验的数据支撑。” 沈墨尘站起来走到孟子艺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座椅上。把她圈在自己身前。 “那就把它当成一次临床试验。”沈墨尘说。“收集一下此时此刻的生理数据。” 摩天轮到了最高点。停住。 沈墨尘低头吻住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没躲。嘴唇碰到的时候，孟子艺闭上了眼睛。 沈墨尘的嘴唇有点巧克力冰淇淋的甜味。沈墨尘的手摸上孟子艺的头发，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几秒钟后，沈墨尘退开一点。两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 “数据收集得怎么样？”沈墨尘问。 孟子艺睁开眼睛，呼吸有些急。 “唾液交换引入了新的微生物群落。”孟子艺说。“触觉感受器向大脑传递了极高强度的电信号。催产素的分泌量达到了我记录以来的最高峰值。”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 “这个临床试验的结果是。” “我的情绪系统彻底放弃了自我修正。它选择接受你这个变量。”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又低头吻了下去。 摩天轮越过最高点，开始下降。城市的灯火在窗外亮着。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科学解构向神经化学反应妥协了。两人的游乐园之旅在多巴胺里结束。 第231章 全麦三明治和无糖豆浆 第二天早上，沈墨尘的车停在孟子艺家楼下。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 沈墨尘递过来一个纸袋。 “全麦三明治和无糖豆浆。”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全麦面包的升糖指数在五十五以下。”孟子艺拿出三明治。“能提供持续稳定的血糖水平。豆浆富含植物蛋白。这份早餐的营养配比很符合人体晨间代谢需求。” 沈墨尘发动汽车。 “你现在对我准备的食物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吗？”沈墨尘问。 “这只是基于数据分析得出的最优解。”孟子艺咬了一口三明治。“大脑在处理重复且安全的指令时，会建立快速反馈机制。” 车子开上高架桥。 “我们今天去哪？”孟子艺喝了一口豆浆。 “海洋馆。”沈墨尘看着前方的路况。“去看看其他物种的生存状态。”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市中心的极地海洋世界。 今天是工作日，海洋馆里人不多。 走进展区，光线暗下来。两旁是巨大的玻璃展缸。 他们先到了水母馆。 圆柱形的展缸里成群的水母在游动，缸里灯光不断变换颜色。 孟子艺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发光的水母。 “海月水母。”孟子艺扶了下眼镜。“它们体内含有绿色荧光蛋白。在特定波长的光线照射下会发出荧光。” 沈墨尘站在旁边。 “它们看起来很安静。”沈墨尘说。 “这是一种错觉。”孟子艺盯着一只水母。“水母没有大脑，只有简单的神经网。它们所有的游动和捕食行为，都是对外界刺激的本能反射。没有情绪，也没有思考。” “那它们靠什么感知世界？”沈墨尘问。 “触手上的刺细胞。”孟子艺指着水母的长触须。“遇到猎物时，刺细胞会在几微秒内弹出刺丝。注入毒液。这纯粹是化学和物理的连锁反应。” 两人离开水母馆进了鲨鱼区。 一条三米多长的沙虎鲨贴着玻璃游过去，露出满嘴尖牙。旁边几个小孩吓得往后退。 孟子艺凑近玻璃看鲨鱼的吻部。 “它的吻部布满了洛伦兹壶腹。”孟子艺指着鲨鱼鼻子上的小孔。“这是一种电感受器。能探测到猎物肌肉收缩时产生的微弱电场。精度可以达到十亿分之一伏特。” 沈墨尘看着那条鲨鱼。 “所以它在水里是闭着眼睛捕猎的？”沈墨尘问。 “视觉在浑浊的海水中效率很低。”孟子艺说。“电场感应才是最可靠的雷达。只要猎物的心脏还在跳动，就无法逃脱它的追踪。” 顺着路线到了海豚表演馆。 看台上坐了一半游客。两人在中间位置坐下。 音乐响起来，两只海豚从水里跃出，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驯养员站在池边吹哨子，扔出两条小鱼。 海豚接住吞下去。 观众鼓掌。 孟子艺看着驯养员手里的铁桶。 “这是典型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孟子艺说。“斯金纳箱理论的完美应用。驯养员通过食物奖励，强化了海豚的特定行为。” “你觉得它们在表演时开心吗？”沈墨尘问。 “开心是人类的主观情绪定义。”孟子艺看着海豚再次跃起。“海豚的大脑皮层确实很发达，具备复杂的社会行为。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在执行获取食物的程序。多巴胺的分泌建立在进食的预期上。” 表演结束，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进了一个全封闭的海底隧道。 头顶和两侧都是弧形玻璃，海水透着幽蓝的光。 各种鱼在头顶游过，魔鬼鱼贴着玻璃滑行。 隧道里灯光很暗。 沈墨尘的手背碰到了孟子艺的手。 孟子艺转头看过去。 沈墨尘顺势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指缝扣在一起。 孟子艺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 “手指交叉相握。”孟子艺说。“增加了皮肤的接触面积。大约有六十平方厘米的表皮正在进行热量交换。” 沈墨尘没松手，拉着她往前走。 “你的手温比刚才升高了零点五度。”沈墨尘说。 “隧道内的通风系统制冷效果较差。”孟子艺看着前面的路。“加上人群密度导致的二氧化碳浓度上升。我的毛细血管正在扩张以加速散热。” “只是因为温度吗？”沈墨尘停下脚步看着她。 头顶一群银色沙丁鱼游过，光影在两人脸上晃。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不全是。”孟子艺说。“触觉神经末梢受到了持续的压迫刺激。这导致我的杏仁核活跃度增加。心率目前在每分钟九十五次上下浮动。” 沈墨尘捏了捏她的手指。 “这个数值还在安全范围内。”沈墨尘说。 “但我无法预测它接下来的走向。”孟子艺说。“这种不可控的数据变化，让我觉得认知系统在面临挑战。” “那就暂时关闭认知系统。”沈墨尘牵着她继续走。“把身体交给本能。” 两人走出隧道到了极地动物区。 玻璃后面是一群企鹅，有的在冰面上晃悠，有的在水里游。 “企鹅在水里的游动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孟子艺指着水里的一只企鹅。“它们身体呈现完美的纺锤形。这种流线型结构极大地降低了水的阻力。” 沈墨尘拿出手机，对着孟子艺和玻璃里的企鹅拍了张照。 孟子艺听到快门声转过头。 “你在记录影像数据？”孟子艺问。 “我在记录变量。”沈墨尘把手机收起来。“你刚才看企鹅的时候，嘴角上扬了三度。” 孟子艺摸了下嘴角。 “面部神经的微小抽动而已。”孟子艺说。“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冷空气刺激了三叉神经。” “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你觉得企鹅可爱。”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玻璃里的企鹅。 “可爱是一个缺乏量化标准的形容词。”孟子艺说。“不过它们的步态确实很符合生物力学中的能量最小化原则。” 离开海洋馆已经是中午。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一家日料店。 两人在包间坐下，服务员端上刺身拼盘和寿司。 拼盘里放着厚切三文鱼、金枪鱼和北极贝，下面铺着碎冰。 孟子艺拿起筷子夹了块金枪鱼。 “金枪鱼的肌肉中富含肌红蛋白。”孟子艺看着生鱼片红色的纹理。“这是一种负责储存氧气的蛋白质。让它们能够进行长时间的快速游动。所以肉质呈现深红色。” 她把生鱼片蘸了下酱油和芥末。 “生食海鲜存在感染异尖线虫的风险。”孟子艺放进嘴里嚼。“不过正规餐厅通常会经过零下二十度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冷冻处理。这种低温足以破坏寄生虫的细胞结构。” 沈墨尘给她倒了杯大麦茶。 “你吃东西的时候，必须要进行这种风险评估吗？”沈墨尘问。 “了解食物的生物学属性，能让我吃得更安心。”孟子艺咽下鱼肉。“而且芥末中的异硫氰酸酯具有轻微的杀菌作用。同时会刺激鼻腔的痛觉神经，产生通透感。” 沈墨尘夹了块三文鱼放她盘子里。 “那这份三文鱼的脂肪比例怎么样？”沈墨尘问。 “肌间脂肪分布很均匀。”孟子艺看了一眼。“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这种比例能提供最佳的口感和不饱和脂肪酸。” 吃完午饭，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一家陶艺体验馆。 店里摆着很多架子，上面放着做好的陶艺作品。 工作人员拿来两条围裙，孟子艺穿上棕色的帆布围裙，沈墨尘帮她把后面的带子系上。 两人走到一台拉坯机前坐下。 工作人员放了块灰色的陶泥在转盘中间。 “高岭土。”孟子艺用手指按了下泥块。“主要成分是硅酸铝。晶体结构呈层状。水分进入层间后，赋予了它极强的可塑性。” 工作人员打开开关。转盘开始转。 孟子艺双手沾了水放在泥块上。 泥块在转盘上转动，摩擦着手心。 “离心力正在试图把泥块甩出去。”孟子艺双手用力压住泥块。“我需要施加向内的向心力来维持它的形态。这需要精确的力学平衡。” 她大拇指在泥块顶部往下按。泥块中间凹下去，变成一个厚壁的圆筒。 孟子艺想把圆筒的壁拉薄。 但她双手施力不均匀，泥筒在转盘上开始扭动，眼看要塌。 “受力点偏移。”孟子艺看着扭曲的泥巴。“边缘的线速度不同导致了应力集中。它要崩溃了。” 沈墨尘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孟子艺身后。 他双手穿过孟子艺腰侧握住她的手。 沈墨尘贴着孟子艺的后背。 “放松。”沈墨尘的声音在孟子艺耳边响起。 沈墨尘带着她的手重新沾了水，包住泥筒外侧。 扭曲的泥筒重新恢复了圆润的形状，在旋转中慢慢变高变薄。 孟子艺靠在沈墨尘怀里。 “你的手臂肌肉提供了稳定的支撑力。”孟子艺看着转动的泥巴。“修正了我刚才产生的力矩偏差。” 沈墨尘下巴搭在孟子艺肩膀上。 “你的心跳很快。”沈墨尘说。“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孟子艺看着拉坯机。 “背部大面积接触导致体温传导。”孟子艺说。“你的体温高于室温。这引起了我的交感神经兴奋。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导致心率加速。” “只是因为体温传导吗？”沈墨尘的手指贴着孟子艺的手指。 “空间距离的急剧缩短也是原因之一。”孟子艺说。“你进入了我的亲密安全距离。也就是四十五厘米以内。这会触发大脑的警觉机制。” “那你想让我退出去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成型的陶土杯子。 “不需要。”孟子艺说。“我的大脑正在重新评估这个距离的安全性。目前没有检测到威胁信号。警觉机制正在转化为另一种生理反应。” 两人一起把杯子边缘修平。 关掉机器。 一个还算规整的陶土杯子做好了。 工作人员过来把杯子取走，说烧制需要一个星期，到时候可以邮寄。 孟子艺去洗手台把手上的泥洗干净。 从陶艺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市里的露天夜市。 夜市里人很多，两边都是小吃摊，空气里全是孜然和烤肉味。 孟子艺看着烤肉摊上的肉串。 “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了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产生了数百种挥发性风味化合物。这就是烤肉香味的来源。” 沈墨尘买了两串烤羊肉递过去。 孟子艺吃了一口。 “脂肪在炭火的烘烤下融化。”孟子艺评价。“滴在炭火上产生的烟雾再次附着在肉表面。增加了多环芳烃的含量。虽然有致癌风险，但确实提升了风味层次。” 两人顺着夜市往前走。 路过一个套圈的摊位，地上摆着玩具和小摆件，最远的地方放着几个大号毛绒熊。 沈墨尘花二十块钱买了十个塑料圈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拿着塑料圈掂量了一下。 “质量很轻。”孟子艺说。“空气阻力对飞行轨迹的影响会非常大。” 她站在红线外看着最远处的毛绒熊。 “距离大概是三点五米。”孟子艺眯起眼。“目标高度在四十厘米左右。” 孟子艺抬起手臂，手腕发力扔出一个圈。 塑料圈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落在毛绒熊头上套了进去。 摊主愣了下，走过去把毛绒熊拿过来递给孟子艺。 沈墨尘在旁边看着。 “运气不错。”沈墨尘说。 孟子艺没说话，看着第二排的一个八音盒。 再次抬手抛出去。圈落在八音盒上。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孟子艺连续扔出八个圈，都套中了目标。 摊主的脸色有些难看，旁边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孟子艺手里还剩两个圈。 她看着角落的一个陶瓷花瓶。 “那个花瓶的瓶口直径只有十五厘米。”孟子艺说。“需要更高的入射角度。” 她调整了站姿手腕用力一抖。 圈在空中翻滚着落向花瓶，套在瓶颈上。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摊主擦着汗把一堆奖品搬过来。 沈墨尘抱着一堆东西看着孟子艺。 “这又是基于什么原理？”沈墨尘问。 “基础的抛体运动学。”孟子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要计算出初速度、抛射角和重力加速度的相互关系。再通过肌肉记忆控制释放瞬间的力度。命中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沈墨尘看着手里的大熊。 “夜市摊主最怕遇到你这种自带弹道计算机的顾客。”沈墨尘说。 第二天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到了郊区的一个室内风洞体验馆。 是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底部有风机向上吹风。 教练拿来飞行服和头盔。 孟子艺穿上连体的飞行服拉上拉链，戴上护目镜和头盔。 “这件衣服的材质是高强度尼龙。”孟子艺摸了摸袖子。“表面很光滑。能有效降低空气阻力系数。衣服比较宽松，是为了增加受风面积。” 教练给他们讲动作要领。 “身体要保持放松，呈微弓形。双手放在头部两侧，双腿微曲分开。”教练做着示范。 孟子艺看着教练的姿势。 “符合流体力学中的阻力方程。”孟子艺点头。“通过调整身体的迎风面积，改变空气阻力的大小。当向上的空气阻力等于身体受到的重力时，就能实现悬停。” 轮到孟子艺进舱。 教练拉开玻璃门，里面的风声很大。 孟子艺走进去，按教练的指示身体前倾趴在风网上。 底部风机加大功率。 气流把孟子艺托了起来。 她在空中晃了一下。 “调整重心！”教练在外面用手势示意。 孟子艺调整了四肢的角度。她的身体很快在半空稳定下来。 风吹着飞行服发出响声。 孟子艺在空中保持着平衡，通过微调手掌的角度让自己在空中缓慢转动。 教练在外面看得直点头。 沈墨尘站在玻璃外面看着。孟子艺在空中挺自如。 体验时间结束，风力减小，孟子艺降落在网上。 走出玻璃舱，孟子艺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弄得有些乱。 “感觉怎么样？”沈墨尘递过去一瓶水。 “伯努利原理的完美体验。”孟子艺喝了口水。“当气流速度达到每秒五十米时，产生的动压足以抵消我的重力。我在控制身体姿态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可变后掠翼飞行器。” 沈墨尘也穿好装备进了舱。 他在教练辅助下飞起来，虽然没孟子艺那么稳，但也很快掌握了平衡。 孟子艺站在外面看沈墨尘。 沈墨尘在空中看着她，挥了下手。 “他的重心偏高。”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动作自言自语。“腿部弯曲角度不够，导致下半身受风面积减小。不过他的核心力量很强，强行维持了平衡。” 离开风洞馆，两人去吃了一家重庆老火锅。 店里全是辣椒和牛油的香味。 九宫格的铁锅端上桌，红色的牛油在锅里翻滚，上面飘着花椒和辣椒段。 沈墨尘点了盘鲜毛肚。 孟子艺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 “七上八下原则。”孟子艺看着毛肚在汤里起伏。“牛胃的平滑肌纤维在高温下会迅速收缩。大约十五秒的时间，能让蛋白质适度变性，同时保持水分不流失。超过这个时间，肌肉纤维就会过度交联，导致口感变老。” 她把烫好的毛肚放进蒜泥香油碟里裹了下，放进嘴里。 孟子艺嚼了几下，眉头动了动。 “辣椒素正在大量结合我口腔黏膜上的TRPV1受体。”孟子艺吸了口气。“这本来是一个感知高温的受体。辣椒素欺骗了它，让大脑误以为我的口腔正在被火烧。从而产生了痛觉。” 她的嘴唇有些发红，额头上冒出汗珠。 沈墨尘把一瓶冰镇唯怡豆奶插上吸管递过去。 “喝点这个缓解一下。”沈墨尘说。 孟子艺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低温可以降低TRPV1受体的敏感度。”孟子艺放下瓶子。“而且豆奶中的酪蛋白属于亲脂性物质。能把脂溶性的辣椒素从受体上剥离下来。这是最有效的解辣方式。” 沈墨尘看着她发红的嘴唇。 “既然知道是痛觉，为什么还要吃？”沈墨尘往锅里下了盘鸭血。 “因为痛觉会刺激大脑分泌内啡肽。”孟子艺看着翻滚的红汤。“这是一种天然的镇痛剂，能产生愉悦感。这就是人类对吃辣上瘾的生物学机制。也就是俗称的痛并快乐着。” 两人吃完火锅，身上沾了牛油味。 沈墨尘没开车，两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 晚风吹过带走了一些身上的热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步行有助于促进胃肠道蠕动。”孟子艺看着两人的影子。“加快食物在消化道中的推进速度。刚才摄入了过多的脂肪，需要消耗一些热量。” 走到孟子艺家楼下。 周围很安静，草丛里有虫子在叫。 孟子艺停下脚步。 “今天的多巴胺分泌量已经达标了。”孟子艺转身看沈墨尘。“各项生理指标需要进入休眠状态进行恢复。” 沈墨尘站在她面前没说再见。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把孟子艺抱进怀里。 孟子艺的脸贴在沈墨尘胸口，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这又是什么原理？”孟子艺在沈墨尘怀里问。 “没有原理。”沈墨尘收紧手臂。“只是想抱你。” 孟子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了沈墨尘的腰。 “拥抱会刺激身体分泌催产素。”孟子艺轻声说。“这是一种被称为拥抱荷尔蒙的物质。能降低皮质醇的水平，减轻压力，产生安全感和信任感。” 沈墨尘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眼睛。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只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 沈墨尘低下头吻住了孟子艺。 孟子艺闭上眼。 火锅的牛油味和豆奶的甜味混在一起。 沈墨尘撬开她的牙关，孟子艺的手指抓紧了沈墨尘背后的衬衫。 “我的心率突破了一百一十。”孟子艺在换气的间隙喘着气说。“呼吸频率失控。” “那就别计算了。”沈墨尘再次吻住她。“专心感受。 第232章 第二天上午，天气挺好。 第二天上午，天气挺好。 沈墨尘开车接上孟子艺。 “今天去哪里？”孟子艺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去一个能让你发挥特长的地方。”沈墨尘发动汽车。 半小时后，车停在市科技馆地下停车场。 周末科技馆人多，基本都是带孩子的家长和学生。 孟子艺看着科技馆巨大的穹顶建筑。 “这是典型的网壳结构。”孟子艺仰起头。 “利用曲面特性，把外部荷载转化为沿曲面的薄膜内力。” “能用最少的材料覆盖最大的跨度。” 沈墨尘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今天你可以尽情分析这里的每一个结构。” 一楼大厅左侧是物理现象体验区。 孟子艺走到一个大静电球前。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把手放在球上，头发全竖着。 周围几个家长在拍照。 “这是范德格拉夫起电机。”孟子艺在旁边解说。 “通过传送带摩擦产生静电，电荷聚集在金属球表面。” “人体接触后，电荷传导到头发上。” “同种电荷相互排斥，导致头发竖立。” 小男孩的家长转过头看孟子艺。 “姑娘，你是物理老师吧？”家长问。 “我是做生物化学研究的。”孟子艺回答。 “物理只是基础通识。”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两人继续往前逛，来到中庭广场。 这里搭了个舞台，上面挂着横幅。 “周末极客挑战赛”。 台下围了几十号人。 舞台边摆着一架很专业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 旁边放着一块牌子，写着特等奖。 “这台望远镜的物镜口径至少有一百五十毫米。”孟子艺盯着奖品。 “焦距应该在1200毫米左右。” “能清晰观测到土星环和木星的大红斑。” 沈墨尘问：“想要？” “这台设备的市场售价超过两万。”孟子艺说。 “作为免费奖品，投资回报率极高。” 台上，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说话。 “我们这位来自理工大的高材生已经连胜五局了！” “还有没有人敢上来挑战？” 站在台中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 男生穿着格子衬衫，表情很得意。 “这些题目都太基础了。”男生对着麦克风说。 “完全是初中物理水平，科技馆就不能出点有难度的题吗？” 台下观众嘀嘀咕咕。 几个想上去尝试的高中生退回人群。 男生看了看台下。 “没人敢上来吗？”男生摇摇头。 “现在的科普教育还是任重道远啊。” 孟子艺松开沈墨尘的手。 “我去拿那个望远镜。”孟子艺往台上走。 沈墨尘站在原地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孟子艺走上台，站到男生对面。 主持人迎上来。 “这位美女也要挑战吗？”主持人问。 “是的。”孟子艺点头。 格子衬衫男生上下打量孟子艺。 “美女，这不是猜谜语。”男生语气不太客气。 “题目涉及流体力学和量子物理基础，你确定要试？” “出题吧。”孟子艺没多废话。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看手卡。 “请听题。” “在伯努利方程中，流体在管道中流动时，流速越大的地方，压强会发生什么变化？” “变小。”孟子艺直接回答。 “完全正确！”主持人说。 男生在旁边撇嘴。 “这只是常识。”男生说。 “下一题加大难度。”主持人翻过一页。 “请解释薛定谔的猫这个思想实验的核心概念是什么？” 男生抢先按抢答器。 “是量子叠加态和观察者效应。”男生大声说。 “在未观测之前，猫处于死与活的叠加状态。” 主持人刚要宣布正确。 孟子艺拿过麦克风。 “他的回答不严谨。”孟子艺声音平静。 全场没声了。 男生愣住，脸涨红了。 “我哪里不严谨了？”男生质问。 “薛定谔提出这个实验的初衷，是为了反驳哥本哈根学派对量子力学的解释。”孟子艺看着男生。 “他试图用宏观世界的荒谬性，来证明微观量子叠加态应用在宏观物体上的不合理。” “而不是为了证明猫真的可以同时处于死和活的状态。” “你混淆了提出者的本意和后世的通俗误读。” 台下几个大学生鼓起掌来。 男生脸色很难看。 “这只是咬文嚼字！”男生反驳。 “科学容不得概念混淆。”孟子艺说。 主持人打圆场。 “那我们进入最后一题，这是一道计算题。” 屏幕上出现一道流体力学题目。 计算特定管道内非牛顿流体的剪切应力。 男生拿出笔纸在答题板上列公式。 孟子艺看了眼屏幕。 “这道题出错了。”孟子艺对着麦克风说。 现场吵嚷起来。 科技馆的工作人员愣在旁边。 “哪里错了？”主持人问。 “题目给定的流体黏度系数和温度变量不匹配。”孟子艺指着屏幕。 “在二十摄氏度下，这种非牛顿流体的稠度系数不可能是题目给出的数值。” “按照这个参数计算，最后得出的剪切应力会是一个负数。” “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存在的。” 男生停下笔看自己算到一半的过程。 按照他写的算下去结果是个负值。 男生的额头冒汗。 工作人员通过耳麦跟后台说话。 一分钟后，主持人干笑两声。 “非常抱歉，后台专家确认，题库里的参数录入错误。” 全场观众鼓掌。 大家都在看台上这个女生。 男生把笔摔在桌上。 “算你运气好，刚好看到过这个参数。”男生不服气。 “既然题错了，那就不算。” “你想怎么算？”孟子艺问。 “我现场出一道热力学公式推导题，你能在一分钟内解出来，我就认输。”男生说。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输不起”。 孟子艺点头。 男生在黑板上写下一长串偏微分方程。 涉及多组分系统的化学势计算。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母。 孟子艺拿起粉笔，在旁边写下最终的推导结果。 没写中间过程，直接写答案。 男生盯着结果，眼睛瞪得挺大。 “你怎么可能不经过推导直接得出结果？”男生问。 “这是吉布斯-杜亥姆方程的变体。”孟子艺放下粉笔。 “只要明确了恒温恒压条件，中间的积分过程完全可以在脑子里完成。” “你的心算能力太弱了。” 男生没话说了。 脸红着走下舞台。 台下有人起哄欢呼。 主持人把特等奖牌子递给孟子艺。 “恭喜这位女士，这台天文望远镜属于你了！” 孟子艺拿着牌子走下台。 沈墨尘迎上前。 “表现很精彩。”沈墨尘说。 “那个男生的基础知识很不扎实。”孟子艺评价。 “而且心理素质极差。” 沈墨尘去后台办了奖品邮寄手续。 两人走出科技馆，这会儿是中午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孟子艺问。 “去我的主场。”沈墨尘打开车门。 下午两点，沈墨尘把车停在一家室内运动中心门口。 两人走进场馆，来到室内攀岩区。 这里的岩壁有十五米高，分不同难度等级。 沈墨尘去前台租了两套攀岩装备。 孟子艺拿着安全带和攀岩鞋进更衣室。 换好衣服出来，孟子艺穿着紧身运动服。 沈墨尘也换上了黑色运动装。 教练过来帮他们检查安全绳扣。 “两位以前玩过攀岩吗？”教练问。 “我玩过。”沈墨尘说。 “我没有。”孟子艺看着岩壁。 “但我了解它的基本原理。” 教练笑了笑。 “攀岩主要靠体力、耐力和身体协调性，光懂理论没用。”教练说。 孟子艺走到初级岩壁前，抬头看岩点分布。 “这是典型的三点固定法应用场景。”孟子艺说。 “双手和双脚，四个支点中必须保持三个点接触岩壁。” “通过移动重心的垂直投影，确保身体受力平衡。” 孟子艺抓住两个起始岩点，脚踩稳往上爬。 前三米孟子艺爬得挺顺。 动作规范，每次移动都在计算重心转移。 沈墨尘在下面拉着保护绳看她的动作。 “路线规划很完美。”沈墨尘说。 到了五米的高度，孟子艺速度慢下来。 岩壁倾斜角度有点变化。 “手臂乳酸堆积速度超过了代谢速度。”孟子艺在上面喊。 “手指屈肌的抓握力正在呈指数级下降。” 她试图够上面一个比较远的岩点。 发力不足手滑了。 安全绳拉紧，孟子艺悬在半空。 沈墨尘拉住绳子把她慢慢降到地面。 孟子艺解开主锁活动手臂。 “理论模型没有考虑到肌肉纤维的疲劳极限。”孟子艺总结失败原因。 “我的上肢力量不足以支撑整个身体的重力。”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无袖背心，肌肉很壮。 女的穿着短裙运动装，拿着手机拍照。 肌肉男看了看孟子艺和沈墨尘。 “哥们，带女朋友来玩攀岩啊？”肌肉男语气显摆。 “这东西确实不适合女生，没力量爬不上去的。” 肌肉男走到旁边的高级赛道。 这条赛道有仰角，难度高。 “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爆发力。”肌肉男对女伴说。 肌肉男动作快，靠手臂力量强行往上拉。 爬到一半还在岩壁上摆了个单手悬空的姿势让女伴拍照。 孟子艺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 “他的发力方式是错的。”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声音不大，旁边的女伴听到了。 女伴放下手机瞪孟子艺。 “你懂什么，我男朋友可是专业健身教练。”女伴不高兴。 孟子艺没理她，继续对着沈墨尘分析。 “他过度依赖肱二头肌和背阔肌的绝对力量。” “忽略了下肢力量的传导。” “而且重心偏离了岩壁，导致手臂承受了额外的力矩。” “这种爬法极其消耗体力，且容易导致肩关节盂唇撕裂。” 肌肉男在上面听到了，心里不爽。 为了证明自己他加快速度。 在距离顶端还有两米的地方动态跳跃抓点。 手指没扣住岩点。 整个人脱落摔在半空的安全绳上。 在空中晃荡几下，姿势难看。 女伴跑过去。 肌肉男被放下来，脸色不好。 他走到沈墨尘和孟子艺面前。 “理论说得一套一套的，有本事你们爬一个看看？”肌肉男说。 沈墨尘把手里的水瓶递给孟子艺。 “帮我拿一下。” 沈墨尘走到那条高级赛道前系上安全绳。 教练过来检查锁扣，拍了拍沈墨尘的肩膀。 “这条线很难，注意安全。”教练提醒。 沈墨尘走到岩壁下抹了点防滑粉。 双手抓住起始点，身体腾空。 沈墨尘的动作和肌肉男不同。 他没用蛮力拉拽。 每次移动都是先调整脚的位置。 利用腿部的蹬踏力量将身体往上送。 手臂只是起到保持平衡和引导方向的作用。 动作连贯，没多余的晃动。 孟子艺在下面看着。 “完美的动力链传导。”孟子艺说。 “力量从脚尖发起，通过核心肌群传递到上肢。” “他的重心始终贴近岩壁，最大程度减少了重力力矩。” “这需要极强的核心控制力和本体感受器反馈。” 肌肉男站在旁边看沈墨尘的攀爬速度，没说话。 到了刚才肌肉男掉下来的难点。 沈墨尘没跳。 他把右脚踩在一个极小的凸起上。 身体向左侧折叠，利用膝盖的翻转改变身体受力方向。 左手抓住了上方的岩点。 “侧身交叉法。”教练在旁边说。 “这哥们是专业级别的啊！” 不到两分钟，沈墨尘拍响了顶端的计时器。 周围几个人鼓掌。 沈墨尘顺着绳子降落到地面。 解开安全扣。 他走到孟子艺面前拿过水瓶喝了一口。 “这套动作符合你的力学模型吗？”沈墨尘问。 “非常符合。”孟子艺点头。 “你的肌肉募集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肌肉男带着女伴走了，没再说话。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还要不要再试一次初级道？”沈墨尘问。 “不试了。”孟子艺揉小臂。 “我的乳酸代谢系统需要休息。” 沈墨尘伸手握住孟子艺的手臂。 大拇指按在她的肌肉上开始揉捏。 力度刚好能缓解酸痛。 孟子艺没抽回手。 “这种物理按压可以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手。 “加速乳酸排出。” “是吗？”沈墨尘看她。 “那心跳加速怎么解释？” 孟子艺感觉到沈墨尘的手指擦过她手腕的脉搏。 跳得确实比平时快。 “运动后的心率恢复期。”孟子艺回答。 “通常需要十五到三十分钟。” 沈墨尘笑了声，没拆穿。 继续帮她按手臂。 场馆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一首慢节奏的英文歌。 孟子艺靠在椅背上看沈墨尘的侧脸。 她发现，这个不可量化的变量，确实在持续干扰她的生理数据。 从攀岩馆出来，天黑了。 “晚上在外面吃，还是买菜回去做？”沈墨尘发动车子。 “买菜回去做。”孟子艺说。 “外面的餐馆为了追求口感，通常会过量添加氯化钠和谷氨酸钠。” “长期食用不利于渗透压平衡。” 沈墨尘把车开到附近一家连锁超市。 周末晚上的超市人挺多。 沈墨尘推着一辆购物车，孟子艺走在旁边。 两人先来到零食区。 沈墨尘拿了两包原味薯片放进车里。 孟子艺拿起来翻到背面的配料表。 “反式脂肪酸含量超过了百分之零点三。”孟子艺把薯片放回货架。 “这会增加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的水平。” “提高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 沈墨尘看着空了的购物车。 “那我们买点别的。”沈墨尘拿起一瓶果汁。 孟子艺接过来。 “配料表第一位是水，第二位是果葡糖浆，第三位是阿斯巴甜。” “真正的果汁含量不到百分之十。” “这种人造甜味剂会欺骗大脑的奖赏中枢，导致糖分代谢紊乱。” 果汁被放回货架。 沈墨尘停下脚步双手搭在推车上。 “孟科学家，请问这家超市里有什么是符合你的安全标准的？”沈墨尘问。 “未经深加工的天然食材。”孟子艺指着前面的生鲜区。 两人来到肉类冷鲜柜。 孟子艺挑了两块厚切眼肉牛排。 “这两块肉的肌间脂肪分布很均匀。”孟子艺点头。 “也就是俗称的大理石纹。” “烹饪时脂肪融化，能提供很好的汁水和风味。” 接着又去蔬菜区买了些芦笋和小番茄。 结账后两人回到沈墨尘的公寓。 沈墨尘的公寓面积挺大，开放式厨房设备齐全。 孟子艺把食材放到岛台上。 “我来做。”孟子艺卷袖子。 “你确定？”沈墨尘靠在岛台旁边。 “烹饪本质上就是一系列化学反应和物理变化的过程。”孟子艺打开水龙头洗手。 “只要严格控制变量，结果就不会差。” 孟子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电子秤，还有一根探针式温度计。 沈墨尘看着这些装备。 “你平时出门都带这些？”沈墨尘问。 “职业习惯。”孟子艺把牛排放在砧板上。 用厨房纸吸干表面水分。 “水分会吸收热量变成蒸汽，阻碍肉类表面达到高温。”孟子艺解释。 她把盐罐放在电子秤上。 称了三点五克海盐撒在两块牛排上。 “氯化钠能改变蛋白质的结构，让肉质更紧实。” 孟子艺打开燃气灶，放上平底铸铁锅。 倒了点橄榄油。 拿出探针温度计测油温。 “一百六十度。”孟子艺看读数。 “可以下锅了。” 牛排接触到热油发出滋滋声。 油烟升起。 孟子艺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油点。 “蛋白质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孟子艺盯着锅里的肉。 “生成数百种风味化合物，这就是煎肉香味的来源。” “反应的最佳温度区间是一百四十度到一百七十度。” 沈墨尘走到她身后，拿过一旁的锅盖挡在她面前。 “小心烫到。”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秒表。 “每面煎一分三十秒能达到五分熟。” 时间一到，孟子艺把牛排夹出来放盘子里。 “现在不能切。”孟子艺拦住沈墨尘拿刀的手。 “需要静置五分钟。” “让肌肉纤维重新吸收因为高温被挤出的汁水。” 利用静置的时间，孟子艺煎了芦笋和小番茄做配菜。 十分钟后，两盘牛排端上餐桌。 沈墨尘切开一块牛排。 切面是粉红色的，汁水挺多。 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咸度刚好，肉挺香。 “非常成功。”沈墨尘说。 “科学永远不会骗人。”孟子艺拿起刀叉。 吃完晚饭。 沈墨尘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走到客厅，孟子艺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全英文学术期刊。 “刚吃完饭，不休息一下大脑？”沈墨尘坐到她旁边。 “阅读文献是我的放松方式。”孟子艺头也没抬。 沈墨尘拿过遥控器打开投影幕布。 “换一种放松方式。”沈墨尘选了部科幻电影。 电影开场是一场太空星际海战。 飞船在太空中爆炸，伴随着轰鸣声。 孟子艺放下手里的期刊。 “这不符合物理常识。”孟子艺指着屏幕。 “太空是真空环境，缺乏传播声音的介质。” “爆炸不应该有任何声音。” 屏幕上，主角驾驶飞船做了个急转弯躲避激光武器。 “这种加速度会产生超过十个G的过载。”孟子艺继续吐槽。 “人类的血液会瞬间涌向下肢，导致大脑缺血丧失意识。” “主角不可能还这么清醒的说话。” 沈墨尘转过头看孟子艺。 “看电影需要一点想象力，不需要这么严谨。”沈墨尘说。 “想象力不能违背基础科学定律。”孟子艺反驳。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快毁灭的星球上拥吻。 背景音乐变大。 “人在恐慌的情况下，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孟子艺看着画面。 “血液优先供应给骨骼肌以准备逃跑。” “生殖系统和消化系统的供血会大幅减少。” “这种时候产生接吻的冲动，在生物学上是不合理的。” 沈墨尘叹了口气。 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键。 屏幕画面停在男女主角接吻的瞬间。 客厅里没声了。 沈墨尘转过身面向孟子艺。 “你刚才说，人在特定的环境下，生理反应是固定的？”沈墨尘问。 “是的。”孟子艺点头。 “那现在呢？”沈墨尘凑近一点。 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客厅灯光很暗，只有投影幕布散着光。 “现在的环境温度是二十四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孟子艺声音变小了。 “属于人体最舒适的区间。” “没有外部威胁，没有应激源。” “所以……” 沈墨尘没让她把话说完。 偏过头吻住她。 沈墨尘的手扣住孟子艺的后脑勺。 孟子艺闭上眼。 心跳加速，呼吸变快。 大脑里的逻辑分析区域停工了。 几分钟后，沈墨尘松开她。 两人额头抵在一起。 “现在的生理数据是多少？”沈墨尘问。 孟子艺喘着气。 “心率超过一百一十。”孟子艺回答。 “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量达到峰值。” “结论呢？”沈墨尘笑着问。 “结论是……”孟子艺抬头看他。 “这个变量，我非常喜欢。” 沈墨尘再次吻下去。 电影还停在那个画面。 客厅里的化学反应比电影情节真实。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 孟子艺坐在餐桌前。桌上放着早餐。 全麦面包，水煮蛋，还有脱脂牛奶。 “这份早餐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比例是三比一。”孟子艺拿起刀叉。“非常符合人体早晨的营养需求。” 沈墨尘坐在对面喝着黑咖啡。 “今天周末，带你去玩点刺激的。”沈墨尘放下杯子。 “什么刺激的？”孟子艺问。 “一种需要逻辑推理和团队协作的游戏。”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市中心商场地下二层。 面前是一家密室逃脱店，门面装修挺阴森。 招牌上写着绝命医院四个字。 孟子艺看了眼门口的恐怖海报。 “通过制造幽闭环境和突发声光刺激，诱发玩家的交感神经兴奋。”孟子艺开口。“一种廉价的肾上腺素获取方式。” 沈墨尘去前台换了票。 “我们这场是拼团的，还有另外四个人。”沈墨尘走回来。 旁边走过来四个年轻人。 领头是个染黄头发的男生，穿着花衬衫，看着挺张扬。 后面跟着三个女生，像是在校大学生。 “凯哥，听说这个主题特别吓人。”一个短发女生拉着黄毛的袖子。 “怕什么，有凯哥在。”黄毛拍拍胸脯。“我可是这里的通关记录保持者，你们就跟在我后面躺赢。” 黄毛转头看见了沈墨尘和孟子艺。 他上下打量孟子艺，多看了两眼，转头看向沈墨尘。 “哥们，带女朋友来玩啊？”黄毛开口。“一会进去别吓得腿软，跟紧我，我带你们飞。” 沈墨尘没接话，点点头。 孟子艺看着黄毛。 “你的心率现在是每分钟九十次，呼吸频率偏高。”孟子艺开口。“你在紧张。” 黄毛卡壳了，脸憋得通红。 “谁紧张了！我这是兴奋！”黄毛大声反驳。 前台工作人员走过来。 “各位玩家请戴上眼罩，搭着前面人的肩膀，我们要进场了。” 六个人排成一列。黄毛打头，沈墨尘和孟子艺走在最后面。 穿过一段走廊，工作人员停下。 “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 铁门在后面关上，声音很大。 三个女生叫出声。 孟子艺摘下眼罩。 房间布置成废弃停尸房。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味。 房间中间摆着三张不锈钢解剖台。 墙上写着红色的血字。 黄毛走到解剖台前敲了敲桌面。 “大家别怕，找线索。”黄毛开口。“门锁是四位数的密码，密码肯定在这些血字里。” 刚说完，中间解剖台上的白布动了一下。 一个满脸是血的NPC坐了起来。 “啊！”三个女生抱在一起。 黄毛退了两步撞到墙。 NPC发出嘶吼声，伸手去抓离得近的孟子艺。 孟子艺站在原地。 她伸手抓住NPC的手腕。 “脉搏跳动有力，体温在三十六度五左右。”孟子艺看着NPC。“你脸上的血浆是食用色素加玉米糖浆调制的，黏度不够，已经开始脱妆了。” NPC卡在半空，手收不回来。 场面有点干。 “大姐，我是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NPC忍不住开口。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人死后肌肉会发生尸僵。”孟子艺松手。“你刚才坐起来的动作太流畅了，不符合生理规律。” NPC不吱声了，躺回解剖台拉起白布盖住头。 沈墨尘在旁边笑了。 三个女生好奇的看着孟子艺。 黄毛走到密码锁前。 “别管NPC了，赶紧解密。”黄毛指着墙上的血字。“这上面写着‘2、3、5、8、13’，下一个数字肯定是密码。” 黄毛在密码锁上输入0021。 密码锁响了报错音。 “不对啊，按照等差数列，下一个应该是21啊。”黄毛挠头。 “这是斐波那契数列。”孟子艺走过去。“前两个数相加等于第三个数。” “那下一个数就是21，我没输错啊。”黄毛反驳。 “你看墙角那个血手印。”孟子艺指着下方。“有三根手指是断的。” “这说明什么？”黄毛问。 “说明数列需要进行偏移计算。”孟子艺在密码锁上输入0018。 门开了。 黄毛没说话。 “运气好而已。”黄毛嘴硬。 几人走进第二个房间。 房间像个化学实验室。桌上摆着试管和烧杯。 墙上提示版写着要配出解药门才会开。 桌上有张配方表，画着奇怪的符号。 黄毛过去拿起两个试管。 “这题我会，把红色和蓝色的倒在一起就行了。”黄毛说着就要往烧杯里倒。 孟子艺伸手拦住。 “这是高浓度盐酸和次氯酸钠。”孟子艺看着试管上的标签。“混在一起会产生有毒的氯气，你想把我们都毒死吗？” 黄毛手晃了一下，差点摔了试管。 “这只是游戏道具，怎么可能有真毒药！”黄毛不服气。 “为了追求真实感，很多密室会使用低浓度的真实化学试剂。”孟子艺拿过试管放回去。 她看了眼配方表上的符号。 “这是中世纪炼金术的元素符号。”孟子艺拿起另外三个试管。“分别代表硫磺、水银和盐。” 她把三种透明液体按比例倒进烧杯。 液体变成了荧光绿。 实验台下面的暗格弹开，里面有把钥匙。 三个女生叫出声。 “小姐姐你好厉害！”短发女生开口。 黄毛站在旁边没吭声。 后面的几个房间基本都是孟子艺在解题。 碰到机械齿轮联动或者摩斯密码，她看一眼就给出答案。 黄毛插不上话。 最后一关是条激光通道。 红色激光网交织在一起。碰到就会触发警报导致失败。 “这根本过不去！”黄毛看着激光网抱怨。“肯定有开关，大家快找开关！” 沈墨尘走到通道前。 “不需要开关。”沈墨尘动了动手腕。 他看着激光移动的规律，身体前倾。 一个侧滚翻避开底部的两根激光。 接着单手撑地，身体在空中转体，从两根交叉的激光缝隙穿过去。 没多久，沈墨尘到了通道对面。 他按下墙上的解除按钮。 红色激光网没了。 三个女生看着没说话。 “太帅了吧！” “这简直是特工电影现场！” 黄毛看了看沈墨尘，又看了看孟子艺。 几人推开门回到大厅。 前台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二十五分钟！”工作人员站起来。“你们打破了我们店开业以来的最快通关记录！” 大厅里等着的玩家看过来。 工作人员拿出张金卡递给沈墨尘。 “这是我们店的终身免单VIP卡，感谢你们的精彩表现。” 沈墨尘接过卡片递给孟子艺。 黄毛带着三个女生走了，没打招呼。 出店后，孟子艺看着手里的卡。 “这种商业模式存在漏洞。”孟子艺开口。“如果高智商玩家频繁使用免单卡，会导致店面利润率下降。” “他们会把这张卡当作营销噱头。”沈墨尘牵起她的手。“走，去楼上看看。” 商场四楼是电玩城。 机器的电子音和霓虹灯光混在一起。 沈墨尘去前台换了一筐游戏币。 两人走到抓娃娃机区。 娃娃机有几十台，里面摆着毛绒玩具和手办。 一台放着手办的机器前围了几个人。 一个穿潮牌的男生在摇摇杆。 男生按下抓取键。 机械爪抓住了手办盒子升到半空。 旁边人跟着喊了一声。 爪子移到洞口上方时松开了。 手办盒子掉回原位。 “靠！”男生拍了下机器。“这机器绝对有问题！我都抓了二十次了！” 旁边有人搭腔。 “这老板太黑了，根本抓不到。” 孟子艺站外边看完了。 “不是机器有问题，是程序设定。”孟子艺开口。 旁边的人转头看她。 潮牌男生上下打量孟子艺。 “你懂什么？”男生语气很不客气。“我可是这片有名的抓娃娃大神，这机器就是故意调松了爪力。” “爪力确实被调松了。”孟子艺走到机器前，指着机械爪。“但更关键的是概率程序。” “这台机器的主板设置了强抓力阈值。”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投币数。“大概是五十分之一。也就是说，每投币五十次，机械爪才会给出一次不松爪的绝对抓力。” 潮牌男生哼了一声。 “说得头头是道，你行你上啊。”男生让开位置。“你要是能抓出来，我叫你一声师傅。” 沈墨尘上前投了两个币。 “你要抓哪个？”沈墨尘问孟子艺。 “最左边那个初音未来的手办。”孟子艺指着目标。 沈墨尘握住摇杆。 “等一下。”孟子艺看着手办的位置。“盒子的重心偏向左下角。你需要把爪子对准盒子的对角线。” 沈墨尘动了动摇杆。 “下落的时候，在爪子接触到盒子的瞬间，再按一次抓取键。”孟子艺继续指导。“这会触发主板的二次收紧指令，增加夹角摩擦力。” 沈墨尘按下按键，机械爪下落。 爪子碰到盒子时，沈墨尘又按了一次按键。 机械爪卡住盒子对角线升起。 这次爪子在半空没松。 手办盒子掉进洞口。 旁边有人鼓掌。 潮牌男生脸色不太好。 “碰巧而已。”男生咬死不认。 沈墨尘没理他，接着投币。 “下一个，右上角的钢铁侠。”孟子艺报出目标。 “重心在胸口反应炉位置，爪子需要向右偏移两厘米。” 沈墨尘动摇杆，按下按键。 又一个手办掉进洞口。 后面的十分钟，两人抓了一堆。 孟子艺算重心和摩擦力，沈墨尘动手。 抓了十次，出了十个手办。 机器里的手办空了。 旁边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手机录像。 潮牌男生早就走了。 电玩城经理跑了过来。 看着空了的机器，经理没说话。 “两位，两位大神。”经理递上两张黑卡。“这是我们店的至尊黑卡，里面有五千个币。求你们去玩玩别的机器吧，这台机器真的亏不起了。” 沈墨尘接过卡。 “走吧，去玩点别的。”沈墨尘把手办装进购物袋。 两人来到赛车游戏区。 摆着四台赛车模拟器，带方向盘，油门和刹车。 四个小伙坐在机器上喊着。 看到沈墨尘和孟子艺过来，有个小伙吹了声口哨。 “哥们，带妹子来玩车啊？”小伙看着沈墨尘。“敢不敢跑一局？输了的请全场喝饮料。” 沈墨尘放下购物袋。 “可以。”沈墨尘坐进一号模拟器。 孟子艺站在后面。 “我不擅长这种需要手脚协调的体育运动。”孟子艺说。 “你帮我报参数。”沈墨尘握住方向盘。 比赛开始。地图是秋名山下坡。 四个小伙起步就踩油门，第一个弯道拉手刹漂移。 轮胎发出摩擦声。 沈墨尘没漂移，用的抓地跑法。 “前方五十米，发夹弯。”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地图。“入弯速度建议控制在一百二十公里，切入点在内侧白线边缘。” 沈墨尘踩下刹车打方向盘。 车贴着内侧弯道滑过。 车身没怎么晃，速度没降多少。 “出弯，全油门。”孟子艺报出指令。 沈墨尘踩下油门。车超了前面漂移的两人。 “这怎么可能！”被超车的小伙大喊。“他不漂移怎么比我们还快！” “漂移本质上是轮胎突破抓地力极限的打滑状态。”孟子艺看着屏幕。“这种状态下，动能转化为热能散失，整体速度必然下降。” “在沥青路面上，抓地跑法永远是最快的过弯方式。” 后面的比赛跑得很顺。 沈墨尘听着孟子艺报参数过弯。 沈墨尘冲过终点线。 领先第二名半圈。 四个小伙看着屏幕没说话。 “服了，大哥你以前是开职业赛车的吧？”领头的小伙开口。 沈墨尘站起来。 “记得请全场喝饮料。”沈墨尘指了指吧台。 几个小伙去买单了。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你的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远超常人。”孟子艺开口。“神经传导速率至少在每秒一百二十米以上。” “这是夸奖吗？”沈墨尘笑问。 “是客观事实。”孟子艺接话。 下午两点，两人出了商场来到步行街。 周末步行街人挺多。 路边摆着套圈和打气球的摊位。 一个打气球的摊位前围着人。 摊主是个胖子，拿着喇叭吆喝。 “二十块钱十发子弹！全中带走特等奖一米八大熊！” 摊位中间摆着个毛绒玩具熊。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开枪。 砰砰几声。 开了十枪打中三个气球。 男人放下枪。 “老板，你这枪不准啊！”男人抱怨。 摊主撇嘴。 “自己技术不行别怪枪。”摊主拿起枪打了一发，气球破了。“看到没？准得很！” 旁边有人笑。男人走了。 沈墨尘停下看那只熊。 “喜欢吗？”沈墨尘问孟子艺。 “这种化纤材质的填充物容易滋生螨虫。”孟子艺开口。 “抛开材质不谈。”沈墨尘看着她。 “体积太大，占用空间。”孟子艺继续说。 沈墨尘笑了笑。他走到摊位前扫码付了二十块。 他拿起玩具步枪掂了掂。 瞄准开枪。 子弹偏出气球几厘米。 摊主在旁边笑。 沈墨尘又开三枪，没中。 他放下枪看孟子艺。 “枪管有问题。”沈墨尘说。 孟子艺上前拿过枪。 她举起枪闭上一只眼顺着枪管看。 “枪管内部有轻微的弯曲。”孟子艺放下枪。“准星也被人为向右上方调整了两毫米。” 摊主不乐意了。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摊主大声嚷嚷。“我这都是正规厂家的玩具枪！” “按照目前的枪管曲率和准星偏差。”孟子艺没理摊主，跟沈墨尘说。“你在瞄准时，需要将准星向左下方偏移三点五厘米。” “考虑到塑料子弹的质量和现场的风速。”孟子艺看了一眼旁边飘动的彩旗。“再向右修正零点五厘米。” “综合偏差值：左下三厘米。” 沈墨尘重新拿枪。 他没用瞄准镜，按孟子艺说的偏差值调了枪口位置。 枪响了。 远处的红气球破了。 旁边有人出声。 摊主不笑了。 又是几枪。 沈墨尘连着扣扳机。动作挺快。 剩下六发子弹全中。 一排气球都破了。 旁边有人鼓掌叫好。 摊主脸色难看。 “老板，特等奖。”沈墨尘放下枪指着熊。 摊主把熊抱下来递给沈墨尘。 沈墨尘单手抱着熊，另一只手牵起孟子艺。 两人离开摊位。 “你刚才的计算非常精准。”沈墨尘抱着熊走在街上。 “物理学定律是宇宙中最诚实的东西。”孟子艺看着前方。 傍晚，两人到了江边广场。 广场上人多，有人放风筝，有人滑旱冰。 江对岸的游乐园在放烟花。 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江面。 沈墨尘把熊放在长椅上，两人坐下。 “红色的是锶盐，绿色的是钡盐。”孟子艺看着天空中的烟花。“通过高温激发电子跃迁，释放出特定波长的光子。” “这就是焰色反应的本质。” 沈墨尘侧头看着孟子艺。 “你平时看世界，都是用这些公式和定律吗？”沈墨尘问。 “这是最有效率的认知方式。”孟子艺转头看他。“排除了所有感性带来的误差。”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公式计算不出来的？”沈墨尘凑近了一点。 孟子艺看着他。 “目前还没有发现。”孟子艺回答。 “那我给你出一个超纲题。” 沈墨尘伸手揽住孟子艺的腰拉近。 “计算一下，我现在吻你，你的心率会达到多少。” 没等孟子艺说话，沈墨尘亲了上去。 江风吹过来，孟子艺觉得脸颊发烫。 烟花在天上响着。 过了一会儿，沈墨尘松开她。 孟子艺靠在椅背上。 “算出来了吗？”沈墨尘看着她。 “心率一百二十五。”孟子艺的声音有些不稳。“多巴胺分泌量超出了我的预设模型。” “结论呢？”沈墨尘笑了笑。 孟子艺看着天上的烟花。 “结论是，这个变量具有极强的不可控性。”孟子艺转头看着沈墨尘。“但我决定放弃控制。” 沈墨尘抱住她。 旁边的大熊放在长椅上。 路过的行人看过来。 江水倒映着霓虹灯光。 第233章 只许尖叫，不许算题。 江边风大。 沈墨尘抱着那只一米八的大熊，牵着孟子艺往对岸走。 游乐园的霓虹灯亮着。 “去玩点不用动脑子的。”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远处的过山车轨道。 “从最高点俯冲，势能转化为动能。”孟子艺开口。 沈墨尘停下脚步。 沈墨尘空出一只手捂住孟子艺的嘴。 “今晚把你的物理公式收起来。”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只许尖叫，不许算题。” 孟子艺眨眨眼点头。 沈墨尘松开手，去售票处买了两张夜场通票。 大熊被寄存在游客中心。 两人走到过山车入口。 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年轻情侣。 前面一对情侣抱在一起腻歪。 女生靠在男生怀里撒娇。 “好高啊，我好怕。”女生夹着嗓子说话。 “别怕宝宝，我会保护你的。”男生拍着胸脯。 孟子艺看着前面两人。 “这种机械结构的故障率低于千万分之一。”孟子艺实话实说。 “比他们出门被车撞的概率还低。” 前面的男生回过头瞪了孟子艺一眼。 沈墨尘把孟子艺拉到身前。 “别管别人。”沈墨尘笑出声。 队伍往前挪。 二十分钟后轮到他们上车。 孟子艺和沈墨尘坐在第一排。 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杆。 孟子艺伸手拽了拽压杆测试锁定力度。 “液压系统很稳定。”孟子艺评价。 沈墨尘帮孟子艺把安全带扣紧。 “准备好了吗？”沈墨尘问。 “我的前庭系统已经做好抗晕眩准备。”孟子艺坐直身体。 警报声响。 过山车启动，沿着轨道爬坡。 链条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高度越来越高，地面的建筑变小。 风吹在脸上很凉。 到了最高点，车停了两秒。 前面的情侣开始尖叫。 孟子艺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车俯冲下去。 失重感袭来。 全车人都在大喊。 沈墨尘转头看孟子艺。 孟子艺没叫，眼睛睁得很大。 风把孟子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连续的翻滚和回环。 两分钟后车回到站台。 前面的女生腿软了，靠在男生身上走不动。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步伐很稳。 “不晕？”沈墨尘跟在孟子艺后面。 “我的半规管对空间位置变化的适应能力很强。”孟子艺理了理头发。 路边有个男生扶着垃圾桶吐。 孟子艺看了一眼。 “他的迷路神经太敏感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牵着孟子艺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粉色和蓝色的棉花糖很大一团。 “吃吗？”沈墨尘问。 “这是纯粹的蔗糖。”孟子艺看着棉花糖。 “加热融化后通过离心力拉成糖丝。” “没有任何营养价值，只会导致血糖快速升高。” 沈墨尘没理孟子艺的分析，扫码买了一个粉色的。 沈墨尘把棉花糖递到孟子艺嘴边。 “尝一口。”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张嘴咬了一小口。 糖丝在嘴里化开，很甜。 “甜吗？”沈墨尘问。 “多巴胺开始分泌了。”孟子艺点头。 孟子艺又咬了一大口。 糖丝沾在孟子艺的嘴角和鼻尖上。 沈墨尘停下脚步。 没拿纸巾，沈墨尘用大拇指擦掉孟子艺嘴角的糖丝。 然后把手指放在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孟子艺愣住。 “确实很甜。”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心跳加快。 “走，去坐那个。”沈墨尘指着前方的摩天轮。 摩天轮很大，转得很慢。 排队的人不多。 两人走进一个座舱。 门关上，空间变得密闭。 座舱上升。 游乐园的全景出现在窗外。 孟子艺坐在长椅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沈墨尘挨着孟子艺坐下。 座舱空间本来就不大。 两人靠得很近。 沈墨尘的手臂贴着孟子艺的手臂。 “你刚才在过山车上为什么不叫？”沈墨尘问。 “发声不能缓解失重感。”孟子艺回答。 “只会消耗多余的氧气。” 沈墨尘侧过身看着孟子艺的侧脸。 “那你现在紧张吗？”沈墨尘问。 “不紧张。”孟子艺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墨尘的眼睛很亮。 “可是你的呼吸变快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没说话。 孟子艺没法否认自己的生理反应。 座舱升到了最高点。 传说中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沈墨尘没提这个传说。 沈墨尘抬起手摸了摸孟子艺的后脑勺。 “孟子艺。”沈墨尘叫孟子艺的名字。 “嗯。” “你的数据模型里，有关于我的位置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以前没有。”孟子艺实话实说。 “现在呢？” “现在，你是一个常数。”孟子艺回答。 “不可或缺的常数。” 沈墨尘笑了。 沈墨尘凑近吻在孟子艺的嘴唇上。 这次的吻很温柔。 孟子艺闭上眼睛。 孟子艺没有去计算心率，也没有分析多巴胺。 孟子艺伸手抓住了沈墨尘的外套边缘。 座舱下降。 两人分开。 孟子艺脸红了。 “这个常数，我很满意。”沈墨尘说。 从摩天轮下来游乐园快闭园了。 两人去游客中心取了那只大熊。 沈墨尘把熊塞进后备箱。 开车送孟子艺回家。 车停在孟子艺家楼下。 “明天周末，还要去实验室吗？”沈墨尘问。 “不去。”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那明天见。”沈墨尘说。 “明天见。”孟子艺下车。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车开走才转身进楼。 大脑里的逻辑还在运转。 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沈墨尘的车停在孟子艺楼下。 孟子艺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休闲卫衣配牛仔裤。 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点随性。 沈墨尘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两人站在一起很搭。 “今天去哪？”孟子艺上车。 “去看看水里的生物。”沈墨尘发动汽车。 半小时后车停在市海族馆。 周末的海族馆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 沈墨尘买好票带着孟子艺检票进场。 第一展区是极地动物。 玻璃墙后是一群企鹅。 企鹅在人造冰块上摇摇晃晃的走。 几只企鹅跳进水里游得飞快。 旁边的小孩拍着玻璃大喊大叫。 孟子艺站在玻璃前看。 “它们的皮下脂肪层厚度超过三厘米。”孟子艺开口。 “这让它们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保持体温。” 沈墨尘站在孟子艺旁边。 “它们在陆地上走得那么笨，为什么不直接滑？”沈墨尘问。 “受力面积不同。”孟子艺解释。 “滑行会增加与冰面的接触面积，导致热量流失加快。” “走路虽然消耗动能，但能最大程度保温。” 沈墨尘点头。 “有道理。”沈墨尘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海底隧道。 这里是海族馆人很多的地方。 头顶和两侧都是透明亚克力玻璃。 各种鱼类在头顶游过。 一条巨大的魔鬼鱼贴着玻璃滑过去。 人挤人，根本走不动。 沈墨尘伸手揽住孟子艺的肩膀。 把孟子艺护在身前，挡住周围挤过来的人。 孟子艺靠在沈墨尘胸口。 能闻到沈墨尘衣服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前面堵住了，两人停下脚步。 旁边站着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年轻男人。 男人脖子上挂着个单反相机看着很文艺。 男人一直在看孟子艺。 看了好几眼，男人凑过来。 “你好。”文艺男开口。 孟子艺转头看文艺男。 “有事吗？”孟子艺问。 “你看这些鱼。”文艺男指着头顶的鱼群。 “它们在这里多自由啊，无拘无束的。” 文艺男开始抒情。 “我觉得你身上的气质，就和这些鱼一样，有一种清冷的自由感。” 孟子艺看着文艺男没说话。 文艺男以为有戏，继续说。 “能加个微信吗？我平时喜欢摄影，想给你拍组照片。” 孟子艺指了指头顶的鱼。 “它们不自由。”孟子艺说。 文艺男愣了。 “它们只是在遵循觅食本能和趋光性。”孟子艺解释。 “这个水槽的容积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 “而且水质的酸碱度和盐度都是人工调配的。” “它们不过是生存在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 文艺男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沈墨尘把揽着孟子艺肩膀的手收紧。 “哥们。”沈墨尘看着文艺男。 “我女朋友的微信号是一串质数公式。” “你数学不好，记不住的。” 文艺男看了看沈墨尘，又看了看孟子艺。 脸一红，拿着相机灰溜溜的走了。 孟子艺抬头看沈墨尘。 “我的微信号不是公式。”孟子艺纠正。 “是手机号。” 沈墨尘捏了捏孟子艺的脸。 “重点不是这个。”沈墨尘说。 “重点是有人搭讪你。” “他的搭讪话术缺乏逻辑。”孟子艺评价。 “用拟人化的修辞手法去形容海洋生物，很不严谨。” 人群往前走，海底隧道通畅了。 两人走出隧道进入水母馆。 这里的灯光很暗。 圆柱形的展缸里全是透明的水母。 随着展缸底部的灯光变换，水母也变成各种颜色。 蓝色紫色粉色。 很漂亮。 孟子艺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母缸前。 里面是几百只海月水母。 它们一张一合的游动。 “这是刺胞动物门。”孟子艺看着水母。 “它们没有大脑，只有简单的神经网。” “所有的动作都是条件反射。” 沈墨尘拿出手机。 沈墨尘把镜头对准孟子艺。 幽暗的灯光打在孟子艺脸上。 孟子艺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专注。 沈墨尘按下快门。 孟子艺听到声音转过头。 “你在拍我？”孟子艺问。 “嗯。”沈墨尘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照片拍得很好看。 没有滤镜，光影效果很好。 “我的面部肌肉处于放松状态，表情不丰富。”孟子艺看着照片。 “不需要表情。”沈墨尘收起手机。 “这样就很好看。” 孟子艺没接话。 孟子艺转头继续看水母，耳朵红了。 逛完所有展区，出口是一家纪念品商店。 商店里全是各种海洋生物的周边。 小孩子在里面吵闹着要买玩具。 沈墨尘走到一排帽子货架前。 沈墨尘拿下一个鲨鱼造型的毛绒帽子。 帽子两侧有两条长长的带子。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面前。 直接把帽子扣在孟子艺头上。 孟子艺被鲨鱼嘴包住脑袋。 “这不符合我的年龄特征。”孟子艺想把帽子摘下来。 沈墨尘抓住孟子艺的手。 “别动。”沈墨尘说。 沈墨尘拉住帽子两侧的带子。 捏了一下。 帽子上的鲨鱼耳朵翘了起来。 孟子艺愣住。 沈墨尘笑得很开心。 “气囊传导装置。”孟子艺分析出原理。 “捏紧带子底部的气囊，气体通过软管把耳朵顶起来。” “这是很简单的物理连通器原理。” 沈墨尘又捏了几下。 鲨鱼耳朵一动一动的。 配上孟子艺一本正经的脸，有一种反差感。 “买这个。”沈墨尘拉着孟子艺去结账。 孟子艺顶着鲨鱼帽子走在海族馆外面。 路人都在看孟子艺。 “这种行为会增加不必要的社交关注。”孟子艺说。 “我喜欢看他们看你，但又得不到你的样子。”沈墨尘走在旁边。 孟子艺停下脚步。 孟子艺捏了一下带子。 鲨鱼耳朵竖起来。 “沈墨尘。”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你的占有欲参数很高。” 沈墨尘点头承认。 “非常高。”沈墨尘说。 “特别是对你。” 孟子艺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孟子艺没有把帽子摘下来。 下午三点。 逛完海族馆两人都有些累。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沈墨尘打转方向盘。 “回公寓吗？”孟子艺问。 “去个好玩的地方。”沈墨尘说。 车开进市中心一家商业综合体的地下车库。 坐电梯直达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科技感的走廊。 这是一家电竞酒店。 沈墨尘去前台拿了房卡。 带着孟子艺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刷卡进门。 房间面积很大。 正中间是一张两米的大床。 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台电脑。 曲面屏机械键盘电竞椅。 孟子艺走到电脑前。 看了一眼机箱。 “4090显卡，水冷散热系统。”孟子艺评价。 “这套设备的算力足够运行小型的分子动力学模拟了。” 沈墨尘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今天不跑模拟，玩游戏。”沈墨尘打开两台电脑。 “玩什么？”孟子艺在另一张电竞椅上坐下。 “生存射击类。”沈墨尘点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也就是俗称的吃鸡。” 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加载画面。 “我没玩过这种游戏。”孟子艺说。 “我带你。”沈墨尘帮孟子艺建了个账号。 两人组队匹配进入游戏。 素质广场上全是乱跑的玩家。 有人在开麦放歌，有人在骂人。 孟子艺调低了耳机音量。 上了飞机。 “跳哪里？”沈墨尘问。 “根据航线和资源分布概率。”孟子艺看着地图。 “军事基地的物资丰厚度最高，但跳伞人数也最多。” “存活概率呈反比。” “建议跳野区发育。” 沈墨尘笑了。 “听你的，跳野区。”沈墨尘标记了一个偏僻的房区。 两人跳伞落地。 孟子艺开始搜房子。 孟子艺动作僵硬，视角转得很慢。 “这种第一人称视角容易引起3D眩晕。”孟子艺边搜边说。 “因为视觉接收到的运动信息和前庭系统接收到的静止信息产生了冲突。” 孟子艺捡了一把98K狙击枪。 沈墨尘捡了一把步枪。 毒圈开始收缩。 两人需要跑毒。 沈墨尘找了一辆吉普车。 “上车。”沈墨尘按喇叭。 孟子艺操作角色跑过去半天没对准车门。 好不容易上了车。 沈墨尘开车狂飙。 前面山坡上有人开枪打他们。 子弹打在车门上。 沈墨尘一个急刹车，把车横在路边当掩体。 “下车，躲在车后面。”沈墨尘指挥。 孟子艺下车。 孟子艺探出头用狙击枪的倍镜瞄准山坡上的人。 “距离大概三百米。”孟子艺算了一下。 “子弹初速每秒八百米，重力加速度九点八。” “需要抬高枪口两毫米。” 孟子艺移动鼠标。 开枪。 屏幕上弹出击倒提示。 “爆头。”孟子艺开口。 沈墨尘愣了一下。 “你这计算能力，开挂了吧？”沈墨尘说。 “这是基础的抛物线弹道计算。”孟子艺拉栓上膛。 对方队友跑出来扶人。 孟子艺又开了一枪。 再次爆头击倒。 沈墨尘冲上去把两人补了。 两人继续进圈。 到了决赛圈还剩两队。 孟子艺躲在一棵树后面。 对方扔了个手雷过来。 孟子艺看着手雷的抛物线。 “落点偏差一米，没有致死威胁。”孟子艺没动。 手雷在旁边爆炸，炸掉孟子艺半管血。 匹配到的路人队友死了。 路人队友开麦了。 “二号你是不是瞎啊！手雷来了不躲！” 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冲。 “会不会玩啊，女的就别来打游戏坑人！” 孟子艺没理他，打了个急救包。 路人队友还在骂。 “赶紧退了吧，看着就烦。” 沈墨尘按住语音键。 “闭上你的嘴。”沈墨尘开口。 “你死了就在那躺好，别在这找存在感。” 路人队友急了。 “你算老几啊！带个妹装什么装！” 沈墨尘把路人队友的语音屏蔽了。 沈墨尘拿着枪从掩体后面拉出去。 走位灵活。 一波压枪扫射把对面最后两个人全灭。 屏幕上出现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 沈墨尘摘下耳机。 “你的动态视力和肌肉反应速度很强。”孟子艺评价。 “但那个人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差。” “网络环境具有匿名性，容易放大人类的攻击性本能。” 沈墨尘靠在椅子上看着孟子艺。 “你就不生气？”沈墨尘问。 “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变量产生情绪波动。”孟子艺说。 “浪费能量。” 沈墨尘笑了笑。 “也是。”沈墨尘站起身。 “饿了吗？点个外卖。” 孟子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了。 “可以补充一些碳水和蛋白质。”孟子艺点头。 沈墨尘用手机点了烧烤和海鲜粥。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 两人坐在房间的小桌前吃夜宵。 吃完后孟子艺去浴室洗漱。 酒店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 孟子艺洗完澡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 浴袍是均码的，穿在孟子艺身上很大。 领口有些松露出锁骨。 孟子艺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沈墨尘坐在床边看手机。 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孟子艺的样子，沈墨尘放下手机。 走到电视柜前拿起吹风机。 “过来。”沈墨尘插上电源。 孟子艺走过去。 沈墨尘让孟子艺坐在椅子上。 沈墨尘站在孟子艺身后打开吹风机。 暖风吹在头皮上。 沈墨尘的手指穿过孟子艺的头发。 动作很轻。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房间里的安静。 孟子艺感觉到沈墨尘的手指温度。 比平时高一点。 “你的心率现在是多少？”沈墨尘问。 声音混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 孟子艺抬头从镜子里看着沈墨尘。 “一百一。”孟子艺回答。 “为什么？”沈墨尘关掉吹风机。 房间安静下来。 “因为环境刺激。”孟子艺实话实说。 “热风加速了血液循环，加上你的触觉反馈。” 沈墨尘把吹风机放下。 双手撑在孟子艺椅子的扶手上。 弯下腰脸凑近孟子艺。 “只是因为触觉反馈？”沈墨尘盯着孟子艺的眼睛。 孟子艺往后靠了靠。 “还有心理暗示。”孟子艺补充。 “什么暗示？” “孤男寡女，密闭空间。”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这在生物学上是繁衍行为的高发场景。” 沈墨尘笑了。 沈墨尘伸手弹了一下孟子艺的额头。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生物学名词吗？”沈墨尘直起身。 孟子艺摸了摸额头。 “这是严谨的解释。”孟子艺说。 沈墨尘去浴室洗澡。 孟子艺躺在床上。 床垫很软。 孟子艺开始分析这张床垫的弹簧结构和支撑力。 十几分钟后沈墨尘出来了。 沈墨尘也穿着浴袍头发半干。 沈墨尘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沈墨尘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边。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孟子艺平躺着双手放在腹部。 标准的睡眠姿势。 “睡得着吗？”沈墨尘问。 “目前的褪黑素分泌量不足以让我进入深度睡眠。”孟子艺回答。 “而且旁边多了一个发热源，改变了我的睡眠环境温度。” 沈墨尘翻了个身面向孟子艺。 “既然睡不着，那就做点别的事。”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什么事？”孟子艺问。 沈墨尘伸出手把孟子艺拉进怀里。 孟子艺撞在沈墨尘胸口上。 鼻尖全是沈墨尘的气息。 “闭嘴，睡觉。”沈墨尘把下巴搁在孟子艺头顶。 一只手环住孟子艺的腰。 孟子艺没挣扎。 孟子艺听着沈墨尘的心跳声。 跳得很快。 “你的心率也超标了。”孟子艺小声说。 “我知道。”沈墨尘收紧了手臂。 “所以你最好别乱动。” 孟子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睛。 孟子艺决定今晚不再计算任何数据。 让变量顺其自然。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电脑机箱的水冷系统还在发出微弱的运转声。 夜很长。 两人相拥而眠。 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暧昧指数突破了孟子艺的预设峰值。 这是孟子艺做过不可控的实验。 结果意外的完美。 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 孟子艺睁眼，看着酒店白色的天花板。 动了动身子，情况不对。 左腿搭在沈墨尘腰上，右手抱着沈墨尘脖子，整个人挂在沈墨尘身上。 沈墨尘早就醒了，靠在枕头上看手机。察觉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醒了？”沈墨尘放下手机。 孟子艺收回手脚，往后退了半米。 “我的睡姿通常很标准。”孟子艺解释，“可能是床垫的倾斜度导致了重力偏移。” 沈墨尘笑出声。 “这床是水平的。”沈墨尘说，“是你半夜自己滚过来的。还把我当抱枕，抱得很紧。” 孟子艺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沈墨尘换好衣服了。两人收拾东西下楼退房。 前台办理手续。 “昨晚的住宿体验还可以吗？”前台问。 “隔音效果很好。”孟子艺回答。 前台笑了笑。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出酒店大门。 “去吃早午餐。”沈墨尘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停在一家广式早茶餐厅门口。 餐厅里人很多，推着点心车的大妈在过道走动。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沈墨尘拿过菜单点了一大堆。虾饺皇，豉汁凤爪，红米肠，流沙包。桌子很快摆满了。 孟子艺夹起一个流沙包咬了一口。咸蛋黄流沙溢出来，烫到了舌头。孟子艺喝了一大口凉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墨尘拿纸巾递过去。 孟子艺擦擦嘴。 “这个流沙包的热量很高。”孟子艺看着手里的包子，“碳水化合物和脂肪的完美结合。吃完这顿，需要进行高强度的有氧运动才能消耗掉。” “那就去运动。”沈墨尘夹了一个虾饺放到孟子艺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运动。” 孟子艺专心吃东西。 吃完饭，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郊的室内滑雪场。外面停满了车。两人去售票处买票。 “选双板还是单板？”沈墨尘问。 “单板。”孟子艺回答，“单板的受力面积更大，重心控制更集中，符合力学原理。” 沈墨尘给她租了单板，自己选了双板。两人去更衣室换衣服。 孟子艺穿上滑雪服，戴上头盔和护目镜。衣服很厚，走路只能迈小碎步。沈墨尘穿着黑色滑雪服，拿着雪板在外面等。 孟子艺走过去。 “你这样连路都走不稳，确定能滑单板？”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理论上没有问题。”孟子艺说。 两人进入雪场。里面温度低。孟子艺打了个哆嗦。走到初级道的魔毯前排队。 人多，大家拿着雪板往前挤。沈墨尘站在孟子艺身后挡着。上了魔毯，向坡顶移动。 孟子艺看着旁边的雪道。有人从上面滑下来，速度快。也有人摔倒。 “摩擦力决定了下滑速度。”孟子艺说，“只要控制好雪板与雪面的接触角度，就能平稳滑行。” 魔毯到顶。两人走下来。 孟子艺把单板放在地上，穿上固定器。站起来试着挪动。雪板不受控制往前滑。孟子艺身体后仰。摔在雪地上。 沈墨尘站在旁边笑出声。 孟子艺坐在地上看着雪板。 “理论和实践存在不可忽视的误差。”孟子艺说。 沈墨尘滑过去伸出手。 “起来，我教你。”沈墨尘说。 孟子艺抓住沈墨尘的手站起来。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双手扶住孟子艺的腰。 孟子艺身子停了一下。隔着滑雪服能感觉到沈墨尘手掌的力度。 “重心放低，膝盖微曲。”沈墨尘说。 孟子艺调整姿势。 “眼睛看前方，不要看脚下。”沈墨尘推着孟子艺往前滑。 速度慢。孟子艺找到了平衡。 “我掌握规律了。”孟子艺说，“你可以松手了。” 沈墨尘松开手。孟子艺自己往前滑。滑了不到五米，前面横穿过来一个小孩。孟子艺为了躲避，扭转身体。雪板卡在雪里。人往前扑，扎进雪堆里，吃了一嘴雪。 沈墨尘滑过去把孟子艺拉起来。孟子艺拍掉脸上的雪，护目镜花了。 “这个变量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孟子艺指着跑远的小孩。 沈墨尘帮孟子艺擦护目镜。 “滑雪本来就是应对突发状况的运动。”沈墨尘说。 孟子艺摔了七八次。坐在地上不动了。 “我的肌肉乳酸堆积严重。”孟子艺不肯起来，“体力耗尽，请求停止实验。” 沈墨尘站在面前，伸出两根滑雪杖。 “抓住。”沈墨尘说。 孟子艺双手抓住滑雪杖的一端。沈墨尘拉着另一端在前面滑，拖着孟子艺在雪地上走。孟子艺坐在单板上被拉着滑行。不需要费力，坐着就行。周围有人看过来。孟子艺没松手。 “沈墨尘。”孟子艺喊。 “嗯？”沈墨尘回头。 “你的动力输出很稳定。”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笑，加快速度。孟子艺在后面被拉得东倒西歪，没再摔倒。 下午四点，两人离开雪场。换回衣服，孟子艺双腿酸痛。两人在休息区买了两杯热饮。孟子艺捧着热可可喝着。 “接下来去哪？”孟子艺问。 “去商场。”沈墨尘喝了一口咖啡。 车停在购物中心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到顶层的电玩城。电玩城里放着音乐。到处是人在玩游戏。沈墨尘去柜台扫码换了一筐游戏币。游戏币装在塑料筐里。 “想玩什么？”沈墨尘把筐递过去。 孟子艺看了一圈。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机器里装满毛绒玩具。 “这个。”孟子艺站在一台装满星黛露的机器前。没投币，看着旁边玩的人。 “爪子的下降速度是恒定的。”孟子艺说，“但在触碰到底部时，爪子的闭合力度减弱。上升到最高点时，会有一个微小的抖动。这是程序设定的脱落机制。抓取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左右。” 沈墨尘靠在机器上。 “算得这么清楚，那你抓一个试试？”沈墨尘投了两个币。 机器发出音乐。孟子艺握住摇杆，移动摇杆对准一个星黛露。拍下按钮。爪子降落抓住娃娃，上升。到了最高点，爪子一抖。娃娃掉下去。 孟子艺看着机器。 “误差。”孟子艺说。 又投了两个币。瞄准，抓取。上升，抖动，掉落。抓了十次，全空。塑料筐里的游戏币少了一半。孟子艺盯着机器。 “这不符合物理学常理。”孟子艺说，“这是商业诈骗，爪子的机械臂被动了手脚。” 沈墨尘笑了。 “这种机器本来就是赚钱的，谁跟你讲物理。”沈墨尘拿过摇杆，“我来试试。” 投了币，抓了一个。娃娃在半空中掉落。沈墨尘接着投币。抓了五次，全空。 沈墨尘没说话，转身走到电玩城的兑换柜台，花钱买了一个星黛露。拿着娃娃走回来，塞到孟子艺怀里。 “拿着。”沈墨尘说。 孟子艺抱着娃娃。 “这个娃娃的市场售价不超过五十块。”孟子艺看着标签，“你花了三百块买下它，经济学上这是亏本买卖。” “千金难买我乐意。”沈墨尘拉着孟子艺往前走。 来到投篮机区域。两台机器空着。沈墨尘投了币。 “比一场？”沈墨尘问。 “可以。”孟子艺放下娃娃，站在机器前。 倒计时开始。篮球滚下来。孟子艺拿起球投出。前几个球空心入网。 “抛物线计算很准确。”孟子艺说。 到了第二关，篮筐移动。孟子艺的命中率下降。手臂发酸，球碰不到篮筐。看了一眼沈墨尘。沈墨尘投得轻松。 时间到。沈墨尘的分数是孟子艺的三倍。 孟子艺甩了甩胳膊。 “肌肉疲劳导致动作变形。”孟子艺说。 “输了就是输了。”沈墨尘拿纸巾递过去。 两人去玩双人赛车。孟子艺坐在驾驶座上。游戏开始，踩下油门。赛车在屏幕上撞墙。孟子艺打方向盘。车在赛道上左右摇摆，撞到墙上。 “刹车！踩刹车！”沈墨尘在旁边喊。 孟子艺没踩刹车。沈墨尘先跑到终点。孟子艺的车还在半路上转圈。 “你的驾驶技术很危险。”沈墨尘说，“以后不能让你开车。” “这只是虚拟现实的物理引擎设定不合理。”孟子艺说。 筐里的游戏币还剩几个。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到跳舞机前。有人在跳舞机上跳舞。 “我不玩这个。”孟子艺说，“这需要极高的身体协调性和节奏感。我的四肢不受小脑的控制。” 等前面的人下来，沈墨尘把孟子艺拉上去。投币，选了一首歌。屏幕上掉落方向箭头。沈墨尘踩着踏板。孟子艺跟不上，踩着踏板没有节奏。沈墨尘一边跳一边笑。旁边有人拿手机拍照。 一曲结束。屏幕上显示沈墨尘是S级。孟子艺是F级。孟子艺跳下机器，拿起星黛露。 “这种消耗体力的无意义运动，我不会再做第二次。”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下来，牵住孟子艺的手。 “走吧，带你去补充能量。”沈墨尘说。 晚上七点。沈墨尘带孟子艺到五楼餐饮区。选了一家重庆老火锅。门口排队的人坐在塑料凳上。沈墨尘拿了号。两人坐在等位区。服务员端来茶水和瓜子。 孟子艺剥瓜子。 “瓜子含有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孟子艺说，“但吃多了容易导致口腔黏膜脱水，也就是俗称的上火。” 沈墨尘把孟子艺剥好的瓜子仁吃掉。 “那就多喝水。”沈墨尘喝了一口茶。 等了四十分钟。服务员把两人领到靠角落的桌子。桌子中间嵌着铁锅。沈墨尘拿手机扫码点餐。 “吃辣吗？”沈墨尘问。 “可以接受适度的辣椒素刺激。”孟子艺回答。 沈墨尘点了一个红油九宫格，点了一堆菜。毛肚，肥牛，鸭肠，虾滑。 锅底端上来。牛油在锅里翻滚，花椒和辣椒浮在表面。菜品摆了一桌。 沈墨尘夹起一片毛肚。 “七上八下，十五秒刚好。”沈墨尘把毛肚放进锅里涮。 涮好放到孟子艺的油碟里。孟子艺放进嘴里。辣味冲进嘴里。孟子艺的脸红了，咳嗽起来。 沈墨尘倒了一杯冰水递过去。孟子艺接过水杯喝完。 “这叫适度？”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这家店的辣椒素浓度超标了。”孟子艺说，“超出了我的耐受阈值。” 沈墨尘叫服务员拿了一碗清水。把涮好的肉在清水里过一遍，夹给孟子艺。辣味减轻了。 两人吃完了一桌子的菜。走出火锅店。孟子艺闻了闻袖子。 “衣服上的纤维吸附了大量的挥发性气味分子。”孟子艺说，“现在我们就是两个行走的火锅底料。” 沈墨尘牵着孟子艺下楼。 “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味。”沈墨尘说。 车开出商场。停在江边的一栋商业楼下。沈墨尘带孟子艺到顶层的私人影院。前台核对信息，给了包厢号。走廊灯光暗。推开包厢门。中间是一张双人沙发床，墙上是投影幕布。角落放着香薰机，有果香味。 “看什么电影？”沈墨尘拿起平板电脑。 “随便。”孟子艺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软，人陷了进去。 沈墨尘选了一部恐怖片。点击播放。包厢灯光熄灭。屏幕上发出光。电影开场放着音乐。沈墨尘在旁边躺下。两人靠得近。 屏幕上出现废弃医院。主角拿着手电筒在走廊走。音效变大，一个丧尸扑出来。 孟子艺看着屏幕。 “这个血浆的颜色假了。”孟子艺说，“红色素和糖浆的比例不对，粘稠度不符合血液的物理特性。” 沈墨尘转头看过来。屏幕上的丧尸发出叫声。 “音效频率在两千赫兹左右。”孟子艺说，“这是人类听觉敏感的频段，用来制造心理恐慌。” 沈墨尘伸手捂住孟子艺的嘴。 “看电影就看电影，别做学术报告。”沈墨尘说。 孟子艺眨了眨眼。沈墨尘松开手。 电影剧情推进。恐怖画面变多。一个鬼脸贴在屏幕上。伴随着尖叫声。孟子艺往旁边缩了一下。撞进沈墨尘怀里。沈墨尘搂住孟子艺的肩膀。孟子艺没推开。耳朵贴在沈墨尘胸口。能听到心跳声。咚，咚，咚。 包厢里暗。沈墨尘低下头，下巴碰到孟子艺的头发。孟子艺抬头。视线交汇。电影里的叫声还在继续。沈墨尘靠近，鼻尖碰到一起。沈墨尘吻住孟子艺。 吻和摩天轮上不一样。 沈墨尘的手扣住孟子艺后脑勺。 孟子艺闭上眼睛。物理公式、生物学原理、概率计算失效了。能感觉到沈墨尘嘴唇的温度，还有包厢里香薰的果香味。 两人在沙发上倒下。沈墨尘压在孟子艺身上。孟子艺的手抓紧了沈墨尘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沈墨尘松开。沈墨尘的额头抵着孟子艺的额头。 “这次的心率是多少？”沈墨尘问。 “无法计算。”孟子艺说，“超过了测量范围。” 沈墨尘笑了笑。在孟子艺嘴唇上啄了一下。 “那就别算了。”沈墨尘说，“专心点。” 电影还在放，屏幕上的主角在逃命。沈墨尘重新吻住孟子艺。 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 屏幕上出现滚动字幕。 包厢灯光亮起。孟子艺坐起身，整理头发。脸红了。沈墨尘靠在沙发上。 “走吧，送你回家。”沈墨尘站起来。 两人走出私人影院。 外面的风吹过来。 车开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放着音乐。 孟子艺看着窗外的街景。 滑雪场的摔倒，电玩城的抓娃娃，火锅店的辣味，还有影院里的吻。没有数据，没有实验，全是不可控的变量。 车停在孟子艺家楼下。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明天见。”孟子艺打开车门。 “明天我来接你。”沈墨尘说。 “好。”孟子艺下车。 站在楼下，看着沈墨尘的车掉头离开。 孟子艺转身走进楼道，摸了摸嘴唇。 恋爱这个课题比量子力学复杂，也更有趣。 孟子艺按下电梯按钮。明天会有什么样的数据。 第234章 我们前面有将近五百人。 第二天上午。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郊的大型主题游乐园。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大门外排起了长龙。 孟子艺站在广场上，看着检票口的队伍。 “按照目前四个检票口的吞吐量。”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每分钟大概能通过十二个人。” “我们前面有将近五百人。”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这里站立四十五分钟。”孟子艺给出结论。 沈墨尘拿出手机，调出电子二维码。 “我买了VIP免排队套票。”沈墨尘拉着她往旁边的专属通道走。 专属通道空无一人。两人直接刷码入园。 旁边排长队的人往这边看过来。 孟子艺看着那些排队的人。 “这就是典型的三级价格歧视。”孟子艺开口。“游乐园通过设置高价的VIP票，筛选出时间成本高、价格敏感度低的客户群体。” “从而实现利润最大化。” 沈墨尘把检票手环给孟子艺戴在手腕上。 “今天不谈经济学，只谈娱乐。”沈墨尘拉着她往里走。 第一个项目是极速过山车。 这是园区的招牌项目。轨道最高点有六十米。 两人走VIP通道直接来到站台。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紧紧抱着男生的胳膊。 “宝宝，我好怕啊。”女生夹着嗓子说话。“一会你要抓紧我的手哦。” 男生拍着女生的背。“放心吧宝贝，有我在，绝对保护你。” 孟子艺在后面看着他们。 “人在面对未知风险时，寻求同类庇护是进化保留下来的本能。”孟子艺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但从受力分析来看，在高速运动中，人体骨骼和肌肉无法提供足够的抗拉力。” “如果发生意外，他根本抓不住你。” “甚至会导致你们两人同时发生关节脱位。” 前面的小情侣转过头，盯着孟子艺。 男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墨尘把孟子艺拉到自己身前，挡住那对情侣的视线。 “别吓唬人家。”沈墨尘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轮到他们上车。 两人坐在第一排。 工作人员过来，压下安全压杆。 孟子艺伸手推了推胸前的压杆。 “这是液压棘轮锁死机构。”孟子艺仔细检查扣件。“只要液压系统不漏油，抗拉强度能达到两吨以上。” “非常安全。”孟子艺得出结论。 过山车启动，缓慢爬坡。 链条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我们在积蓄重力势能。”孟子艺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到达最高点时，势能达到最大值。” 车停在六十米的最高点。停顿了两秒。 向下俯冲。 风呼呼吹。全车人都在叫。 “现在的重力加速度超过了3G！”孟子艺在风中大喊。“血液正在向大脑聚集！” 过山车进入连续翻滚路段。 “向心力大于重力，我们不会掉下去！”孟子艺继续喊着物理名词。 沈墨尘在旁边伸出手，抓住孟子艺的手。 十指紧扣。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沈墨尘没说话，只是在风中看着她笑。 三分钟后，过山车回到站台。 孟子艺解开压杆下车。刚走两步，腿一软。 沈墨尘伸手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沈墨尘问。 “没事。”孟子艺站稳身体。“前庭神经系统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短暂的平衡感丧失。” “这是正常的生理防卫机制。” 沈墨尘扶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你要不要喝点水？”沈墨尘看着她发白的脸。 “需要补充电解质。”孟子艺点头。 休息十分钟后，两人去玩碰碰车。 场地里有十几辆车在互相撞。场面很乱。 孟子艺站在场外看了三分钟。 “场地长二十米，宽十五米。”孟子艺开口。“车辆最高时速大概十公里。” “车身周围的橡胶圈是缓冲带，能延长碰撞时间，减小冲击力。” 轮到他们上场。 沈墨尘负责开车，孟子艺坐在副驾驶。 “我来导航。”孟子艺盯着全场。 车子启动。 “十点钟方向，那辆红车正在减速。”孟子艺报出指令。“加速，利用侧面四十五度角撞击。” 沈墨尘一脚油门踩到底。 猛打方向盘。 碰碰车撞在红车的侧后方。 红车原地转了三圈。车上的两个高中生被转晕了。 “漂亮。”孟子艺给出评价。“动量守恒定律的完美应用。” “接下来怎么走？”沈墨尘问。 “两点钟方向，蓝车和黄车即将发生正面碰撞。”孟子艺视线转移。 “我们从侧面切入，给他们增加一个横向作用力。” 沈墨尘打方向盘冲过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这辆车撞遍了全场。 孟子艺计算每辆车的运动轨迹和碰撞角度。 沈墨尘听她指挥，指哪打哪。 整场游戏结束，其他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游客下车时看着沈墨尘和孟子艺。 中午，两人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吃饭。 沈墨尘点了一份双人套餐。 炸鸡，薯条，汉堡，还有两大杯可乐。 孟子艺看着桌上的食物。 “这些食物的脂肪含量和钠含量严重超标。”孟子艺说。“高温油炸会产生丙烯酰胺，这是一种潜在的致癌物。” “偶尔吃一次，肝脏的解毒功能可以处理。”沈墨尘把一个汉堡递给她。 孟子艺接过来吃了一口。 “确实刺激了多巴胺分泌。”孟子艺承认。 吃完饭，两人在园区散步。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摊主正在用机器卷出一个大的粉色棉花糖。 沈墨尘走过去买了一个。 他拿着棉花糖走到孟子艺面前。 “要不要尝尝？”沈墨尘问。 “这就是蔗糖在高温下融化，通过离心力拉出的糖丝。”孟子艺看着棉花糖。“粉色是因为添加了诱惑红食用色素。” “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纯粹的空热量。” 沈墨尘没说话，撕下一小块糖丝，直接塞进孟子艺嘴里。 孟子艺抿了抿嘴唇。 糖丝在口腔里融化。 “甜吗？”沈墨尘看着她。 “蔗糖分子与舌头上的甜味受体结合。”孟子艺回答。“向大脑发送了愉悦信号。” 沈墨尘笑了。 他伸出手，大拇指擦过孟子艺的嘴角。 擦掉了一点粉色的糖渍。 孟子艺停顿了一下。 沈墨尘的手指温度传到她的皮肤上。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沈墨尘收回手。 孟子艺摸了摸嘴角。 “这是突发性肢体接触导致的交感神经应激反应。”孟子艺强行解释。 “我接受这个解释。”沈墨尘点点头。 下午，两人转战市区的大型水族馆。 走过海底隧道。 蓝色的水光打在两人身上。 头顶有巨大的魔鬼鱼游过。 一个带小孩的家长指着头顶。“宝宝你看，好大的鱼！” 孟子艺抬头看。“这是前口蝠鱝。它的翼展能达到七米。” “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体型，比它实际要大百分之三十。”孟子艺补充。 家长转头看孟子艺。 “为什么？”家长问。 “因为亚克力玻璃的折射率和水的折射率不同。”孟子艺指着透明的隧道顶。“光线从水中穿过亚克力板进入空气，发生了偏折。” “这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凸透镜，产生了放大效应。” 家长拉着小孩走了。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你把人家吓跑了。”沈墨尘说。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孟子艺继续往前走。 来到海豚表演馆。 看台上坐满了人。两人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表演开始。驯兽师拿着几块写着数字的牌子。 “大家看，我们的海豚非常聪明，它会做算术题！”驯兽师对着麦克风说。 驯兽师举起一张写着3+2的牌子。 水里的海豚游到岸边，按了五下水面上的喇叭。 全场观众鼓掌。 “太神奇了，海豚居然会算数！”旁边一个女生惊呼。 孟子艺看着水面。 “这和智商无关。”孟子艺开口。 旁边的女生转头看她。 “这是经典的巴甫洛夫操作性条件反射。”孟子艺声音平稳。“驯兽师手里有一个高频犬笛，能发出人类听不到的超声波。” “海豚的听觉频率范围在两百赫兹到十五万赫兹之间。远超人类。” “驯兽师吹响特定次数的犬笛，海豚接收到信号去按喇叭。按对了就能得到小鱼作为奖励。” “它不是在做算术，只是在执行信号指令。” 旁边的女生不说话了。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孟子艺。 “孟科学家，你这样会破坏很多人的童话滤镜。”沈墨尘说。 “童话是感性的虚构。”孟子艺转头看他。“科学是理性的真实。真实比虚构更有力量。” 看完表演，两人走出水族馆。 路过一家商场，里面有家手工陶艺DIY店。 店面装修得很文艺，有不少情侣在里面做杯子。 “去试试？”沈墨尘指着店门。 “可以。”孟子艺点头。 两人走进去，穿上防水围裙。 店员拿来一块陶土放在拉胚机上。 “两位先试着把泥巴找正，也就是让它在转盘中心保持绝对平衡。”店员说。 孟子艺坐在机器前，双手沾了点水。 她摸了摸泥巴。 “陶土的含水量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五。”孟子艺说。“可塑性处于最佳状态。” 她踩下踏板，转盘开始旋转。 “转速控制在每分钟六十转。”孟子艺盯着泥巴。 她双手用力，掌心贴着泥巴两侧。 不到十秒钟，原本不规则的泥巴变成了一个圆柱体。 在转盘正中心，没有一点偏移。 店员在旁边看着。 “美女，你以前学过陶艺？”店员惊讶。 “没有。”孟子艺松开手。“这只是简单的力学应用。” “通过双手施加均匀的向心力，抵消转盘带来的离心力。” “只要受力平衡，物体自然会呈现中心对称状态。” 店员竖起大拇指走了。 沈墨尘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孟子艺身后。 “我不会，你教我。”沈墨尘说。 他从背后环抱住孟子艺，双手放在孟子艺的手背上。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胸膛的起伏。 沈墨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孟子艺屏了一下呼吸。 “接下来怎么做？”沈墨尘在她耳边问。 说话时的气流扫过孟子艺的耳朵。 孟子艺的手指抖了一下。 原本的圆柱体被压出了一个坑。 转盘还在转，泥巴扭曲变形。 “力矩失衡了。”孟子艺看着变形的泥巴。 “是因为我吗？”沈墨尘看着她的侧脸。 “外部热源靠近，导致交感神经兴奋。”孟子艺强装镇定。“肌肉控制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沈墨尘笑了一声。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 “那我们一起把它救回来。”沈墨尘说。 两人双手交叠，重新把泥巴往上拔。 但在沈墨尘的干扰下，孟子艺没法集中注意力计算受力角度。 最后，那个圆柱体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杯子。 杯口是歪的，杯身还有几个指纹印。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孟子艺看着成品。 “但它符合美学。”沈墨尘放开她。“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两人去洗手池洗手。 孟子艺的手上全是泥浆。 沈墨尘挤了一泵洗手液，直接涂在孟子艺的手上。 他握住孟子艺的手，帮她搓洗。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泡沫在两人手中产生。 “表面活性剂能降低水的表面张力。”孟子艺看着交缠的手。“从而剥离皮肤表面的污垢。” “孟子艺。”沈墨尘打断她。 “嗯？”孟子艺抬头。 “这个时候，可以不用科普。”沈墨尘冲净两人手上的泡沫。 拿过纸巾，把她的手擦干。 孟子艺看着自己干净的手，心跳快了些。 晚上九点。 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江边的一家清吧。 清吧名字叫失重。 里面灯光昏暗，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驻唱歌手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 孟子艺看了一圈四周。 “这里的音响系统布置不合理。”孟子艺开口。 调酒师正在擦杯子，听到这话停了手。 “低音炮直接放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做减震处理。”孟子艺指着角落的音箱。 “导致低频声波与地板产生共振，驻波过多。” “听起来会有轰头感，容易引起生理性烦躁。” 调酒师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墨尘敲了敲吧台。 “两杯特调。”沈墨尘对调酒师说。“给这位女士调一杯度数低一点的。” 调酒师去拿酒瓶。 调酒师开始花式调酒。 酒瓶在空中翻，冰块在雪克杯里撞。 “抛物线轨迹计算得很准。”孟子艺看着空中的酒瓶。“利用离心力保证瓶内的液体不会洒出。” 调酒师手一抖，差点没接住酒瓶。 两杯酒推到两人面前。 沈墨尘的是一杯威士忌酸。 孟子艺面前是一杯蓝色的鸡尾酒，杯口还冒着白烟。 “干冰特调。”调酒师介绍。 “固态二氧化碳在常温下升华吸收热量。”孟子艺看着白烟。“导致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液化成小水滴。”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果味很浓，盖住了酒精的辛辣。 “主要成分是伏特加。”孟子艺品尝。“添加了蓝柑糖浆和柠檬汁，利用不同液体的密度差做出了分层效果。” “酒精进入血液后，会抑制大脑皮层的高级神经活动。” 沈墨尘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你平时会喝酒吗？”沈墨尘问。 “极少。”孟子艺放下杯子。“我会严格控制酒精摄入量，绝不超过肝脏的代谢极限。” “酒精会干扰神经递质的传递，导致逻辑判断能力下降。” 半小时后。 孟子艺把那杯蓝色的特调喝完了。 她的脸颊开始泛红。 眼神不如平时清醒，透着些困倦。 “你的乙醛脱氢酶活性似乎不太高。”沈墨尘看着她。 “基因决定的。”孟子艺靠在吧台上。“亚洲人普遍缺乏这种酶，导致乙醛在体内蓄积，引起毛细血管扩张。” 她转过头，盯着沈墨尘的脸。 看了很久。 “怎么了？”沈墨尘问。 “沈墨尘。”孟子艺开口，声音比平时软。 “嗯。” “你的脸部轮廓，非常符合黄金分割比例。”孟子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从发际线到眉骨，眉骨到鼻底，鼻底到下巴，三等分。” “这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对健康和优良基因的审美偏好。” 这算是孟子艺少有的直白夸奖。 虽然还是用科学术语包装的。 “谢谢夸奖。”沈墨尘结了账，扶着孟子艺站起来。 走出清吧。江风吹过来。 孟子艺脚下绊了一下。 沈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我的小脑共济失调了。”孟子艺靠在沈墨尘胸口。“对身体的平衡控制出现误差。” “需要我背你吗？”沈墨尘问。 “不需要。”孟子艺摇头。“我的体重是五十公斤。如果你背我，你的腰椎间盘将承受平时三倍的压力。” “容易导致纤维环破裂。” 沈墨尘笑了笑。 沈墨尘半搂着她往前走。 回到沈墨尘的公寓。 沈墨尘把孟子艺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沈墨尘转身去厨房。 孟子艺靠在沙发垫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吊灯的光晕在她眼里散开。 沈墨尘端着水杯走过来。 他在孟子艺身边坐下，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加速新陈代谢。”沈墨尘用她的话说。 孟子艺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沈墨尘放下水杯，刚准备起身。 孟子艺伸出手，抓住了沈墨尘的领带。 沈墨尘动作停住。 孟子艺用力一拉。 沈墨尘顺势俯下身，双手撑在孟子艺身体两侧。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厘米。 沈墨尘能闻到孟子艺呼吸里的果酒香气。 “孟科学家，你现在清醒吗？”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大脑皮层确实处于抑制状态。”孟子艺看着他。 “逻辑分析能力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但是。”孟子艺顿了顿。 “我的边缘系统非常活跃。” 边缘系统，主管人类的情绪和本能。 沈墨尘干咽了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墨尘声音变哑。 “我知道。”孟子艺没有松开领带。 “我在确认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你这个变量，已经彻底改变了我的实验环境。”孟子艺直视他。“而我，不打算排除这个变量。” 沈墨尘没有再问。 他按住孟子艺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比昨晚在江边更加深入。 带着点酒精味。 孟子艺闭上眼睛。 她没有去计算心跳的频率。 也没有去分析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量。 她的大脑放弃了运算。 沈墨尘的手滑到她的腰间，将她搂得更紧。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早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缝照进卧室。孟子艺睁开眼。 脑袋一阵胀痛。 孟子艺坐起身看了看四周。这是沈墨尘公寓的客房。 昨晚的事慢慢想了起来。 清吧的蓝色特调，江边的风，沙发上的靠近。 还有那个失控的吻。 孟子艺按住太阳穴。 “乙醇代谢产生的乙醛，导致了血管扩张和神经性头痛。”孟子艺喃喃自语。 房门响了。沈墨尘推门进来。 沈墨尘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醒了？”沈墨尘走到床边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果糖，加速酒精代谢。” 孟子艺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谢谢。”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沈墨尘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孟科学家，关于昨晚的实验变量，你有什么新的分析报告要提交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昨晚我的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孟子艺说。“做出的行为缺乏逻辑支撑。” “所以你要推翻昨晚的结论？” “不推翻。”孟子艺看着沈墨尘。“我说过，我不打算排除你这个变量。” 沈墨尘笑了笑。 沈墨尘站起身揉了揉孟子艺的头发。 “起床洗漱，带你去吃早餐。”沈墨尘说。“今天有新的行程安排。”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公寓楼下的早餐厅。 沈墨尘点了豆浆油条和小笼包。 孟子艺看着面前的豆浆。 “大豆蛋白在加热过程中发生变性，营养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孟子艺咬了一口油条。“但油条里的明矾含有铝元素，长期摄入会增加阿尔茨海默症的风险。” 沈墨尘把一笼小笼包推过去。 “那就吃包子。”沈墨尘说。“肉馅的，提供优质动物蛋白。” 吃过早餐，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中心一家商场。 商场顶层有一家密室逃脱。 两人站在店门口。 “密室逃脱。”孟子艺看着招牌。“通过人为设置的封闭空间和信息差，激发玩家的探索欲和紧张感。” “今天我们要挑战的是最高难度的主题。”沈墨尘去前台买票。“叫《午夜疯人院》。” 前台工作人员递来两个眼罩。 “两位玩家请戴上眼罩，我们将由NPC带你们进入起始房间。”工作人员说。 孟子艺戴上眼罩。眼前黑了下来。 沈墨尘牵住孟子艺的手。 “别怕，跟着我走。”沈墨尘牵着孟子艺往前。 两人被带进一个房间。工作人员关上门。 “可以摘下眼罩了。”广播里传出机械音。 孟子艺摘下眼罩。 房间布置成废弃病房的样子。光线昏暗，墙上画着红色涂鸦。 角落里放着一张生锈的铁床。 “第一关的任务是找到离开病房的钥匙。”沈墨尘开始翻柜子。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那些红色涂鸦。 “这是用氧化铁颜料画上去的。”孟子艺伸手摸了摸墙壁。 孟子艺顺着墙壁敲击。 “实心砖墙的敲击声频率在两千赫兹左右。”孟子艺边敲边走。“如果里面有空腔，声音频率会降低。” 敲到床头上方一块墙砖时。 声音变得沉闷。 “这里有暗格。”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过来用力按压那块墙砖。墙砖弹开，里面掉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孟科学家，你的物理声学应用得很熟练。”沈墨尘拿起钥匙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不定。 走廊尽头跑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的NPC。 NPC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朝这边扭曲的爬过来。 沈墨尘把孟子艺拉到身后。 孟子艺从沈墨尘背后探出头盯着爬过来的NPC。 “从解剖学角度来看，他这种爬行姿势极度违背人体骨骼构造。”孟子艺说。“他的颈椎前倾角度超过了四十五度，长期这样会导致颈椎间盘突出。” NPC爬行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有他脸上的血迹。”孟子艺继续说。“颜色偏暗红，反光率低。这说明使用的假血浆里添加了过多的食用明胶和玉米糖浆。” “真正的血液在空气中氧化后，颜色会更深，且边缘会产生凝固的血痂。” NPC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住。 NPC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大姐，你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NPC忍不住开口。 沈墨尘笑出声。 “抱歉，她职业病犯了。”沈墨尘拉着孟子艺往前走。“你继续，我们配合你害怕一下。” NPC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旁边的暗门。 两人走进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手术室中央有一张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假人。 假人的胸腔开着，里面有一堆塑料内脏。 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找到正确的心脏重量，输入密码。” 沈墨尘看着那一堆内脏。 “这怎么找？”沈墨尘问。“要把这些内脏都拿出来称重吗？” 旁边放着一个天平。 孟子艺走到假人旁边。 “成年人的心脏重量大概在两百五十克到三百克之间。”孟子艺拿起假人胸腔里的一颗塑料心脏。 孟子艺把心脏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颗塑料心脏的体积大约是两百立方厘米。”孟子艺看着天平。“如果里面填充的是普通树脂，密度大约是每立方厘米一点二克。” “所以它的重量应该是两百四十克。” 孟子艺走到密码锁前，输入240。 密码错误。 孟子艺停了一下。 “看来设计者的物理学得不太好。”孟子艺重新拿起心脏。 孟子艺看着心脏表面。 “表面有轻微的接缝痕迹。”孟子艺用力捏了捏。“里面是空心的，填充了其他物质。” 孟子艺把心脏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放上砝码。 “三百一十五克。”孟子艺读出数据。 走到密码锁前，输入315。 门开了。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你连密室逃脱的设计漏洞都能找出来。”沈墨尘说。 两人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密闭的档案室。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沈墨尘靠了过来。 “这里没有光源。”孟子艺说。“人类在全黑环境下的视力几乎为零。视锥细胞无法工作。” 沈墨尘伸手搂住孟子艺的腰。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科普。”沈墨尘的声音就在耳边。 孟子艺心跳加快。 “我的交感神经又开始兴奋了。”孟子艺如实汇报。 沈墨尘笑了笑。 “我也是。”沈墨尘收紧手臂。 两人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广播里响起提示音：“请在三分钟内找到备用电源开关，否则将释放毒气。” 房间角落喷出白色的烟雾。 “这是干冰升华产生的二氧化碳气体。”孟子艺闻了一下。“没有毒，但浓度过高会导致缺氧。” 沈墨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照来照去。 墙上有一个电闸箱，被一把密码锁锁着。 旁边贴着一张视力表。 “密码肯定和视力表有关。”沈墨尘走过去。 视力表上的字母大小不一，排列毫无规律。 孟子艺走过去看着视力表。 “这不是普通的视力表。”孟子艺说。“这是斯内伦视力表的变体。字母的排列符合斐波那契数列。” “第一行一个，第二行两个，第三行三个，第四行五个。”孟子艺指着字母。 “提取每一行最后一个字母在字母表中的序号。” 孟子艺心算了一下。 “分别是A、B、C、E。对应的序号是1、2、3、5。” 沈墨尘在密码锁上输入1235。 锁开了。 沈墨尘拉下电闸。灯亮了。 监控室里，密室老板看着屏幕上的两人。 “这女的开挂了吧？”老板问旁边的员工。 “老板，人家是用脑子玩的。”员工说。 密室逃脱的最后一关。 一个布满红外线激光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出口的门。 “好莱坞电影里的经典桥段。”沈墨尘看着交错的激光线。 “触碰到激光会触发警报，导致任务失败。”孟子艺说。 孟子艺蹲下身看激光的发射器和接收器。 “激光直射，没有反射镜。”孟子艺站起身。“通道宽度一米五。激光线之间的最大空隙在左下角和右上角。” “我们需要通过扭曲身体来穿过这些空隙。”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我身高一八五。”沈墨尘说。“骨骼大，很难穿过去。” “我可以。”孟子艺看了看自己的体型。“我的身体柔韧度足够。” “不行，你一个人过去没用，要两个人一起按下出口的按钮。”沈墨尘指着门两边的开关。 孟子艺想了想。 “那我们只能紧贴在一起，减少受力面积。”孟子艺说。 沈墨尘点头。 两人走到激光通道入口。 孟子艺站在前面，沈墨尘贴在背后。 “第一步，左脚跨过最下面的激光，身体向右倾斜四十五度。”孟子艺说。 沈墨尘跟着动作。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身上的温度。 “第二步，下蹲，从中间的菱形空隙穿过去。” 孟子艺蹲下身。沈墨尘也跟着蹲下。 空间太小，沈墨尘的手臂环在孟子艺腰上。 孟子艺呼吸急促起来。 “你的心率超过了一百二十。”沈墨尘在耳边说。 “这是因为运动量增加，心肌收缩力增强。”孟子艺解释。 “只是因为运动量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没说话。小心挪动脚步。 “第三步，站直，侧身穿过最后两道激光。” 两人穿过激光阵。 同时按下门两边的按钮。 出口的门开了。 两人走出密室回到商场走廊。 孟子艺松了口气。 “肾上腺素水平开始下降。”孟子艺理了理衣服。 沈墨尘看了看孟子艺。 “走吧，去补充能量。”沈墨尘拉起孟子艺的手。 中午，两人来到商场里一家自助烤肉店。 店里生意很好，到处都是烤肉的香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端来炭火和烤盘。 沈墨尘去餐台拿了两盘肉。肥牛、五花肉、牛舌。 孟子艺看着盘子里的生肉。 “这些肉的肌红蛋白含量很高，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孟子艺说。 沈墨尘用夹子把五花肉铺在烤盘上。 肉烤得滋滋响，油脂溢了出来。 “烤盘的温度大概在两百度左右。”孟子艺盯着烤肉。“这个温度下，肉类表面的氨基酸和还原糖会发生美拉德反应。” “生成数百种风味化合物，这就是烤肉香气的来源。” 沈墨尘把烤好的五花肉剪成小块夹到孟子艺碗里。 “尝尝美拉德反应的产物。”沈墨尘说。 孟子艺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 “脂肪的融化增加了食物的滑润感。”孟子艺说。“同时刺激了味蕾，传递给大脑愉悦的信号。” “好吃就多吃点。”沈墨尘又放上几片牛舌。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烤肉的动作。 “你对烤肉时间的把控很精准。”孟子艺说。 “经验而已。”沈墨尘翻面。“牛舌烤久了会破坏蛋白质结构，导致肉质变柴。” 两人吃完烤肉，去商场负一楼的电玩城。 周末的电玩城人很多。各种游戏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墨尘去柜台换了两百个游戏币。 沈墨尘提着一小筐游戏币走到孟子艺面前。 “想玩什么？”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了看四周，看向一排抓娃娃机。 “去测试一下概率学。”孟子艺走向娃娃机。 娃娃机里堆着毛绒玩具。 沈墨尘投了两个币。 操纵摇杆对准一个皮卡丘，按下抓取键。 爪子落下去抓住皮卡丘升到半空。 接着爪子松开，皮卡丘掉了回去。 “太坑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着。 “这是程序设定的。”孟子艺说。“爪子的抓力分为强抓力和弱抓力。” “强抓力只有在达到设定的盈利阈值时才会出现。平时都是弱抓力。” “而且爪子在升到最高点时，会有一个机械性的抖动，利用惯性把娃娃甩掉。”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那有办法破解吗？”沈墨尘问。 “有。”孟子艺指着机箱里的娃娃。“利用重心和摩擦力。” 孟子艺拿过游戏币投了进去。 握住摇杆没有急着下爪。 孟子艺前后左右快速摇晃摇杆，爪子在半空中晃动起来。 “这叫甩爪。”孟子艺说。“利用离心力增加爪子的摆动幅度。” 看准爪子摆动到最远端时，按下抓取键。 爪子斜着落下去，卡在皮卡丘的脖子和手臂之间。 这个位置的受力面积最大，摩擦力最强。 爪子升起，在最高点抖了一下，皮卡丘卡得很死没掉下来。 爪子平移到出口松开。 皮卡丘掉了出来。 沈墨尘弯腰把皮卡丘拿出来递过去。 “厉害。”沈墨尘说。“科学抓娃娃。” 孟子艺没接皮卡丘，继续投币。 接下来的十分钟，孟子艺用同样的原理，把娃娃机里容易卡位的娃娃抓空了。 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小孩，盯着孟子艺看。 孟子艺把抓出来的十几个娃娃分给旁边的小孩。 只留了最开始那个皮卡丘。 “为什么只留这个？”沈墨尘问。 “因为这是我用物理原理验证成功的第一个实验品。”孟子艺抱着皮卡丘。 沈墨尘笑了笑，带着孟子艺走向赛车游戏区。 两人坐进并排的两台模拟赛车里。 投币，选车，选赛道。 孟子艺选了一辆抓地力强的跑车。沈墨尘选了一辆加速快的。 倒计时结束。 两辆车冲出起跑线。 沈墨尘的车速很快，在直道上拉开距离。 孟子艺盯着屏幕。 “他的加速度大于我，但在弯道时，过快的速度会导致向心力不足，引发侧滑。”孟子艺说。 前方是一个连续发卡弯。 沈墨尘没减速，直接漂移过弯。车尾擦着护栏过去，速度慢了下来。 孟子艺在入弯前踩下刹车，方向盘打满。 “最佳入弯角度是外内外。”孟子艺转着方向盘。“保持轮胎的最大静摩擦力。” 车贴着弯道内侧超了过去。 沈墨尘在旁边看着孟子艺的操作。 “你的走线太标准了。”沈墨尘踩油门追上去。 “这是几何学和物理学的结合。”孟子艺说。 两辆车在赛道上跑着。 最后孟子艺以零点五秒的优势冲过终点。 游戏结束。 孟子艺松开方向盘。 “高强度的手眼协调运动，消耗了大量的ATP。”孟子艺揉了揉手腕。 沈墨尘下车走过来。 “去玩点轻松的。”沈墨尘指着不远处的投篮机。 两人走到投篮机前。 沈墨尘投币。篮球滚下来。 沈墨尘拿起一个篮球随手一投，空心入网。 接着连续投了十几个，命中率挺高。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 “你的投篮姿势很不规范。”孟子艺说。“出手点太低，容易被封盖。” “但在没有防守的情况下，这种姿势最省力。”沈墨尘把一个篮球递过去。“你来试试。” 孟子艺接过篮球。 站直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持球举过头顶。 “标准的投篮抛物线，出手角度应该在四十五度到五十度之间。”孟子艺看着篮筐。 手腕用力，篮球在空中飞过。 刷的一声，空心入网。 孟子艺连续投了五个，都进了。 “肌肉记忆加上精确的弹道计算。”孟子艺拍了拍手。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笑了笑。 “孟子艺，你还有什么是不擅长的？”沈墨尘问。 “有。”孟子艺说。“我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情感波动。” 沈墨尘靠过去。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学。”沈墨尘看着孟子艺。“我可以做你的实验对象。” 孟子艺心跳快了一下。 孟子艺转过头。 “今天的数据已经收集得够多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沈墨尘说。 晚上八点。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郊一家汽车影院。 这里是一片空地，停着不少车。 正前方是一块露天投影幕布。 沈墨尘把车停在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熄了火，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 “汽车影院。”孟子艺看着前面的大屏幕。“通过调频广播接收电影声音，在车内形成封闭的观影空间。” 沈墨尘打开车内的收音机，调到指定的频率。 电影的声音从车厢音响里传出来。 是一部爱情电影。 沈墨尘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零食和饮料。 拿出一包薯片递过去。 “看电影的标准配置。”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薯片撕开包装。 “马铃薯经过高温油炸，水分流失，形成多孔结构。”孟子艺咬了一口。“所以口感酥脆。” 沈墨尘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孟子艺。 “孟科学家，看电影的时候能暂时关闭你的分析系统吗？”沈墨尘笑了笑。 “我尽量。”孟子艺看向屏幕。 电影演到后半段。 男女主角因为误会分开，男主在雨中狂奔去机场追女主。 孟子艺看着屏幕上下大雨的画面。 “这种降雨量属于特大暴雨。”孟子艺说。“能见度极低，地面摩擦系数大幅下降。” “男主以这种速度奔跑，滑倒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刚说完，屏幕上的男主真的滑倒了。摔在泥水里。 沈墨尘转头看孟子艺。 “你这嘴开过光吧。”沈墨尘说。 “这是基于物理规律的合理推断。”孟子艺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屏幕上男主爬起来继续跑，在登机口拦住了女主。 两人在机场大厅里对望。 男主把女主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镜头围着两人转。背景音乐声音变大。 孟子艺看着这个吻戏。 “人在接吻时，心率会从每分钟七十次上升到一百次以上。”孟子艺说。“同时大脑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血清素和催产素。” “这些神经递质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幸福感和依恋感。” 沈墨尘没说话。 车厢里光线很暗，屏幕上的光打在两人脸上。 沈墨尘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向孟子艺。 车内空间不大，沈墨尘靠过来。 孟子艺停下吃薯片的动作。 “怎么了？”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我在思考你刚才说的话。”沈墨尘说。 “哪句？” “关于接吻时分泌的神经递质。”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的嘴唇。“我想验证一下，这个数据是否准确。” 孟子艺停了一拍。 “昨晚已经验证过了。”孟子艺说。“数据具有可重复性。” “昨晚有酒精的干扰。”沈墨尘说。“作为严谨的科学家，你应该知道，在不同条件下进行重复实验，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结论。” 孟子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墨尘的逻辑没问题。 “现在我们都是清醒的。”沈墨尘靠了过去。“没有酒精，没有外部热源。” 两人距离很近。 “你的心率加快了。”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这是因为交感神经紧张。”孟子艺说。 “那多巴胺呢？” 沈墨尘没等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不同。 昨晚带着酒精的冲动，现在是清醒状态。 沈墨尘的嘴唇贴着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着用知识储备来分析感受。 触觉受体将信号传递给大脑皮层。 边缘系统开始活跃。 很快分析就停了。 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手里的薯片掉在座椅上。 手抬起来抓住了沈墨尘的衣服下摆。 沈墨尘的手掌托住孟子艺的后脑勺，摸了摸头发。 车里的温度热了起来。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着，孟子艺没注意听。 只能听见沈墨尘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沈墨尘松开孟子艺。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有点急。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实验结论是什么？”沈墨尘问。 孟子艺睁开眼看着沈墨尘。 理智慢慢恢复过来。 “结论是，数据准确。”孟子艺声音有点发颤。“多巴胺分泌量远超正常水平。” 沈墨尘笑了。 伸手帮孟子艺理了理头发。 “那实验对象，你还满意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没说话。 看着沈墨尘思考这个问题。 “沈墨尘。”孟子艺开口。 “嗯。” “科学可以解释人体的生理反应。”孟子艺说。“可以计算出激素的分泌量，可以分析出神经递质的传递路径。” “但是科学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反应，只在面对特定的人时才会发生。” 沈墨尘愣了一下。 看着孟子艺。 “你的意思是？”沈墨尘问。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变量。”孟子艺看着沈墨尘。“我愿意接受这个变量带来的所有未知后果。” 沈墨尘心跳快了半拍。 沈墨尘重新把孟子艺抱进怀里。 “孟子艺，这可是你说的。”沈墨尘下巴搁在孟子艺头顶。“实验开始了，就不允许中途退出。” “科学研究，最忌讳半途而废。”孟子艺靠在沈墨尘怀里。 车窗外电影放到了片尾。 字幕在屏幕上滚动。 车里两人拥抱着。 孟子艺听着沈墨尘的心跳声。 大脑停止了运算。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孟子艺看着窗外的夜景。 “明天周一，要回实验室了。”孟子艺说。 “我送你。”沈墨尘转着方向盘。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孟子艺说。“你的公司和我的研究所不在一个方向，送我会增加你的通勤时间成本。” “孟科学家，谈恋爱的时候，时间成本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头看过去。 “谈恋爱？”孟子艺问。 “不然呢？”沈墨尘趁着红灯转头看了看孟子艺。“我们刚才在车里做的那些事，难道只是纯粹的科学实验？” 孟子艺抿了抿嘴唇。 “从社会学角度来看，我们现在的关系，确实符合恋爱初期的特征。”孟子艺说。 绿灯亮了，沈墨尘踩下油门。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楼下等你。”沈墨尘说。 孟子艺没再反驳。 靠在座椅上。 两人回到公寓。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孟子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关于特定变量沈墨尘的观察报告》。 第一行写着：“实验对象：沈墨尘。实验状态：长期进行中。” 写完这行字，孟子艺关掉手机闭上眼。 今晚睡眠质量应该会很好。 内啡肽的分泌有助于缓解神经疲劳。 孟子艺睡着前想了想。 明天要不要给这个变量带一份早餐。 根据碳水化合物的摄入标准，全麦面包是个不错的选择。 公寓里安静下来。 第235章 全麦面包和脱脂牛奶 周一早晨七点半。孟子艺起床洗漱。 昨晚做好的全麦面包摆在餐桌上。 孟子艺用微波炉热了两杯脱脂牛奶。 八点，孟子艺提着装早餐的纸袋下楼。 沈墨尘的车停在公寓楼下的老位置。沈墨尘穿了件黑色风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沈墨尘抬头收起手机，拉开副驾驶车门。 孟子艺走过去，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全麦面包和脱脂牛奶。”孟子艺说。 沈墨尘接过纸袋看了看。“孟科学家这是在履行女朋友的义务？” “我在控制特定变量的饮食健康。”孟子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沈墨尘上车关门。从纸袋里拿出一片全麦面包咬了一口。 “口感很粗糙，难以下咽。”沈墨尘说。 “但它富含膳食纤维，能提供长效碳水化合物，维持你一上午的血糖稳定。”孟子艺拿出杯牛奶喝了一口。 沈墨尘两口把面包吃完，发动车子。“听你的。” 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开向研究所。路况很堵。 孟子艺看着前面的汽车尾灯。 “按照现在的拥堵程度和路口红绿灯的切换频率。”孟子艺看了一眼手表，“预计到达时间延迟十五分钟。” 沈墨尘单手握方向盘，右手越过中控台，握住孟子艺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着急，迟到算我的。”沈墨尘偏头看孟子艺。 孟子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把手抽出来。 车子在研究所门口停下。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下午六点我来接你。”沈墨尘说。 “今天没有复杂的实验安排，我可以准时下班。”孟子艺推开车门。 “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沈墨尘冲孟子艺摆手。 下午六点。孟子艺走出研究所大门。 沈墨尘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孟子艺走过去上车。 “去哪？”孟子艺问。 “城东的夜市。”沈墨尘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夜市街口。 到处是小吃摊推车，烟熏火燎。孜然辣椒油脂的味道很重。 孟子艺看着最近的烤面筋摊位。 “这种高温碳烤的食物，蛋白质会发生变性……”孟子艺开口。 沈墨尘拿出一串刚烤好的面筋递到孟子艺嘴边。 “今天有规定，不许提成分表，不许说致癌物。”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停顿一下，张嘴咬了一口。 酱汁很浓，辣味重。孟子艺嚼了两下，辣的眼眶泛红。 “好吃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点头。“口感很劲道，调味很刺激味蕾。” “那就行了，继续吃。”沈墨尘拉着孟子艺往夜市里面走。 接下来的一小时，沈墨尘一路买小吃。 烤冷面，炸淀粉肠，臭豆腐，章鱼小丸子。看着顺眼的小吃，沈墨尘都买一份。 孟子艺来者不拒，吃的满嘴是油。 放弃思考食物的营养价值，光吃味道也挺好。 路过一个套圈摊位。地上铺着红布，摆着毛绒玩具和瓷器。 摊主拿着大喇叭在旁边吆喝：“十块钱二十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绝不反悔！” 沈墨尘扫码付了二十块，换了四十个塑料圈。分给孟子艺一半。 孟子艺拿着圈，盯着最远处的大号哈士奇玩偶。 “直线距离大概三米，圈的重量大约五十克。”孟子艺开始目测。“如果考虑风阻……”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干什么？”孟子艺问。 “闭着眼扔，不要算。”沈墨尘说。 “这完全违背了概率学规律，命中率会趋近于零。”孟子艺抗议。 “试试看。”沈墨尘抓着孟子艺的手腕，带她往前用力一挥。 手里的塑料圈飞了出去。 沈墨尘松手。孟子艺睁眼。 红色的塑料圈落地弹了一下，正好套在哈士奇玩偶头上。 摊主愣住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声音。 “这怎么可能？”孟子艺盯着那个圈。 “这就是玄学。”沈墨尘走过去把哈士奇玩偶拿回来，塞进孟子艺怀里。 孟子艺抱着哈士奇玩偶。 “随机性带来的多巴胺分泌，确实比预期结果更强烈。”孟子艺说。 两人继续往前逛。走到一个打气球的摊位前。 墙上挂满气球。 沈墨尘拿起台子上的玩具气枪。 “老板，来五十发子弹。”沈墨尘扫码付款。 老板递来一小盒子弹。沈墨尘上膛端起枪。 砰砰砰。枪声连成一片。 十秒钟不到，墙上最上面的一排气球全破了。 孟子艺在旁边看着。“你的动态视力和手部稳定性远超常人。” “想不想玩？”沈墨尘把枪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枪。“我没接触过这种射击游戏。”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双手环过肩膀握住她的手。 “我教你。”沈墨尘说。 两人身体贴在一起。孟子艺感觉到沈墨尘的呼吸。 “三点一线，准星对准目标。”沈墨尘带着孟子艺的手移动。 孟子艺心跳加速。没看清准星在哪，沈墨尘就带着她的手指扣动扳机。 气球破了。 “真棒。”沈墨尘夸了一句。 接下来的四十发子弹，孟子艺被沈墨尘带着打完。全中。 老板拿出一个粉色兔子玩偶递过来。 “帅哥美女，你们去别家玩吧，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造。”老板开口赶人。 孟子艺左手抱哈士奇，右手抱粉红兔子。 “我觉得老板的心理防御机制已经崩溃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接过两个玩偶。“走，去江边散步消食。” 两人沿着江边栈道走。江风吹过来。 孟子艺走在内侧，沈墨尘走在外侧挡风。 “今天开心吗？”沈墨尘问。 “很开心。”孟子艺回答。“没有数据和公式，大脑皮层得到了充分休息。”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沈墨尘停下脚步。 孟子艺跟着停下转头。 沈墨尘把玩偶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走到孟子艺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 “孟子艺，谈恋爱不需要那么多理智。”沈墨尘说。 “我尽量控制我的分析本能。”孟子艺说。 沈墨尘低头吻住孟子艺的嘴唇。 江边的路灯照着两人。 孟子艺闭眼，双手环住沈墨尘的腰。这次她没去想神经递质，也没去算心跳频率。 单纯享受这个吻的触觉反馈。 过了一会，沈墨尘松开手。孟子艺脸颊发烫。 “回家吧。”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好。”孟子艺点头。 周末。沈墨尘预订了市郊一家度假村套房。度假村有滑雪场和温泉。 早上九点，沈墨尘开车接孟子艺出发。两小时后，车子驶入度假村停车场。 两人办好入住放好行李，去了滑雪场。 换衣间里，孟子艺穿上亮黄色滑雪服，戴上护目镜和头盔。 衣服太厚，孟子艺走出来的时候行动迟缓。 沈墨尘穿着黑色的滑雪服。走过去帮孟子艺整理领口。 “这衣服严重限制了我的关节活动范围。”孟子艺活动了一下胳膊。 “这样摔倒的时候才能提供足够的缓冲，保护骨骼。”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向初级雪道。 雪地上人很多。到处是摔倒的初学者。 孟子艺踩上单板，站在雪道顶端。看着下方的坡道。 “这个坡度大约是十五度。”孟子艺观察地形。 沈墨尘没说话，站在后面。 “根据重力加速度和雪地的摩擦系数，我滑下去的最高时速大概是……” 话没说完，沈墨尘在后面推了一把。 “滑你的吧！”沈墨尘喊。 孟子艺顺着雪道滑下去。速度变快。冷风在耳边吹。 物理公式飞出脑海。孟子艺不知道怎么刹车。 “沈墨尘！你大爷！”孟子艺在风中喊。 沈墨尘踩着双板在后面追上来。孟子艺控制不住方向，快撞上前面的红色防护网了。 沈墨尘加速冲过去，揽住孟子艺的腰，改变滑行轨迹。 两人失去平衡，摔进旁边的雪堆里。雪花溅了满脸。 孟子艺被沈墨尘护着，没摔疼。 两人躺在雪地里。孟子艺摘下护目镜瞪着沈墨尘。 “你这是蓄意谋杀。”孟子艺说。 沈墨尘大笑出声。“你刚才骂人的样子很生动。” 沈墨尘伸手捏了捏孟子艺冻红的脸颊。 孟子艺抓起一把雪，糊在沈墨尘脸上。 沈墨尘抹掉脸上的雪，坐起身。 “孟科学家，你这是在主动挑衅。”沈墨尘说。 “这是基于自我防卫的反击。”孟子艺爬起来，又抓了一把雪。 沈墨尘从雪地里拿过一个塑料雪球夹。 咔嚓一下，一个圆球成型。 沈墨尘把雪球扔过去，打中孟子艺肩膀。雪球散开落了一身。 “你作弊！”孟子艺喊。“你使用工具！” “人类之所以能站在食物链顶端，就是因为会制造和使用工具。”沈墨尘又夹了一个雪球。 孟子艺扑过去抢雪球夹。 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孟子艺把冰凉的手伸进沈墨尘的衣领。 沈墨尘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把孟子艺按在雪地上。 “认不认输？”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绝不妥协。”孟子艺挣扎。 沈墨尘低头吻住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停止挣扎，双手搂住沈墨尘的脖子。 旁边有几个滑雪的人滑过，吹了口哨。 孟子艺推开沈墨尘，脸红了。“起来，影响市容。” 沈墨尘笑着拉孟子艺起来。两人在滑雪场玩了一下午，孟子艺摔了几次，学会了基本滑行。 傍晚，两人回酒店房间。套房阳台有个室外温泉。 孟子艺换上黑色泳衣，披着浴巾去阳台。 温泉池里冒着热气。水面漂着玫瑰花瓣。 沈墨尘泡在池子里。靠在池边闭眼休息。 听到推拉门的声音，沈墨尘睁眼。 孟子艺身材比例很好，平时穿白大褂看不出来。 沈墨尘视线在孟子艺身上停留了几秒。 孟子艺解开浴巾，下台阶进温泉池。 水温刚好。 孟子艺在沈墨尘对面坐下。 “水温大概在四十度。”孟子艺说，“能有效促进毛细血管扩张，加速乳酸代谢。” 沈墨尘在水下伸脚，碰了碰孟子艺的小腿。 孟子艺缩了一下。 “孟子艺，过来。”沈墨尘招手。 “距离产生美，而且这个距离能保证足够的人均水体含氧量。”孟子艺坐在原地。 沈墨尘站起身，蹚水走到孟子艺面前。 在孟子艺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现在不需要美，需要你。”沈墨尘说。 温泉池水汽重。孟子艺体温上升。 “我的心率又超标了。”孟子艺小声说。 “那就让它跳的更快点。”沈墨尘吻了下去。 水下的手顺着孟子艺的腰线往上滑。孟子艺靠在沈墨尘怀里。 大脑皮层罢工，放弃逻辑运算。 两人在温泉里泡了半小时，孟子艺有些头晕。 “不能再泡了。”孟子艺推开沈墨尘，“血管过度扩张导致脑部供血不足了。”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起身。 两人裹上浴袍回室内。沈墨尘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日料套餐。 晚餐送来的时候，孟子艺饿了。 三文鱼刺身，和牛寿喜锅，天妇罗。摆了一桌。 孟子艺拿起筷子吃。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吃东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墨尘给孟子艺夹了块和牛。 “滑雪消耗了大量的糖原，我需要立刻补充能量。”孟子艺头也不抬。 吃过晚饭，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是搞笑综艺。 孟子艺看屏幕上的嘉宾做游戏，时不时笑出声。 沈墨尘把玩孟子艺的手指。“明天想去哪玩？” “听你的安排。”孟子艺靠在沈墨尘肩膀上。 “那明天带你去体验一下农家乐采摘。”沈墨尘说。 “好。”孟子艺打了个哈欠。 运动了一天，孟子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墨尘关掉电视，把孟子艺抱进卧室。盖好被子，在孟子艺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孟科学家。” 第二天早上，孟子艺被鸟叫声吵醒。 揉了揉眼睛，身边的位置空着。 走出卧室，沈墨尘坐在客厅餐桌前喝咖啡。桌上摆着早餐。 “醒了？”沈墨尘放下咖啡杯。“过来吃早餐。” 孟子艺洗漱完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烤好的吐司，涂上草莓果酱。 “这里的果酱是农庄纯手工熬制的，没有添加任何防腐剂。”沈墨尘说。 孟子艺咬了一口。“游离糖含量有点超标，但风味物质保留的很完整。” 吃完早餐退房离开酒店。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度假村附近的草莓采摘园。 大棚里很暖和。草莓长得正旺。 老板递来两个竹筐。“随便摘，出来按斤称重。”老板说。 孟子艺提着竹筐进草莓地。蹲下身看草莓。 “这些草莓的个头远超正常水平，肯定是经过多代基因改良的。”孟子艺分析。 “可能在生长周期内使用了植物生长调节剂。” 沈墨尘走过来，往孟子艺嘴里塞了颗刚洗干净的草莓。 “甜不甜？”沈墨尘问。 孟子艺嚼了两下。“甜。” “那就别管基因了，摘就完事了。”沈墨尘拿着筐走到另一边。 “我们比赛，看谁摘的大。”沈墨尘提议。 孟子艺的好胜心被激起来。“比就比，输了请客吃午饭。” 孟子艺在叶子底下翻找。专挑颜色深、形状规则的草莓。 半小时后，孟子艺的筐里装了半筐草莓。 看向沈墨尘那边。沈墨尘拿着几个畸形的草莓走过来。 “你看这个，像不像个拳头？”沈墨尘把一个奇形怪状的草莓放进孟子艺筐里。 “这是细胞分裂过程中的畸形产物，不符合对称美学。”孟子艺看着那个草莓。 “但它体积大啊。”沈墨尘又放了几个进去。 孟子艺看着自己的草莓堆被破坏了结构。 “沈墨尘，你这是在恶意破坏我的劳动成果。”孟子艺瞪沈墨尘。 “我这是在帮你增加总重量。”沈墨尘揉了揉孟子艺的头发。 结账的时候，两筐草莓有八斤重。老板很高兴。 两人提草莓回车上。沈墨尘拿矿泉水洗了几个草莓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边吃边问：“下午去哪？” “去玩点更刺激的。”沈墨尘发动车子。 下午两点，两人来到市里的卡丁车馆。 空气里有橡胶轮胎和汽油的味道。 孟子艺换上赛车服，戴上全盔。看着场地里的赛道。 “这个赛道的发卡弯很多，直道很短。”孟子艺计算。 “这意味着车辆的最高速度受限，重点在于入弯角度和刹车点的控制。” 沈墨尘走过来拍了拍孟子艺的头盔。 “孟科学家，今天不许走线，不许算角度。”沈墨尘说。 孟子艺愣了一下。“那怎么开？这不符合赛车逻辑。” “瞎开，怎么开心怎么开。”沈墨尘跨进一辆红色卡丁车。 孟子艺坐进旁边蓝色的车里。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带，挥动绿旗。 十几辆卡丁车冲出起跑线。 孟子艺习惯性想找最佳入弯点。沈墨尘的车从侧面切过来，撞了一下孟子艺的车头。 孟子艺的车偏离路线滑向外侧。 “你犯规！这是恶意碰撞！”孟子艺喊。 “这里没有裁判！”沈墨尘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 孟子艺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沈墨尘的车追过去。 到了下一个弯道，孟子艺不减速，用车身去挤沈墨尘的车。 两辆车在弯道里摩擦出声音。 沈墨尘被挤的差点撞上轮胎墙。 “你这是同归于尽的开法！”沈墨尘喊。 “这叫动量传递！”孟子艺踩着油门不放。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在赛道上互相别车碰撞。 场外的工作人员看着直摇头。 时间到，车辆减速驶回维修区。孟子艺摘下头盔，头发汗湿了。 大口喘着气，脸上发红。 沈墨尘走过来，递给孟子艺一瓶常温矿泉水。“爽不爽？” 孟子艺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多巴胺和内啡肽双重爆发。” 孟子艺擦了擦汗。“这种物理碰撞能有效释放精神压力。” 沈墨尘拉过孟子艺的手。“走，带你去吃海鲜大餐补补体力。” 晚上两人去吃了帝王蟹。 吃饱喝足，沈墨尘开车送孟子艺回公寓。车里放着爵士乐。 孟子艺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路灯。 连着两天的活动让体力透支。孟子艺在副驾驶睡着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沈墨尘熄火，没叫醒孟子艺。 下车绕到副驾驶，解开安全带把孟子艺抱出来。 孟子艺在沈墨尘怀里找了个位置继续睡。 沈墨尘抱着孟子艺进电梯。用包里的钥匙开门，把人放在沙发上。 沈墨尘去卫生间绞了块热毛巾，出来帮孟子艺擦脸。 孟子艺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着沈墨尘。 “到家了？”孟子艺问。 “到了。”沈墨尘帮孟子艺擦完脸，毛巾放在茶几上。 在沙发边坐下，看着孟子艺。“这周末过得怎么样？” 孟子艺坐起身靠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实验证明，偶尔关闭理智系统，完全依赖本能行事，对身心健康有极大益处。”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出声。“孟科学家，你这结论还真是严谨的挑不出毛病。”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伸出手抱住沈墨尘的脖子。 沈墨尘愣了一下。这是孟子艺第一次主动寻求拥抱。 “沈墨尘。”孟子艺靠在沈墨尘肩膀上。 “嗯。” “和你谈恋爱，比做实验有意思多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回抱住孟子艺，手臂收紧。 “那这个实验，你要做一辈子了。”沈墨尘说。 “好。”孟子艺闭上眼。 客厅里很安静。孟子艺可能真的被这个变量改变了。 不排斥这种改变。这就是爱情的化学反应。 不需要复杂的公式和精确的数据。有沈墨尘在身边就够了。 沈墨尘低头在孟子艺侧脸上亲了一下。 “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沈墨尘松开手。 孟子艺点头，起身去浴室。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的背影。这个周末过得不错。 早上七点。 孟子艺穿好职业套装，提着包下楼。 沈墨尘的车停在老位置。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沈墨尘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路线不对。 “这不是去研究所的路。”孟子艺看着窗外。 “今天不去研究所。”沈墨尘单手打方向盘。 “我上午有例会，下午要交报告。”孟子艺拿出手机准备请假。 沈墨尘伸手把手机抽走，扔到后座上。 “我已经跟你们所长打过招呼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头看他。 “你用什么理由请的假？”孟子艺问。 “我说我们要去约会，没空上班。”沈墨尘回话干脆。 孟子艺没话说。 “我的全勤奖没了。”孟子艺看着前方。 “我补给你，十倍。”沈墨尘接话。 车子开出市区，停在江城主题游乐园门口。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园里人不多。 沈墨尘去售票处换了两张VIP通票。走回来把一条粉色入园手环系在孟子艺手腕上。 “今天不许提科学，不许提数据。”沈墨尘看着她。 “我尽量。”孟子艺看着手腕上的粉色带子。 两人走进园区。 迎面是一个过山车轨道，建得很高。 过山车开过，上面传来游客的尖叫声。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的手去过山车入口。 VIP通道不用排队。两人坐进第一排车厢。 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杆。孟子艺看着前面很陡的轨道。 “根据这个高度和倾斜角，向下的加速度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失重感。”孟子艺没忍住开口。 沈墨尘侧过身，用手捂住她的嘴。 “闭嘴，感受就行了。”沈墨尘笑着说。 机器启动。过山车慢慢爬升。 孟子艺抓紧前面的扶手。 车厢到达最高点停下。 孟子艺往下看了一眼，头皮发紧。 过山车往下冲。失重感上来。 孟子艺闭上眼睛，大声叫出来。 风在耳边刮。过山车连续翻滚。 孟子艺胃里有些翻腾。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孟子艺睁开眼。沈墨尘看着她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显出害怕的样。 过山车回到站台。压杆弹开。孟子艺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沈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腰。 “孟科学家，你的小脑平衡系统好像不太行。”沈墨尘说。 孟子艺靠在他身上喘气。 “这是前庭器官受到过度刺激的正常生理反应。”孟子艺反驳。 沈墨尘半搂半抱的把她带出出口。两人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沈墨尘去旁边餐车买了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孟子艺喝了几口水，脸色好转。 “还玩吗？”沈墨尘问。 “玩。”孟子艺站起来。 两人顺着园区大道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机器里正卷着彩色棉花糖。 沈墨尘扫码买了一个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这个大棉花糖。她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全是糖精味，很甜。 “好吃吗？”沈墨尘凑过来。 孟子艺点头准备说话。沈墨尘低头，咬住她手里剩下的一半棉花糖。 两人脸靠得很近。 孟子艺能看清沈墨尘的睫毛。 沈墨尘退开，舔了舔嘴唇。 “确实很甜。”他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耳朵发热。 下一个项目是鬼屋。 游乐园的鬼屋主题是废弃医院。 站在入口处，里面传出音效。 孟子艺看着门口涂满红色颜料的招牌。 “这些都是番茄酱和红墨水调和的。”孟子艺开口。 沈墨尘牵起她的手。 “跟紧我。”沈墨尘拉着她走进去。 里面光线暗，只有几盏闪烁的应急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一间病房。 旁边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病号服的NPC扑过来。孟子艺往沈墨尘身后躲。沈墨尘护着她继续往前走。 “都是假的，工作人员而已。”沈墨尘说。 孟子艺抓着沈墨尘的衣服。前面是个停尸房场景。中间摆着几张铁床，上面盖着白布。孟子艺看着白布。 “按照恐怖游戏的套路，这里肯定有机关。”孟子艺小声说。 刚说完，最近的铁床上的白布掀开。 一个满脸血污的丧尸坐起来。丧尸跳下床朝他们冲过来。 孟子艺出声，扑进沈墨尘怀里。 沈墨尘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胸口。 “别怕。”沈墨尘拍着她的背。 丧尸NPC在旁边转了两圈，看两人抱在一起，退回去了。孟子艺抬头，丧尸不见了。 “他回去了。”沈墨尘笑着说。 孟子艺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衣服。 “这是人类面对未知危险的应激反应。”孟子艺说。 “我知道。”沈墨尘牵着她继续走。 接下来孟子艺大半程闭着眼睛。 有动静她就往沈墨尘身上靠。沈墨尘没说什么。 他走得很慢。前面看到出口的光亮。 孟子艺加快脚步走出去。外面阳光足，孟子艺眯起眼。她转头看沈墨尘，他看着自己笑。 “你故意的。”孟子艺说。 “我没有。”沈墨尘举起双手。 “你刚才在停尸房故意停下来等那个NPC跳出来。”孟子艺看着他。 沈墨尘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我只是想看看孟科学家害怕的样子。”沈墨尘说。 孟子艺拍开他的手。 “无聊。”孟子艺转身朝前走。 沈墨尘跟上去，牵住她的手。 两人在游乐园里逛了一上午。海盗船跳楼机旋转木马都玩了一遍。 中午十二点。两人坐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里。 餐厅里有卡通装饰。 服务员端来两份儿童套餐。米饭捏成小熊形状，旁边摆着炸鸡块。孟子艺看着盘子里的小熊。 “这完全不符合成年人的热量需求。”孟子艺拿起勺子。 “将就吃点，下午带你去吃好的。”沈墨尘把炸鸡夹给她。 孟子艺吃了一口米饭。味道还行。 套餐里送了两个塑料玩具。一个是发条青蛙，一个是塑料口哨。 孟子艺拿起发条青蛙拧了几下。青蛙在桌子上蹦跶两下，倒了。 “内部齿轮咬合有问题，做工太粗糙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拿起塑料口哨吹了一下。声音刺耳。周围几桌家长看过来。孟子艺把口哨拿过来，塞进包里。 “你几岁了？”孟子艺瞪他。 “跟你在一起，三岁。”沈墨尘靠在椅背上笑。 吃完饭两人离开游乐园。下午去市中心的电玩城。 市中心商场顶层。整层楼是一家电玩城。里面人多，游戏机的音效混在一起有些吵。沈墨尘去柜台换了一筐游戏币。 他提着筐走到孟子艺身边。 “想玩什么？”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了一圈。她看着一排抓娃娃机。机器里装着毛绒玩具。 “抓那个。”孟子艺指着一台装星黛露的机器。 沈墨尘提着筐走过去。他投了两个币。 机器响起音乐。 沈墨尘握着摇杆，看着里面的星黛露。 他拍下按钮。爪子降下去，抓住一个星黛露的头。 爪子升起。升到一半，爪子松开，星黛露掉回去。 沈墨尘没说话，又投两个币。第二次爪子没碰到目标。第三次抓到耳朵，又掉了。 过了会。沈墨尘投了五十个币。 机器里的星黛露还在原位。 孟子艺在旁边看着。 “沈总，你的投资回报率现在是零。”孟子艺开口。 沈墨尘把筐递给她。 “你来。”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筐，投了两个币。 她没去动摇杆。孟子艺趴在玻璃上看爪子结构。 “这种机器的爪子抓力是可以通过后台程序调节的。”孟子艺说。“通常设定为几十次才有一次强抓力。而且爪子的三个角受力不均。” 孟子艺拨动摇杆。她把爪子移到角落。 那里有个星黛露卡在挡板边缘。孟子艺拍下按钮。 爪子降下去，勾住星黛露的标签。 爪子升起，往出口移动。到出口上方时，爪子松开。星黛露掉进出口。孟子艺弯腰把星黛露拿出来，在沈墨尘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物理学结合概率学的实际应用。”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她手里的娃娃。转身走到旁边的兑换柜台。 过了一会，沈墨尘抱着个半人高的大星黛露走回来。他把大娃娃塞进孟子艺怀里。 “这是资本的力量。”沈墨尘说。 孟子艺抱着娃娃。 “你这是在作弊。”孟子艺说。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娃娃就是好猫。”沈墨尘牵着她往里走。 他们来到双人射击游戏区。 屏幕上播着丧尸画面。 两人并排坐下。沈墨尘投币，拿起红色光枪。 孟子艺拿蓝色光枪。游戏开始。丧尸从屏幕里出来。沈墨尘动作熟练。孟子艺刚开始有些手生。她摸清了规律。 “左边三个交给你，右边的我来。”孟子艺开口。 “收到。”沈墨尘应声。 两人打到最后关卡。关底怪血量多。两人不停按键。怪物倒地。屏幕弹出胜利字样。孟子艺放下枪，揉了揉手腕。 “配合不错。”沈墨尘说。 “是你清怪速度够快。”孟子艺说。 旁边是一排打地鼠的机器。几个小学生拿着锤子敲。沈墨尘走过去等小学生玩完。拿了两把锤子，递给孟子艺一把。 “我们比一场。”沈墨尘说。 “比什么？”孟子艺问。 “看谁打的分数高，输了的有惩罚。”沈墨尘看着她。 “什么惩罚？” 沈墨尘凑近她。 “输了的人，要主动亲赢的人一下。”沈墨尘说。 孟子艺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公平，你反应速度比我快。”孟子艺说。 “我让你一只手。”沈墨尘把左手背在身后。 “成交。”孟子艺拿好锤子。 两人站在机器前。沈墨尘投币，游戏开始。 地鼠从洞口钻出来。孟子艺双手握着锤子敲。 砰砰的声音响个不停。 沈墨尘单手拿着锤子。 他转头看孟子艺的屏幕。孟子艺动作变快。她盯着屏幕砸地鼠。 游戏结束。孟子艺看屏幕上的分数。850分。她转头看沈墨尘的屏幕。845分。孟子艺赢了。 “你输了。”孟子艺放下锤子。 沈墨尘看着屏幕上的分数，耸了下肩。把锤子放回原位。 “愿赌服输。”沈墨尘转身面对她。他弯下腰，把脸凑过去。“来吧，惩罚我。”沈墨尘闭上眼。 孟子艺看着他的脸。周围人来人往。 孟子艺凑过去。在沈墨尘侧脸上亲了一下。 刚要退开，沈墨尘睁开眼。他伸手按住孟子艺的后脑。 沈墨尘偏头，亲上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睁大眼睛。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电玩城灯光闪烁。过了一会，沈墨尘松开她。孟子艺喘着气，脸发热。 “你犯规。”孟子艺说。 “我只是在执行惩罚的附加条款。”沈墨尘接话。 孟子艺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沈墨尘笑着跟上去。两人走到电玩城角落的休息区。 这里安静些。沈墨尘去甜品站买了两支冰淇淋。 递给孟子艺一支香草味的。孟子艺接过冰淇淋坐在长椅上。她吃得快，嘴角沾了奶油。沈墨尘坐在旁边。 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油。孟子艺没动。沈墨尘把手指上的奶油放进嘴里。 “有点甜。”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脸更热了。她低头吃冰淇淋。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吃完冰淇淋。筐里的游戏币还剩大半。 “去玩赛车。”孟子艺站起身。 两人走到赛车游戏区。 坐进模拟驾驶舱。孟子艺选了蓝色跑车，沈墨尘选红色的。 赛道是城市夜景。 倒计时结束。孟子艺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 沈墨尘跟在后面。到第一个弯道，孟子艺没减速。 她打方向盘，踩刹车。车子在屏幕上漂移过去。沈墨尘在后面看着。 “孟科学家，你还懂赛车走线？”沈墨尘问。 “这是最基础的几何学和物理学应用。”孟子艺盯着屏幕。 后面两人互不相让。 孟子艺的车保持领先。 到最后一个直道，沈墨尘加速。两人的车并排。 终点线在眼前。沈墨尘松开油门。孟子艺的车冲过终点线。 屏幕显示孟子艺第一名。 孟子艺转头看他。 “你刚才为什么松油门？”孟子艺问。 “我的车没油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知道他在让着自己。她没接话。 “算你识相。”孟子艺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墨尘跟着下车。 两人把剩下的游戏币玩完。 离开电玩城到了傍晚。 天黑下来，街道亮起灯。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去了一家私人影院。影院在写字楼顶层。前台服务员接待他们。 “沈先生，您预订的VIP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员递上平板电脑。 沈墨尘把平板递给孟子艺。 “选部电影。”沈墨尘说。 孟子艺滑屏。点开悬疑分类，看中一部犯罪片。 “看这个，《密室凶杀案》。”孟子艺指着屏幕。 沈墨尘看了一眼简介。 “今天不动脑子，换一个。”沈墨尘把平板拿过来。他点开爱情喜剧分类，选了一部片子。“就看这个。”沈墨尘把平板还给服务员。 孟子艺看清电影名字：《我的霸道男友》。她看着沈墨尘。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俗气吗？”孟子艺开口。 “俗气才接地气。”沈墨尘拉着她走向零食区。 他拿了桶焦糖爆米花，又拿了两杯可乐。 两人跟着服务员走进包厢。包厢里空间大，摆着一张双人沙发。 沙发前面是投影幕布。 房间里灯光暗。 服务员调好设备退出去，关上门。 沈墨尘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拉着孟子艺在沙发上坐下。 电影开始播。开篇是男女主在雨中相遇。孟子艺靠在沙发上，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这种相遇的概率在现实生活中不到万分之一。”孟子艺说。“而且雨水会弄脏衣服，带来感冒的风险。” 沈墨尘没说话，伸手去拿爆米花。 两人的手在爆米花桶里碰到。 孟子艺收回手。 沈墨尘抓了爆米花，递到孟子艺嘴边。 孟子艺张嘴吃掉。屏幕上，男主开始追女主。送花包场豪车接送。孟子艺看着屏幕。 “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属于典型的控制欲表现。”孟子艺说。“女主居然还觉得很浪漫，这不符合逻辑。” 沈墨尘转头看她。 “你觉得不浪漫？”沈墨尘问。 “浪漫不能当饭吃，而且这种用金钱堆砌的浪漫很不环保。”孟子艺回话。 电影播到一半。男女主互相表白。 两人在摩天轮上看着对方。 孟子艺刚想开口说摩天轮的机械结构。沈墨尘靠过来。他把爆米花桶拿到一边。 捧住孟子艺的脸，亲了上去。 亲得比在电玩城深。包厢里安静，电影背景音乐响着。 孟子艺喘不过气。她双手抵在沈墨尘胸口，推了推。 沈墨尘没松手。把孟子艺压向沙发靠背。孟子艺没再推。 双手环住沈墨尘的脖子，回亲过去。电影里的男女主在接吻。过了会，沈墨尘松开她。孟子艺靠在沙发上喘气。 “你以后看电影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沈墨尘声音发哑。 孟子艺看他一眼，没说话。 后半场电影，孟子艺没出声。她盯着屏幕，没注意演了什么。 沈墨尘握着她的手。 电影结束。 屏幕亮起滚动字幕。孟子艺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走吧。”孟子艺说。 沈墨尘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出包厢。离开影院，外面夜风吹过来，人清醒不少。 “饿不饿？”沈墨尘问。 孟子艺摸了摸肚子。中午吃得少，刚才光吃爆米花，有点饿。 “饿了。”孟子艺点头。 “带你去吃夜宵。”沈墨尘发动车子。 车子开到江边一条大排档街。这里摊位多，都是烤肉味。沈墨尘找了家烧烤摊。两人在塑料桌椅旁坐下。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问。 沈墨尘把菜单递给孟子艺。 “你点。”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菜单。她没去算卡路里和蛋白质。 “三十串羊肉串，二十串五花肉，两条烤秋刀鱼，一份烤茄子。”孟子艺报菜名。 “再来两瓶啤酒。”沈墨尘加了一句。 老板记下菜单去烤了。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你今天晚上不用开车吗？”孟子艺问。 “叫代驾。”沈墨尘拆开餐具。 烤串端上来。孜然和辣椒味飘过来。 孟子艺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 肉烤得刚好。她大口吃着。 沈墨尘打开两瓶啤酒。递给孟子艺一瓶。 两人碰了下瓶子。孟子艺喝了口冰啤酒。气泡上涌，人觉得痛快。 “今天开心吗？”沈墨尘吃着烤肉问。 孟子艺放下酒瓶。她看着周围的人群，又看对面的沈墨尘。 “很开心。”孟子艺说。“没有实验，没有数据，只有纯粹的娱乐。我发现，偶尔做个普通人，感觉也不错。” 沈墨尘笑了。 “你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沈墨尘说。 两人边吃边聊。 孟子艺说了研究所里的同事。 沈墨尘讲了公司几个高管的糗事。吃完烧烤快十一点。 沈墨尘叫了代驾。两人坐在后排。 孟子艺喝了点酒，靠在沈墨尘肩上。 车窗外夜景后退。车子停在孟子艺公寓楼下。 代驾师傅离开。 沈墨尘送孟子艺到单元门前。 “上去吧，早点休息。”沈墨尘帮她理了理头发。 孟子艺站在台阶上，比沈墨尘高出一点。她看着沈墨尘。 “沈墨尘。”孟子艺叫他。 “嗯？”沈墨尘抬头看她。 孟子艺弯下腰，在沈墨尘嘴唇上亲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疯。”孟子艺笑着说。 孟子艺转身刷卡进单元门。 沈墨尘站在原地，碰了下嘴唇。他看电梯数字上升，停在孟子艺的楼层。 沈墨尘笑了声，转身走向车子。 第236章 我这是在帮你进行脱敏治疗 早晨八点。孟子艺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 沈墨尘发来消息：“下楼。” 孟子艺换好衣服下楼。沈墨尘的车停在老位置。 “沈总，你昨天说帮我请了一天假。”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去。 “对。”沈墨尘发动车子。 “那今天呢？”孟子艺问。 “我昨天跟你们所长请的是三天。”沈墨尘打方向盘。 孟子艺停住动作。 “你打算让我提前退休？”孟子艺看着他。 “我这是在帮你进行脱敏治疗。”沈墨尘说，“彻底摆脱工作狂属性。” 孟子艺没话说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文艺街区。 沈墨尘带孟子艺进了一家陶艺馆。 店里摆着很多架子，上面放着半成品陶罐和杯子。 老板是个留长发的年轻男人。 “沈哥来了。”老板打招呼。 沈墨尘点头拉着孟子艺去换工作围裙。 两人坐到一台拉胚机前。 老板拿来一块黄泥，啪的一声摔在转盘上。 “今天做点什么？”老板问。 “做对杯子吧。”沈墨尘说。 老板打开机器，转盘转起来。 孟子艺盯着那块黄泥。 “这个转速大概是每分钟两百转。”孟子艺开口，“根据离心力……” 沈墨尘伸手在泥上抹了一把直接糊在孟子艺脸上。 孟子艺闭嘴了。 她看着沈墨尘，脸颊上多了一道泥印。 “今天不许提物理公式。”沈墨尘看着她笑。 孟子艺伸手去抓泥巴。 她抠下一大块糊向沈墨尘的脸。 沈墨尘偏头躲开，泥巴砸在他肩膀上。 “孟子艺，你这是蓄意报复。”沈墨尘说。 “我这是正当防卫。”孟子艺手上沾满泥水。 老板在旁边看着，识趣的退开了。 沈墨尘握住孟子艺的手按在转盘的泥巴上。 “别闹了，好好做杯子。”沈墨尘说。 泥巴很软，沾了水很滑。 孟子艺的手被沈墨尘包着。 两人一起用力，泥巴在转盘上成型。 “手要稳，慢慢往上提。”沈墨尘在旁边指导。 孟子艺看着泥巴变成圆柱体。 “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挺难控制形状。”孟子艺说。 “那是你手太笨。”沈墨尘接话。 孟子艺手指一歪，杯子口变形了。 整个圆柱体塌了下去。 “你看，被你搞砸了吧。”沈墨尘笑出声。 孟子艺甩开他的手。 “明明是你刚才说话干扰了我的注意力。”孟子艺反驳。 “行，怪我。”沈墨尘重新拿了一块泥。 他把泥摔在转盘上。 这次沈墨尘没让孟子艺动手。 他自己熟练的拉胚，一个杯子很快成型了。 孟子艺在旁边看着。 “你以前做过？”孟子艺问。 “大学时候选修过陶艺课。”沈墨尘拿工具修整杯口。 他把杯子取下来放在旁边。 “该你了。”沈墨尘让开位置。 孟子艺坐过去。 她学着沈墨尘的样子摔泥，开机器。 泥巴在她手里不听使唤。 一会变成碗，一会变成盘子。 最后变成了一坨不明物体。 沈墨尘在旁边看着笑。 “你这做的是什么？烟灰缸？”沈墨尘问。 “这是抽象派艺术。”孟子艺一本正经的说。 她拿工具在上面戳了几个洞。 “这叫多孔透气型容器。”孟子艺解释。 沈墨尘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他握住她的手重新捏那块泥。 两人距离很近。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身上的热度。 “注意力集中。”沈墨尘说。 在他的带动下，那个不明物体变成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杯子。 虽然还是有点歪。 “凑合能看。”沈墨尘松开手。 两人去洗手台洗手。 孟子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有泥印。 她打开水龙头洗脸。 沈墨尘拿纸巾递给她。 两人换下围裙。 老板把他们做的杯子拿去烘干。 “上色要等几天，到时候我给你们寄过去。”老板说。 离开陶艺馆到了午饭时间。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一家川味火锅店。 店里很吵，辣味呛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孟子艺拿过菜单直接勾了红油锅底。 “你昨天刚吃了烧烤，今天吃这么辣？”沈墨尘看着菜单。 “难得放假，当然要吃点重口味的。”孟子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很快上齐了。 毛肚，黄喉，鸭肠，摆了满满一桌。 红油锅底翻滚。 孟子艺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几下。 她放进嘴里辣得直哈气。 “好吃。”孟子艺喝了口豆奶。 沈墨尘给她夹了一块牛肉。 “慢点吃。”沈墨尘说。 两人抢着锅里的肉吃。 孟子艺看中一块虾滑，刚伸筷子沈墨尘的筷子也伸了过来。 两人在锅里较劲。 “这是我先看上的。”孟子艺说。 “谁夹到算谁的。”沈墨尘不松手。 孟子艺手腕一转把虾滑挑进自己碗里。 她看着沈墨尘。 “承让。”孟子艺把虾滑吃掉。 沈墨尘看着她笑。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 孟子艺吃得满头大汗。 结账出门，被外面的风一吹清醒不少。 “下午去哪？”孟子艺问。 “去消食。”沈墨尘走向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大型室内蹦床馆门前。 孟子艺看着招牌。 “你确定这是成年人该来的地方？”孟子艺问。 “里面成年人多的是。”沈墨尘拉着她走进去。 买票换防滑袜。 两人走进场馆。 里面面积很大，分成很多区域。 海绵池，躲避球区，灌篮区。 到处都是人在蹦。 孟子艺站上蹦床试着跳了两下。 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上面。 沈墨尘在旁边跳得很高。 他在空中做了个转身落下来。 “孟子艺，你这协调性太差了。”沈墨尘笑她。 孟子艺爬起来。 “我只是还没适应这种弹力床的受力反馈。”孟子艺说。 她用力跳起来。 沈墨尘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蹦床上用力一踩。 孟子艺刚落地就被反弹力弹得东倒西歪。 她扑进旁边的海绵池里。 海绵块淹没了她半个人。 孟子艺在里面扑腾两下。 “沈墨尘！你太幼稚了！”孟子艺喊。 沈墨尘站在池子边笑。 “赶紧出来，带你去玩躲避球。”沈墨尘伸手拉她。 孟子艺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 沈墨尘没防备被她拉进海绵池。 两人倒在海绵块里。 孟子艺趁机抓起两块海绵砸他。 沈墨尘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在海绵堆里。 周围很吵。 沈墨尘看着她距离很近。 孟子艺不挣扎了。 沈墨尘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扯平了。”沈墨尘松开手。 孟子艺脸有点热，爬出海绵池。 两人去了躲避球区。 分成两队拿软球互相砸。 孟子艺放开了。 她拿着球满场跑到处砸人。 沈墨尘跟在她后面帮她挡球。 玩了两个小时，孟子艺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不行了，我的体力耗尽了。”孟子艺喝着水。 沈墨尘坐在她旁边。 “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沈墨尘说。 晚上八点。 两人来到市中心的一家Livehouse。 门口排着长队。 沈墨尘拿着票带孟子艺走VIP通道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上的灯光闪着。 人很多很挤。 沈墨尘牵着孟子艺的手走到靠前的位置。 “这是什么演出？”孟子艺问。 “一个独立摇滚乐队的专场。”沈墨尘大声说。 周围太吵，必须大声说话才能听见。 八点半演出开始。 乐队主唱拿着吉他上台。 台下全是欢呼声。 鼓点响起。 音浪震得人耳朵发麻。 孟子艺第一次感受这种现场。 周围的人都在跟着音乐跳。 孟子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 沈墨尘站在她身后，双手护在她腰侧。 防止旁边的人挤到她。 “跟着节奏动就行了！”沈墨尘在她耳边喊。 孟子艺试着跟着晃动身体。 台上的主唱在嘶吼。 全场大合唱。 孟子艺被这种情绪感染。 她举起手跟着人群一起喊。 工作和数据全都抛在脑后了。 她现在只想听这震耳欲聋的音乐。 沈墨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演出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孟子艺嗓子都喊哑了。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Livehouse。 外面空气清新。 孟子艺呼出一口气。 “太痛快了。”孟子艺说。 “嗓子哑了吧。”沈墨尘递给她一瓶水。 孟子艺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从来没这么疯过。”孟子艺看着他。 “以后机会多的是。”沈墨尘拉过她的手。 两人顺着马路往前走。 路边有卖烤红薯的摊子。 沈墨尘买了一个掰成两半，分给孟子艺一半。 红薯很烫。 孟子艺边走边吃。 “明天去哪？”孟子艺问。 “明天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沈墨尘说。 第二天早晨。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出了城。 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周边的一个水乡古镇。 游客不多挺安静的。 两人把行李放进预订的民宿。 民宿是临水的老房子改造的，木质结构。 房间里有个大阳台，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道。 孟子艺站在阳台上吹风。 “这里的空气质量比市区好太多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终于不提成分表了？”沈墨尘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正在努力适应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孟子艺靠在他怀里。 两人下楼去逛古街。 街两边都是卖特产和手工艺品的店铺。 路过一家汉服体验馆。 门口挂着很多衣服。 沈墨尘停下脚步。 “进去看看。”沈墨尘拉着她走进去。 店员迎上来。 “两位想租衣服吗？我们这里有化妆和跟拍服务。”店员说。 孟子艺看着那些繁琐的衣服。 “这穿起来太麻烦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挑了一套淡青色的宋制汉服。 “去试试。”沈墨尘把衣服塞给她。 孟子艺被店员推进更衣室。 过了十几分钟。 孟子艺换好衣服走出来。 店员帮她简单盘了个头发，插了根玉簪。 沈墨尘坐在沙发上等。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孟子艺穿着青色长裙。 平时穿白大褂的气质现在看着温婉不少。 沈墨尘看了几秒。 “很奇怪吗？”孟子艺扯了扯袖子。 “不奇怪。”沈墨尘站起身走过去。 他看着她。 “很漂亮。”沈墨尘说。 孟子艺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也去换一套。”孟子艺指着架子上的男装。 沈墨尘挑了一套黑色的圆领袍换上。 两人走出店门。 走在青石板路上回头率很高。 沈墨尘牵着她的手。 “沈总，你穿这身还挺像古代的纨绔子弟。”孟子艺打趣。 “那你就是被我强抢回来的民女。”沈墨尘接话。 两人走到河边。 沈墨尘包了一条乌篷船。 船夫摇着橹，船在水面上慢慢走。 孟子艺坐在船舱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沈墨尘坐在她对面。 桌上摆着古镇特色的桂花糕和绿豆糕。 孟子艺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这糕点不错。”孟子艺说。 沈墨尘没吃糕点，一直看着孟子艺。 “你看什么？”孟子艺问。 “看你。”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过头看风景。 船穿过一座座石桥。 到了傍晚天阴了下来。 没过多久下起了小雨。 雨滴打在船篷上。 船夫把船停在岸边。 “两位，雨下大了，先上岸避避吧。”船夫说。 两人撑着伞上岸。 雨越下越大。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跑进路边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里人不多，放着音乐。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孟子艺的裙角湿了一点。 沈墨尘拿纸巾帮她擦。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孟子艺说。 “挺好的，刚好可以喝酒。”沈墨尘点了一壶桃花酿。 酒端上来用小瓷杯装着。 孟子艺喝了一口，酒味不重。 “这酒度数不高。”孟子艺说。 “你酒量也不怎么样，少喝点。”沈墨尘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看着窗外的雨。 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得发亮。 没人在街上走。 孟子艺连喝了三杯桃花酿。 脸上泛起红晕。 她单手托腮看着沈墨尘。 “沈墨尘，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些地方？”孟子艺问。 “想让你放松。”沈墨尘看着她。 “其实我以前觉得谈恋爱很浪费时间。”孟子艺说。 “现在呢？”沈墨尘问。 孟子艺笑了笑。 “现在觉得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还挺划算的。”孟子艺说。 沈墨尘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那就一直浪费下去。”沈墨尘说。 雨一直下到晚上八点多才停。 两人结账走出酒馆。 外面的空气很凉爽。 古镇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红色的灯光倒映在河面上。 孟子艺喝了点酒走路有些不稳。 沈墨尘揽着她的腰半扶着她往前走。 “我没醉。”孟子艺推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没醉，你只是小脑平衡系统暂时失调。”沈墨尘拿她以前的话堵她。 孟子艺笑出声。 “你学得挺快。”孟子艺靠在他身上。 两人回到民宿。 推开房间门。 孟子艺直接扑在床上。 沈墨尘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去洗澡，衣服都湿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不想动。”孟子艺耍赖。 沈墨尘看着她泛红的脸。 “那我帮你洗？”沈墨尘问。 孟子艺站起来。 “我自己洗。”孟子艺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 沈墨尘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看着外面的夜景。 过了一会，孟子艺擦着头发走出来。 她穿着民宿提供的白色浴袍。 脸被热气熏得粉红。 “洗好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掐灭烟走进浴室。 孟子艺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浴室的水声。 等她吹干头发沈墨尘也出来了。 他头发半干穿着同款浴袍。 孟子艺坐在床边看手机。 沈墨尘走过去拿走她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出来玩就别看工作群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他。 “我没看工作群，我在看明天的天气预报。”孟子艺说。 沈墨尘双手撑在孟子艺身体两侧。 把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沈墨尘说。 两人靠得很近。 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跟自己身上的一样。 孟子艺心跳加快。 她看着沈墨尘的眼睛。 沈墨尘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孟子艺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沈墨尘顺势把她压在床上。 吻顺着下巴落到脖颈。 孟子艺呼吸急促。 她感觉到沈墨尘的手解开了她浴袍的带子。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孟子艺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和公式都消失了。 她只能凭本能去回应沈墨尘。 第二天早上。 孟子艺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房间。 她动了一下浑身酸痛。 沈墨尘还在睡。 他的一只手搭在孟子艺腰上。 孟子艺转头看他。 睡着的沈墨尘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看着顺眼多了。 孟子艺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沈墨尘抓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 “醒了？”沈墨尘声音发哑。 “几点了？”孟子艺问。 “十点。”沈墨尘闭着眼说。 孟子艺想坐起来。 “再睡会。”沈墨尘把她按回去。 两人在床上赖到中午才起。 洗漱完下楼退房。 古镇的白天又恢复了热闹。 两人找了家面馆吃午饭。 孟子艺点了一碗爆鱼面。 沈墨尘点了一碗大排面。 孟子艺吃得很快。 “慢点，没人和你抢。”沈墨尘把大排夹给她。 “这叫补充体力。”孟子艺看他一眼。 沈墨尘笑出声。 吃过午饭两人开车回市区。 路上有点堵。 孟子艺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这三天的假期过得像做梦一样。”孟子艺说。 “你可以把这当成常态。”沈墨尘看着前面的车。 孟子艺转头看他。 “明天就要回研究所了，我还有一堆数据没处理。”孟子艺叹气。 “需要我帮忙吗？”沈墨尘问。 “沈总懂生物基因工程？”孟子艺问。 “不懂，但我懂怎么给你加工资。”沈墨尘说。 孟子艺笑了。 “资本家。”孟子艺评价。 车子开进市区。 沈墨尘把孟子艺送到公寓楼下。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上班。”沈墨尘说。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孟子艺推开车门下车。 沈墨尘看着她走进大楼。 孟子艺越来越像个恋爱中的女人了。 沈墨尘发动车子离开。 早晨七点半。 孟子艺准时下楼。 沈墨尘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早。”孟子艺系好安全带。 沈墨尘递过来一个保温袋。 “什么东西？”孟子艺接过来。 “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生煎，还有豆浆。”沈墨尘发动车子。 孟子艺打开袋子，香味飘了出来。 “你起多早去买的？”孟子艺拿出一个生煎咬了一口。 “顺路。”沈墨尘看着前方路况。 孟子艺看了看导航。 城南和这里是两个反方向。 她没拆穿。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孟子艺吃完生煎，喝了一口豆浆。 温度刚刚好。 车子停在研究所门口。 孟子艺拎着保温袋下车。 “下午六点我来接你。”沈墨尘降下车窗。 “好。”孟子艺挥挥手。 走进办公室，同事小李凑了过来。 “孟姐，你休假这三天，我们可想死你了。”小李盯着她手里的袋子。 “想我还是想我手里的数据？”孟子艺把袋子放在桌上。 “都想。”小李笑嘻嘻地说。 小李围着孟子艺转了一圈。 “孟姐，你这几天去哪玩了？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小李摸了摸下巴。 “哪里不一样？”孟子艺打开电脑。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没那么吓人了。”小李说。 孟子艺没理她，开始处理积压了三天的数据。 孟子艺处理了一天数据。 下午六点。 孟子艺准时关掉电脑。 小李看着她。 “孟姐，你居然不加班了？”小李问。 “下班时间到了，为什么不走？”孟子艺拿起包。 她走出研究所。 沈墨尘的车等在外面。 孟子艺上车。 “今天去哪？”孟子艺问。 “带你去玩点刺激的。”沈墨尘打转方向盘。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车库。 两人坐电梯来到顶层。 这里有一家占地面积很大的密室逃脱馆。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 “两位想玩什么主题？”前台递过来一本册子。 孟子艺翻开看了看。 “古墓探险，废弃医院，幽灵列车。”孟子艺念出名字。 “我们选废弃医院。”沈墨尘直接拍板。 前台看了他们一眼。 “这个主题是重度恐怖，两位以前玩过吗？”前台问。 “没有。”孟子艺如实回答。 “那建议你们先从微恐开始玩。”前台好心提醒。 “就玩这个。”沈墨尘扫码付款。 前台拿来两个黑色眼罩。 “请戴上眼罩，搭着我的肩膀，我带你们进去。”前台说。 孟子艺戴上眼罩后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手摸索，抓住了沈墨尘的袖子。 沈墨尘反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左拐右拐。 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到了，听到广播提示音后可以摘下眼罩。”工作人员的声音远去。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广播里传出电流声。 “欢迎来到青山精神病院。” 孟子艺摘下眼罩。 这是一个破旧的病房。 墙上到处是红色的涂鸦。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角落里放着一张生锈的铁床。 “这环境布置得挺逼真。”孟子艺走过去摸了摸墙上的红色颜料。 “这是丙烯颜料加了点水调出来的。”孟子艺闻了闻手指。 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你现在是个被困在精神病院的病人，不是来做化学鉴定的。”沈墨尘提醒她。 “职业习惯。”孟子艺拿纸巾擦了擦手。 房间里没有门把手。 门上只有一个密码锁。 “找线索吧。”沈墨尘开始翻找柜子。 孟子艺走到铁床边。 床上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假人模型。 孟子艺掀开白布。 假人的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 “这把刀的位置不对。”孟子艺指着假人。 “怎么不对？”沈墨尘走过来。 “如果要一击致命，应该刺入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直接刺破心脏。这把刀偏了至少五公分。”孟子艺说。 沈墨尘伸手把假人身上的病号服扒了下来。 衣服内侧写着四个数字：4729。 “去试试密码。”沈墨尘把衣服扔回床上。 孟子艺走到门边，输入密码。 密码锁发出错误提示音。 “不对。”孟子艺转头看他。 沈墨尘走过来，看着密码盘。 “还有其他线索。”沈墨尘说。 孟子艺重新回到床边。 她仔细观察那个假人。 假人的手势很奇怪，三根手指伸直，两根弯曲。 “你看他的手。”孟子艺指着假人的右手。 沈墨尘看过去。 “这是一种暗号？”沈墨尘问。 “不，这是数字三和二。”孟子艺说。 她又去翻看假人的左手。 左手握成了拳头，只伸出一根食指。 “一。”孟子艺念出数字。 “321。”沈墨尘走到门边输入。 密码锁再次发出错误提示音。 “还是不对。”沈墨尘说。 孟子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她走到墙角的一个破旧洗手池前。 水龙头还在滴水。 水池里有一摊红色的液体。 孟子艺伸手蘸了一点。 “又是丙烯颜料。”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过来，看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 镜子上有很多划痕。 “你看这些划痕，是不是有点规律？”沈墨尘指着镜子。 孟子艺凑近看了看。 “这是罗马数字。”孟子艺说。 她顺着划痕数过去。 “五，八，四，六。”孟子艺念出数字。 沈墨尘再次走到门边，输入5846。 咔哒一声，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门。 灯光闪烁得更厉害了。 音响里播放着沉重的脚步声。 孟子艺走在前面。 旁边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带血白大褂的NPC冲了出来。 NPC手里拿着一把电锯，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孟子艺停下脚步，看着NPC。 NPC站在原地没动。 按理说这个时候玩家应该往回跑。 “你这电锯是改装过的吧？”孟子艺盯着NPC手里的道具。 “把锯条拆了，只保留了马达发声装置。很安全。”孟子艺给出评价。 NPC举着电锯，没往前走。 沈墨尘走上前，把孟子艺拉到身后。 “别吓她了，我们赶时间。”沈墨尘对NPC说。 NPC关上电锯，退回了房间里。 “你刚才不怕？”沈墨尘低头看她。 “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孟子艺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护士站。 桌上散落着病历本。 墙上挂着一个坏掉的时钟。 “这关应该要找时间线索。”沈墨尘翻看病历。 孟子艺抬头看着那个时钟。 时针停在三点，分针停在十五分。 “315。”孟子艺说。 她走到护士站的抽屉前，拨动密码锁。 抽屉没开。 “不对。”孟子艺换了个思路。 她把病历本按照日期排列。 “你看这些病历上的出院时间。”孟子艺指着纸上的数字。 所有的出院时间都是同一天：7月14日。 孟子艺重新输入714。 抽屉开了。 里面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走吧，去下一个房间。”孟子艺拿起钥匙。 沈墨尘看着她，笑了。 “带你玩密室，简直是作弊。”沈墨尘说。 孟子艺拿着钥匙，走到护士站旁边的一扇铁门前。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 门开了。 冷风吹了出来。 孟子艺打了个寒颤。 “冷？”沈墨尘问。 “有点。”孟子艺搓了搓胳膊。 沈墨尘脱下外套，披在孟子艺身上。 外套上带着香水味。 孟子艺拉了拉领口。 两人走进铁门。 铁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沈墨尘走在前面开路。 孟子艺跟在他身后。 地下室的空气很潮湿，带着霉味。 墙壁上挂着壁灯。 走到楼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停尸房。 房间中央摆着四张停尸床。 上面都盖着白布。 四周靠墙的地方是一排排的冷柜。 “这地方看着真阴森。”孟子艺看了一圈。 “怕了？”沈墨尘回头看她。 “不是怕，是这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孟子艺说。 房间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上有一个九宫格的密码盘。 “找线索吧。”沈墨尘走向那些冷柜。 孟子艺走到停尸床边。 她伸手掀开第一张床上的白布。 下面是一个残缺的假人，少了一条胳膊。 她接着掀开第二张和第三张。 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假人。 当她走到第四张床边，刚要伸手。 白布下面的人坐了起来。 这是一个真人NPC。 NPC脸上画着惨白的妆，眼角流着血泪。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惨叫。 孟子艺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叫出声，看着他。 NPC叫了半天，发现眼前的玩家没反应。 “你嗓子不疼吗？”孟子艺问。 NPC闭上嘴，躺了回去。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孟子艺，你简直是NPC的克星。”沈墨尘走过来。 “这也不能怪我，他叫得太假了。”孟子艺说。 NPC在白布下面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别管他了，你看这四个假人身上有什么共同点？”沈墨尘指着床上的道具。 孟子艺仔细观察。 “第一个少左臂，第二个少右腿，第三个没有头。”孟子艺分析。 “第四个是个活人。”沈墨尘补充。 孟子艺走到那个NPC身边。 “麻烦你起来一下。”孟子艺戳了戳NPC的肩膀。 NPC不理她。 孟子艺伸手去翻NPC的口袋。 “你干什么！”NPC坐了起来。 “找线索啊。”孟子艺理直气壮。 她从NPC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带血的纸条。 NPC看着她。 “谢了。”孟子艺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纸条上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孟子艺拿着纸条走到防盗门前。 “这是摩斯密码。”孟子艺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她快速在密码盘上按下几个数字。 防盗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没有灯的通道。 两人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周围陷入黑暗。 “沈墨尘？”孟子艺喊了一声。 “我在。”沈墨尘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他的手摸索过来，抓住了孟子艺的手。 “跟着我走。”沈墨尘拉着她往前。 通道很窄，两人贴着墙壁在走。 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电锯启动的声音。 红色的警报灯在通道尽头闪烁。 两个拿着电锯的NPC朝他们跑过来。 “跑！”沈墨尘拉着孟子艺掉头就跑。 两人在通道里跑。 旁边的墙壁上打开了一扇暗门。 沈墨尘把孟子艺推了进去。 自己也跟着进去，关上了暗门。 外面的电锯声过去了。 暗门里的空间非常狭小。 大概只有不到一平米。 两人贴在一起。 孟子艺的背靠着墙，沈墨尘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 黑暗中，孟子艺能听到沈墨尘的心跳声。 还有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们走了吗？”孟子艺压低声音问。 “应该走了。”沈墨尘的声音很近。 孟子艺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 空间太小，她撞到了沈墨尘的胸口。 “别乱动。”沈墨尘按住她的肩膀。 两人的距离很近。 孟子艺感觉到沈墨尘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在自己脸上。 周围很安静。 孟子艺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沈墨尘。”孟子艺开口。 “嗯？” “你是不是踩到我的脚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挪开了脚。 “找出口吧。”沈墨尘摸索着墙壁。 孟子艺在另一边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砖头。 用力一按。 旁边的墙壁滑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是明亮的灯光。 两人走出去，回到了密室的大厅。 前台女孩看着他们。 “你们通关了？”前台看了看时间。 “才用了四十分钟，这是我们店的最高纪录。”前台竖起大拇指。 “主要是你们的谜题太简单了。”孟子艺给出客观评价。 沈墨尘拉着她去换衣服。 走出商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饿了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摸了摸肚子。 “有点。”孟子艺说。 “带你去个地方。”沈墨尘拉开车门。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条热闹的夜市街口。 这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小吃摊。 孟子艺看着那些油腻腻的招牌。 “你确定要在这种卫生条件不明的地方吃东西？”孟子艺问。 “偶尔吃一次不会死人。”沈墨尘拉着她走进人群。 夜市里很挤。 沈墨尘护着她，不让路人撞到她。 两人停在一个卖烤冷面的摊位前。 “老板，来一份烤冷面，加两个蛋，多放香菜。”孟子艺熟练地点单。 沈墨尘看着她。 “你不是嫌弃这里不卫生吗？”沈墨尘问。 “来都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孟子艺盯着铁板上的冷面。 老板把烤冷面装进纸碗里递过来。 孟子艺用竹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 “好吃。”孟子艺含糊不清地说。 她扎了一块递到沈墨尘嘴边。 “尝尝。”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那块沾满酱汁的冷面，张嘴吃了下去。 “味道还可以。”沈墨尘给出评价。 两人顺着夜市一路吃过去。 炸串，烤面筋，章鱼小丸子。 孟子艺手里拿满了各种竹签和纸盒。 走到一个卖臭豆腐的摊位前，那股味道飘了过来。 沈墨尘停下脚步。 “这个就不吃了吧。”沈墨尘看着那口翻滚着黑油的锅。 “这可是夜市的灵魂。”孟子艺买了一份。 她用签子扎起一块黑乎乎的臭豆腐，递到沈墨尘面前。 “吃一口。”孟子艺看着他。 沈墨尘往后仰了仰头。 “我不吃。”沈墨尘拒绝。 “你连这点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吗？”孟子艺使用激将法。 沈墨尘看着她。 他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怎么样？”孟子艺问。 “闻着臭，吃着也挺臭的。”沈墨尘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孟子艺笑弯了腰。 “孟子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沈墨尘看着她。 “这叫脱敏治疗。”孟子艺把剩下的臭豆腐吃完。 两人在夜市逛了两个多小时。 离开的时候，孟子艺觉得肚子都快撑破了。 周末。 孟子艺难得睡了个懒觉。 十点多才起床。 刚洗漱完，门铃响了。 孟子艺打开门，沈墨尘站在外面。 他穿了一身休闲装。 “你怎么来了？”孟子艺让他进屋。 “今天周末，带你去放松。”沈墨尘换了鞋。 “去哪？”孟子艺倒了杯水给他。 “去了就知道。”沈墨尘卖了个关子。 半小时后。 两人站在本市最大的一家室内电玩城门口。 里面传出各种游戏机的电子音，非常吵闹。 孟子艺看着那些闪烁的霓虹灯。 “你确定这是成年人该来的地方？”孟子艺发出疑问。 “里面成年人多的是。”沈墨尘用同样的话回敬她。 他走到前台，扫码换了一大筐游戏币。 沉甸甸的一筐，少说也有几百个。 “先玩什么？”沈墨尘把筐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看了看四周。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整排的抓娃娃机上。 “那个。”孟子艺指着其中一台。 两人走过去。 这台机器里装的全是粉色的星之卡比。 孟子艺投了两个币进去。 操作摇杆，对准一个娃娃，按下抓取键。 爪子晃晃悠悠的落下去，抓住了娃娃的头。 升到半空的时候，爪子一松。 娃娃掉了回去。 “这机器的抓力设定有问题，到达最高点时会自动减弱电流，导致爪子松开。”孟子艺立刻给出了科学分析。 “那就是你技术不行。”沈墨尘拿过摇杆。 他投了两个币。 沈墨尘没有直接去抓中间的娃娃。 他操控爪子，把旁边的一个娃娃往洞口拨了拨。 连续操作了三次。 那个娃娃挂在洞口边缘了。 第四次，爪子轻轻一碰。 娃娃掉进了出口。 沈墨尘弯腰把娃娃拿出来，递给孟子艺。 “这叫策略。”沈墨尘说。 孟子艺抱着那个粉色的星之卡比，撇了撇嘴。 “再来。”孟子艺指着旁边一台装满皮卡丘的机器。 十分钟后。 孟子艺手里抱了五个不同种类的娃娃。 全都是沈墨尘抓的。 周围围了几个小女孩，看着他们。 “大哥哥好厉害。”一个小女孩说。 沈墨尘把筐里的币抓了一把递给小女孩。 “去玩吧。”沈墨尘说。 孟子艺抱着一堆娃娃，行动不便。 沈墨尘去前台要了个大塑料袋，把娃娃全装了进去。 “接下来玩什么？”沈墨尘拎着袋子。 “那个。”孟子艺指向角落里的双人赛车机。 两人坐进模拟驾驶舱。 投币，选车，选赛道。 倒计时结束。 孟子艺一脚油门踩到底。 屏幕上的赛车撞上了旁边的护栏。 沈墨尘操控着方向盘，赛车在赛道上平稳行驶。 孟子艺手忙脚乱的打方向盘。 车子在赛道上画龙。 一会儿撞墙，一会儿撞树。 “孟子艺，你考驾照的时候教练没骂你吗？”沈墨尘转头看她。 “我理论考试满分。”孟子艺盯着屏幕。 “实践操作零分。”沈墨尘超过了她。 一局结束。 沈墨尘第一名，孟子艺未完成比赛。 “这游戏机方向盘的灵敏度太高了。”孟子艺找借口。 “走，带你去玩不需要方向盘的。”沈墨尘拉着她站起来。 两人来到投篮机前。 孟子艺找回了场子。 她计算好抛物线和力度，投得很准。 沈墨尘在旁边看着她连续进球。 “你这准头可以去打职业了。”沈墨尘说。 “肌肉记忆加上简单的物理计算。”孟子艺拍了拍手。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台跳舞机前。 跳舞机上有几个年轻人在玩。 动作炫酷，引来一阵阵喝彩。 “敢不敢试试？”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看着那些复杂的箭头。 “这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根据视觉提示做出相应的肢体反应。”孟子艺走上跳舞机。 沈墨尘站在她旁边。 音乐响起。 屏幕上的箭头开始快速下落。 孟子艺盯着屏幕，脚下开始踩踏板。 刚开始速度慢，她还能跟得上。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箭头密集得掉落。 孟子艺手脚并用，失去了节奏。 她在踏板上乱踩一通。 沈墨尘在旁边踩着节拍。 他的动作很流畅。 孟子艺越踩越乱，最后放弃了。 她站在踏板上，看着沈墨尘跳。 周围围了不少人。 一曲结束。 沈墨尘拿了S级评分，孟子艺拿了C级。 “你的肢体协调性，确实需要加强。”沈墨尘走下来，递给她一瓶水。 孟子艺接过来喝了一口。 “术业有专攻。”孟子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人在电玩城泡了半天。 筐里的游戏币用完了。 沈墨尘拎着那一大袋娃娃，和孟子艺一起走出商场。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 “晚饭想吃什么？”沈墨尘把娃娃塞进后备箱。 “随便吃点吧，有点累了。”孟子艺坐进副驾驶。 沈墨尘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吃完饭，车子开往孟子艺的公寓。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孟子艺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沈墨尘把车速放慢。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墨尘转头看她。 孟子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沈墨尘没有叫醒她。 他解开安全带，看着她的睡颜。 平时那张讲道理的脸，现在显得很柔和。 沈墨尘伸手把她脸颊旁的碎发拨到耳后。 孟子艺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墨尘没听清。 他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把孟子艺抱了出来。 孟子艺顺势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沈墨尘抱着她走进电梯。 到了门口，沈墨尘从她包里摸出钥匙开门。 把她放在床上。 孟子艺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 沈墨尘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 然后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沈墨尘轻声说。 他关上卧室的门，离开了公寓。 第二天早晨。 孟子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走到客厅，看到桌上放着那个粉色的星之卡比。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记得吃早餐。——沈墨尘” 孟子艺看着字条。 她拿起手机，给沈墨尘发了条消息。 “娃娃很可爱，谢谢。” 消息发出去，沈墨尘回了。 “人更可爱。” 孟子艺看着屏幕，脸有点发烫。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跑进卫生间洗漱。 孟子艺换好衣服，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沈墨尘的车停在那里。 “你不是说今天有早会吗？”孟子艺走过去。 “早会推迟了。”沈墨尘帮她拉开车门。 “送你上班比较重要。”沈墨尘看着她笑。 孟子艺坐进车里。 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孟子艺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转头看着沈墨尘开车的侧脸。 两人相视一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37章 你这几天真是转性了。 孟子艺在研究所上了一天班。下班时间一到，准时关掉电脑。 小李凑过来。 “孟姐，你这几天真是转性了。”小李说。 孟子艺拿起桌上的帆布包。 “劳逸结合才能提高工作效率。” 出了研究所大门，沈墨尘的车停在老位置。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今天不去密室了？”孟子艺系好安全带。 “不去。”沈墨尘发动车子。 “那去哪？” “带你去感受一下纯粹的快乐。”沈墨尘看着前面的路况。 车子在市区里开了半小时，停在一家游乐园的停车场。 正是夜场开放的时间。霓虹灯亮着，人很多。 孟子艺看着大门上的小丑招牌。 “你确定这是我们这个年纪该来的地方？” “进去你就知道了。”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向售票处。 买了夜场通票检票进门，迎面是个旋转木马，音乐声放得很高。 “先玩什么？”孟子艺问。 “碰碰车。”沈墨尘指着左边。 排队的人挺多，大部分是年轻人和小情侣。等了十几分钟轮到他们。 孟子艺挑了辆红色的碰碰车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 沈墨尘选了辆黑色的车停在旁边。 “孟子艺，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车技。” “别嚣张，我可是理论满分。” 铃声一响，全场的车子通电启动。 孟子艺一脚踩下踏板。车子窜出去。没来得及打方向盘，车头直接撞在场边的护栏上。 砰的一声。车身震了一下，孟子艺整个人往前倾。 沈墨尘把车开过来停在旁边。 “你这驾照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沈墨尘笑出声。 孟子艺挂上倒挡，踩下踏板。车子往后退，接着打方向盘，车屁股直接撞在沈墨尘的车头上。 沈墨尘的车被撞得滑出去半米。 “孟子艺，你这是偷袭。” “这叫出其不意。”孟子艺把车开到场地中央。 孟子艺根本不管方向，踩着踏板乱撞。 一个小男孩开着蓝色的车，被孟子艺从侧面撞上。车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阿姨！你能不能看着点开！”小男孩大喊。 “叫谁阿姨呢！叫姐姐！” 话音刚落，沈墨尘的车从后面撞了上来。孟子艺往前一扑。 “沈墨尘，你找死！”孟子艺调转车头冲过去。 断电铃声响起。车子全都停了下来。 孟子艺走下车，头发有点乱。她理了理头发。 “痛快。” “接下来去玩点刺激的。”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走向过山车。 过山车轨道很高，上面传来游客的叫声。 孟子艺站在下面看了一会。 “沈总，你确定要玩这个？” “怕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依靠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的游乐设施…”孟子艺刚开口。 沈墨尘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说好了不提物理公式。” 孟子艺拍开沈墨尘的手。 “玩就玩，谁怕谁。”孟子艺走上台阶。 坐上过山车第一排，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杆。 孟子艺抓紧前面的扶手，手心有点出汗。 “别紧张。”沈墨尘握住她一只手。 孟子艺没动。 铃声响起，过山车驶出站台开始爬坡。 到了最高点，车子停顿了两秒。 孟子艺屏住呼吸。 车子冲了下去。全场都是尖叫声。孟子艺也跟着喊出声。 风吹得眼睛睁不开。连续几个三百六十度翻滚，孟子艺觉得胃都要甩出来了。 车子驶回站台。安全压杆弹开。 孟子艺双腿发软，扶着栏杆走下来。 沈墨尘走在旁边伸手扶了一把。 “还行吗？” “我需要补充一点糖分来缓解大脑缺氧。”孟子艺靠在栏杆上。 沈墨尘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个粉色棉花糖。 孟子艺接过来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沈墨尘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确实挺甜。” 孟子艺转过头去看别的项目。 又去玩了海盗船。坐在最后一排。 海盗船开始摇晃，荡到最高点，孟子艺双手抓着扶手。沈墨尘在旁边笑。 下来的时候孟子艺连走路都打晃了。 路过一个打气球的摊位。摊位上摆着一排排气球，奖品是各种毛绒玩具，最大的是个一米多高的大白熊。 “老板，来二十发子弹。”沈墨尘扫码付款。 老板递过来一把玩具枪。 沈墨尘端起枪，单眼瞄准。 砰砰砰。二十发全中。 老板的脸色变了。 “想要哪个？”沈墨尘问。 孟子艺指着最大的那个大白熊。 老板把大白熊拿下来递给孟子艺。大白熊挡住了她半个身子。 “沈总，你是不是练过射击？” “这叫天赋。”沈墨尘把枪还给老板。 夜场十点半结束。 随着人流走出游乐园。孟子艺抱着大白熊坐在副驾驶上。大白熊占了很大空间。 “晚上想吃什么？”沈墨尘问。 “去吃烧烤吧。” 车子开到市中心一家大排档。两人找了个路边的位置坐下，点了烤串和两瓶啤酒。 孟子艺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 “真香。” 沈墨尘给她倒了一杯啤酒。 “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 孟子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顺着喉咙流下去。 桌上还剩最后一串烤五花肉。孟子艺刚伸出手，沈墨尘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同时抓住竹签。 “我先看到的。”孟子艺说。 “我先拿到的。”沈墨尘不松手。 孟子艺用力一拽，把肉串抢过来咬了一口。 沈墨尘笑了。 吃完夜宵，沈墨尘送她回家。 孟子艺抱着大白熊走进电梯。沈墨尘跟在后面。 到了家门口，孟子艺拿钥匙开门。沈墨尘把大白熊拿过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早点休息。” “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孟子艺问。 “明天带你去玩水。” 孟子艺点点头。 沈墨尘离开后，孟子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种不用思考数据的日子，挺舒服。 周末早上。孟子艺穿了条牛仔裤和白T恤下楼。 沈墨尘的车在路边等着。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去哪玩水？” “郊区新开的一家室内水上乐园。”沈墨尘发动车子。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水上乐园停车场。两人去前台买票。 “带泳衣了吗？”沈墨尘问。 “带了。”孟子艺拍了拍手里的帆布包。 两人分别去更衣室换衣服。 孟子艺换了套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只有后背露了一点出来。 走出更衣室，沈墨尘已经在外面等了。穿着条黑色的泳裤，上半身没穿。 孟子艺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走吧。”沈墨尘拉着她走进场馆。 里面人很多，到处都是水花声，空气中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先去造浪池。”沈墨尘说。 进了造浪池，孟子艺往水里走。走到中间，水没过腰部。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造浪即将开始，请各位游客注意安全。” 前面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浪从前面打过来。孟子艺没站稳，呛了一口水。 沈墨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带进怀里。 “没事吧？”沈墨尘拍着她的背。 孟子艺咳嗽两声。 “这浪也太大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又一个浪打过来。沈墨尘搂着她的腰，随着波浪起伏。 孟子艺双手抓着沈墨尘的肩膀，两人贴得很近。 周围的人都在喊。孟子艺也跟着人群一起喊。 造浪结束，水面恢复平静。孟子艺松开手。 “去玩漂流河。”孟子艺指着旁边的水域。 租了个双人游泳圈，孟子艺坐在前面，沈墨尘坐在后面。 游泳圈顺着水流慢慢往前漂。 沈墨尘双手捧起水，泼在孟子艺背上。 孟子艺打了个激灵。 “沈墨尘，你干嘛！” “看你快睡着了，让你清醒一下。” 孟子艺转过身双手用力拍打水面。水花溅在沈墨尘脸上。 沈墨尘抹了一把脸，开始反击。 两人在漂流河里打起水仗。一圈漂下来，身上全都湿透了。 孟子艺喘着气。 “去玩滑梯。”孟子艺指着旁边的高空滑梯。 爬上十几米高的平台，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双人皮筏。 “男士坐在后面，女士坐在前面，抓紧扶手。” 孟子艺坐进皮筏前面。沈墨尘坐在后面，长腿弯曲，把孟子艺圈在中间。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好了。” 皮筏被推了出去，进入一个封闭的管道。 里面一片漆黑。孟子艺叫出声。沈墨尘在后面笑。 皮筏在管道里左拐右拐，冲出管道落进下面的水池里。 孟子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再来一次！” 两人又去排队玩了两次。 玩累了，两人去旁边的温泉区。 找了个人少的药理池。水面上飘着热气，带着中药味。 孟子艺靠在池边闭着眼睛。沈墨尘坐在旁边。 “舒服吗？” “很放松，这水温刚好能促进毛细血管扩张。” 沈墨尘转头。孟子艺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睫毛上挂着水珠。 沈墨尘凑过去，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 孟子艺睁开眼看着他。 “你干嘛？” “亲你。” 孟子艺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沈墨尘跟着挪过去。 孟子艺被逼到角落。 “别闹了。”推了他一下。 沈墨尘抓住她的手按在池壁上。 “孟子艺，你现在心跳很快。” “这是温泉导致血液循环加快的正常生理反应。” 沈墨尘笑了。 “行，你说是就是。” 他在孟子艺嘴唇上亲了一下。孟子艺没躲。 泡完温泉去二楼餐厅吃了简餐。 下午又玩了大喇叭和水上过山车。傍晚六点才去冲澡换衣服。 离开水上乐园时天黑了。孟子艺坐在副驾驶上，头发半干。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孟子艺觉得这几天把前几年没玩过的都补回来了。 车子开回市区，去吃了海鲜大排档。点了一大盘椒盐皮皮虾。 孟子艺剥虾速度慢，经常扎到手。沈墨尘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一只放在她碗里。 “谢谢。”孟子艺夹起来吃了。 沈墨尘剥了一盘，全进了孟子艺的肚子。 “你自己不吃？” “看你吃就行了。”沈墨尘摘下手套。 孟子艺擦了擦嘴。 “沈总，你这情话是从哪学来的？” “无师自通。” 吃完饭在街上散步。沈墨尘牵着孟子艺的手。 路边有卖花的小女孩。 “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小女孩举着一朵玫瑰。 沈墨尘扫码买下花，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拿着花低头闻了闻。 “没香味，这是温室里催熟的品种。” “孟子艺，你能不能浪漫一点。” 孟子艺笑了笑。 “挺好看的。” 这种生活挺好。不用想实验数据，不用管成分表。 周末的第二天。 孟子艺背着双肩包下楼，穿了身运动装，戴着鸭舌帽。 沈墨尘开了辆黑色的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装备。 “我们去哪？”孟子艺上车。 “去郊外露营。” 车子开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山顶的一块平地。 周围有几个人在搭帐篷。沈墨尘停好车，两人开始搬装备。帐篷、睡袋、折叠桌椅、烧烤架搬到了草地上。 孟子艺看着一堆零件。 “这帐篷怎么搭？” “你看说明书。”沈墨尘把一张图纸递给她。 孟子艺看了一眼。 “这很简单，就是利用三角形的稳定性加上支撑杆的受力平衡。” 拿起两根杆子穿进帐篷布里。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杆子断了。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孟工，你的理论计算出了点偏差。” “这是材料本身的屈服强度不够。”孟子艺把断掉的杆子扔在地上。 沈墨尘从车里拿出一根备用的杆子。 “我来吧，你去把桌椅支起来。” 孟子艺去弄折叠桌椅。 没过多久帐篷搭好了。孟子艺摆好桌椅拿出零食和饮料。两人坐在椅子上休息。 山顶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经常来露营？” “偶尔来放松一下。”沈墨尘喝了一口水。 下午两人在山顶附近转了转，拍了几张风景照。 孟子艺拿着手机对着一朵野花拍照。沈墨尘站在后面，举起手机拍下她。 傍晚天色暗下来。沈墨尘生火准备烧烤。 孟子艺把羊肉串、鸡翅、五花肉和蔬菜拿出来。 碳火生了起来。沈墨尘把肉串放上去，刷油，撒孜然和辣椒面。 香味飘了出来。孟子艺坐在旁边盯着烤肉。 “饿了？”沈墨尘问。 “有点。”孟子艺干咽了一口。 沈墨尘递给她一串烤好的五花肉。孟子艺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两人坐在帐篷前边吃烤肉边喝啤酒。 天黑了，山上的星星很亮，远处的城市灯光亮着。 孟子艺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我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好看吗？”沈墨尘看着她。 “好看。”孟子艺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沈墨尘凑过去，在孟子艺唇上亲了一下。 带着孜然味的吻。 孟子艺没躲。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只有碳火燃烧的劈啪声。 过了一会，沈墨尘松开。 孟子艺拿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孟子艺，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我还没答应呢。” “你刚才没拒绝。” 孟子艺不说话了。 把剩下的烤肉吃完收拾好垃圾。 夜里温度降下来，孟子艺打了个哆嗦。 沈墨尘拿出一件厚外套给她披上。 “进去睡觉吧。” 两人进了帐篷。里面铺着防潮垫，放着两个睡袋。 孟子艺钻进自己的睡袋。沈墨尘躺在旁边的睡袋里。 帐篷顶上有一块透明的窗户能看到星星。 孟子艺看着那块窗户。 “沈墨尘。” “怎么了？” “其实，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沈墨尘笑了。 “那就一直开心下去。” 聊了一会，孟子艺有了睡意。 “晚安。”闭上眼睛。 “晚安。” 第二天早上看了场日出。 回到市区，孟子艺又投入了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 下班后主动给沈墨尘发消息。两人去吃顿好吃的，或者看场电影。 孟子艺的生活有了数据之外的色彩。沈墨尘成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两人在平淡的日子里，继续着他们的故事。 周五下午五点半。 孟子艺准时关掉研究所的电脑，拿起帆布包走出大门。 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沈墨尘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孟子艺走过去接过其中一杯。 “今天喝全糖？”孟子艺看了眼杯子上的标签。 “你最近脑力消耗大，需要补充糖分。”沈墨尘替她拉开车门。 孟子艺坐进副驾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珍珠挺有嚼劲，甜度刚好。 “今天去哪？”孟子艺问。 “去体验下别人的生活。”沈墨尘发动车子。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家开在商场顶层的店门口。 店名叫戏中人。 孟子艺看着招牌。 “你带我来玩剧本杀？”孟子艺问。 “沉浸式换装剧本杀，很解压。”沈墨尘拉着她走进去。 店里装修挺有民国风情。 前台的DM穿着长衫迎上来。 “两位有预约吗？”DM问。 “姓沈。”沈墨尘说。 “沈先生对吧，你们选的是双人情感本旧梦。”DM查了下平板。 孟子艺听到情感本三个字，转头看沈墨尘。 “为什么选情感本？”孟子艺问。 “硬核推理本太费脑子，你平时看数据还没看够？”沈墨尘反问。 孟子艺想了想，是这个理。 DM带他们来到更衣室。 “两位可以挑选下服装。”DM指着两排衣服。 孟子艺看了一圈，选了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沈墨尘挑了套黑色的军阀装。 两人分别去换衣服。 孟子艺换好旗袍走出来。 旗袍挺贴身。 她平时总穿宽松T恤和牛仔裤，很少穿这种衣服。 沈墨尘刚好也从隔壁出来。 他穿着军装，戴着白手套。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响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墨尘多看了孟子艺两眼。 “挺好看的。”沈墨尘说。 “你也不错，沈大帅。”孟子艺打趣道。 DM带他们走进一个布置成民国书房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偏暗，放着留声机。 “接下来，两位就是剧本里的人了。”DM递给他们两本册子。 孟子艺翻开剧本。 她的角色是个落魄千金。 沈墨尘的角色是个手握重权的军阀。 两人关系是青梅竹马。 后来因为家族恩怨反目成仇。 “这剧情真狗血。”孟子艺吐槽。 “艺术来源于生活。”沈墨尘翻着剧本。 游戏开始。 第一幕是搜证环节。 孟子艺要在书房里找出沈墨尘背叛家族的证据。 她站起身走到书柜前。 书柜上摆着各种道具书。 孟子艺直接把书一本本抽出来扔在地上。 “你这是搜证还是抄家？”沈墨尘坐在沙发上看她。 “这叫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死角。”孟子艺头也不回。 翻完书柜，她又去翻书桌抽屉。 抽屉上了锁。 孟子艺四处找钥匙没找到。 她拿起桌上的铜镇纸对着锁头比划了下。 “你该不会想砸开吧？”沈墨尘走过来。 “暴力破解是最有效率的手段。”孟子艺举起镇纸。 DM赶紧从对讲机里喊话。 “玩家请注意，道具损坏需要照价赔偿。” 孟子艺默默放下镇纸。 沈墨尘笑了。 他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 “自己拿去开。”沈墨尘说。 孟子艺拿钥匙打开抽屉。 里面有封信。 写着沈墨尘的角色和其他军阀暗通款曲的内容。 孟子艺把信拍在桌上。 “沈大帅，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孟子艺进入角色。 沈墨尘靠在桌子边缘。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你。”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孟子艺愣了下。 觉得这台词有点烫嘴。 “你保全我的方式，就是吞并我家的产业？”孟子艺按着剧本念。 “产业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沈墨尘说。 两人一来一回对台词。 孟子艺觉得沈墨尘演得挺自然。 挑不出毛病。 第二幕是私聊环节。 两人坐在沙发上。 房间灯光变暗了些。 留声机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剧本上说，我现在应该扑进你怀里痛哭。”孟子艺看着剧本上的提示。 “那你扑吧，我准备好了。”沈墨尘张开双臂。 孟子艺把剧本卷成筒，敲在沈墨尘手臂上。 “想得美。”孟子艺说。 沈墨尘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 孟子艺整个人往前倾。 两人距离拉近。 孟子艺闻到他衣服上的香味。 “孟小姐，不按剧本走会被扣分的。”沈墨尘说。 “这是我的自由发挥。”孟子艺挣开手。 她坐直身体，理了理旗袍下摆。 后面的剧情发展有点离谱。 两人在房间里找出各种道具。 有把假手枪，里面装的是水。 孟子艺拿着水枪对着沈墨尘按了下。 水柱滋在沈墨尘脸上。 沈墨尘抹了把脸。 “孟子艺，你完了。”沈墨尘站起来。 孟子艺转身就跑。 两人在书房里绕着桌子追。 DM在监控里看着，无奈摇头。 这根本不是情感本的画风。 三个小时后游戏结束。 两人还原了故事真相。 走出房间时，孟子艺的头发都跑乱了。 她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沈墨尘已经在前台结完账。 “去吃夜宵？”沈墨尘问。 “吃小龙虾，我要麻辣的。”孟子艺说。 两人来到附近的夜市摊。 点了三斤麻辣小龙虾。 孟子艺戴着塑料手套熟练的剥虾。 “你今天在剧本杀里表现得太不专业了。”沈墨尘说。 “我这叫打破常规。”孟子艺把一个虾尾放进嘴里。 辣得直吸气。 沈墨尘递给她纸巾。 “明天周末，有什么计划？”沈墨尘问。 “去电玩城，我要把上次没抓到的娃娃抓回来。”孟子艺说。 沈墨尘点头。 周六下午。 商场四楼的电玩城人声鼎沸。 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混在一起很吵。 孟子艺走到换币机前扫码换了两百个游戏币。 沉甸甸的一小筐。 “先从哪个开始？”沈墨尘问。 “抓娃娃。”孟子艺直奔娃娃机区域。 这里的娃娃机有几十台。 孟子艺盯上一台装满粉色小猪的机器。 投了两个币。 操作摇杆把爪子移到小猪上方。 拍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抓住小猪的头。 爪子升到一半松开了。 小猪掉了回去。 “这机器的抓力设置有问题。”孟子艺吐槽。 “我来试试。”沈墨尘拿过摇杆。 投了两个币。 一顿操作，结果和孟子艺一样。 爪子在半空松开。 “看来不是技术问题，是概率问题。”沈墨尘说。 孟子艺不信邪。 连续投了二十个币。 每次都差一点。 筐里的游戏币少了一大半。 “换一台吧，这只猪跟我们没缘分。”沈墨尘劝她。 “不行，今天我必须把它带走。”孟子艺杠上了。 她观察了下机器。 “这台机器的保底次数应该是五十次。”孟子艺说。 她又投了三十个币。 终于在最后一次，爪子抓住了小猪。 小猪掉进出口。 孟子艺弯腰把小猪拿出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坚持的胜利。”孟子艺举着小猪炫耀。 沈墨尘看了眼空了一半的币筐。 “你开心就好。”沈墨尘说。 两人抱着小猪去了赛车游戏区。 孟子艺选了辆红色的摩托车模拟器。 沈墨尘选了旁边的蓝色摩托。 投币选地图。 倒计时结束，两人同时拧下油门。 孟子艺在第一个弯道就撞上护栏。 屏幕显示减速。 沈墨尘的摩托车趁机超了过去。 “你耍赖，你肯定玩过这个地图。”孟子艺喊。 “这叫肌肉记忆。”沈墨尘说。 孟子艺疯狂拧油门想追上去。 整个人趴在模拟器上随着弯道左右摇摆。 最后还是以第二名冲过终点。 “再来一局。”孟子艺不服气。 两人又开了三局。 孟子艺全败。 她气呼呼的从摩托车上下来。 “不玩这个了，去跳舞机。”孟子艺指着前面的机器。 跳舞机前围了几个年轻人。 一个女生正在上面跳，动作挺标准。 孟子艺看了一会。 拉着沈墨尘上去。 她选了首节奏很快的歌。 音乐响起，屏幕上出现各种方向的箭头。 孟子艺手忙脚乱的踩踏板。 完全跟不上节奏。 左脚踩右边，右脚踩左边。 差点把自己绊倒。 沈墨尘在一旁看着她笑。 他踩踏板的动作挺轻松，都在点上。 “你笑什么，还不快帮我踩。”孟子艺急了。 沈墨尘伸出腿帮她踩了几个漏掉的箭头。 两人在跳舞机上挤作一团。 一首歌结束，孟子艺累得直喘气。 评级出来，沈墨尘是S，孟子艺是C。 “我不适合这种需要四肢协调的运动。”孟子艺走下机器。 她拿着剩下的一把游戏币。 “去玩推币机吧，那个不需要技术。”孟子艺说。 两人在推币机前坐了半小时。 把剩下的币全投了进去。 最后赢了一堆小塑料卡片。 孟子艺把卡片装进口袋。 “走吧，去喝点东西。”孟子艺说。 两人走出电玩城。 商场五楼有家宠物咖啡馆。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很多猫猫狗狗。 孟子艺拉着沈墨尘走进去。 店里换了鞋套消毒双手。 两人买了两杯饮品和一份宠物零食。 刚进休息区，一只金毛扑了过来。 围着孟子艺转圈。 孟子艺蹲下身揉了揉金毛的脑袋。 “它好热情。”孟子艺说。 她撕开零食包装拿出一块冻干喂给金毛。 金毛一口吞下，把头蹭在孟子艺腿上。 几只布偶猫闻到味道也凑了过来。 孟子艺被猫狗包围了。 她坐在地毯上左手撸猫右手摸狗。 顾不上沈墨尘。 沈墨尘端着咖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伸手去摸一只路过的橘猫。 橘猫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沈墨尘收回手。 “这些小东西还挺势利。”沈墨尘说。 孟子艺笑了。 “它们能分辨谁是真心喜欢它们。”孟子艺把一只布偶猫抱进怀里。 布偶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她平时在研究所里总是挺严肃。 现在笑得很开心。 沈墨尘拿出手机对着孟子艺拍了张照片。 闪光灯没关。 孟子艺抬起头。 “你偷拍我？”孟子艺问。 “这叫光明正大的记录生活。”沈墨尘把手机放回口袋。 孟子艺没理他，继续逗猫。 一只小柯基跑过来咬住沈墨尘的鞋带。 沈墨尘抖了抖脚。 柯基不松口。 “你别欺负它。”孟子艺说。 “是它在欺负我的鞋。”沈墨尘说。 两人在宠物咖待了两个小时。 出来时孟子艺衣服上沾了不少猫毛。 沈墨尘帮她把毛摘下来。 “晚上想吃什么？”沈墨尘问。 “去吃烤肉。”孟子艺说。 两人去了家韩式烤肉店。 沈墨尘烤肉，孟子艺吃。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孟子艺用生菜包了块肉塞进嘴里。 “满足。”孟子艺含糊不清的说。 沈墨尘递给她一杯大麦茶。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墨尘说。 吃完饭，沈墨尘送孟子艺回家。 孟子艺抱着那只粉色小猪上楼。 这一天过得挺充实。 工作全抛在脑后了。 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 两人吃完晚饭在街上闲逛。 路过一家新开的密室逃脱店。 门口招牌上写着真人恐怖密室胆小勿入。 孟子艺停下脚步。 “我们去玩这个吧。”她指着招牌。 沈墨尘看了眼。 主题叫废弃病院。 “你确定？这可是恐怖主题。”沈墨尘问。 “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人扮的。”孟子艺挺自信。 两人进店。 前台小哥递给他们免责声明。 孟子艺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两位是拼车还是包场？”小哥问。 “包场。”沈墨尘扫码付款。 小哥带他们到储物柜前存包。 “请换上病号服。”小哥递来两套衣服。 孟子艺套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衣服松松垮垮的。 沈墨尘穿上病号服倒是穿出点风衣的感觉。 两人戴上眼罩。 小哥牵着他们走进一条走廊。 周围温度降了下来。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霉味。 “请两位玩家抓住面前的栏杆。”小哥说。 孟子艺摸索着抓住生锈的铁栏杆。 小哥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可以摘下眼罩了。”广播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孟子艺摘下眼罩。 周围很黑。 头顶的应急灯闪着红光。 他们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 沈墨尘站在旁边。 “你怕吗？”沈墨尘问。 “不怕，这都是声光电效果。”孟子艺四处打量。 铁笼子的门上挂着密码锁。 “找线索开锁吧。”孟子艺说。 在地上摸索。 找到一张揉皱的病历单。 借着红光，她看清上面的字。 “患者编号0427，患有严重幻觉。”她念出来。 “密码是0427？”沈墨尘拨动密码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密室的智商门槛太低了。”孟子艺推开铁门。 两人走出笼子。 前面是条走廊。 两侧都是病房门。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哭声。 孟子艺往沈墨尘身边靠了靠。 “不是不怕吗？”沈墨尘笑了。 “我这是战术性后退。”孟子艺死鸭子嘴硬。 两人顺着走廊往前走。 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 里面有张铁架床。 床上躺着个假人。 孟子艺走过去翻找线索。 刚把假人的被子掀开。 假人坐了起来。 孟子艺吓得后退一步，踩到沈墨尘的脚。 “抱歉。”孟子艺赶紧挪开脚。 “没事，你继续。”沈墨尘扶住她的肩膀。 孟子艺在假人身下找到一把钥匙。 两人离开病房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灯全灭了。 周围很黑。 孟子艺抓住沈墨尘的手臂。 她手心有点出汗。 “别怕，我在。”沈墨尘反握住她的手。 前面传来脚步声。 还伴着铁链拖地的声音。 “NPC来了。”孟子艺小声说。 一个拿电锯的屠夫NPC出现在走廊尽头。 电锯发出轰鸣声。 NPC朝他们跑过来。 “跑！”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转身就跑。 两人在黑灯瞎火里跑。 孟子艺看不清路，只能跟着沈墨尘。 他们跑进一间杂物间。 沈墨尘关上门反锁。 电锯声在门外停下。 NPC开始砸门。 门板砰砰响。 杂物间里很窄。 摆满废弃的医疗器械。 两人躲在一个铁皮柜子后面。 空间太小，孟子艺整个人贴在沈墨尘身上。 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很快也很有力。 门外的砸门声持续了一分钟消失了。 孟子艺松了口气。 她刚想退开，发现后面是墙。 “他走了。”孟子艺抬头看沈墨尘。 光线很暗，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沈墨尘低头看着孟子艺。 “你刚才抓我抓得很紧。”沈墨尘说。 “那是人的本能反应。”孟子艺解释。 “这也是本能反应吗？”沈墨尘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孟子艺觉得脸有点烫。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墨尘低下头。 嘴唇碰到她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 孟子艺没躲开。 闭上眼睛。 吻逐渐加深。 杂物间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沈墨尘松开她。 孟子艺靠在墙上喘气。 “我们还在玩密室。”她提醒。 “我知道。”沈墨尘笑了。 两人整理了下衣服走出杂物间。 后面的解密环节孟子艺完全不在状态。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 沈墨尘倒是挺淡定，一路破解了剩下的机关。 一个小时后两人逃出病院。 回到大厅。 前台小哥给他们拍了通关合影。 照片上孟子艺的脸红红的。 沈墨尘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密室店。 夜风吹过，孟子艺清醒不少。 “饿了吗？”沈墨尘问。 “去吃烧烤。”孟子艺说。 两人来到常去的大排档。 点了一桌烤串。 孟子艺拿起一串羊肉大口吃起来。 想用吃东西掩饰不自然。 沈墨尘给她倒了杯啤酒。 “慢点吃。”沈墨尘说。 孟子艺喝了口啤酒。 “沈墨尘。”孟子艺叫他。 “怎么了？”沈墨尘看她。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孟子艺问。 “是。”沈墨尘承认得很干脆。 孟子艺愣住了。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那你的计划成功了。”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举起酒杯和孟子艺碰了下。 “合作愉快，女朋友。”沈墨尘说。 孟子艺也笑了。 吃完夜宵沈墨尘送她回家。 到了楼下，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明天见。”孟子艺说。 “明天见。”沈墨尘摸了摸她的头。 孟子艺下车走进楼道。 回到家扑倒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觉得这种生活挺好。 没有复杂的公式，只有简单纯粹的快乐。 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278章 周日早上。 周日早上。 孟子艺在床上翻了个身。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昨晚密室里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有男朋友了。 想到这，孟子艺在床上打了个滚。拿过手机看时间，上午十点。 微信有条未读消息。是沈墨尘半小时前发的。 “醒了下楼，我在路边。” 孟子艺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换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 抓起帆布包跑下楼。 沈墨尘的越野车停在老地方。车窗降下，他正看着手机。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早。”孟子艺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孟工。”沈墨尘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出锅的生煎包和一杯豆浆。 “你买的？”孟子艺接过来。 “路过老街顺手买的。”沈墨尘发动车子。 孟子艺咬了一口生煎包。汤汁溅在塑料袋上。味道很好。 “我们今天去哪？”孟子艺边吃边问。 “去逛家居城。”沈墨尘打转方向盘。 “你要买家具？” “买点生活用品。”沈墨尘看着前面的红绿灯。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市郊一家家居商场地下车库。 周末人挺多。两人乘电梯到了三楼。 这里全是各种日用品和小物件。 沈墨尘推了辆购物车跟在孟子艺后面。 孟子艺走到餐具区。拿起一个印着绿色大蛤蟆的马克杯。 “沈墨尘，你看这个。”孟子艺把杯子举到他面前。 沈墨尘嫌弃的退后半步。 “这东西太辣眼睛了。” “哪里辣眼睛，这叫丑萌。”孟子艺把蛤蟆杯子放进购物车。 转身又拿了个同款的粉色蛤蟆杯。 “这是你的。”孟子艺把粉色杯子也扔进去。 “我拒绝用这种东西喝水。”沈墨尘说。 “情侣杯懂不懂？抗议无效。”孟子艺拍了拍手往前走。 沈墨尘看着购物车里的两个蛤蟆杯。没拿出来。 两人逛到床品区。 孟子艺看中了一个很大的长条形抱枕。印着一条翻白眼的咸鱼。 她抱起来捏了捏。手感很软。 “买这个放沙发上靠着肯定舒服。”孟子艺说。 “你家沙发已经有个大白熊了，放不下这条鱼。”沈墨尘提醒她。 “那就放你家。”孟子艺脱口而出。 说完孟子艺停住了。这话说的有点过于自然。 沈墨尘走过来。把咸鱼抱枕从她手里抽出来，扔进购物车。 “行，放我家。”沈墨尘看着她笑。 孟子艺转过头去假装看旁边的床单。耳朵有点热。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沙发展示区。 孟子艺走累了。直接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坐下。 “这沙发真软。”孟子艺往后靠。 沈墨尘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沙发本来就不是很大。两人靠得很近。 “孟子艺，你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女朋友的义务？”沈墨尘转头看她。 “什么义务？”孟子艺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 沈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拉进怀里。 孟子艺撞在他胸口上。 “在公共场合配合男朋友秀恩爱。”沈墨尘说。 一个导购员刚好走过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先生女士，这款沙发正在打折，需要了解一下吗？”导购员面带微笑。 孟子艺推开沈墨尘坐直身体。 “不用了，谢谢。”孟子艺理了理头发。 导购员走后。孟子艺瞪了沈墨尘一眼。 “你注意点影响。”孟子艺说。 “合法合规，有什么影响。”沈墨尘站起来推上购物车。 两人逛了两个小时。购物车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部分是孟子艺挑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摆件和零食。 去收银台结账。沈墨尘拿出手机扫码。 孟子艺提着两大袋东西。 “中午吃什么？”孟子艺问。 “吃火锅。”沈墨尘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两人去了商场顶楼的火锅店。 点了个鸳鸯锅。 孟子艺去调料区打蘸料。她拿了两个碗。 一个碗里放了麻酱，香油，蒜泥和香菜。 另一个碗里，她加了半碗特级小米辣，又倒了点醋和生抽。 端着两个碗回到座位。 把那碗红彤彤的蘸料放在沈墨尘面前。 “这是什么？”沈墨尘看着碗里的辣椒。 “独家秘制蘸料。”孟子艺一本正经的说。 锅底开了。服务员端上来切好的吊龙和毛肚。 孟子艺夹起一片毛肚放进辣锅里涮。七上八下。 捞出来放在自己的麻酱碗里。 “你不试试你的秘制蘸料？”沈墨尘问。 “那是专门给你调的。”孟子艺吃掉毛肚。 沈墨尘夹了块牛肉。放进清汤锅里煮熟。 然后在那个装满小米辣的碗里滚了一圈。 送进嘴里。 孟子艺盯着他的表情。期待看到他被辣的找水喝的样子。 沈墨尘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味道不错。”沈墨尘说。 孟子艺不信邪。自己夹了块肉在那个碗里蘸了一下。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辣味直冲天灵盖。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端起旁边的冰镇酸梅汤灌了一大口。 “你没有味觉吗？”孟子艺吐着舌头。 沈墨尘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我只是比较能忍。”沈墨尘笑了。 孟子艺连喝了两杯酸梅汤才缓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麻酱碗。 吃完火锅出来。孟子艺摸了摸肚子。 “吃太撑了。”孟子艺说。 “带你去运动一下。”沈墨尘按了电梯下楼。 车子开到市中心一家大型室内卡丁车馆。 场馆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排气管的味道很重。 孟子艺站在看台上看别人跑。 “你确定要玩这个？”孟子艺转头问。 “不敢？”沈墨尘挑衅。 “笑话，我可是拿过驾照的人。”孟子艺转身走向前台。 两人买了票。去更衣室换赛车服。 孟子艺拿到一套红色的连体赛车服。 衣服很厚重。她穿上后拉链卡在胸口位置拉不上去了。 孟子艺用力扯了两下。拉链纹丝不动。 沈墨尘换好黑色的赛车服走过来。 “卡住了？”沈墨尘问。 “这衣服质量太差。”孟子艺抱怨。 沈墨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卡住的拉链。 “别动。”沈墨尘伸手捏住拉链头。 两人离得很近。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沈墨尘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 孟子艺往后缩了一下。 “躲什么。”沈墨尘稍稍用力。拉链顺滑的拉到了顶端。 他拍了拍孟子艺的头盔。 “走吧，舒马赫。” 两人走到发车区。工作人员给他们分配了车子。 孟子艺跨进红色的卡丁车里。 座椅很硬。底盘很低。 工作人员过来帮她系上五点式安全带。 “左脚刹车，右脚油门，不要同时踩。”工作人员大声交代。 孟子艺点头表示明白。 沈墨尘坐在旁边那辆黑色的车里。转头看了她一眼。 “输了晚上请客吃饭。”沈墨尘大喊。 “你准备好钱包吧。”孟子艺戴上头盔。 前方绿灯亮起。 孟子艺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卡丁车窜了出去。推背感很强。 风在耳边呼啸。 第一个弯道是个急弯。 孟子艺根本没踩刹车。直接打方向盘。 车子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尾甩了一下。 有惊无险的过了弯。 沈墨尘的车紧跟在后面。过弯路线非常标准。 孟子艺看了一眼后视镜。胜负欲上来了。 她把油门踩得更死。在直道上拉开距离。 场馆的赛道有很多连续弯道。 孟子艺全凭直觉乱开。好几次差点撞上旁边的轮胎墙。 沈墨尘始终保持在距离她两三个车身的位置。 既不超车，也不落后。 第三圈是最后一圈。 孟子艺在一个U型弯道前稍微松了点油门。 沈墨尘的车突然从内侧切了进来。 两辆车并排。 孟子艺急了。使劲打方向盘想卡住他的位置。 两辆车的侧面轻轻碰了一下。 沈墨尘踩了脚刹车。把位置让给了她。 孟子艺趁机冲过终点线。 车子停在维修区。孟子艺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摘下头盔。头发全贴在脑门上。 “我赢了。”孟子艺冲着沈墨尘喊。 沈墨尘慢条斯理的下车。把头盔递给工作人员。 “孟工这开车风格，完全是不要命的开法。”沈墨尘走过来。 “不管什么开法，赢了就是赢了。”孟子艺很得意。 “行，晚上我请客。”沈墨尘顺手拨弄了一下她乱糟糟的头发。 两人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离开卡丁车馆。时间还早。 “接下来去哪？”孟子艺问。 “去体验一下慢节奏的生活。”沈墨尘带她走进旁边的一家商场。 来到一家DIY手工陶艺店。 店里放着轻音乐。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拉胚机前玩泥巴。 两人穿上围裙。坐在相邻的两个拉胚机前。 老板端过来两块黄泥。 “两位想做什么器型？”老板问。 “我想做个花瓶。”孟子艺说。 “我做个水杯。”沈墨尘说。 老板教了他们基本手法就去忙别的了。 孟子艺把泥巴摔在转盘正中间。 踩下踏板。转盘转了起来。 她双手沾了点水。去扶那块泥巴。 泥巴在手里滑来滑去。根本不受控制。 转盘越转越快。泥巴被甩得歪歪扭扭。 孟子艺试图把它捏圆。结果直接捏瘪了一块。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弄。”孟子艺满手都是泥水。 她转头看沈墨尘。 沈墨尘手里的泥巴已经初具杯子的雏形。 圆润规整。边缘平滑。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孟子艺不服气。 “这叫动手能力强。”沈墨尘头也没抬。继续修整杯口。 孟子艺看着自己面前那坨惨不忍睹的泥巴。 她决定放弃花瓶。改做个碗。 双手用力往下一压。 泥巴中间破了个大洞。彻底塌了。 现在看起来既不像花瓶也不像碗。 “你这做的是个夜壶？”沈墨尘转头看了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抽象派艺术。”孟子艺嘴硬。 她沾了一手泥巴。突然起了坏心思。 孟子艺伸手在沈墨尘脸上抹了一下。 沈墨尘左边脸颊多了一道泥印。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你找事是吧。” “手滑了。”孟子艺笑得前仰后合。 沈墨尘直接伸手。在孟子艺鼻尖上点了一下。 孟子艺变成了花猫。 她不甘示弱。双手齐上。往沈墨尘脸上抹。 沈墨尘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椅子上闹成一团。 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老板听到动静跑过来。 “两位，我们这是陶艺店，不是泥巴大战现场。”老板一脸无奈。 两人这才停下来。看着对方满脸泥巴的样子。 同时笑出声。 最后，孟子艺那个四不像的作品被老板拿去烧制。 沈墨尘的杯子倒是做得很成功。 两人去洗手台洗干净脸和手。 “等烧好了，那个夜壶就放在你办公桌上。”沈墨尘擦干手说。 “滚。”孟子艺把擦手的纸巾砸在他身上。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去吃了一顿海鲜大餐。沈墨尘买单。 吃完饭，沈墨尘开车送孟子艺回家。 到了楼下。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要不要上去坐会？”孟子艺客气了一下。 “好。”沈墨尘答应得很痛快。拔了车钥匙。 孟子艺没反应过来。她真就是客气一下。 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带着沈墨尘上楼。 打开门。孟子艺把那只很大的白熊玩偶从沙发上挪开。 “随便坐。”孟子艺去厨房倒水。 沈墨尘打量着孟子艺的客厅。 布置得很简单。茶几上堆着几本专业书。 孟子艺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看个电影？”沈墨尘提议。 “行啊，看什么？”孟子艺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先去买点零食。”沈墨尘站起来。 两人又下楼去了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孟子艺推着购物筐。直奔零食区。 拿了五包黄瓜味的薯片。 “拿点番茄味的。”沈墨尘拿了两包番茄味放进去。 “番茄味太甜了，黄瓜味才是薯片的灵魂。”孟子艺把番茄味拿出来放回架子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沈墨尘又拿了一包原味。 孟子艺没拦着。又去拿了几罐可乐和一盒爆米花。 结完账回到家。 孟子艺把爆米花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 浓郁的奶油香味飘满整个客厅。 她把爆米花倒进一个大碗里。端到茶几上。 沈墨尘已经打开了电视机。调出一部评分很低的爱情喜剧片。 “你怎么选这种烂片。”孟子艺撕开一包黄瓜味薯片。 “随便看看。”沈墨尘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变暗。电影开始播放。 剧情非常老套。霸道总裁爱上傻白甜员工。 孟子艺边吃薯片边吐槽。 “这男主脑子有病吧，放着几千万的合同不签，跑去给女主买奶茶。” “这女主更离谱，下雨天不打伞在街上跑什么，淋雨能增加智商吗？” 沈墨尘靠在沙发上。听着她在旁边喋喋不休。 他抓起一把爆米花。直接塞进孟子艺嘴里。 “吃你的东西，少说话。”沈墨尘说。 孟子艺嚼着爆米花。瞪了他一眼。 电影播放到一半。男女主因为误会解开。在雨中拥吻。 背景音乐变得抒情起来。 孟子艺停止了吐槽。客厅里安静下来。 电视屏幕的光打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孟子艺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伸手想去拿可乐。 沈墨尘的手刚好也伸过来。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孟子艺快速缩回手。 沈墨尘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孟子艺转头看他。 沈墨尘靠了过来。两人的距离拉近。 电影里男女主的吻戏还在继续。 沈墨尘的视线落在孟子艺的嘴唇上。 孟子艺呼吸变快了。她闭上眼睛。 沈墨尘的嘴唇贴了上来。 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爆米花的甜味。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随后慢慢加深。 孟子艺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 就在这时。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伴随着很大的铃声。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 孟子艺吓了一跳。推开沈墨尘。 她慌乱的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小李打来的。 孟子艺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小李，怎么了？”孟子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孟姐，不好意思周末打扰你。上次那个成分分析的数据，你存在哪个文件夹了？”小李在电话那头问。 “在D盘的实验数据文件夹里，子目录叫第三季度。”孟子艺回答。 沈墨尘靠回沙发上。看着孟子艺打电话。 他凑过去。在孟子艺耳边吹了口气。 孟子艺缩了一下脖子。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别闹。 沈墨尘根本不听。伸手捏住她的耳垂揉了揉。 孟子艺脖子有点僵。差点拿不稳手机。 “孟姐，你那边怎么有奇怪的声音？”小李问。 “电视没关，电影里的声音。”孟子艺解释。 “哦，找到了。谢谢孟姐，你继续看电影吧。”小李挂了电话。 孟子艺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转身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砸在沈墨尘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孟子艺有些生气。 沈墨尘接住抱枕。笑出声。 “我只是在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电影也放完了。 时间不早了。沈墨尘起身准备离开。 孟子艺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尘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天见。”孟子艺关上门。 靠在门背上。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周一早上。 孟子艺走进研究所。脚步很轻快。 她穿了件新买的粉色衬衫。头发也专门打理过。 小李端着咖啡杯凑过来。 “孟姐，你今天不对劲。”小李上下打量她。 “哪里不对劲？”孟子艺打开电脑。 “面若桃花，春风满面。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小李八卦的问。 “多做事少八卦。”孟子艺没承认也没否认。 中午下班时间。 孟子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 手机响了。 “下楼。”沈墨尘说。 孟子艺走出研究所大门。 沈墨尘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 周围下班的同事都在看他。 孟子艺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孟子艺小声问。 “给你送午饭。顺便宣示一下主权。”沈墨尘把保温盒递给她。 小李刚好从后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 张大了嘴。 “孟姐，这位是？”小李结结巴巴的问。 “我是她男朋友。”沈墨尘主动开口。 小李愣在原地。看看沈墨尘，又看看孟子艺。 “孟姐，你瞒得够深的啊。”小李竖起大拇指。 孟子艺脸有点热。提着保温盒拉开车门。 “赶紧走赶紧走。”孟子艺催促。 沈墨尘笑了笑。上车发动车子。 留下小李在原地。 全研究所很快就会知道，那个只知道看数据的孟子艺，脱单了。 周六早上八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孟子艺在床上翻了个身。 手机铃声疯狂响了起来。把孟子艺从睡梦中吵醒。 她闭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索。抓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下楼。”沈墨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孟子艺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屏幕。“大哥。今天是周末。你不用睡觉的吗？”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给你半小时。过时不候。”沈墨尘没听她抱怨。直接挂断电话。 孟子艺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在床上踢了两下腿。 认命的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孟子艺叹了口气。 谈恋爱真是个体力活。 她换了件浅绿色短袖和牛仔短裤。随便抓了个帆布包跑下楼。 沈墨尘的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 沈墨尘今天穿了件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着特别年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打了个哈欠。 “去哪啊大清早的。我连早饭都没吃。”孟子艺揉了揉眼睛。 “去游乐园。”沈墨尘发动车子。把一个纸袋递给她。 孟子艺接过纸袋。里面是温热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她清醒过来。“游乐园？你多大了还去游乐园玩？” “带你去寻找童年。”沈墨尘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主干道。 孟子艺咬了一口三明治。“我童年都在做各种竞赛题。根本没去过游乐园。” 沈墨尘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给你补上。让你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童年。”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到达市郊的星梦主题乐园。 周末人很多。停车场爆满。 沈墨尘绕了两圈找了个位置停好车。 两人走到大门口。沈墨尘拿出手机扫码检票。 走进大门。欢快的音乐声传过来。到处都是卖气球和棉花糖的小贩。 孟子艺看着远处的巨大过山车轨道。咽了口唾沫。 “我们先玩哪个？”孟子艺问。 “那个。”沈墨尘指着最高最陡的过山车。 孟子艺退后半步。“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要不先去坐个旋转木马热热身？” “怕了？”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受不了激将法。“谁怕了。走就走。” 她大步往前走。沈墨尘跟在后面笑。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他们。 两人坐在第一排。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杆。 孟子艺双手抓着压杆。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很快。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陪你下去。”沈墨尘偏头看她。 “闭嘴。我好得很。”孟子艺直视前方。腿肚子在打转。 过山车开动。顺着轨道往上爬。 热度越来越高。地面的人变成了小黑点。 到达最高点。过山车停顿了两秒钟。 孟子艺屏住呼吸。 车子垂直俯冲下去。 “啊——”孟子艺闭着眼睛大叫。 风在耳边吹。失重感让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过山车连续几个三百六十度大回环。速度很快。 孟子艺叫得嗓子哑了。眼泪被风吹了出来。 旁边的沈墨尘全程一声不吭。表情都没变。 三分钟后。过山车回到站台。 压杆弹开。孟子艺腿软得站不起来。 沈墨尘解开安全带。伸手把她拉起来。 “还行吗？”沈墨尘扶着她的胳膊。 “小意思。”孟子艺强撑着说。刚走两步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墨尘揽住她的腰。半抱着她走出出口。 两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沈墨尘去买了两瓶冰水。递给孟子艺一瓶。 孟子艺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喘了口气。 “你这胆子还得练练。叫得全场都能听见。”沈墨尘拧开瓶盖喝水。 “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和恐惧神经？”孟子艺看着他。 “我只是习惯了控制情绪。不像某人。”沈墨尘说。 休息了十分钟。孟子艺缓了过来。 “走。下一个项目。今天非得玩回本。”孟子艺站起来。 两人来到激流勇进的排队区。 这里需要穿雨衣。旁边有卖一次性雨衣的摊位。 孟子艺跑过去。买了一件蓝色和一件粉色雨衣。 她把粉色的递给沈墨尘。“穿上。” 沈墨尘看着手里那件粉色的雨衣。“我拒绝。” “不穿拉倒。一会变成落汤鸡别怪我没提醒你。”孟子艺自己套上蓝色雨衣。 沈墨尘叹了口气。把粉色雨衣穿上。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着粉色薄膜雨衣。看着有些滑稽。 孟子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沈总这造型绝了。发到你们公司群里肯定爆火。” 沈墨尘伸手去抢手机。“删掉。不然扣你工资。” 孟子艺把手机塞进包里。“你又不是我老板。扣不着。” 两人坐上小船。顺着水流往前漂。 船爬上高坡。顺着水道冲下去。 水花溅起来。盖过头顶。 虽然穿了雨衣。水还是从领口和袖口灌了进去。 船停稳后。孟子艺脱下雨衣。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颊上。 沈墨尘更惨。粉色雨衣挡不住他这么大的块头。 半个肩膀湿透了。白T恤贴在身上。能看到腹肌的轮廓。 孟子艺多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沈墨尘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孟子艺。 “擦擦脸。妆都花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纸巾擦了两下。“我今天没化妆。” 沈墨尘看着她头发上还在滴水。拿过纸巾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隔着一层纸巾揉搓着她的头发。 两人离得很近。孟子艺能闻到他身上的水汽和薄荷味。 “我自己来。”孟子艺抢过纸巾。转头往前走。耳朵发热。 到了中午。两人在游乐园的餐厅吃饭。 点了一份双人套餐。两个汉堡两杯可乐和一份薯条。 孟子艺看着账单咋舌。“这就一百八？抢钱啊。” “景区物价都这样。吃吧。”沈墨尘把汉堡推到她面前。 孟子艺咬了一大口汉堡。“肉饼又干又柴。还不如我楼下便利店的包子。” “凑合吃吧。晚上带你去吃大餐。”沈墨尘吃着薯条。 下午两点。太阳很大。室外很热。 两人去玩了几个室内的温泉项目。 碰碰车场地里。孟子艺专门盯着沈墨尘撞。 沈墨尘也不客气。两人在场地里互相追逐。 孟子艺打方向盘。把沈墨尘逼到角落里卡住。 两人被撞得头晕眼花才停手。 从碰碰车场地出来。孟子艺看到前面有个射击摊位。 打气球赢玩偶。围了很多人。 摊位上挂着一个哈士奇玩偶。吐着舌头。 “想要那个？”沈墨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想要。看着挺傻的。”孟子艺点头。 沈墨尘走到摊位前。扫码付钱。拿过一把玩具枪。 老板递过来一盒塑料子弹。“十发子弹。全中才能拿大奖。小伙子加油。” 沈墨尘端起枪。瞄准。 砰砰砰。连续开枪。 气球一个接一个爆炸。没有一发落空。 十发全中。 老板傻眼了。把那个哈士奇取下来递过去。 沈墨尘把哈士奇塞进孟子艺怀里。“拿好。” 孟子艺抱着比她还高的哈士奇。“沈墨尘你练过射击？” “大学的时候玩过几天。随便打打。”沈墨尘说得很随意。 孟子艺抱着哈士奇走在路上。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她挺直了腰背。走路带风。 “累不累？”沈墨尘问。 “还行。就是热。”孟子艺把哈士奇换了个胳膊抱。 “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沈墨尘指着前面的建筑。 孟子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惊魂鬼屋。 门口还放着几个骷髅头模型。 孟子艺停下脚步。抱着哈士奇不撒手。 “我不去。”孟子艺摇头。 “里面有空调。很凉快。”沈墨尘往前走。 孟子艺站在原地。“我怕鬼。打死我也不进去。” “都是人扮的。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沈墨尘走过来拉她的手。 孟子艺不踱步。“理论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不去就是不去。” “刚才坐过山车谁说小意思的？现在怂了？”沈墨尘看着她笑。 孟子艺受不了激将法。“去就去。谁怕谁。一会你别被吓哭就行。” 两人走到鬼屋入口。 工作人员拦住他们。“不好意思。大件物品不能带入。请存放在这边的柜子里。” 孟子艺把哈士奇塞进柜子里。锁好门。 没了防身工具。孟子艺心里没底。 跟着前面的几个游客一起走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阴森的背景音乐在耳边环绕。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孟子艺抓着沈墨尘的胳膊。半个身子缩在他身后。 通道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画着红色的图案。 旁边的一个棺材盖子掀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满脸是血的NPC坐了起来。伸出双手发出一声惨叫。 “啊！”孟子艺吓得跳起来。双手抱住沈墨尘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 沈墨尘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托住她的大腿防止她掉下去。 “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沈墨尘拍拍她的后背。 前面的游客回头看他们。笑出声。 孟子艺松开手跳下来。拽着他的衣服下摆。 “你走前面。挡着点。”孟子艺把他往前推。 沈墨尘走在前面。孟子艺跟在后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停尸房的场景。 头顶上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NPC从角落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电锯。 电锯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朝着他们挥过来。 孟子艺吓得叫出声。钻进沈墨尘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墨尘搂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 他看着那个NPC。“兄弟。电锯声音太大了。吵。” NPC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电锯。关掉开关。转身走了回去。 孟子艺在沈墨尘怀里抬起头。“他走了？” “走了。被我劝退了。”沈墨尘忍着笑。 孟子艺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退后两步。 “你这人怎么不害怕啊。你是不是面瘫？”孟子艺理了理头发。 “我说了都是假的。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我牵着你走。”沈墨尘伸出手。 孟子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把手递过去。 沈墨尘握住她的手。她手心全是冷汗。 他牵着孟子艺往前走。遇到NPC跳出来。沈墨尘还跟他们打招呼。 “辛苦了。这妆画得挺逼真。”沈墨尘对一个吊在半空的NPC说。 那NPC翻了个白眼。继续装死。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鬼屋。 外面的阳光刺得孟子艺睁不开眼。 她松开沈墨尘的手。长出了一口气。 衣服被冷汗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还玩吗？”沈墨尘看着她。 “不玩了。去电玩城吹空调。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孟子艺去柜子里拿出哈士奇。 游乐园里有个很大的室内电玩城。空调开得足。 里面全是各种游戏机和抓娃娃机。声音嘈杂。 孟子艺去前台换了一百个游戏币。装在一个小筐里。 她端着筐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 “我要抓那个星黛露。”孟子艺指着机子里的紫色兔子。 沈墨尘站在旁边看着。“抓吧。看你的技术了。” 孟子艺投了两个币。操纵摇杆。 爪子对准星黛露。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兔子的耳朵。 孟子艺屏住呼吸。眼睛盯着爪子。 爪子升到半空。松开。兔子掉了回去。 “哎呀。就差一点。这机子肯定调过概率。”孟子艺拍了一下机子。 “这机子爪子松。你抓重心不对。要抓身体。”沈墨尘在旁边指导。 孟子艺不信邪。继续投币。 连续抓了十几次。全军覆没。 筐里的游戏币少了一半。 孟子艺放下摇杆。“这根本抓不到。骗钱的。不玩了。” “让开。我来。”沈墨尘走上前。接过摇杆。 孟子艺让出位置。“你要是能抓到。我叫你哥。这机子有问题。” 沈墨尘投了两个币。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兔子的位置和爪子的晃动幅度。 快速晃动摇杆。让爪子产生惯性。 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兔子的身体中段。 爪子升起。移动到洞口。松开。 星黛露掉进了出口。 孟子艺瞪大眼睛。“真抓到了？你开挂了吧？” 沈墨尘弯腰把兔子拿出来。递给孟子艺。“叫哥。” 孟子艺接过兔子。“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不服？再来。”沈墨尘又投了两个币。 接下来的十分钟。沈墨尘走到哪台机子前。哪台机子就要大出血。 皮卡丘。海绵宝宝。哆啦A梦。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玩偶。 玩偶掉进出口。 孟子艺手里的筐装不下了。只能抱在怀里。哈士奇被挤到了最下面。 旁边的几个小学生围过来看。 “大哥哥好厉害。教教我怎么抓吧。”一个小男孩拉着沈墨尘的衣角说。 沈墨尘抓空了最后两个币。转头看着孟子艺。 孟子艺怀里抱着七八个玩偶。路都看不清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抓这么多干嘛。拿不回去了。车里也放不下。”孟子艺抱怨。 沈墨尘从她怀里拿过几个玩偶。分给旁边的小朋友。 “送你们了。拿去玩吧。”沈墨尘说。 小朋友们道谢跑开了。 孟子艺怀里剩下一个丑青蛙。 “为什么把最丑的留给我？”孟子艺举起青蛙。 “跟你挺配的。眼睛都很大。”沈墨尘笑了。 孟子艺把青蛙砸在他身上。“你才丑。” 两人在电玩城里又玩了赛车和投篮机。 孟子艺投篮机赢了沈墨尘。扳回一局。 从电玩城出来。天快黑了。 游乐园里的灯光陆续亮起。霓虹灯闪烁。 远处的城堡打上了灯光。看着梦幻。 “饿了吗？”沈墨尘问。 “饿了。中午的汉堡太难吃了。早消化完了。”孟子艺摸了摸肚子。 “去吃晚饭。吃完带你去坐摩天轮。”沈墨尘带她往餐厅走。 两人去了一家主题西餐厅。环境很好。还有人拉小提琴。 点了一份牛排套餐。 孟子艺切着牛排。“今天玩得挺开心的。除了那个鬼屋。” “以后周末都可以带你出来玩。别总宅在家里看文献。人都看傻了。”沈墨尘说。 孟子艺喝了一口蘑菇汤。“你不用加班吗？你们当老板的都很忙吧？” “公司的事有副总盯着。我没那么忙。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沈墨尘吃了一块牛肉。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晚上的游乐园比白天热闹。 花车巡游要开始了。道路两旁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拍照。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的手。穿过人群。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孟子艺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有挣开。 手心的温度传过来。让人觉得踏实。她反握住了沈墨尘的手。 摩天轮下面排起了长队。大多数都是情侣。 排了四十分钟。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打开座舱门。两人走进去坐好。 门关上。摩天轮转动。 座舱升空。地面的喧闹声变小。 孟子艺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游乐园的夜景亮着灯。 远处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流连成发光的线条。 “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夜景。”孟子艺说。 沈墨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侧脸。 座舱里的灯光很暗。外面的霓虹灯照进来。打在孟子艺脸上。 “孟子艺。”沈墨尘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孟子艺转过头。“怎么了？” “你听说过关于摩天轮的传说吗？”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孟子艺愣了一下。“什么传说？摩天轮闹鬼？” 沈墨尘沉默了一秒。“不是闹鬼。听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如果在最高点接吻。就会一直走下去。” 孟子艺干笑两声。“都是骗小孩的把戏。你也信这个？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沈墨尘没说话。看着她。 座舱还在上升。离最高点越来越近。 空气变得安静。只能听到摩天轮运转的机械声。 孟子艺觉得车厢里的氧气变少了。她抓紧了手里的包。 沈墨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碰到一起。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身上的热气传过来。 “你坐过来干嘛。这车厢要不平衡了。一会掉下去怎么办。”孟子艺往旁边躲了躲。 沈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来。 “别动。”沈墨尘看着窗外。“快到最高点了。” 孟子艺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他们所在的座舱到达了摩天轮的顶点。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沈墨尘转过头。看着孟子艺。 “不管是不是骗小孩的。我想试试。”沈墨尘说。 孟子艺还没反应过来。沈墨尘的脸凑了过来。 他一只手扣住孟子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嘴唇贴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 孟子艺闭上眼睛。双手抓住了沈墨尘胸前的衣服。 沈墨尘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脑子里一片空白。被动的回应。 车厢在最高点滑过。开始下降。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孟子艺快要喘不过气。 沈墨尘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急促。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红透的脸颊。笑了笑。 “现在传说是真的了。”沈墨尘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孟子艺推开他。转头看向窗外。“无聊。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她的声音发抖。 沈墨尘没再逗她。坐回了对面的位置。看着她笑。 摩天轮转回地面。门打开。 孟子艺走出去。连那个丑青蛙玩偶都忘了拿。 沈墨尘拿起玩偶跟在后面。 “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沈墨尘追上去牵住她的手。 孟子艺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由着他牵着了。 晚上八点半。中心广场有烟花表演。 两人走到广场的时候。挤满了人。 找不到好位置。只能站在人群最后面。 周围很吵。大家都在举着手机准备拍照。 “什么都看不见。”孟子艺踮起脚尖。前面全是人头。 沈墨尘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 “要不我让你骑脖子上？”沈墨尘在她耳边说。 孟子艺踩了他一脚。“你有病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墨尘闷哼一声。“你下脚真狠。” 广场的灯光熄灭。 “砰”的一声巨响。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广场。 人群发出惊呼。 烟花接连升空。五颜六色。 孟子艺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烟花。 沈墨尘站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看着孟子艺。 人群拥挤。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要撞到孟子艺。 沈墨尘收紧手臂。把孟子艺护在怀里。 孟子艺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声。 周围的喧闹声远去了。只剩下头顶的烟花和身后的男人。 烟花表演持续了十五分钟。 最后一组烟花落下。广场重新亮起灯光。 人群散去。往出口的方向走。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游乐园。 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 孟子艺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瘫在副驾驶上。 沈墨尘把丑青蛙扔到后座。发动车子。 “累坏了吧。”沈墨尘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 “我感觉明天下不了床了。特种兵都没我这么拼。”孟子艺揉了揉小腿。 车子驶出停车场。开上回市区的高速。 车里放着音乐。是一首英文歌。 孟子艺靠在座椅上。眼皮打架。 没过一会。她睡着了。 第279章 直接把人抱了出来。 车开进地下车库。沈墨尘熄火停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副驾驶。 孟子艺睡得挺沉。脑袋歪在一边。 沈墨尘没叫人。下车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弯腰探进车厢。解开安全带。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肩膀。直接把人抱了出来。 孟子艺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脑袋顺着靠在沈墨尘胸口继续睡。 沈墨尘用脚带上车门。抱着人往电梯走。 电梯直达大平层。沈墨尘腾出手按开指纹锁进门。 客厅没开灯。沈墨尘借着月光把孟子艺放在主卧的床上。 孟子艺翻了个身。扯过薄被把自己卷住。 沈墨尘在床边站了一会。帮她把鞋脱了。 转身去了外面的客房。 第二天早上。 孟子艺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灰色的床单和陌生的天花板。脑子卡壳了几秒。 这不是自己家。 孟子艺掀开被子低头看。衣服还是昨天那套。除了鞋脱了什么都没少。 她松了口气。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是个很大的客厅。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三色。 厨房有动静。 孟子艺走过去。沈墨尘穿着灰色家居服在煎鸡蛋。 “醒了。”沈墨尘没回头。 “我怎么在你家？”孟子艺靠在门框上。 “昨晚你睡得跟猪一样叫不醒。我不知道你家密码只能带回来。”沈墨尘把煎蛋盛进盘子。 “你可以拿我手机解锁啊。”孟子艺摸口袋找手机。 “你手机没电关机了。”沈墨尘端着盘子走出来放餐桌上。 孟子艺跟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放着两杯牛奶。装牛奶的杯子很眼熟。 是两个印着绿色大蛤蟆的马克杯。 “你不是说这东西辣眼睛吗？”孟子艺指着杯子。 “买都买了。不能浪费。”沈墨尘在对面坐下。 孟子艺端起那个粉色蛤蟆杯喝牛奶。 转头看客厅。沙发上放着一条翻白眼的咸鱼抱枕。 “你这极简风的装修。配上这条咸鱼。真是别具一格。” “孟工的审美。我只能被迫接受。”沈墨尘切开煎蛋。 孟子艺吃完去卫生间洗漱。 洗手台上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没拆封的毛巾。 洗完脸出来。沈墨尘已经在换鞋。 “去哪？” “送你回家换衣服。你身上这套衣服都馊了。”沈墨尘拿着车钥匙。 “你才馊了。”孟子艺抬胳膊闻了闻。确实有股汗味。 两人下楼。沈墨尘开车把人送回小区。 孟子艺上楼洗澡。换了件白色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件蓝色防晒衣。下面穿了条宽松运动短裤。 拿上帆布包重新跑下楼。 沈墨尘还在车里等。 “我们今天去干嘛？”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去冲浪。”沈墨尘发动车子。 “冲浪？去海边吗？这附近没有海啊。”孟子艺系上安全带。 “室内冲浪馆。”沈墨尘打方向盘。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市中心一家大型体育中心地下车库。 周末来运动的人多。 两人乘电梯到五楼。整层都是室内冲浪馆。 前台站着两个穿比基尼的接待员。 沈墨尘走过去报手机号。 “沈先生。您预订的VIP双人赛道准备好了。教练在里面等您。”接待员递来两个手环。 孟子艺接过手环。跟着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没带泳衣。沈墨尘直接在场馆商店买了一套。 长袖黑色防晒冲浪服加黑色平角短裤。 孟子艺换好衣服出来。沈墨尘已经在赛道旁边等着。 他只穿了条黑色冲浪短裤。上半身光着。 腹肌线条分明。肩膀宽。手臂肌肉结实。 孟子艺多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沈墨尘走过来。 “谁看你了。我是在看那个冲浪板。”孟子艺指着地上的蓝色板子。 教练走过来讲解基础动作。 “重心放低。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眼睛看前方。不要看脚下。”教练大声说。 孟子艺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造浪机开启。水流涌出来形成斜坡。 “女士先来试试。”教练拿着冲浪板走到水边。 孟子艺走过去。按教练的指示把冲浪板放在水面上。 她踩上去。 刚站直身体。水流冲击力直接把冲浪板带偏。 孟子艺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扑通一声。她掉进水里。被水流冲到了最后面的缓冲池。 水花溅得老高。 孟子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池子里爬起来。 沈墨尘在岸边笑。 “你笑什么。这水流太急了。”孟子艺走回来。 “我来给你示范一下。”沈墨尘拿起冲浪板。 走到水边。单手把板子扔在水面上顺势跳上去。 动作流畅。 他在水流中站稳。还能控制冲浪板左右移动。 水花打在小腿上。他在水面上滑行。 孟子艺站在岸边看。不得不承认他这套动作很帅。 沈墨尘在板子上滑行了两分钟。跳回岸上。 “看懂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刚才只是没准备好。”孟子艺不服气。 她再次拿着板子走到水边。 这次重心压得很低。 踩上板子。努力保持平衡。 居然稳住了。 孟子艺在水面上滑行。高兴的冲沈墨尘挥手。 “沈墨尘。你看我。” 话音刚落。冲浪板偏离了方向。 孟子艺失去平衡。直接趴在板子上被水流冲到最后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孟子艺展示了各种花式摔倒。 前滚翻。后空翻。侧摔。狗啃泥。 喝了好几口池子里的水。 最后一次摔倒。直接坐在缓冲池里不起来了。 “不玩了。这根本不是人玩的。”孟子艺摆烂。 沈墨尘走过去伸手把人拉起来。 “体力太差。以后每天早上跟我去跑步。” “你想得美。早起要我的命。”孟子艺甩开他的手。 两人去淋浴间洗澡换衣服。 从冲浪馆出来刚好中午。 在商场随便吃了点东西。孟子艺提议去楼下的萌宠体验馆。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了。里面有好多猫狗。”孟子艺拉着沈墨尘的袖子。 沈墨尘对这些动物没兴趣。跟着去了。 萌宠体验馆在商场二楼。占地面积挺大。 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跑来跑去的动物。 两人在门口买票。换鞋套用免洗洗手液消毒。 推开玻璃门进去。 里面有宠物沐浴露的味道。 孟子艺刚走进去。一只金毛摇着尾巴凑过来。 金毛用脑袋蹭孟子艺的小腿。 孟子艺蹲下身揉金毛脑袋。 “好乖啊。” 沈墨尘站在旁边看那只金毛。 金毛抬头看沈墨尘。尾巴不摇了。转身跑开。 “你吓到它了。”孟子艺站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 孟子艺走到猫咪区。有很多爬架和猫窝。 她拿起一根带羽毛的逗猫棒在半空晃了晃。 一只布偶猫走过来伸爪子去够羽毛。 孟子艺顺势坐在旁边的垫子上。 没过一会。腿上趴了只缅因猫。肩膀上站着只小橘猫。 孟子艺被猫包围了。 她摸缅因猫下巴。缅因猫发出呼噜声。 沈墨尘走过去想在旁边坐下。 刚靠近。肩膀上的小橘猫就弓起背冲他哈气。 腿上的缅因猫跳下来。跑到爬架顶端。 周围的几只猫散开。离沈墨尘远远的。 孟子艺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又看了看沈墨尘。 “你是不是自带驱逐光环。它们怎么这么怕你。”孟子艺笑。 “这些猫没眼光。”沈墨尘在垫子上坐下。 孟子艺去前台买了几根猫条。 撕开一根递给沈墨尘。 “你用这个喂它们。贿赂一下。” 沈墨尘拿着猫条对不远处的一只胖橘猫晃了晃。 胖橘猫看猫条。又看沈墨尘。 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沈墨尘。继续舔爪子。 孟子艺笑倒在垫子上。 “沈墨尘。你被一只猫鄙视了。” 沈墨尘把猫条塞回孟子艺手里。 “不喂了。爱吃不吃。”沈墨尘站起来走向狗狗区。 孟子艺拿着猫条很快又被猫包围。 沈墨尘走到狗狗区。有几只哈士奇和萨摩耶。 一只萨摩耶在啃橡胶玩具。 沈墨尘走过去蹲下。 萨摩耶抬头看了他两眼。 叼起橡胶玩具跑到围栏另一边。 沈墨尘皱眉。这地方的动物有问题。 孟子艺喂完猫条走过来。看沈墨尘一个人站在围栏边。 “怎么。狗也不理你？” “它们太吵了。我不想理它们。”沈墨尘嘴硬。 孟子艺走进去。那只萨摩耶扔下玩具跑过来围着孟子艺转圈。 两只哈士奇也凑过来往孟子艺身上扑。 孟子艺摸摸这个揉揉那个。 沈墨尘站在外面看。觉得自己花钱买票进来受罪。 两人在萌宠馆待了两个小时。 孟子艺衣服上沾满猫毛狗毛。 走出门的时候店员拿粘毛器帮忙清理。 “你身上真是一根毛都没有。”孟子艺看沈墨尘干干净净的衣服。 “这叫洁身自好。”沈墨尘拍了拍衣服。 离开商场到了下午四点。 “接下来去哪？”孟子艺问。 “去玩密室逃脱。”沈墨尘看手机。 “又去密室。上次那个恐怖密室还没玩够。” “这次不玩恐怖的。玩个搞笑机制本。”沈墨尘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密室主题。东北大澡堂。 孟子艺看海报上穿着花棉袄的NPC。觉得挺有意思。 “行。就玩这个。” 两人开车去了另一条街的密室逃脱馆。 在前台验证预约信息。 工作人员带他们走进准备室。 “两位玩家。这是你们的服装。请换好后在门口等候。”工作人员递来两个塑料筐。 孟子艺看筐里的衣服。 一件大红色的碎花短袖。一条绿色的灯笼裤。一双塑料拖鞋。 转头看沈墨尘。 沈墨尘筐里是一件白色的老头衫。一条印着大红花的沙滩短裤。 “沈总。这衣服很适合你。”孟子艺憋着笑。 “赶紧换。”沈墨尘拿着筐去了男更衣室。 十分钟后两人在门口碰头。 孟子艺穿着红配绿的套装。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沈墨尘穿着老头衫和花裤衩。脚踩蓝色塑料拖鞋。 孟子艺没忍住。掏出手机对着他拍。 “这段视频我要保存下来。以后你惹我。我就发到网上去。”孟子艺边拍边笑。 沈墨尘走过去拿手挡住镜头。 “再拍没收手机。” 工作人员走过来给他们戴上眼罩。 “两位玩家。你们现在是来澡堂洗澡的客人。但是澡堂老板把你们的衣服锁起来了。你们需要找到钥匙才能离开。游戏时间九十分钟。现在开始。” 工作人员拉着他们走进密室关上门。 孟子艺摘下眼罩。 里面是个老式澡堂更衣室。 一排排绿色的铁皮柜子。中间放着长条木凳。 墙上贴着搓澡十元拔罐十五的红色标语。 空气中有香皂味。 “这场景做得挺走心。”孟子艺看四周。 “找线索吧。”沈墨尘走到铁皮柜前挨个拉柜门。 全都锁着。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墙上的标语。 标语下面挂着搓澡巾。 孟子艺把搓澡巾拿下来翻看。 “这上面有字。”孟子艺指着搓澡巾边缘。 沈墨尘凑过去。上面用黑笔写着四个数字。8421。 “密码锁。”沈墨尘转头看柜子。 最边上的一个柜子上挂着四位数的密码锁。 孟子艺跑过去拨动密码盘。输入8421。 锁没开。 “不对啊。怎么打不开。”孟子艺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沈墨尘走过来看看密码锁。又看看搓澡巾。 “这数字是倒着写的。”沈墨尘指着数字笔画。 孟子艺重新输入1248。 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盆里有块肥皂。 孟子艺把肥皂拿出来。 肥皂下面压着纸条。 纸条上写着。想拿钥匙去男浴池找搓澡大爷对暗号。暗号天王盖地虎。 “走。去男浴池。”孟子艺拿着纸条往前走。 推开更衣室的门。前面是走廊。 走廊尽头挂着蓝色的门帘。上面写着男宾止步。 孟子艺掀开门帘进去。 里面是用蓝色瓷砖贴满的房间。中间有个干水池。 水池旁边摆着按摩床。 一个穿白色跨栏背心的NPC大爷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蒲扇。 “来洗澡啊。”NPC大爷操着东北口音。 “大爷。我们来找钥匙。”孟子艺走过去。 “找钥匙得对暗号。”大爷摇蒲扇。 “天王盖地虎。”孟子艺说。 大爷看了她一眼。“不对。重说。” “纸条上明明写着天王盖地虎啊。”孟子艺拿出纸条。 “那是昨天的暗号。今天的暗号变了。”大爷走剧情。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那今天的暗号是什么？” “这得你们自己猜。提示就在这屋里。”大爷指四周。 孟子艺在屋里翻找。 水池里什么都没有。墙上的瓷砖也没字。 沈墨尘走到按摩床旁边看床头放着的收音机。 他按下收音机开关。 里面传出二人转音乐。 唱的是。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沈墨尘关掉收音机转头看大爷。 “暗号是。正月里来是新年。” 大爷一拍大腿。“对喽。就是这个。” 大爷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递给沈墨尘。 “去吧。钥匙给你们。顺便帮我把外面的灯关了。费电。”大爷交代。 孟子艺拿着钥匙和沈墨尘走出男浴池。 回到更衣室。用钥匙打开中间那个最大的铁皮柜。 柜子里有暗门。 推开暗门两人走出了密室。 游戏通关。用时四十分钟。 工作人员在外面鼓掌。 “两位太厉害了。这是我们这个主题最快的通关记录。” 孟子艺扬起下巴。“那当然。我们可是高智商组合。” 两人去更衣室换回衣服。 从密室馆出来天黑了。 路灯亮起。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热闹。 “饿了没？” “饿扁了。刚才在里面动脑子太消耗体力。”孟子艺揉肚子。 “带你去逛夜市。”沈墨尘指前面那条街。 那里是夜市小吃街。各种摊位排满。 孜然味辣椒味油烟味混在一起。 孟子艺挤进人群。沈墨尘跟在后面护着不被撞到。 “老板。来一份烤冷面。加两个蛋。多放醋少放辣。”孟子艺在摊位前停下。 老板煎好冷面。切成小块装在纸碗里。 孟子艺拿竹签扎了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你尝尝。”孟子艺扎了一块递到沈墨尘嘴边。 沈墨尘看那块沾满酱汁的冷面。犹豫了一下。 孟子艺把冷面塞进他嘴里。 “怎么样？”孟子艺看着他。 “还行。”沈墨尘嚼两下咽下去。 两人继续往前逛。 孟子艺买了炸肉串和手打柠檬茶。 走到夜市中段。有家大排档。 门口摆着几十张红色塑料桌椅。基本坐满。 “吃小龙虾吗？”孟子艺指着大排档招牌。 “吃。”沈墨尘拉着她走过去找了个空桌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 孟子艺点了一份五斤的麻辣小龙虾半打烤生蚝和一盘炒花甲。 一大盆小龙虾端上来。 孟子艺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开始吃。 抓起一只小龙虾。拧下虾头剥开虾壳抽出虾线。 把虾肉蘸了点盆底的汤汁塞进嘴里。 辣得吸了口凉气。 端起旁边的柠檬茶喝了一大口。 沈墨尘也戴上手套。没吃。 剥好一只虾。放在孟子艺面前的空盘子里。 孟子艺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我不饿。你吃吧。”沈墨尘继续剥。 剥虾的动作很利落。 没过一会。孟子艺盘子里堆了一小堆虾肉。 孟子艺不客气。一口一个吃着。 “沈墨尘。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可以去夜市摆摊代剥小龙虾。肯定生意兴隆。”孟子艺边吃边说。 “我破产了。你养我？”沈墨尘把剥好的虾放进盘子。 “想得美。我这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孟子艺白了他一眼。 吃完小龙虾。两人摘手套去洗手。 沈墨尘去结账。 离开大排档。两人顺着夜市往回走。 路过套圈摊位。 地上摆着各种小玩意。最远的一排是几个大毛绒玩偶。 孟子艺停下脚步。盯着最远处的那个大白鹅玩偶。 “想要？”沈墨尘问。 “那个大鹅看着挺肥的。手感肯定好。”孟子艺点头。 沈墨尘走到摊主面前扫码付了五十块钱。 摊主递过来三十个塑料圈。 沈墨尘把圈分给孟子艺一半。 “你先来。” 孟子艺拿着圈站在红线外面。 瞄准那个大白鹅用力扔出一个圈。 圈飞过大白鹅。落在摊位外面的空地上。 摊主把圈捡回来。 孟子艺不甘心。连续扔了十几个圈。 最好的一次。圈砸在大鹅脑袋上弹开。 手里的圈全扔完了。连最前面的塑料口哨都没套中。 “这圈太轻了。不好控制力度。”孟子艺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墨尘拿着剩下的十五个圈。 他掂了掂圈的重量。 站在红线边缘。手腕发力。圈飞了出去。 落在一个陶瓷杯子上。 “好球。”旁边围观的人喊。 摊主把杯子拿过来递给孟子艺。 沈墨尘继续扔。 第二个圈。套中一个小猪存钱罐。 第三个圈。套中一个八音盒。 摊主脸色变得难看。 沈墨尘手里的圈还剩五个。 他看向最后一排的大白鹅。 第一个圈扔出去。砸在大鹅脖子上弹开。 沈墨尘调整姿势。扔出第二个圈。 圈落下刚好套在大鹅脖子上。 周围一阵叫好声。 摊主苦着脸。走过去把大白鹅抱过来。 “小伙子。技术不错啊。还要不要再买五十块钱的？”摊主试探着问。 “不用了。拿不下了。”沈墨尘把大白鹅塞进孟子艺怀里。 孟子艺抱着大白鹅。手里提着杯子和存钱罐。 “走吧。满载而归。”孟子艺笑。 两人离开夜市走到停车场。 沈墨尘把玩偶和奖品放进后备箱。 发动车子往孟子艺的小区开。 车里放着音乐。 孟子艺靠在座椅上摸肚子。 “这个周末过得真充实。感觉比上班还累。”孟子艺打哈欠。 “明天周一。孟工又要回去面对那些枯燥的数据了。”沈墨尘看着前面路况。 “别提上班。提上班破坏气氛。”孟子艺闭上眼。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一下。”沈墨尘叫住她。 孟子艺回头。“怎么了？” 沈墨尘倾身靠过来。 孟子艺以为他要亲自己。下意识闭上眼。 沈墨尘只是伸手从后座拿过那个大白鹅。 “你的鹅忘了拿。”沈墨尘把大鹅放在她腿上。 孟子艺睁开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一把抓过大鹅推开车门跳下去。 “沈墨尘。你真的很烦人。”孟子艺头也不回的跑进楼道。 沈墨尘坐在车里。看着楼道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直到属于孟子艺那一层的灯光亮起。他发动车子离开。 孟子艺回到家把大鹅扔在沙发上。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红的自己。 拍了拍脸。 谈恋爱这事还真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走出卫生间手机响了。 是沈墨尘发来的微信。 “早点休息。明早我去接你上班。” 孟子艺看着屏幕嘴角上扬。 回了个哦字。外加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把手机扔床上。孟子艺扑过去抱住印着咸鱼的抱枕。 在床上滚了两圈。 这感觉还不错。 闭上眼脑子里都是沈墨尘在冲浪板上的样子。 还有在密室里穿花裤衩的样子。 孟子艺笑出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晚她睡得挺香。梦里都是夜市的烤冷面。 以及某个套圈百发百中的男人。 生活好像变有意思了。 沈墨尘回到家。看餐桌上的两个蛤蟆杯。 走过去把绿色的杯子收进橱柜。 粉色的留在了外面。 倒了杯水喝。 这杯子看着也没那么辣眼睛了。 沈墨尘放下杯子关掉客厅的灯。 走向卧室。 明天还得早起接人。 夜深了。城市陷入沉睡。 周一早上七点半。孟子艺被闹钟吵醒。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墨尘发来消息。 “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孟子艺认命的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十分钟后跑下楼。 沈墨尘的车停在老位置。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身黑色冲锋衣。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饭在后座。”沈墨尘发动车子。 孟子艺转头拿过纸袋。里面是小笼包和豆浆。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开口。 “沈总今天怎么穿这么随便？公司破产了？” “我破产了你不是要养我吗。”沈墨尘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出小区。 孟子艺看着窗外的路线。发现不对。 “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啊。”转头看过去。 “今天不去公司。”沈墨尘说的随意。 “不去公司去哪？我今天还有两个表格要交。”孟子艺急了。 “我已经跟你们主管打过招呼了。说你吃坏了肚子。请假一天。”沈墨尘把车开上高架桥。 孟子艺停住动作。连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你凭什么替我请假？我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孟子艺瞪着眼。 “全勤奖多少钱？我补给你。”沈墨尘语气平淡。 “两百块。”孟子艺脱口而出。 沈墨尘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操作几下。 孟子艺手机响了。微信收到转账两千元。 “你这是干嘛？”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买你今天一天的行程。带你去玩。”沈墨尘收起手机。 孟子艺点了收款。把手机放回口袋。 “老板大气。今天去哪玩？”孟子艺换上笑脸。 沈墨尘看她见钱眼开的模样。摇了摇头。 车子开到市中心商业广场。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乘电梯直达顶层。整个顶层是一家大型电玩城。 周一上午。电玩城里没什么人。只有机器发出各种游戏音效。 沈墨尘走到前台。扫码买了一千块钱游戏币。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装满硬币的小塑料筐。 孟子艺接过塑料筐。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游戏币。”抓起一把硬币。听着硬币碰撞的声音。 “随便玩。不够再买。”沈墨尘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头。 孟子艺直奔抓娃娃机区域。这里有几十台不同款式的机器。 看中一个粉色星黛露。把塑料筐放在地上。投进去两个币。 握着摇杆。盯着玻璃柜里的娃娃。按下抓取键。 爪子晃晃悠悠的落下去。抓住星黛露的耳朵。提到半空中。松开了。 星黛露掉回去。 孟子艺不信邪。又投两个币。结果一样。 连续抓了十次。什么都没抓出来。 “这机器调过概率了。爪子太松了。”孟子艺踢了一下机器。 沈墨尘走上前。把人挤到一边。 “我来。”沈墨尘投进两个币。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着。昨晚套圈他厉害。抓娃娃可不一定。 沈墨尘操作摇杆。动作随意。按下按钮。 爪子下去。抓空了。 孟子艺笑出声。 “沈总。看来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沈墨尘不说话。继续投币。 十分钟后。沈墨尘花了一百个币。抓出来一个丑不拉几的小青蛙。 孟子艺弯着腰笑。指着那个小青蛙。 “这青蛙长得跟你昨晚买的那个马克杯一模一样。”拿过小青蛙。捏了捏。 沈墨尘还要继续投币。 孟子艺拉住他。 “算了算了。这东西就是坑钱的。我们去玩别的。”把小青蛙塞进包里。端起硬币筐。 两人走到赛车游戏区。孟子艺选了一台红色摩托车。跨坐上去。 沈墨尘选了旁边的黑色摩托车。 投币。选地图。游戏开始。 孟子艺一上来就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屏幕里加速。 沈墨尘跟在后面。保持一个车位的距离。 孟子艺看他跟得紧。打方向盘。在屏幕里用车尾去撞沈墨尘的车。 沈墨尘躲开。顺势超过去。 “你耍赖。”孟子艺出声。拧油门追赶。 两人在虚拟赛道上你追我赶。互相碰撞。 最后孟子艺因为撞墙次数太多。拿了第二名。沈墨尘第一。 孟子艺不服气。拉着沈墨尘又玩了三局。全输了。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人一点都不知道让着女孩子。”孟子艺从摩托车上下来。往前走。 沈墨尘跟上去。从筐里拿出一把硬币。 “去玩投篮机。赢了算你的。”沈墨尘指着前面的投篮机。 孟子艺走到投篮机前。 两人一人一台机器。投币开始。 篮球滚落下来。孟子艺双手并用。把球往篮筐里砸。 沈墨尘单手投篮。动作标准。连着进球。 孟子艺看着自己这边的分数。再看看沈墨尘那边的分数。 放下手里的球。走到沈墨尘的机器前。 在沈墨尘投篮的时候。伸手去挡他的球。 沈墨尘手腕一转。避开她的手。把球投进去。 孟子艺干脆整个人挡在篮筐前面。挥着双臂。 “你这算物理防御吗？”沈墨尘拿着球。看着面前的人。 “兵不厌诈。你管我用什么方法。”孟子艺回嘴。 沈墨尘把手里的球扔回筐里。不投了。 时间结束。孟子艺的机器分数比沈墨尘高了十分。 “我赢了。”孟子艺拍了下手。 沈墨尘看着她。没有拆穿作弊的事实。 两人在电玩城里泡了一上午。玩了跳舞机射击游戏还有太鼓达人。 一千块钱游戏币花光了。 孟子艺出了一身汗。肚子饿了。 “中午吃什么？”孟子艺把空塑料筐还给前台。 “去楼下吃烤肉。”沈墨尘带头往电梯走。 孟子艺跟在后面。今天这病假请得值。 吃完烤肉已经是下午两点。 孟子艺摸着肚子。走在商场里。 “接下来去哪？回家睡午觉吗？”孟子艺打了个嗝。 “去运动一下。消消食。”沈墨尘带着人走出商场。过了一条马路。 对面有一家门面复古的旱冰场。招牌上写着星光轮滑俱乐部。 孟子艺抬头看着那个霓虹灯招牌。 “旱冰场？这东西现在还有人玩？”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沈墨尘推开玻璃门。 一进去。八十年代迪斯科音乐传过来。 场馆里光线偏暗。头顶挂着几个旋转的彩色镭射球。打出光斑。 木地板的场地很大。里面有十几个人在滑行。大部分是年轻人。 沈墨尘去前台买票。租了两双旱冰鞋。 孟子艺拿着那双蓝色双排轮旱冰鞋。走到换鞋区的长椅上坐下。 “我跟你说。我初中的时候可是我们那片有名的旱冰女王。”孟子艺一边换鞋一边说话。 “是吗。那等会让我见识一下女王的实力。”沈墨尘换好鞋。站了起来。 穿着旱冰鞋。在原地转了个圈。动作顺畅。 孟子艺系好鞋带。双手撑着长椅站起来。 刚站直。脚下的轮子就不受控制的往前滑。 孟子艺叫了一声。双腿劈开。整个人往地上摔。 沈墨尘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提起来。 孟子艺抱住沈墨尘的胳膊。冒了冷汗。 “这就是旱冰女王的实力？”沈墨尘出声。 “失误失误。太久没滑了。找找感觉。”孟子艺接话。 慢慢松开手。试图自己站稳。 脚下的轮子不听使唤。只能扶着旁边的栏杆。一点一点往前挪。 沈墨尘倒滑着跟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她动作。 “重心放低。双脚呈八字形。不要并排站。”沈墨尘开口。 孟子艺按照他说的做。勉强能往前滑两步。速度很慢。 场地上有几个滑得快的年轻人。从旁边滑过。带起一阵风。 孟子艺抱住栏杆。 沈墨尘滑到面前。伸出双手。 “抓着我。” 孟子艺把双手递过去。抓住他的手。 沈墨尘拉着人。慢慢往场地中间滑。 孟子艺盯着脚下。生怕摔倒。 “看前面。别看脚。”沈墨尘提醒。 孟子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彩色的镭射光打在沈墨尘脸上。忽明忽暗。 沈墨尘倒滑着。牵着孟子艺的手。引导着改变方向。 两人在场地中间绕圈。孟子艺找回了一点平衡感。 “我好像会了。你松开我试试。”孟子艺出声。 沈墨尘松开手。孟子艺自己往前滑。 越滑越快。风在耳边吹过。 “沈墨尘。你看我滑得好不好。”孟子艺回头喊。 刚喊完。前面出现一个摔倒的小孩。 孟子艺不会刹车。眼看要撞上去。只能扭转方向。 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 沈墨尘就在侧前方。看到人摔过来。伸手去接。 冲力让沈墨尘也站不稳。两人摔在木地板上。 沈墨尘垫在下面。孟子艺趴在他身上。 周围的音乐声很大。孟子艺听到沈墨尘的心跳声。 脸贴在沈墨尘的胸口。两人的距离很近。 孟子艺抬起头。 “你没事吧？”想爬起来。结果脚下的轮子一滑。又趴了回去。 撞到了沈墨尘的下巴。 沈墨尘闷哼一声。 “孟子艺。你该减肥了。”沈墨尘伸手扶住她的腰。稳住身体。 孟子艺借着他的力道爬起来。坐在地上。 沈墨尘也坐了起来。揉了揉下巴。 旁边滑过来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小伙。 “哎哟。大叔。滑不来就别带妹子出来丢人现眼了。”其中一个黄毛吹了个口哨。 另一个黄毛在面前秀了一个单脚旋转的动作。 孟子艺刚想开口。 沈墨尘按住她的肩膀。自己站了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着那两个黄毛。 沈墨尘加速。往前滑行。速度很快。 在距离黄毛不到半米的地方。转身刹车。 轮子在木地板上摩擦。发出声音。 沈墨尘围着两个黄毛倒滑了一圈。接着做了一个连续的交叉步。最后单脚跳跃落地。 动作连贯。 两个黄毛看愣了。滑走了。 孟子艺坐在地上。鼓着掌。 “沈总帅啊。”孟子艺出声。 沈墨尘滑回旁边。伸出手。 “起来吧。女王陛下。”把人拉起来。 两人又在旱冰场玩了一个小时。孟子艺觉得腿酸停下。 换回自己的鞋子。走出旱冰场。外面的天暗了下来。 “晚上想干嘛？”沈墨尘问。 “去捏泥巴吧。”孟子艺指着马路对面商场二楼的一家DIY手工坊。 沈墨尘顺着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DIY手工坊。店里有不少人在做手工。 老板迎上来。拿来两条围裙。 孟子艺选了粉色的。沈墨尘拿了黑色的。 两人坐在陶艺机前面。面前各放着一块灰色的陶土。 老板简单讲解拉胚的步骤就去忙了。 孟子艺把手沾湿。启动机器。转盘开始旋转。 双手抱着陶土。试图把它拔高。 陶土在手里扭来扭去。不受控制。 “我要做个花瓶。”孟子艺一边跟泥巴较劲一边说。 十分钟后。手里的陶土变成了一个肚子大口子小的奇怪形状。 沈墨尘转头看了一眼。 “你确定这是花瓶？看着像夜壶。”沈墨尘开口。 孟子艺瞪了他一眼。转头看他的作品。 沈墨尘手里的陶土捏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柱体。上面还有几个手指印。 “你这杯子是给外星人喝水用的吗？这形状真够别致的。”孟子艺反击。 沈墨尘看着手里的泥块。有点惨不忍睹。 沾了点水。想要修补一下边缘。 用力过猛。杯子塌了一半。 孟子艺笑出声。手里沾满泥巴。伸手在沈墨尘鼻子上抹了一下。 沈墨尘鼻尖上多了一块灰色的泥巴。配着平时的样子。看着滑稽。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伸出沾满泥巴的手。在孟子艺左边脸颊上画了三道胡须。 “你敢弄我。”孟子艺反击。双手齐上。往沈墨尘脸上抹。 两人在陶艺机前面打闹。忘了还在做陶艺。 最后两人脸上围裙上全是泥巴。 老板走过来。看着两人的作品和满脸的泥巴。叹了口气。 “两位。这泥巴还要继续捏吗？” 孟子艺看着自己那个塌成烂泥的夜壶。摇了摇头。 “老板。帮我们把这两个废品烧出来吧。就保持这个形状。”沈墨尘指着桌上的泥巴。 “行吧。你们去那边洗手。”老板把泥巴端走。 两人在水池边洗干净手和脸。脱下围裙。 “等烧好了。那个杯子送给你。我的夜壶送给你。”孟子艺擦干手。 “成交。”沈墨尘点头。 离开手工坊。两人开车去了江边。 夜晚的江风吹着。江边步道上有很多散步的人。 孟子艺在路边摊位上买了两根烤肠。递给沈墨尘一根。 两人一边吃烤肠一边沿着江边走。 前面有个老奶奶在卖仙女棒。 沈墨尘走过去。买了一大把。 找老奶奶借了打火机。点燃一根。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仙女棒。火花在夜色中亮起。发出滋滋的声音。 “好漂亮。”孟子艺挥着手里的仙女棒。在空中画圈。 沈墨尘站在几步之外。拿出手机。对着孟子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孟子艺笑着。火光照亮了脸。背景是江对岸的灯火。 孟子艺玩完一根。又去点第二根。 两人在江边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江面上的游船。 孟子艺走了一天。觉得累。 往沈墨尘那边靠了靠。脑袋自然的搁在沈墨尘肩膀上。 沈墨尘没动。 江风吹乱了孟子艺的头发。几根发丝扫在沈墨尘脖子上。 “今天玩得开心吗？”沈墨尘问。 “开心。比上班开心一万倍。”孟子艺闭上眼睛。 “以后周末都可以带你去玩。”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孟子艺伸出小拇指。 沈墨尘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 “不反悔。” 两人在江边坐了半个小时。夜风变凉。 沈墨尘开车把人送回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我上去了。今天谢谢老板带我翘班。”推开车门。 “早点休息。明天去上班。”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下车。关上车门。冲他挥手。 沈墨尘降下车窗。 “孟子艺。” “干嘛？”孟子艺弯下腰。趴在车窗上。 沈墨尘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安。” 孟子艺停顿一下。脸颊发热。 “晚安。”直起身。转身跑进楼道。 沈墨尘看着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升起车窗。发动车子离开。 孟子艺回到家。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子驶出小区。 拿出手机。点开沈墨尘的微信头像。把备注改成了陪玩。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澡。 孟子艺哼着歌。打开花洒。水声盖过窗外的虫鸣。 沈墨尘回到大平层。打开客厅的灯。 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是孟子艺拿着仙女棒笑的照片。 沈墨尘看了看。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起身去倒水。 拿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粉色蛤蟆杯。 沈墨尘拿过粉色杯子。接了一杯温水喝完。 把杯子放回原位。关灯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