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死了47次后,我决定去卖》 第1章 又一次复活 "哼哼哼~??" 三月七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手指拨弄着水面的泡沫。 "今天天气真好啊~开拓的任务也完成了,难得能这么悠闲地泡个澡~??" 三月七舒服地眯起眼睛,脸上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时。 一道奇怪的空间裂缝突然在浴室中央裂开! "什、什么情况?!" 三月七瞬间警觉,本能地想要起身防御。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 只能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缩,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泛红的肩膀。 从那道裂缝中,一个男人的身影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浴室的瓷砖地板上。 “砰!” “嘶,疼疼疼...” 那人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而那个男人在看清周围环境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操...又给我复活到哪里去了?” 他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吐槽着,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然后,两人对视。 三月七:"..." 栖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三月七泡在浴缸中,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香肩,只露出一小颗粉红小脑袋。 她的脸蛋因为热水变得更红了。 三月七正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又看了看泡在浴缸里一脸震惊,脸颊通红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呃...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叫啊..” 但他的话音刚落,三月七的尖叫声就响彻了整个星穹列车: "啊!!!有色狼!!!" 她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正又羞又怒地瞪着栖夜,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栖夜连忙捂住耳朵,心里暗叹一声: “我就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死亡并复活,当前复活地点:星穹列车-浴室】 【复活副作用:随机复活(本次复活地点:较为尴尬的场所)】 【温馨提示:宿主已经复活47次,累计死亡47次,复活地点包括但不限于: 冰原、火山、深海、垃圾堆、下水道、以及各种奇怪的地方] 而此刻三月七的叫声像一把电钻,直直捅进栖夜的天灵盖。 不行,再这么叫下去,整个列车的人都要冲进来了。 他死了四十七次,不想再死第四十八次。 至少不想因为“偷看美少女洗澡”这种罪名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尴尬且可能致命的情境】 【被动触发:「强制冷静」光锥已激活】 【光锥名称:「处变不惊的扑克脸」】 【稀有度:★★★★】 【能力:可对视野范围内的任意目标施加强制冷静效果,使其瞬间进入绝对理性的精神状态,持续时间1分钟】 【副作用:宿主自身将陷入存在主义虚无状态,持续时间3分钟。 在此期间,宿主将感到人生毫无意义,万物皆空,并产生强烈的自我了断冲动】 【温馨提示:本光锥已绑定宿主,无法交易。】 【祝您好运】 栖夜:“???” 等等,不是,谁让你激活了?! 他甚至来不及抗议,一股奇异的力量就从胸口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扫过整个浴室。 三月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少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潮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放下了护在胸前的双手,表情从羞愤变成了平静。 “哦。” 三月七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仔细想想,这确实只是一个概率学上的小概率事件。 空间裂缝的产生是宇宙中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 而你这个男人掉进我浴室的时间点恰好与我沐浴的时间重合。 从统计学角度来看,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虽然低,但并非不可能。” 她歪了歪头,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栖夜。 “而且,根据他落地时的姿势和反应速度来判断,他确实没有主观恶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头部减少撞击伤害,而不是观察周围环境。 这说明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身上。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不具备预谋犯罪的行为特征。” 三月七点了点头,做出结论: “综上所述,我不应该感到愤怒或羞耻。 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 栖夜张了张嘴。 他虽然很感激三月七不叫了,但这种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然后,副作用来了。 栖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进了一口深井里。 世界忽然变得很远。 他看见三月七坐在浴缸里,面无表情地分析着事件的概率。 他看见浴室瓷砖上的水渍,看见雾气在镜面上凝结成的水珠。 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他问自己。 穿越有什么意义呢? 死了四十七次有什么意义呢? 努力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宇宙不过是无数原子的随机组合。 人类的悲欢离合,不过是神经元放电产生的幻觉。 所谓的意义,不过是碳基生物为了对抗死亡焦虑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栖夜,不过是这个荒诞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活着,死了。 有什么区别呢?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脸上挂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微笑。 “是啊。” 他轻声说道。 “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三月七转过头看着他,冷静地问: “你正在经历某种精神状态的异常波动吗?” “波动?” 栖夜笑了,笑容安详得像个入定的高僧。 “不,我只是终于看清了真相。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你,我,这间浴室。 这条浴巾,全都是虚空,全都没有意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曾经努力地推销光锥,想要活下去。” 他喃喃自语。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本质上都是原子排列方式的改变。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三月七,越过浴室的一切。 仿佛穿透了星穹列车的墙壁,看到了无尽的星海。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栖夜轻声说道,嘴角还带着那种看破红尘的微笑。 “第四十八次死亡,应该会来得很快吧。” 第2章 意外 三分钟的存在主义虚无,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强制冷静的效果却在过完一分钟时就结束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像是有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又松开,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着寸缕地坐在浴缸里。 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什么。 那些话是她说的?那种语气是她用的?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 因为那个男人正站在浴室中央。 脸上挂着一副大彻大悟的微笑,正朝着窗户走过去。 三月七的大脑还没完全从强制冷静的余韵中挣脱出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等等!” 她从浴缸里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浴巾胡乱裹住自己。 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死死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栖夜回过头,目光空洞而慈悲,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 “散步。” “外面是太空!!!” “太空也是虚空。” 栖夜微笑着试图挣脱她的手指。 “虚空和虚空之间,没有本质区别。让我走。” “不行!你会死的!” “死亡是原子的重新排列。” 栖夜温柔地解释。 “我的原子会回归宇宙,成为星尘的一部分。 亿万年后的某一天,它们或许会重新组合成一朵花,一颗星,或者另一个人。 这样想想,是不是很美?”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很美?很美?!这个人在说什么?! 她死死拽着栖夜的手臂,浴巾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有些松动了,但她顾不上了。 眼前的男人正用那种即将立地成佛的表情望着她。 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星辰消散在宇宙中。 “美个头啊!”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什么原子重新排列!什么变成花变成星星! 你现在死了就是死了!就是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连墓碑都没有!谁会给太空垃圾献花啊!” 栖夜的笑容丝毫未变,依然慈祥得像尊佛。 “墓碑也是虚空。花也是虚空。有没有,都一样。” “一样个鬼!” 三月七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欠揍!还亿万年后的某一天。 你怎么不说亿万年后的某一天你的原子会变成一坨宇宙怪兽的粪便呢! 那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啊!” 三月七感觉到他的抵抗变弱了,心中一喜,赶紧加大力度往回拽。 然后她脚下踩到了一块沐浴露的泡沫。 瓷砖地面本就湿滑,她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光着脚。 现在用力过猛,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 “哇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一只手还拽着栖夜的胳膊。 另一只手本来按着胸口的浴巾。 在失去平衡的瞬间,那只手本能地张开,浴巾的结松开了。 粉色的浴巾无声地滑落。 三月七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见栖夜被她拽得也失去了平衡。 两个人一起朝地上摔去。 她看见浴室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 浴巾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三月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在压在她身上,胸口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脸。 三月七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栖夜从存在主义虚无中醒了。 他的意识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虚无到现实的切换。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下。 “嗯!” 三月七这一声让栖夜的大脑彻底开机了。 三月七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右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栖夜的太阳穴上。 砰。 这一拳力道大得连她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栖夜的眼睛翻白,身体晃了晃,从她身上滑落,重重地侧摔在瓷砖地上。 一动不动了。 三月七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你吸什么吸啊!!!” 第3章 谁在偷偷喜欢你 醒来的第一秒 栖夜只觉得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头,发现连手指头都被分别固定住了。 谁绑的?这种捆绑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专业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版的三月七脸直接怼到眼前,那眼神又气又恼。 见到栖夜醒来,三月七瞬间气鼓鼓地别过身。 栖夜懵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穿着衣服,干爽又合身。 谁给他穿的? 这个问题刚在脑子里冒出来,栖夜就果断按下删除键,决定永远不去追问答案。 他视线挪动,很快看清了房间里的人。 窗边站着一位红发气质温润的女子。 靠墙立着个眉眼冷冽的男子,还有别过身子的三月七。 凭借在穿越前的经验,栖夜瞬间辨认出来。 这三位分明是姬子,丹恒和三月七。 扫了一圈没看到瓦尔特的身影。 “醒了。” 姬子的声音温柔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我们接着聊你昏迷之前的事,三月已经跟我们说了一部分。” 栖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部分,是哪一部分? 他飞快看向三月七,姑娘却直接背过身。 梗着脖子假装专注看窗外流转的星海,连个侧脸都不肯给他。 “三月七说你从一道空间裂缝里掉出来,摔在浴室里。” 姬子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然后就晕过去了。” 栖夜眨了眨眼睛,晕过去了? 他明明是被三月七一拳怼在太阳穴,直截了当地干晕的! 可对上三月七那明显在装模作样,随时会回头炸毛的背影。 栖夜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试着挣了挣身上的绳索,手脚依旧被牢牢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只好面露窘迫地开口:“那个……能不能先帮我把绳子解开?这样被捆着说话,实在太别扭了。” 姬子目光在他身上的绳索扫过,略一沉吟,朝三月七抬了抬下巴。 三月七嘟囔着走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捆住他四肢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栖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这才挺直身子,语气诚恳地接话: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纯属意外。 我是个商人,在不同星球之间穿梭做买卖。 这次遇到了一点意外,被时空乱流卷进来,然后就……呃,掉到了你们这里。 完全是意外。” 这话一出,旁边凑过来听的姬子和丹恒对视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半信半疑。 姬子温柔地笑了笑: “宇宙里确实无奇不有,时空乱流引发的意外,倒也不是没可能。” 栖夜刚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蒙混过关。 “不过” 姬子话锋一转,笑意依旧温和,却精准戳中要害。 “你说你是商人。 那总得有商品吧? 一个穿梭于世界之间的商人,身上应该带着不少好东西才对。” 栖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接上话。 丹恒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栖夜低头打量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但浑身上下连一个口袋都找不到,别说商品了,连个小物件都没有。 “商品嘛……” 栖夜干笑着,脑子飞速疯狂转动,恨不得当场凭空变出点东西来。 “这个……时空乱流嘛,掉出来的时候难免会遗落一些……” 姬子就这么温柔地看着他,不说话。 丹恒冷冷地盯着他,依旧沉默,气场压迫感拉满。 三月七依然背对着他看窗外的星海,摆明了不想看到他。 栖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直呼完蛋,这下非要露馅不可。 而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猝不及防在眼前亮起。 【系统提示:叮咚!】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急需证明自己是商人的尴尬境地】 【贴心小系统已为您提前发放本周光锥】 【光锥名称:「谁在偷偷喜欢你」】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看到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和好感度来源。 例:三月七头顶飘着“好感度37,来自:这个人虽然欠揍但好像不坏”; 丹恒头顶飘着“好感度31,来自:警惕但暂无杀意”。】 【副作用:佩戴者自己的好感度也会被所有人看见。 包括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好感度变化,全场所有人都能实时看到。 例:你心里对三月七的好感度涨了5点。 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你头顶飘出“对三月七好感度+5。 原因:她揍我的样子好可爱。】 【温馨提示:本光锥极易导致社会性死亡。 请确保你没有暗恋任何人,或者已经做好了公开处刑的准备。】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文字,整个人彻底懵了。 啥玩意?这不是搞人心态吗?哎呦,你这副作用是认真的吗?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拿不出商品。 他指不定要被当成可疑人物继续盘问,之前浴室的糗事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 横竖都是尴尬,不如先破局再说! 栖夜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强行挤出自信又神秘的灿烂笑容: “商品,当然是有的。 我做的生意,本就非同一般,卖的是世间罕有的光锥。” 他话音刚落,掌心突然浮现出一枚造型别致的光锥静静落在手心。 栖夜举着光锥,努力维持着商人的专业姿态: “就是这个,「谁在偷偷喜欢你」。 四星稀有光锥,能力实用至极,错过再也找不到第二款!” 背对着的三月七终于忍不住,猛地回过头,一脸狐疑又嫌弃: “光锥?你真的是卖这个的?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丹恒也挑眉,目光落在那枚光锥上。 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栖夜,笑着开口: “哦?那这枚光锥,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栖夜心里打鼓,强装淡定地讲解。 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别触发副作用,千万别社死! 第4章 你对我的好感度…… “这个,「谁在偷偷喜欢你」。 佩戴之后,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 “还有个不算缺点的小特点,不光能看见别人对你的好感。 你自己头顶,也会同步显示你对在场每一个人的好感度。”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旮旯给木里的好感度系统吗?” “哎对对对!” 栖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这位顾客很有眼光!就是galgame那个味! 你看啊,玩galgame最怕什么? 最怕辛辛苦苦攻略了半天,结果好感度根本没涨。 选错一个选项直接进坏结局,对不对?” 三月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个光锥就不一样了!” 栖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进入了推销员最激情的状态。 “好感度可视化!实时反馈! 谁对你有好感,好感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什么产生的好感,全都一目了然! 你再也不用猜,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再也不用担心,这句话说出去会不会掉好感,你只需要看头顶!” 他双手一摊,表情真诚得像是在传授人生真理。 “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叫。 什么叫把galgame玩成简单模式?这就叫。” 三月七沉默了两秒:“可是我不玩galgame。” “你不玩没关系!” 栖夜话锋一转。 “但是你身边的人可能在玩啊。 你想啊,万一有人想攻略你,你戴着这个光锥。 他好感度一涨你立马知道,他想藏都藏不住。 这不比什么第六感靠谱多了?” 三月七歪了歪头,似乎被这个角度打动了那么一丁点,但还是嘴硬: “那我自己戴上了,别人不也能看到我的好感度吗? 那我岂不是亏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看啊,这光锥显示的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好感度。 你戴上了,确实别人能看到你的。 但是——别人没戴啊。 也就是说,你能看到在场所有人的,而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你能看到所有人的。”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脑子绕了一下,感觉这话说的有点怪。 “简单来说,” 栖夜总结道。 “你戴上了,你就是全场唯一的开了全图挂的人。 别人只能看到你的,你能看到所有人的。这买卖亏吗?不亏啊!” 三月七沉默了。 她看了看栖夜手里的光锥,又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姬子。 就在这时,姬子开口 “给我看看。” 她伸手从栖夜掌心接过光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很自然地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姬子姐你这就戴上了?!” “好奇嘛。” 姬子笑了笑,目光在舱室里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头顶都停留了一瞬,表情微妙地变化了几次。 但始终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栖夜头顶。 姬子的笑容停顿了零点五秒。 她挑了挑眉。 “有意思。” 栖夜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什么有意思?” 姬子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取下光锥。 “我也要试!”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了,从姬子手里抢过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 三月七把目光投向丹恒。 丹恒头顶飘着一行字: [好感度82,来自:是个可靠的同伴,虽然有时候很吵。]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就这?” 她又转头看向姬子。 姬子头顶飘着:[好感度85,来自:像妹妹一样,可爱又能带来乐趣。] 三月七的嘴角翘了一下,但马上压了下去。 然后她看向栖夜的头顶。 三月七的表情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又眨了眨眼睛,确认那些字真的是那么排列的。 然后她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 她指着栖夜的头顶,结结巴巴的开口。 栖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写什么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 三月七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张脸红得更厉害了。 第5章 儿诗300首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有什么数?我连上面写的啥都不知道!” 三月七一把扯下光锥塞回他手里,双手抱胸别过脸去。 丹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栖夜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舱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气质温和。 正是之前栖夜扫了一圈没看到的瓦尔特。 “姬子,黑塔空间站发来求救信号,反物质军团突袭,空间站防线快撑不住了。 他们请求星穹列车支援。” 栖夜愣了一下。 黑塔空间站?反物质军团? 等等——这不就是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吗? 黑塔空间站被袭,三月七和丹恒去救援,然后在路上捡到了星…… 难怪没见到星。 姬子已经站了起来: “丹恒,三月七,你们两个去一趟空间站救援,我稍后就到。 瓦尔特,你留在列车上协助指挥。” 丹恒点头,三月七也收起了脸红的状态,神色认真起来。 栖夜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三月七,然后指了指自己: “那个……我其实也有一战之力。” 三月七转过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你?你不是卖光锥的吗?” “卖光锥是我的主业,兼职打打架。” 栖夜站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打的人。 三月七一脸狐疑。 丹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姬子倒是想了想,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去吧。” “姬子姐!”三月七瞪大眼睛。 “他不是说自己有一战之力吗?” 姬子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正好,你们可以路上考察一下新朋友的实力。” 三月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气鼓鼓地瞪了栖夜一眼,抱着胸走向舱门。 “你别拖后腿啊。” “放心,拖不了。” 栖夜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在疯狂翻系统仓库。 很快眼睛一亮。 【光锥名称:「自带BGM的男人」】 【能力:战斗时自动播放专属BGM,在BGM持续时间内宿主战斗力提升500%。 反应速度提升300%,所有攻击附带华丽特效。BGM时长3分钟】 【副作用:BGM不结束,宿主无法停止跳舞。 战斗动作会不受控制的受BGM所影响。 BGM期间说话,也只能用歌曲风格取代】 【温馨提示:帅是真帅,尴尬也是真尴尬。建议尽量在人少的地方使用】 ……行吧。至少能打。 栖夜默默关掉系统面板,跟上三月七和丹恒的步伐。 黑塔空间站。 当下车,栖夜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团虚卒就迎面扑了过来。 扭曲的粒子构成的身躯,泛着暗紫色的光。 数量至少有四五个,正从走廊尽头涌过来。 丹恒长枪一横,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敌。” 三月七拉开弓弦,冰晶凝聚。 然后她忽然转头看向栖夜,嘴角翘起,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说你有一战之力吗?去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栖夜看了看涌过来的虚卒。 又看了看三月七那明显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退后。” 丹恒眉头微皱,三月七挑眉,两人各退了一步。 栖夜站定,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自带BGM的男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态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儿诗三百首】 【风格:教化】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什么叫儿诗三百首? 下一秒,音乐响起。 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出现。 一个男声开口了。 “孩子~孩子~你为何那么坏~” “欺负~欺骗~你为何做出来~” 三月七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茫然。 丹恒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束暖黄色的追光灯从天而降,打在栖夜身上,光晕边缘还自带一圈佛光。 栖夜睁开了眼睛。 他张嘴了,声音自动被拉成那种要死不活却又莫名真诚的调子。 “虚卒虚卒~你不要跑那么快~?? 让为师给你念一段~《儿诗三百首》~包你听了变乖~??” 三月七看着目瞪口呆。 “你哪来的袈裟?!这袈裟什么时候穿上的! 还有这个法杖!空间站哪来的法杖!” 栖夜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一件金灿灿的袈裟。 手里还握着一根九环锡杖,锡杖上的环叮当作响。 每响一声就炸出一朵金色的小莲花。 “这不是我选的!!!” 他的抗议被自动修正成了下一个乐句。 最前面那只虚卒已经冲到面前了。 栖夜举起锡杖,往地上一顿。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一圈金色波纹从锡杖底部荡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虚卒被波纹扫中,整个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栖夜凑近它,慈眉善目地开始吟唱: “孩子~孩子~你为何那么坏~?? 天生下来~难道是来讨债~?? 你要听话~你要学好~不要学坏~ 不然为师~会很难过~很难过~哎~??” 每唱一句,就有金色的“善”字从栖夜嘴里飘出来。 像泡泡一样飘进虚卒的耳朵里。 虚卒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紫色的粒子像褪色一样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暖洋洋的金光。 “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跟为师念~‘我是好孩子’~一遍就够~??” 栖夜的声音像幼儿园老师在哄午睡的小朋友。 虚卒张了张嘴,居然发出了一声含混的: “……我……是……好……孩……子……” 三月七的相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来了。 虚卒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身体“嘭”的一声,暗紫色粒子四处飞散。 原地留下一个发着金光,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东西。 糯米团子上长了两颗豆豆眼和一个微笑的嘴巴,头顶还顶着一朵小花。 它蹦了一下,发出奶声奶气的一声: “谢谢师父~” 然后化作金光消散了。 三月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只虚卒从侧面扑来。 栖夜转身,锡杖往地上一顿,又是一圈金色波纹。 虚卒被定住。 栖夜叹了口气,那叹气被自动拉成了滑音,充满了慈悲与无奈。 “孩子~孩子~你为何不学好~?? 整天打架~多不好~不如跟为师~学种花~种瓜~种豆角~?? 春天种下一个好孩子~秋天能收获一堆乖宝宝~??” 他说着说着,居然从袈裟袖子里掏出一把金色的种子,往虚卒头上一撒。 种子落在虚卒身上,立刻生根发芽 长出金黄色的小苗,小苗上挂着一个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 “乖”、“孝”、“悌”、“信”。 虚卒像一棵被肥料灌饱的树,暗紫色褪去。 身体里长出一根金色的藤蔓,藤蔓顶端开出一朵向日葵。 向日葵转了转脸,对着栖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虚卒本体已经不见了。 向日葵摇了摇花瓣,上面浮现出一行儿童涂鸦体: “妈妈我长大了。” 然后整株植物化作光点消散。 三月七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第三只和第四只虚卒一起冲上来。 栖夜这次连锡杖都没顿,直接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它们一样迎了上去。 “孩子~孩子~你们来得正好~?? 为师这里~还有三百首~一首一首慢慢教~?? 第一首~《吃饭不许挑食歌》~ 第二首~《见到长辈要问好》~ 第三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四首~《不许欺负小同学》~” 他越唱越快,但调子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拖沓节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两只虚卒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暗紫色粒子往下掉,掉在地上的粒子竟然长出了小草。 “不要过来!!!” 这是三月七替虚卒喊的。 “不要跑~为师还没唱完~?? 第五首~《早睡早起身体好》~ 第六首~《玩具要懂得分享》~??” 虚卒终于崩溃了。 两只虚卒同时“噗”“噗”两声,变成两个金色的小团子,团子上各有一行字: “我听话,别唱了。” “我回家写作业,求求你。” 然后两个小团子手拉手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第五只虚卒站在走廊尽头,全程围观了这一切。 它居然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栖夜看向它,脸上露出圣父般的微笑,张开双臂。 “来吧~孩子~不要怕~?? 为师不会伤害你~只会给你爱~和温暖~还有家庭作业~??” 那只虚卒的颤抖突然停了。 然后它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动作。 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着栖夜拜了三拜。 “噗”的一声。 它变成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上放着一张纸: “师父,弟子去也!” 三月七终于笑出了声,笑到蹲在地上,相机差点摔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栖夜身上的袈裟和锡杖慢慢消失,追光灯也灭了。 他站在一地金色残影中间,脸上的表情是生无可恋。 丹恒沉默了很久,说了几个字: “……妙不可言。” 三月七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举起相机对准栖夜。 “你干嘛?” “我觉得这个视频,以后可以卖给别人当教育片看” 栖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想用这个光锥了。 第6章 人工呼吸 BGM终于停了。 特效音效彻底归于寂静。 栖夜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追光灯熄灭,佛光特效缓缓消散。 折磨人的念咒终于停下,他终于得以放松。 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彻底不想动弹分毫。 三月七意犹未尽地收起手里的相机。 她抬手拍了拍栖夜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用一副十分看好他的语气撂下一句 “下次继续”。 说完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栖夜躺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在心里暗戳戳立下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 下次谁敢再让他用这个搞怪光锥,他直接先把自己打晕。 丹恒从走廊的拐角处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冷淡模样。 但在路过瘫在地上的栖夜时,他的脚步轻轻顿了一瞬。 打破了一贯目不斜视的沉稳姿态。 “……还行。” 简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话音落下,他没有停留,继续迈步向前。 步伐平稳沉稳,背影干脆又绝情。 栖夜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完全顾不上浑身的酸软酸痛。 他一瘸一拐地快步追上前边的丹恒。 “丹恒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你绝对夸了对吧!” 他眼睛发亮,语气满是笃定和兴奋。 “再说一遍!我要录个音存着!” 丹恒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不仅如此,他走路的速度还悄悄加快了几分。 摆明了不想接这个话题。 三人并肩沿着空间站的走廊向内推进。 沿途满目狼藉,全是反物质军团肆虐后的痕迹。 翻倒的精密仪器散落一地,破碎的玻璃碎片随处可见。 厚重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烧灼裂痕。 偶尔会有几只落单的虚卒从暗处拐角窜出。 不过相较之前,怪物的数量已经少了大半。 众人转过一处拐角,三月七突然抬手叫停了所有人。 她神色一凝,立刻警惕地望向走廊深处。 “等等——前面有人!” 走廊的尽头,一道单薄的灰色身影蜷缩在地面上。 对方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动静。 几人快步走近,才看清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女孩。 她灰扑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身上的外套沾满灰尘,看着格外狼狈。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却还算均匀平稳。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三月七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女孩轻轻翻转过来。 女孩的面容苍白平静,长长的睫毛微微轻轻颤动。 看样子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三月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还活着!” 她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紧皱起眉头。 “但是人彻底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必须马上急救!” 丹恒随即蹲下身子,快速检查女孩的状态。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紧紧锁死,神色严肃。 “呼吸阻塞。需要人工呼吸。” 一句冷静直白的判断,瞬间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三月七当场愣在原地,有些猝不及防。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茫然开口。 “人工呼吸?谁做?”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沉默。 丹恒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向三月七。 目光直白,意思不言而喻。 三月七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满脸写着离谱和慌张。 “我?” 丹恒依旧沉默,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是,凭什么是我啊!” 三月七的脸颊瞬间唰地红透。 “你不行吗?急救方法你肯定也会啊!” 她急忙试图甩锅,挣扎不已。 “我不会。” 丹恒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撒谎。 “骗谁呢!列车组的急救培训你明明全程参加了!” 三月七被他的话噎得够呛,气鼓鼓地反驳。 “忘了。” 两个字,直接堵死了所有辩解。 “你——” 三月七被他气到语塞,彻底说不出话。 她猛地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栖夜。 而此刻的栖夜,正懒懒靠墙站着。 他双手抱胸,全程吃瓜,看得津津有味。 妥妥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第7章 超高好感 栖夜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对上三月七投来的求助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不是,这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有急救经验吗!” 三月七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栖夜震惊。 “你刚才说我其实也有一战之力的时候。 那语气那么自信,肯定不止打架,急救肯定也会!” “你这什么鬼才逻辑?!” “少废话!” 三月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昏迷的星面前。 “人命关天,赶紧的!” 栖夜张了张嘴,低头看向地上的灰发少女。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栖夜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盯着那张脸又多看了两秒。 然后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行行行,我来。看在人命的份上。” 三月七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刚才不是还——” “救人要紧。人命关天。你们退后。” 栖夜蹲下身,单膝跪在星的身旁。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嘴唇刚贴上去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东西伸进了他嘴里。 栖夜的大脑宕机了一下。 立刻对上那双眼睛,发现已经睁开了,正在近距离看着他的。 栖夜立刻直起身,后退半步,一脸的懵逼 星坐起来,偏了偏头,脸上带着一点困惑。 她看看栖夜,又看看三月七,再看看丹恒,最后视线又落回栖夜身上。 “咳。” 栖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 “那什么……我这是救你呢。人工呼吸。懂吧。”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开机。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 三月七蹲到她面前,挥了挥手: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星看看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叫星” 三月七眼睛一亮,总算记起名字了。 “那除此之外的事情呢?还有印象吗?” 星摇了摇头。 “别的全都记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三月七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转头和一旁的丹恒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丹恒上前简单查看了下星的状态,摇头示意身体并无大碍。 显而易见,少女只是丢失了过往所有记忆。 星忽然转过脑袋,直直望向还没缓过神的栖夜,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栖夜被盯得有点发虚。 “你,你一直看着我干啥呀?” 星的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 “因为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栖夜噎了一下:“对,所以呢?” “所以你是个好人。” 栖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发好人卡了。 刚见面不到五分钟,嘴都没来得及擦,好人卡就先到了。 还是从一个失忆少女嘴里发出来的,杀伤力翻倍。 “行吧,”他认命地点点头,“好人就好人,总比色狼强。 星歪了歪头:“色狼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栖夜和三月七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三月七迅速移开视线,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心虚。 栖夜干咳一声,没说什么。 丹恒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总算告一段落,收起长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丹恒话音落下,众人点头,转身准备撤离。 栖夜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躺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球棒。 通体金属质地,表面覆着一层暗灰色的哑光涂层。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翻倒的仪器旁边,仿佛在等什么人。 栖夜脚步一顿。 这不是星的专武吗? 他走过去把球棒捡起来,入手微沉,重量比他想象中要趁手。 他掂了掂,转身走到星面前,把球棒递过去。 “喏,你的。” 星低头看了看球棒,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她伸出手接过球棒,手指握住握柄的那一瞬间。 整根球棒的表面忽然闪过一道金属光泽,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她把球棒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我喜欢。” 她试着挥了一下。 破风声清脆利落,手感显然极好。 她把球棒扛在肩上,转头看向栖夜,嘴角翘起。 “谢谢你,好人。” “不客气。”栖夜面无表情,“但能不能别叫我好人。” “好的,好人。” 栖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失忆人士计较。 四人沿着空间站的走廊往回走。 星扛着球棒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身体缓过来了,还是那根球棒给了她某种奇怪的安全感。 三月七在前面开路,丹恒殿后,栖夜走在星旁边,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他的系统仓库里还躺着那个“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好感度光锥。 这玩意儿是有倒计时的。 如果规定时间内没卖掉,系统就会强制绑定。 一旦绑定,他的好感度就会变成头顶的实时弹幕,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对谁涨了几点好感以及为什么涨。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还不如被虚卒打死。 这东西在手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风险。他必须尽快出手。 而眼前这个扛着球棒,刚失忆、,什么都还不太清楚的灰发少女。 毫无疑问,是最理想的客户。 栖夜不动声色地往星那边靠了半步。 “星啊。” “嗯?”星转过头看他。 “是这样的。” 栖夜压低了声音。 “你看,你现在失忆了,对吧? 什么都记不起来,周围的人你一个都不认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也不知道。” 星眨了眨眼睛:“你是好人。” “对,我是好人。但他们呢?” 栖夜指了指前面的三月七和后面的丹恒。 “你知道他们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你知道他们帮你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吗?” 星歪了歪头,似乎被这个问题打动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呢?” 栖夜掌心一翻,那张粉色爱心的光锥卡片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个东西叫「谁在偷偷喜欢你」,佩戴之后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 谁对你好,好到什么程度,因为什么对你好,全都一目了然。 你现在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正需要这个东西来帮你判断身边的人是敌是友。 对不对?” 星盯着那张泛着粉色光晕的卡片看了两秒。 “听起来像作弊器。” “这不是作弊器,这是社交辅助工具。” “在galgame里这就是作弊器。” 栖夜噎了一下。这人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galgame? “总之,”他把光锥往前递了递,“要不要试试?免费试用,不满意不要钱。” 星看了看光锥,又看了看栖夜。 然后她伸手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星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前方的三月七。 三月七头顶飘着:「好感度45,来自:灰头土脸的但感觉会是个有趣的同伴。」 她又转头看向后方的丹恒。 丹恒头顶飘着:「好感度40,来自:暂时没有威胁,观察中。」 然后她转回来,看向栖夜的头顶。 星的表情停顿了一瞬,很快变成了一副自恋的样子。 “好人。”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栖夜脚步一顿。 “虽然我确实长得超级好看!” “但是初次见面就有98的好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8章 宝箱 栖夜脚步一顿。 走在前面的三月七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98?!多少?!” 栖夜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在游戏里是你的铁杆厨吧? 他干咳一声,十分坦城的开口。 “没关系,你就是长在我的审美上面了。98很正常。” 走廊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嘴角开始抽搐,眼神里写满了“你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星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所以你是见色起意。” “不是!” 栖夜噎了一下。 “这个措辞能不能换一个,比如一见钟情什么的。” “那不还是见色起意。” “……你这人不是失忆了吗怎么逻辑这么清晰?” 星没有理他,继续扛着球棒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不过98确实挺高的,好人,你的审美不错,我喜欢!” 栖夜还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那已经碎了一地的形象。 余光忽然瞥见星头顶上那行好感度数字跳了一下。 从“好感度40,来自:虽然行为可疑但应该不是坏人” 变成了“好感度60,来自:诚实得有点清新脱俗”。 升了。 栖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然后他迅速把翘起的嘴角压回去,用力咳了一声,整了整衣领。 果然,诚实永远是人际交往中最好的策略。 什么见色起意,那叫审美精准。 星扛着球棒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好人在笑什么?” “没笑。你看错了。” “嘴角还在翘着。” “那是脸部肌肉的正常生理反应。” “哦。”星点点头。 “所以你确实在高兴。” 栖夜决定放弃跟一个失忆但逻辑满分的人抬杠。 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 好感度升了,光锥给出去了,星也戴上了。 但——她没付钱。 栖夜的脚步一顿。 要知道虽然他刚才把光锥塞给了星,但只要星没有支付代价。 这笔交易在系统那里就是不成立的。 光锥名义上还是他的。 倒计时结束,照样强制绑定。 他转头看向星。 “星啊。” “嗯?” “光锥好用吗?” “还行。”星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能看到你的好感度,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 栖夜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营业。 “那咱们来谈谈费用的问题。” 星歪了歪头。 “你看啊,” 栖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商人的架势。 “这个光锥呢,原价是十万二千信用点。 但是看在你刚失忆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十二万。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当然如果你没钱,也可以用值十二万信用点价值的东西替换!” 星眨了眨眼睛,突然装起了可怜。 “好人~,我没钱~”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个信用点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是刚才想起来的。 身上除了这件衣服和这根球棒,什么都没有。” 栖夜沉默了。 他居然大意给忘了这件事。 看了看星肩上那根灰色的球棒,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口袋 再看了看自己系统面板上正在跳动的倒计时。 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选项。 要知道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 赠送无效,贱卖无效,必须是买家自愿支付的对价。 或者以物易物,用球棒抵债。 但球棒是星的专武,拿走的话等于把她的战力废了,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你等等。” 星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天人交战。 她盯着前方走廊的拐角处,眼睛发亮。 “那边有东西在发光。” 栖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发光?” “宝藏的光芒。” 星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奋,扛着球棒就往前冲。 “等我抢过来就给你付钱!” “等等” 栖夜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 星已经冲出去了。 她跑起来的速度比她走路的速度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她在拐角处猛地一转弯,栖夜和三月七追上去的时候。 她已经蹲在一个银色箱子前面了。 那是一个金属质地的行李箱,看起来价值不菲。 星蹲在箱子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有钱了。”她两眼放光地说。 栖夜还没来得及开口,星已经伸手掰开了密码锁。 箱子弹开,她激动地掀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个小萝莉。 她正蜷缩在行李箱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箱子盖被掀开的瞬间,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别、别吃我……” “我,我不好吃……箱子里的压缩饼干你们可以全部拿走……求求你们不要吃我……” 三月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丹恒默默把长枪收了起来。 栖夜低头看着行李箱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萝莉,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这孩子大概是慌不择路,把自己塞进了行李箱里。 也不知道在里面躲了多久,白色制服都皱成了一团。 星的表情最精彩。 从期待变成失望,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的怨念。 她低头看着箱子里瑟瑟发抖的小萝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默默地把球棒从肩上取下来,往小萝莉面前一杵,一副黑道大姐大样。 “喂,快交出十二万信用点。” 小萝莉抖得更厉害了。 “不然死啦死啦的了。” 星说完这句话配上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手里那根球棒,杀伤力直接拉满。 小萝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我没有钱——!!我只是个实习科员——!!工资还没发——!!” 三月七一把将星连球棒带人拽到后面去。 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安慰箱子里的小姑娘: “别怕别怕她开玩笑的!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星穹列车的人!来救援的!” 栖夜站在一旁,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萝莉。 又看了看被三月七拽着后领,脸上写满宝藏没了的星。 “星啊。” “嗯?” “这就是你说的宝藏?” 星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还在抽噎的小萝莉,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她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然后她默默把球棒收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地说道 “把那小家伙卖了就有钱了!” 第9章 抢东西 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她还特意偏头打量了一下行李箱里的小萝莉。 目光从头顶量到脚尖,那眼神像极了在估价。 小萝莉被她看得浑身一抖,往三月七怀里缩了缩: “我、我不值钱的!我才刚转正!社保还没交完!” “没事,我不挑。” 星蹲下身。 “你肉偿也行。” 小萝莉的眼睛瞪大,整张脸上写满了对肉偿这个词的恐惧。 她死死揪着三月七的袖子,带着哭腔小声问: “姐姐……你们真的是来救援的吗?不是来贩卖人口的吗?” 三月七一边轻拍小萝莉的后背,一边转头狠狠剜了星一眼。 栖夜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蹲在地上,一脸理所当然的星,感觉有点懵。 “你等等。” 他伸手指着星,表情像是吃了一口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知道肉偿这个词?” 星站起身来,把球棒往肩上一扛。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栖夜。 “我是失忆,又不是智障。” 栖夜噎了一下。 “你没失忆的部分里就只保留了这种词汇吗?” “还保留了怎么辨认好人。” 星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说到好人的时候,手指从自己的脑袋转向栖夜,顺便用点了点他的胸口。 栖夜低头看着那根手指戳在自己胸口上,面无表情地把它拨开。 “谢谢你的高评价。 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只是把不想记的东西全忘了?” “当然是失忆了。” 星把手收回去,重新扛好球棒,表情那叫一个坦荡。 “你没看到我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刚才想起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记忆是真实丢失的,不是装失忆。”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galgame和肉偿和作弊器这些词?”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 “可能因为这些对我很重要吧!” “你重要的东西就是galgame作弊器和肉偿?” “还有棒球。” 星把球棒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然后重新扛回去。 她转头看向缩在三月七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萝莉。 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撇了撇嘴。 “她确实不值钱。太爱哭了。 我就算真把她卖了,买家也会退货。” 小萝莉本来已经快止住的哭声,被她这句话又给吓了回来。 她揪着三月七袖子,颤抖的问: “她,她为什么还在惦记着卖我?”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转头盯着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能不能别再吓她了?” “我没吓她。” 星的表情非常无辜? “我是在陈述事实。 她刚才自己说她不值钱的,我只是认可了她的自我评价。 这叫什么吓?” “那叫恐吓!恐吓懂不懂!” 星想了想,然后对着小萝莉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善的微笑: “不怕,我不卖你。刚才算过了,不划算。” 小萝莉看看她的笑容,又看看她肩上那根泛着冷光的球棒。 再看看那个笑容,哭得更大声了。 三月七手忙脚乱地继续安抚,顺便用眼神疯狂朝栖夜发射求救信号。 栖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已经坐了几轮过山车。 他走上前,伸手把星往旁边拽了两步,压低声音: “我求你了,你少说两句。那个光锥等你有钱了再卖给你?” 星眨了眨眼睛:“那不行。我不现在就想要。” 栖夜张了张嘴,然后放弃了。 一个失忆少女,逻辑比他这个穿越者还清晰。 他不配跟这种人抬杠。 “……行。那你打算怎么还?” 星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大概两秒。 “抢。” “抢什么?” “抢钱。” 星吐出短短两个字,转头就迈步走。 栖夜愣在原地懵了一秒,立马抬脚追了上去。 “你等等!你去哪抢?抢谁啊?” “跑掉的那些人,肯定会有不少东西落下!” 星头都没回,一边往前走,一边用球棒随意指了指走廊两边敞开的舱室门。 好几间办公室的大门全都大大敞着。 地上东倒西歪散落着翻倒的文件架和摔碎的咖啡杯。 不用多想也知道,反物质军团突袭的时候。 这里的人只顾着逃命,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人跑干净了,好东西全留下了。” 星蹲下身,从地面捡起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扫了一眼,直接揣进自己口袋。 “这东西不错,能卖钱。” 她又往前挪了两步,从翻倒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台太阳能计算器。 对着头顶的灯光照了照确认没坏,也顺手塞进了兜里。 栖夜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好像还真没毛病,空间站的人撤离得极度仓促,值钱的小物件根本来不及带走。 这些零碎小东西在别处不值钱,但搁系统交易里用处可大得很。 只要是双方自愿交易、价格合理,信用点不够的部分,完全能用实物抵扣。 系统只禁止赠送和低价甩卖,可没说不让以物易物抵债。 想通这一点,栖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个计算器拿来我看看。” 栖夜立刻凑到星身边,满眼都是商机。 星老老实实把刚揣进去的古董计算器掏出来递给他。 栖夜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九成旧的机子。 随便估个价,放到市场上应该还能值几百信用点。 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妥妥奸商的笑,二话不说把计算器揣进了自己兜里。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老古董物件,但至于也值点钱! 星抬眼瞅着他。 “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现在是一伙的。” “你负责出力搜刮,我负责验货估价,赚到的钱对半分。” 星歪了歪脑袋,一脸懵懂的疑惑。 “合作伙伴?” “没错,专业点说,这叫临时性战略同盟。” 栖夜伸出一只手,递到星的面前。 “来,击掌为定。” 星看了看他摊开的手掌,又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随即抬手,轻轻和他击了一掌。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两个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同步率直接拉满九十。 走廊另一头,三月七正蹲在地上,一下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温柔地轻声安抚。 “好啦好啦,不哭咯。那个拿球棒的姐姐就是嘴巴凶,不会真把你卖掉的。” “你看,她人都走远啦,没事了。” 安抚完小萝莉,三月七抬起头,准备瞪星一眼,让她过来道歉。 可抬眼一看,整条走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星不见了,就连刚跟在后面的栖夜也一并消失了。 三月七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转头看向靠墙站着的丹恒。 丹恒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深处的一间舱室。 三月七干脆把怀里的小萝莉直接塞给丹恒抱着。 她站起身,快步朝着那间舱室走了过去。 第10章 奸商 刚走到门口往里一看,三月七整个人直接当场石化。 此刻的星正整个人趴在办公桌底下,大半截身子都探进了桌底。 外面只露着两条细细的腿和一双鞋子,埋头在疯狂掏东西。 她掏出来一样,就随手往身后的地面扔一样。 先是一个订书机,接着是两卷胶带,一盒全新的签字笔,还有半包压缩饼干。 栖夜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身边堆了满满一圈搜刮来的杂物。 他正认认真真挨个验货、估价算账。 左手捏着刚摸来的古董计算器,右手攥着一支钢笔,膝盖上还摊着一本皮质笔记本。 嘴里不停碎碎念,算得一丝不苟。 “计算器,九成旧,市价三百信用点。钢笔杂牌货,值二十。” “皮质笔记本全新没用过,一百五。压缩饼干在保质期内,算五十。” 星终于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头顶沾了一小团灰,看着有点狼狈。 但她脸上却写满了大大的满足,成就感爆棚。 她把手里的订书机往栖夜面前一放。 “还有这个。” 栖夜拿起订书机翻看了两眼,随口报价。 “订书机,钉芯还有大半盒,市价八十。” “收了。” 星又从口袋里接二连三掏出一堆小东西。 三色便利贴、两把小剪刀、一个迷你桌面台灯,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她活像一只掏空粮仓的小仓鼠,把战利品一字排开,眼巴巴等着估价。 栖夜快速扫过眼前所有物件,快速算出总价。 “全部加起来大概一千二,按二手折旧半价抵扣,算你六百。” 星当场就不乐意了,皱起了小眉头。 “凭什么要折价?” “二手物品都会折旧,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这些都是全新的一手东西。” “不管原来是不是新的,到了你手里就是二手。” 星瘪了瘪嘴巴,没再继续跟他争辩。 她默默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所有杂物的最顶端。 那是一张黑塔空间站的员工卡,卡上的人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卡片下方印着烫金的高级研究员字样,卡套上还挂着一把不知名的小钥匙。 栖夜低头盯着那张员工卡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星。 星的表情坦荡得不行,仿佛捡到一张研究员工卡,和捡到垃圾没两样。 “这东西不值钱。” 栖夜随手把员工卡推了回去。 “但丢了这张卡的人,估计得直接疯掉。” “那就让他花钱赎回去。” 星说得理所当然,逻辑无比通顺。 “是我们捡到的,还帮他好好保管了,收点保管费很合理吧。” 栖夜无奈地看着她,属实被这清奇脑回路整无语了。 “你怎么连勒索人的套路,都无师自通啊?” “这不是勒索。” 星竖起一根手指,神情无比认真,一脸正经地纠正他。 “这叫失物招领收钱服务。” 栖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彻底放弃了和她讲道理。 他抬手无奈抹了把脸,把工卡、钥匙和所有杂物全部扫进一个帆布包里。 随手打了个结实的结,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 “行吧,全部按原价一千二算,抵扣六百欠款。” “你现在还欠我十一万九千四百信用点。” 星听得一脸茫然,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又变成十一万了?之前不是十二万吗?” “你的光锥欠款原本十二万,刚刚抵扣了六百。” “十二万减六百,自己慢慢算。” 星低头盯着自己的小手指数了半天,手指根本不够用。 她干脆摆烂,放弃算数。 “行吧,接着找。” 两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钻了出来,肩上各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栖夜的袋子里塞满了计算器,笔记本、订书机和各式各样的文具。 星的袋子里装着压缩饼干、纸笔胶带、剪刀和两个不知好坏的小台灯。 两张脸上挂着一模一样,透着点狡黠的满足笑容。 两人刚打算动身,去往下一个舱室继续搜刮。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 三月七稳稳站在走廊正中央,双手叉腰,眼神眯起,透着十足的危险气息。 她身后,丹恒正扶着刚才哭过的小萝莉,小姑娘已经止住了哭声。 可看见星和栖夜扛着大包、一脸坏笑的模样,又悄悄往丹恒身后缩了半寸。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栖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大脑飞速思考应急说辞。 星的笑容倒是一点没变,淡定得很。 只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把肩上的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完美掩饰赃物。 “收集物资。”栖夜抢先开口,语速飞快。 “捡拾遗落物品。”星几乎和他同时出声。 两人说辞不一样,开口的节奏却精准重叠,默契得离谱。 对视一眼后,栖夜轻咳一声,连忙修正话术。 “准确来说,是收集空间站遗落物资。” “对的。” 星用力点头,表情坦荡得找不出半点破绽。 “空间站的人匆忙撤离,落下了好多东西。” “这些东西丢在地上,迟早会被虚卒踩坏,我们是好心帮忙保管。” “保管?” 三月七眉峰一挑,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有偿临时保管。”栖夜立刻补充,试图合理化操作。 “增值有偿临时保管。”星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三月七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全程围观的丹恒。 “你来说,他们俩在干嘛。” 丹恒靠在墙上,双臂抱胸,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他们在那间办公室翻了快十分钟,连零食都没放过。” 三月七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无语。 她睁开眼,先指向栖夜,语气满是质问。 “你不是自称正经商人吗?商人就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栖夜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强行端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商业经营讲究多元化发展,大生意是生意,小零碎也是生意。” 三月七又转头指向一脸无辜的星。 “还有你!你不是失忆了吗?失忆还记着怎么翻别人办公室搜刮?” 星轻轻歪头,回答得无比真诚。 “肌肉记忆。” 三月七直接被这个离谱答案整懵了。 “什么肌肉记忆,能练出翻人办公室的本事?!” “打游戏练的。” 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以前玩的GAL游戏里,道具都藏在场景各个角落,得仔细翻才能找全。” “这空间站的布局,和游戏场景差不多,顺手就搜了。” 三月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看看星,又看看栖夜,再看看那两大袋搜刮来的东西。 最后求助般看向丹恒,眼神明晃晃写着:快管管这两个离谱的人! 丹恒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 他摇了摇头,不用说话,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觉得,我管得住这两个家伙? 第11章 末日兽 三月七看着面前两个扛着大袋子。 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笑容的家伙,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她决定不较劲了,跟这两个活宝较劲,折寿的是自己。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 她摆摆手,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然后牵起小萝莉的手。 “走,带我们去主控室找艾丝妲站长。” 小萝莉点点头,拉着三月七往走廊深处走。 栖夜和星对视一眼,扛着袋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主控室的门是敞开着的。 里面一片忙碌景象,十几个科员围着控制台来回穿梭。 而在控制台正中央,一个浅粉色长发的女孩正用声音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别慌,救援很快就会来!大家放心!” 小萝莉松开三月七的手,小跑到艾丝妲身边。 “站长!我带星穹列车的救援队来了!” 艾丝妲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她的视线扫过三月七和丹恒: “太好了,辛苦你们……” 然后她看到了后面的栖夜和星。 两个人一人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星的袋口还戳出两个台灯的灯罩。 两人的表情非常坦然。 仿佛扛着两袋从空间站搜刮来的杂物出现在站长面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两位是……” 艾丝妲疑惑的看着这两位。 “我们是星穹列车编外人员。” 栖夜反应极快。 “负责后勤物资。”! 星紧跟着接上。 艾丝妲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明显是从办公区搜刮来的袋子。 又抬头看了看两人一本正经的表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三月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两人诡异的默契。 整间主控室突然猛地一震。 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控制台上的屏幕集体闪了一下红光。 警报声紧跟着响彻整个空间。 一个科员扑到屏幕前,脸色刷地白了。 “艾丝妲站长!末日兽的能级波动出现,它正在沿外层结构向主控区靠近!” 艾丝妲愣了一下。 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俯身看了几秒屏幕上的数据。 “防护罩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分钟。” “所有人立刻往下层撤离。” 艾丝妲直起身。 “带上便携终端和核心数据,其余设备不要管了。走紧急通道,不要乘电梯。” 科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抱起终端和设备箱有序地往紧急通道跑。 艾丝妲转头看向星穹列车一行人,刚要开口。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蹿了过去。 星扛着球棒,大步流星地往走廊方向走。 “星!你干什么去!”三月七在她身后大喊。 “打怪兽。”星头也不回。 “那是末日兽!不是普通的虚卒!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打不过再说。” 星歪了歪头,用球棒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而且那个东西那么大,一看就很值钱。” 三月七张着嘴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星已经跑出了十几米开外。 “她疯了吗!” 三月七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已经握住了长枪,眉头紧皱但依旧冷静: “追,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三月七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艾丝妲在撤离的人流中朝他们喊了一声: “月台在上面!别在主控区打,防护罩撑不住!” 说完就被科员们簇拥着往紧急通道去了。 栖夜跟在丹恒和三月七身后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整理当前的情况。 末日兽提前来了。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按照他在游戏里玩过的流程,末日兽中间不还得先见姬子一面吗?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个失忆少女扛着球棒就冲上去单挑。 后面跟着一个骂骂咧咧的粉毛弓箭手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冷面枪兵。 还有一个扛着一袋杂物满头大汗的光锥贩子。 “这剧情走向也太抽象了。” 栖夜一边爬楼梯一边喃喃自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参与主线剧情关键节点】 【温馨提示:您所知的“官方剧情”仅供参考。 穿越后的剧情发展受蝴蝶效应影响,请以实际情况为准】 【补充提示:您肩上还扛着那个袋子,要不要先放下?】 栖夜愣了一下,把袋子往楼梯间角落一塞。 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 冲上最后一级楼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天台区域比走廊宽敞得多,穹顶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防护罩。 将真空与空间站内部隔绝开来。 透过防护罩可以看到外面扭曲的星空。 末日兽正从穹顶正上方俯冲下来。 两只巨爪狠狠砸在防护罩上。 能量屏障剧烈波动,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整座天台都在颤抖。 星已经站在天台正中央了。 防护罩的裂纹在她头顶不断扩散。 她仰头望着那只巨兽,球棒杵在地上。 一脸兴奋,像是在看什么大红一样。 “好人!” 她回头朝栖夜的方向喊了一声。 “这个能卖多少?” 栖夜扶着楼梯口的门框喘气,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冲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估价?!” “不是,顺便打,但先问价格,好决定投入多少力气。” 三月七被这两个人离谱的对话气得差点把弓弦拉断。 “那是末日兽!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一点!” 丹恒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他已经提着长枪从侧面切入,枪尖点地。 身体借力腾空,一道枪芒划破空气直刺末日兽的前肢关节。 星看着丹恒动手了,也不再等栖夜的报价。 球棒一甩,脚下发力冲了上去。 末日兽的巨爪狠狠拍在防护罩上,又一道裂纹炸开。 漫天金色碎片如雨洒落。 她握着球棒的身影在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第12章 古老的梗 星冲出去的速度很快,飞回来的速度更快。 末日兽那只巨爪横着扫过来的时候。 她甚至还在空中做了一个挥棒的动作, 然后就连人带球棒被拍飞了。 灰色的身影划过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地砸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栖夜身上。 栖夜整个人被她撞翻在地,滑出去小半米才停下。 星趴在他身上,球棒滚到一边。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栖夜,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只正在咆哮的末日兽,一脸的好奇。 “不疼诶!” “你当然不疼!” 栖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拿我当肉垫呢!” “那你还挺软的。” 星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顺便伸手把他也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肋骨断了吗?” “没断,差点。” 栖夜揉着胸口。 “那就是没事。” 星弯腰捡起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转头看向末日兽。 那只巨兽正挥舞着两只巨爪疯狂砸击防护罩。 防护罩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穹顶边缘,再撑下去整个天台都得暴露在真空中。 丹恒的长枪刺在末日兽的前肢关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三月七的冰箭射中它的眼睛,它只是甩了甩头。 两人的攻击打在末日兽身上,效果约等于用橡皮筋弹一头犀牛。 “这东西的护甲太厚了。” 丹恒退后一步。 “打不动啊!” 三月七又放了一箭。 箭矢撞在末日兽的甲壳上炸成一团冰雾,连裂纹都没留下一条。 栖夜站在天台边缘,飞快地翻系统仓库。 其他光锥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根本不够看。 唯一一个勉强有攻击性的,还是那个他发誓再也不用的玩意儿。 【光锥名称:「自带BGM的男人」】 【当前状态:可激活】 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月七正搭箭拉弓,瞄准末日兽张开的巨口。 她没有注意到末日兽的喉咙深处正在凝聚一团暗紫色的光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光束已经从巨兽嘴里激射而出,直直朝她轰过来。 她来不及躲,吓得有些腿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栖夜背对着她,追光灯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白光里。 三月七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挡在她前面的背影。 追光灯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光的余晖在他身侧碎成千万点金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正经起来还挺…… 话还没说完。 音乐从虚空中响起。 栖夜转过身来。 侧身、回头、下巴微扬,追光灯在他身后投出修长的剪影。 “鸡你太美~” 他唱出来了,声线被电音处理得又苏又稳,尾音还带了个自动转调。 同一秒,他右手往前一推,掌心凝聚的篮球与激光束正面相撞。 轰然巨响中光束被硬生生偏转,擦着天台边缘射向太空。 然后栖夜的胯开始动了。 标准的顶胯,卡点精准,动作流畅,从左到右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追光灯切换成五彩模式,红橙黄绿青蓝紫在他身上轮番扫射。 “鸡你太美——太美——太美——??” 电音回荡,栖夜踩着节奏转了个圈。 还摆脱了一个标准的铁山靠。 然后他开始往前顶胯,一步一顶,一步一顶,追光灯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 三月七的表情从感动瞬间变得懵逼。 “你在干什么!!!” “救你命!” 栖夜一边顶胯一边回答,声音被电音自动切成押韵的旋律。 “这激光太危险~?? 我不得不出手~?? 但BGM不结束~?? 我的胯就不能停~??” “那你刚才那个鸡你太美是什么东西!” 星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边揉着刚被拍飞的头。 一边用那双金色眼睛好奇地盯着栖夜的舞步。 她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问:“鸡你太美是什么?” “一个梗。” 栖夜一边做定点pose一边回答。 “什么梗?” “很古老的梗。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 “你解释给我听。”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栖夜指着前方正在蓄第二发激光的末日兽。 “那东西又要喷了!” 丹恒从侧面切入,长枪直刺末日兽的喉咙试图打断蓄能。 但是未能奏效。 末日兽的巨口张开,激光再次凝聚。 这次的亮度比刚才还高,显然是准备来一发更大的。 “都退后!” 栖夜深吸一口气,身体自动摆出一个起手式。 追光灯从五彩切成了金色,BGM的鼓点骤然加密。 一个虚幻的轮廓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先是两条粗壮的腿,然后是肥大的吊带裤。 再往上是圆滚滚的身躯和一颗鸡头。 一只巨大无比,身穿吊带裤的鸡。 它悬浮在栖夜身后,张开双翅,摆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三月七仰头看着那只巨型鸡,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只……穿着吊带裤的鸡……” “是鸡你太美之神。” 星在一旁认真地纠正她。 “那是什么东西啊!!!” 栖夜的身体腾空而起。 他身后的巨型鸡也腾空而起。 一人一鸡在空中划过两道完全同步的抛物线,顶胯,铁山靠!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在节拍上。 BGM推到了最高潮,鼓点密集如暴雨。 电音旋律层层叠加,然后栖夜的拳头撞上了末日兽的胸口。 他背后的巨型鸡也撞了上去。 那只鸡翅膀的末端,还握着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篮球。 轰。 末日兽被这一击砸得胸口的甲壳凹陷下去一大块。 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朝后仰倒,两只巨爪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 它撞碎了天台边缘的护栏,半截身子悬在外面。 栖夜稳稳落地。 追光灯打了个收光圈,BGM刚好走完最后一个鼓点。 他身后的巨型鸡缓缓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吊带裤,两条裤腿还在空中飘了半秒才化作光点。 星扛着球棒走过来。 低头看了看末日兽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凹陷,又转头看向栖夜,表情认真。 “所以鸡你太美到底是什么梗?” 栖夜刚喘匀一口气就被她噎住了: “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那个被打趴的怪兽!” “怪兽有什么好关心的。” 星理所当然地说。 “我比较关心你为什么叫一声鸡你太美就能召唤一只穿背带裤的鸡。” “那不是我召唤的!是BGM自带的特效!” “特效为什么偏偏是一只鸡?还是一只穿背带裤的鸡?” “因为那个梗” “你看,你又不说那个梗是什么。” 三月七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有参与栖夜和星关于鸡的学术讨论。 只是安静地把弓弦重新调整好,然后抬起头看向栖夜。 她的脸还有点红。 “刚才谢了,挡的那一下。” “不客气。” 栖夜下意识回答。 “然后。” 三月七举起相机,对准他,嘴角露出坏笑。 “从鸡你太美开始,我全录了。” 栖夜的笑容僵住。 “三月七!!!” “标题就叫吊带裤鸡神暴打末日兽’。” 三月七一边翻看相机一边自言自语。 “播放量应该能创新高。” “删了!!!” 第13章 又一次死亡 栖夜一个箭步扑过去抢相机。 三月七早有防备,身子一扭闪了过去,把相机举得高高的。 一边后退一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想删?先追上我再说!” “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两人在天台上绕着末日兽的尸体你追我赶。 三月七跑起来很快,栖夜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每次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她就一个灵活的转身溜走。 三月七边跑还边回头挑衅:“你不是挺能打吗?怎么跑这么慢!” “你把相机给我我立刻就能打!” “那不行,这可是证据!” 星站在旁边,球棒杵在地上。 双手搭在握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好人加油。还差一点就够到了。” “你倒是帮忙啊!”栖夜追得满头大汗。 “我为什么要帮忙?” 星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欠你钱,理论上我应该帮你。” 但我又想看你追她。” “你就不能选个立场吗!” “中立围观。” 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一本正经。 “打起来打起来。” 丹恒靠在墙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栖夜从三月七身后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三月七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星在旁边喊“好人你的走位太直了要预判”。 这三个人的动静比刚才打末日兽的时候还热闹。 然后一阵低沉的轰鸣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丹恒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只被打死的末日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它半边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它的嘴是张开的。 喉咙深处,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光球正在疯狂凝聚。 “小心!” 丹恒厉声喊道。 但激光已经射出来了。 直直朝栖夜的方向轰过去。 他正追着三月七跑到了天台正中央,星在他旁边两步远。 三个人离得太近,激光覆盖的范围足以将他们全部吞没。 栖夜的反应比大脑快。 他的眼睛看到了那道光柱正朝这边冲过来。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双手已经伸出去了。 左手推在三月七的肩膀上,右手推在星的胸口。 用尽全力把两个人朝两侧推开。 三月七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撞在护栏上。 星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球棒脱手飞出去老远。 两人同时抬头。 激光击中了栖夜。 从胸口往下,整个下半身被光柱吞没。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只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全部消失,只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往外飘散。 “我去,” 他喃喃道,“大意了,没有闪。” 他仰面倒下。 三月七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脑袋。 她嘴唇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拒绝接受眼前这个画面。 刚才还在追着她抢相机的人,刚才还在唱鸡你太美的人。 刚才还在顶胯做奇怪动作逗她笑的人,现在就躺在地上。 就剩下半截。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栖夜身边,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他的手还很完整,她一把抓住,那只手还是温热的,但正在快速变凉。 “栖,栖夜?栖夜!” 星也爬过来了。 跪在栖夜的另一边,低头看着他那半截正在发光的身体, 似乎是还没看出问题的重要性,还戳了戳他的肩膀。 “好人在发光。” “星你别戳他!”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不能戳?” “因为他……” 栖夜此刻动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三月七正抓着他的手。 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他看见星正歪着头看自己。 丹恒站在几步之外,满脸的自责。 栖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没事就好。” 三月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星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栖夜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了光。 金色的粒子从三月七的指缝间飘散出去。 拂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然后消散在防护罩的微光里。 三月七跪在地上,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混蛋……” 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碎。 “你还没删视频呢……你还没回答星那个梗是什么……你追我追了那么久还没追上……你当初摸我的事我还没原谅呢……” 她说不下去了。 星安静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粒子彻底消失在天台的夜空中。 她伸手在栖夜消失的地方捞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捞到。 星这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心痛。 “好,好人?” 在星下意识呼唤的那一瞬间。 身体一震。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金色的虹膜中倒映出一片无垠的星空。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星空的尽头注视着她。 那是比所有的一切都要宏大,都要遥远,都要令人战栗的目光。 只是一瞬,那目光就消失了。 星的身体晃了晃,球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扶住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月七还跪在地上,没有注意到星的异常。 丹恒站在几步之外,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如果我用那个力量……”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忏悔。 “如果我不是一直压着它,也许能挡下那一发。” 他闭上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 栖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水雾弥漫的天花板。 他正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落。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倒映着刚从裂缝中跌出来的他的脸。 眼睛下面是鼻梁,鼻梁下面是嘴唇。 他的嘴唇正贴在那双嘴唇上。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左手正按在一团极其柔软能感受到温度的东西上。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身下的紫发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声音被他的嘴唇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声闷闷的 “唔” 栖夜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连退三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空乱流!意外!意外!” 紫发少女坐起来。 她此刻一丝不挂,赤裸着躺在地上。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表情看着栖夜。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碰到我了。” “对对对,碰到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碰到我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看起耒极其惊讶。 仿佛这个事实本身比“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天上掉下来亲到还摸了胸”更值得关注。 栖夜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凉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的尖端已经开始化作灰色的光粒。 “等等。” 他抬头看向紫发少女。 脑子里终于把“紫色头发”“触碰即死”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了一起。 “你……你是遐蝶?! 栖夜张开嘴想说“我草我怎么掉到你这来了” 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从始崩解,光粒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从他身上剥离。 “操。”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就消散了。 水声依旧哗哗地响着。 遐蝶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刚才那个人触摸自己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 那是他的体温。 透过他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透过他贴在她嘴唇上的嘴唇,传过来的。 属于另一个活着的生命的温度。 她抬起手,缓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触碰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 她的脸颊泛红,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回荡。 “这就是被人触碰的感觉,好奇特。” 第14章 悼念 黑塔空间站,主控区临时悼念厅。 这个地方是艾丝妲让人连夜布置出来的。 原本是一间备用会议室,科员们把桌子搬走。 在正中央摆了一张铺着黑绒布的长桌。 桌上放着一个简单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三月七拍的。 栖夜对着镜头,追光灯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白光里。 照片下面没有遗体,没有任何可以埋葬的东西,只放了几件零碎的物品。 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一盒还没开封的签字笔。 都是从之前那两个袋子里拿出来的。 星说这些东西是他亲手估过价的,放在这里比鲜花合适。 三月七站在灵堂最前面,眼睛肿红。 从仪式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丹恒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还是充满着自责。 姬子和瓦尔特站在一侧,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瓦尔特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姬子也是叹气不断。 艾丝妲站在灵堂前方,手里拿着一张讲稿。 “我们黑塔空间站全体科员,在此向栖夜先生表达最深切的感谢和最沉痛的哀悼。 如果不是他挡在末日兽的激光前,空间站的天台防护罩会被彻底击穿。 主控区乃至整个空间站都将暴露在真空中。 是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她低下了头。 “作为空间站的站长,我对栖夜先生的牺牲深感抱歉。 是我们没能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是我们没能预测末日兽的突袭时间。 这份歉意,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全体成员向星穹列车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姬子摇了摇头: “不,该道歉的是我们。 如果我们能早到一步,如果我们没有让栖夜单独跟着三月七和丹恒来空间站。 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 瓦尔特戴上眼镜,却难掩沉重: “栖夜虽然并不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成员,但他是个好人。 他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冲上去。 嘴上说着自己只是个商人,但做的事没有一个商人会做。”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 枪尾撞击地板,发出一声回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悼念厅里,比任何话语都重。 角落里,几个科员正在低声啜泣。 小萝莉抓着艾丝妲的衣角,哭得整张脸都花了。 “这个哥哥是好人,” 她抽抽噎噎地说。 “他虽然扛着袋子看起来像小偷,但他是好人。” 三月七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科员正闭着眼睛站在人群后排。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他祷告得很认真,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英雄栖夜先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空间站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不会忘记你。 希望那边有吃不完的压缩饼干和用不完的新计算器。”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这是在干什么呢?” 科员正在最虔诚的祷告段落,被人打断,心里一阵火大。 他头也不回,肩膀一甩,极其不耐烦的开口: “拍什么拍!没看到我在给英雄祷告吗? 栖夜先生舍命救了我们所有人。 要不是他消灭了末日兽,你我现在都没机会在这站着! 你也别愣着了,赶紧过来一起祷告!” 那个拍他肩膀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绕过他,走到了灵堂前面。 栖夜看着正中央那张自己的遗照。 发现拍得还挺有气势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供桌上那些遗物: 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一盒签字笔,还有半包压缩饼干。 都是他亲手估过价的东西。 他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转回身,对着那个还在生气的科员笑了笑。 那个科员看清他的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整张脸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见鬼。 “你、你、你……” “别你了我就是我。” 栖夜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小声点。 然后转头扫了一圈整个悼念厅。 三月七还捂着脸在哭,星站在旁边发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丹恒则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维持脸上的平静。 瓦尔特在擦眼镜,姬子在沉默,艾丝妲在低声安慰小萝莉。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发生的小骚动。 “运气真好,”栖夜小声喃喃,“没想到又复活到这里了。” 他转回身,在年轻科员惊恐的注视下。 双手合十,对着自己的遗照,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他也开始祷告,比那个科员刚才还要虔诚。 “栖夜先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压缩饼干在保质期内,记得趁热吃。” 他鞠完第三个躬,直起身来,拍了拍科员的肩膀。 那个科员已经彻底石化了,嘴巴张得贼大。 “你说得对,这个英雄确实值得祷告。 一起祷告,英雄会保佑你的。” 栖夜说完,走到供桌那,拿起那支钢笔,顺手插进自己口袋里。 又从供桌上拿起那半包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袋,抽出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身后那个科员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第15章 加入 旁边一个科员见到这一幕,立刻斥责道: “你干什么!那是英雄的遗物!你怎么能随便——”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栖夜的脸上。 又猛地转头看向供桌上的遗照,又转回来看看栖夜,又看看遗照。 照片里那个被追光灯笼罩的身影。 和眼前这个正嚼着压缩饼干的男人,分明是同一张脸。 分毫不差。 “闹、闹鬼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悼念厅喊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然后集体愣住。 三月七的手还捂在脸上。 手指缝里露出半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那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瞳孔猛地放大。 丹恒也是一脸的惊讶。 瓦尔特擦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镜拿下来忘了戴回去。 星的反应最快。 她从角落里直接冲出来,跑到栖夜面前。 仰头看着他,笑着开口。 “好人,我就知道你没事。” 栖夜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饼干,星已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然后她转头对三月七宣布: “实心的,不是鬼!” 三月七已经走过来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她走到栖夜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没死?!” “这个嘛……”栖夜干笑,“说来话长。” “你知不知道我们给你办葬礼了!” “看到了,办得挺好的,照片选得不错。” “那是重点吗!” 三月七的声音都劈叉了。 “你明明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知道我刚才哭成什么样了吗!” 栖夜低头看着她。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其实我又死了一次,只不过又复活了? 刚才那一把我掉到了翁法罗斯,摸了个紫发美女的胸,然后又被她碰死了? 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能说的。 “这个,” 栖夜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算是我的一点小秘密。” “又是小秘密?” 三月七的手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放开。 脸上的表情在“想锤他”和“想打他”之间反复横跳。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嘛。” 艾丝妲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念完的讲稿。 她见到完好无损的栖夜,脸上原本有些哀伤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走到栖夜面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长舒一口气。 “栖夜先生,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全体科员……” “小事小事。” 栖夜连忙摆手,“不用搞那么正式。” “这怎么能是小事” “真是小事。” 栖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当然,如果站长您实在过意不去,给点报酬也是可以的。 信用点就行。我不挑。” 艾丝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报酬的事我回头让财务……” 姬子和瓦尔特从人群中走出来。 两人走到栖夜面前,瓦尔特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三月七和星。” 栖夜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顺手的事。” “挡激光可不是顺手的事。” 瓦尔特认真开口 “那一发激光如果没人挡,三月七和星都会死。 是你救了她们两个。” 栖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想着把她们俩推开,然后——大意了,没有闪。” 姬子见状笑了笑,和瓦尔特对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栖夜,神情认真起来: “栖夜先生,既然你是个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做买卖的商人。 有没有兴趣把星穹列车当作你的新据点?” 栖夜愣了一下。 “列车会不断开拓新的世界,” 姬子继续说。 “每一个世界都是新的市场,新的客户,新的商机。 你的光锥生意可以做到任何一个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而且,星穹列车需要一个能活跃气氛的人。 你来了之后,列车上大概不会无聊了。” 栖夜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瓦尔特。 再转头看了看旁边还在气鼓鼓看着自己的三月七。 他忽然觉得,比起一个人在各个世界之间随机复活。 随机被各种东西打死,好像跟这群人待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行。”他说,“成交。” 姬子笑了笑。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星已经转身朝艾丝妲走去。 “艾丝妲站长。” 艾丝妲正在低声跟财务科员交代报酬的事情。 听到星叫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怎么了,星?” “我也想要报酬。” 艾丝妲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拒绝,只是好脾气地问: “哦?你想要什么报酬?” “和好人一样的报酬。” 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艾丝妲笑出了声。 她看着面前这个扛着球棒,一脸认真的灰发少女,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等财务核算完,会给星穹列车统一发放救援奖金。 你和栖夜先生各一份,金额相同。” “欧耶!” 星把球棒往地上一顿,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艾丝妲笑着看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忽然目光一顿。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了一点。 移到了星的头顶上方。 那里飘着一行数字。 那行数字从“好感度60”跳了一下,变成了“80”。 而变动的理由那一栏写着 “站长很大方,是好人,仅次于好人。” “好人!站长比你大方!” “她给你多少钱你就叛变了?!” 栖夜在远处喊道。 “还没说具体数字!但她答应了!” “答应你就叛变了?!”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这叫审时度势。” 第16章 卖给别人。 栖夜正准备跟星好好掰扯掰扯什么叫审时度势,脚边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嘿你个小子!你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 栖夜转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愣了一下,视线往下挪了半米,才看到一个黑塔人偶正叉着腰仰头瞪着他。 不到半人高,圆滚滚的关节,一张精致的小脸。 表情却拽得跟二百五一样,仿佛身高差完全不存在一样。 “黑塔女士?”栖夜下意识开口。 “不然还能是谁? 你见过第二个这么可爱又这么聪明的人吗?” 黑塔翻了个白眼。 艾丝妲快步走过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 “老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见到有趣的小家伙,肯定要过来看看。” 黑塔绕到栖夜身后,又绕回来,上下打量了两圈。 “死了又活了,活了又跑到自己葬礼上偷供品。 你这小子比监控里看着有意思多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 “你给星的那个光锥,就是那个能看到别人好感度的。 我研究了一下数据,那根本不像是光锥,论功能来看反到像是奇物。” 栖夜挑了挑眉:“黑塔女士对光锥也有研究?” “光锥是记忆的具象化。 你那玩意儿能实时显示好感度。 还附带原因说明,这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光锥该有的东西。” 黑塔哼了一声。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有别的吗? 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五星级潜在客户正在主动询问商品】 【贴心小系统已为您自动匹配专属光锥】 【光锥名称:「天才的裙摆」】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使用者的智力提升300%,任何技术难题在佩戴者眼中都会变成简单难度。 能在脑海中自动完成所有计算和推演。 发明的成功率提升至接近100%。持续佩戴无时间限制】 【副作用:佩戴期间,使用者会不可抑制地认为自己是一名女仆。 会不由自主地用女仆的语气说话,给予人称为“主人”或“大小姐”。 并且——会强制将佩戴者当前穿着的衣服在视觉上替换为女仆装。 无法解除,直到取下光锥】 【温馨提示:想象一下黑塔女士穿着女仆装称您为主人的画面。 我们觉得这个价可以开高点】 栖夜盯着光屏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叉着腰,鼻孔朝天,拽得不可一世的黑塔人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这位天才中的天才,发明了无数尖端科技的黑塔女士。 穿着蕾丝女仆裙,站在实验室说 “主人,今天的实验数据已经整理好了呢”。 他决定把这个光锥卖给黑塔。 不管用什么方法。 “当然有。” 栖夜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灿烂。 灿烂得让旁边的三月七和星同时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黑塔女士,我得先说明一下——我是个商人。 您想看我的光锥,没问题。 但您得从我这里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 黑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多少信用点直接说,回头让艾丝妲打给你。”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 整张脸面不改色,仿佛一千万和一块钱在他嘴里没有任何区别。 一旁的三月七听到这巨额,嘴巴都张成了O型。 星则用一副,我又学到了的眼神看着栖夜, 黑塔本人毫无反应,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催促道: “别磨蹭,东西拿出来看看。” 栖夜掌心一翻,一张全新的光锥卡片浮现出来。 卡片边缘镶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纹。 中央是一枚小巧的女仆头饰图案。 “这一枚名为「天才的裙摆」。 佩戴后,佩戴者的智力提升三倍,任何技术难题在您眼中都会变成入门级难度。 所有计算和推演在脑海中自动完成,发明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持续佩戴,无时间限制。” 黑塔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听起来还不错?” “不过有一点点小的副作用。” 栖夜用手指比了个极其微小的距离,笑容真诚而坦荡, “不知道伟大的黑塔女士介不介意?” “就这?” 黑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区区一个副作用能难得到本天才?” “对您这样的天才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栖夜面不改色地接话。 “但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适应一下。不过您肯定没问题。” “哼,在我眼里,任何不能影响实际研究效果的副作用都等于不存在。” 黑塔不以为然地伸出手。 “拿来。” 星在旁边用球棒戳了戳地面吐出两个字: “奸商。” “谢谢夸奖。”栖夜笑容不变。 三月七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样来钱快。” 栖夜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而且这是五星光锥,原价就值一千万。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黑塔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往自己身上一拍。 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紧接着,一套精致的黑白蕾丝女仆裙凭空出现在她身上。 裙摆蓬松,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白色围裙上还绣着一圈淡金色的花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部宫廷番里走出来的迷你女仆。 黑塔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行头,面无表情地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点了点头。 “这点副作用还行,款式还算有品位。 行了,东西我带回去研究。 艾丝妲,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蕾丝裙摆一甩一甩的。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她发现自己刚才对栖夜说“走了”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好像有一句什么话,在舌头底下压着,不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 她皱起眉头,试图把那句话咽回去。但光锥的副作用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人偶僵硬地转过身,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表情。 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发出一声乖巧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 “……主人。我先告退了。” 第17章 一路走好 黑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高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巴已经又自动张开了。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阴我” 但嘴唇一碰,吐出来的声音又软又甜,还自动带上了女仆标配的敬语尾音。 “主人真是好手段呢,竟然连我都被您算计到了。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话一出口,黑塔自己的眼睛先瞪大。 她把嘴捂住,狠狠的看向栖夜。 但嘴巴又从指缝里挣脱出来,继续用那种乖巧到令人发毛的语气补了一句: “主人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吗?请尽管吩咐哦。” 整个悼念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三月七的相机举得高高的,手指死死按在快门上 她连拍了十几张,一边拍一边喃喃自语: “一千万花得太值了。” 星站在旁边,歪着头认真观察了一阵: “原来天才生气的时候,说话是这样的。” 艾丝妲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的站长表情? 但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牙印都快咬出来了。 黑塔人偶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全部怒火,狠狠一拍桌子: “你……” “主人您请说。” “我……” “主人我在听呢。” “你敢……” “主人我不敢呢。” 每一次开口,她的嘴都自动把话尾修饰成乖巧的敬语。 配上她那张气得快要冒烟的小脸和那身还在飘蕾丝花边的女仆裙。 效果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 栖夜立刻把双手往前一推,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脸上挂着那副真诚到极点的笑容,语速飞快地插嘴道: “哎哎哎,黑塔女士,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就是说话的时候会带一点点女仆的感觉。 相信以伟大天才黑塔女士的胸襟,完全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对吧?” 黑塔的嘴还张着,那句被强行打断的女仆敬语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明显的怒火,但栖夜那番话。 每一句都在给她戴高帽。 “伟大天才”“胸襟宽广”“完全不会在意”。 她要是这时候发作,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胸襟不够宽广? 黑塔终于放弃了说话。 她猛地转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栖夜。 嘴唇紧抿着不敢张开,只能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哼”。 但光锥显然连哼都不放过。 那声哼自动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又乖又委屈的 “主人好坏,都不理人家”。 黑塔人偶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不再试图说话了,一把拽住艾丝妲的袖子,拖着她就往门口走。 蓬松的裙摆在小碎步中疯狂摇摆,蕾丝花边一颤一颤的,在走廊灯光下闪着金边。 走出好几米远,身后还飘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女仆腔。 “主人!别忘了来看我!” 栖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系统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个悼念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角落里一个科员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科员也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然后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片热烈而真诚的掌声。 科员们一边鼓掌一边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栖夜。 那种眼神,大概和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差不多。 那个之前被栖夜拍肩膀的年轻科员。 此刻表情已经从“见鬼了”切换成了“见到真神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栖夜的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英雄,您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人。连黑塔女士您都敢坑。一路走好。”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还活着呢。” “我知道。但我觉得您活不了太久。” 另一个科员也凑过来,一脸郑重地拍了拍栖夜的肩膀: “英雄,空间站会记住您的。下次您再办葬礼,我们还来。” “不用了谢谢。” 三月七把相机收好,走到栖夜面前。 她的表情很复杂,抬起手,指了指他脑袋,问栖夜: “你知道刚才你骗的那个人是谁吗?” “黑塔女士。天才中的天才。 空间站的主人。 天才俱乐部成员。 已知宇宙里最聪明的人之一。” 栖夜熟练地报出一串头衔。 “你知道你还坑她?” “我没有,小三月你可不要乱污蔑人!我可是大大的良名” 三月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作死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栖夜的胸口。 “但是呢,你能活到现在,也算你牛。” 栖夜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多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星扛着球棒走过来,站到栖夜另一侧。 她没伸出手,拍了拍栖夜的肩臂。 “奸商,以后你卖光锥的时候我要在旁边。” “为什么?” “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把副作用说成一点点小问题。” 星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笔记。 “这是很有用的技能。” 栖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下次带你一起。” “成交。” 星伸出小拇指。 栖夜跟她拉了个钩。 三月七在旁边看着这对活宝达成共识 感觉自己身为星穹列车唯一正常人的血压又升高了几个百分点。 她转头看向丹恒,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局面。 丹恒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对栖夜竖了个大拇指。朝上的。 三月七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18章 好感度 栖夜摆脱星之后,顺便问了下姬子什么时候走? 绝不是因为怕黑塔那家伙给他使小绊子。 姬子说还要等一会儿,空间站这边还有一些交接手续要处理,列车暂时走不了。 栖夜无奈地耸耸肩,算了。 正好等着艾丝妲那边把一千万打过来。 富婆的钱还没到账呢,着什么急。 “那就先自由活动吧。” 姬子微笑着说完,转身去跟艾丝妲对接救援物资的事情了。 瓦尔特也跟了过去。 丹恒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三月七坐在角落里翻看相机里刚才拍的女仆黑塔照片,一边翻一边笑。 星扛着球棒站在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自己从空间站搜刮到的物资总价值。 栖夜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系统规则里有一条。 只要成功卖出光锥,他就能永久获得该光锥的能力,而且完全豁免副作用。 之前他不是没卖过光锥,但基本没卖出过几个,所以都用不上。 直到现在,黑塔买走了「天才的裙摆」。 星买走了「谁在偷偷喜欢你」 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能用好感度可视化了。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不用担心自己的好感度被全场直播。 他试着激活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时候,每个人头顶都多了一行字。 他先看向三月七。 她正低头翻相机,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坏笑。 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大概是在给黑塔的女仆装照片挑滤镜。 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好感度88,来自:这家伙正经起来还挺帅的,但下一秒就能让人想锤他。」 栖夜愣了一下。 88?这么高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之前挡了激光。 虽然没死透又活了,但在三月七的视角里,他就是舍命救了她一命。 英雄救美这套路虽然老,但确实管用。 他下意识脑补了一下这个好感度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现在走过去跟三月七说 “今晚我们睡一张床上” 她会同意吗? 栖夜感觉如果说出口,她大概会先脸红,然后一拳砸在他脑门上。 但88的好感度,至少挨完揍她应该会帮他敷个冰袋。 他又转头看向星。 她还在戳那盆盆栽,戳一下,叶子弹回来,再戳一下,又弹回来。 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好感度90,来自:好人,救我狗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栖夜看着星头顶那行“救我狗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欠债的时候管他叫奸商,好感度一更新倒挺实诚。 然后星转过头来。 她直直地盯着栖夜的头顶。 然后大步走到栖夜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跟前,仰着头。 用一种审视嫌疑犯的目光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 “好人,你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怎么又升了? 刚才还是98,现在变成99了。” 星眯起眼睛,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快说,你是不是在馋我的身子?” “胡说什么呢!” 栖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整个人从台阶上弹起来。 “我那是感动!我看你头顶写着救我狗命。 我觉得你这家伙还挺讲义气的,就感动了一下,感动懂不懂! 跟身子有什么关系!” “感动就能升好感度?” 星歪了歪头,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怎么没因为感动就给你涨? 你从98涨到99,说明你心里有鬼。 诚实点,好人,承认你馋我身子又不会怎样。” “我本来就不馋——等等,” 栖夜说到一半,忽然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你刚才说什么?98?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好感度是98?” “从最开始啊。” 星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 “我第一次戴上光锥的时候,你头顶就是98。 然后刚才变99了。” 栖夜愣住了。 他居然从第一次见到星开始,好感度就是98。 “等一下,” 栖夜扶住额头,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之前在列车上,三月七戴光锥的时候……” 她当时看完丹恒,看完姬子,然后看向他的头顶。 整张脸红透了,揪着他的领口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当时不知道三月七看到了什么,但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三月七看到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 而且那个数字,恐怕也不低。 栖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决定不去想三月七当时看到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好人,” 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她还仰着头盯着他的头顶,带着一种新发现八卦的兴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好感度在我周围是最高的一个。 98起步,现在99。 凭我多年的galgame经验,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栖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星的鼻尖。 “第一,你哪来的多年galgame经验? 你失忆了!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那是肌肉记忆。” 星面不改色。 “肌肉记忆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记galgame的!!!” 栖夜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你失忆之后记住的东西是什么? 肉偿、作弊器、galgame攻略法? 你之前到底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恋爱游戏速通指南》吗!” “现在还有棒球。” 星补充道,拍了拍肩上的球棒。 “对,还有棒球。 所以你记住的四个东西是:肉偿、作弊器、galgame和棒球。 你不觉得这个组合很有问题吗?” 星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杂。但都很实用。” “哪里实用了!!!” “galgame经验可以用来分析你对我的好感度有什么用。” 星竖起一根手指,振振有词。 “你看,我戴上光锥的时候你98,说明你见我的第一面好感度就拉满了。 这不叫一见钟情叫什么?难道要叫一见就想卖光锥?” “那叫一见就想卖光锥!” 栖夜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死不松手。 “我当时就是想让你买光锥才好感度高的! 你身上一分钱没有,我不对你有好感怎么让你买东西?” “你这是什么没有逻辑的话?好人,看来你急了! 而且三月七身上也没有钱,你对她的初始好感度是多少?” 栖夜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星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翘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在星的表达体系里,这已经是“我赢了”的胜利宣言。 “你看,你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 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好人,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件事,我从第98点好感度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 现在只是多了1点佐证。” 她把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别担心,我不会因为你馋我身子就歧视你的。毕竟我是个好人。” 栖夜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辩论技巧都被一个失忆少女用什么所谓的galgame逻辑碾成了渣。 第19章 狗叫 栖夜见说不过星,只好先盘算一千万到账之后先买点什么。 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蹿出一团白影。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颠颠地跑过来。 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 好家伙,那是一条项链,链子精细。 坠子是一颗切割工艺极其讲究的深蓝色宝石。 光是随便折射一下灯光就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起码值好几个零。 栖夜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白狗面前。 双腿一跨挡住去路,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个极其庄严的造型。 他低头看着那只还没他小腿高的白毛团子,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开口。 “小辈!此等机缘可不是你能把握的! 速速将项链交予老祖,老祖保你日后在空间站横着走!” 佩佩停下脚步,歪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你这小狗,怎的如此不识抬举!” 栖夜蹲下身,压低声音,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你以为你嘴里叼的是何物?那是大能遗宝! 以你如今的修为,强行炼化怕是连狗粮都消化不了! 此物与我有缘,老祖我观你骨骼清奇,日后必成大器,但缘分这种事勉强不来。 你先把项链放下,老祖他日送你一场大造化!管够的狗粮,怎么样?” 佩佩的尾巴停了一下,似乎认真在听。 栖夜心中一喜,伸手去接项链。 佩佩往后退了一步。 “哎你这小狗——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栖夜急了,又往前凑了凑,干脆换了套话术,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你看这样行不行,老祖教你一套心法。 包你在空间站里狗缘暴涨,艾丝妲天天给你加餐。 你先把项链给我,心法我现在就传,听好了: 狗狗狗,大步走,空间站里横着走。 拍拍手,转三圈,站长给你开罐头!” 他一边念一边拍手转圈,转到第二圈的时候。 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用奇怪的话术跟一只狗讨价还价。 系统无法识别宿主当前的心理状态】 【为了缓解宿主的尴尬处境,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光锥名称:「万物通晓」】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听懂所有非人类生物的语言。 并与其进行无障碍交流。覆盖范围包括但不限于: 哺乳动物、鸟类、鱼类、昆虫、以及部分植物。 持续时间无限制】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与非人类生物对话时会转变为对方语言 具体表现为:每说句人话,都会自动变成狗叫。 抑扬顿挫,惟妙惟肖。无法控制,不可预测】 【温馨提示:建议在动物园或宠物店使用。 不建议在社交场合佩戴。 除非您想给朋友们表演什么叫真正的狗语者】 栖夜看着光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忍不住心里吐槽: “系统啊,你这光锥怎么发得越来越频繁了?” 【系统提示:根据宿主的行为模式和光锥销售数据。 宿主只要持续活跃,系统就会持续供应相应风格的光锥】 “……” 栖夜看着光屏,顿时感觉无语。 随便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只叼着项链,歪头看他的小白狗。 沉默片刻,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个标准营业式微笑。 “小家伙,算你走运。 老祖这里刚好有一件专门为你准备的好东西。” 他掌心一翻,那张「万物通晓」的光锥卡片浮现出来。 “戴上这个,你就是全宇宙第一只能跟任何物种无障碍社交的潮流狗。 到时候别说跟站长讨罐头,跟隔壁实验室的猩猩谈对象都不在话下。 怎么样,心动不?” 佩佩盯着卡片看了几秒,尾巴摇了摇。 栖夜:“别光摇尾巴,你到底买不买?” 佩佩又摇了摇尾巴。 栖夜:“……”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听不懂狗在说什么,狗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要谈买卖,至少得先能聊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佩佩:“汪汪,这人怎么跟个傻狗一样?汪!” 栖夜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一脸无辜的小白狗,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是傻狗?” 佩佩的尾巴停了一下,耳朵竖起来,显然也很惊讶这个人类居然能听懂它说话。 栖夜:“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骂我是傻狗?” 佩佩:“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能听懂我说话,你还说你不是傻狗?) “你这狗真有没有狗教!” 栖夜怒了。 “老祖好心给你送机缘,你反过来骂老祖是狗?!” 佩佩不甘示弱,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脖子朝他叫了一连串: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挡我路抢我东西还让我叫你老祖,你是狗还是我是狗!) 栖夜气得把光锥效果抛到了脑后,双手叉腰,对着佩佩就回了一串。 但他忘了副作用,在别人眼里他跟动物对话时说的话会自动变成狗叫。 于是从旁边看,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双手叉腰,对着一只白毛小狗, 发出了一串字正腔圆的狗叫。 佩佩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有人类能把狗叫学得这么像。 “……汪汪?”(你到底是人是狗?) 栖夜:“汪汪汪汪!”(你管我是人是狗!) 佩佩:“汪汪汪汪汪!”(学得还挺像!) 栖夜:“汪汪!汪汪汪汪!”(废话!老祖天赋异禀!) 一人一狗的叫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越叫越激烈,越叫越快。 最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佩佩往前跳一步叫三声,栖夜弯腰怼回去叫四声。 佩佩绕着他转圈叫,栖夜也绕着它转圈叫。 三月七正翻着相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栖夜正对着艾丝妲的宠物狗激情对骂,双方你来我往,汪声一片。 她默默举起相机,拍了一段视频,然后转头对星说: “你家好人在跟狗吵架。吵得还挺投入。” 星走过来,站在旁边认真观察了一阵,点了点头: “嗯。他好像快输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佩佩叫得更快,而且尾巴在摇。 好人的尾巴没摇。” “栖夜那家伙可没有尾巴。” “所以他要输了。” 星用球棒指了指栖夜。 “你看,他开始用重复狗叫了,词汇量跟不上了。 佩佩还在输出新句式。” 三月七听的一脸懵逼,忍不住开口。 “不都是狗叫吗?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第20章 富婆,求包养 星歪了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不轻轻松松的事吗?难道三月你听不懂吗?” 三月七看看远处还在跟佩佩对吠的栖夜。 又看看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边传来栖夜一串急促的“汪汪汪汪”。 佩佩立刻回了一串更急促的“汪汪汪”。 她努力分辨了一下,确实好像有那么点区别。 栖夜的叫声比较低沉,佩佩的叫声比较细。 但这不还是狗叫吗! “你是说,” 三月七不确定地开口。 “你能从狗叫的节奏里听出谁占上风?” “当然。” 星一脸自信 三月七表情开始恍惚。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常识。 难道正常人真的能从狗叫里听出这么多信息? 难道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丹恒,丹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正注视着走廊里一人一狗的对峙。 他的嘴角在抽搐。 “丹恒,” 三月七小声问。 “你能听懂吗?” 丹恒沉默了几秒,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三月七无奈正准备继续追问星,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 “佩佩?” 艾丝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处。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栖夜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正对着她的宠物狗发出一连串字正腔圆的狗叫。 佩佩也不甘示弱,两条前腿趴在地上,尾巴翘得老高,嘴里“汪汪”个不停。 一人一狗吵得热火朝天,场面之激烈,堪比星际和平公司的年度股东大会。 艾丝妲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楼层。 她快步走上前,弯腰把佩佩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它的脑袋: “佩佩,不许凶人,人家是客人。” 佩佩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委屈地朝栖夜的方向叫了一声: “汪汪!”(他先挡我路的!还抢我项链!) 艾丝妲当然听不懂,只是又揉了揉它的耳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栖夜,脸上依旧是那种困惑的笑容: “栖夜先生,你刚才在跟佩佩玩什么?” 栖夜正吵到兴头上,被艾丝妲一打断,大脑还没从狗语模式切回来。 他直起身,想都没想,张嘴就是一句: “汪汪汪汪!汪汪!”(当然是跟它讲道理!这狗先骂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丝妲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怀里佩佩的尾巴竖得笔直。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有人类敢当着站长的面继续装狗。 栖夜的嘴还张着,但大脑终于开始重新启动。 他看了看艾丝妲那张困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 三月七的嘴角抽搐,星的审视目光,佩佩竖起尾巴的看好戏表情。 以及自己刚才从嘴里蹦出来的那串狗叫。 他默默闭上眼睛。 “……我能解释。” 艾丝妲抱着佩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啊。你说。” 栖夜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佩佩嘴里那条还在晃悠的项链。 用一种仿佛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句话上的语气说: “事情的起因是这条项链。 我在帮您拦住佩佩,它叼走了您的贵重物品。” 艾丝妲低头看了看佩佩嘴里的项链,“啊”了一声,把项链从佩佩嘴里取下来。 佩佩不满地呜了一声,但被揉了两下脑袋就老实了。 艾丝妲看着手中的项链,忽然笑出声来。 她抬起头,看向栖夜,晃了晃项链的坠子。 那颗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 “这条项链是佩佩的玩具。 空间站的珠宝工艺部之前做了几颗宝石样品。 都镶了空间站内嵌的追踪芯片,本来是给科员们测试定位系统用的。 佩佩觉得亮晶晶的好玩,就给它串了一条当磨牙棒。” 她看着栖夜越来越僵的表情,指了指坠子底部。 “你看,这里还有佩佩的名字。它用牙刻的。” 坠子的底座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PP。 在艾丝妲怀里,佩佩高傲地扬起了狗头。 栖夜看着那颗刻着“PP”的宝石。 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巅峰。 丢脸的巅峰。 为了一个狗玩具,他居然跟一只白毛小狗对骂了整整三分钟。 用狗叫,还吵输了。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艾丝妲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 一张递到栖夜面前,一张朝星招了招手。 “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黑塔女士特意吩咐过。 栖夜先生的那份要多加一些,她说这是给主人的小费。” 艾丝妲说到“主人”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的笑容。 “两张卡里各有两千万信用点,已经扣过税了。” 栖夜的瞳孔重新聚焦。 扑通。 三月七的相机差点脱手,镜头里拍到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呆了。 栖夜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张信用点卡。 仰头看着艾丝妲,眼里放光。 “富婆!求包养!!” 星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富婆”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的时候。 一道灰色身影已经从侧面切入,动作之流畅堪比她在战场上挥棒。 她一个滑步精准停在艾丝妲面前,双手一张。 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艾丝妲的大腿,仰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艾丝妲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暴击弄得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星,又抬头看看跪在地上的栖夜,脸微泛红: “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报酬是你们应得的。” 栖夜见星居然抢先一步抱上了大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论抱大腿这种事,他怎么能输给一个刚失忆没几天的丫头? 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艾丝妲的另一条腿。 “富婆!!我先求的包养!!她插队!!” “包养不分先来后到!” 星把脸贴在艾丝妲的腿上,死不松手。 “而且你刚跟狗吵输了,有污点。” “那是我大意了!不算数!” “大意不是理由,富婆不会包养一个吵架都吵不过别人的白痴。” 艾丝妲被两个人挂在腿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她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星的脑袋,又拍了拍栖夜的肩膀,无奈开口: “你们俩……感情真好。” 第21章 解压玩具 三月七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把相机往腰后一别,大步走上前。 一把揪住栖夜的后领把他从艾丝妲腿上拽下来。 另一只手拎着星的后领把她也提溜开。 栖夜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星倒是一脸淡定。 仿佛刚才抱着陌生人大腿喊“不想努力了”的人不是她。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三月七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替他们丢脸丢的。 她转身对着艾丝妲深深鞠了一躬。 “艾丝妲站长对不起他们俩平时不这样,总之非常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艾丝妲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衣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笑容依旧。 她摆了摆手: “没事的,我不在意。 他们在空间站救了很多人,这点小事不用道歉。 对了,你们忙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要不要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空间站的营养餐虽然比不上列车上的料理。 但今天食堂特意加餐,庆祝末日兽被击退。” 三月七正要开口婉拒,余光瞥见栖夜和星同时眼睛发亮。 这两人刚拿到两千万信用点,再让他们在空间站食堂里自由活动。 指不定能当场搞出什么事 她毫不犹豫地挺直腰板。 “不用麻烦了!我认识路,带他们过去就行。 艾丝妲站长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艾丝妲点了点头,抱着佩佩转身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佩佩趴在艾丝妲肩上,临走前还朝栖夜叫了一声。 栖夜现在听不懂狗语,因为刚刚摘了下来。 但他总觉得那声叫唤里包含着一只狗对人类的全部蔑视。 艾丝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三月七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面对着面前这两个活宝。 深吸一口气,酝酿了整整三秒的情绪。 “你们两个! 能不能有点星穹列车成员的样子!!!” “我是刚加入的萌新。” 栖夜举手。 “我也是刚加入的。” 星也举手。 “那就有点刚加入人员的自知之明!!!” 三月七的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 “一个跪在地上喊富婆求包养。 一个抱大腿喊不想努力。 你们俩是来丢人的吗! 我们星穹列车的名声都要被你们败光了! 还有你,栖夜你刚才跟佩佩对骂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你不是狗?! 你一个大男人跟狗吵架还吵输了你不觉得丢人吗!” “是狗先动手的。”星插嘴。 “狗没有手!”三月七吼回去。 “对,所以是它先动的嘴。” 栖夜和星几乎同时开口,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递了个眼神。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默契啊兄弟。 三月七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训话。 星已经转向栖夜,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开口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狗吵架吵输了。 我也不会因为帮你说话而被三月七骂。 你得赔我精神损失。” “你什么时候帮我说话了?” 栖夜瞪大眼睛。 “你全程在旁边解说我的败北过程!” 三月七看着面前这对活宝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吵起来了。 完全没有把她刚才的训话当回事,甚至连她本人站在这里都好像已经忘了。 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麻木。 然后猛地抬起双手,同时往两人头顶各砸了一拳。 “啊!!!” “闭嘴!现在,立刻,跟我去食堂吃饭!” 三月七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指着走廊前方。 “你们俩,走在前面。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搞小动作,不许搜刮任何东西。 尤其是你,星。” 星摸了摸被砸的头顶,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快要冒烟的脸,难得识趣地没有顶嘴。 她走到栖夜旁边,两人乖乖走在前面。 三月七跟在后面,抱着手臂,像押送犯人一样盯着两人的后脑勺。 丹恒则已经离开干自己事了。 走廊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走到半路,拐角处一个科员正拖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迎面走来。 箱子外壳在走廊灯光下发出光。 科员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便携终端,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星的眼睛亮了。 她一把甩开栖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科员面前,伸手就按住了那个行李箱。 科员被吓了一跳,终端差点脱手。 “这个箱子。” 星蹲下来,双手扒在行李箱边缘,仰头看着科员,眼睛发光。 “在发光。是宝箱吗?” “啊?不是,这是我的换洗衣服” 科员一脸茫然。 “宝箱不会说自己是宝箱。” 星理直气壮地点头,开始掰箱子的密码锁。 “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我帮你开。” “不不不等一下那真是我的私人物品,密码是000……不对您别真开啊!” 科员伸手想拦,但星的动作太快了。 密码锁咔嗒一声弹开,箱盖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换洗制服。 一双备用拖鞋,以及一个造型相当别致的东西。 上面还有商标没拆,看起来是刚到货的。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那个东西,弹性很好。 她把它从衣服堆里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圈。 然后转头看向栖夜,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好人,这个是什么?” 栖夜正靠在墙边看笑话,听到这话,目光扫过星手里拎着的那个东西。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笑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消失,连忙出声制止。 “你,你赶紧放下!” “为什么?” 星歪了歪头,又捏了一下那个东西,硅胶在她指尖弹性极好地回弹。 “手感挺好的,有点软,是解压玩具吗?” 科员的脸已经红透了,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摆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是私人物品!请还给我!” “私人物品为什么要藏在行李箱里?” 星的逻辑照样出奇。 “而且用000当密码,根本不防偷。 你这东西这么软,一看就不耐摔。 到底是什么?” “是……是……” 科员的嘴一张一合,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他的视线在星,栖夜和三月七之间弹来弹去,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帮他解释的人。 栖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开口了。 他怕再不说,星能当场拆开研究内部构造。 “星。你手里那个东西,不是什么解压玩具。 它是一个成年男性在孤独的夜晚用来……”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挑选措辞。 “……缓解压力的辅助工具。 非常私人的那种,你赶紧还给人家。” 走廊安静了几秒。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栖夜,又低头看了看杯子。 然后她极其淡定地把杯子放回行李箱里,盖上箱盖,拍了拍手。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 但耳朵却已经微红了。 “哦。原来是给鸡的健身器材。”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怪不得要设密码。” 科员一把拽过行李箱拉杆,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逝。 速度之快堪比末日兽突袭时科员们的撤离速度。 第22章 食堂 栖夜看着那个科员消失在拐角。 转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对上了三月七困惑的眼神。 “栖夜,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她指了指科员逃走的方向,又指了指星刚才拎着那个东西的位置。 “什么缓解压力的辅助工具? 杯子也能缓解压力?喝水用的吗? 为什么是肉色的?” 栖夜愣住了。 他看着三月七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是真不知道。 星倒是秒懂了,或者说星秒懂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他的解释, 但那丫头的脑回路本来就跟常人不一样,能秒懂也不奇怪。 三月七却完全没跟上,她的知识库里显然没有这个品类的任何信息。 “你不知道?” 栖夜试探地问。 “不知道啊。”三月七理直气壮,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栖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开口: “那个东西,是男性的辅助工具。 当成年男性需要独自缓解心理压力的时候,就会用到它。 不是什么喝水用的杯子,虽然长得有点像。 它是纯粹的私人用品,所以那个科员才会尴尬成那样。 这下听懂了没有?”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困惑的表情,但困惑中开始掺杂一丝不确定。 男性用的,独自缓解压力,私人用品,不是杯子。 她把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一下,脑海不由的浮现出什么! “那女性有没有这种东西?”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栖夜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挂上了标准营业微笑。 他往三月七面前凑了半步: “女性版的当然也有。 造型跟男性版不太一样,功能设计也更有针对性强。 凭我和你的关系,万一哪天需要用上。 我可以帮你代购一个,保证正品,童叟无欺,给你打八折。” 走廊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脸上瞬间就冒红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抬起脚,用鞋跟在栖夜的脚尖上狠狠碾了一下。 “谁让你帮我代购了!!!” 栖夜抱着被踩的脚单腿跳了两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 “不要就不要嘛,我就随便问问,不想花钱可以找我,我免费帮你!” 三月七的鞋跟在栖夜的脚尖上又碾了半圈才收回去。 她抱起双臂,别过脸,耳朵还是红的,嘴里嘟囔着“谁要你免费帮”之类的话。 栖夜揉着脚趾,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很痛,毕竟88的好感度摆在那里。 星慢悠悠走在最后,嘴上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棒棒糖。 食堂的门是感应式的,三人刚到门口,玻璃门就滋啦一声滑开了。 栖夜愣了一下。 这食堂的布局跟他印象中所有科幻作品里的太空站食堂都不一样。 没有全息菜单,没有自动送餐机器人端着盘子飘来飘去。 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不锈钢打饭窗口,窗口上方挂着今日菜谱。 唯一有点与时俱进的是,打饭的是一个机器人。 它正握着勺子,对着面前一排空餐盘严阵以待。 “这食堂怎么跟学校一样?” 栖夜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食堂的全貌,忍不住开口吐槽。 三月七头也不回解释: “空间站的食堂负责人是个狂热的古代文化爱好者。 据说他花了三年时间研究饮食文化。 最后认定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的高校食堂是人类集体用餐文化的巅峰。 就把食堂搞成了这样。” “……所以一个能在太空站当食堂主管的人才。 花了三年时间,研究了一个过时的学校食堂?” 栖夜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闲的蛋疼。” 话音刚落,打饭窗口后面那个机器人忽然转过头来。 它看向栖夜,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电子合成音: “同学,请排队,插队扣学分。” “它叫我同学?!” 栖夜指着自己鼻子。 “都说了是高校食堂主题。” 三月七习以为常地走到窗口前。 从旁边抽出一个塑料餐盘。 “连餐盘都是按照高校的规格定制的,分四格,一格主食三格菜。 阿姨,不对,机器人打饭手不抖,这点比真阿姨强。” 栖夜半信半疑地也抽了个餐盘,跟在她后面。 “不是说手不抖吗!” 栖夜端着餐盘站在打菜窗口前。 看着机器人手里的勺子正在进行一场高频振动表演? 勺子里明明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但在从菜盆到餐盘的短短几厘米路程中。 那勺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块被抖回盆里。 等勺子终于抵达餐盘上方时。 里面只剩孤零零的两块肉,其中一块还挂在勺沿上要掉不掉的。 “抖成这样你还跟我说不抖?这都抖出残影了!” 栖夜把餐盘往窗口上一拍。 “喂!你小子抖什么抖!” 打菜机器人抬起头礼貌开口: “同学,请不要叫我小子。 我是黑塔空间站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工号9527。” “好家伙,你个9527!” 栖夜把餐盘往台面上一拍,伸手指着机器人那张呆板脸。 “怎么,看不起我?你给他打的时候怎么不抖?”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的科员。 “到我这就抖出残影?是不是针对我?是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了你嫉妒?” 9527发出一声平静的电子音: “同学,请不要误会。 本机抖勺完全随机,不存在针对任何个人的主观恶意。 建议您重新排队,下次抖动概率会重新计算。 根据概率统计,平均排队三到五次可获得一次不抖的勺子。” “三到五次?!” 栖夜瞪大眼睛。 “我吃顿饭还要跟你玩概率抽卡?你是打菜机器人还是卡池?” “本机内置的概率算法确实参考了抽卡机制。 同学如果有兴趣,可以购买食堂月卡。 月卡用户每次打菜享受一次保底不抖待遇。 每月仅需九千信用点。” “九千信用点买个保底?!” 栖夜差点把餐盘扣在窗口上。 “你知道九千信用点在外面能买多少东西吗! 老祖我身价两千万,但绝不惯着你这破保底!” 栖夜挽起袖子准备跟这台机器人好好理论一番。 从概率算法扯到消费者权益,再从商业道德扯到人工智障。 然而话还没出口,后领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三月七拽着他的领子把他往后拖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你跟一台打菜机器人较什么劲? 上次跟狗吵架吵输了还不够丢人? 这次想跟机器人吵架再输一次?” “我不会输!上次是我词汇量不够,这次我有备而来!” “你准备了什么?”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三月七松开他的领子,把自己手里那碗红烧肉往他餐盘里一扣。 肉块堆得冒尖,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看就是刚才从别的窗口打来的。 那个窗口的机器人明显不抖勺。 “行了,吃我的,别跟机器人吵了” 栖夜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红烧肉。 又抬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又无奈又嫌弃的脸。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双手合十,用感动到几乎哽咽的语气说: “三月,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 三月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快吃,吃完走了,我们去找姬子她们” 第23章 血流成河 三月七话音还没落地,旁边一个科员突然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栖夜: “你,你是那个挡激光的!” 栖夜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红烧肉。 这一嗓子就像连锁反应,周围好几个科员同时放下筷子围了过来。 转眼间就把餐桌堵得水泄不通。 “英雄!真是你!我在监控室值夜班看了十几遍回放!” “哥们你那鸡神也太帅了,能签个名吗?就签我制服上!” “我也要!我是那天在观测站被虚卒围困的科员,要不是你的香蕉斩我早没了!” 栖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口的餐盘。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越围越多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是,能不能先让我吃完饭? 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叫9527的机器人手里抢到这点肉。 还没吃几口你们就围上来……” “签名很快的!就签个名!耽误不了您吃饭!” 最前面的科员已经把触控笔塞到了栖夜手里。 栖夜看着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周围科员们期待的眼神,嘴角抽了抽。 他正要开口,一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另一只手把一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墨镜往鼻梁上一推。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终端,屏幕朝外,上面已经打开了一个二维码。 “排队,扫码,五百一份。概不赊账。”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最前面那个科员握着触控笔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错愕: “签名还要收费?” “英雄也是要吃饭的。” 星开口。 “而且你们刚才看到了,他的肉被机器人抖掉了。 肉都吃不上,凭什么免费签名。” 栖夜转头看着星那张被墨镜遮掉半张脸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没想到收费。 他立刻把筷子往旁边一搁,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标准营业微笑。 对科员们伸出手掌往下一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不好意思啊各位,经纪人的话就是我的话。 五百一份,童叟无欺。 毕竟我是专业的” “套餐价九百,包含签名加合影加一句定制台词。 比如鸡你太美。先付后签,概不赊账。” 食堂安静了一瞬。然后第一个科员毫不犹豫地掏出终端扫码。 “九百!扫了!英雄给我来一套套餐!就写致空间站最帅观测’!” “我也要套餐!台词写香蕉斩行不行!” “那我写鸡神降临!” 三月七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自己的餐盘,盘子里那碗汤已经彻底凉了。 她看着星用球棒维持排队秩序、用终端收款的熟练模样。 又看着栖夜坐在桌前龙飞凤舞签名的得意嘴脸。 感觉自己作为星穹列车唯一正常人的血压又一次刷新了纪录。 就在这时,一声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从打菜窗口后面炸出来。 “警告!检测到食堂内存在未授权的商业活动!警告!” 9527不知什么时候从打菜窗口后面走了出来,举着那根打菜用的大铁勺娃子 朝栖夜这桌逼近。 它虽然只有半人高。 但那根铁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气场堪比反物质军团的精英虚卒。 “根据《黑塔空间站内部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 任何在公共区域内进行的营利性活动必须提前向后勤部申请许可证!” 9527的铁勺指向栖夜和星,电子音拔高了至少十个分贝。 “你们有许可证吗!” 栖夜被这突如其来的机器人执法官搞得一愣。 他看了看手里的触控笔,又看了看正在逼近的9527,压低声音问星: “空间站真有这规定?” “不知道。” 星依旧举着二维码,表情毫无变化。 “但它是打菜机器人,又不是安保机器人。 它管不着。” “你说什么?!” 9527显然捕捉到了星的话,铁勺往地上狠狠一顿。 “本机不仅是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还是食堂区域兼职秩序管理员! 你对本机的执法权有异议?!” 星终于把二维码放下,推了推墨镜,朝9527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头对栖夜说: “它刚抖了你的肉。” 栖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看向9527,那眼神不再是一个商人对潜在客户的热情。 而是一个记仇的人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他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双臂一前一后展开,摆出一个经济独立的姿势。 “我打!” 栖夜对着9527勾了勾手指,嘴角翘起一个嚣张至极的弧度。 “小子,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不是有铁勺吗? 来,朝这打! 老祖今天让你三招,不,让你十招! 你要是能碰到老祖的衣角,老祖当场给你办一张食堂月卡!” 9527的铁勺抖了一下。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把铁勺往旁边的餐桌上一搁。 然后它双腿微屈,两条机械臂一前一后展开,摆出了一个咏春起手式。 “同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9527的电子音忽然变了调,变成了战意昂扬的合成音。 “本机不仅是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 还是黑塔空间站内部格斗数据库的测试载体! 本机已下载全套截拳道、咏春、泰拳。 巴西柔术、少林七十二绝技……动作包! 你想试试哪一套?” 周围的科员们彻底沸腾了。 签名也不排了,二维码也不扫了,所有人端着餐盘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把栖夜和9527围在正中央。 有人站到了椅子上。 有人把餐盘当鼓面用筷子猛敲,还有人举起便携终端打开了录像功能。 “上啊英雄!给9527一点颜色看看! 它上个月抖了我十二块红烧肉!”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开盘下注了! 英雄赢一赔一,9527赢一赔十! 英雄用香蕉斩一赔零点五!” “我押英雄!押五百信用点!用鸡神!” “我押9527!它能召唤后厨其他机器人!” 栖夜看着9527那个看起来就牛逼哄哄的起手式。 又听到周围科员们热火朝天的呐喊声,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星,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二维码。 正用球棒撑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观察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对决。 “你刚才说它只是打菜机器人。” 栖夜压低声音。 “我判断失误。” 星推了推墨镜,理所当然的说。 “它明显不是普通的打菜机器人。 它是打菜机器人里的隐藏款。” 第24章 误闯天家 三月七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张着。 看着周围科员们敲盘子跺脚的狂热场面。 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离谱场景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着,是在给我的空间站开运动会吗?” 黑塔人偶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蕾丝女仆裙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 显然那个光锥的副作用还没解除。 她身后跟着姬子和瓦尔特,丹恒抱着手臂站在最后面。 四人显然是刚办完交接手续,过来找他们汇合的。 9527一看到黑塔,就像被欺负的小学生看到了班主任。 它立刻收起格斗起手式,飞快地跑到黑塔面前,往地上一跪。 “黑塔女士!报告!食堂内发现未授权商业活动! 该名人员不仅非法签名收费,还试图对本机使用武力! 本机按照管理条例进行制止,但该名人员拒不配合! 请黑塔女士立即启动安保程序!” 它的机械手指向栖夜。 黑塔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栖夜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懵逼。 周围科员们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敲碗的姿势不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塔人偶看着栖夜。 栖夜看着黑塔人偶。 气氛凝固了片刻。 然后黑塔开口了。 “主人,您为什么在我的食堂里打架?” 整个食堂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9527的脑子彻底宕机,它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三步。 金属脑壳左右转动,看看栖夜,又看看黑塔。 “主……主……黑塔女士您叫他……他是您的……那本机刚才……本机对他……” “你刚才对他怎么了?” 黑塔转头看向9527问道。 9527懵逼,它只觉得误闯天家,要完蛋了! 怕不是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迈出大门,然后当废铁卖了吧? “本机不知道他是您的主人!本机不知道! 本机的数据库里没有这条信息!” 9527疯狂朝栖夜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本机不知道您是黑塔女士的主人! 本机有眼无珠!本机这就给您重新打一份红烧肉! 不抖勺!绝对不抖勺!保底拉满!!” 栖夜看向黑塔,他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个黑塔女士,这只是小意外,真的和我没关系。” 黑塔想说闭嘴,但她的嘴自动修正为: “主人请不要说话。” 周围的科员们集体石化。 他们看着空间站的主人。 那个发明了无数尖端科技,骄傲到鼻孔朝天的天才黑塔。 正穿着女仆裙,用女仆腔,管一个刚在食堂里搞签售的家伙叫主人。 一个科员手里的筷子掉在餐盘上,打破了食堂的死寂。 “黑塔女士叫他主人。” 那个科员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然后转向旁边同样石化的同事。 “你听到了吗,黑塔女士叫他主人。 我刚才还拍了那个英雄的签名。 所以那个英雄是黑塔女士的主人。 所以我拥有黑塔女士主人的签名。” “你刚才说签名多少钱一份来着?”另一个科员问。 “九百。” “……我出双倍买你的!” 黑塔看着栖夜那张脸就觉得烦。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科员们还端着餐盘傻站着。 有人筷子掉了都不敢捡,有人保持着敲碗的姿势不敢动。 但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在她和栖夜之间疯狂弹跳。 眼神里写满了“惊天大瓜速来围观”。 她堂堂黑塔,空间站的主人,天才中的天才,此刻穿着蕾丝女仆裙。 管一个光锥贩子叫主人,还被全食堂的科员看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说这是光锥副作用,不是她自愿叫的? 那不等于承认自己被一个副作用给坑了? 她黑塔丢不起这个人。 她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睥睨蝼蚁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科员。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实验意外? 本天才测试新装备,出了点小状况,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食堂吃完了就回去工作,没吃完就继续吃,别在这里杵着!都给我滚!” 科员们如蒙大赦,端着餐盘作鸟兽散。 筷子掉了的也不捡了,碗没洗的也不洗了,转眼间食堂就空了一大半。 那个说要出双倍买签名的科员跑得最快,边跑边把栖夜的签名卡往怀里揣。 9527蹑手蹑脚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勺,用围裙擦了擦,缩回打菜窗口后面。 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挂了出来,然后把自己调成了静音模式。 转眼间,食堂就只剩下星穹列车的一行人。 黑塔转过身来。 她走到栖夜面前,仰头看着他。 栖夜比她高得多,但被那双眼睛从下方盯着,莫名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他干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伟大的黑塔女士,” 栖夜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真诚到近乎谄媚。 “这真的只是小副作用,您刚才也亲身体验到了。 对您这样的天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对吧? 但是您想想,任何技术难题都变成入门难度,发明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您戴着这个光锥研究科技,效率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相比之下,这点小副作用那都不是事?” 黑塔没有说话。 因这个光锥贩子说得没错。 她戴上「天才的裙摆」之后,之前卡了两个月的能量转化公式。 只用了不到三小时就推导完了。 三小时,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她两个月的难题。 那些平时需要反复验算的数据。 现在只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直接出结果,连实验都不用做。 所以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始终没有把光锥取下来。 所以这个光锥贩子还在她的空间站里好好站着,而不是被丢进太空。 她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 配着那身还在飘蕾丝花边的女仆裙,效果已经不能用高傲来形容: “下次再有新的光锥,第一时间送到我实验室。 不许先给别人!” “没问题!” 栖夜脸上立刻灿烂起来,搓着双手往前凑了半步。 “那下次要不要办个会员卡? 充值返利,累计消费满五千万送一次免费光锥试用机会……” “主人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艾丝妲把两千万追回来。” “好的我闭嘴。” 第25章 起航 姬子目光扫过栖夜和黑塔之间那个微妙的距离。 又看了看星推墨镜的动作和三月七脸上解脱的表情,嘴角上扬。 “好了,空间站这边的交接手续已经全部完成。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业务要处理的话……” 她说到这个还特意视线在栖夜和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就准备起航吧,我们先回列车。” “终于可以走了!” 三月七第一个响应,她把汤碗往回收台上一放。 动作之快像是生怕再待一秒又会被拖进什么离谱事件里。 “我这就去门口等着!谁也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丹恒已经率先朝门口走去。 瓦尔特跟在后面。 栖夜把桌上那支触控笔还给旁边还没走的最后一个科员。 整了整衣领,也准备跟上。 星也跟了上去。 黑塔人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送这群人在食堂门口鱼贯而出。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栖夜的背影哼了一声。 转身朝自己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蓬松的蕾丝裙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从食堂到列车停靠港口的路上,星一反常态地安静。 她走在队伍中间,球棒扛在肩上,两只眼睛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走廊两侧的舷窗外,是无尽的星海。 她的脚步在舷窗前顿了一下。 “列车,” 她忽然开口,难得出现了向往 “是什么样的?” 三月七回过头,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但很快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列车就是列车呀!是你的新家。 你肯定会喜欢的,有软软的沙发,有好吃的点心,帕姆做的甜点可好吃了。 还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让帕姆给你安排一间最大的!” “我的房间,”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咀嚼这个陌生的词,然后她偏头看向三月七。 “有宝箱吗?”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没有,列车上没有宝箱。 你不要把空间站的陋习带上列车。” “哦。” 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栖夜。 “那好人,列车上有没有可以让我卖东西的地方?” “我刚加入,你问我?” 栖夜摊手。 “你是刚加入的,但也是商人。商人应该先做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是吧,” 栖夜嘴角抽了抽。 “行,等上了车我第一件事就是调研一下三月七的房间里有没有宝箱。” “你敢!”三月七的声音从前面炸过来。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队伍。 一行人穿过走廊,登上星穹列车。 车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三月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感叹: “终于回来了,这一趟空间站之行差点没把我折腾死。” 丹恒已经在角落里坐下,闭目养神。 但从他放松的眉头来看,回到列车这件事让他也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帕姆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欢迎新乘客!帕!欢迎欢迎! 空间站的救援辛苦了,帕姆代表星穹列车正式欢迎你们加入!” 三月七从沙发里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帕姆,迎新活动先缓一缓,我这一趟差点没把我血压干爆。” 帕姆看了看三月七那副虚脱的样子,又看了看栖夜和星,脸上浮现出困惑的: “血压?空间站的救援任务很顺利啊! 艾丝妲站长刚才发来的感谢函里还特意表扬了你们呢。 说新来的两位在物资回收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帕!” “那叫搜刮。” 三月七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那叫盘点。” 星和栖夜几乎同时开口。 帕姆眨了眨眼睛,看看星又看看栖夜。 虽然完全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热情地鼓起小短手: “不管叫什么,总之欢迎你们! 帕姆这就去准备晚餐,今天加菜! 你们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星认真思考了一下:“宝箱里的东西能吃吗?” “宝、宝箱?列车上没有宝箱……” 帕姆的耳朵困惑地打了个结。 “别理她。” 三月七从靠垫里抬起头。 “她在空间站翻了好几个行李箱,还没缓过来。” 一旁沉默静坐的瓦尔特闻言笑了一声: “看来列车又要热闹一番了,只是列车上不比空间站。 没有那么多储物物资可以收集。 往后旅途漫长,倒也不愁没有新鲜事物。” 姬子顺势走上前,打趣道: “确实,我们的星很懂得珍惜资源。 不过既然上了列车,就不用这么辛苦四处搜罗了。 列车上的点心、零食、物资,随时都够大家享用。” 栖夜则看着帕姆那副热情的样。 有房间,有点心,有加餐,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列车长。 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 他正想伸手去摸一摸帕姆,眼前忽然弹出一道淡蓝色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加入星穹列车,解锁新场景「星穹列车内部」】 【贴心小系统已自动匹配一枚适应新环境的欢迎礼包】 【新光锥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栖夜的手悬在饼干上方,眼角抽了抽。又来?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我刚上车,屁股都没坐热,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发?” 【请宿主注意查收】 “行吧。” 栖夜叹了口气,点开光锥详情。 【光锥名称:「车厢里的规则」】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制定一条适用于当前所在车厢的规则。 只要规则不违反物理定律且佩戴者持续待在该车厢内。 该规则对所有在场人员强制生效。 每次只能制定一条规则,制定新规则后旧规则自动失效。 无冷却时间,无使用次数限制】 【副作用:规则对佩戴者本人同样生效。 且佩戴者会不由自主地用播音腔念出规则内容,念完之后必须加一句“谢谢配合”。 并配上一个标准的乘务员鞠躬。】 第26章 喝咖啡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几秒。 制定一条规则,对车厢里所有人强制生效。 这个能力的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全看他怎么用。 他的视线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三月七还瘫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终于回来了”。 丹恒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星蹲在盆栽旁边,正在用手指戳花盆里的土。 大概是又在检查有没有埋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帕姆已经回到厨房。 他决定随便先找一个东西试试。 于是清了清嗓子,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规则是不准拒绝第一个人开口提的任何要求。 谢谢配合。” 栖夜念完这句话,以一个乘务员的姿势鞠了一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测试规则的效果,姬子先开口了。 “今天为了庆祝两位新人加入星穹列车,大家都来喝一杯我亲手泡的咖啡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了惨白。 她原本想找理由开溜的,结果不受控制地张开。 用一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轻快语气说道: “好的!谢谢姬子姐!我最喜欢喝姬子姐的咖啡了!” 说完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眼里写满了惊恐。 瓦尔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但那只手却在发抖。 他的嘴自动张开。 “好的,麻烦姬子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不听话的手。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个抽搐出卖了一切。 丹恒靠在角落里,也控制不住的开口: “有劳。” 然后他睁开眼,感受自己那张刚刚背叛了自己的嘴,眉头皱了一下。 姬子眼睛亮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每个人都在点头,没有人找借口。 没有人说“待会儿再喝”,没有人假装有任务要处理。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里包含的意味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太好了,以前给你们泡咖啡,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今天难得大家都这么配合。” 她转身朝咖啡机走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赏脸,那我今天多加几种豆子。 我记得上次黑塔送了一包新品种还没开封,正好一起试试。 噢对了,储物柜里还有几瓶提取液,加一点点风味更独特。” 三月七的腿开始发抖。 她想跑,但他的身体背叛了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姬子往咖啡机里倒了至少五种不同颜色的咖啡豆。 又拧开一个小瓶子往里面滴了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最后还撒了一小撮粉末,看起来跟末日兽的眼睛是同一个色号。 三月七绝望地转头看向栖夜,似乎一下认定就是他干的,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干——的——好——事。” 栖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玩脱了,不过没关系,他倒要看看姬子煮的咖啡有多牛。 很快在众人的绝望中,姬子已经推着小推车回来了。 推车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杯咖啡。 每一杯都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好喝。 她把五杯咖啡依次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 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挂着期待的微笑。 “趁热喝,口感最好。” 三月七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飘着香气的咖啡。 又抬头看了看姬子那张温柔而期待的脸。 她想说“我能不能不喝”,但规则不允许她拒绝。 她的右手自动伸出去端起了咖啡杯,嘴唇自动贴上了杯沿。 她直接一口干了,彻彻底底地,没有一丝保留地一口干了。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被星眼疾手快地接住。 三月七双眼紧闭,面色安详,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哎呀,三月怎么这么着急,品咖啡要慢慢来嘛。” 姬子走上前,把一条毛毯盖在三月七身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困了的孩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 只抿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指揉了揉鼻梁。 “这个味道……很有层次感。” 丹恒端起自己的杯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毕竟他之前也偶尔会喝姬子的咖啡,磨练自己的意志。 所以这点还是能扛得下来,他放下杯子: “还行。” 但栖夜注意到了,丹恒握杯子的那只手明星也在发抖。 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力硬扛。 之前在空间站被末日兽拍飞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用力过。 星蹲在茶几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三月七那张安详的睡脸。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三月七的脸颊,又戳了戳三月七的额头。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杯咖啡。 端起来,学着三月七的样子,仰头一口闷了。 杯子放下来,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直线轨迹向后倒去。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沙发垫上,眼睛闭上了。 地上多出了第二具尸体。 栖夜看着沙发上整整齐齐躺着的三月七和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刚才还在空间站活蹦乱跳的家伙,现在并排躺在星穹列车的沙发上, 像是参加了一场比末日兽还惨烈的战斗然后光荣牺牲。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丹恒,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 “姬子的咖啡配方到底是什么?生化武器?” 丹恒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嘴正忙着对抗下一波咖啡余韵,没有余力说话。 栖夜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姬子端着最后一杯咖啡走到了他面前。 “栖夜,你的还没喝呢。” 栖夜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想说“我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但他的嘴自动张开了,发出一声热情洋溢的 “好的!我正想尝尝呢!” 然后他的右手不听使唤地伸出去端起了咖啡杯。 他的左手不听使唤地把杯子往嘴边送,他的嘴唇不听使唤地贴上了杯沿。 在咖啡入口的前几秒,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三月七一口闷了之后当场倒毙,星紧随其后。 连瓦尔特只抿了一口就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丹恒号称还行但很明显也是在硬抗。 而他马上就要一口闷了这杯同款咖啡。 好的,第五十次复活,他来了。 然后咖啡入喉。 那一瞬间,栖夜的大脑里闪过了一生中所有重要的画面。 第一次穿越,第一次死亡,第一次复活,第一次卖掉光锥 第一次在吸了三月七一口。 第一次被末日兽打成光点。 然后是咖啡的味道。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味觉冲击。 他的眼睛瞪大了,然后缓缓闭上。 身体向后倒去,后背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声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和一句含糊不清的临终遗言。 “姬子女士……是我小看……你的咖啡了。” 三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在沙发和地板之间。 三月七盖着毛毯侧卧在沙发上,星仰面躺在沙发垫上一动不动。 栖夜横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 三人的呼吸均匀而安详,表情平和,像是睡得很沉。 又像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去某个地方避难了。 姬子端着咖啡杯,低头看着地上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都睡着了?我这次明明还加了不少好东西。” 第27章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栖夜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他盯着头顶那舱灯看了好几秒,大脑才慢慢重新启动。 哦,这是星穹列车的房间。 他刚才喝了姬子的咖啡,然后直接断了片。 姬子的咖啡后劲真大。 他现在舌尖上还残留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觉冲击。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规则确实生效了。 全车厢的人都喝了姬子的咖啡,连丹恒都没拒绝。 这光锥的能力是真的强,规则制定之后强制执行,连意志力最强的人都没法反抗。 唯一的缺点就是副作用也对自己生效,他也不例外地喝下了那杯咖啡。 但那点副作用算什么? 跟光锥带来的强大能力相比。 不就是播音腔加乘务员鞠躬吗? 这点东西,他扛得住。 所以这个光锥,不卖了。 免得落在别人手里,成了别人的工具。 他从床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前方不远处,星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在走廊里移动。 左右扫视,球棒抱在怀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气场。 栖夜无声地贴墙靠近,屏住呼吸,在她身后站定。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同时把脸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干什么呢!” 星整个人往上弹了半寸,球棒差点脱手。 她猛转过身,看清是栖夜之后,才用球棒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你跟佩佩是同类。” 栖夜揉着肚子,嘴角却翘得老高,显然对这次偷袭的效果极其满意。 “大清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又找宝箱?姬子不是说了列车上没有宝箱吗。” 星把球棒重新抱回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不是找宝箱,姬子让我把大家都叫到观景车厢集合,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那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叫人就去叫呗。” “我找不到三月七的房间。” 星的表情坦荡得毫无破绽。 “顺便,我想看看三月七房间里有没有宝箱。 她刚才在列车上跟我说房间很大,说不定里面有隐藏宝箱。 你有没有发现她刚才描述房间的时候特意说了,没有宝箱,这反而很可疑。” 栖夜愣了一下。 星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会觉得是在胡扯。 但放在星身上,这丫头在空间站连行李箱都不放过。 现在怀疑三月七的房间里藏着宝箱,简直是她的正常操作。 而且说实话说,他也挺好奇三月七房间长什么样。 “加我一个。” 栖夜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个和星同款的微妙笑容。 “成交。找到宝箱五五分。” “列车上没有宝箱。 不过成交。” 两人沿着走廊无声地移动,像两只猫。 星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毕竟是在空间站搜刮物资练出来的潜行技能。 栖夜紧随其后,在拐角处帮她把风。 终于找到三月七的房间,门牌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牌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星的手握上门把,开始转动。咔嗒一声,门没锁。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门,猫着腰溜了进去。 房间比栖夜想象中更温馨。 墙壁上贴着几张拍立得照。 ,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兔子造型的小夜灯。 而在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床上。 三月七正侧躺着,怀里抱着一只枕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睡得极其安详的脸。 嘴角还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星已经开始了她的寻宝行动。 她无声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两下。 几根发绳,一本便签纸,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她把饼干拿起来看了看,塞进了自己口袋。 栖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三月七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他见过三月七很多种表情。 生气的,嫌弃的,幸灾乐祸的,笑得前仰后合的。 还有在天台上挡激光之后眼眶通江的样。 但他从来没见过三月七睡着的样子。 她醒着的时候总是风风火火的,不是训人就是举着相机追着他跑。 但此刻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抱着枕头。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傻兔子。 栖夜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把脸凑近了几分。 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三月七的脸颊。 手感很好,软软的,暖暖的。 他又捏了一下。 “你在干嘛?” 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量不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算得上是一声惊雷。 栖夜整个人弹了一下,猛转过头。 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表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小点声!你是偷偷进来的你知道吗! 寻宝的人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你翻你的抽屉去!” 星歪了歪头,看了看栖夜蹲在三月七床边的姿势,又看了看他刚才捏脸的那只手。 她没有走开,反而把球棒往墙边一靠,也蹲下来,凑到三月七面前。 “她睡得跟猪一样。” 星认真地观察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三月七另一边脸颊。 她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真好玩。” “对吧?” 栖夜也又捏了一下。 两人蹲在三月七床边,一左一右,节奏同步地捏着三月七的脸颊。 三月七的睡脸被他俩捏得微微变形。 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但居然还没醒。 “她的脸比你的软。” 星下了结论。 “你怎么知道我的脸什么手感?” “我被末日兽拍飞的时候你是用脸接住我的。 你的脸挺硬的。” “……那是被你撞肿了。” 三月七的眼球在眼皮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逐渐聚焦。 定格在面前两张距离极近的脸上。 栖夜的手指还捏着她左边脸颊,星的手指还捏着她右边脸颊。 空气凝固了。 “你们两个——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第28章 大嘴巴子 三月七气鼓鼓地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栖夜和星规规矩矩地跪在地板上,一人脸上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左边的属于栖夜,右边的属于星,左右对称,力道均匀。 可见三月七在赏巴掌这件事上有着相当高的造诣。 “你们两个大清早闯进我房间,捏我的脸,还一左一右捏得挺对称的是吧!”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度,耳根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色。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睡醒的缘故。 栖夜和星同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印子,又同时放下。 栖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三月七那张快要冒烟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星。 果断做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 “三月七,事情是这样的。” 栖夜挺直腰板,表情真诚。 “是星要来你房间找宝箱,我拦不住她,所以跟进来想监督她。 顺便姬子让我来叫你起床,去观景车厢集合。 真的,姬子说的,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星转过头,那双眼晴瞪得贼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后她缓过来后一副被最亲密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样子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子让我来叫你起床。”栖夜目不斜视。 “上一句。”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再上一句。” 栖夜沉默了。 星深吸一口气,转向三月七,表情从被背叛的震惊切换成了一种同样真诚的坦白。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做最终陈述。 “我承认,我是来你房间找宝箱的。 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但是……” 她伸手指向栖夜。 “好人这家伙,明显不安好心。 你刚才还在睡觉的时候,他蹲在你床边盯着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捏了你的脸。 不是我带的头,是他先捏的。 我只于出于学术研究的目的才跟着捏了一下。” 栖夜猛地转头看向星。 星面不改色,继续说: “说明他对你有不可告人的想法,明显是馋你身子。” 栖夜听完星那番话,居然没有急着反驳。 反而挺直了腰板,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三分欣赏,三分感慨,还有四分“早就料到你会来这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仰头,一副仿佛在评价天下英雄的样子开口。 “星,好一个星! 这天下英雄当如过江之鲫,本以为我卖队友的造诣已算登堂入室。 没想到你自爆卡车兼背刺的功夫竟已臻化境。”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倒是我小看你了。” 星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一点: “你刚才先卖我的。” “对,所以我服了,这次是你赢了。” 栖夜爽快地点头,然后转向三月七。 正准备继续狡辩几句,却发现三月七的表情不太对。 三月七没有像刚才那样气鼓鼓地叉着腰训人。 也没有顺着星的话继续追问“馋身子”这个敏感话题。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叉腰的姿势。 另一只手的指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衣角。 三月七此刻在想那场她原本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意外。 这个男人从裂缝里掉出来,她当时什么都没穿,直接被他看光了。 而且还为了救这个家伙,导致摔倒。 让他含住了不该含的地方。 想到这里,三月七的脸彻底红透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之后她后来戴上了那枚“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光锥。 她看到了所有人头顶飘着的数字。 丹恒对她是可靠的同伴,姬子对她是可爱的妹妹。 这些都正常,都在意料之中。 然后她看向了栖夜的头顶。 那个数字,高得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当时恼羞成怒,把光锥往他手里一塞,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记得那个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星说他馋她的身子。 三月七看着面前这个脸上还顶着自己巴掌印的男人。 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骂他,想说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想说你那个高得离谱的好感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说你刚才蹲在我床边捏我的脸又是几个意思。 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原地,脸红得透透的。 栖夜看着三月七那副脸红到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有些疑惑。 他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两秒,然后一副若有所思,最后难以置信的开口。 “小三月,莫非你也馋我身子?” 啪。 栖夜右边脸上又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好和左边那个对称。 现在两边各一个,大小一致,颜色均匀,配上三月七之前那个。 整张脸的巴掌印布局堪称对称美学。 三月七收回手,气哼哼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 “你们两个还跪着干什么!不是要去集合吗!快点跟上!”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星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栖夜。 又看了看他脸上左右对称的巴掌印,认真地端详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戳了一下他脸上最新鲜的那个红印子。 “现在对称了。比之前好看。” “你管这叫好看?” 栖夜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嗯,有一种对称美。” 星点了点头,一脸地幸灾乐祸。 “而且你刚才那句话是自己找死。 我背刺你只是反击,你调戏她是自杀。 两码事。” “我那不是调戏,我是真诚地在问!” “真诚地找死。” 星总结道,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了,去集合。 迟到的话三月七可能会再给你补一巴掌,让你三面对称。” 第29章 自信即巅峰 来到观景车厢的时候,姬子正在窗前。 瓦尔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纸质书,丹恒则在旁边休息。 三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姬子的目光落在栖夜脸上,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栖夜左右两边脸颊上各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星跟在他身后,脸上也有一个,不过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淡了不少。 三月七走在最前面,脸还红着,走的很快,仿佛身后有两个瘟神在追她。 “栖夜,你的脸怎么了?” 姬子好奇的问道。 栖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笑一声: “没事,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姬子挑了挑眉。 瓦尔特从书本上方投来一道视线。 看了看栖夜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三月七那通红的脸颊。 然后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翻了一页书。 三月七在旁边站得笔直,眼睛盯着窗外。 假装在看星海,嘴里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姬子你别问了。” 姬子看着三月七那副心虚到极点的表情,又看了看栖夜脸上那对对称门框印。 嘴角慢慢翘起。 她开口: “看来你们相处得真不错呀。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大清早就能玩得这么开心。” “谁跟他们玩得开心了!!!” 三月七猛转过头。 星从栖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补充道: “确实挺开心的,三月七的脸……” 星还没说完,栖夜就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回去。 姬子笑出声来,随后转身拿起咖啡壶。 “既然大家心情这么好,要不要再尝尝我新调的咖啡? 今天特意换了新配方,多加了几种豆子,应该比昨天的更顺口。” 姬子刚端起咖啡壶,还没来得及倒,整个观景车厢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了,我早上喝过水了。” 丹恒第一个开口。 “我也不用了,这本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视线牢牢锁定在手中的书页上。 但栖夜注意到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分明写着《录音机使用书》 精彩程度大概跟说明书差不多。 “我刚睡醒,不适合喝咖啡。” 三月七语速极快,拒绝的速度比丹恒还快。 “我也不喝,我是小孩子,咖啡影响发育。” 星举手。 “你确定你是小孩子?” 栖夜转头看她。 “我就是小孩子。咖啡因对骨骼发育不好。”星面不改色。 姬子端着咖啡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将壶放回桌上。 “好吧,看来今天的咖啡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 “说正事吧! 现在我们该准备进行本次旅程的坐标跃迁了。 目的是一颗编号雅利洛-VI的星球。 距离智库记载列车上一次前往已经几千年了,具体情况还是未知数。” 栖夜心里一动,雅利洛-VI,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三月七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那点脸红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太好了!又能去新的地方开拓了! 这次一定要拍好多照片!” 三月七双手握拳,满脸兴奋。 就在这一片期待的氛围中。 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新世界场景】 【贴心小系统已提前发放一枚适应新环境的强力光锥】 【光锥名称:「自信即巅峰」】 【稀有度:★★★★★】 【能力:佩戴者越自信,实力就越强。 自信程度与战斗力成正比提升,理论上无上限。 只要佩戴者足够相信自己,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的本性会被完全释放。 性格会变得更加张扬、更加嚣张、更加不可一世。 简单来说,怎么狂怎么来。 无法控制,不可抑制,直到取下光锥】 【温馨提示:请谨慎选择佩戴者。 本光锥不适合本身就很狂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描述,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星。 星戴上这个光锥,以她那副“全宇宙的宝箱都是我的”的自信。 战斗力估计能直接爆表。 但他又想了想星本来就够嚣张了。 戴上这个怕不是当场宣布自己就是开拓星神。 然后他转头,视线落在了对面沙发上安静翻书的瓦尔特身上。 杨叔,沉稳,温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被姬子的咖啡放倒之前还能保持绅士风度。 如果让杨叔戴上这个光锥,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瓦尔特会是什么样?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栖夜心跳加速。 他需要把光锥卖给杨叔。 不,不是需要,是必须。 第30章 我要变成光 栖夜整了整衣领,挂上那副标准营业微笑。 不动声色地挪到瓦尔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杨叔,看书呢?” 瓦尔特从《录音机使用书》上方抬起眼睛,看了栖夜一眼。 让栖夜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栖夜,你脸上那两个巴掌印还没消呢,有什么事就直说。” 栖夜干咳一声,决定跳过寒暄环节,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光锥卡片。 卡片表面流转着金色的光晕,中央刻着一枚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 边缘还镶着一圈细密的星轨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这样的,杨叔。 我这有一枚光锥,名为「自信即巅峰」。 效果非常独特,佩戴者越自信,实力就越强。 自信程度与战斗力成正比提升,理论上没有上限。 只要您足够相信自己,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瓦尔特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把书合上坐直了身体,打量道: “听上去确实不错。 不过,以我对你那些光锥的了解,应该还有个但是吧?” “杨叔英明。” 栖夜面不改色。 “确实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佩戴期间,人的本性会被完全释放,性格会变得稍微张扬那么一点点。 就是更自信了,更外放了,更有个性了。” 他说到“更有个性了”这几个字的时候,音量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然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所以你的意思是,戴上这个光锥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嚣张跋扈的人?” “不是嚣张跋扈,是气场全开。” 栖夜义正词严地纠正。 “杨叔您平时太低调了。 您看看您,堂堂星穹列车的核心战力,坐在角落里看录音机说明书。 您不觉得这跟您的实力不匹配吗? 这枚光锥就是帮您释放内心的自信,让您的实力得到真正的展现。” 瓦尔特没有立刻拒绝。 他低头看着那张泛着金光的光锥卡片,若有所思。 栖夜趁热打铁: “而且您想想,到了雅利洛-VI这种几千年没去过的星球。 指不定有什么未知的威胁。 丹恒和三月七是主力没错,但万一遇到强敌。 多一个您这样的顶级战力兜底,大家的安全不是更有保障?” ”栖夜正打算继续加码,姬子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各位,做好准备,马上要开始跃迁了。” 说到这姬子还把注意力放在了还在推销光锥的栖夜身上。 “好了,栖夜! 先别推销了,快坐好!列车马上要跃迁了。” 栖夜闻言只好悻悻收起光锥,乖乖坐回原位,心里暗自盘算。 先安分一会儿,等跃迁结束再接着游说。 姬子还回头看向三月七,笑着开口。 对了,小三月,今天怎么不见你做那个跃迁不摔倒的挑战了?” 三月七正往沙发上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别过脸去嘟囔道: “今天不想做,没有为什么。反正今天就是不做。”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 星是第一次经历跃迁,她左看右看。 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丹恒都闭上了眼睛。 她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学着三月七的样子抓住扶手,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跃迁是什么感觉?会疼吗?会晕吗?会变成光吗?” “会变成光。” 栖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光,你会变成奥特曼。 跃迁的本质就是把人转化成光,穿过时空隧道,然后在目的地重新组装。 所以中间那几秒钟你会以光的形态存在,理论上你还可以摆个变身姿势。 摆得标准的话,你就能变成奥特曼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栖夜兴奋的开口: “那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 奥特曼不是有颜色区分吗? 红色的是力量型,蓝色的是速度型,银色的是全能型。 我变成光之后是什么颜色?” “灰色。” 栖夜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是灰色?” “因为你的头发是灰色的,奥特曼的光的颜色跟发色挂钩,这是基础设定。”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三月七在沙发另一头忍无可忍地吼过来,狠狠地瞪着栖夜。 “跃迁就是跃迁!跟奥特曼没关系! 跟发色更没关系!星你不要听他瞎扯!” 栖夜张了张嘴,正打算换个话题继续忽悠,广播里传来了帕姆的倒计时声。 “列车即将跃迁,五,四,三,二,一” 广播里传来帕姆的倒计时声。 星最后嘟囔了一句 “我要变成光”。 跃迁启动。 列车猛地一震。 窗外的星海瞬间被拉成无数条银白色的光线。 整个车厢轻微地颤抖着。 三月七死死闭着眼睛,丹恒纹丝不动。 栖夜坐得很稳,毕竟死了四十九次的人,这点晃动对他来说跟按摩差不多。 然后他听到了星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的声调随着车厢的震动频率上下起伏。 每一次车厢往上颠,她就“哦”一声,往下沉,她就拖长音“哦……”。 听起来不像是在经历跃迁,像是在坐摇摇车。 三月七闭着眼睛喊了一句:“星你在干什么!!!” “我在配音。这个晃的节奏很规律,不配一下浪费了。”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骂回去,跃迁结束了。 列车平稳下来,窗外的星海重新凝聚成一颗白茫茫的星球。 冰雪覆盖的大陆在稀薄的云层下延伸向天际,看不到尽头。 星眨了眨眼睛,松开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头顶摸到膝盖,确认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栖夜,带着极其明显的失望。 “我没有变成光,也没有变成奥特曼。 我摆了一整个跃迁的姿势,什么都没变。你骗我。” 栖夜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星的肩膀,脸上带着沉痛的自省。 “是我判断失误,你的发色可能不是灰色的。 是失忆灰,失忆灰变不了奥特曼。” 星听到后沮丧,看来自己的奥特梦完成不了啦! 三月七懒得管这两个活宝。 往窗外望去,星球上,冰雪覆盖的大陆在云层下延伸,一片死寂的白。 她还没来得及感叹几句,车厢门滑开了。 帕姆迈着小短腿快步走进来,有些沉重的开口。 “各位,帕姆刚收到来自雅利洛-VI的反馈信号。 因为星球表面传来未知影响,原定的停靠计划需要调整。 列车本来只停泊七天,但现在可能会改为无期限停留,直到影响消除才行。” 第31章 下车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姬子沉吟片刻开口: “结合列车过往的情报来看,十有八九是星核在作祟。” “果然是星核啊。” 栖夜下意识接了一句。 姬子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我都还只是猜测,你倒先一口咬定果然了。” 栖夜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话。 “情况不明,必须先派人下去探查一番。” 姬子神色恢复认真。 “三月七、星,丹恒还有栖夜。 就由你们四人先行出发,前往地面侦查异常源头,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瓦尔特当即站起身: “我也一同下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 “别急。” 姬子抬手将他拦下,浅笑着说道。 “正好借着这次外出的机会锻炼一下年轻人。 你留在列车和我一起陪着帕姆就行。” 瓦尔特站在那里,看着姬子,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栖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杨叔想下去,杨叔想活动筋骨,杨叔不想待在列车上喝咖啡看说明书。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客户有需求,他有产品,中间就差一个台阶。 他立刻凑到姬子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姬子女士,我觉得杨叔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去比较好。 您想啊,雅利洛-VI几千年没人去过了。 智库里的资料都是老古董,谁知道下面除了星核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四个人里,丹恒是主力没错。 三月七远程支援也没问题,星刚失忆还在摸索。 我呢,我主要是负责推销光锥和当肉垫。 万一遇到什么硬茬,总得有个能扛能打能镇场子的前辈兜底吧?” 三月七在旁边挑了挑眉:“难得听你这么谦虚。” “这怎么能叫谦虚,这叫自我认知” 栖夜面不改色。 姬子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看了栖夜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栖夜抓住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往姬子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而且姬子女士,您刚才说想让年轻人锻炼,我完全理解。 但锻炼也得有个教练在旁边看着不是? 杨叔就是最好的教练,沉稳,可靠,经验丰富。 绝对不会干涉我们的发挥,只会在我们翻车的时候把人捞回来。 再说了,我最近刚好得了一枚新光锥。 特别适合杨叔,正好趁这次任务测试一下实战效果。 您看,既锻炼了新人,又测试了新装备,还让杨叔活动了筋骨,一举三得。” 姬子终于转头看向沙发上正在假装翻书但明显竖着耳朵在听的瓦尔特,笑了起来: “看来有人很想让你陪着下去,而且某人貌似也十分心动啊! 那你就去吧,顺便也帮我看着点他们。 不过……” 她转向栖夜,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如果你的光锥让瓦尔特出了什么岔子。 回来可是要写三千字的检讨哦! 栖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他挺直腰板,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说: “保证不出岔子。 万一出了,保证写完。” “那就走吧,别磨蹭了。” 丹恒率先起身朝车门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列车走廊,来到停放着登陆舱的舱室。 舱门已经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两排座位。 星第一个钻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开始东摸西摸,检查座位底下有没有隐藏的宝箱。 三月七跟在她后面坐下,习惯性地系好安全带。 嘴里还在念叨“登陆舱不颠簸,绝对不会摔”。 栖夜正要跟进舱门,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瓦尔特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流转着金色光晕的光锥卡片。 双手捧着递过去,表情郑重其事得仿佛在递交什么国书。 “杨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光锥先给您,信用点给你个友情价,只需要10万?” 三月七从登陆舱里探出头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栖夜你掉钱眼子里了?跟杨叔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商业规则不能破!” 栖夜义正词严。 “就算是一点信用点也是一笔买卖,童叟无欺。” “那你之前卖给黑塔女士那个女仆光锥怎么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是高端客户定制服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瓦尔特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光锥卡片。 卡面上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仿佛在发光。 他把卡片翻转过来又翻转过去,然后笑了一声。 瓦尔特看着栖夜那副双手捧卡,郑重其事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十万信用点,转过去了。收好。” 栖夜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到账提示。 立刻把光锥卡片塞进瓦尔特手里。 双手握住杨叔的手上下晃了晃,脸上笑容灿烂。 “杨叔大气!祝您使用愉快! 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售后服务全天候在线。 当然副作用不在售后范围内,这个咱们刚才说过了。” 瓦尔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颗灰色的脑袋从登陆舱里探了出来。 星单手撑着舱门边框,直勾勾地盯着栖夜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消失的到账数字。 然后埋怨的开口: “十万,杨叔的光锥才十万。 我的好感度光锥你开价十二万,还让我分期付款。 好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栖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过头,对上星的眼睛,干咳一声: “那是因为你的光锥是四星顶配,杨叔这个是五星入门款” “我感觉你在骗我” 星打断他。 “你是不是在歧视失忆人群。” “我现在不缺钱了。” 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余额界面上那串零多得让人眼晕。 她把手机屏幕往栖夜面前一怼,差点戳到他鼻尖。 “快给我再找一个光锥。 我也要买,要比杨叔的强,要比黑塔的好玩。 副作用无所谓,反正我也要。” 第32章 狂傲 “现在没有。” 栖夜双手一摊,表情真诚得像在说自己从来不骗人。 “好货需要时间,等有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VIP优先选购,给你打九五折。” “才九五折?”星眯起眼睛。 “九折。不能再低了,再低亏本。” “成交。” 星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 “比杨叔的贵”“歧视失忆人群”“下次得让他倒贴”之类的话。 栖夜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进登陆舱坐下。 瓦尔特跟在他身后坐定,低头看了那枚正在发光的光锥。 直接使用了。 他推了推眼镜,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然后重新睁开,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稳的平静。 但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妙地变化。 登陆舱脱离列车,开始降落。 舱体轻震,窗外白雾渐散,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大地从脚下铺展开来。 舱门打开,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扑进舱内。 丹恒率先踏出舱门,三月七紧随其后,一边呼着白气一边举着相机四处取景。 “好壮观!那边那座山是不是能拍一张?” 星第三个跳下来,球棒扛在肩上。 栖夜跟在星身后,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刚想说句“这地方还挺适合开发成滑雪度假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刚开始是轻笑,然后是豪气干云的朗声大笑,最后变成了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来回震荡。 众人齐齐回头。 瓦尔特站在雪地中央,双臂张开,仰头向天。 此刻的瓦尔特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反而衬托了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杨叔?” 三月七的声音发抖,相机差点脱手。 “栖夜你那个光锥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 栖夜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杨叔现在估计在回味青春了!” 星盯着瓦尔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栖夜说: “杨叔好像变成了少年漫男主角。” “现在是分析这个的时候吗!!!” 瓦尔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久违的力量正在汹涌澎湃,每一寸肌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曾淡忘的记忆逐一显现。 他看见了年轻的自己,手持拐杖,站在西伯利亚的战场上。 对面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第二律者——西琳。 那个孤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身后无数虚数之矛浮现。 那一声轻笑至今仍在耳边回响。 而此刻,在这片冰天雪地的陌生星球上,那份沉睡已久的豪情重新被点燃了。 “呵……力量,归宿,理想,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这才是我本来的身姿,我已是完全之体,足以审判星神!” 最先绷不住的是三月七,她举着相机的手彻底僵住。 镜头直直对着瓦尔特,嘴角疯狂抽搐,半天憋出一句话。 “不是……杨叔???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又怕又离谱地上下打量着气场全开的瓦尔特。 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走火入魔的老干部。 “咱们就是来雪原执行个普通任务,扫点小怪,探个地图而已! 不至于审判星神吧!!” 星扛着棒球棒,嘴巴张着,一脸见了大世面的懵逼表情,久久回不过神。 他认认真真打量着此刻意气风发,中二拉满的瓦尔特,无比认真开口: “我收回刚刚的话。” “杨叔现在已经不是少年漫男主了,应该是老年热血番反派boss出山吧?” 栖夜默默放下举着的双手,满脸无辜又无奈。 摊着胳膊疯狂甩锅,一脸我真的纯纯冤种的表情。 “我真的发誓! 那个光锥绝对没有这么离谱! “谁能知道杨叔成这样了,正常人谁吸收完力量开始当众吟台词啊!” 瓦尔特没有理会他人的喧哗,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风雪。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这么想揍人,还是面对那个混蛋奥托。 区区雅利洛,区区星核,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当年若不是老杨我手下留情,整条虚数之树都得抖三抖。” 丹恒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你那个光锥,还有存货吗。”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栖夜和三月七异口同声。 星已经从雪堆里站起来,球棒往肩上一扛,眼睛亮得惊人: “杨叔,你刚才说‘ 区区星核,你是不是能一拳把星核打爆? 要不要跟我组队? 我有球棒,你有拳头。 打赢了战利品五五分。” “四六,我六。”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傲。 “……成交。” “成交什么成交!!!” 三月七一把拽住星把她拖回来。 “杨叔现在状态不对你没看出来吗! 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说话的!” “所以现在的杨叔看起来更有效率。” 星认真地点头。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反驳,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众人还没望去。 一旁雪峰的半山腰上的积雪似乎被爆炸声给震倒,开始沿着山坡下滑。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转眼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 “雪崩!” 三月七脸色大变。 丹恒立刻横枪挡在众人面前。 但雪崩的规模太大,从半山腰一路碾压下来。 别说用枪挡,就算筑一堵墙也得被埋。 地面的雪已经开始震颤,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星仰头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白色巨浪,眨了眨眼睛: “好多宝箱。” “那是雪!!!”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没想到本盟主第一次出手就要浪费在小小雪山之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雪崩,充满了自信。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片白色的洪流。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方圆千米内的雪地同时往下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大地上。 那道铺天盖地的雪崩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在距离众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雪浪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倾泻而下的姿态,却纹丝不动。 星仰头看着那堵被定在半空中的雪墙,伸手戳了一下最下层垂下来的雪尾巴。 然后转头看向瓦尔特: “杨叔,这个能维持多久?能不能顺便把雪堆成城堡?我想住城堡。” 瓦尔特没有回答她。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五指收拢。 那片悬在半空中的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 从松散的雪浪变成了一块块规整的雪砖, 然后整齐地码成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嘴角挂着狂傲的笑容: “抓紧了,本盟主带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所有人脚下的重力忽然消失了。 三月七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丹恒面无表情地抓住了三月七的后领,防止她飘走。 星倒是适应得很快,在失重状态下翻了个跟头,然后抓住栖夜的胳膊当锚点。 栖夜也死死抱着星。 瓦尔特悬浮在众人中央,右手一挥。 五人的身体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着,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速飞去。 就在他们飞出去没几秒。 那原本用雪砖铺成的道路中央,突然有一块砖抖动了一下。 第33章 前线 与此同时,前线。 杰帕德站在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后方。 他面前的防线已经连续作战数个小时。 铁卫们轮换了两班,伤员被抬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替补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年轻。 而裂界里涌出来的怪物依旧源源不断,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所有人,不能放过一个!” 杰帕德的声音依旧洪亮,他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积雪被震得飞溅开来。 “我们的背后就是贝洛伯格! 你们的家人、朋友、孩子都在城里等着!死守——死守就是死守!” 铁卫们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应和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传令兵骑着一匹气喘吁吁的雪地战马飞奔而至。 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被积雪绊倒。 他冲到杰帕德面前,手里攥着一份命令书,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长官!大守护者的命令,前线所有部队,向前推进一百米!” 战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包扎伤口的医护兵停下了手里的绷带。 正在填装武器弹药的铁卫抬起了头,就连最前方的盾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杰帕德站在那里,染血的金发被风吹乱。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传令兵手里的命令书看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份命令,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附录。 “……推进一百米。现在?” 他把命令书合上,抬起头,用一种怀疑自己耳朵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现在?向裂界推进一百米?” “是、是的!” 传令兵也挺年轻的,大概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站得笔直,但嘴唇在发抖。 “上面要求立刻执行!” “推进一百米做什么?是要在那里插个旗子?还是要给怪物们送慰问品?” 杰帕德把命令书拍到传令兵胸口,指着前方那片涌动着的裂界阴影。 “你看到没有?前面一百米全是裂界怪物。 那个位置上个星期还在我们的防区内,三天前被它们平推了。 现在你让我带人推回去?带多少人?就我身边这些刚轮换了两次的兵?” 传令兵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命令是谁下的?”杰帕德追问。 “是,是署名是大守护者……” “可可利亚大人?” 杰帕德打断他,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 “可可利亚大人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她每次来前线视察,都会慰问驻守的将士,每次回去都要在议会上加防务预算。 现在她让我把活着的士兵往裂界里推? 你让我怎么信?” 他身后的副官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 “长官,命令书上的印章是真的。 但推进一百米这个时机确实太过巧合了。 刚好有一批新的裂界怪物冒出来,刚好我们打了大半天人困马乏。 如果真的按命令推进,伤亡会很惨。” 杰帕德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传令兵那张年轻而惶恐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等着他做决定的士兵们。 随后命令书折好放进胸甲内侧口袋里。 “……命令收到,但前线军情我比你清楚。” 他转过身,重新举起盾牌。 在当前防线稳住阵脚之后。 我会派遣侦查小队前出探明裂界动向,探明情况之后再做推进。 在此之前,所有人,原地死守!怪物不退,我们不走!” 铁卫们重新发出应和声,这次的声浪比刚才更响。 传令兵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杰帕德重新举起盾牌的背影。 最终还是闭上嘴。 杰帕德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盾牌,目光穿过漫天风雪。 落在前方那片涌动着的裂界阴影上。 那里又有新的怪物正在成型。 “推进一百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命令,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重新举起武器。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条命令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让这些相信他,跟随他的士兵们。 为一条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命令去送死。 在搞清楚真相之前,这道防线,他一步都不会退。 然而裂界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远处那片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紧接着,数只体型远超之前任何一波的裂界怪物从裂缝中踏出。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光是肉眼能看到的就不下二十只。 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型怪物,朝防线涌来。 杰帕德看见这一幕。 不知道这一战之后,会有多少父母失去孩子,多少孩子失去父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最前面,能挡一秒是一秒,能护一个是一个。 “铁卫列阵!” “盾在前,枪在后!伤员往后撤,还能动的顶上来!” “我以朗道之名 历经冰雪,铸成此志,永不终结!” 铁卫们的应和声震天响起,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士兵都挺直了腰板。 盾牌一面接一面地合拢,组成了一道银色与钢铁交织的防线。 就在这时,裂界怪物的先锋已经冲到了火力交叉网的边缘。 铁卫的火力手们疯狂开火,弹幕和火炮的光芒在风雪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但怪物太多了,前排的怪物被打倒,后排的立刻顶上,根本不计损耗。 终于,几只大型怪物突破了火力封锁。 最前面那只挥起巨大的触肢,朝防线最薄弱的一处狠狠劈下。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新兵。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制服还没完全磨出折痕,胸甲上的徽章崭新得反光。 他举着盾牌,双腿发抖但一步不退,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朝自己落下的巨大触肢。 他闭上了眼睛。 触肢没有落下来。 闭眼之前听到的是怪物的嘶吼和战友的呐喊。 闭眼之后这些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仿佛大地被按了一个暂停键。 然后一道自上而下的温暖气流,飘过他的脸颊,把快要冻僵的脸暖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因为死掉的人才会在冰天雪地里感觉到暖风。 但他不确定死了之后能不能听到战友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整个前线阵地上所有铁卫同时忘了呼吸。 他睁开眼。 那只巨大的触肢悬在他头顶不到一米的位置。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中,触肢表面的甲壳正在龟裂。 他呆呆地转过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上看去。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真实的一幕。 五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仿佛浑身冒着光。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下方的战场,嘴角挂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弧度。 他身后飘着一个拿长枪的冷面青年,一个举着相机的粉发少女。 一个灰发少女,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喊什么的男人。 第34章 杨超越 那个男人开口了。 “区区裂界杂鱼,也敢在老夫面前张牙舞爪? 当年西琳的虚数之矛老夫都接得住,你们这些小崽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都给我跪下。” 他的手掌往下压了半寸。 战场上所有裂界怪物都被压成了裂界酱。 杰帕德握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见过很多种战斗方式,枪炮,剑盾,甚至裂界怪物之间的互相撕咬。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只用一只手往下压了半寸就让整个战场安静下来。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冒金光的眼镜男人,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的副官替他开口了: “长官,那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 杰帕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半空中的五个人开始降落。 瓦尔特的双脚踩在雪地后,。 他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 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就这?老夫还没热身呢。 当年在西伯利亚跟律者对轰,光是前戏就足够拆了半座城市。 你们这点水平,连给我拐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杨叔威武!扬叔牛逼!扬叔逼牛!” 栖夜从瓦尔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带头开始呐喊。 “我看杨叔已经超越了巅峰时期的自己!干脆就叫杨超越吧!” 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上,在旁边配合着喊着: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三月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拽住星的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们俩疯了吗! 杨叔现在状态不对你们不但不劝反而还帮着他疯?! 而且杨超越是什么名字啊!这听起来像是选秀节目里出来的!” “不,这是对杨叔战斗力的概括。” 星认真地纠正她。 “超越自我,超越极限,超越星神——杨超越。 三个超越,层层递进,很有水平。” 说完她又转头继续喊。 “杨超越!杨超越!” 三月七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无助地转向丹恒, 希望他说点什么。 丹恒站在一旁,双臂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真正让三月七绝望的不是栖夜和星,而是那些铁卫。 那个最先被救下的新兵从地上爬起来。 眼睛还红着,嘴里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句杨超越。 念完之后他愣了片刻,然后整张脸亮了起来。 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自己信仰的支点。 “杨超越!是杨超越救了我们!” 他朝周围的战友们大喊。 旁边的老兵油子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超越……杨超越……这名字好听!够响亮! 他转身朝身后的铁卫们一挥手。 “兄弟们!恩人叫杨超越!记住了! 杨超越!”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像野火一样在整个阵地上蔓延开来。 铁卫们举起盾牌和武器,跟着节奏一起高喊。 整个前线阵地,几百号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士兵,齐声高呼着同一个名字。 风雪还在刮,喊声震天响。 三月七把脸埋进了手套里。 她也经的尴尬没脸出来了。 她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离谱的事。 但几百个人齐声高呼“杨超越”的场面,绝对排得进前三。 “我感觉我在参加什么大型宗教仪式。” 她闷闷地说。 “自信点,这就是。” 星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补刀。 瓦尔特站在人群中央,双臂抱胸。 嘴角挂着那种狂傲而从容的笑意,坦然接受着这一切。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栖夜,依旧是那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超越?哼,名字倒是够响亮。本盟主准了。” 杰帕德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盾牌,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副官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小声问: “长官……所以我们的救命恩人,真的叫杨超越?” “……大概是吧。” 杰帕德有些茫然。 他看着那个眼镜男人在几百号铁卫的欢呼声中昂首挺立。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不管他是不是叫杨超越,他救了整个前线阵地。 这个恩情是真的。其他的回头再说吧。 他对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副官立刻跑去传令。 让医护兵加紧处理伤员,让后勤清点弹药损耗, 让侦察兵继续盯着裂界方向。 虽然刚才那一掌压碎了战场上所有怪物。 但裂界本身还在,谁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杰帕德朝瓦尔特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铁卫军礼。 “银鬃铁卫戍卫官杰帕德,代表前线全体将士,感谢您的援手。 在各位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击溃了这波裂界怪物的进攻,防线守住了” 随后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着装风格与贝洛伯格截然不同的陌生人,又带着疑惑: “但各位似乎不是贝洛伯格本地人,请问各位究竟是……” “星穹列车。”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狂傲。 “本座乃星穹列车最强战力,逆熵盟主瓦尔特·杨,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杨超越。 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会经常听到的。” 第35章 碰瓷 杰帕德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铁卫们就涌了上来 “杨超越先生!您刚才那一掌是怎么做到的?” “杨超越先生!您说的西琳是什么人?也是裂界怪物吗?” “杨超越先生!您收徒弟吗?” 瓦尔特被团团围住,但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西琳?那是老夫当年遇到的第一个律者。 打起来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他开始比划,越说越兴奋。 “那时候老夫对于律者核心,还不太会…… “杨叔,你跑题了。” 栖夜小声提醒。 瓦尔特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 “总之,你们这些小场面,不值一提。” 铁卫们露出崇拜的眼神。 “杨超越先生太强了!” “杨超越先生就是神!” 三月七把脸埋进手套里,闷声道:“完了,彻底变成邪教现场了。” 星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数人头:“三百七十二个信徒,可以考虑收会费了。”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想着钱!” 而这时候,杰帕德终于从铁卫的包围圈里挤了出来,额头上青筋直跳。 “够了!” 他一声低喝,那些铁卫们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瓦尔特,活像一群看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转向栖夜一行人,尽量让自己保持专业。 “各位……虽然我不知道星穹列车是什么势力,但你们确实救了整个前线。” “按照规矩,我应该把你们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审问清楚。 但你们展现出的实力……” 杰帕德看了一眼瓦尔特,后者正昂首挺胸。 嘴角挂着“本座允许你继续说话”的笑容。 “……太强了,我扣不住。” “识相。”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栖夜在旁边小声跟星说: “杨叔这个状态,说话真的越来越欠揍了。” “但他说的是实话。” 星回话。 “就是,确实扣不住。” 三月七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吐槽!” 杰帕德假装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继续说: “我会带你们去贝洛伯格,见大守护者,各位来此也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见到大守护者或许能帮到的各位。” “没问题。” 栖夜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来找星核的,见大守护者是必经流程。” 杰帕德见状转身朝身后的副官吩咐: “整队,准备返回贝洛伯格。” 副官刚要领命,一个侦察兵从风雪里跑了过来。 “报告!在阵地东侧三百米处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形迹可疑,疑似在窥探我军!” 杰帕德皱了皱眉。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铁卫押着一个蓝灰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大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惨得不能再惨。 杰帕德看清他的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桑博。” “哎呀呀,这不是杰帕德长官吗?好久不见,您又帅了!” 桑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套近乎。” 杰帕德面无表情。 “通缉犯桑博·科斯基,涉嫌非法经营,诈骗、走私、以及贩卖小孩。” “最后那个是诬陷!我可没干那个,我是个好人!” 桑博急忙辩解。 杰帕德懒得理他,对旁边的铁卫挥了挥手: “押回去,关大牢。” “别别别!我这身上还有伤呢!你们就不能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吗?” 桑博一边挣扎一边哭丧着脸。 两个铁卫架着他准备往外拖。 就在这时候,桑博的目光扫过了栖夜一行人。 他的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呜呜呜呜呜,苍天有眼啊!!” 桑博突然放声大哭,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栖夜他们声音凄厉。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栖夜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 “对!就是你们!!” 桑博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用手拍雪地。 “你们铺那么多砖,把我压到底下了! 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老寒腿啊!快赔钱!” 桑博这一嗓子嚎得整个前线阵地都安静了。 铁卫们面面相觑,连押着他的两个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杰帕德的眉头皱起 “你说什么?他们把你压了?” “对!就是他们!” 桑博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栖夜。 “我好端端地在雪地里走着,结果突然从天而降一堆砖,把我给埋了! 我的腰!我的腿!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瘸一拐地朝栖夜冲过来。 “赔钱!必须赔钱!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栖夜低头看了看这个灰头土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瓦尔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老夫铺的砖,你有意见?” 桑博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瓦尔特那嚣张的气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还在用崇拜眼神盯着他的铁卫们。 然后果断转向栖夜。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比那个眼镜大叔好欺负。 “你,你们是一伙的!总之你们得负责!” 桑博重新摆出哭丧脸。 栖夜看着桑博那张惨兮兮的脸,忽然嘴角翘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温和的笑着开口: “这位朋友,你说我们把你压了,这我们认了! 赔偿嘛,好商量。 不过……” 第36章 你的名字 听到栖夜同意,还没等他说完。 桑博的哭丧脸立刻换上一副奷商的表情。 “好好好!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咱也不多要,就……” 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栖夜的肩膀。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贯嚣张的笑容。 “赔钱?” “你是在小看我们星穹列车吗?” 桑博的笑容僵住了。 瓦尔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灰头土脸的蓝发男人。 “老夫当年年轻的时候,连半座城市都拆了,也没人敢找老夫要赔偿。” 他又迈了一步。 桑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瓦尔特却跟了上去,继续步步紧逼。 “现在,你一个在雪地里鬼鬼祟祟,被通缉的诈骗犯,张口就要老夫赔钱?” 他伸出食指,在桑博面前摇了摇。 “小子,老夫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想让我们赔钱?可以。” 桑博的眼神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瓦尔特下一句话浇灭了。 “你去把星核给我找出来,老夫再考虑赔你那条老寒腿。” 桑博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栖夜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声跟星咬耳朵: “杨叔这个状态……真的好恐怖。” “不,是很爽。” 星纠正,眼睛里闪着光。 “我也想学。” 三月七看了看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桑博。 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瓦尔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瓦尔特一挥手,转身就走,留给桑博一个嚣张的背影。 桑博站在原地,只好认命 他转头看向栖夜,压低声音: “小兄弟,你们队伍里这位……一直都这么狂吗?” “常态。” 栖夜耸耸肩。 杰帕德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此刻终于开口: “够了。” 他朝旁边的铁卫一挥手。 “押回去,严加看管。” 两个铁卫立刻上前架住桑博。 这次桑博没挣扎,只是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就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被砖头砸。 然后被抓,现在还要被关大牢……我这辈子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声音越来越远。 三月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 “虽然他确实是通缉犯,但看起来……好惨啊。” “同情骗子?” 星瞥了她一眼。 “你的圣母心是不是该收一收?” “我没有同情!我只是……感慨一下!” 三月七炸毛。 “而且什么叫圣母心啊!我这叫善良!” “善良不值钱。” 星面无表情。 “信用点才值钱。” “你!” 栖夜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吵了,正事要紧。” 他转头看向杰帕德。 “杰帕德长官,咱们走吧?” 杰帕德点点头,转身对副官吩咐了几句,然后朝众人示意: “跟我来。” 队伍离开前线阵地,踏上了通往贝洛伯格的路。 栖夜跟在他身后,突然开口: “杰帕德长官,你不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杰帕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奇。” 他坦率地说。 “但刚才那个叫杨超越……或者瓦尔特的男人,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能一掌压碎整个战场的裂界怪物,这样的人如果要对贝洛伯格不利。 不需要跟我套近乎。” “聪明。” 栖夜竖起大拇指。 “所以杰帕德长官你的判断是,既然打不过,不如先带回去让大守护者头疼?” 杰帕德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三月七在旁边忍俊不禁: “你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我说的是事实。” 栖夜摊开手。 “而且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开始正式介绍: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星穹列车?” 杰帕德终于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对,就是一列在星海间穿梭的列车。” 栖夜指了指天上。 “星海?” 杰帕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你们来自天外?” “对啊。” 栖夜点点头。 “雅利洛-VI外面就是宇宙,你们的星球被星核弄得快不行了。 所以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杰帕德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铁卫们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三月七见状赶紧补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真的是从天上来的! 你看杨叔刚才那一掌,普通人能打出那种效果吗?” 杰帕德看了瓦尔特一眼。 瓦尔特正昂首挺胸走在队伍中间。 嘴角挂着“本座就是最强的”笑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确实不像普通人。” 杰帕德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来贝洛伯格,是为了找星核?” “对。” 栖夜说。 “大守护者应该知道星核在哪,所以我们需要见她一面。” 杰帕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最近确实在为一些事情烦恼。 或许你们真的能帮上忙。” 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贝洛伯格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冰霜和岁月的痕迹。 “好高啊……” 三月七仰头看着城墙,忍不住感叹。 “这是雅利洛-VI最后的防线。” 杰帕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从我记事起,这座城市从未被攻破过。” “那是因为裂界怪物太弱了。” 瓦尔特冷不丁冒出一句。 杰帕德的嘴角抽了抽,但没反驳。 队伍通过城门,进入贝洛伯格。 城内的景象比前线好一些,但依然透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厚衣服的居民匆匆走过。 “好冷……” 三月七缩着脖子,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杰帕德,你回来了。” 众人抬头,看到一个银灰色卷发的少女站在街道中央,身后跟着几个铁卫。 栖夜的目光落在那头银灰色的卷发上,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大银狼。 不对,是大守护者的养女,布洛妮娅 游戏里的五星角色,据说满命也是废物出场率,甚至不如她光锥值钱。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套个近乎,脑海里又出现了声音。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关键剧情节点,现发放新光锥】 栖夜眼皮一跳。 又来? 【光锥名称:你的名字】 第37章 猖狂猖狂 【光锥名称:「你的名字」】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与任何进行对视的目标交换身体。 交换期间双方完全获得对方的身体控制权。】 【副作用:将会在某个时间点随机与某个人交换】 “这破光锥……”栖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能跟人对视就换身体,这要是卖出去,鬼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有什么买家用它跟星神对视了一下。 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栖夜打定主意:这玩意儿不能卖。 要是卖给某个心怀不轨的人的话,那可不是一个小事。 他要自己用,毕竟他自认为还是一个好人的。 随后他瞄了一眼面前的布洛妮娅。 如果能跟她换一下,感觉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而且,他嘴角翘起。 自己似乎可以用布洛妮娅的身体去背刺可可利亚!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也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万一布洛妮娅用他的身体胡搞瞎搞…… 栖夜想了想,很快有了对策。 打晕就行。 只要把自己的身体打晕,对方就控制不了。 等需要换回来的时候,再醒过来。 完美。 不过如果控制的是可可利亚,那似乎也挺不错的! 就在栖夜陷入控制谁的纠结中。 布洛妮娅已经听完了杰帕德的低声汇报。 她目光扫过这群奇装异服的来客。 最后落在瓦尔特身上,因为这个人实在太扎眼了。 双臂抱胸,仿佛在俯视自己一般。 布洛妮娅欠身,礼貌的开口: “感谢各位出手相助,银鬃铁卫记下了这份恩情。” “你们的来意,杰帕德已经简单跟我说明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先向大守护者禀报。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她转头看向杰帕德。 “杰帕德,带各位去歌德大宾馆安顿。 一切费用由铁卫承担。” “是。” 杰帕德应了一声。 布洛妮娅再次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禀报?” 布洛妮娅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对上瓦尔特那目光。 那里没有什么恶意,但有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长辈看小孩,神明看凡人。 她上一次被这种眼神看,还是刚当上铁卫统领时,大守护者在考核她的时候。 “你是说,老夫亲自驾临你们这颗被星核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星球。 在前线救了你们几百号士兵,平了你们打了几小时都没打完的裂界怪物” 瓦尔特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挂着那种极其嚣张的笑容 “然后现在,本座想见你们大守护者,还得让你先去禀报?”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布洛妮娅。 嘴角那个笑容嚣张得像是从热血漫画里抠出来的反派立绘。 “老夫是来救你们这颗星球的。 你们不列队欢迎也就罢了,还打算把本座晾在宾馆里等通知?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的时间不值钱?” 布洛妮娅被眼前的的人给整的不知所措了。 她见过傲慢的贵族,见过自大的军官,见过不可一世的富商。 但那些人至少会维持表面上的礼貌。眼前这位完全不屑于维持任何表面功夫。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是最强的,小心我干你。 瓦尔特又开口 “本盟主再说一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寒光。 “让可可利亚过来见本盟主,本盟主没时间等她慢慢禀报。” 全场的空气凝固了。 杰帕德握紧了手中的盾牌,不知道该帮谁。 一边是他的顶头上司布洛妮娅,一边是刚刚救了整个前线的恩人。 而且这个恩人,他一掌就能压碎一个军团。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就在气氛即将爆炸的瞬间。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月七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瓦尔特面前,对着布洛妮娅疯狂鞠躬。 “杨叔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他中毒了!对,中毒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吃了一条鱼!一条有毒的鱼! 吃完脑子就坏了!说的话都不算数的!” 布洛妮娅眉头微皱:“……鱼?” “对!鱼!水煮黑背鲈!” 栖夜在旁边突然接话,表情一本正经。 “那种鱼在咱们列车上很常见,毒性极强。 吃完会让人产生自己是宇宙霸主的幻觉。 杨叔已经病入肓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才病入膏肓!” 瓦尔特回头瞪了栖夜一眼。 “本盟主清醒得很!” “你看你看,还在说胡话。” 栖夜摊开手,一脸无奈地对布洛妮娅说。 “正常人谁会自称本盟主啊?” 布洛妮娅:“……”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一群疯子。 但偏偏这群疯子里,有一个能一下压碎裂界军团的人。 丹恒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到瓦尔特身边,伸手按住了瓦尔特的肩膀。 “瓦尔特先生” “姬子出发前说过,让我们到了新星球别惹事。” “老夫没惹事。” 瓦尔特振振有词。 “老夫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就是让她把大守护者叫过来见你?” “对。” 丹恒沉默了两秒。 “抱歉。” “瓦尔特先生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们已经在联系医生了。 大守护者那边,我们可以等,没问题。” 布洛妮娅看着瓦尔特,最后开口。 “杨超越先生,您说得对。” “各位救了前线几百名士兵,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 我让您等,确实是我招待不周。” 她直起身,目光与瓦尔特平视。 “我这就去禀报大守护者,争取尽快安排会面。 在此之前,请各位先去歌德大宾馆休息。” “如果大守护者不愿见各位……” 她看了瓦尔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到时候您再发脾气也不迟。” 瓦尔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 “你比可可利亚会说话。” 布洛妮娅的笑容僵了半秒。 “……您认识大守护者?” “不认识。” 瓦尔特理直气壮。 “但老夫见过太多统治者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布洛妮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转头看向杰帕德:“带他们去宾馆。” “是。” 杰帕德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布洛妮娅再次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三月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转头瞪着瓦尔特。 “杨叔!你刚才差点把外交搞成宣战你知不知道!” “宣战又怎样?” 瓦尔特昂首挺胸。 “老夫一个人就能打穿这座城。” “您能不能别说了!” 三月七绝望地捂住脸。 栖夜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星说: “其实杨叔说的没错。” “废话。” 星兴致勃勃的开口。 “他一掌能压雪崩,这座城的城墙还没雪崩高呢。” 三月七彻底崩溃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火上浇油!” “我现在只求大守护者是个正常人。 能理解杨叔只是脑子有病,不是真的要打仗……” 第38章 互换身体 杰帕德听着那些话,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快点把他们带到宾馆里。 一行人穿过几条萧条的街道,终于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杰帕德指了指门头上那块写着“歌德大宾馆”的招牌。 “这是贝洛伯格最好的宾馆,虽然比不上你们……天外的标准,但至少干净。” “有热水吗?” 三月七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问题。 “有。” 杰帕德点头。 “限量供应,每人半小时。” “半小时够用了!” 三月七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在雪地里滚了一天,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棍了。 杰帕德推开宾馆的大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杰帕德身上的铁卫制服,立刻站得笔直。 “长官,有什么吩咐?” “这几位都是贵客,安排最好的房间,所有费用记在银铁卫账上。” 杰帕德说完,转头看向众人。 “各位先休息,有事可以让人去找我,这里的人都认识我。” 他目光在瓦尔特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三月七目送他出门,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 丹恒从旁边经过,淡淡地飘了一句: “我的房间是哪间?” 前台服务员赶紧递上钥匙:“三楼左转第一间。” 丹恒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一掌拍在台面上。 “老夫要最大那间。” 服务员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 “最、最大的是套房,在四楼……” “就那间。” 瓦尔特拿过钥匙,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饭送到房间,老夫要喝汤。” “好、好的……” 服务员的声音都在抖。 三月七看着瓦尔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声嘀咕: “杨叔这个状态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谁知道呢。” 栖夜耸耸肩。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打架不用我们出手了。” “你就知道打架!”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 “我回房间了,谁都不许打扰我!” 她抢过服务员手里的钥匙,气鼓鼓地上了楼。 大堂里只剩下栖夜和星。 还有前台那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歌德宾馆的房间比想象中大,虽然家具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栖夜关上门,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垫软硬适中,比空间站的行军床舒服多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光锥。 【你的名字】 跟谁换呢? 布洛妮娅?可可利亚? 还是…… 他翻了个身,看着隔壁房间的方向。 决定先去找星试试效果,至于副作用? 笑话,他怕过什么? 星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栖夜站在门口时眉毛挑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略显急切的表情上。 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终于想通了?要对我出手了?” “出手什么,我是来找你做实验的。” 栖夜挤进门,手上还拿着那张光锥。 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她瞥了一眼那张光锥,连手都懒得伸: “哦。我还以为你终于精虫上脑了呢。 结果是来推销。 好人,你这样下去会孤独终老的。” “我不是来推销的,我是来找你试光锥的,不对,什么叫终于精虫上脑? 你一直在等这种事发生吗?” 栖夜瞪大眼睛。 “也没有一直在等。” 星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就是从你对我好感度达到98开始,就觉得你迟早会来。 结果你拖到现在,还不如一块面包主动。” “你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栖夜狐疑地盯着星,把光锥卡片往身后藏了藏。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样后面明显都带着坑。” 星看着栖星现在的样子,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是失败了,本来我是有个计划。 等你精虫上脑的时候,我就用相机拍下来,然后拿照片要挟你。 把你所有的信用点都转给我,然后以后每个新光锥都得让我先挑。” 栖夜倒吸一口凉气:“你连仙人跳都学会了?!” “这才不叫仙人跳,我这叫神人跳” 星理直气壮。 “不过你一直不行动,我的投资计划一直没法启动。” “你失望的是我没精虫上脑,还是你的仙人跳计划没法启动?” “都有。”星坦诚地点头。 栖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那双金色眼睛里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然后放弃挣扎: “行,这事先放一边。 先试光锥。 这个叫「你的名字」,跟人对视就能交换身体。 你先站起来,看着我。” 星站起来,仰头直视栖夜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约莫两秒,然后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白嫩的大腿。 然后开始上下蹦,测试身体情况。 星站在对面,正用栖夜的身体低头看着比自己粗糙的手掌。 张开又握紧反复好几次。 “这光锥比你之前卖的那些靠谱。” 她抬起头,用栖夜的声线说。 然后她看见“自己”正低头,开始抬手揉胸口。 “你在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问。 “学术研究。” 栖夜用她的声音回答,手没停。 “我在分辨这一坨肉,对人体到底有什么感觉?”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揉自己胸的“自己”。 然后一把抓住现在这具身体的裤腰。 另一只手已经探下去。 栖夜见到这一幕瞬间懵逼了。 “你在干什么!!!” 第39章 被打的三月七 星用栖夜的手指灵活地活动了一下,表情认真: “当然是和你一样做学术研究,你揉上面,我揉下面,很公平。”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一脸好奇的看着下面。 “咦?好像变大了,感觉挺舒服的!” 栖夜瞪大了眼睛,一把拍开星的手,往后跳了半步: “你,你是变态吗!” “你先揉的。” 星用栖夜的脸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摊开双手。 “而且是你大半夜跑到我房间,主动要跟我换身体。 严格来说,是你先动的手。” “我只是来测试光锥的!” “那我就当你是了!” 星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觉得这个光锥很成功,你应该把它卖贵一点。” 栖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光同时在两人眼底闪过,视野模糊了一下。 等重新清晰时,栖夜低头看见的是自己那熟悉的外套。 星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站在他对面。 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么快就换回来了?我还没测试完。” “再让你测试下去,我的清白就没了。” 栖夜把光锥卡片往口袋里一揣,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 “行了,测试完成。 效果没问题,对视就能换,主动取消也能换回来。 现在只要等副作用触发就行。” 提到副作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光锥的副作用是随机交换,触发条件完全不可控。 所以他需要一道保险。 他抬起头,看向星。 “星,我现在的对你好感度是多少?” 星抬眼看了他头顶一眼。 在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里。 栖夜头顶的数字稳稳地悬浮着。 她开口道:“98。” “还是98?” 栖夜皱起眉头。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数值是怎么算的。是不是坏了?” “我也觉得可能坏了。” 星难得地赞同了他的观点。 “你现在的表现完全对不上,你这好感度展现出来了。 这个好感度系统的标准肯定有问题,或者就是你本身有问题。” “现在不是讨论我人品的时候。” 栖夜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 “副作用触发之后,我随时可能跟别人换身体。 如果有人顶着我出现,好感度肯定会变。 你那个光锥能实时监控,所以你是最好的警报器。 如果我的好感度突然变了,不管变成多少,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难得地严肃。 “立刻把我打晕。” 星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你确定?我一直想合法地揍你。” “你就这么想揍我?那可是得收钱的?” “那算了,我没钱!” 栖夜开口: “别再瞎扯了,记得我刚刚说的话。” 星从窗边走过来,弯腰拿起靠在床头的球棒。 在手里掂了掂。 “放心,一棒下去,你晕,我开心。双赢。” “……你能不能至少假装一下不情愿?” “不能。”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偏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你可算落我手里了”的满足笑容。 栖夜看着她那张难得露出这么多表情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像被泡在水里晃了一晃。 视野模糊了片刻,然后再清晰时。 他正泡在一缸热水里。 水面上浮着几团白色的泡泡,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纤细的肩膀,白皙的皮肤,以及胸前那两坨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这个轮廓,这个形状,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我操。” 他用三月七的声音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星看着栖夜,还在思索着要不要假装看见变了,然后一个球棍打过去。 结果她余光里那个悬浮在视野角落的好感度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从98变了。 她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有犹豫,抄起球棒大步流星地用力一挥。 栖夜,准确地说,是顶着栖夜身体的那个意识。 刚回过神来,似乎也在困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一根银色的球棒就在她视野里急速放大。 砰,一声闷响。 他直挺挺地倒回床上,不动了。 星收回球棒,低头看了看床上那具瘫软的躯体。 又看了看头顶那个有88的好感度数值。 她皱了皱眉,用球棒戳了戳栖夜的脸颊。 确认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 熟练地从床底翻出一捆之前在空间站搜刮来的束缚带。 把栖夜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捆在了椅子上。 双手反绑,双脚固定,腰上还绕了两圈防止滑落。 绑完之后她退后两步,歪头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星打开门,看见三月七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头发还湿漉漉的,外套扣子系错了位,脸上带着慌张的表情。 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气喘吁吁的三月七。 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月七,你这么晚跑过来,头发还是湿的,衣服扣子还系错了。” 星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看来我的魅力果然很大。 不但好人深夜来敲我门,连你也想睡我。 罪过,罪过。” 顶着三月七身体的栖夜,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嫌弃的瞪着星。 “去你的!你好好看看我头顶上的好感度!” 星歪了歪头,抬眼看了一下那个悬浮在三月七头顶的好感度数字。 98,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变得失望起来了。 “原来是你啊,好人。 我还以为我的魅力终于辐射到三月七了。” 她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三月七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语气变得更加失望。 “所以我的魅力还是没有大到能让三月七精虫上脑。 算了,回头再优化一下仙人跳方案。” “现在是优化方案的时候吗! 三月七还被你绑着呢!” 栖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星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对哦,你在这里。那刚才那个被我一棒打晕的……” “是三月七。” “所以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 “是三月七。” “头上的包肿得很大的……” “是三月七!!!” 栖夜双手抓住星的肩膀,一副极其痛心的表情开口 “小星子,看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 星沉默了。 她把球棒放在墙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大概是空间站搜刮物资时的存货。 然后开始写字。 “你在写什么?” 栖夜凑过去。 “遗书。” 星头也不抬,笔尖飞速移动。 “致三月七: 球棒是我挥的,束缚带是我绑的,好人是指使者。 我的信用点全部留给列车维修基金,我的棒球棍留给丹恒。 他大概会用得着。 好人留给你,随便处置。” 落笔人上面还写着: 被某人用阴险之计给诬陷的可怜星。 第40章 不要欺负三月七 “我诬陷你个蛋!” 栖夜一把抢过那张纸,揉成一团。 “现在不是写遗书的时候,先把三月七叫醒!” 星看着他手里的纸团,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可是我花了两分钟构思的遗书,堪称完美。” “完美个屁!” 栖夜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 三月七正在栖夜的身体里。 低着头,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头上的包肿得老高,看起来触目惊心。 栖夜看着自己那张脸被打成这样,心里五味杂陈。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你说的一棒下去,你晕,我开心。” 星理直气壮。 栖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开始解束缚带。 星的捆绑技术出乎意料的好,他解了半天才解开一根。 “你从哪学的这种绑法?” “不知道,天生就会的,说不定我是个天才诶!” 星走过来,蹲在另一边帮忙解。 两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所有的束缚带都解开了。 三月七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栖夜赶紧扶住。 “三月七,醒醒。”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 三月七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疼……”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包,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然后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三月七”正蹲在她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三月七愣了一下。 “三月七?” 她开口,听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黑色的外套,还有…… 她伸手摸了摸裤裆。 硬的。 不对,这好像不是我的身体…… 她的脸立刻红了。 “我,我是三月七!”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用自己身体的人。 “那你是谁?你为什么用我的脸?!” “我是栖夜。” 栖夜举起双手。 “我们刚才换了身体,副作用触发了。” “副作用?” 三月七眨了眨眼,然后突然想起来。 “对……我在洗澡……然后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包,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我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然后星一棒子把我打晕了……” 她转头瞪向星。 “你打我!” “是他指使我的!” 星往后跳了半步,手指指向栖夜,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欣赏自己绑人技术,现在满脸都是无辜。 “我只是严格执行命令。 要怪怪他,我是被利用的,理论上我也是受害者。”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栖夜瞪大眼睛。 “你的遗书上明明都已经自己承认了错误!” “什么遗书?我咋没见过?你不要乱说!” 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顶着栖夜身体的三月七转头看向栖夜。 那双属于栖夜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配上头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场。 栖夜往后跳了一步。 “你别过来!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打的是三月七的身体!” “那正好。” 三月七掰了掰手指。 “我打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栖夜转身就跑。 三月七在后面追。 两个人绕着房间里的床开始转圈。 “三月七,打这里!” 星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栖夜的腰。 把他死死固定在原地,朝三月七喊道。 “我给你固定住了!快打!左脸!对称一点!”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栖夜挣扎着。 “我站在胜利的一边。” 星贴在他耳边,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三月七大步走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走到栖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星死死抱住的自己。 举起拳头,正打算给他来一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丹恒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场景: 星从后面紧紧抱住三月七的腰,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而“栖夜”正举着拳头,额头上肿着个大包,准备朝被抱住的“三月七”砸下去。 他的大脑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星和栖夜,在联手打三月七。 这个画面离谱到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又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丹恒!” 三人同时散开,星松开手往后跳了一步。 三月七放下拳头往旁边挪了两步。 栖夜站在原地举起双手,脸上挂着标准的心虚笑容。 三个人站成了一个彼此之间距离完全相等的等边三角形,默契得像是排练过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其实是好人换了身体” 三人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丹恒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约莫好几秒,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消化眼前这个画面。 然后睁开眼,强行无视这一幕,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三个都在,那我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 大守护者那边已经同意了会面,收拾好之后去大厅集合。” 他目光在三人的站位之间扫了一遍。 “换好衣服,不要丢星穹列车的脸。 还有……” 他看向栖夜和星,眉头皱了一下。 “不要欺负三月七。” 第41章 女人,你不像个好人。 丹恒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三月七顶着栖夜身体的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指着栖夜: “都怪你。” “怪她。” 栖夜指向星。 “是他指使的。” 星指向栖夜。 三根手指互相指着,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指认闭环。 最后还是栖夜率先投降,叹了口气往床边一坐: “行,都怪我。 栖夜双手抱胸,用三月七的身体做这个动作,胸前挤出一道弧线。 “副作用还有一天才能解除,先换衣服,去见大守护者。” “换衣服。” 三月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脸突然红了。 “等等……换衣服?” “对啊,总不能穿这身去吧。”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月七的身体,穿着那身系错扣子的外套,里面还是湿的。 “你这身衣服穿着不舒服,换一套干净的。”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那是我的身体!你且不是又要看光我的身体!” “那我闭着眼睛换。” “闭着眼睛怎么换!” “那你教我?” 三月七张着嘴,脸涨得通红,不对,是栖夜的脸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星。 “星,你帮我看住他。” “我怎么看?” 星歪了歪头。 “你就在旁边站着!盯着他!不许他偷看!” “那我看了,算不算偷看?” 三月七愣住了。 对哦,星看她的身体,应该……不算偷看? 她摆了摆手,用一种放弃治疗的语气说。 “算了,我先帮你换。 你闭眼。不准睁开,星你去帮我拿下衣服” “行。” 星和栖夜爽快地答应了。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来吧。” 三月七走到他面前,栖夜的身体。 比他自己原来的身体高了半个头,站在“自己”面前,感觉格外诡异。 她伸出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你……你别睁眼啊。” “没睁。” “真的?” “真的。” 三月七开始动手。 她看着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你……别睁眼啊。” “知道了,你说了好几遍了。” 栖夜闭着眼睛,表情坦然得像在等人给他系领带。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两团自己从小看到大。 但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清过的弧线上。 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一下。 和自己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栖夜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嘴角那个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了起来。 他突然用三月七的声线发出了一声极其做作的呻吟。 “嗯~你好坏啊,偷偷摸人家~原来你是这样的三月七~” 三月七被吓的猛地收回来,然后攥紧拳头。 旁边还在翻衣柜的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探出半个脑袋,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嘴角翘得老高: “哦,被抓现行了。” “我没有!!!”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栖夜一边笑还不忘再补一刀: “你这手法挺专业的,是不是平时没少摸——嘶!” 三月七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大得连星都眨了眨眼,默默把头缩回了衣柜里。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继续动手。 她帮栖夜套上干净的内衣。 虽然手指笨拙,但至少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把整套衣服都穿好之后,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 “行了,转一圈看看。” 栖夜转了一圈。 “……还行。” 三月七皱着眉。 “就是气质不对,把我的脸穿出了奸商味。” “那是你的脸本来就有奸商基因。”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行了行了,走吧。” 星终于开口了。 “再吵下去,天都亮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正事,互相瞪了一眼,然后朝门口走去。 一行人换好衣服下到大厅时,瓦尔特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 他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 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姿态放松得像是来度假的。 “磨蹭。” 瓦尔特的评价简洁有力。 “换衣服嘛。”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三月七的奸商笑容。 瓦尔特的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一会,似乎是在疑惑三月七怎么感觉变了点。 杰帕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众人都到了开口: “请各位,跟我来。” 众人朝克里珀堡走去。 布洛妮娅已经在城堡门口等着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在瓦尔特身上停顿了片刻。 显然上次瓦尔特给她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然后开口: “诸位,大守护者已经在会议室等候。请随我来。” 克里珀堡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庄严肃穆。 灰石砌成的走廊两侧挂着历任大守护者的画像。 布洛妮娅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里,可可利亚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布洛妮娅,扫过杰帕德。 然后落在星穹列车一行人身上,最后停在了瓦尔特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眼镜男子突然开口质问! “女人,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第42章 大师啊!!! 可可利亚坐在主位上。 看着面前这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用食指敲着桌面说她不像是好人。 脸上的表情在大守护者的威严和懵逼之间反复横跳。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杨超越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得体? 还是贝洛伯格的待客之道让你不满意?” “不。” 瓦尔特摇了摇头,身体前倾,嘴角挂着那种极其嚣张的笑容。 “是因为你长得很像老夫的一个故人。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坑了下属,害了整座城。 最后还要别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而你不仅长得像她,连名字都跟她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 “一个叫可可利亚的女人,老夫见过一次,就很难不怀疑第二个。 这不是针对你,这是经验之谈。”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看瓦尔特那张写满“本座就是对的”的脸。 又看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明显在用力憋着什么的布洛妮娅。 再看看杰帕德,后者正用一种“这群人很强你别惹他们”的眼神疯狂暗示她。 她在心里把“把这些人赶出去”这个选项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咬着牙把它压了下去。 杰帕德说过,这人一掌压碎了整个战场的裂界怪物。 她就算把全贝洛伯格的铁卫都调来,大概也只够他再拍一掌。 “所以,你的意思仅凭长相和名字,就认定我不可信?” 可可利亚的声音里带些许怒意。 “差不多。” 瓦尔特坦然点头。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维持大守护者的风度。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站在瓦尔特身后的栖夜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顶着那张粉发少女的脸,却露出一个完全不像是三月七会露出的表情。 “大守护者,虽然杨叔说话比较冲,但他说的可是实话。” 栖夜用三月七的声线说道。 “我们确实是来救你们这颗星球的。 星穹列车专治星核,经手过的星核比你见过的太阳都多。 而且我们也没必要骗你。 光杨叔一个人,你们全城的铁卫加上所有武装力量一起上,也打不过他。 如果我们真想对贝洛伯格不利,站在这里跟你聊天的人就不会是我们了。” 瓦尔特偏头,看了三月七一眼。 三月七平时说话不会这么条理清,软中带硬。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后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说得不错,说到老夫心坎上了。” 他重新转向可可利亚,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下巴上扬,整个人的气场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神像。 “老夫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给你机会的。 你要是配合,星核我们收走,你们继续过日子。 你要是不配合,本座自己找。 结果一样,区别只是你们到时候需要重修一下你们的城了!” 可可利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直直盯着瓦尔特。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威胁贝洛伯格吗?” “随便。” 瓦尔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是威胁就是威胁,你觉得是救赎就是救赎。 老夫不在乎你怎么想,只在乎星核在哪。”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内心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拉锯。 她看着面前这个嚣张到近乎狂妄的男人,又想起杰帕德在前线发回来的报告。 如果他真要对贝洛伯格不利,确实不需要在这里跟她废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星穹列车真的能收走星核。 那么这颗被冰雪封冻了几百年的星球,或许真的有救。 但如果他说的是假话又或者? 她正要开口 一道带着十足的蛊惑声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个语调,那个频率,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成为大守护者之后,便一直像毒蛇缠着她的声音。 【你真的信吗,可可利亚。】 【信这些来路不明的外人,信他们口中轻飘飘的救赎?】 【你忘了吗?所有人都反对你,所有人都不懂你。 你的固执、你的背负、你所有不择手段的谋划,都是为了贝洛伯格,为了活着。】 【一旦交出星核,你毕生的坚持就成了笑话。 你赌上一切的布局,会被这群陌生人一句话彻底推翻。】 【他们今日能居高临下施舍怜悯,明日就能抬手覆灭这座城。 强者的善意从来最廉价,转瞬即逝。】 【别傻了。 不要交出希望,不要放弃你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 【稳住他们,拖延下去。 唯有相信我,你才能掌控贝洛伯格的命运,你才是唯一能拯救冻土的大守护者。】 蛊惑的余音层层叠叠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可利亚瞳孔一缩,眼底刚刚萌生的松动开始消散。 站在瓦尔特身后的星忽然皱了一下眉。 她偏了偏头,直直地盯着可可利亚头顶上方的虚空。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正要开口 “闭嘴!” 瓦尔特拍案而起,椅子被他震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仰头盯着会议桌上方的天花板。 星刚才盯着的那片虚空,然后张开双臂,朗声大笑。 那笑声在整间会议室里炸开。 “猖狂!猖狂!当然是猖狂!” 他的声音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克里珀堡的石墙。 仿佛是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在宣战。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你以为你的声音压低了就没人听到? 你以为你躲在地底下就能高枕无忧? 老夫当年跟律者对轰的时候,你连个胚胎都还不是! 区区一块破石头,还敢当着本座的面蛊惑人心,你当本座是不行的?!” 会议室的吊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可可利亚浑身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被强行抽离了。 那股缠绕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声音,那个总是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消失了。 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 瓦尔特收回仰天的目光,低头整了整袖口,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跑得真够快的,老夫还没开始热身呢,就扔了个假坐标想糊弄本座。” 他转头对栖夜(三月七)说。 “这家伙有点脑子,知道用分身骗追踪。 不过这种程度的障眼法,老夫当年在逆熵见得多了。 回头让本座好好找找,它藏不了太久。” 可可利亚呆呆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双手平放在桌上,还在发抖,但脸上那种压抑的阴郁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瓦尔特,那个刚才还用一嗓子把星核吓跑的男人, 立刻站起身,她绕过会议桌,走到瓦尔特面前。 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表情混合了虔诚和感激。 看起来像是刚被江湖神医治好多年顽疾的病患。 “大师啊!大师!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没有那声音在脑子里叨叨。 我感觉神清气爽,头不晕了,腰也不酸了,连窗外的雪都白了几分。 多谢大师出手! 那个星核的位置,我这就让人去拿地图……” 第43章 老夫去也 可可利亚这态度转变太快,快得让整间会议室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布洛妮娅站在门口,眼睛此刻瞪得贼大! 她看着自己的养母,那位统治贝洛伯格几十年。 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铁腕大守护者。 正双手握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用力摇晃,嘴里还一口一个“大师”。 杰帕德站在长桌另一侧,也是一脸的懵逼,完全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转头看了一眼星,星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用眼神完成了以下对话。 “什么情况?” “不知道。” “杨叔把那玩意儿吓跑了?” “好像是的。” “所以现在我们是大师团队了?” “大概吧。” 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她试图理解 “这是什么展开” “她怎么突然就信了” “杨叔到底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丹恒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遇人不善,只需装神弄鬼,即可得偿所愿。 他记下了! “孺子可教也。” 瓦尔特松开可可利亚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很不错。 比我认识的那个可可利亚好多了。 那个可可利亚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追忆的意味。 “老夫当年知道她做的事,都想弄死她!” “……那位可可利亚后来怎么样了?” 栖夜忍不住问。 “后来?”瓦尔特摊开手,“后来她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可可利亚干咳了一声: “那个,大师……我们还是说回星核吧。” 她转身快步走到墙边,摘下那幅巨大的贝洛伯格城市地图。 铺在长桌上,手指在冰原区域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星核的准确位置,在永冬岭深处。 裂界的核心区域,外围有大量怪物盘踞。” 瓦尔特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可可利亚点的位置,沉默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来。 “行了,知道地方了。” 可可利亚抬起头看向瓦尔特,恢复了几分大守护者的沉稳。 但眼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副虔诚的光芒。 “大师准备何时出发?需要多少人手? 铁卫可以调一个精英中队随行护送,物资今晚就能备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瓦尔特大笑,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张扬得像是要去赴一场毫无悬念的决斗。 “吾乃何人?吾乃杨超越。 区区星核,一块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破石头,也配让老夫整装备战? 明日?不需要。中队?不需要。物资?统统不需要。 本座一个人就够了。” 他转身大步朝窗边走去,风衣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侧头,留给众人一个完美的侧脸剪影。 “俺老夫去也。” 下一秒,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朝天花板冲了上去。 轰! 石砖碎片如雨洒落。 冷风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四处纷飞。 可可利亚仰头看着那个还在往下掉石粉的大洞,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布洛妮娅的银灰色卷发上落了一层细碎的石粉。 但她没功夫理,此刻正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看着天花板的的大洞。 杰帕德站在窟窿正下方,仰头望着那片飘着雪花的天空,眼神茫然。 脸上写满了“我从军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星仰头看着那个洞,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栖夜: “杨叔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栖夜也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 “难道他觉得我们跟得上?” “我们追不上。” “那他应该知道我们追不上。” “他可能忘了。” “他忘了我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头顶那个还在漏风的大洞。 三月七终于回过神来,她指着那个洞,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杨叔就这么走了?!把克里珀堡的屋顶撞了个洞然后自己飞走了?! 杨叔他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脑子真的被鱼吃坏了?!” “那鱼是你编的。” 栖夜提醒她。 “我现在希望它是真的!!” 布洛妮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可可利亚,语气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不确定: “母亲……那个洞……” “找人补上。” 可可利亚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个杨超越先生呢?” “可可利亚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个正在急速缩小的光点,表情复杂。 “看起来大师是真的不需要准备! 可可利亚的话音还没落下,会议室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铁卫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盔甲上还沾着雪,脸色惨白! “报,报告大守护者!大事不好了!” 可可利亚转过头,眉头紧皱: “什么大事?是大师飞走的时候砸到人了?” “不、不是!比那更严重!” 铁卫喘着粗气。 “下层区,下层区反了!” 第44章 希儿的演讲 可可利亚脸上的表情终于切换回了大守护者应有的凌厉。 她快步走到铁卫面前,连忙开口询问: “谁组织的?领头的是谁?” 铁卫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一个女的,年纪不大,右手绑着条红围巾。 听侦察兵说,她现在正在高台上演讲。 整个下层区的人全聚在下面听,人山人海!” 可可利亚的脸色变了。 与此同时,下层区。 磐岩镇的中央广场,高台上,一个右手绑着红围巾的少女正站在聚光灯下。 灯光打在她身上,将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矿工,有流浪者。 还有几个穿着地火旧制服的退伍老兵。 所有人都仰着头,听她说话。 她环顾台下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下层区的人们!” “你们冷吗?” 台下有人喊:“冷!” “你们饿吗?” “饿!” “你们累吗?” “累!” 希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猛地拔高: “可你们知道吗? 上层区的人,他们不冷,他们不累。 他们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热汤,看着窗外飘雪说,今年冬天真美啊。” 她握紧了拳头。 “而我们,我们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挖矿。 在漏风的铁皮房里睡觉,在垃圾堆里翻找能烧的废料。 我们挖出来的每一块矿石,都被他们拿去供暖! 可是我们呢? 我们获得了什么? 我们只获得了一些口粮,一些勉强糊口的资源。”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躁动。 “他们告诉我们,要忍耐,明天会更好。 他们告诉我们,要团结,不能内乱。 他们告诉我们,大守护者在想办法,你们要相信她。” 希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可明天是哪天?你们有人见过明天吗?” 没有人回答。 “我也没见过。” 希儿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但是,我曾见过一道光。” 她抬起手,手指碰了碰右臂上那条红围巾的结。 像是在触碰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很多年前,在我还很小很小连名字都没有的时候。 有一个人,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我。”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出来的笑意。 像是某个人在回忆起一段很珍贵的往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当时他收养了我。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流浪汉,有时候比我吃得还少。 但他总能在垃圾桶里找到最好的东西给我。 半个发霉的面包,一罐还没过期的罐头,还有一次。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条红色的围巾。 说,这颜色太亮了,在下层区不好藏,你戴着吧,至少暖和。” 她说到这里,嘴角那个微小的笑意忽然僵了一下,然后褪去。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讲述一件自己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为了给我多找一点吃的,饿着肚子走了很远的路。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但他连走到我面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墙边,把那半块饼干往我手里一塞,然后闭着眼睛说。 你先吃,我睡一会儿。”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矿道里滴水的声音。 “他那时差点死在我面前。” 希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 “我守了他一整夜,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我就抱着他,一直抱着,直到他醒过来。 而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还没吃?” 那时候我满心欢喜,以为他终于好了! 可是第二天,他就离开,说要去上面的地方,说那里可能会有更好的垃圾桶。 便再也没回来过!”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 但嘴角却重新翘起来,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这条围巾,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直到长大了,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要走,是因为要死了,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台下安静得像一座坟。 “那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流浪汉。 但他把他的一切都给了我。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活着!”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我要用他教会我的所有东西。 去替下层区所有跟他一样,跟我一样的人,抢回属于我们的明天。” 希儿抬手指向头顶的方向,指向那层厚厚的岩层上方。 “你们要知道那些在上层区,吃着热饭,穿着皮袄的人。 他们做了些什么?! 他们拿着我们挖的矿石,给自己的房子持续供暖,但对我们不闻不问。 然后还说:你们要感恩。”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感恩什么? 感恩他们施舍给我们边角料? 感恩他们允许我们活着? 感恩他们没把我们全都赶出去冻死?!” 台下有人开始喊:“不感恩!” “对,不感恩!” “凭什么!” 希儿猛地举起右拳。 “枪在手!跟我走!” 台下几百个声音跟着她吼出来: “枪在手!跟我走!” “我们为了公正!” “为了公正!” “我们为了正义!” “为了正义!” “我们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 希儿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她还在吼。 “他们凭什么吃三顿热饭?”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有那么多的供暖口?”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让我们挖矿,然后自己住在暖和的房子里?!” “凭什么!” 希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 “我们是谁?!”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地火——!” “我们是地火!” “我们是地火!!” 喊声冲破了磐岩镇错落的铁皮屋巷道,顺着通风井往上爬。 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岩层,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希儿从高台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那条红围巾,像是自言自语: “老爹……当年你救了我,现在我长大了,得救别人了。” 【光锥名称:「燎原之火」红领巾形态】 【能力:佩戴者的人格魅力随信仰人数增加而无限提升,无理论上限。 每一个真心追随她的人,都会让她变得更强,更有号召力。 更有决断力,更有让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魅力 一人信,则一灯明;万人信,则星河黯】 【副作用:信仰之力越强,佩戴者在日常生活中就越废柴。 具体表现为,不会系鞋带,系了必散。 不会开门,推和拉永远搞反。 不会用打火机,点火必烧到自己手指。 走路必踢到门槛,吃饭必把汤洒在衣服上。 这些症状在非战斗状态下随机触发,信仰人数越多触发越频繁。 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所有废柴症状立刻消失,切换为完美战斗形态】 第45章 熟悉感 与此同时 可可利亚揉了揉眉心,大师刚冲出去,结果下层区又暴动了。 这种前后夹击的焦头烂额让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她转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你带队去下层区。 尽量安抚,不要让冲突升级。 记住,要先稳住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栖夜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顶着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三月七的灿烂笑容: “大守护者,我们也想去看看,毕竟多个人多份力。” 可可利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现在已经懒得去理解这群天外来客的脑回路了。 反正他们是大师的同伴,应该也很强,而且他们想去她也拦不住。 于是摆了摆手: “去吧,尽量别惹事。” …… 布洛妮娅率队领着众人穿过上城区的街道,朝通往下层区的运输缆车站走去。 队伍拉得不长,但气氛微妙。 布洛妮娅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了栖夜一眼。 眼前粉发少女此刻天真浪漫的脸,挂着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天真的笑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在会议室里,谢谢你们。” “谢什么?”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歪了歪头。 那个笑容让布洛妮娅有种“这个人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的直觉。 “就是之前的事,虽然我不太清楚杨超越先生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 但母亲整个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 这次下达的命令也只是去安抚,而不是镇压。 比以前温和了很多。” “所以你是觉得杨叔刚刚发疯,反而让你妈变正常了?” 星在旁边接话。 “……可以这么说。” 布洛妮娅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发疯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但母亲确实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栖夜摸了摸下巴: “那挺好的,人嘛,脑子里没东西叨叨了,自然就看开了。” 布洛妮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说话的方式……和第一次见面时好像不太一样。”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差点忘了,现在他的外表可是三月七。 “我……我最近在尝试新的人设。” 栖夜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人设?” “对,就是……调整一下说话风格。显得更成熟一点。” 布洛妮娅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样说话确实成熟了不少。 之前你说话的时候,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我现在成熟了!” 栖夜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就很不成熟。 星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刀: “你成熟得像是被一个中年奸商附了身。” 栖夜转头瞪她。 丹恒走在队伍的末端,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移到“栖夜”脸上,又移回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三月七今天话太多了,而且用词习惯变得很奇怪。 栖夜今天反而沉默了,而且时不时用一种“我想打人”的眼神盯着三月七的背影看。 他皱着眉,像是在解一道难度过高的数学题,然后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布洛妮娅的脚步在缆车站入口处停下。她转过身看着众人: “到了。” 缆车站入口的铁门敞开着,守在这里的几个铁卫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布洛妮娅带队过来,为首的看守长连忙上前立正行礼。 “报告统领!情况不太好。 那个叫希儿的首领已经控制了整个下层矿工、流浪者、甚至部分退伍老兵全都响应了她。 更麻烦的是,机械聚落公开表态支持地火。 把手下那些机器人全调去守关键路口了。” 看守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下层区所有的运输节点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侦察兵根本渗透不进去。” 布洛妮娅的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责备看守长,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打开缆车,我们下去。” 众人上了缆车后 星有些疑惑的开口了: “布洛妮娅,你不是说带队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你的铁卫呢?” 布洛妮娅转过头解释。 “带兵下去更容易激化矛盾。 希儿和地火现在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看到铁卫的制服只会更抵触。 我不带兵,反而好说话。”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看你了,布洛妮娅统领。 一个人都不带就敢往下走,这么勇? 不怕被希儿扣下来当人质?” 布洛妮娅面对这句调侃,反而坦率的目光看向栖夜: “毕竟有你们在。杨超越先生和你们同属星穹列车,实力应该不会弱。 如果真出了意外,就拜托你们救我一命。” 栖夜和星听到这话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同时转过头来。 栖夜把双手往腰上一叉,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 两人背靠背摆出了一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姿势。 三月七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挂着栖夜式的老练奸笑。 星的脸上则挂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 “哼哼!这你就找对人了! 布洛妮娅统领,你面前站着的这两位,正是宇宙闻名的双子星!” 栖夜用三月七的声音宣布。 “吾乃银河棒球侠是也” 星把球棒在手上转了一圈,下巴微扬,一脸嚣张!” “吾乃赵相机是也” 栖夜拍了拍腰间那台三月七从不离身的相机,面不改色地接道。 然后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栖夜伸出右拳,星伸出左拳,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一句话。 “你闯祸,我背锅,星穹双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默。 丹恒被这一出彻底整懵逼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到底是三月七还是栖夜? 而真正的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 看着面前那个用自己的脸说出赵相机三个字的家伙。 嘴唇哆嗦了半天,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布洛妮娅看着面前这两个摆造型的家伙,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向三月七: “你们星穹列车的成员,一直都这样吗?” 三月七看了布洛妮娅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摆造型的两人。 强压怒火回答: “不。他们两个是特例。其他人很正常。” 第46章 又遇桑博 缆车终于抵达下层区。 车门滑开,一股煤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走出缆车站,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中央。 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灰扑扑的岩壁,锈迹斑斑的铁架,偶尔闪一下的应急灯。 “往哪走?”星扛着球棒,歪头看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铁卫统领应有的镇定。 她没有回答,好几秒过去了,她还是没回答。 她的视线在三条路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嘴最后从挤出三个字: “……等一等。”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布洛妮娅统领,你刚才在缆车上说得信誓旦旦。 什么‘不带兵反而好说话’,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结果你连路都不认识?” 布洛妮娅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镇定: “我确实没来过下层区。 之前所有的下层区事务都由专门的联络官负责,我只看过地图。 而且我以为出口处会有地火的人把守,所以没带地图。” “所以你是打算靠地火的人给你带路去找地火的首领?” 星眨了眨眼。 “……逻辑上没有问题。” “逻辑上问题大了!你都迷路了还谈什么逻辑!” 栖夜差点跳起来。 布洛妮娅干咳一声,转向旁边的铁壁,假装在研究上面的管道走向。 丹恒站在队伍后方,双臂抱胸。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 但他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这场面确实有点好笑。 一行人跟着布洛妮娅在三岔路口左转,沿着一条看起来稍微像主路的矿道往前走。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矿道两旁的岩壁越来越窄。 头顶的管道越来越密,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出现锈蚀的破洞。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三岔路口。 同一个路口。 “这不就是我们刚出来的地方吗。” 星疑惑的开口。 布洛妮娅的耳尖已经从微红变成了明显的绯色。 栖夜正要再补一刀,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个路口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道,里面堆着几个锈穿了的铁桶。 尽头是一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墙,墙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过。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几秒。 然后不由自主地朝里走了几步。 这里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以前来过。 但他死过太多次,复活过太多次,有些记忆碎片已经被反复揉搓得模糊不清。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也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一道声音给拽了回来。 “看,那不是被杨叔砸的倒霉蛋吗?” 星第一个认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蓝灰色的脑袋从一堆废铁后面探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大衣还是之前在雪原被押走时那件。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还没消干净,但精神头倒是比被铁卫架走时好多了。 桑博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往后缩: “我靠!怎么又是你们?!” “好巧啊。”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正愁没人问路呢。” 桑博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评估跑和聊哪个选项更划算。 然后他看到人群中的布洛妮娅,那个铁卫统领。 他的脸瞬间垮了: “……你们这是组团来抓我的? 我告诉你们,我桑博虽然犯了点小错,但罪不至此啊! 我为了逃出监狱,挖洞挖了二十三米,手指头都磨破了。 你们就不能看在我勤劳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们不抓你。”栖夜摆了摆手。 “我们迷路了,想让你带个路。” 桑博眯起眼睛:“带路?你们要去哪?” “找希儿。” 桑博的表情变了。 他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忽然正经了一瞬。 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警觉: “你们找她干什么?” “谈一谈。” “谈?” 桑博上下打量着她们 “你们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谈的。” “真去谈的。” 栖夜竖起手指。 “你带我们找到希儿,欠你的人情。” 桑博陷入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盯着栖夜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微妙,像是一只狐狸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行,我带你们去。 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那个戴眼镜的大叔在哪?" “他撞天花板飞走了。” “……” 桑博愣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们星穹列车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正常?” “大部分正常,就杨叔不太正常。” 栖夜这句话一出口,队伍里有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反驳。 你顶着我的脸说这种话,星穹列车最不正常的明明是你。 但她忍住了,因为布洛妮娅在场,她不想在她面前露馅。 丹恒站在队伍后方,他原本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缓缓移到“栖夜”脸上。 然后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解一道终于抓到关键线索的谜题。 正常情况下的三月七,在听到别人评价杨叔不太正常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当场炸毛,跳出来反驳。 可是现在的三月七却带头开始了迫害杨叔。 这不像三月七,反而像栖夜! 而现在的栖夜,却看起来有些生气,还攥着拳头想打人一样 反常,太反常了。 丹恒的目光又移向“三月七”。 这个粉头发少女今天一直在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语气说话。 笑容灿烂得过分,动作幅度大了很多,而且她刚才说“就杨叔不太正常”的时候。 那绝对是栖夜本人才能说出来的味道。 灵魂互换。 丹恒在心里下了结论。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种程度的性格错位。 光靠“心情不好”或者“尝试新的人设”是解释不了的。 而且星穹列车上确实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光锥能做到这种事。 估计又是栖夜那个家伙搞出来的新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点破。 毕竟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点破了只会让场面变得更混乱。 而且三月七,那个真正的三月七。 她现在顶着栖夜的身体,显然已经在努力扮演了。 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第47章 我要当爸爸了? 桑博走在队伍最前面,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废弃矿道,一路上嘴里就没停过。 “我桑博这个人呢,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带路这方面绝对是专业的。 你们放心,跟着我走,保证把你们平安送到希儿面前。 不过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带路是门手艺活,总得有点报酬吧?” 栖夜看着他,脸上挂着三月七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你要多少?” 桑博伸出一只手,一根手指张开:“这个数。” “一百?” “一万。” 栖夜转头看向星。 星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桑博往后缩了一步: “别别别!不一万!八千!五千也成!五千,不能再少了。 我这可是冒着被地火当成奸细的风险” “一百。” 星连眼皮都没抬。 桑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重新堆上: “四千,不能再少了!” “六千。”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用三月七的声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数字。 桑博的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整张脸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六、六千?成交成交成交!小美女果然大气!” 他双手搓个不停,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该怎么花了。 “七千。”栖夜又说。 桑博的笑容凝固了。 “八千。九千。一万,哦不对,二万。” 桑博的双手还保持着搓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粉发少女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终于从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底下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配方。 他倒退半步,手指颤抖地指着栖夜,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 “三万。” 栖夜顶着三月七的脸,笑容依旧灿烂如春花。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桑博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脸上那副奸商笑容早已灰飞烟灭。 “大姐,老板,祖宗,您行行好,我不收钱了,免费带路,免费!” “免费?” 星在旁边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刚才不是还说带路是门手艺活吗? 手艺活怎么能免费?这是对劳动的不尊重。” “那我倒贴!我倒贴还不行吗!” 桑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面值很高的冬城盾。 一把塞进星手里。 “一千!我倒贴一千!求求你们别再往上加了!” 栖夜点头,脸上依旧是三月七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笑。 “成交。走吧,带路。” 星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双子星。”栖夜说。 “从来只进不出。”星接道。 桑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掏空的气场。 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大意是 “我桑博纵横下层区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今天居然倒贴钱给人带路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三月七顶着栖夜的身体走在队伍最后面。 看着桑博那副生无可恋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开始同情他了。” “别同情。” 栖夜头也不回。 “他刚才开口要一万的时候可没同情过我们的钱包。” “你说得对。”三月七立刻收回了同情。” 布洛妮娅见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的几位能跟杨超越先生是一个队伍的! 果然名不虚传! 由于众人走的很快! 所以学绕过最后一个弯道,磐岩镇中央广场的边缘已经能看到了。 一旁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纤细的少女,右手绑着红围巾。 一个巨大的机器人。 希儿正双臂抱胸,眉头紧锁,显然跟史瓦罗在争执什么。 桑博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那张原本还十分沮丧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然后他猛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朝高台方向扯开嗓子喊: “希儿首领!救命啊! 我被上层区的人挟持了! 他们逼我带路来找你!我是被胁迫的!我是无辜的!” 他一溜烟冲到希儿身后。 从希儿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指着栖夜一行人,脸上挂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没想到吧!我老桑博也是有靠山的! 你们逼我带路,现在希儿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情况不太对。 他发现希儿居然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群人。 她的目光从布洛妮娅身上扫过,从星身上扫过。 从丹恒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黑发男子的身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再然后整张脸的表情从戒备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 “老爹?” 听到这话的桑博的笑容像被液氮泼过一样瞬间冻住。 嘴巴张着,眼珠在黑发男子和希儿之间疯狂弹跳。 他扯了扯希儿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不是,希儿首领,你认错了吧? 这明明是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的? 你怎么管她叫爹?你这辈分是不是有点问题” “闭嘴。” 希儿甩开他的手,从高台上跳下来,朝那个黑发男子走去。 史瓦罗在她身后转过身,红色的独眼在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群人的身份。 桑博站在原地,看着希儿一步步走向那个他刚才还在敲诈的一行人。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大哥你们有这个背景,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说刚刚是个玩笑,还来得及吗?” 而此刻的三月七觉得自己这辈子经历过不少离谱的事。 被冻在冰里,被星穹列车捡到。 遇到一群脑子不正常的同事,跟一个奸商换了身体,现在…… 一个右手绑着红围巾的少女正朝她快步走来。 那眼神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嘴里还喊着“老爹”。 三月七的脑子当场过载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 第48章 老妈? 三月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栖夜的身体,黑色的外套,平坦的胸口。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的少女。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少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栖夜的身体。 她喊的是栖夜。 不是我,我不是她爹。 我是三月七,我是女的,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她脑子里这句话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表情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我是不是应该逃跑”之间。 希儿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原本燃着期待。 但当她走近,仔细端详了之后,那团光慢慢暗了下来。 她皱了一下眉,又松开,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个人……那个人当年就已经十几岁了。 现在至少也三四十了。 你……” 她打量着面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心里只感觉一阵疼。 “你不是他。” 三月七张着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希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种新的光芒。 “虽然你不是老爹,但你一定是他的孩子吧。” 三月七的表情当场裂开了。 “一定是。” 希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的推理确认。 “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他年轻那么多。 你是他儿子,他后来没出事……成家了?” 她想到老爹可能没死,只感觉到了高兴。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 “老爹救过我的命。他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你即然是他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弟弟。” 三月七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弟弟?我?我成她弟弟了? 我明明是女的,我现在用的是栖夜的身体。 我为什么要当她弟弟?我不要当他弟弟。 等等——她之前叫我老爹,那岂不是栖夜的女儿? 她的脑子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栖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当他听到“你是他的孩子吧”和“我会照顾你”这两句话的时候。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二次复活。 复活地点在下层区一条臭水沟里,他跌跌撞撞地爬出臭水沟。 在一条废弃的管道里蜷缩了两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系统还不太稳定,连活下去都难。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小子。 一个灰头土脸,瘦得只剩骨架,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子。 那人缩在垃圾堆里,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当时他想的是,我死过两次了,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决定给自己创造了意义,收养了那小子! 虽然当初自己都差点饿死了! 然后他们一起住了十几天。 他教那个“小子”认字、打架、翻垃圾堆。 那个“小子”教他怎么看管道走向,怎么从下水道里摸出还能吃的东西。 那十几天是他穿越后最狼狈但也最像人的日子。 如果不是要照顾那个小孩,他可能早就放弃挣扎,直接开始准备第三次复活了。 他当时一直以为那是个男孩。 短发,瘦小,又凶又倔,打架的时候像只野猫。 结果没想到是女孩子,更没想到是希儿。 栖夜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顶着三月七的脸,看着面前那个还在拍三月七肩膀的希儿。 看着那个当年瘦得像一把干柴,现在却挺拔得像一柄刀的小女孩。 然后忍不住迈开步子,张开双臂,激动地喊了出来: “我的好大儿啊!让我抱抱!” 希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粉头发的少女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那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还有一股说不出名字但让她觉得很熟悉的气息。 那种温暖感,像是很多年前废弃工棚里老爹的拥抱。 希儿的手悬在半空中,表情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正在试图处理眼前的画面。 面前这个粉头发的、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少女。 正用一种失散多年的目光看着她,嘴里喊着 “我的好大儿”, 希儿这时候都有点理不清状态了。 但那个怀抱很暖,暖到她一时半会儿不想推开。 然后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这个粉发的女人,认识老爹,知道她是那个小孩。 而且看到她的时候反应这么激烈。 那她一定是老爹的什么人。 很有可能就是老爹的……对象? 希儿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结论上: 老爹当年突然出现在下层区,后来又突然消失,说不定就是因为外面有人在等他。 后来他回去了,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是眼前这个黑发年轻人。 而这个粉发的女人,就是老爹的妻子。 虽然老爹是怎么追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这件事她想不通,但一定是这样的! 希儿看着面前这个抱着她的粉发少女,感受着那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她低下头,感动的喊了一声: “……老妈。” 全场安静。 三月七站在旁边,整张脸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星此刻也难得的没跟上栖夜的节奏,毕竟她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 丹恒转过身去,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第49章 无间道 星虽然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但已经深受栖夜的污染。 等她反应过来后,已经一个箭步从旁边窜了出来。 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扬起,开始胡说八道: “咳!你应该就是栖夜常说的那个女儿吧? 我是你小姨,来,叫声小姨听听!” “等等!” 希儿往后仰了仰,试图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姨拉开距离, 但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又往前逼了一步,表情认真。 “不用不好意思,好人是我搭档,你是他女儿,那我就是你小姨。 来,叫一声就行,不收费,第一次免费。 “不是,老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刚刚,我自己认的。” 希儿还没来得及对这个离谱的辈分体系提出质疑。 旁边一直沉默的三月七终于炸了。 她一把推开面前还在比划叫小姨的星。 往前迈了一步,栖夜那张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跟那个还没消肿的大包交相辉映。 “混蛋!!!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是三月七!才不是你老弟! 那家伙才是你老爹!才不是你老妈!不要乱叫!!!” 希儿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三月七和栖夜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次。 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栖夜身上。 那个粉发少女,刚才抱着她喊“我的好大儿”的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在理清她们之前的关系。 最后希儿擦了擦眼角,颤抖的开口。 “没关系,老爹。 虽然你变成女孩子了,但你永远是我的老爹。” 栖夜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张着嘴,看着希儿那双红红的眼眶和那一脸“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悲壮表情。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是,好大儿,你听我说……” “不用说,我懂。” 希儿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鼻音很重但语气坚定。 “这年头科学发达了,变性手术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当年在垃圾堆里捡到我。 把最后半块饼干留给我吃的那个老爹。 这一点不会变。” “我真的没有做变性手术!!!” 栖夜的声音都劈叉了,他一把抓住希儿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认真的语气说, “我的好大儿,你老爹我只是暂时的,这只是光锥的副作用,等会就变回去了。 没有变性手术,没有变成女孩子,也没有给你找老妈。 我就是你老爹,原装正版,假一赔十。” 希儿眨了眨眼睛,把那层还没掉下来的眼泪眨回去。 然后她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你真的没事?” “没事。” “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希儿猛地扑进栖夜怀里,比刚才三月七被抱住时力道大了不止一倍。 她把脸埋在栖夜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那时候说你要去上面找更好的垃圾桶,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死了!” 栖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很温柔。 跟当年在废弃工棚里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一模一样。 另一边,星正蹲在角落里,低着头,用球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画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越画越密,越画越用力。 “为什么不叫我小姨,我要画圈诅咒你,诅咒你下次抽卡歪保底。” 她抬起头,瞥了希儿一眼,用极低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诅咒你每次开宝箱都只有空箱子。”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觉得今天一整天已经把这辈子能遇到的离谱事情全经历完了。 现在只想回宾馆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用的是栖夜的身体。 要泡澡也是泡栖夜的身体。 她的脸又红了。 算了,不泡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机械音打破了这片混乱。 史瓦罗转过身,那只红色独眼在阴影中闪烁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用全部运算资源消化刚才那一连串超出常理的家庭伦理剧情节。 然后才开口 “希儿首领,虽然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亲,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请不要忘记今天的任务。 布洛妮娅,铁卫统领,此刻正站在你面前。 我们是否需要将她扣押?” 希儿从栖夜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后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栖夜和三月七,落在布洛妮娅身上。 布洛妮娅安静地站在队伍后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既没有摆出防御姿态也没有试图隐藏自己。 她的表情依旧不变,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希儿先开口。 希儿歪了歪头,看着布洛妮娅,突然带着一丝调侃开口: “鸭鸭,你怎么下来了? 大守护者这次舍得放你一个人来下层区,不怕我把你扣下来当人质?” 布洛妮娅轻轻笑了笑: “希儿,你终于看见我了。 我还以为要等你还要跟你老爹抱着呢。” 希儿难得地尴尬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不是——找到老爹了嘛。太激动了。” 三月七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看希儿又看看布洛妮娅。 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切换成了困惑: “等等,你们俩认识?而且听起来还挺熟的?” 布洛妮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希儿,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似乎在等希儿决定要不要说。 希儿倒是大大方方地点头: “认识。 鸭鸭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兼最好的伙伴,兼地火组织头号线人。 她在上城区当铁卫统领,我在下层区当地火首领!” 栖夜则从旁边蹦出来,已经缓过来的他,忍不住开口: “布洛妮娅在克里珀堡当铁卫统领,你在下层区当地火首领。 那你们两个且不是表面上是敌对阵营,实际上是一伙的! 我知道了,这是无间道! 布洛妮娅是梁朝伟,你是刘德华,大守护者是曾志伟!对不对!” 布洛妮娅看着这个又发疯的粉发少女,忍不住转向希儿。 表情复杂的开口: “希儿,这位真是你老爹?” “应该是!” 希儿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不过老爹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这样,应该是更年期到了!” 栖夜则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继续开口: 希儿,想当年你在下层区连块完整的饼干都没有。 现在居然能往克里珀堡安插卧底了? 我的好大儿果然出息了!” 希儿被这话砸得有点懵,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毕竟谁不想做个让自己老爹自豪的孩子! “我的好大儿,既然你这么出息,那老爹也就不瞒你了。 其实,毁灭星神纳努克,也是我安插在星核那边的卧底。 回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两个好好对接一下。” [今天新书正式首秀啦! 路过的小伙伴麻烦停留一小下,帮忙点个广告送份免费小礼物~ 要是看完觉得故事合心意,顺手给个五星好评就再好不过啦,万分感谢大家!] 第50章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栖夜正说到兴头上,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换了个画面。 他的视角凭空高了半截,低头看见的是自己那熟悉的黑色外套。 而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此刻正站着一个粉发的少女。 她正举着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只用了一瞬间。 “换回来了?!” 三月七有些蒙圈的看着自己。 “就这样换回来了。” 希儿则蒙圈的看着突然又像变了一个人的老爹!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开握紧了几下,确认一切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朝希儿张开双臂,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大步走上前去。 “我的好大儿啊!来,让老爹再抱抱!这次是原装的!” 希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发男人朝自己走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栖夜的双臂结结实实地把她揽进怀里。 才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老爹怎么又换了身体! 但是她还是能认出来眼前的就是老爹。 旁边角落里,星蹲在地上,用球棒在灰里画着密密麻麻的圈,嘴里还在嘟囔: “不叫我小姨,继续画圈,诅咒你下次开宝箱全是空箱子。” 三月七则站在旁边,看着栖夜和希儿抱在一起的样子,轻声嘀咕了一句: “算了,看在你们父女重逢的份上, 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用我的身体干的那些破事了。 至少现在不用再担心泡澡的问题了。” 两人拥抱没多久。 “谈正事!” 希儿从栖夜怀里挣脱出来,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迅速恢复了几分地火首领该有的样子。 正要开口,栖夜却摆了摆手。 “我觉得这正事不用谈了。” 他指了指希儿,又指了指安静站在一旁的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本来就是被可可利亚派来安抚你的。 但她都是你的人了,这还劝个蛋的降? 自己人跟自己人谈判,谈给谁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双手往胸前一抱,嘴角翘起一个更加得意的弧度: “更何况你是我闺女。 我闺女在下层区领着几百号人闹革命,当爹的能不挺你? 等杨叔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直接把可可利亚请下来喝茶。 到时候你想当大守护者就当,不想当就让鸭鸭当。 还不会有任何牺牲,这不血赚!” 希儿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后半段所有关于拆城墙的内容。 只抓住其中一个关键词: “首先,老爹,能别再叫我小名了吗? 好大儿这个小名,我已经长大了,不喜欢!” “那我叫你什么?小子? 当年你灰头土脸的,我管你叫小子你也不介意。”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后来我给自己取名叫希儿,就是为了不再被人叫小子。” 希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 栖夜突然话题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从奸商式切换成了八卦式: “行,不叫你小名。 那咱们换个话题——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鸭鸭勾搭到手的? 铁卫统领,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居然心甘情愿当地火安插在克里珀堡的卧底。 闺女,你这外交手腕可比你老爹强!” “什么叫勾搭!” 希儿有些生气的说! “那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把鸭鸭给折服了! 靠的是人格魅力!是信仰!是共同的理想! 我那时候在孤儿院里,看见布洛妮娅被一群大孩子欺负。 于是顺手就帮她把那几个大孩子揍趴下了。 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再后来她被可可利亚收养,长大后还当了铁卫统领。 觉得可可利亚的做法有问题,就主动联系了我。 这叫革命友谊!不叫勾搭!” 布洛妮娅从旁边走过来,走到栖夜面前时。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欠身道: “叔叔好。我是布洛妮娅,希儿的好朋友。 之前见面时态度不太好,请叔叔见谅。” 栖夜看着面前这个欠身的铁卫统领,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希儿: “她在上层区刚接见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 现在规规矩矩叫叔叔,行,你这朋友交得不错,靠谱。” “那是当然。” 希儿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鸭鸭可是我最好的搭档。 她在上城区,我在下层区,两边消息一对,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们。” 布洛妮娅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们的合作一直很默契。” “默契到可可利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继承人每天晚上都在跟地火首领通加密通讯。” 栖夜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闺女,这业务能力,这保密意识,这策反水平。 老爹当年卖光锥的时候也就这个水准。” “你那叫坑蒙拐骗。”三月七在旁边小声嘀咕。 栖夜假装没听见,转向希儿正要继续问点什么。 希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皱起,转头看向史瓦罗。 那只大机器人的红色独眼正在阴影中安静地闪烁,似乎在等待她的指令。 “对了,刚才说到娜塔莎,史瓦罗! 娜塔莎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史瓦罗开口: “娜塔莎医生目前正在医疗站处理伤员。 但她让我转告希儿首领! 医疗物资紧缺,人手严重不足,如果地火那边还有能腾出手的人。 立刻派过来帮忙。” 希儿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转头看向栖夜,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老爹,医疗站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你们先在镇子里转转,等娜塔莎那边情况稳定了我再来找你们。” “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栖夜摆了摆手。 希儿又看向布洛妮娅,后者已经自动站到了她身旁。 但脚步明显已经做好了跟着出发的准备。 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同时转身朝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希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栖夜喊了一句: “老爹,别到处乱跑! 算了,当我没说。” 她看了一眼栖夜旁边正在地上画圈圈的星。 “至少别在下层区搞出太大动静。” “放心吧闺女,老爹办事你放心!”栖夜朝她挥了挥手。 希儿用一种“就是因为你办事我才不放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快步追上布洛妮娅,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矿道拐角。 第51章 绷住 广场上只剩下星穹列车的几个人。 外加一个还在角落里纠结要不要趁机溜走的桑博。 三月七看了看希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栖夜,试探性地问: “我们……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很明显可以。” 星点了点头说 “现在没有人管我们了,我们可以去开宝箱了!” 丹恒靠在岩壁上,双臂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 “自由活动也好。 杨叔去了永冬岭,星核的事基本没有悬念。 这段时间就当是考察下层区的地形和民情,回去也好跟姬子汇报。” 他罕见地又补了一句,“难得清静。” 三月七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 “也好,反正杨叔都亲自出马了,星核还能出什么问题? 就当旅游!下层区虽然又冷又黑,但也算一个不错的体验。” 她转头正要跟栖夜说话,却看见他正眯着眼睛往广场边缘扫视。 那表情像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桑博跑了。” 栖夜指着角落里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桑博还蹲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堆废铁,现在已经没人了。 他啧了一声,带着几分遗憾。 “刚刚应该在收他一些钱的,结果大意了。” 星则认真地开口: “没事,下次见到他再补。 他之前说全身上下就这些了的时候,以他的性格,肯定还藏了不止这些。 下次加利息。” “你说得对。” 栖夜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月七看着这对活宝的默契配合,嘴角抽了抽。 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星还未被完全污染的三观。 星忽然转过头,目光放在了广场角落的一个垃圾桶。 锈迹斑斑,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铁链。 她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垃圾桶在发光诶!” 三月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桶,连回收标志都快被铁锈盖住了。 “那是锈在反光,不是发光。” “你不懂,我这是直觉。” 星已经把球棒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朝垃圾桶走去。 三月七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上次你说发光的是行李箱,打开是个小萝莉! 再上次你说发光的是科员的箱子,打开是那种东西! 你知道后来那个科员在食堂见到我们就绕道走吗! 你不能再翻垃圾桶了!” 星转过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她: “前两次是意外。 这次我有预感,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三月七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拖,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那不是宝箱!那是垃圾桶! 你再翻下去,整个下层区都会以为星穹列车的人全是捡垃圾的!” “我那不是捡垃圾,我这是开宝箱!” 星一边被拖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丹恒看着那两个朝垃圾桶方向渐行渐远的身影,叹了口气,然后转向栖夜: “我去调查一下这附近的地形和民情。 等她们翻完垃圾桶,我们在磐岩镇入口汇合。” 他说完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可靠得像一座移动的灯塔。 栖夜感动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还是你靠谱,丹恒!好兄弟一辈子!” 丹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在丹恒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三月七还在跟星进行垃圾桶拔河赛的当口。 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难得的独处时刻。 且刚经历父女重逢的情感波动,心态平稳,适合接纳新力量。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光锥名称:「绷住」】 【稀有度:★★★★】 【能力: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轻松绷住。 便能将绷住的力量不断积蓄储存,储存量与绷住的次数,难度成正比。 待到需要时,可将所有储存的力量一次性释放,无理论上限。 想笑是人类的本能,绷住是人类的赞歌 简单来说,只要绷得越久,爆发越猛。】 【副作用:如果没绷住,则随机附加一张精神病体验卡,持续一整天。 体验卡内容随机,可能是幻觉、妄想、情绪失控、或者以为自己是一棵树。 无法预测,无法提前解除。】 【温馨提示:本光锥特别适合能绷的人。 绷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如果实在绷不住,建议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疯。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你突然蹲在墙角跟垃圾桶聊天。】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忍不住想起丹恒消失在巷口的可靠背影。 尤其是他那个沉稳可靠的形象还留在栖夜的脑海里。 不管遇到多离谱的事都能面不改色。 这不就是「绷住」本绷吗? 栖夜越想越觉得这个光锥和丹恒简直是天作之合。 丹恒的日常就是绷住,绷住不吐槽,绷住不生气, 绷住不被三月七的尖叫和星的逻辑带偏。 如果把这个光锥卖给他,他那张脸大概能积蓄出一拳打爆星神的恐怖力量。 “等会就卖给他,毕竟好兄弟一辈子!” 栖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决定先亲身体验一下效果。 “不过给我先试试效果,毕竟我可是超能忍的。 不就是绷住吗,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绷不住?” 他怀着这种自信,朝星和三月七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 星从垃圾桶里拔出了一个东西。 一根长长的木棍,顶端绑着一坨棕褐色形状可疑且正在往下滴落不明液体的布条。 星把它高高举过头顶,像战士从石中拔出了圣剑。 她的脸上挂着得意表情,转身朝三月七喊: “三月七!你看!我找到了一把神兵利器!” 第52章 战神拖把 三月七原本还在用力拖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立刻变成惊恐。 “那,那是……拖把?!” “是神兵。” 星纠正她。 “你看这木柄的质感,这布条的缠绕方式。 按照我多年开宝箱的经验,这至少是一把三星级别的武器。” “你管那个叫武器?!” “当然。它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往往这类貌不惊人的装备都藏着惊喜。 三月七的声音已经劈叉了: “惊喜?!你管那个叫惊喜?! 那个拖把头上沾的,你不会看不出来是什么吧!” 星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拖把的顶端,然后抬头,表情依旧兴奋: “我知道啊,是屎。” 星低头看了一眼拖把顶端那坨还在往下淌不明液体的布条。 “但是你不觉得这很强吗? 沾屎的拖把,你仔细想想,这拖把只是载体,真正强大的是上面的屎。 在古代战场上,战士们会把最恶毒的诅咒涂在兵器上。 屎,就是诅咒的至高形态。 所以这可不是普通的拖把,这是附了魔的传奇武器!” 三月七整个人缩在栖夜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崩塌的开口: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沾了屎的拖把说得这么有道理的。 我差点就信了。不对——你赶紧把那东西扔掉!!!” “不能扔。这是宝箱出品,必属精品。” 星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右手握着拖把杆端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长枪起手式,目光如炬。 “就凭这根拖把,我必将扫平整个下层区! 三月七的脑子经历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最后她猛地转身,朝广场边缘跑去: “我不认识你!我跟你不是一伙的!谁家好人会拿沾屎的拖把当武器!” 星在后面追她: “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秽土转生!” “你别过来!” “你帮我看看呗,又不碍事!” 三月七跑得更快了。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星满脸自豪地举着一根沾满不明黄色物的拖把追着三月七满广场跑。 三月七的尖叫声在巷道间来回反弹。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没见过? 但这他还真没见过。 他的嘴角开始抽动,从轻微抽搐发展到明显颤抖。 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没经历过。 但这个,真没经历过。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挣扎。 【绷住失败。 积蓄能量已清零。 原因:人类进化几百万年不是为了绷住这个的。】 【精神病体验卡已激活。体验内容: 宿主将在接下来一整天内以为自己是一个垃圾桶。】 栖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瞬间切换成了安详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 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垃圾桶旁边,转过身,后背靠着桶身。 然后慢慢蹲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遗忘的街边家具。 直到星举着那根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从他面前跑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星手里的那根拖把上,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根拖把的顶端布满了各种垃圾的残留物,那是他同类。 是他失散多年的同类。 他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垃圾桶。 看到垃圾就应该主动回收,这是他身为垃圾桶的使命。 他迈开步子朝星走过去,但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脚走路的,垃圾桶应该是用滚的,或者被人推着走的。 于是他调整了姿势,用一种轮子正在滚动的节奏,一颠一颠地朝星挪过去。 星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在干嘛?” “我在滚。” 栖夜一边挪一边解释。 “垃圾桶是用滚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可是你有腿。” “那是装饰。” 栖夜认真地纠正她。 “高级垃圾桶都带装饰。” 栖夜一颠一颠地挪到星面前。 仰头看着她手里的拖把,目光灼热得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是我的。”他伸出手,“把它给我。”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拖把,又看了看栖夜那副认真的表情: “这是我的专武,我凭什么给你?” “它是垃圾。” “我是垃圾桶。垃圾归垃圾桶,天经地义。” 三月七从远处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旁边: “你别给他!他终于疯了!” “我没疯。” 栖夜转头看向三月七,表情严肃。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吃垃圾,有什么问题?” “那上面是屎!!” “那也是垃圾的一种。” 栖夜理直气壮。 “垃圾桶不能挑食。挑食的垃圾桶不是好垃圾桶。” 三月七张着嘴,转头看向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拖把。 又看了看栖夜,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哪里有理了?!” “垃圾桶确实应该吃垃圾。这是职业素养。” “你也疯了!!” 栖夜已经伸出手,抓住了拖把杆的另一端。 他用力往自己这边拽,星下意识地往回拉了一下。 两个人开始了小型的拔河比赛。 “放手。”栖夜说,“我是垃圾桶,这垃圾归我。” “但这是我开宝箱开出来的。” 星认真地说。 “按照冒险者公会的规定,开箱所得归开箱人所有。” “垃圾不归冒险者公会管,垃圾归环卫系统管。” “你是环卫系统的?”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是环卫系统的一线员工。”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用严肃表情争抢一根沾屎的拖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按在了一个荒诞的倍速播放器上,想暂停都按不动。 然后她想起丹恒,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丹恒一定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解决眼前的问题。 既然栖夜认为自己是个垃圾桶,那就顺着他说。 “栖夜,不,垃圾桶先生。” 栖夜和星同时转头看她。 “刚才是我冒犯了。” 三月七挺直腰板,表情努力维持着严肃。 “您说得对,您是垃圾桶,垃圾桶确实应该回收垃圾。但是” 栖夜看着她,等着下文。 “但是!垃圾桶是不能动的!” 三月七一指地面, “真正的垃圾桶都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 你见过会自己走来走去的垃圾桶吗? 会自己走路的垃圾桶那叫移动垃圾车,跟垃圾桶是两个工种!” 栖夜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确实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松开拖把杆,重新一颠一颠地挪回那个垃圾桶旁。 后背靠着桶身,慢慢蹲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你说得对。”栖夜点了点头,“垃圾桶确实不能动。我违规了。” 三月七长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向星: “你!把那根拖把扔掉!立刻!马上!” “不扔。 这是史诗级装备,你看它上面那层浆,明显是打过蜡的” “屎上面打蜡干啥!!” 三月七连拖带拽地把星往广场边缘拉,星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拖把杆。 三月七感觉自己像在拖一头护食的狗。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栖夜还蹲在那个垃圾桶旁边,像一尊沉思者雕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去找丹恒。他肯定有办法。” “丹恒能有什么办法?” 星被她拖着走,“他又不是医生。” “但他是正常人!正常人总比两个疯子靠谱!” 第53章 我是垃圾桶 三月七拽着星拐过巷口,两人的脚步声和争吵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栖夜依然蹲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旁边。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安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铁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片区域是咱们的埋伏地! 谁敢过来,咱们就……咱们就……就冲出去吓他一跳!” “万一是个大人呢?” “大人也吓!虎克连大守护者都不怕!” “可是上次你被娜塔莎给追着跑……” “那是虎克的战术撤退!跟害怕没有关系!” 一阵小碎步从废铁堆后面绕了出来。 一个戴着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男孩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虎克,下层区鼹鼠党的头目,她此刻正扫视着广场,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咦?那是什么?” 她指着广场边缘那个黑发年轻人,以及他旁边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桶。 “是一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瘦男孩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在干嘛?” 虎克眯起眼睛: “走,过去看看。” 三个小孩蹑手蹑脚地朝栖夜靠近。 虎克走在最前面,她走到离栖夜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栖夜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垂着,看着地面, 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虎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栖夜的胳膊。 栖夜没有反应。 “他好像睡着了。”双马尾女孩小声说。 “睁着眼睛睡着?” 虎克又戳了一下,“喂,你在干嘛?” 栖夜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虎克脸上, 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有垃圾吗?” 虎克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伙伴: “他说话了!他问我们有没有垃圾!” “那我们有垃圾吗?” 瘦男孩翻遍口袋,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废纸。 “这个算吗?” 虎克接过废纸,递到栖夜面前: “这个可以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那张糖纸,然后张开嘴,示意虎克放进去。 虎克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放进栖夜嘴里。 栖夜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垃圾回收成功。谢谢合作。” 三个小孩沉默了一秒。然后虎克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他吃垃圾!他真的太酷了!” 瘦男孩的眼睛也亮了: “那他可以吃我这里的虫子吗?” “我的作业本!那也算是垃圾吧!” 虎克见状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眼前这个人坐在地上,怎么看都不像个会陪小孩玩的成年人。 但另一方面,他吃垃圾!他在回收! 这简直是鼹鼠党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酷的新成员。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两个小跟班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开了个临时作战会议。 “我觉得他可以加入。” “可是老大,他是个大人。” 双马尾女孩小声说。 “大人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加入鼹鼠党吗?这是年龄歧视!” 虎克理直气壮地驳回,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正式宣布。 “垃圾桶先生,从现在起你就是鼹鼠党的荣誉大门守卫! 你的任务就是蹲在秘密基地门口,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主要是娜塔莎,她每次来都揪我耳朵。” 她伸出小短手,拍了拍栖夜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 “还有,你刚才吃垃圾那个技能特别厉害,以后我们的垃包装袋都归你处理了!” 虎克大手一挥,然后低头看着栖夜? “那你现在能动吗?我们要带你去秘密基地。 离这里有点远,你得自己走。”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回答: “垃圾桶不应该走路。”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你滚过去吧,你又没有轮子。” “可以抬过去。”栖夜认真地建议。 虎克又噎住了。 她转过身,跟两个小跟班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三个人同时撸起袖子。 虎克抱住栖夜的左胳膊,瘦男孩抱住右胳膊,双马尾女孩在后面推着他的后背。 三人合力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栖夜被他们扛成了一个半蹲半站的姿势。 双脚拖在地上,以某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深处挪动。 “加油!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虎克一边扛一边喊号子。 栖夜被三个小孩架着,表情依旧安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在地上的脚尖。 又看了看前方那条黑漆漆的矿道,觉得作为一只垃圾桶。 自己大概正在经历桶生中最光荣的时刻。 被一群自称要统治下层区的小孩抬着走,去一个秘密基地门口蹲着守门。 还有比这更符合垃圾桶使命的事吗?没有了。 与此同时,三月七终于把星连人带拖把拖到了磐岩镇入口。 丹恒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双臂抱胸靠在墙上。 看到两人走来,才注意到星手里那根正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是什么。” “秽土转生。”星举起拖把,一脸自豪。 丹恒没有追问这个名字的来历。 他看着那根拖把顶端那坨不可名状的物体,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写满疲惫面孔。 然后无奈的闭了一下眼睛:“栖夜呢。” “在广场上。” 三月七往身后指了指 “他疯了。他说自己是垃圾桶。” 丹恒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广场方向走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星还不忘把那根拖把扛在肩上,一路滴着不明液体。 三人赶到广场。 垃圾桶还在,锈迹斑斑,盖子歪到一边。 但垃圾桶旁边空无一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快步绕着广场跑了一圈,又跑到矿道口张望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丹恒,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茫然: “他不见了。就那么大一个蹲着不动的人,不见了。” 丹恒站在原地,目光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扫过。 地上有被拖着的痕迹! 第54章 雪糕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一条窄巷里,虎克正喘着粗气指挥着搬运任务 三个小孩累得满头大汗。 但依然倔强地架着栖夜的胳膊和后背,往前挪动。 “快到了!大家加把劲!” 虎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她发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大棉袄的女孩。 赤着脚踩在下层区的地面上。 她看到虎克一行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目光从虎克脸上移到瘦男孩脸上,再移到双马尾女孩脸上。 然后落在被他们架着的那个黑发年轻人身上。 虎克认出了她:“克拉拉?你怎么在这里?” “史瓦罗先生说……让我多出来走走。” 克拉拉一边解释一边目光落在栖夜身上。 “虎克,你们在搬什么?” “这是我们鼹鼠党的新成员!” 虎克挺起胸。 “他是垃圾桶先生!他吃垃圾!超级厉害!” 克拉拉歪了歪头,走到栖夜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栖夜依然是那副安详的表情,目光垂着看着地面。 克拉拉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栖夜的胳膊: “……你好?” 栖夜转过头来,看着克拉拉: “你有垃圾吗?” 克拉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垃圾。” 栖夜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地面。 克拉拉看着虎克:“他……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他是个垃圾桶。” 虎克认真地说,“垃圾桶专门收垃圾!” 克拉拉的表情有些困惑。 然后她想起在希儿姐姐建立的学校里学过一点基础医学知识。 有一次娜塔莎医生来学校做科普讲座,专门讲过一种症状。 病人会坚信自己是某种物品, 比如以为自己是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一个垃圾桶。 娜塔莎说这叫妄想症,属于精神类疾病。 需要耐心疏导,不能顺着病人的逻辑往下说,否则会加重病情。 “等等。” 克拉拉伸出手,拦住正准备继续搬运栖夜的虎克。 “他可能生病了。 娜塔莎医生说过,这种叫妄想症,就是人坚信自己是一件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个垃圾桶,这是一种精神疾病,需要找医生治疗。 垃圾桶吃垃圾是正常的事,但他是人,人不能吃垃圾,吃了会肚子疼。” 虎克皱起眉头,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满: “可是他刚才已经吃了一块废纸,没有肚子疼。 而且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比我见过的所有垃圾桶都敬业。 你凭什么说他是生病? 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鼹鼠党尊重每一个成员的职业选择。 对吧,阿丽娜?” “对!”双马尾女孩坚定地点头。 “他比尤利安还能吃,这肯定不是病!” 克拉拉见状决定换一种方式交流 她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栖夜说: “垃圾桶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栖夜转过头,目光落在克拉拉踩着的污渍。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像一个尽职的环卫工人看到了没被清理的垃圾。 “有垃圾。” “别动,我帮你处理。” 克拉拉还没反应过来,栖夜已经俯下身,打开垃圾盖, 克拉拉的脑子当场宕机了。 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垃圾桶先生……这个……这个脏……不能吃……!” 她想抽回来,但垃圾桶关得太紧。 她抽了一下没抽动,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他, 只能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虎克站在旁边,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型。 她指着栖夜,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伙伴,震惊地开口: “他居然敢吃这个!” “他好厉害。” 瘦男孩的眼睛亮起! “我要把他升为鼹鼠党的二号人物。” 虎克当场宣布, “以后谁敢说我们鼹鼠党只会玩捉迷藏。 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垃圾桶先生,他连这都敢吃,还有什么是我们不敢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月七第一个冲进巷子,丹恒紧随其后。 星扛着那根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走在最后面。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前方那个诡异的画面上。 栖夜正以一种极其敬业的姿势吃着某个。 表情专注而安详,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栖夜你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尖叫声还没落下,星已经扛着拖把从后面晃了过来。 她看了看栖夜吃着垃圾的专注表情。 又看了看克拉拉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竖起大拇指,说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牛,好人,你连这都敢吃,我这根沾屎的拖把你肯定也下得去嘴。” 丹恒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见到栖夜。 三月七很快冲过去,一把抓住栖夜的后脑勺,用力往后掰。 “你给我松开!!!” 栖夜被掰得往后仰。 “我在清理垃圾……” “谁家好人用嘴清理垃圾啊!!” “我不是好人,我是垃圾桶!” 三月七张着嘴,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回原形。 她转头看向克拉拉,让她躲远点。 然后从一旁的空地上捡起了一根别人不要的绳子! 三下五除二把栖夜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绕了两圈固定在旁边的管道上。 第55章 我的兄弟!!! 克拉拉终于把自己的脚从刚才的冲击中收了回来。 她此刻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三月七蹲下来,立马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脑子有病,不是故意的,我替他给你道歉。” “不用道歉。” 克拉拉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是生病了。 娜塔莎医生讲过这种症状,他说自己是垃圾桶,这是妄想症。 他不会真的想伤害我,他只是犯病了。” 犯病……” 三月七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发现这确实是对栖夜现在状态最准确的描述。 星扛着那根拖把,蹲在栖夜面前看了看他被绑住的姿势: “嗯,这个绑法不错,不影响他呼吸,也不影响他看垃圾。” “你怎么还在关心他的绑法合不合理?!” “细节决定成败。” 虎克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她看看被绑在管道上的栖夜。 又看看面前这群忽然出现的陌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她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栖夜面前,仰头看着三月七: “你们不许欺负我们鼹鼠党的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他是你们鼹鼠党的人? “他刚加入的!他是我们的大门守卫,还是二号人物! 你们凭什么绑他!” “因为他需要看医生。” “他不需要医生!你们这些大人什么都不懂! 鼹鼠党好不容易收了一个这么能吃的成员,你们就要把他绑走!” “他吃的是垃圾!” 三月七的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刚才还在吃人家脚” “那怎么了!”虎克理直气壮,“克拉拉都没说啥!你凭什么说不行!” 克拉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我刚才其实想说的……” 三月七看着这三个小孩和克拉拉的反应,只觉得无奈。 她转头看向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把拖把从肩上拿下来,横在巷子中间,那坨棕褐色的布条正对着小孩。 还没等她说出半个字。 一股混合了发酵酸和腐败味的浓烈气息已经朝两个小孩铺了过去。 虎克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后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一团。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着星手里那根拖把: “那……那是什么……” “秽土转生。”星面不改色,“三星武器,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小孩。” “上面的是什么……” “屎。” 虎克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猛地捏住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瘦男孩直接转身就跑,声音被闷在捂住口鼻的手掌后面: “我……我去帮老大找救兵……!” 双马尾女孩跟在他后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虎克站在巷子中央,捏着鼻子。 看着两个逃跑的小跟班,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举着沾屎拖把的大姐姐。 她感觉自己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但她不能跑,她是鼹鼠党的老大,她不能丢下新成员自己跑路。 虎克捏着鼻子,两条腿分开,摆出一个打拳的姿势。 她的小脸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但她咬着牙,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喊: “你们……你们就算拿屎吓我……我也不会走的! 我是鼹鼠党的老大!我不能丢下我的成员!” 星歪了歪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单手握着拖把杆,手腕一翻,那根沾屎的拖把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被她像长枪一样端平,直指虎克。那个起手式极其标准。 标准到站在后面的丹恒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那是他的枪法。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学的,而且学得一模一样。 虎克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那根拖把在空中划过的弧线。 又看了看那坨布条上正在往下滴的黄色液体, 然后她的腿开始发抖。 她是鼹鼠党的老大,她不能跑。 但面前这个大人显然已经把拖把用成了一把真正的武器。 而且那个拖把上的东西正在往下掉。 其中一滴已经落在了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虎克盯着地面上那滴黄色的液体。 然后抬起头,朝被绑在管道上的栖夜喊了一声: “对不起了小弟!老大这就去搬救兵来救你!你先忍一忍!”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刚才那两个小跟班还要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以及一句被风吹散的喊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月七看着虎克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过程离谱,但至少她跑了,也算有用。” 星听到这话,立刻嚣张了起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吾可是专业的熊孩子杀手!” 三月七无奈,本想不管她的,结果就看到星跑在栖夜面前,把拖把伸了过去。 那根沾着不明黄色物的拖把被星拿着。 在栖夜面前左右摆动,像一根逗猫棒。 栖夜被绑在管道上, 但他目光跟着那根拖把移动,头朝左转,又朝右转。 “你在干嘛?!”三月七的声音又拔高了。 “我在测试他的反应。”星面不改色, 栖夜看着那根拖把的顶端,咽了一下口水:“那个……是垃圾。” “对。你想不想吃?” “想。” “那你自己过来。”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不能动!。” “那你就别吃了!”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她走上前,伸手去抢那根拖把:“你别再逗他了!!” 同时不再多说,右手猛地一握,掌心里凝出一层冰晶, 冰晶瞬间蔓延开来,把那坨黄色物和半截木杆冻成了一根亮晶晶的冰棍。 然后她松手,那根冰棍掉在地上,摔成几段。 星看着地上的碎块,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伸向空中,表情悲伤: “……不……我的兄弟……秽土转生……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我还没给你起更响亮的名字呢……你怎么就走了……” “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星没理三月七,继续对着地上那堆碎冰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恸: “你陪我走过了那么多危险的巷道。 你闻过那么多种气味,你是我的第一个三星武器……”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你够了。” “不够。” 星转过头,用一副悲伤的表情看着三月七。 “你连我的兄弟都不放过。” “那叫兄弟?!那是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拖把!上面还沾着屎!”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曾经辉煌过。” 丹恒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决定转移话题: “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又用了什么光锥导致的副作用。” 三月七和星同时转头看他,也都不再纠结兄弟了。 “你确定?” “大概率。” 丹恒的目光落在栖夜身上。 “他之前跟你换身体,也是用了光锥。 这次的症状,认知偏差,应该也不意外!” 三月七听到这通解释,转头看向栖夜。 他正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碎冰,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的垃圾。” “那不是你的垃圾!” “它曾经是。” “它从来不是!!” 星拍了拍栖夜的肩膀,语气认真: “兄弟,别难过。你的垃圾虽然碎了,但精神还在。” “谢谢你。” 栖夜看着她,表情认真,“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一旁因为担心病人所以没跑的克拉拉见到这一幕,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怎么全都有病!” [诶!没想到数据跌得这么狠,今天直接打回原形。 本以为这本书能小火一把,到头来只是昙花一现。 刚新鲜出炉的评分7.1,反倒比我预想中高不少。 如果各位看得还算顺眼,麻烦留个五星好评支持一下。 不介意的话帮忙点下免费小广告,对我真的很重要,万分感谢!] 第56章 误会 克拉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一个被绑在管道上还在嘟囔“我的垃圾”的成年男人。 一个正蹲在他旁边安慰他“垃圾精神永存”的灰发少女。 一个正在用脚尖踢地上碎冰块,嘴里念叨着“造孽”的粉发少女。 还有一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面青年。 她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孩子一天能处理的极限。 她后退了半步,又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娜塔莎医生在黑板上写下的那句话。 “妄想症患者需要耐心疏导”。 但她现在觉得需要疏导的可能不止那个垃圾桶先生一个人。 就在克拉拉纠结要不要也跑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虎克冲在最前面,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身后紧跟着三个人。 “就在前面!” 虎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他们把垃圾桶先生绑起来了,还拿沾屎的拖把吓我们! 希儿姐姐你快来评评理! 他们说垃圾桶先生有病,但我觉得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这不犯法吧! 希儿本来在处理完医疗站那边的情况后。 想赶回来跟老爹好好说说自己这些年干的事。 她把下层区整治成什么样了,怎么说服史瓦罗的。 怎么跟布洛妮娅搭上线搞物资的。 她想让老爹知道,当年那个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小鬼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她甚至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 想着老爹听完之后会不会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的好大儿出息了”。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要怎么翻白眼说“别叫我小名”。 结果就遇到虎克告状,听描述好像老爹一行人! 于是跟着娜塔莎一起过来了。 但她踏进巷子看到的第一眼,是老爹被五花大绑在管道上的画面。 他的手臂被麻绳缠了好几圈,眼神涣散。 表情安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被凌虐过的无辜感。 希儿的大脑在那瞬间立刻联想到了可怕霸凌。 她立刻冲过去拽住栖夜身上的麻绳使劲一扯,直接麻绳扯断。 栖夜失去支撑,身体往前一歪。 希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老爹!” 希儿一只手扶着栖夜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栖夜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希儿脸上。 结果只说了一句。 “我是垃圾桶,你有垃圾吗?” 希儿的表情瞬间从担忧变成了茫然。 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头,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混蛋!亏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 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我老妈!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老爹的?把他打成这样? 连我都认不清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爹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砸得连退好几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等等等等——你误会了!没人打他!不是我们把他弄成这样的! 是光锥!他自己弄的副作用!跟我们没关系!” 她的声音越说越弱,因为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这话太离谱。 “自己弄的?他把自己变成个傻子?” 希儿的拳头攥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插嘴道: “怎么不可能? 他之前还跟三月七互换身体,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凭什么不能把自己变成垃圾桶! 你自己问问你老爹,他干不干得出来?” 希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栖夜那张安详又涣散的脸, 后者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脚边地上那几块还没化完的碎冰。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她对老爹的了解,他好像真的干得出来。 娜塔莎快步上前蹲到栖夜面前。 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皱起: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脉搏平稳,没有外伤迹象。 希儿,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认知偏差的症状确实很像某些药物的副作用,而不是外力伤害。 如果是被打成这样的,瞳孔和脉象不会这么正常。” 布洛妮娅站在希儿身侧,一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希儿,冷静点。” 丹恒也开口解释: “希儿,栖夜的东西千奇百怪,有这种副作用很正常。 但大部分都不是长期的,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希儿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将情绪从愤怒强行调回了理智。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情绪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既然你们说副作用有时效性,那我等着。 在老爹恢复正常之前,他跟我住,我来照顾他。 我会安排你们住在歌德大饭店的!” 虎克从希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星做了个鬼脸: “哼!你们的沾屎拖把已经不在了! 现在鼹鼠党有希儿姐姐撑腰,看你们还敢不敢吓唬我们!” 星低头看了看虎克那张得意的小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自信满满的说: “拖把没了可以再捡! 下层区垃圾桶还很多,下次我会找一根更粗的。” “希儿姐姐她威胁我!!!” 虎克整个人缩到希儿身后。 希儿没有理会身后的告状,只是把栖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站了起来。 栖夜的双腿拖在地上,像是完全忘了怎么走路。 希儿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半扛半扶着他朝巷口走去。 一旁见证这一幕的克拉拉,虽然脑袋还是蒙的,但还是选择跟希儿姐姐一起走了。 三月七站在原地,看着栖夜被希儿拖远的背影,无奈的开口: “等他好了,我要把他做过的这些丟脸事,好好跟他说一说。” 丹恒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 “他未必在意!” 便迈步朝巷口走去。 星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拖把虽然壮烈牺牲了,但今天这一战,吓跑三个小孩、足够她炫耀了。 至于好人现在还把自己当垃圾桶这件事,反正一天后就恢复了,不着急。 第57章 副作用 栖夜苏醒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裹进了一具量身定做的蚕蛹里。 他从脖子以下到脚踝以上全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硬邦邦地躺在床上。 他试着动了一下胳膊,结果皮肤底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矿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记忆才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出现。 他想起自己蹲在垃圾桶旁边,想起虎克往他嘴里塞纸。 想起克拉拉的脚趾,想起三月七的尖叫。 想起那根沾屎的拖把被冻成冰棍之前星还管它叫兄弟。 他把这些画面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还好他脸皮厚。 不就是当了一天垃圾桶吗,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已经不算错了! 但问题是,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又一段记忆碎片浮上来。 希儿把他从巷子里扶出来,一路拖回了她的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倒挺整齐,墙角堆着几箱地火的物资。 她把他安顿在床上,转身去厨房烧水。 然后栖夜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先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希儿压低了声音的骂声。 最后是一声响亮的金属盆扣地的脆响。 她端着热水走出来的时候,脚趾踢到了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手里那杯刚烧开的滚水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泼在了栖夜胸口。 他立刻想起来了,之前卖过希儿一个光锥。 效果是信仰越多魅力越强,副作用是生活技能归零。 至于为什么能卖给希儿那个光锥! 是因为当初系统给那个光锥的标价就是价值一个陪伴! 也不知道这SB系统是怎么标值的! 看起来像是乱标的! 不过也多亏系统这样标,能让自己把光锥送给希儿。 而且他当时觉得这副作用还挺一般的,毕竟只要有一个人贴身照顾就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还能坑到自己! 原来这就是坑爹的具象化表达。 好在娜塔莎及时赶到。 丰饶命途的医疗手段确实不是吹的,至少伤的不重! 然后他盯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绷住。” “为了测你个破光锥,我先变垃圾桶,后变铁板烧。 你可真是我试用过的最超值的光锥。”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的反应一如既往的迅速。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伤病恢复期,身心俱疲,急需有效的治疗手段。 贴心小系统为您自动匹配了一枚医疗系光锥。 请宿主查收,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健康为第一优先级。】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光锥名称:「痛痛飞飞」】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宿主的伤势将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轻伤瞬息愈合,重伤数分钟内即可痊愈。 同时伴随温暖的淡金色光效,给患者带来身心双重抚慰。】 【副作用:使用后,宿主的精神状态会被强制切换至与治愈效果相匹配的轻松愉悦模式。 具体表现为,无法停止哼歌,哼的歌必须是儿歌或治愈系歌曲。 无法停止微笑,会对周围所有人产生强烈的分享欲, 包括但不限于分享零食、分享冷笑话、分享小时候的糗事。 以及试图给每一个人起可爱的昵称。 治疗效果越好,愉悦程度越高,持续时间也越长,两者成正比。】 【温馨提示:请在无人或仅有亲近之人在场时使用。 不建议在正式场合激活, 除非您想让所有人看到您一边发光一边哼《小兔子乖乖》一边给丹恒起昵称叫恒恒。】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很久,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浑身发光地躺在床上。 拉着希儿的手叫她“希希宝贝”。 然后转头对三月七说“七七也来抱抱”。 再对星说“星星你的拖把呢我想它了”。 最后对丹恒说“恒恒你怎么不笑”。 他差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整笑出声! 不过他是不会用这个了,等会随便找个好人卖了吧! 娜塔莎就挺不错的,虎克老大也不是不可以! 在栖夜还在想卖给谁的时候,便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好像是希儿在哭。 “……我明明知道什么都不会……我连倒杯水都能泼出去……要不是娜塔莎你在,老爹他……都是我害的。 他当年捡到我的时候,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我发烧的时候他还能用破布条给我降温。 现在我长大了,反过来想照顾他一次,结果差点把他烫死。” “他不是没事吗。” 娜塔莎在一旁安慰。 “以后我多看着点就好。” “可是我连倒水都倒不好!生活都不能自理!” 栖夜躺在床上,听着门外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包得严严实实的绷带。 他咬了咬牙,点开了系统光屏。 不就是哼儿歌,起昵称,散发愉悦光效吗, 能比亲眼看到自己闺女在门外边哭边说是她害的这件事更难受? 先把伤治好,等副作用过去了,再找个机会把这玩意儿卖了。 【光锥「痛痛飞飞」已激活。治愈效果开启。] 栖夜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金色的暖光。 他感觉胸口那片火辣辣的烫伤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清凉感,然后是一般股愉悦感。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推开房门,浑身发着金光,脸上挂着幼儿园老师第一次见到小朋友的微笑。 嘴里不自觉地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但那调子从嘴里往外蹦的时候异常流畅。 奶声奶气的童声合唱在他脑子里的BGM中自动播放。 而他的嘴只是忠实地跟唱了出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老爹要进来——” 希儿正在抹眼泪,听到开门声猛抬起头。 就看见自家老爹像一个会发光的绷带人偶一样站在门口。 他身上每一道绷带缝隙都在往外溢金光。 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嘴里还在哼着儿歌。 第58章 恢复正常 “老……老爹?” 希儿看起来有些不确定。 栖夜往前蹦了一步。 他哼完了最后一句后,关心起了希儿。 “希希宝贝,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说出来,老爹帮你打他!” 栖夜此刻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在哄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希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着自家老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语气叫她“希希宝贝”, 整个人都蒙圈了。 “……你叫我什么?” “希希宝贝啊!怎么了?不喜欢吗? 那叫希儿小可爱?还是小红围巾乖乖?” “你……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没有没有,老爹现在好得很!你看!” 栖夜转了一圈, “不光好了,还比以前更好了!!” 希儿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家老爹原地转圈展示康复成果,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他好了”这个好消息,还是先处理“他疯了”这个新问题。 她转头看向娜塔莎,娜塔莎正靠在门框上。 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副有意思的表情。 栖夜已经蹦到希儿面前了。 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希希宝贝,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有一天小番茄过马路,被车碾了一下 它爬起来迷茫地说: “哇,我变成番茄酱了。” 希儿看着他,已经彻底蒙圈了。 而栖夜完全没在意,反而笑弯了腰,头顶的光效随着他的笑声一闪一闪的。 希儿站在旁边,嘴角抽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配合着抽笑了几下。 “笑了笑了!希希宝贝笑了!” 栖夜直起身。 “看吧,我说了,好笑的事说出来,人就会笑!” 希儿揉了揉脸,把嘴角压回去: “……我不是在笑你的笑话,我是在笑你讲笑话的样子。” “那也是笑!不管什么笑都算笑!” 栖夜正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月七他们也过来看望栖夜。 结果就看到栖夜浑身发光地站在走廊里, 三月七先是愣住了,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看起来没什么事。 她刚要松一口气,就被栖夜一把拉住了手。 “七七宝宝!你也来啦!” 三月七的表情裂开了。 “……你叫我什么?” “七七宝宝!你看,我好了!你看我身上的光,好看吗?是不是很温暖? 来,抱一下!” 栖夜张开双臂就要往上扑。 三月七下意识地往后跳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脸。 “别……你别过来!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用了光锥!名叫痛痛飞飞!可以治伤,附带快乐功能!” “……快乐功能?” “对!我现在特别快乐!特别想跟大家分享!” 栖夜转头看向星。 “星星宝宝!你的拖把呢? 我跟你说,虽然它碎了,但它会活在你心里! 你要记住,它曾经是一根好拖把!” 星站在门口,歪了歪头看着栖夜,然后沉默了一会: “……星星宝宝?” “对!好听吗?我起的!你们每个人都有! 七七宝宝,星星宝宝,还有恒恒宝宝!” 他猛地转向丹恒,那个笑容灿烂得让丹恒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丹恒目光落在栖夜那张过分灿烂的脸上,似乎想干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转头看着墙壁。 栖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他还在朝丹恒招手: “恒恒宝宝你怎么不笑? 是不是觉得不好笑?那我再讲一个! 有一天,一块面包走在路上,它觉得自己有点饿,于是它把自己吃了”。 “……不要再讲了” 丹恒满脸痛苦的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你都没笑!” “我笑了,在心里笑!” “恒恒宝宝,你骗人。你嘴角都没动。” “那是我用意志力控制的。” “用意志力控制不笑,那也是一种笑。” 栖夜本来还想继续说的,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身上的金光闪了两下。 然后瞬间熄灭。 他脸上那种幼儿园老师式的灿烂笑容慢慢收敛,回落到正常值。 栖夜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茫然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绷带已经散了一些。 露出来的皮肤光洁如新,确实已经不疼了。 他假装咳嗽了一下,开始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那,那个? 希儿,现在是什么情况?布洛妮娅呢?” 希儿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从“老爹刚才叫希希宝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但她毕竟是地火首领,很快就调整了表情: “鸭鸭先回上城区了。 她是铁卫统领,出现在下层区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得回去打掩护。 之前可可利亚派她来安抚下层区。 现在两边暂时不会有大冲突,她需要在上面稳住局面。” 栖夜点头: “那你们现在要干什么?地火那边有什么安排?” 希儿正想开口,脚下忽然晃了一下。 先是轻微的一颤,像是有人在远处跺了一下脚。 然后震动变得剧烈起来。 紧接着,一道笑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笑声极其放肆,穿透力极强。 像是有人站在风暴中心张开双臂迎着雷电狂笑。 第59章 卖光锥 希儿下意识扶住墙,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地震?还是裂界怪物?” 星和栖夜对视一眼。 这道笑声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栖夜转头看向希儿: “放心,不是怪物,是自己人。 三月七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也放下心来: “杨叔终于有动静了! 他在外头浪了一整天,我们还以为他在永冬岭迷路了呢!” “也可能是把永冬岭拆了。”星在旁边补充。 丹恒开口: “那个笑声是从上层区方向传来的,带着明显的重力场余震。 瓦尔特先生或许已经回来了,而且听笑声的底气,星核的事大概已经解决了。 我们该回去看看!” 希儿听到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警惕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所以,刚才那个笑声是你们的人?” “对。”栖夜点头,“杨叔,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希儿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 “那……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们一起上去看看。 毕竟下层区离上层区也就隔了几层岩壁。 他要是笑得太大声,我们这边的矿道可能会塌。” “有道理,带上你还能顺便帮你老爹我撑撑场面。” 栖夜整了整衣领,正要迈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碎步。 虎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矿灯帽歪到一边。 身后跟着的瘦男孩和双马尾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栖夜站在那里,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起来: “垃圾桶小弟!你好了?你怎么能站起走了,你变成人了?” “我一直是人!” 栖夜义正词严地纠正。 虎克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欣慰又遗憾的复杂表情: “好吧,虽然你变成人之后就不能当我们的专属垃圾桶了。 但鼹鼠党的二号人物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对了,你上次吃垃圾的技能还在不在?我口袋里又攒了两张垃圾。” “技能不在,心意领了。” 栖夜蹲下身,从系统仓库里掏出那枚泛着暖光的「痛痛飞飞」光锥卡片。 “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东西。 这枚光锥叫「痛痛飞飞」,不管受了什么伤都能治好。 以后你带鼹鼠党出去冒险,谁摔了碰了,一用就好。” 虎克的眼睛亮起,但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没有钱!我的零花钱都请小弟们吃东西去了!” 栖夜想了想开口: 你可以用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换。” 虎克低头摸了摸脑袋,从背后掏出一个不小的机器。 她捧着那个机器递过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洞洞机。 可以用来钻洞的,我本来打算在秘密基地旁边打一条秘密通道。 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了。” 栖夜低头看着虎克手里那台洞洞机。 那玩意儿破旧得很有层次感,钻头倒是擦得锃亮,显然是经常保养的。 他伸手接过洞洞机,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虎克的手指还搭在摇杆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松开, 那动作慢得像在割自己的肉。 她松开之后把手背到身后,努力摆出一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已经暗了一半。 栖夜看着她那副明明舍不得却硬要装大方的样子。 感觉自己胸口那颗被系统认证过的奸商心脏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良心暴击。 他掂了掂手里的洞洞机,在心里盘算起来! 我是不是还没交过入帮费对吧? 鼹鼠党二号人物,专属垃圾桶,虎克老大亲自认证的。 入帮费都还没交呢! 这笔光锥是不是可以算入帮费。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运算用入帮费抵扣光锥交易对价这笔账到底能不能平。 【入帮费通常由组织自行规定,鼹鼠党并未设立明确的入帮费标准。 本次光锥交易可视为对鼹鼠党的特别贡献赠礼,无需额外支付。 备注:下不为例。】 栖夜嘴角翘了一下,把洞洞机重新塞回虎克手里。 虎克愣了一下,两只小手本能地抱紧了机器,脸上的表情从壮烈牺牲变成了茫然。 “你不用给我洞洞机。 光锥是你的了,这是鼹鼠党二号人物的入帮费。 再说,你以后带人出去冒险,没有洞洞机怎么挖秘密通道?” 虎克低头看了看怀里失而复得的洞洞机,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然后猛地把洞洞机往怀里一搂,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垃圾桶小弟你果然是最好的二号人物! 我以鼹鼠党老大的身份正式宣布——你的入帮费已缴清。 以后鼹鼠党的所有秘密通道都对你免费开放!”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下次来下层区记得找我报到”。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栖夜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对希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希儿看着自家老爹那副从容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走吧”。 她跟娜塔莎交代了几句之后,一行人沿着矿道朝缆车站走去。 栖夜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加快几步蹭到丹恒旁边。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绷住」光锥。 “丹恒,好兄弟,刚才我叫你恒恒宝宝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 “没有。”丹恒脸色平静! “那就是绷住了。 既然你绷住了,那就更应该买这枚光锥。” 栖夜把卡片往他面前一递,语气诚恳。 “不考虑。” “你听我说完它的能力,你平时绷得越久,爆发就越猛。 你想想你那张脸,天天面无表情,积蓄了大半辈子的能量, 一拳打出来怕是能打穿星神。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我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但你可以更强。” “我不需要靠光锥才能更强。”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闭嘴。” 周围安静了两秒。 三月七在后面没忍住,“噗”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一直都是这样推销东西的?” “对,我的专业。” “你成功的几率高吗?” 栖夜想了想:“……大概三成。” “那剩下的七成呢?” “剩下的七成里,有五成是被打,有两成是被骂。” 希儿看着他:“你被打了这么多次还没放弃?” “这说明我意志坚定。” 栖夜理直气壮,“一个合格的推销员应该具备不怕被打的觉悟。” 丹恒转过头来: “你刚才说的一拳打穿星神。 那应该是你能做到的事,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还你自己用吧。” “我用过,变了一天垃圾桶。” “那正好,你已经体验过了。不需要再试了。” 栖夜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绕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把光锥收回口袋: “行,那先留着。等遇到合适的人再卖。” 缆车继续上升。头顶的亮光越来越近了。 下层区的黑暗正在一节一节地被甩在身后。 星好奇的问道: “你们说,杨叔到底对星核做了什么?” “不知道。”三月七搓了搓手,“但他笑得这么大声,至少说明没输。” “也可能是赢了之后太兴奋,顺手把永冬岭炸了。” “……你这话听着像是很期待他炸了永冬岭。” “我只是在合理推测。” 栖夜没有参与讨论。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变亮的光,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 “总有一天我会把「绷住」卖出去的。” [哈基夜需要免费小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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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满意。 “虽然比不上逆熵的旗舰机甲。 但在这种被冰雪封了几百年的星球上能找到一台还能动的高达,也算是不虚此行。 回头跟姬子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它改装成列车的备用战力。 以后开拓路上遇到不长眼的,老夫就开着它出去揍人。”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 一名双螺旋少女正站在栏杆边缘。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远处那台正在活动关节的造物引擎,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艾利欧为什么派我来这里的原因? 一台古代废铁?” 她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然后重新卷回嘴里。 “而且居然还把卡带给我了,难道是觉得我干不过吗?也太小瞧我了吧! 她偏了偏头,躲开瓦尔特所在的大致方向。 “算了,先把一切拉回正轨。 我记得星那家伙这时候应该觉醒存护命途了。 原本的剧本里面好像是被捅了一枪,然后觉醒了,不过现在可没人捅她。” 她突然抽出一台便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代码在她手下快速闪过。 “所以现在就该由天才黑客——银狼大人,亲自出手。好好欣赏我的剧本吧。” 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从终端里激射而出,直直撞入造物引擎的后颈接口。 机甲的防火墙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几乎在她入侵的瞬间就被撕开了。 银狼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在主控界面里翻找。 找到了驾驶舱的视野反馈系统之后,用一组循环数据替换掉外部视野画面。 在瓦尔特的视角里,一切正常,贝洛伯格的夜空安静祥和。 星穹列车的同伴们正在地面上朝他挥手致意。 实际上,他正操控着造物引擎转向,朝星的方向迈出一步。 “好,驾驶舱搞定。” 银狼吹了个泡泡,然后皱起眉头。 上下打量着造物引擎那副灰扑扑,锈迹斑斑的旧时代残骸模样。 “不过这机甲也太丑了。 灰不溜秋的,哪像个Boss?观众看了会退票的。” 她重新打开终端,调出造物引擎的外观数据,开始大改特改。 金属外壳从灰黑变成暗紫,裂纹中透出橙红色的光, 原本方正的肩膀被她拉出了几道倒刺般的棱角, 胸口那团星核的光芒被她调成了暗紫色的脉冲光。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 “完美。” 银狼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最终Boss的样子。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掌上游戏机,熟练地插上数据线。 另一端接上便携终端。 屏幕上弹出了造物引擎的操控界面,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按下扫描键。 瞬间,下方数公里的地面场景被尽数扫描。 数个清晰的热源信号精准锁定在屏幕上。 银狼勾起坏笑,目光锁定其中最明亮的那一道热源。 灰发,金色瞳孔,正仰头看着她的作品发呆。 “列车组,星。 存护命途的觉醒条件——濒死体验。 原本应该是被可可利亚捅一枪,但现在没人捅她……” 银狼的拇指在游戏机按键上轻轻一推。 造物引擎开始移动。 “那就由我来代劳。放心,不会真捅死的。 只是让你体验一下被Boss盯上的感觉。” 第61章 又一次使用 与此同时 布洛妮娅正带着一队银鬃铁卫疾驰。 她收到哨塔传讯。 城外出现不明巨型造物,疑似古代遗迹苏醒。 作为代理大守护者,她必须亲自确认情况。 杰帕德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然后忽然眯起了眼。 “布洛妮娅大人,前方有人影,好像是……星穹列车的人?” 布洛妮娅顺着杰帕德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边缘。 三月七正举着相机对着远处某样东西猛拍。 星蹲在雪地里仰着头,栖星站在一旁。 三人组正整齐划一地仰着脖子,看着远处那台正在迈步的造物引擎发呆。 布洛妮娅快步走到她们面前: “星穹列车的各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报告说城外出现不明巨型造物,我还以为是……”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旁边的希儿,声音顿住了。 希儿正靠着栖星旁边站着,手里拿着栖星刚递给他的饼干,正低头啃得认真。 杰帕德朝希儿走过来,眉头皱起: “希儿?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地火的首领,怎么跑到上城区了?” 希儿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面不改色: “布洛妮娅大人让我来的。” 他朝布洛妮娅的方向看了一眼。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接住了话茬,点了点头: “对,是我让她来的。 希儿首领是应我的邀请前来上城区进行正式会晤。 关于上下层区物资调配的协调事宜。” 杰帕德的目光在希儿和布洛妮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看到了希儿手里那半块饼干,又看到了他嘴角没擦干净的碎屑, 又看了一眼布洛妮娅那张神色平静的脸。 沉默了片刻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目光: “……原来如此。那倒是合理。” 希儿嚼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有说话。 布洛妮娅暗自松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了,那个造物引擎是怎么回事? 我们收到的报告说是一台巨大的古代机器人正在城外活动。 我们担心是某种旧时代的遗物失控了。” 三月七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布洛妮娅无奈开口: “应该是杨叔弄的。” 布洛妮娅原本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原来是杨超越先生弄的……” “那就没事了。 杨超越先生的话,应该不会对贝洛伯格造成威胁。” 她转过头,朝身后的银鬃铁卫挥了挥手。 “解除戒备。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银鬃铁卫们放松了下来,有几个年轻的士兵甚至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毕竟杨超越大人上次在前线一掌压碎整个战场的英姿还历历在目。 这次开着古代机甲遛弯儿,怎么看都是又一场免费的战力展示秀。 就在这时,那台造物引擎冲出了风雪帷幕。 暗紫色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肩部的倒刺划破飘落的雪花。 胸口那团脉冲光跳得越来越快。 但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它的移动方式。 它弯着腰,两条机械臂垂在身体两侧,跑起来的时候四肢并用。 像某种四肢长度不成比例的奇行种。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机械力学的姿态朝这边狂奔而来。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积雪飞溅,每一步都让铁卫们的表情管理出现新的裂痕。 “什么玩意儿?”栖夜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确定是杨叔操控的?杨叔的审美有这么差吗? 而且这跑步姿势,我不确定机甲该不该这么跑,但我确定杨叔以前走路不这样。 而且这机甲是不是有点奇怪,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像boss了?” 星仰头看着那台越来越近的奇行种式造物引擎,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杨叔走路当然不这样!杨叔走路虽然嚣张但至少是两条腿在走!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杰帕德刚松开的武器又被他攥紧了。 他转头看向布洛妮娅。 脸上露出“我很想相信杨超越大人但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过离谱”的挣扎表情。 布洛妮娅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确定。 她看向栖夜: “栖夜先生,杨超越先生平时走路……确实是两条腿吧?” “是两条腿。我保证。 他有时候飞起来连腿都不用,但绝对不会用四条腿爬。” 栖夜举起双手。 而就在造物引擎在距离众人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猛地停住。 四肢撑地,机械头颅抬起,胸口那团暗紫色的脉冲光跳得越来越快, 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然后它抬起右臂,巨大的机械手掌在夜空中张开。 直直朝众人所在的位置拍下来。 巨掌还没落下,掀起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积雪吹得四处飞溅。 “大家小心!杨叔终于疯了!!!” 三月七一把拽着希儿往后跳。 “散开!” 丹恒低喝一声,长枪在地面一点,借力朝侧面掠去。 铁卫们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执行战术分散,各自寻找掩体。 巨掌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冻土开裂,积雪炸飞, 冲击波将最近处的几个铁卫掀翻在地。 但那双机械眼正牢牢盯着站在原地仰头看它的星。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星!” 栖夜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要阻止他。 于是重新看向系统仓库里那个「自带BGM的男人」的光锥。 西游记BGM唱过了,鸡你太美也跳过了,这次能不能匹配到一首正经点的。 不管了,试试再说。 【系统提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态与战场局势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ウルトラマンギンガの歌 风格:史诗级。】 啊~~~ 啊~啊啊啊 啊~~~ 伴随着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追光灯从天而降。 把栖夜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光柱里。 他睁开眼,嘴角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次终于不是什么抽象歌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张开双臂,身体在急速攀升中变大,变高,变亮。 光芒炸裂开来,在空中炸开一圈巨大的光轮。 光轮中央,一个银白相间的巨人踏出虚空。 第62章 皮套 光轮中央,一个银白相间的巨人踏出虚空。 双脚落在雪地上时,震得整片冻土都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列入特摄片教材的奥特曼登场姿势。 只不过眼前的奥特曼看起来有点奇怪。 因为他胸口没有计时器,只有一块贴在上面的发光贴纸。 而且那个贴纸很明显是从街边小卖部买的夜光贴,边缘还有点翘起来了。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劣质皮套。 但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站得坚毅。 站得仿佛他真的是从光之国远道而来的战士。 星仰头看着那个身影,眼里映出银白色的倒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也能变成光吗?” 三月七原本正在录像,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地上:“什么?” 星依然仰着头。 “跃迁的时候栖夜说过,会变成奥特曼。 我信了,现在他变成光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那是骗你的!” “但你现在看到了,是真的。” “那肯定是光锥的效果!不是真的变成奥特曼!” “奥特曼本来就是光。” 星歪了歪头。 “你看他现在发光了。” 三月七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又无法反驳了。 她转头看向丹恒,丹恒正盯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变身时间有限,他应该撑不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腰部的缝合线已经开始松了。” 三月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栖夜背部那套皮套果然有一道线头正在往外冒,随着动作晃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线头开了?” “应该不知道。”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 “告诉他之后他就会分心,分心就会被打,被打就会输。” “那还是不说了。” 布洛妮娅带着铁卫们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但她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作为贝洛伯格的实际管理者,她见过很多种战斗方式。 裂界怪物的撕咬、银鬃铁卫的阵列。 但眼前这种“有人在雪地里现场变成特摄剧主角”的展开, 确实不在她的经验范围内。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杰帕德说了一句: “……杨超越先生的朋友,确实也不是普通人。” 杰帕德正握着盾牌,他的视线在造物引擎和那个奥特曼之间来回了三次。 脸上写满了复杂表情: “……所以他刚才真的是在变身?” “看起来是的。” “那他的身高大概是……十米左右?” “差不多。” “……那造物引擎大概有三十米高。” “是四十米。” “那他还上?”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打过。” 杰帕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正在朝造物引擎跑去的十米高奥特曼,收回目光: “……那我需要做好接应的准备。” “先看情况。” 贝洛伯格城墙上,士兵们已经从哨塔里涌了出来。 他们原本看到造物引擎启动时还在害怕。 等到那道光柱落下,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踏出虚空时, 整个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议论声。 “那是谁?” “那个银白色的东西,是在救人?” “他好像……在发光?” “他是救世主吗?” 城墙更高处的钟楼里,可可利亚站在窗边。 看着远处那台紫色机甲和银色巨人正在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大师的团队……果然名不虚传。” 此刻,那道空灵的“啊——!”的长音还未散去。 激昂的前奏已经在雪原上轰然炸响。 那段旋律,像一道光柱从地面拔起,穿透风雪,穿透云层, 在整个贝洛伯格上空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们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钟楼里的可可利亚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远处矿道里的下层区居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栖夜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随着BGM的旋律快速攀升。 他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奔跑起来。 十米高的劣质皮套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线头在身后随风飘扬。 他朝那台四十米高的紫色机甲狂奔而去。 造物引擎的巨掌再次拍下来。 栖夜往旁边滑步躲开,那一下砸在地面上,冻土炸裂,碎冰飞溅。 他借着冲击波顺势后翻,然后站稳,右臂猛地推出。 “银河火花——” 一道光柱从他架的十字驾里射出,撞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 炸出一团耀眼的光爆,打得那台机甲向后踉跄了两步。 银狼皱着眉,看着屏幕上那个劣质奥特曼正在用她那台精心改造的Boss机体当沙包打。 她的拇指在游戏机上快速敲击,试图重新锁定视野控制, 可是每次挥拳都被那道金色的光柱拦截。 每次前冲都被那具十米高的皮套躲开。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那张卡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这么早就用这个。” 她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驾驶舱视野反馈系统的页面上, 然后嘴角翘了起来。她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划了几下。 把瓦尔特看到的那个假画面重新调了一下。 在那个被篡改的画面里,栖夜银白色的身影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 身上的光芒正在变暗,轮廓变得模糊,形状开始往某种裂界怪物的形态靠拢。 “好了。” 银狼重新把口香糖塞回嘴里,嚼了一下。 “现在你看他,他就是一个裂界怪物了。” 造物引擎的动作忽然变了。原本它只是阻挡那个银色人影。 但现在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猛。 每一拳都带着明确的目标,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栖夜躲开了一次重拳,但第二拳来得太快, 他来不及完全避让,被拳风扫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皮套上沾满了雪和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那台忽然变得异常凶猛的机甲。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喊“杨叔你打错了”。 然后他身体忽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住了他。 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往地面按。 栖夜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台机甲那双闪着紫色光芒的眼睛,大喊了一声: “杨叔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驾驶舱里的瓦尔特确实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散发着裂界气息的暗紫色怪物正在朝他嘶吼。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起一个狂傲的弧度: “区区裂界杂鱼,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我不是裂界杂鱼!!” “会说话的裂界杂鱼?倒是少见。” “杨叔!!我是栖夜!!!” “裂界怪物还会伪装成人类?有点意思。” 栖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被重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造物引擎抬起那只机械巨掌。 他咬着牙,身上的金光正在快速消退,变身时间快到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了一句: “大家,快借给我光,我需要光!” 第63章 我需要光 大家集体沉默了。 三月七端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里那句“你确定光能借”还没说出口? 星已经抢先一步。 她从雪地里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加油!!!奥特曼加油!!!” 三月七愣了半秒。 然后她也放下了相机,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加油——!!” 希儿站在旁边。 看着两人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方式对着一台机甲和一个劣质奥特曼喊加油。 她嘴角抽了抽,然后也喊了出来: “加油!老爹!!” 丹恒站在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最后也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别输。” 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向身边的铁卫们: “需要光才能战斗的人,就是需要支持的人。” 她没有喊,但她身后的铁卫们动了。 一个年轻士兵先开口喊了一声: “巨人加油!!”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加油!!!”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士兵们听到了雪原上传来的喊声。 一个年轻的新兵探出头。 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被巨掌压制的银白色身影,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战友: “他需要光……但是我们怎么给他光啊?”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好能看清这场战斗的地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拉着奶奶的手。 仰头看着远处那个倒在地上却依然举起右臂的银白色巨人。 她松开奶奶的手,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喊了一声: “巨人加油——!!” 她的声音不大,在风雪中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但就在她喊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亮了一下。 一道从她心里溢出来的微光出现。 那点光飘了起来,穿过风雪,朝远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飞去。 旁边的人看到了。 一个坐在门口的老人看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加油。” 他的身上也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点从他的头顶升起。 然后是一个背书包的学生,一个正在扫雪的铁卫。 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他们一个一个地开口。 一个一个地亮起,一片又一片淡金色的光点从城墙下升起。 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在夜风中汇成一道光流。 朝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奔涌而去。 栖夜正趴在地上。他感觉后背上的重力越来越重。 变形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劣质皮套的线头正在他眼前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从远处涌来的光流。 像一条由无数人的心声汇成的河。 从城墙方向奔涌而来,涌入他的身体,涌入那个正在消退的银白色轮廓里。 那道光芒开始重塑他。劣质皮套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光之身躯。 肩膀变宽了,腰身变挺拔了,胸口那块夜光贴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真正的计时器。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正在急速攀升。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最后停在了跟造物引擎平齐的高度上。 真正的银河奥特臭出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台紫色机甲。 然后他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恰!” 银狼的口香糖终于从她张开的嘴里掉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带,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变了个样的银白色巨人。 然后她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 “……开挂也不带这么开的吧?!” 那个银白色的巨右臂高举,左臂横于胸前,双手在身前交错成一个标准的十字。 蓝色的光芒从他手臂交接处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亮到整个雪原都被染成了一片湛蓝色。 他喊出了那六个字。 “ 银河十字光线” 蓝色的光柱从他手臂的十字中喷涌而出,直直撞上了造物引擎的胸口。 那台紫色机甲的外壳开始龟裂,巨大的身躯在蓝光中从正中间裂开, 碎片飞溅,金属部件散落一地。 最后只剩下一个驾驶舱从半空中脱落,砸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驾驶舱的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了。 瓦尔特·杨从里面走出来,全身完好无损,只是眼镜歪了一点。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散落一地的金属碎片 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收回必杀姿势的银白色巨人。 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银狼的方向: “……有小年轻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当真是找死! 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屎,老夫就不叫杨超越了!” 银狼看着那个正在朝她走来的眼镜男人,无奈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本来不想用的。” 她抽出那张卡带,插入了终端侧面的插槽里。 一道白光从她身上炸开,光芒散去后。 站在那里的是一身冰蓝渐变长发束成高马尾, 右手覆满银黑机械义肢,周身飘着像素碎片与游戏卡带虚影。 背后双涡轮机械装置舒展,半透明紫光翼若隐若现。 黑蓝机能紧身衣印着醒目的999标识。 瓦尔特看着她那个新形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重新挂起了那个狂傲的弧度: “理之律者?有点意思。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当过。”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挥剑朝他斩了过去: “什么理之律者,吃我一招!!”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撞在一起,重力场和数据流在半空中交错、碰撞。 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蹲下躲避。 栖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正在快速变暗的彩色计时器。 闪光次数已经只剩最后几秒钟了。 然后他退出了变身状态,重新跌坐回雪地里。 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两个正在缠斗的身影。 一个重力全开,一个数据乱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前任理之律者和现任理之律者打起来了。 这画面可不常见?” 第64章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 “你怎么不上啊!”三月七忍不住发问。 “杨叔在跟人打架!那么厉害的人,你也不去帮忙。” “三分钟。” 栖夜竖起三根手指,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坑边, “真男人只有三分钟。我刚变完身,现在是贤者时间。” “什么贤者时间!” “就是大招放完了,CD冷却中。” 栖夜指了指夜空中那颗正在飞速旋转的重力球,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再说了,杨叔打得多开心啊。你看他那个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去帮忙他还不乐意呢!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跟他对轰的活人。 我这会儿跳上去抢人头,他回头能开着造物引擎从我身上碾过去。 三月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瓦尔特确实在笑。 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笑。 笑声在雪原上空回荡,震得她脚下的积雪都在抖。 他右手一挥,一台巨大的机械造物从虚空中具现出来。 某种旧时代的轨道炮,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一道光柱轰了出去。 银狼避开,那道白光从她身边擦过,命中了远处的冰峰。 整个山头像被削了一层皮一样炸开。 碎石漫天飞舞,雪崩从半山腰轰隆隆地往下滚。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光削掉的山头,又看了一眼瓦尔特,嘴里骂了一句: “老头你疯了?这老古董是你家祖传的?” “祖传谈不上,但这门炮确实有点年头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嚣张得像是在炫耀自己收藏的古董。 “当年在西伯利亚用它轰过律者。 你是第二个尝到它滋味的,应该感到荣幸。” 当然,第一个挨了炮没死, 你也不会死——老夫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命回去报信。” “猖狂!” 银狼懒得跟他废话,背后六道光翼猛地展开,每一道翼尖都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六道激光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交叉的轨迹,像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瓦尔特罩下来。 瓦尔特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张光网越来越近。 然后发出了一声让整个贝洛伯格都为之颤抖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六道激光?就这? 老夫当年在西伯利亚被西琳的虚数之矛捅穿胸口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这是在给老夫做针灸吗!针灸都比你有力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一道半透明的重力屏障在他面前张开。 那些激光撞在屏障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撞出来。 就像水流撞上了一块倾斜的玻璃,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其中一道折射的激光擦着银狼的耳侧飞过,削掉了她几根头发。 瓦尔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面完好无损的屏障。 又抬头看了看银狼,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老夫还以为现任理之律者有多能打,结果连老夫的防御都破不了。 你师傅是谁?回去告诉他,教学水平不行,建议重修。” “你——”银狼气得差点把口香糖吞下去。 而此刻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彻底放弃了保持战斗姿态的伪装。 一个年轻的铁卫抱着头盔蹲在墙垛后面。 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正在互相对轰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什么……那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他旁边的老兵没有回答他。 只是默默地把头盔戴紧了,然后伏低身体,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可可利亚站在克里珀堡的窗边,看着远处那两个正在交战的影子,庆幸地感叹道: “还好当时我长了脑子!” 瓦尔特已经回到了地面上,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正在喘气的银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嚣张。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夫会被尊为理之律者?” 银狼皱了皱眉,手里暗暗握紧了数据剑: “因为你以前是?” “因为老夫能让想象变成现实!” 瓦尔特张开双臂,身后的虚空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整个天空变了。 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公里之内。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虚空中铺展开来。 一艘又一艘战舰从他的想象中跃迁而出。 旧时代的战列舰、逆熵时期的巡空舰、几台明显带着天命风格的浮空母舰。 甚至还有几台体型不亚于造物引擎的重型机甲,排列成整齐的阵列。 甲板上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层由钢铁和炮口组成的云层,把整片夜空都遮住了。 “你以为老夫是靠嘴皮子当上逆熵盟主的?” 老夫当年对着她也是这么轰的! 轰完她还说老夫不讲武德! 但老夫就是不讲武德! 因为武德这种东西,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 银狼抬头看去,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因为实在太多了。 “老头——你家是开兵工厂的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怕了? 老夫还没把压箱底的掏出来呢! 这就是理之律者的实力——想象有多远,火力就有多猛!” 你以为你黑个造物引擎就是最终Boss了? 在老夫面前,你连新手村的隐藏怪都算不上! “猖狂!太猖狂了!” 银狼的声音都劈叉了,手指在游戏机按键上疯狂敲击。 “你等着!等我改完这个BOSS的数值,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妈的,你这什么鬼Bug,怎么又卡了!” 这破游戏机是不是该换内存条了! 瓦尔特笑了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小团黑色的球体在他手中凝聚,然后开始膨胀。 周围的一切被它吸入,都在朝那个球体涌去。 银狼的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那个东西,正在成型的微型黑洞。 “老头你疯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慌张,连游戏机都差点脱手。 “那是黑洞!你在这放黑洞?这颗星球会消失的!!”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可是杨超越!我怕过谁!” 瓦尔特狂笑着,一步步朝她走来。 那团黑色球体在他掌心越转越快, “天上的暴君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黑色的漩涡,穿过漫天的风雪,锁定了银狼。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吧!” 那团黑色球体脱手了。 银狼立刻将其传送走了,虽然不知道传到了哪里,但至少不在这片空间里了。 银狼大口喘着气,游戏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整排红色报错。 她看着地面上那个还在保持投掷姿势的瓦尔特,骂了一句: “你有病啊!差点把整颗星球都炸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嚣张: “老夫知道你会接住的。 你要是连这都接不住,就白当理之律者了。” “神经病!” “而且老夫也没有真的要炸这颗星球。” 他又补了一句,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丝毫未减。 “老夫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后辈能不能接下前任的见面礼。 恭喜你,及格了。 不过别太得意——老夫连一半力都没用。 要是真打,你这会儿已经在太空里飘着了。” 第65章 理之律者胜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游戏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信息已经叠了好几页。 连她最拿手的数据改写都在那个戴眼镜的老头面前变成了笑话。 “混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明从数据面板上看,对方的各项数值并不算离谱,甚至连令使都没有达到。 但就是打不过。 每一发攻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下来,每一次突进都被他用更猛的火力轰回来。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战斗,是在拿她当教学示范 给谁看?给下面那群蹲在坑边吃巧克力棒的家伙看吗? 卡带的力量确实没有完全解放。 她知道这一点,对方大概也知道这一点。 但就算完全解放了又能怎样?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算全开,照样不是对手。 而且这颗星球已经快撑不住了。 刚才那个黑洞虽然没有直接命中, 但被传送走之前产生的引力余波已经把几处雪峰削成了平地。 如果再来一发,贝洛伯格可能真的会从雅利洛-VI的地图上消失。 她不担心贝洛伯格,她担心的是星。 星还没觉醒,星还站在地面上仰头看戏。 星还不知道今晚这场闹剧的剧本原本是为她写的。 银狼深吸一口气,把游戏机往腰间一插,双手在面前猛地合拢。 六道光翼在她身后急剧收缩,所有剩余的激光同时汇聚到她掌心里。 形成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 雪地上被照得如同白昼。 “老头!” 她朝瓦尔特喊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最后一招!接得住我就认输! 接不住,你就跟这颗星球一起消失!”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丝毫未减。 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来啊”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哈!来! 让老夫看看现任理之律者的全力一击! 别留手,留手老夫看不起你!” 银狼将光球举过头顶,六道光翼最后一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光球炸开的瞬间,她消失了。 那道光球只是个幌子。 她根本没有注入任何攻击性能量。 只是把所有的剩余功率都用来制造一个足够亮的闪光弹。 银狼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光尘中传来,带着几分不甘和几分嘴硬: “死老头你等着!下次我带满级号来! 还有那个变奥特曼的家伙,你也给我等着!!!”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星的方向看了一眼。 星正仰头看着夜空,而在她旁边,那个黑头发的家伙。 正直直地朝她看过来,而且脸上还挂着坏笑! 栖夜,艾利欧在任务简报里提过这个名字——不可言说之人。 艾利欧说如果遇到他,不要对视。 她当时还问为什么,艾利欧只是说“剧本里没有他的戏份”。 她没当回事,现在她后悔了。 银狼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想移开视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传送程序在她走神的瞬间自动触发, 蓝光闪过,她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只留下几片还没落地的雪花和那句还没说完的狠话。 瓦尔特站在地面上,双臂还保持着“来啊”的姿势。 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夜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然后他猛地把手一挥, 身后那排浮游炮台同时朝银狼消失的方向轰了几发空炮。 炸得远处的雪山又崩了几块下来。 “不讲武德!!!” 他的怒吼在雪原上空回荡,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老夫还没打完!你跑什么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你回来!老夫还没用全力!回来!!!” 三月七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瓦尔特,有些感概: “能把杨叔气成这样,这家伙也算有本事。” 然后疑惑平常最活跃的栖夜为什么不说话: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平常不都是你先开团的吗?” 她转头,刚好看到星一脸兴奋地收回球棒。 球棒的另一端还保持着挥击后的惯性颤动, 而栖夜已经歪倒在坑边,巧克力棒从他手里滑落,在雪地上滚了半圈。 他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新鲜的红印,大小和球棒的截面完全吻合。 “星!你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希儿也站起来,似乎已经想跟星干一架了。 但及时被布洛妮娅给拉住了。 丹恒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了解星,知道这丫头虽然平时思维跳跃到能跨维度,但从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瘫在坑边的栖夜。 又看了看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 在那个悬浮的数值栏里,栖夜的好感度数字是一个陌生的数值。 她抬起头,对上三月七那双瞪大的眼睛,理直气状的开口 “他叫我打的。 之前说好的,好感度变了就打。 刚才他的好感度突然就大砍,很明显,又跟人换身体了。” 星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满足感。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栖夜的脑袋,像是在拍一台终于被修好的自动售货机。 三月七听明白后,蹲在栖夜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脑勺上那个新鲜的红印。 疼得昏迷中的栖夜无意识地抽了一下。 她收回手指,抬头看向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困惑: “等等,你说他的好感度突然大砍?那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是谁?”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瘫在坑边的栖夜。 “不知道。” 与此同时,某个临时基地。 卡芙卡正慵懒倚在桌边擦拭小提提,刚捕捉到传送点位传来一阵动静, 抬眼便看见浑身狼狈的银狼凭空跌落在基地中央。 她笑着走上前,温柔的开口: “狼宝,怎么这么狼狈? 被人打回来了?你的游戏机呢?不会是被那人砸了吧?” 第66章 我是银狼 栖夜现在顶着银狼的身体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正朝他走来的女人。 一眼就认出这眼前的人是谁了。 栖夜快速评估了当前的处境,瞬间进入了演戏状态。 他挺直腰板,脸上堆出一个银狼式的嚣张的笑容: “哼!我是谁! 我可是宇宙第一骇客,小小老头能奈我何? 我单手就可镇压!” 卡芙卡停了下来,歪了歪头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开口。 “是吗?那你任务完成了?”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假装咳嗽了一声: “那个……小意外。小意外。 任务嘛,总会遇到一点波折。” 卡芙卡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狼宝,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栖夜立刻反驳。 “我……我一直都这样!” “你如果任务失败,应该会说“气死我了,我要去打游戏发泄!” “而不是说什么小老头!” 栖夜噎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银狼的日常习惯是什么, 但卡芙卡这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迅速暴露。 他赶紧换了个语气: “咳,那什么……我刚才跟那个老头打得太投入,还没缓过来。 任务失败了,他太强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卡芙卡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变深了一点。 她抬起手,栖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卡芙卡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过第二计划嘛,等刃和萨姆回来再说。” 栖夜被她揉得头皮发麻,他想躲开。 但卡芙卡的手按在他头顶像是粘上的一样。 他侧了侧头,试图挣脱: “你又想干嘛?快放开!我高贵的双螺旋发型要被你弄毁了!” “不放。你今天头发手感不错。” 卡芙卡又揉了两下才松开手,然后她转身朝桌边走去, “你去洗把脸,看你脸上全是灰。” 栖夜松了口气,正想找个借口溜走。 基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金属落地声。 一艘小型飞船降落在基地外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发散落,怀里抱着一柄刀。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全身覆盖着装甲的身影。 栖夜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各停了几秒。 他心里冒出一句感叹:这就是点刀哥和流萤酱吗? 真人比我想象中……冷酷啊。 尤其是刃那把刀,你出门打架还要带一把这么显眼的武器,你不累吗? 刃走进基地,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栖夜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银狼的身体上,发现没什么大碍 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走到角落里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萨姆比他快一步走到桌边,面甲下的目光在栖夜身上停了一瞬: “银狼,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脸上为什么有灰?” 栖夜抬手抹了一下脸,手指上沾了一层灰。 他面不改色: “这是战术伪装,专门用来潜伏的,你不懂。” 萨姆看着他: “你以前不用战术伪装。” “那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 栖夜理直气壮。 卡芙卡靠在桌边,目光在栖夜和萨姆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狼宝今天确实不太一样。 可能是任务失败受了点刺激,让她缓一缓。” 萨姆没有再追问。 她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开始检查自己。 栖夜正想找个借口溜去洗手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星核猎手基地内部,且星核猎手的重要成员均已到齐。 为了帮助宿主更好地融入当前环境。 并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系统已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请宿主查收,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社交需求为第一优先级。】 光屏在眼前展开,新光锥的详细信息一行行浮现。 【光锥名称:「卸甲」】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可令任意穿戴式装甲短暂消失。 装甲原有的所有功能在消失期间持续生效。 防御力,力量增幅,环境隔绝等各项数值保持不变。】 【副作用:装甲消失期间,佩戴者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经他人判断,此物给流萤算毒点,所以用一下,便会还给主角,请放心观看! 至于最终给谁,那当然是给伟大的孤狼大人) 【温馨提示:本光锥的效果与副作用成正比。 建议在安全环境使用。 不建议在战斗中使用,除非你想体验被风吹倒的感觉。】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副作用说明,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流萤,萨姆装甲里的那个姑娘。 因为失熵症不得不长期困在机甲里,连正常触摸这个世界都做不到。 这个光锥能让装甲暂时消失但保持效果, 等于是给了她一扇可以随时推开的窗户。 至于副作用,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对一个常年被关在铁壳子里的人来说,能脱掉这层铁壳子就已经是恩赐了。 这点副作用大概连缺点都算不上。 他把脸上那层灰随手抹了一把,挺直腰板,朝萨姆大步走去。 “流萤!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了,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他在萨姆面前站定,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扬。 “我在那颗星球上碰到一个卖光锥的贩子。 看到一枚挺适合你的光锥,特意买下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萨姆的面甲转向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流萤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你给我买光锥?” “对!这枚光锥叫「卸甲」——能让你的装甲短暂消失。 但防御力、力量增幅、环境隔绝这些效果全部保留。 就是说,你可以在不失去萨姆保护的情况下,真正用自己的手去摸东西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栖夜把光锥卡片往萨姆面前一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自己刚刚中了大奖。 流萤听到这消息有些怀疑。 “……真的可以让萨姆消失,但还能保持效果?” “那当然!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银狼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枚光锥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栖夜拍了拍胸口,差点拍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胸,赶紧把手放下来。 他干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除了就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 装甲消失期间,全身敏感度会提升个百分之二百左右。 不过对你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吧? 你在装甲里待了那么久,风吹一下都是福利。” “百分之二百……” 流萤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没有犹豫,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也就是说,我脱掉装甲之后,连风吹过来都能感觉到比平时更清楚? 我可以闻到新鲜空气?我可以摸到花的瓣?” “理论上是的。不过你可能会被风吹得站不稳。” 栖夜如实补充。 “那也值!” 萨姆猛地站起来。 流萤的声音从面甲里传出来。 “我不在乎副作用。 如果真的能让我脱掉萨姆,敏感度提高多少都无所谓。 第67章 好奇怪 “十万信用点。” 栖夜熟练地报出价格,脸上挂着标准营业微笑。 流萤的豪气干云在听到价格后迅速萎靡下来。 萨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窘迫起来: “十万……我身上只有几万信用点。” 她说着,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黑发男人, “刃,你身上有钱吗?借我一点。” 刃睁开眼睛,目光在流萤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摊开双手。 “我从来都不用钱!” 然后站起身来,朝厨房方向走去, “我要去做饭了。今天的菜谱是水煮鱼。” 刃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流萤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栖夜,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 “能不能分期?或者我用下次任务的奖金抵?” 栖夜还没开口,卡芙卡先笑了。 她靠在桌边,端着那杯冒热气的咖啡。 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狼宝,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只是推销光锥这件事,这枚东西,你真的觉得它是光锥? 光锥是记忆的具象化,你这个能让装甲消失但保留效果的玩意。 怎么看都是奇物的运作方式。” 她把咖啡杯放下,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名字不重要,效果是真的就行。 但如果你真想卖,也不是这么卖的。 你刚才那个定价,十万信用点,是不是太低了? 再怎么样,这光锥也不可能在值10万。 栖夜随口糊弄。 “行行行,你说得对,十万确实少了点。 但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就是个方便用的小道具。 再说了,这是我从那个贩子手里砍价砍下来的,原价也没多贵。 流萤觉得好用就行,价钱无所谓。” “那个贩子长什么样?”卡芙卡忽然问。 “黑头发,黑眼睛,笑起来特别欠揍。” 栖夜面不改色地描述自己。 “听起来跟你平时打游戏遇到的奸商差不多。” 卡芙卡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转头看向流萤,语气温和下来, “差多少?我先借你。 不用急着还,下次任务奖金里扣就行。 不过这枚奇物的副作用你得想清楚,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不是闹着玩的。 你在装甲里待了那么久,突然把触觉放大到这个程度,可能会不适应。 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抱怨。” “不会的。”流萤用力点头。 卡芙卡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用点卡,递到栖夜面前。 栖夜双手接过,脸上堆出一个银狼式的得意笑容: “成交!早说嘛,我就知道卡芙卡最大方了。 来,光锥给你。” 他把卡片往流萤手里一塞,退后两步,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流萤低头看着手里的光锥卡片,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卡片往胸口一拍。 流光没入萨姆装甲里,紧接着。 那层厚重的金属装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从肩膀开始,到手臂,到胸口,到腰部,到双腿。 萨姆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在消散,露出里面的流萤。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双手上没有任何金属覆盖, “成功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消失了,装甲没了,但我还能感觉到它的力量! 我可以摸到东西了!我可以……” 她高兴地朝栖夜转过身来,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栖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并没有在看流萤的脸,也没有在看她的表情。 而是在看她身上那件贴身紧身衣。 那件在萨姆装甲消失后唯一还覆盖在她身上的东西,也在以同样的速度变得透明。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的所有语言功能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原来衣服也算装甲。 这个光锥对装甲的定义显然比他理解的要宽泛得多, 萨姆是装甲,那件紧身衣大概也被系统判定为装甲体系的一部分。 于是一并消失了。 真白。 流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声音又羞又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衣服都没了!” 栖夜出于纯粹的学术目的,又看了几眼, 然后用力咳嗽了好几下,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咳,可能,大概,也许,衣服也被当成装甲了。 这个光锥对装甲的定义显然比我们想的要宽泛。 所以也一并消失了。” “那岂不是,如果我想要用这枚光锥接触这个世界,就要一直光着!” 流萤难以置信的开口。 卡芙卡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披在流萤肩上。 那件外套刚碰到流萤的肩膀,就像之前的紧身衣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卡芙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流萤光裸的肩膀,挑了挑眉: “看来任何覆盖在皮肤上的东西都会被判定为装甲。 这个光锥的识别逻辑确实非常宽泛。” “那怎么办!” 流萤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一个球。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甚至不敢动。 因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上流动的轨迹。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跳。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在扩张。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蔓延到全身。 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都在向大脑发送过于诚实的信号。 栖夜开口解释: “没关系!你可以在自己房间里用! 现在至少不用整天关在装甲里了,可以自己摸到桌沿,摸到墙壁,摸到沙发。 你看,活动范围从零点几立方米扩大到好几十平方米,这可是质的飞跃! 以前你只能隔着装甲看这个世界,现在你可以真正地碰到它了。 这可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他说得越来越起劲,手指在天花板上比比划划。 就差没从口袋里掏出一份PPT投影到墙上。 “再说了,敏感度百分之二百虽然听起来离谱。 但换个角度想,你摸到花瓣的时候,那触感比普通人强烈两倍! 你吹到风的时候,每一缕气流都是普通人两倍的细腻! 反正就是,你现在对世界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敏锐,这是超能力,不是副作用!” 他说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流萤没有接话。 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发出窘迫的抗议声。 他小心地把视线从天花板上往下挪了几寸。 看到流萤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抱膝的姿势,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变了。 她的皮肤泛着一层粉色。 从脸颊到肩膀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晚霞染过。 她抬起一只眼睛看着他,眼里浮着一层水光。 嘴唇动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很奇怪。” 第68章 欢迎回来! 栖夜看着缩成一团的流萤。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流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突然出现。 她立刻捂住嘴,整张脸红得能滴血,眼里的水光晃得都快溢出来了。 栖夜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刚才碰的是一个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已经在感官风暴中挣扎了好几分钟的人。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手缩回来,往后跳了一大步。 流萤没有回答他。她用仅存的力气把胸口那枚光锥卡片扯了下来。 流光闪过,萨姆装甲重新覆盖全身。 那双机械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装甲还在,触觉也还在,但已经被过滤回正常的幅度。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太可怕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百分之二百的敏感度,连呼吸都像在被人一直挠痒痒。 这副作用太大了,我用不了。” 她把光锥卡片推到栖夜面前,面甲下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委屈, “能不能退钱?” 栖夜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光锥卡片。 又看了看萨姆那张冰冷的机械面甲,心里冒出一句感叹, 他卖了这么多光锥,这还是头一个被客户主动退货的。 连黑塔都能忍着穿女仆装叫主人,瓦尔特都能忍着变成杨超越一巴掌拍碎战场, 只有流萤,用了几分钟就哭着说“退钱”。 他叹了口气,把光锥卡片收回口袋,又把刚才那几张信用点卡放回桌上。 “行行行,退给你。 不过这个光锥我暂时留着,等你想用的时候再来找我。” “我不会再用了。”流萤猛摇头。 “你以后会来找我的。” 栖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完,把信用点卡往流萤面前推了推。 卡芙卡靠在桌边,等两人把退货手续办完。 才放下咖啡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谈谈正事。 刃还在厨房做饭,我们就先不等他了,下一个目的地是仙舟罗浮。 流萤,你准备一下后勤物资清单。 银狼,你的任务报告记得补交。” 她说完,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加深,也没有消失。 “为什么不用备用计划了?”栖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卡芙卡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倒是一旁的流萤转过身来,带着几分明显的困惑: “银狼,备用计划不是你自己去跟艾利欧单独确认的吗? 艾利欧说过如果你的任务失败, 只需要让你把星需要觉醒这句话带给某个人就行。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说单独跟你说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栖夜瞬间反应过来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在暴露的边缘反复横跳了好一会儿。 卡芙卡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但他不知道卡芙卡为什么没有揭穿他。 也许是因为星核猎手向来不在乎这些细节, 也许是因为她等着看他要演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艾利欧又预言到了什么? 不过,管他呢,反正他现在顶着银狼的身体,暴露了也不耽误他继续装下去。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近打架打太多,脑子有点懵。”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星需要觉醒嘛,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你跟谁说?”流萤追问。 “跟那个需要知道的人说。你不用管,我自己安排。” 栖夜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我先回房间打游戏了!吃饭别叫我!任务报告等我打完再说!” 说完,他一溜烟地朝走廊方向跑去。 流萤看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银发背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芙卡,疑惑的发问: “卡芙卡,银狼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她平时不会这么反常的。” 卡芙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加深了几分。 她没有回答流萤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开口: “大概是生理期到了,让她休息休息就好。” 栖夜顺着走廊摸到了银狼的房间。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面挂满了限量版游戏海报的墙。 三台不同型号的游戏机整齐地排列在电视柜上。 旁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实体卡带和攻略本。 电视柜旁边还堆着一个小型的零食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排零食, 薯片、巧克力棒、限定口味的能量果冻, 还有几罐他连牌子都没见过的进口饮料。 零食架最上层放着一盒没拆封的限量版夹心饼干, 包装上印着某个知名游戏IP的联动标志,一看就是那种需要蹲点抢购的稀缺货。 “都是好东西啊!” 他伸手把那盒饼干拿下来,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 然后一边嚼一边拿起游戏机,开始逐个登陆银狼的游戏账号。 薯片被他拆了一包又一包,巧克力棒的包装纸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吃得很开心,毕竟这不是他的身体,吃多少都不会长胖。 银狼回来之后发现零食架被洗劫一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零食只是开胃菜,重头戏在游戏机上。 他熟练地打开银狼的游戏账号。 对着那满屏的顶级装备、满级角色、成套的极品圣遗物。 露出一个属于奸商的满意笑容。 “来了不能白来。” 他把最后一块夹心饼干塞进嘴里,用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装备,全卸。 圣遗物,全卸。 武器全换垃圾武器。 角色皮肤,全部换回默认。 每卸完一个账号,他都会在角色名片上写下一句话: “被融号了?去找艾利欧报销。” 他把所有账号处理完毕,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撑得有点坐不直了。 零食架上的存货被他消灭了大半,那盒限量版饼干连渣都没剩下。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肚子。 银狼的体质显然没有她嘴皮子那么能打,这么多零食下去已经开始抗议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要走了。 该吃的吃了,该融的融了,刃的水煮鱼是没机会蹭了,但收获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他闭上眼睛,取消光锥作用。 熟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视野从银狼房间的天花板开始模糊。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身上绑满了束缚带。 嘴里还塞着一团布条,后脑勺被星敲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星正站在面前,球棒扛在肩上,正歪头打量着他。 三月七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 星看了一眼他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 好感度数字稳稳地停在98。 她伸手一把抽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确认完毕,原装正版。欢迎回来。” 第69章 卧槽,我腿断了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临时基地。 银狼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肚子要炸了。 她捂着胃艰难地坐起来,觉得自己像被人趁她睡觉的时候往肚子里塞了整整一架子零食。 然后她看到了桌上那堆空包装袋。 限量版联动饼干盒被拆得干干净净。 薯片袋翻了个底朝天,能量果冻的罐子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胃疼,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视柜,抓起游戏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账号登录界面弹出来。 她看了一眼装备栏,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声惨叫从银狼的房间炸开,穿透了整个星核猎手基地。 “混蛋!!!谁把我账号融了???!!!” 几天后,贝洛伯格。 广场上人山人海。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雕刻的正是瓦尔特·杨本人。 眼镜,风衣,嘴角那抹嚣张到欠揍的笑容。 甚至连推眼镜的手势都被石匠捕捉了下来。 雕像底座上刻着一行烫金大字: “杨超越,一掌定乾坤,一嗓退星核。” 据说这行字是瓦尔特亲自拟的。 可可利亚在退休文件上签字的时候顺便批了雕像的施工许可。 批完之后就把大守护者的印章交给了布洛妮娅,回家养花去了。 瓦尔特仰头看着面前那尊刚落成的巨大雕像。 推了推眼镜,发出了一声满意的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广场上聚集的百姓早已习惯了这位“杨超越大人”的做派,配合地高喊: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瓦尔特张开双臂,尽情享受着这片属于他的欢呼声。 三月七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跟自己的雕像合影留念的瓦尔特。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麻木来形容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丹恒: “我现在只希望赶紧回列车,让姬子姐好好说说他。 杨叔以前多低调一个人,现在变成这样,姬子姐的咖啡都救不了他。” 与此同时,栖夜正跟在星身后。 自从银狼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生怕「你的名字」副作用突然触发,又把他换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星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星去广场看雕像他就跟着去看雕像。 星去吃饭他就跟着去吃饭。 星本人对此倒是毫无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毕竟好感度98的人主动当跟班,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已经好几天没换了。” 星扛着球棒,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那个副作用的持续时间比你预估的要长。” “不要放松警惕。万一只是冷却时间比较长呢?” “那我再打你一棒就好了。上次打得很顺手,这次应该更熟练。” 星认真地点头。 “你还打上瘾了?”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他仔细一想,确实好几天都没有再换过身体了。 不过眼下栖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星需要觉醒存护命途。 卡芙卡和流萤说过,这是艾利欧剧本里写好的剧情节点。 而且他也能猜出来,那句话应该就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现在可可利亚已经退休了,没人来捅星那一枪。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办了。 总不能自己拿把刀走过去说“星你过来让我捅一下”。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眼前忽然弹出一道淡蓝色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世界主线剧情已进入关键节点。 且宿主身边存在一名尚未觉醒命途的潜在觉醒者。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一次性剧情推动型光锥,祝宿主使用愉快。】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光锥名称:「存护的种子」】 【稀有度:★★★★★(一次性)】 【能力:激活后,可令指定目标直接觉醒存护命途。 觉醒后命途之力完全展开,后续可正常使用存护命途的全部能力。】 【副作用:觉醒后,目标将在接下来三天内变成一只吉祥物。 三天后自动恢复,期间无法提前解除。】 【温馨提示:本光锥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即刻消失。 变成吉祥物期间,目标的所有命途能力正常运行, 所以画面会很可爱,建议录像。】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星。 星正背对着他,在杨超越广场边缘的零食摊前犹豫要不要买第二根烤肠。 她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他嘴角翘起来,走上前拍了拍星的肩膀。 “星,我这里有个绝版光锥,只此一枚,错过就没了。” 他把光锥卡片往星面前一递,笑容真诚而灿烂, “效果是直接觉醒存护命途。副作用就三天,非常可爱,跟你的人设完美契合。” 星低头看了看那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卡片。 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什么副作用?” “变成吉祥物。三天,非常可爱。” 栖夜竖起三根手指。 “多少钱?” “一千万信用点。存护命途的觉醒光锥,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你看看市场上的命途觉醒服务,哪个不是要濒死体验? 我这个安全无痛,附赠三天限定皮肤。”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歪头想了想。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艾丝妲打的两千万还在,加上之前在空间站搜刮的各种收入。 她的存款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富婆级别。 一千万买个命途觉醒,还是绝版限定款,以她的消费观来说不算亏。 而且副作用只是变三天吉祥物,她连垃圾桶都翻过,还怕变吉祥物? “成交。” 星把信用点转了过去,接过光锥卡片往胸口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她开始缩小,整个人从正常身高缩到了只有栖夜膝盖那么高。 只留下一小团灰扑扑的身影站在地面上。 她的脑袋上多了一顶小小的头盔。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从存护命途主题盲盒里拆出来的限定款玩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栖夜,张嘴想要说话。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变成了一声又软又糯的 “星比”。 她眨了眨眼睛,又试了一次 “星比丘比!星比!”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但配上这张吉祥物脸却只能让人想捏一把的憋屈表情。 栖夜蹲下身,看着这只正在仰头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吉祥物。 嘴角那个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星,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 非常符合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来,叫一声听听。” “星比!” 星伸出小短手指着他,那声调明显是在骂人。 但配上这张脸和这个音节,杀伤力约等于零。 栖夜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脑袋上的小头盔。 头盔晃了一下歪到一边,星手忙脚乱地把它扶正。 然后她举起小拳头,一拳砸在栖夜膝盖上。 咔嚓一声响起! 栖夜看着已经折了的腿,一脸懵逼。 在痛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惊呼起来。 “卧槽!我腿断了!” 第70章 萝莉妈妈 栖夜抱着腿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枚治伤的光锥。 他赶紧激活「痛痛飞飞」,淡金色的暖光包裹住骨折处。 疼痛在几秒内消退,骨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腿是好了,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因为星比丘比正站在他旁边,两只小短手慌乱地挥来挥去。 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愧疚。 “星比星比!星比丘比!” 她蹲在栖夜腿边,用小手指着刚才骨折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 她刚才只是想锤他一下,不是真的想把他的腿打断。 栖夜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决定再多演一会儿。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地上来回打滚,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痛死我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辈子走不了了!以后只能坐轮椅了!轮椅还买不起!”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急得围着他的头转圈。 就在这时,三月七的脚步声从广场边缘传来。 她刚看完瓦尔特跟自己的雕像合影。 一转头发现栖夜和星都不在原地,顺着声音找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那个圆滚滚的小玩偶。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星比丘比从地上捞起来。 双手捧到面前,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可爱到神志不清的表情: “天哪,这是什么!星呢? 这个长得好像星!好小!好软!你看她还有头盔!” 她说着把星比丘比贴在脸上蹭了蹭,声音都变尖了,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可以带回去养吗!”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在怀里挣扎,伸出小短手指着地上还在打滚的栖夜。 试图告诉她那边有个伤员需要关注。 三月七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意思。 她捧着星比丘比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甚至开始研究她的小头盔能不能摘下来。 “这个头盔是装饰还是真的能戴? 你怎么一直在叫星比,你会说别的话吗? 你是不是饿了,我有饼干你要不要吃?” 地上传来栖夜的咳嗽声。 三月七这才注意到脚边还有个人形物体在蠕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脚踢了踢栖夜的胳膊肘: “你怎么躺在地上,不冷吗? 对了,你看到星了吗?这个小可爱长得好像她。” “我在这滚了好一会儿了,你居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栖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冷落的幽怨。 然后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月七撇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一副腿要断了的样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说完继续捧着星比丘比蹭脸。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听到广场高台上传来一阵带着回声的麦克风试音: “喂喂,好,没问题! 各位贝洛伯格的乡亲们!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为大家献唱一首《西伯利亚往事》! 这是老夫当年在雪原上打律者时自创的。 虽然没什么人听过,但你们今天有耳福了!” 瓦尔特已经站到了高台正中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话筒。 他脚下还踩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木箱。 周围围了一圈刚被“杨超越广场”气氛调动起来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居民。 三月七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那团小吉祥物。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正在清嗓子的瓦尔特。 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揉膝盖的栖夜,脸上的表情从“好可爱”切换成了“我该怎么办”。 “……杨叔是不是真的要开演唱会了?” 栖夜也看着高台:“看这架势,他连曲目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列车?” 栖夜想了想:“等他唱完这首,大概就能劝回去了。” 三月七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正在试图从她臂弯里挣脱的小吉祥物。 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正在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的瓦尔特。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列车了!” 后来事实证明栖夜是对的。 瓦尔特整整唱了七首,从《西伯利亚往事》唱到《逆熵战歌》。 从《律者退散》唱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再见》 中途还加唱了一首临时创作的《杨超越广场主题曲》。 直到天空飘起了细雪,广场上的人群陆续散去。 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转头看向栖星 “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在等您唱完。”栖夜说。 “唱完了。走吧。” 瓦尔特从高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回去请你们喝汤。” “明天继续唱!” 众人无语 就这样在贝洛伯格多待了好几天。 第二天下午,栖夜闲得无聊,正好希儿说想给老爹展示一下自己这些年学的厨艺。 他欣然赴约,还带上了星比丘比,反正她现在没多大,往肩头一放就行。 布洛妮娅已经提前警告过希儿现在的厨艺水平。 但栖夜觉得区区一顿饭能有多大事。 他又不是没吃过姬子的咖啡难道还比她还难吃? 事实证明希儿在厨房里的破坏力远超他的预期。 她切个洋葱能把刀脱手飞到天花板上。 把油倒进锅里的时候把门槛踢了好几次, 最后好不容易端出来一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炒菜,栖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嚼,瞳孔猛地放大,然后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眼前跑过了一整段走马灯。 他在这个世界活过的每一天,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复活。 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死因,吃了闺女做的饭。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五十一次复活。 不知过了多久 栖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矿灯。 他侧过头,看到床边蹲着一个戴着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 虎克两只小短手揪着他的领子,脸上挂着一种完全不像八岁小孩的慈祥微笑,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在看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又像是老母亲在等赖床的儿子起床吃早饭。 “夜夜宝贝,你醒啦? 你刚才吃了什么? 我用了你给我光锥的能力。 怎么还睡了好几个小时?” 栖夜愣了两秒:“……你叫我什么?” “夜夜宝贝啊。” 虎克眨着眼睛。 “夜夜宝贝,不好听吗?” 栖夜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叫他“夜夜宝贝”的小女孩。 也是想起来自己之前卖给了虎克一个光锥,这好像就是那个副作用之一来着。 “夜夜宝贝,你头还疼不疼? 肚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虎克老大去给你倒。 娜塔莎医生说你醒了之后要多喝水,不能吃垃圾了, 虽然你以前是垃圾桶,但现在你是人了,人不能吃垃圾。” 虎克一边说一边伸手探他的额头测体温。 栖夜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忙前忙后的慈祥模样,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称呼。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嘴比脑子快。 等他意识到这个词不该说出口的时候,它已经从嘴里里蹦出来了。 “萝莉妈妈。” 虎克的动作停了一下,歪头看着他: “萝莉妈妈?这也是昵称吗? 那虎克老大就是你的萝莉妈妈! 夜夜宝贝乖,萝莉妈妈在这里,不怕不怕。” 她说着又扑上来抱住栖夜的脖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那副慈祥的表情更浓了。 栖夜任由虎克挂在自己脖子上。 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被一只八岁的小萝莉反复揉搓。 旁边星比丘比坐在枕头上,小短腿晃来晃去。 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星比”。 第71章 回列车 姬子的消息是在第五天早上到的 因为长时间没回列车,姬子难免担心起来。 栖夜看着聊天群发来的消息。 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顺利完成。 列车即将启程前往下一站,请所有人尽快返回列车报到。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走了。 已经变回来的星站在他身侧,也感叹道: “终于不用听杨叔唱土味战歌了。” …… 告别的时候,布洛妮娅和希儿一起来送他们。 贝洛伯格的城门敞开着, 布洛妮娅握着栖夜的手: “栖夜叔叔,这次多亏了你们,贝洛伯格才能有今天。” 希儿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老爹,路上小心。 “放心,不是给你买了手机吗? 想我就打视频电话,别一天到晚憋着不说。 你小时候在垃圾堆里蹲着不说话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个毛病。” 希儿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你也要记得接电话,可别把我晾在一边。” “那不可能。你的电话优先,光锥靠边。” 栖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你现在是地火首领,下层区几百号人指着你吃饭。 老爹帮不上什么忙,但你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随时问我。 别一个人扛着,你有鸭鸭,有娜塔莎,有史瓦罗,还有我呢!” 星举手补充: “还有我,我是你小姨呢!” 希儿选择无视星: “记住了,老爹你也要记得,下次回来,给我找个老妈。 列车上的姐姐们,我瞧着都挺不错的。 你倒是上点心啊老爹。 别让我一个当闺女的替你操心。”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 他余光扫过旁边正在整理行李的三月七和因为没人理她而赌气又开始画圈圈的星。 栖夜干咳一声: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你先把下层区的经济搞上去,再跟我讨论这个话题。” “我经济已经搞得很好了! 你问鸭鸭!现在上下层区的物资调配我都是亲自签字的!” 希儿不服气地叉腰反驳,然后偷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三月七姐姐就不错,实在不行星……你弹我脑门干嘛!” “因为你该弹。” 栖夜收回手,表情镇定。 “走了。” 丹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他等了好一会儿了,终于开口催促。 栖夜站起身,最后朝所有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上。 三月七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他那副轻松的表情: “你倒是一点都不难过,人家希儿眼眶都红了。” “谁说我不难过。” 栖夜说 “她是我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在城门口哭鼻子吧!那也太丢人了。” 三月七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相机举起来对准他的脸,按了一下快门。 栖夜被闪光灯晃了一下,捂着眼睛抗议: “你拍什么拍!” 三月七低头翻看刚拍的照片,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留个纪念。 标题就叫奸商的软肋。这张值五万信用点,你想要删的话得付双倍。” 说完抱着相机快步朝登陆舱方向跑去。 …… “终于回来了!” 三月七第一个踏进列车车门,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 帕姆从走廊那头探出脑袋,看到众人完好无损地回来,小短手激动地搓了好几下: “帕!你们终于回来了!帕姆每天都盯着通讯屏,生怕错过你们的消息!” 姬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微笑着开口: “欢迎回来,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她的话音还没落,一阵狂笑从观景车厢深处炸开。 姬子的笑容一顿。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从车厢走出来。 张开双臂,风衣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嚣张的弧线: “哈哈哈哈哈哈!忠诚的列车,迎回了属于它的王!” 姬子的视线落回瓦尔特身上,她看着面前这个张开双臂。 嘴角挂着嚣张笑容,整个人散发出“老子天下第一”气场的中年男人。 疑惑询问: “瓦尔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请叫我杨超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张扬得像是要把整节车厢都掀翻, “老夫现在感觉超爽,爽炸了! 你那个咖啡还有没有,给老夫来一杯! 区区咖啡,以前老夫躲着它是因为低调,现在不需要低调了! 老夫是列车最强战力,小小咖啡能奈我何?” 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转身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 栖夜看到那杯咖啡的颜色。 跟上次在列车上放倒所有人的咖啡是同一个壶倒出来的。 姬子把咖啡递给瓦尔特。 瓦尔特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得像是古代英雄在喝壮行酒。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张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脸还保持着仰天大笑的姿势,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的身体以慢动作的节奏向后倒去,后背撞上沙发扶手。 顺着靠垫滑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抹嚣张的弧度,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枚泛着金色光泽的光锥卡片从他身上弹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姬子脚边。 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光锥的副作用解除了,伴随着一杯咖啡的代价。 姬子弯腰捡起那张卡片,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栖夜身上。 三月七从沙发靠垫里探出半张脸,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他。 丹恒背对着所有人,但肩膀在极轻极快地抖动。 星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张开的手指,像是没捂一样。 “栖夜。” 姬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但栖夜觉得那张笑脸让他后背发凉。 “这枚光锥,是不是你卖给瓦尔特的。” “……是。” 栖夜咽了咽口水。 “那关于你把瓦尔特变成杨超越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现在有时间听。” [求下免费小礼物,希望大家能看个广告支持一下,求求啦!] 第72章 报仇 栖夜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壮的表情,像是即将慷慨赴死的烈士。 “我已无话可说。 请速速动手。” 姬子浅浅笑了一下。 这笑意比方才还要温柔,可栖夜却莫名心头一紧。 姬子没有接话,转身拿起咖啡壶,又倒出一杯漆黑的咖啡,稳稳端到他面前。 “那就不用写报告了。 喝了就行。” 栖夜盯着面前的咖啡。 和刚才放倒瓦尔特的那杯别无二致。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欲哭无泪! “……我能写报告吗? 五千字的那种。 不,一万字! 保证深刻认识到错误” 姬子端着咖啡,笑意温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 “你说呢?” 栖夜看着她这副“选择权早就给过你”的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又瞥向旁边的三月七,对方眼底明晃晃写着“自求多福”四个大字。 栖夜心如死灰,抬手接过那杯夺命咖啡,举到唇边。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酷刑的准备。 下一秒,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极致的味觉暴击瞬间炸开。 栖夜放下空杯,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吐槽。 可下一瞬,他的意识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躯体里抽离,轻飘飘悬在半空。 眼前视野飞速模糊,四周画面层层变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姬子始终温柔从容的笑脸。 身躯一软,他直直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闭紧双眼。 嘴角还倔强挂着一副“我已坦然赴死、死而无憾”的悲壮弧度。 星凑上脑袋,低头静静打量着地板上昏迷的栖夜。 “他比杨叔撑得久。” 三月七立刻好奇凑过来,眨巴着眼睛追问。 “撑了多久啊?” “三秒。” 星如实回答。 三月七满脸诧异,继续追问不休。 “那杨叔呢?” “一秒。” 三月七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无语又好笑。 “……这么说,他居然还赢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栖夜毫无反应的脸颊。 “话说他真的没事吧? 不会被姬子姐的黑暗咖啡喝出问题来吧?” “没事。” 姬子放下咖啡杯,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 “让他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你们两个,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星干脆利落应了一声。 她用搬列车物资的熟练姿势扣住栖夜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三月七赶紧上前,扶住栖夜的另一侧身体,慌慌张张提醒。 “你轻点轻点! 别这么粗鲁啊! 小心他脑袋磕到门框了!” “磕不到,就算磕到也没关系,反正他皮糙肉厚!”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栖夜稳稳走下列车长廊,往他的房间挪动。 丹恒早前已经把瓦尔特送回房间休息。 显然瓦尔特受到的咖啡后遗症,比栖夜要严重得多。 星抬手一松,将栖夜扔在床上。 三月七快步上前,给他掖好被角,后退两步打量着熟睡的人。 “没想到他睡着之后这么乖,安安静静的。 跟平时爱吐槽、话不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醒着的时候也很安静。 只是爱较真吐槽的时刻比较多而已。” 星开口,随即两人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一道黑影悄然浮现,银狼静静立在床前,盯着床上毫无防备,熟睡的栖夜。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翻遍他的房间,找出游戏账号,融光他所有装备,以牙还牙。 可她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搜得干干净净。 最后只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家伙活得也太枯燥了,简直是个苦行僧! 没有游戏机,没有零食,没有消遣读物。 书架上唯一的书,居然是崭新反光的《星际列车维护手册》。 银狼不甘心,一把拉开书桌最后一个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支普通触控笔。 “……这什么单调无趣的鬼房间! 一点能搞破坏的东西都没有!” 她狠狠推回抽屉,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满腔火气没处撒,转头死死盯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栖夜。 她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必须找个地方发泄。 既然毁不了他的东西,那就只能拿他本人算账出气了! 银狼干脆利落掀开栖夜身上的被子。 外套随手扔在地面,紧接着是衬衫、长裤。 银狼全程面无表情。 她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让这家伙当众社死的报复念头。 当最后一件衣物被扯下,栖夜在深度昏迷中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嘟囔着几句梦话,像是在抱怨着凉发冷。 银狼从口袋掏出记号笔,俯身凑近,落在他白皙的胸口。 一笔一划,从胸口一路延伸到肚脐。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最后一个感叹号她特意用力一顿。 “活该,让你之前坑我!” 银狼直起身,收好记号笔,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效果堪称完美。 唯一可惜的是,当事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这么一个极具社死性的专属标记。 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全部锁进房间角落的小衣柜里,利落拔下钥匙揣进口袋。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银狼转身走向窗边。 身影在蓝光中缓缓虚化,彻底消失在房间里。 片刻后,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三月七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嘴里还碎碎念着。 “这咖啡后劲超大,醒了肯定口干,提前给他备点水!” 可看清床上的景象的瞬间,三月七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水杯险些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她慌忙抬手稳住杯身,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路,再也不回头! 可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面,半步都挪不开。 她强行给自己找借口,拼命稳住慌乱的心神。 我不是好奇! 我绝对不是偷看! 是他衣服莫名其妙不见了,情况异常! 我身为星穹列车的队员,有义务查清异常状况! 视线缓缓下移,她一眼就看到了胸口那行嚣张至极的字迹。 潦草又醒目,从胸口下方一路蔓延到腰腹。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她小声默念出这行字,念完之后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有些可怜。 这家伙也太惨了吧! 睡个觉直接睡出大型社死现场! 三月七往前悄悄挪了一小步,想再确认一下字迹。 结果视线一垂,又瞥见了更奇怪的画面。 栖小腹靠近肚脐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凸起正在轻轻蠕动。 她瞬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处异动看了许久。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也不像伤口,好奇怪! 三月七脑子乱糟糟的,满是疑惑。 她试探着伸出指尖,戳了一下。 小东西瞬间弹了起来。 她下意识捏住 心里暗自猜测,这会不会是栖夜外出任务带回来的奇怪光锥小生物。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清理掉! 不然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怪事! 可小小的线条在她掌心安分了两秒。 下一秒骤然异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 线条瞬间鼓成一团光球。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三月七心头一跳, 她好奇的摆弄了好几下。 突然光球开启疯狂暴涨模式! 飞速膨胀成拳头尺寸。 并且没有停止,还在持续变大! 光球顶端张开一道小口,对准了愣在原地的三月七。 三月七心脏一紧。 不好!有问题! 她回过神,抬脚就想转身跑路! 可一切都太晚了。 …… 完成“攻击”的光球迅速干瘪萎缩。 重新变回那条不起眼的东西,悄无声息缩回去,彻底安静蛰伏。 三月七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脸上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僵硬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液体。 低头看着袖口上湿漉漉的痕迹,脸颊的热度再次飙升。 羞耻、尴尬、无语、憋屈,所有情绪瞬间堆在心头! 她嘴唇微微颤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满含杀气的话。 “……栖夜! 你但凡醒过来! 我绝对、绝对要宰了你! 你彻底完蛋了!” 又气又羞的她狠狠擦了把脸。 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清脆的关门声,满是藏不住的恼羞成怒。 第73章 梦中 星看着三月七从栖夜房间里冲出去的。 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起来的时候连相机包掉了都没捡。 她蹲下身,捡起那个相机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栖夜的房门。 门虚掩着。 星把相机包挂在走廊的挂钩上,伸手推开了房门。 栖夜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胸口上有字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星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啧了一声。 “好家伙。 三月七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会玩。 玩弄就算了,还在身上写别人的名字,这是什么奇怪的占有欲? 在本人身上写另一个人的名字,这不是NTR吗? 她刚才捂着脸跑出去的时候嘴上还挂着……,看来是玩得挺尽兴。 但玩完就跑,还不清理,这也太不专业了。” 她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伸出手把残留的那团抹了一下, 举到眼前端详,搓了搓,然后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看起来挺健康的。” 她分析完毕,又低头看了看栖夜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湿毛巾。 她把他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最后打开角落里那个小衣柜,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她伸手把栖夜从床上拽起来。 先套上睡衣的上衣,然后套上睡裤。 穿好之后把他重新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 从头到脚,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除了头发有点乱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她刚走没多久,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三月七快步走进来,脸上的水珠刚擦干,毛巾还攥在手里。 她已经洗了三遍脸,但耳尖还是红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解释。 房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 然后她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整个房间都被清理的井井有条。 栖夜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衣穿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三月七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谁?列车上还有谁会在半夜路过他的房间,还顺便帮他收拾得这么干净? 丹恒?不可能,丹恒从来不进栖夜房间。 帕姆?也不对,之前还看到了! 姬子姐?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姬子端面带微笑地走进来看到这一切然后默默帮栖夜收拾干净的画面。 她的脸彻底炸了。 她转身冲出房间,关门的时候差点夹到自己的手指。 …… 栖夜终于醒了。 他先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回到身体里。 然后感觉嘴里还有那种咖啡的苦味残余。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另一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下半身有一种莫名的凉意,像是在睡梦中经历过某些生理变化。 他的第一反应是:梦遗了。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发现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痕迹的。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跌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 “还好还好。没丢人。” 但他低头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谁给我穿的?” 他自言自语, “我昏迷的时候还会自己穿衣服了? 不对,我明明记得我是穿着外套倒下去的。谁进过我房间?”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整洁得不像他自己住过的房间。 他摸了摸后脑勺,又摸了摸脸,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传来像是被毛巾擦过的干涩感。 有人给他擦过脸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像刚洗过澡。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同样干净,甚至闻起来还有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被子重新拉起来,盖到下巴,一副“我不想追究”的样子: “算了。反正没少东西。 活着就行,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求免费小礼物,希望大家能看个广告支持一下!] 第74章 目标罗浮 第二天,栖夜是被星一巴掌拍醒的。 "起床喽!太阳晒屁股了!" 栖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不知道!” “不知道干嘛还叫我?” “看你睡觉,而我不能睡,感觉不爽!” 栖夜听到这句话顿感无奈,转头看一下向星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 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事情的打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星移开视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梦。”栖夜皱眉。 “那就好。” 星推开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快去观景车厢吧,姬子姐说今天要宣布下一个目的地。大家都在等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栖夜总觉得她刚才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眼下顾不上细想。 到了观景车厢,众人已经到齐了。 栖夜刚一进来,就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三月七,她正坐在沙发边,手里捧着茶杯,看到他进来之后。 她的脸在几秒内完成了一个从正常到冒红再到急速移开视线的全程变化。 然后她低头喝茶的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栖夜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口。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瓦尔特,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他,像是想把他盯穿。 栖夜在门口停了一下,干笑了一声: “那个……杨叔,早啊。今天天气不错哈?”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依然锁定栖夜,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沉重的往事。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色, 栖夜看着他的脸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连忙补充道: "那个……杨叔,结果还是好的,对吧? 你看,您变得特别强,我们顺利解决了星核,贝洛伯格百姓还给您立了雕像! 贝洛伯格现在一派欣欣向荣。 虽然过程中你可能说了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做了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如自称本座、自称最强战力、在广场上建雕像。 但这些都是光锥的副作用,跟你本人没有关系。 你就当是做了个梦,梦里你是个狂妄的……” “闭嘴。” 瓦尔特的声音很轻,但栖夜立刻闭了嘴。 瓦尔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回放贝洛伯格的所有画面。 他在会议室里一掌拍在可可利亚面前说“这个女人不像好人”。 他撞穿克里珀堡的天花板飞出去大喊“俺老夫去也”, 他在永冬岭狂笑着用重力场碾压星核嘴里还喊着“区区破石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在广场上对着自己的雕像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刚发生的, 每一帧都让他想找一个足够大的星核裂缝把自己塞进去。 他被自己的回忆暴击后感觉越来越社死。 他最后站起身来,往前迈了一步。 栖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瓦尔特抬起手,朝栖夜的肩膀拍下去。 “……罢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沙发上。 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温和, “老……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都见过。 不过是被人叫了几天杨超越,不过是建了座雕像。 不过是在广场上办演唱会——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比起年轻时犯的那些错,这次至少结果是好的。 只是下次你再有新光锥,先给丹恒。 让我缓几个版本。” 丹恒在角落里接了一句: “我也不要。” 栖夜看看丹恒又看看瓦尔特,明智地选择闭嘴,在沙发上坐下。 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他。 三月七依旧盯着窗外,耳朵还是红的。 姬子终于开口了,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笑着说: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已经确定了——罗浮仙舟。” 栖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噗——什么?罗浮?” 姬子看着他那副震惊的表情,微笑开口: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 星核猎手的人来过一趟。” “星核猎手?!” 栖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发现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你已经错过了整场讨论"的表情。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正睡得香,我就没有叫醒你。” 姬子开口 “来的是卡芙卡。 她说罗浮仙舟即将出现星核危机。 虽然以罗浮云骑军的实力和仙舟将军的能耐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当时你还在昏迷,我们就没有叫醒你,先进行了内部讨论。 最后大家投票决定前往罗浮。” 姬子看向栖夜: “你如果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不不不,没有没有。” 栖夜连忙摆手。 “就是去罗浮,挺好的,我就是想去看看仙舟长什么样。 听说那边的美食特别多,还有什么茶啊、点心啊!” “那就这么定了。” 姬子微笑着打断了他的美食规划。 “我们会在两个系统时后抵达罗浮仙舟。 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第75章 副作用开始 栖夜从沙发上站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罗浮之后怎么拓展客户群。 仙舟上的有钱人可不少。 景元是仙舟将军,彦卿是云骑军首席剑士, 白露是持明族的衔药龙女,随便哪个都是信用点充沛的优质客户。 他正想得美滋滋的,一抬头看到三月七已经快步走到走廊口。 “三月七,等一下!” 他刚开口,三月七的脚步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瞬间拔快了三分。 几乎是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然后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帕姆正端着空托盘路过,被这声关门响震得长耳朵都竖了起来: “帕!三月七今天好像很着急?” 说完用困惑的目光看向栖夜。 栖夜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昨天在贝洛伯格告别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怎么一觉醒来就变这样了? 他正皱着眉回忆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身后忽然传来一压低了音量的坏笑。 “嘿嘿嘿嘿……” 那笑声从他肩膀后面飘过来。 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几分看好戏的愉悦,让他后背一阵发麻。 他猛转过头,看到星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热茶,正斜眼看着他。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知道些什么,但我不说。你自己猜。 “哎呦喂——可怜的夜夜宝贝呀,被可爱的三月七晾在走廊上了。 刚才不是还想追上去吗?怎么不追了?”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虎克说话的? 还有,不要叫我夜夜宝贝。 你又不是萝莉妈妈。” “虽然你已经没有了萝莉妈妈,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当你的萝莉妈妈!” 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昵称很适合现在的你吗? 夜夜宝贝,被三月七抛弃的夜夜宝贝。” 她把茶放下,双手托腮,嘴角翘起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弧度? 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愉悦, “你说她为什么躲着你呢?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看到你就跑。 是不是你昨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你到底知道什么?” 栖夜追问。 “就不告诉你。” 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去想吧,夜夜宝贝。 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去照照镜子,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说完朝走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感觉自己今天的困惑已经攒够了。 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决定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回到房间,他关上房门,走到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黑瞳,五官端正,就是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真帅。” 擦干脸,他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扫到镜子里自己胸口的位置。 领口敞开的下方,隐约有几道红痕,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低头扯开领口,低头往下看。 第一个字是“银” 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 桌上摊着好几份卷轴和几台便携终端。 周围坐满了人,穿着仙舟官袍的卜者们正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太卜大人,您刚才说的重新校准阵法节点之后呢? 属下已经记录好了,要不要立刻发下去执行?” 栖夜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太卜大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 熟悉的粉色长发,熟悉的娇小身形,熟悉的衣服。 他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看看桌子上的终端。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法眼的纹路从额头蔓延到鬓角,粉发披肩,表情高冷。 但配上他现在的懵逼眼神,怎么看都有一种崩坏的喜剧感。 “我操,我成符玄了。”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而周围的卜者们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栖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多年的经验全部用出来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卷轴上方,模仿着符玄平时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咳嗽了好几下: “咳。 没什么大事,刚才本座在推演阵法时感应到一丝异动,不过已经平息了。 今天的议事就到这里,刚才说的校准方案按流程发下去执行。 都散了吧。” 卜者们面面相觑了片刻,但太卜大人都发话了,谁还敢多问。 他们纷纷起身行礼,抱着卷轴和终端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离开的卜者还很贴心地带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合上的瞬间,栖夜整个人往椅上一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娇小,纤细,胸口平平的。 他伸出食指,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戳了一下。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独属于女性的柔软,看来是有点料的。 他收回手指,感叹道: “哇塞,贫乳诶!我的最爱。” 不过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随意把玩,相反还坐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 换上一副正经表情,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正色道: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大约三秒。 然后嘿嘿一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做贼心虚时的愉悦。 他再次伸出手指,又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迅速收回手。 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只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基础特征绝对没有任何不良企图”的正经表情。 确认完毕,确实有点料,虽然不多,但绝对算不上真正的贫乳。 符玄平时穿着那身宽松的太卜袍,根本看不出来。 “符玄大人,你平时藏得可真深啊。” 他对着桌上的终端屏幕感叹了一句。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太卜大人的手机,人脸识别解锁,屏幕亮起。 他打开相机,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整角度,然后摆了个姿势。 战败CG风格的那种 侧倒在地,法眼微亮,发丝散落在地面,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不屈。 他连拍了十几张,张张都是能直接拿去当卡面立绘的水平。 他翻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忽然有点理解三月七为什么总喜欢偷拍他了。 给别人拍黑历史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都差点忘了这次的作用了。 上次副作用持续了一整天,这次大概也是类似的时长。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仙舟提前踩点。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上。 符玄站在栖夜房间的洗手台前。 看着镜子里这个熟悉的身影,整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你吗?大哥哥!” [求免费小礼物,求求啦!] 第76章 小雀儿 太卜司 栖夜在会议室里又坐了片刻。 把那些战败CG风格的自拍翻来覆去欣赏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不过光靠在会议室里自拍可没法熟悉太卜司的地形,既然来了就得实地考察。 栖夜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背着手。 昂首挺胸地走在太卜司的走廊上。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心里暗暗感叹。 这太卜司的装修风格比他想象中豪华多了。 墙上挂着一排排的卜算卷轴,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势的机构。 他走出长廊,来到一处露台,放眼望去,整个罗浮仙舟尽收眼底。 云海翻涌,楼阁错落,星槎在巷道间穿梭往来。 他靠在栏杆上,感叹道: “这地方真不错,比我那间破房间强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太卜袍,又摸了摸自己头上那粉色的长发。 然后对着天空咧开嘴角: “符玄大人,你这身体我就先用一天了。 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治理太卜司的。 至少不会让它垮掉。” 他站了一会儿,感受着仙舟的风吹在脸上,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符玄的记忆。 这可有点麻烦。 他不知道太卜司的日常流程,不知道那些卜者的名字。 不知道开会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 “本座今日卜了一卦大凶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用别人的身体了。 遇到事再说,遇到人就糊弄过去,万一真糊弄不过去就说“本座需要静修”。 太卜大人闭关几天也正常吧? “算了。”他拍了拍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栖夜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能被一个太卜司难倒不成?”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决定先逛一圈,熟悉一下太卜司的地形。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两个穿着太卜司制服的卜者。 看到他之后立刻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太卜大人。” “嗯。” 栖夜学着符玄平时的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卜者在后面小声嘀咕: “太卜大人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啊,感觉气质都跟平时的不一样。” “可能是最近阵法推演顺利吧。” 栖夜没听到那些嘀咕,他已经拐过一条走廊,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青雀。 太卜司那个整天摸鱼打麻将的符玄的跟班。 如果是在仙舟上,青雀肯定还在太卜司某个角落里摸鱼。 他正好可以借着“太卜大人”的身份去逗逗她。 他加快脚步往太卜司的办公区域走。 但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青雀平时在哪个房间摸鱼。 他停了下来,站在走廊中间想了想,然后他决定不装了。 他转身,朝一个刚从旁边房间里走出来的卜者招了招手: “你,过来一下。” 那个卜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入职没多久。 被太卜大人招手喊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得绷直了背: “太、太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青雀呢?” 栖夜说 “她又跑哪去了?” 那个卜者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努力组织措辞,以免自己说错话: “青雀……青雀前辈她……在档案室。” “档案室?” 栖夜挑了挑眉。 他发现自己居然能自如地控制符玄这张脸做出各种表情。 “她是去整理档案了?” “是的。您之前说,她这次又去打麻将了,所以让她在档案室抄三天目录。” 栖夜心里乐开了花。 符玄居然真的罚过青雀去档案室抄目录,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接头暗号。 他强忍着笑意,脸上保持着符玄式的清冷表情: “不错,你还记得挺清楚。带本座过去。” 那个卜者不敢怠慢,连忙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几条走廊,又拐了两个弯。 最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太卜大人,青雀大人就在里面。” “好,你可以走了。”栖夜摆了摆手。 卜者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 栖夜站在那扇木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了一眼。 门缝里能看到一道人影正趴在桌面上。 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滩被遗忘的抹布,脑袋枕着胳膊,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 旁边还散落着几卷翻到一半的卷轴。 他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又悄悄把门关好。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趴在桌面上的青雀。 她穿着一件太卜司制服,袖子高高地挽到小臂。 头发随意地扎成一束,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偶尔还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栖夜弯腰端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心里暗暗点评: 不错嘛,看起来是个成年萝莉。 脸型圆润,鼻梁不高但线条柔和,睫毛挺长,有种跟符玄完全不同的邻家感。 不过嘛,看她睡得这么香,那我可得好好逗逗她了。 栖夜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凑近青雀的脸。 他侧过头,把嘴唇凑到青雀耳边,然后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故意的声音开口。 那声音几乎是一缕风吹过耳廓: “青雀~,小雀儿~起床了哦~” 青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像是在梦里听到什么声音但没完全反应过来。 栖夜又往前凑了半寸,几乎是贴着耳朵又说了一遍: “青雀~再不醒的话,本座可要让人把你的麻将桌搬走了哦~” 青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符玄那张脸。 近在咫尺,粉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眼前,法眼的纹路在柔光下清晰可见。 然后又看到符玄那双眼睛里漾着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线了。 “太、太……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失去平衡。 她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和一串凌乱的惊呼: “太卜大人?! 您怎么……不不不不我不是在偷懒我是真的在整理卷轴只是刚才太困了! 所以闭了一下眼睛我不小心睡着了但我真的只睡了, 等一下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她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扶着歪掉的椅子。 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符玄。 完全是一副刚被人从梦里拽出来、还处于极度混乱中的模样。 栖夜直起身,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只正在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小雀儿”, 嘴角挂着那个符玄脸上几乎从没出现过的坏笑: “本座为什么不能来?这太卜司上上下下,哪一处是本座去不得的?” 青雀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把椅子扶正。 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栖夜: “可是……可是您平时来检查还从来不会……不会靠这么近说话……” “今天特殊。” 栖夜面不改色。 “本座今日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亲自突击检查的快感。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 青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怎么敢有意见!太卜大人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 太卜大人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我就是觉得……您今天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符玄那副清冷的表情: “本座今日推演阵法时有所感悟,心境自然与平日略有不同。 怎么,你对本座的心境也有研究?” “没有没有!” 青雀又摇头, “我哪敢研究太卜大人的心境!我就是随便一说!” 栖夜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 第78章 青雀,你被开除了~ 但他觉得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他往前迈了一步,青雀就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档案架,退无可退。 栖夜抬起右手,撑在青雀耳侧的架子上, 身体前倾,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 呼出的热气喷在青雀的耳边上。 青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符玄大人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种靠过来的姿势,那种贴在耳边的语气, 这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高冷端正的太卜大人会做的事。 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迅速升温。 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符玄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一直藏着掖着,今天终于决定暴露了? 所以才用“检查档案”当借口过来看我。 还故意凑那么近说话,还叫我“小雀儿”…… 青雀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我到底是要顺从还是要反抗”的艰难抉择。 她平时是挺会偷懒的,但这种场合她完全没有经验。 是应该假装抗拒一下,还是直接顺从? 顺从的话会不会显得太随便? 抗拒的话会不会错过什么? 她正想到这里,结果栖夜嘴里说的话,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青雀,你被开除了~” “什么?!” 她猛地抬头,刚才那些粉红色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她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太卜大人,您说什么?” “你被开除了。” 栖夜退后半步,双手抱胸,重复了一遍。 青雀的大脑停转了一瞬。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她心底涌上来, 被开除了,就不用上班了。 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打麻将, 打到赢为止,不用再担心被太卜大人抓到,不用再被罚去档案室。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差点没绷住,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但她立刻意识到了,不能笑。 被开除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作为太卜司的成员, 她应该表现出悲伤,惊讶。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快要溢出嘴角的笑容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迅速换成一副震惊的表情。 “太卜大人……” 她说话时甚至低下了头,肩膀也耷拉下来, “我虽然犯了错,但您对我的教导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来您在太卜司对我的照顾,青雀没齿难忘。 您说开除我,一定有您的理由。 我……我接受。” 她说到这里,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轻快。 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忍住悲伤。 然后她抬起头,悲伤地继续说: “我会记住您教我的每一句话,以后在外面,也绝不会给太卜司丢脸。 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您今天对我的……” 她差点想说“恩情”,但及时改口,“……教诲。” 她说完这番话,心想该演的都演了,应该足够悲伤,足够忠了。 接下来就等着办离职手续,然后就可以自由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待会儿去哪家麻将馆了,这家不行,上回输得太惨…… “不错。” 栖夜看着她那副“我很悲伤但我很忠诚”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青雀连忙点头,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克制的表情, “太卜大人的决定,我完全支持。” “那就好。” 栖夜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态度这么好,那本座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升官了。” 青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升……升官了?” “对。”栖夜点头, “你刚才那番话让本座看到了你的忠心。 能在被开除的时候还保持对太卜司的忠诚,说明你是一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本座决定收回刚才的开除决定,升你官” 青雀的嘴角正在抽搐: “……可是您刚才还说……” “刚才是本座对你的考验。” 栖夜说。 “如果你刚才表现出任何高兴,那你就真的被开除了。 但你表现出了忠心,所以本座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青雀张着嘴,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又从地狱被捞起来抛回了更深的地狱。 她看着面前那个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的符玄,忽然觉得那张脸变得格外模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太卜大人……我升的是什么官?” [求免费小礼物!求求啦!哈基夜需要看广告复活!] 第79章 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青雀啊!” 栖夜双手背在身后,眼里出现展望未来的深沉。 “你有没有兴趣当将军?” 青雀愣住了。 她那双还残留着升官打击的眼睛眨了又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 “……啊?” 不是升官吗?怎么突然跳到将军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一个小小的卜者,怎么可能跟“将军”两个字沾上边? 栖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继续语重心长地往下说: “本座跟你讲,现在罗浮的将军之位已经被本座预定了。 景元那个老古董,迟早要退,等他退位之后,下一任将军就是我符玄。 这已经是太卜司板上钉钉的事,不算新闻。”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来,真诚的目光看着青雀, 双手搭在她肩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无法后退。 “本来呢,本座是打算让你继承太卜司的。 你虽然懒了点,但资质不差,卜算底子也扎实,当个太卜绰绰有余。但是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远大。 “经过本座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我觉得, 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将军之位只是我的起点,我的目标是元帅。” 青雀张着嘴,整个人像一尊被突如其来的演讲砸懵了的石像。 太卜大人刚才说什么?将军只是起点?目标是元帅? 她平时连卜算的早课都想翘掉,现在太卜大人跟她说这些? 这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站在这儿听这些?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准备挤出几句“太卜大人英明”“祝大人早日达成宏愿”之类的祝福语。 然后赶紧脱身。 结果她还没开口,栖夜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所以……” 栖夜的手从她肩上移开,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嘴角挂着那个让青雀头皮发麻的笑容。 “本座也要你也当上别的仙舟将军。 毕竟你可是本座的心腹大患,不对,心腹爱将。” “……您刚才说心腹大患了吧。” 青雀有气无力地指出。 “那是重点吗?” 栖夜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愈发慷慨激昂, “重点是,只要你也能成为将军,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七大仙舟己掌其二。 到时候元帅之位,必将如本座探囊取物一般! 只要你我联手,定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他说完这番话,朝青雀伸出手,求贤若可般的开口 “雀卿,汝可愿助吾一臂之力?” 青雀看着面前那只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那张符玄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热。 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但她毕竟是在太卜司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求生欲立刻占了上风。 她张开嘴,用这辈子最认真的态度喊道: “我是符玄大人的一条狗!” “汪!汪汪汪汪!” 栖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青雀的头顶,像在抚摸一只小狗: “孺子可教也。 雀卿,你的觉悟比本座预想的还要高。 以后你就是本座座下第一心腹大将了。” “谢太卜大人……” 青雀垂着头回答。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急切的表情,双腿夹紧,原地踮了好几下脚尖, “太卜大人!属下突然内急!非常急!憋不住了! 求您准属下先去趟厕所,回来再听您讲元帅大业!” 栖夜看着她那副“再不让我走我就要尿在档案室了”的表演。 心里清楚她压根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这丫头明显是被他刚才那通元帅演讲吓到了,想找个借口跑路。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今天已经逗够本了,放她出去喘口气也不是不行。 他大手一挥: “速去速回。本座在这里等你。 记住,你可是本座的心腹大将,不要想溜。” “属下绝对不溜!属下对太卜大人忠心耿耿!” 青雀一边喊着忠心口号一边朝门口倒退。 差点被档案架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然后转身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青雀快步走在走廊上,表情镇定,遇到同僚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从档案室一路走到厕所,推门进去,反手关门,咔嗒一声锁好, 然后走到隔间里,关上门,锁上门,一气呵成。 脱胖次,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只是来上个厕所而已。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她在太卜司的加密通讯频道里找到了将军府的紧急联络号,开始编辑消息: “景元将军,我是太卜司青雀。 紧急情况,我怀疑太卜大人被人假冒了。 今日的符玄大人行为极其异常。 不仅突然靠近我说话,还用完全没有逻辑的元帅大业来激励我。 真正的太卜大人虽然确实对将军之位有想法, 但绝不会说出‘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将军’这种话。 而且她可众来不会凭空画大饼。 我刚才故意汪汪叫了好几次来试探对方的反应, 对方不仅没有质疑,反而夸我孺子可教。 这不是太卜大人。 太卜大人可不会夸我孺子可教,她只会罚我抄目录。 请求将军府立即核查太卜大人的……”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正要按下去。 背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只小手从她肩膀后探出来。 按住她握着手机的手腕。 一道熟悉到让她汗毛倒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飘过来。 “小雀儿,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发消息?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青雀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机从指间滑落。 屏幕朝上摔在地上,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在屏幕上闪了闪。 她来不及思考太卜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反锁的厕所隔间里。 明明门是她亲手锁的,明明这个空间也不大。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过,这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但现在身后贴着的那个人,那只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那个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太、太太太太卜大人……”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您怎么……这门锁了的……我明明……” 她说不下去了。 栖夜把下巴搁在青雀肩膀上。 用符玄那张清冷高贵的脸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在厕所隔间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瘆人。 “继续说呀,小雀儿。 你不是要发消息吗?要不要本座帮你按发送键?” 第80章 威胁 青雀听到这句话,有些慌张,想站起来,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她趴在厕所隔间狭小的空间里。 腿上的胖次还挂在膝弯,屁股正对着栖夜的方向一览无余。 栖夜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副画面,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好白,好粉嫩。 还是个白虎 他在心里默默点评,不错,我喜欢。 然后他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提醒自己现在是太卜大人的身体。 不能在这种场合败坏符玄的名声。 但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青雀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来,坐在地上往后缩。 后背撞上门才停下。 她一边伸手去扯挂在膝弯的胖次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 “太太太太卜大人!我刚刚就是和朋友聊聊天而已! 你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还没上完呢!太卜大人你这是变态行为!” 栖夜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用符玄那张清冷高贵的脸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 他歪着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开口: “小雀子,你为什么会说本座是变态呢? 凡事要讲证据。 《仙舟法典》有云:诬陷上官者,杖责。 你刚才那句话,是在指控本座吗?” 青雀看着面前这张挂着变态笑容的太卜大人的脸。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等于承认刚才那句话是诬陷; 说是,那太卜大人会不会直接在这里执行杖责?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真正的符玄大人都没有出现。 凭符玄大人的卜算,要是这都没有察觉到的话,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青雀最后没有任何办法了,干脆直接放弃挣扎。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每天就摸鱼、打麻将、偷吃零食,什么正事都不干…… 我就是一个太卜司的蛀虫。 你从我嘴里获得不了任何信息,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缩。 “而且杀我脏了你的手……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麻将桌要养! 我死了没人给它擦灰!” 栖夜蹲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小麻雀乱说的场景。 少女此刻紧贴着门, 膝弯上挂着那条印着卡通麻雀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还有些松垮,轻轻一晃就往下滑。 她想伸手去扯,但又不敢在他面前做太大的动作。 只能夹紧双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件松垮的太卜司制服在刚才的挣扎中滑下了半边肩头,露出……白得有些晃眼。 整个人都透露出娇媚与纯真两种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还好现在是符玄的身体,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体内连半点多余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闭嘴。” 他用符玄那张软萌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青雀瞬间噤声。 她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栖夜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伸出手。 青雀紧闭双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拉起了挂在她膝弯的那条白色小胖次。 她睁开一只眼,看到“太卜大人”正用专注的表情, 把那条胖次从她脚踝上褪下来,然后双手撑开, 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正面看看,反面看看,甚至还对着灯光看了看布料厚度。 “不错嘛,还是个儿童款。” 栖夜欣赏的下了结论, 然后把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青雀的脸立刻红起来了。 她的羞耻心和恐惧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占据主导地位, 整个人处在矛盾状态中,最后只能决定先求一下,看看能不能大发慈悲放过: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各种花色都有…… 放过我,我现在就回去拿给你……” 栖夜看着她这副又怕又羞、还要硬着头皮推销自己胖次收藏的样子, 终于没绷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放在青雀乱糟糟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温和得跟刚才那个壁咚她,吓唬她,收走她胖次的变态判若两人。 “好了好了,小雀子。 乖了乖了,不哭不哭。” 栖夜用符玄那张清冷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语调也放软了。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嘛。 这么可爱的小雀子,我怎么舍得杀呢?” 青雀愣愣地仰头看着他,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栖夜继续揉着她的头发,语气依旧轻柔,但内容忽然来了个急转弯。 “不过呢,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那可就不能就这么走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助手。 我去哪,你就去哪。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懂了吗?” 青雀呆呆地点了点头。 栖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顶,站起身来。 正要转身开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坏笑。 “哦对了,你也要记得,以后每一天,都要把你穿过的小胖次拿给我哦。” 青雀呆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贴身助手,每天交胖次。 她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摸鱼生涯的总和。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真正的太卜大人都不知道被这家伙弄到哪里去了。 她一个小小卜者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栖夜满意地看着她这副咸鱼表情,直起身来,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手刚搭上门锁,他又停住了。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挂着笑。 “哦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 他弯下腰,凑到青雀面前,用符玄那张脸近距离地对着她。 “你亲爱的太卜大人,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哦。” 青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要是说出去的话……” 栖夜伸出食指,点了一下青雀的鼻尖,笑容依旧灿烂。 “后果嘛,你自己想想。” 他直起身,拍了拍青雀的肩膀。 然后转身推开厕所的门,背着手迈着太卜大人的方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青雀一个人瘫坐在那,呆呆地望着。 第81章 又被打晕了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 符玄站在栖夜房间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的脸有些恍惚。 她已经对着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了。 是大哥哥。 尽管那时候她还小,尽管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但这张脸,她不可能会认错。 当初大哥哥偷偷带自己出去玩,结果却被药王秘传的人发现。 为了保护自己,他一个人独自引走了药王秘传的人。 直到最后赶来的云骑军,才将那些药王秘传的人逮捕。 可是大哥哥却不见了。 审问那些人后。 才知道大哥哥被那群恼羞成怒的人给分尸当化肥了。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大哥哥没死,那这些年他去哪了?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她?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卜算,但这具身体还不算熟练,卜算结果未必能有多准。 想到这她停下了卜算。 又想起刚睁开眼看到的场景。 扯开领口又看了一眼那行“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大哥哥跟星核猎手的银狼是什么关系? 能在胸口写这种字,要么是极熟的朋友,要么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算了,先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比较重要。 最好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大哥哥的言谈举止。 记忆里的大哥哥总是笑嘻嘻的。 说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喜欢揉她头发叫她小玄子。 那时候她还小,现在她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卜大人了。 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大哥哥吧。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几次表情,试着露出一个懒散笑容。 嘴角翘起,眼睛微眯,头微微歪向一边。 不对,太像太卜司新来的实习卜者在学怎么假笑。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把眉毛放低一点,眼神里多一点自信。 还是不对,这表情更像景元将军在议会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她放弃调整表情,决定先从走路姿势开始模仿。 最后勉强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浩瀚的星海。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似乎是一辆列车,而能在太空里穿梭的列车,除了星穹列车还有哪个。 大哥哥是星穹列车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还没走到观景车厢,她就听到一阵交谈声。 她放慢脚步,贴着走廊墙壁朝那边张望。 观景车厢里围着一群人。 一个红发女子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优雅。 符玄在太卜司档案里见过她的画像,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冷面青年。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灰发少女和一个粉发的少女。 红发女子看到她走进来,笑着开口: “你收拾好了?我们正好在商量事情。 已经到罗浮仙舟了,港口的领航员反应有点奇怪,我们打算派人下去看看。 你过来一起听听,顺便商量一下派谁去。” 符玄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是星穹列车,没想到大哥哥居然是星穹列车的人。 更巧的是列车正好停靠在罗浮,也就是说她只要跟着列车组下到港口。 就能回到太卜司,就能亲眼看看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她正准备开口申请加入调查队。 余光忽然瞥见那个灰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下来, 正猫着腰悄悄绕到自己身后,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你在干什么?” 符玄下意识问了一句。 星停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抬起头看着她。 歪了歪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你好奇怪啊,这不是我们的打招呼方式吗?” 符玄愣了一下。 打招呼的方式? 大哥哥平时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是走背后猫着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意, 就看见面前的灰发少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从身后掏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球棒。 她最后的念头是:这难道也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栖夜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被星眼疾手快地扶住,平放在沙发上。 姬子看着沙发上那个额头肿起一个包。 嘴角还挂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困惑表情的栖夜,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不解: “星,你把他打晕了。” “他不是栖夜。” 星把球棒扛回肩上。 “好感度不对。刚才我靠近他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好感度数值完全不是栖夜的。 栖夜肯定又跟人换身体了。” 姬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就是说,现在的栖夜身体里是另外一个人。 而真正的栖夜,应该在交换对象所在的地方。” 星想了想,点头说: “根据我的观察,栖星交换身体的对象都不会很远。 所以交换对象的距离应该有个上限。 能跟他换的人,大概率就在附近。 但现在列车上没有其他人闯入的痕迹,也没有被交换的痕迹。 那交换对象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她抬起球棒,指了指观景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巨型仙舟。 “罗浮。” 姬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真正的栖夜现在应该在罗浮仙舟上。 顶着某个人的身体,而现在的栖夜是罗浮上的某个人。 “那……他怎么办?” 三月七指了指地上那具栖夜的身体。 “我扛着他。” 星弯下腰,用她那种搬运物资的熟练姿势把栖夜的身体往肩上一甩。 拍了拍他的后背, “正好罗浮仙舟应该有卖棺材的地方,到时候买一副装进去,推着走也方便。” 姬子嘴角的笑意终于绷不住地拉开了几分。 旁边的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三月七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要是真给他买棺材,等他醒过来大概会感动得哭出来。 然后让你也体验一下。” 丹恒靠在角落里,双臂抱胸,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 “既然决定了就出发。 罗浮那边情况不明,栖夜一个人在那里顶着别人的身体,迟早会惹出麻烦。 趁他还来得及把别人的名声败坏之前,先把他找回来。” 星点了点头,抬着栖夜,看向窗外的罗浮仙舟。 “目标罗浮,出发!” 第82章 冰清玉洁 另一边 栖夜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用符玄那张软萌的脸仰头看了看太卜司走廊天窗外的仙舟天空,心情无比舒畅。 吓完小麻雀之后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果然适当的娱乐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至于青雀会不会去告密,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担心。 反正等副作用时限一到,拍拍屁股就回列车了。 到时候就算青雀把整个云骑军都叫来。 被抓的也是符玄本人,跟他栖夜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连带着走路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双脚并拢,轻轻一跳,越过了地上一道门槛。 粉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落下时脚尖先着地,又往前跳了两步。 太卜袍的下摆随着动作一飘一飘的。 走廊拐角处,两个抱着卷轴的卜者正好走出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平日里端方严肃的太卜大人居然蹦蹦跳跳地穿过走廊, 粉发飘扬,袍角翻飞,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什么不知名的小调。 两人同时愣住了,手里的卷轴差点滑出去。 其中一个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另一个默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一句话。 太卜大人笑起来原来这么可爱。 栖夜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卜者的存在,他已经蹦蹦跳跳地拐过了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为仙舟罗浮,且周围存在大量潜在客户。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祝宿主拓展仙舟业务顺利。】 【光锥名称:「冰清玉洁」】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将免疫一切形式的魔阴身侵蚀。】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的外貌会逐渐变成美少女。 变化过程约需二十四小时,稳定后不可逆转。 美少女形态的年龄约为十七岁,发色瞳色保持原有特征。】 【温馨提示:本光锥效果永久持续,取下光锥后魔阴身免疫效果消失。 但外貌不会恢复。 建议慎重选择佩戴者。 另外本系统郑重声明,本光锥的设计初衷是严肃的医学辅助工具。 绝不是为了满足某些特殊爱好。】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副作用说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嘿嘿”。 这不就是专门给仙舟的人准备的吗? 仙舟人最大的烦恼是什么? 魔阴身,仙舟人最不缺的是什么? 信用点,一个能永久免疫魔阴身的光锥,放在仙舟上,那就是无价之宝。 副作用只是变成美少女而已,这算什么副作用? 这明明是买一送一。 到时候还能顺便多卖几枚给那些想变美少女的仙舟人,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该把这枚光锥卖给谁。 镜流?不行,她本来就是大美女,再变也变不出什么花来。 刃?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点刀哥变成一个冷面美少女, 配上他那把剑,想想就带感。 但他现在人在星核猎手那边,不太好找。 彦卿?那孩子还没成年,变美少女有点浪费。 景元……景元! 栖夜的脚步停了一瞬,眼睛里亮起两道精光。 景元,仙舟罗浮的将军,神策府的掌门人,信用点绝对不缺。 更重要的是,景元要是变成美少女,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心跳加速。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将军,突然变成一个十七岁的美少女。 那张老成持重的脸变成了娇俏可人的少女脸, 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挂在少女脸上该有多反差萌。 而且景元本身就是白发,变美少女之后都不用染头发。 直接就是白发美少女将军,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跟景元开口推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像,他以前也卖过一个类似的光锥,但副作用不是变美少女,是变小。 卖给了谁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死亡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有几次他都死的挺惨的。 不像这几次被末日兽和遐蝶杀掉,几乎感觉不到痛。 那几次是真的痛的要死,复活之后,大脑自动屏蔽了那些记忆! 导致自己记得做过一些事,见过一些人,但具体细节全都雾蒙蒙的。 这种记忆残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眼下也顾不上去细想了。 “算了,不管了。 谁离得近先卖谁,景元就在将军府,那就先去找景元。” 他拍了拍脑袋,把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丢到脑后。 然后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卜者,用太卜大人的威严语气吩咐他带自己去将军府。 那卜者虽然对太卜大人突然要去将军府有些疑惑。 但也没多问,领着他一直送到将军府大门口,然后才行礼告退。 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守卫看到太卜大人亲临。 连通报都没敢多问,直接让开了路。 栖夜背着手迈着太卜大人的方步走了进去, 穿过庭院时正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在前方空地上划过。 剑光收敛处站着一个少年,面容清秀,正是云骑军首席剑士彦卿。 他刚练完一套剑法。 栖夜在走廊下站定,双手抱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目光打量了彦卿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食指朝彦卿勾了勾,压低声音,极具诱惑力的语调开口: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彦卿收剑入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走廊下站着的粉色身影,先是一愣,然后礼貌地行礼: “太卜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 “刚才的话……是您说的?” “是本座说的。” 栖夜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继续用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本座问你,如果有一枚光锥,能让你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代价是承受极其可怕的副作用。 你会怎么选择?” 彦卿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总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他也没多想,沉吟了好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 “太卜大人,您是在考验我吗? 那恕我直言,晚辈相信自己的剑。 剑道的精进在于日复一日的磨砺,外部力量终究是外部助力。 过度依赖反而会迷失自我。 即便获得再强的力量,若根基不稳,也只会让剑锋偏离本心。 晚辈说得对吗?” 栖夜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太正经了,正经到他都不忍心继续忽悠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你说得对。 你这个回答,让本座很欣慰。 继续保持,将来必成大器。” 他在心里默默把彦卿从光锥客户名单上划掉了。 那个绷住光锥他本来也打算推销给彦卿的。 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就是行走的绷住。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没错,就是这样。 彦卿的剑道之心,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能动摇的。” 栖夜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男人正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 他穿着宽松的将军常服,手里没有拿武器。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向这边。 他走到彦卿身边,目光在符玄”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笑意加深了几分。 “太卜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将军府? 还跟彦卿谈起渴望力量这种话题,难道是在替本将军测试彦卿的剑道决心?” 第83章 长乐天君 栖夜认出面前这人就是景元将军,立刻收敛起刚才忽悠彦卿时的散漫姿态。 学着符玄平时那副端庄严肃的样子开口道: “彦卿孺子可教也,未来必当大任。 倒是将军,不在办公,为何有闲情来此? 若是觉得公务繁重,不如早些把将军之位让给本座。 将军也好光荣退休,本座也好为民效力。 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全其美。” 景元听完这番一本正经的要官宣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他靠在廊柱上,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 “符卿这话说的,本将军这不是听说符卿亲自登门,特意过来迎接吗? 太卜大人日理万机,难得来一趟将军府,本将军怎么能怠慢。 怎么样,符卿今日登门,是有什么要事汇报,还是特意来看本将军的?” 栖夜在心里给景元这个老狐狸打了个高分。 三两句话就把问题抛回来了,既不答应退位,也不拒绝问候。 他维持着符玄的端庄表情,用早已想好的借口顺势而下: “此事事关重大,不便在庭院中商议。 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说完他转向彦卿,努力回忆符玄平时是怎么跟彦卿说话的: “彦卿,本座与将军有要事商议。 你继续练剑吧,以你的天赋,多加磨砺,未来必成大任。” 彦卿握着剑柄,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太卜大人勉励。 晚辈一定勤加练习,不辜负太卜大人厚望。” 栖夜在心里给彦卿打了九十分。 这孩子不光剑练得好,说话也好听。 就是太正经了。 景元挑了挑眉,似乎对符玄今天的措辞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领着栖夜穿过走廊,七拐八绕之后推开一扇木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处,靠墙立着几排书架。 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案桌,上面堆着几摞还没批完的文书。 景元走到案桌后坐下,示意栖夜在对面落座,然后好奇的询问: “好了,这里没有旁人。 符卿有什么要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栖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伸进口袋,假装在掏什么东西。 其实只是装装样子,光锥在他的系统空间里,随时都能取出来。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摸索的时候,忽然触到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儿童款纯棉,手感不错。 对了,是青雀那条印着卡通麻雀的白色小胖次。 刚才在厕所里收走之后顺手塞进了袖口, 后来蹦蹦跳跳地来将军府,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保持着脸上端庄肃穆的表情,把那条胖次重新往深处塞了塞,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他掌心。 他捧着光锥放在案桌上,推到景元面前。 景元伸手去拿光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栖夜的口袋。 那里有一小截白色的布料露了出来,边角上似乎绣着一只卡通麻雀。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栖夜, 栖夜正襟危坐,十分端庄。 景元不确定那一瞥是不是看花了眼。 但他决定不问,毕竟是符卿的自由,要是问了反而还尴尬。 “这是……光锥?” 景元拿起那枚卡片,夹在指间翻了个面。 “符卿今日来找本将军,就是为了这枚光锥?” 栖夜点了点头: “正是。将军可别小看这枚光锥。 它的功效,将军若是知道了,怕不是当场就要……” 他故意停在这里,留了半截话。 景元挑了挑眉,那双眼睛里兴趣明显比刚才浓了几分: “就要怎样?符卿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栖夜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用最正经的太卜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内容: “将军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彻底摆脱魔阴身的困扰?” “你难道想说……这个光锥可以摆脱魔阴身的困扰?” 栖夜微微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不愧是将军,一猜就中。 正是如此,这枚光锥,可以让佩戴者永远免疫魔阴身的侵蚀。” 景元靠在椅背上,盯着栖夜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判断这位符玄是不是在开一个特别离谱的玩笑。 他认识符玄这么多年,知道这位太卜大人从不拿正事开玩笑。 但她今天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符卿,” 景元放下手中的光锥卡片,看起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本座以符玄的名字发誓。” 栖夜坐直,用符玄的脸露出一个郑重的表情,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如若有假,就让本座这辈子都坐不上将军之位。” 景元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誓言从符玄嘴里说出来,分量确实很重。 他重新拿起那张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眉头微皱: “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魔阴身困扰仙舟数千年,多少先贤穷尽一生都找不到根治之法。 现在你跟我说一枚光锥就能解决,符卿。 这要是真的,对整个罗浮,整个仙舟联盟都是天大的事。 你这光锥能不能量产?有没有找人实验过?来源又是什么?” 栖夜摇了摇头: “将军问得好,但实话告诉你,量产是不可能的。 这枚光锥,是长乐天君给本座的。 就在今日卜算之时,长乐天君忽然降临。 将此物赠与本座,并告知了功效与副作用。 说完便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长乐天君?”景元的眉毛挑了起来。 “正是。” 将军理应清楚,长乐天君便是欢愉星神阿哈,行事毫无章法,万事只求一乐。 以利亚萨拉斯留有记载,祂曾做过一桩荒唐至极的实验: 为了戏耍博识尊,祂将欢愉命途的全部力量。 尽数赐给一只头脑尚未发育完全的诺布莱斯虫,册封它为自己的令使, 只想试一试,能不能靠着星神之力,把这只虫子送入天才俱乐部。 实验失败之后,祂便收回力量,任由虫子死去。 除此之外,祂也曾化名混入星穹列车,潜藏一整年, 最后炸掉半列列车与一颗星球。 祂素来喜欢即兴行事。 从不提前预兆,心血来潮现身太卜司赠物,倒也不是不可能。” 景元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 这些全都是白纸黑字的正史记载。 以那位星神一贯的行事风格,做出这种随性之举绝非天方夜谭。 况且,以符玄的性格,也绝不会信口开河。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 “长乐天君赠物,这倒确实像祂的作风。 不过既然是星神的恩赐,那这枚光锥的价值确实无可估量。 本将军方才还想着量产,倒是痴心妄想了。” 他将光锥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栖夜,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 “不过,既然长乐天君将此物赠与符卿,符卿为何不用? 为何要拿来给我? 符卿虽然年纪尚轻,但身为太卜司之首,将来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将军这个问题问得好。” 栖夜的脸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本座今年才两百多岁,距离魔阴身还远得很。 本座自信以本座的资质,将军你能活多久,本座就能活多久,绝不落后于你。 所以这枚光锥对本座来说并不急用。 可将你就不一样了。” 他话锋一转, “现在的你,又会在何时触犯魔阴身呢?” 景元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 看着面前这位他认识多年的太卜大人。 良久,他才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符卿,你这张嘴啊,平时催本将军退位也就算了,今天连魔阴身都搬出来了。 行了,光锥的效果本将军信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长乐天君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完全占便宜,这光锥的副作用是什么?” “副作用很简单。”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推销光锥时还要灿烂几分。 “佩戴之后,外貌会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 具体来说,会慢慢变成一个美少女。 十七岁左右,发色瞳色保持原样,不可逆转。 将军您本来就是白发,变完之后就是白发美少女,属于稀有款。” 景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枚光锥卡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一脸坦然的符玄。 嘴角抽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长乐天君果然还是那个长乐天君。” 第84章 意外? “所以,将军要还是不要?” 栖夜将光锥重新推到景元面前。 “长乐天君将此物交予本座时还特意叮嘱过一条规矩。 此光锥不可免费赠送,必须以买卖的形式交易。 毕竟是欢愉星神,大概觉得免费送出去的东西不够有趣。 非得加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仪式感才行。 所以将军若是想要,就得掏钱买。 若是不想要,本座就拿回去,改日问问太卜司其他人有没有兴趣。”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那枚光锥卡片,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师父,曾经的白发剑首,如今被魔阴身侵蚀得面目全非。 如果这枚光锥真的能免疫魔阴身,师父她是不是就能恢复原样了? 至于副作用只是变成美少女,师父本来就是女子。 这副作用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副作用,反而是锦上添花。 至于交易的规矩跟欢愉星神有关,那根本就不叫事。 长乐天君的规矩,全仙舟都知道。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他抬起眼看向栖夜,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符卿,这枚光锥,我想买。 但不是给自己用,是给本将军的师父,镜流。 她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一些。 魔阴身侵蚀已深,若有此物,或许能恢复原样。 副作用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本来就是女子。” 栖夜心里咯噔了一下。 镜流,他当然知道镜流,罗浮前任剑首,景元的师父。 现在被魔阴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但问题是。 这个光锥一旦交易完成就会自动绑定第一个接触者,根本没法转让。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过在此之前,本将军要再问一次。” 景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栖夜,没有半点平时的慵懒随意。 “符卿,你真的不要吗? 这枚光锥能保你永不受魔阴身侵蚀,太卜司之首若能在位千年。 对罗浮而言也是大幸。 本将军希望你郑重回答我。 不要因为它对我有用就把它让给我,本将军不需要你谦让。” 栖夜迎着景元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本座非常郑重地回答将军,这枚光锥,本座不需要。 本座今年才两百多岁,距离魔阴身还早得很。 本座一定会比将军活得久。” 景元看着符玄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即有骄傲,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他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好。那本将军就买了!你开价吧!” “一亿信用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栖夜报出价格的时候面不改色。 景元倒也没有还价,一亿信用点买一个永久免疫魔阴身的机会。 在仙舟这个被魔阴身困扰了几千年的地方简直是白菜价。 这笔钱虽然是他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全部家当。 但用在给师父换一个正常的未来上,值。 转账的过程出奇顺利。 按理说这么大额的交易应该很麻烦。 但景元只是掏出发了一条消息,一亿信用点就以一种方式转走了。 他唯一觉得有点奇怪的是。 收款账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户头,名字跟太卜司没有任何关系。 “符卿,这账号不是你的吧?”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栖夜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为什么要换成信用点转给一个陌生账号?” 栖夜的脑子飞速运转了片刻,然后露出微笑: “本座身为太卜司之首,多年来清正廉洁,从未有过巨额财富。 若卡上突然多出一亿,传出去恐怕影响不好。 长乐天君交代的交易必须真实有效,但本座也不想因此坏了名声。 所以,转到一个临时账户里,回头再慢慢处理。” 景元听完这个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仔细想想符卿平时确实就是这个作风。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反正符卿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栖夜捧着光锥卡片递到景元面前,景元伸手接过。 就在卡片落入他掌心的那一刻。 整张光锥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景元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符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符卿,这……这是怎么回事? 光锥呢?本将军还没拿去给师父,它怎么自己就……” [求下免费小礼物,哈基夜想要看个广告复活一下! 求求了,看个广告复活我吧!] 第85章 我也不太清楚 栖夜看着景元那张震惊的脸,强忍着笑意,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个……本座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长乐天君又在光锥里留了什么后手吧。 毕竟那位星神的风格,向来喜欢在这种关键节点上加点惊喜。” 景元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一脸“我真不知道”的符玄。 眉头皱起: “惊喜?这哪是惊喜,我刚付了一亿,结果光锥自己钻进去了?” “长乐天君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 栖夜摊开手。 “祂给的时候也没说会自动绑定。 兴许是觉得将军您心诚,就直接认主了。” 景元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体内涌起一阵暖流。 那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光锥好像……还在我身体里?我能感觉到它。”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意念,那枚光锥竟然真的从他掌心里重新浮现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握回手中,端详了片刻,~再松开手,光锥又自动消失,回到了他体内。 反复试了几次,确认确实可以随意取出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能拿出来就好。 方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这钱白花了。 不过,刚才那阵暖流倒是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栖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你发现你现在正在变成美少女的时候,你就不觉得神清气爽这个词合适了。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一本正经的太卜表情: “既然光锥已经认主,那交易就算完成了。 本座还有政务在身,先行告退。 将军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嗯,联系长乐天君,别联系我。 我也是第一次卖这玩意,售后不归我管。” 他站起身,朝景元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这光锥……将军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是长乐天君的东西,不能光让您占便宜。” 然后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彦卿依然在练剑。 他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栖夜: “太卜大人,您要走了?” 栖夜朝他点了点头: “彦卿,照顾好你们将军。 他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需要你多担待的事情。”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快速的离开了将军府。 走出将军府大门的那一刻,栖夜终于忍不住弯下腰,笑出了声。 他扶着墙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景元啊景元,等你发现你现在变成美少女了,你大概会想把那一亿收回去。 但光锥售出,概不退换,这可是欢愉星神定下的规矩。” 他哼着小曲,朝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心情好得像是刚卖出了一张五星光锥。 而此刻,另一边。 已经回到家、换了一条新胖次的青雀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放了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 “不行……现在告诉将军,万一那个人跑了怎么办? 太卜大人还在他手里呢……” 她想了想,忽然握紧拳头。 “我决定了,为了太卜大人的安危,我青雀要深入虎穴! 以身试虎!潜伏到那个人身边打听消息!找到机会救出太卜大人!”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新胖次,印着卡通鲤鱼图案。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至于副作用……不就是小胖次吗? 大不了多买几条。 反正每天换一条,也不心疼。” 她给自己打气完毕,站起来,穿上外套,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太卜司走去。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的另一处。 星,三月七和瓦尔特正站在一处巷口,面前躺着一个身形娇小的狐族女子。 脸上还沾着些许灰痕,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波折才被救下来。 停云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说: “多谢三位恩公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的目光落在星肩头那个灰扑扑的男子身上, 停云显然误会了。 “这位先生是受了什么伤吗?需不需要去寻医者看看?” 星看了看肩上的栖夜,又抬头看了看停云那张认真的脸,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口: “他没事,只是脑袋磕墙上了” 她拍了拍栖夜的脑袋,“过两天就好。”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用手肘捅了捅星的腰: “你编理由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磕墙能磕成这样? 他头上那个包明明是你用球棒敲出来的!” “这很靠谱。”星面不改色,“你看他都成这样了还不醒,说明磕得很有水平。” 三月七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又无法反驳了。 她转头看向瓦尔特,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瓦尔特正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云海,像是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窜了。 停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场对话的微妙之处, 她只是看了看星肩上的栖夜,又看了看星那张坦荡到毫无破绽的脸。 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确实需要静养。 这位先生看起来伤得不轻,两位恩公还是要多加照料才是。” “对,静养。最好养个三五年。” 星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要把肩上的栖夜往上再掂一掂, 忽然感觉到肩头的人动了一下。 符玄的意识正在从昏迷中缓缓苏醒。 她模糊地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耳边隐约有人在说话。 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个即将醒来的栖夜。 然后重新握紧球棒,用一种极其流畅的动作,又补了一棒。 咣啷一声,清脆利落。 符玄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之中,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停云站在旁边,脸上的营业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星面带微笑地挥棒敲晕了自己肩上的同伴。 动作之熟练,手法之精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星那张坦然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脸。 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用担心。” 星重新把栖夜在肩上扛稳对停云说。 “只是普通的物理助眠。他睡眠质量不好,我帮忙改善一下。” 第86章 凉凉 与此同时,太卜司大门外。 青雀正站在台阶上,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刚才在家换好了新胖次,给自己打了一整路的气, 发誓要深入虎穴打探消息、营救太卜大人。 结果刚走到太卜司门口,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太卜大人。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咬着牙划开了屏幕。 “喂……太、太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小雀子,本座想回家里逛逛。 你过来带路。” 栖夜用符玄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 青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属下这就来。” 没过多久,青雀就出现在栖夜面前。 她站在栖夜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神飘忽不定, 整个人散发着迷茫气场。 栖夜越看越觉得这只小麻雀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手指陷进软软的肉里,手感好得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小雀子真可爱。这脸蛋谁见了不想捏两把。” 青雀的脸被扯得变形,声音从被挤压的嘴角含糊地飘出来: “太卜大人……您不是说要去您自己家吗?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脸……” 栖夜又捏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松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带路。本座今天要去自己家里探险。” 青雀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无奈的看了看他,然后认命地走在前面。 穿过几条街,拐过几个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栋不大但很雅致的宅子。 栖夜站在门前仰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宅子一看就是符玄的风格,干净整洁,低调内敛。 他抬脚正要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朝青雀伸出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青雀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太卜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栖夜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青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今天刚换上的新胖次。 那条印着卡通鲤鱼图案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她的脸瞬间炸红了,双手捂住裙摆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劈叉了: “等等等等,不是一天一次吗? 我早上在厕所不是已经给过一条了吗! 那条印着麻雀的还在您口袋里呢! 那条还是我最喜欢的!您还没还给我!” “那条是那条,今天是今天的。” 栖夜把手往前伸了半寸,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本座今天心情不太好,现在就要。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日之胖次在于现在。 早上的胖次怎么能填补今天的空虚?” 青雀捂着自己的裙摆,用混合了羞耻和求生欲的眼神看着他, 心里疯狂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手里还捏着太卜大人的下落, 自己要是现在翻脸,之前的潜伏计划就全泡汤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为太卜司英勇就义般的悲壮语气,挤出几个字: “……您转过去。不许看。” 栖夜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他依言转过身去,背对着青雀。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青雀小声嘟囔的碎碎念。 “我跟太卜大人都没这么亲近过”“这绝对是变态”“太卜大人您到底在哪啊”。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手指上挂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边角上绣着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卡通鲤鱼。 青雀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栖夜接过那条还残留着体温的胖次,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对着阳光看看布料厚度,又用手指捏了捏面料柔软度。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艺术品鉴赏家的语气点评道: “嗯,这条比早上的好看。 卡通麻雀太幼稚了,鲤鱼就有气质多了。小雀子你的品味在进步。 下次可以考虑试试小熊猫,那个应该也很适合你。” 青雀站在旁边,脸红了好一会: “……您能不能先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干这种事,被邻居看到我还活不活了。” 栖夜把鲤鱼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和早上那条麻雀胖次一起放进口袋里。 然后打开了符玄家的大门。 迈进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对青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小雀子,你今天表现不错。 回头本座给你批休假条,带薪的那种。” 青雀跟在他后面默默走进符玄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你又不是太卜大人,要是被真的太卜大人发现,那……” “你刚才说什么?本座没听清,再说一遍。” 青雀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栖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迅速切换成一个标准的狗腿式傻笑: “没没没没说什么! 属下说太卜大人您今天气色真好,走路带风。 一看就是卜算推演顺利,命途通达的好兆头!” 栖夜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吧,探险时间到了。跟上,别掉队。”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青雀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暗暗舒了口气。 她跟在栖夜身后走进符玄家,但走了没几步,脚步就开始变得别扭起来。 下面少了一层布料,裙子底下空荡荡的。 每走一步都有种说不出的凉意,大腿内侧的皮肤直接互相摩擦。 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是刚学走路的企鹅。 她得找条胖次穿上。 随便什么胖次都行。哪怕是太卜大人的也好。 反正太卜大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借用她一条胖次应该不会发现吧? 而且明天要是这家伙再问她要胖次,她就可以把太卜大人的胖次交上去。 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胖次,又能应付差事,一举两得。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这是为了潜伏,是必要的牺牲。 太卜大人一定会理解的,太卜大人那么通情达理,肯定不会怪我的” 一边悄悄挪动脚步,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实际上正朝着卧室方向慢慢靠近。 栖夜正在前面打量着不远处的古董。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只小麻雀已经悄悄溜进了卧室。 符玄的卧室比外面更加整洁。 青雀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屏住呼吸,拉开柜门。 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类排列。 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找到了放贴身衣物的那格抽屉。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一条素白棉质胖次上方。 正要拿起,忽然又缩了回来。 偷太卜大人的胖次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她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但她的下面真的很凉。 而且潜伏计划也不能因为一条胖次就功亏一篑。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胡乱抓了一条塞进口袋里。 然后正准备穿上时,后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雀子,你在干什么?” 第87章 帮别人穿上 青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刚拿到手的胖次差点掉在地上。 她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整个人紧贴着衣柜门,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太卜大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没什么!属下就是……就是帮您整理一下衣柜! 对,整理衣柜!太卜大人您平时公务繁忙,衣柜都落灰了,属下帮您擦擦!” 栖夜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嘴角挂着那个让青雀头皮发麻的微笑,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青雀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衣柜门,退无可退。 栖夜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衣柜上,身体前倾, 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然后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 捏住她藏在身后的那条素白棉质布料,一点一点地从她紧的指间抽了出来。 青雀感觉到一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肩膀垮了下来。 栖夜直起身,退后半步,双手撑开那条胖次。 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素白棉质,边缘镶着一圈淡紫色蕾丝, 简洁优雅,跟符玄本人的气质倒是高度统一。 “不错嘛,符玄还挺有品味的。 素白打底,淡紫镶边,低调奢华,跟她那张脸很配。” 青雀看着他评价起太卜大人的胖次。 整个人蔫了下来。 这下完了,今天是彻底没得穿了。 她靠在衣柜门上,裙摆底下空荡荡的。 就在她沮丧的时候,眼前的的人突然靠近。 青雀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 整个人被从衣柜前拽起来,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一片柔软的床。 她整个人仰面倒在床铺上,长发散落在被子上,双手被按在床上,膝盖屈起。 栖夜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俯身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笑。 “小雀子,偷太卜大人的胖次可不是好习惯。 既然你这么想穿,本座帮你穿。” 青雀的脸从脖子根炸红到额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用不用不用,属下自己来就行。 太卜大人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敢劳您大驾……” 她话还没说完,栖夜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两步。 弯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 把太卜大人的胖次穿过一只脚,又穿过另一只脚。 然后是布料柔软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滑,滑过膝盖,滑过大腿。 最后稳稳地停在它该待的位置。 松紧带轻轻弹在腰上的触感让她猛吸了一口凉气。 而在这之前,有一瞬间。 她发誓自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扫过了她的大腿内侧。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也不想确定。 栖夜若无其事地从她裙子里移开。 然后他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不错嘛,符玄的胖次穿在你身上挺合身的。 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给我哦,不用洗,记住,就要这条。” 青雀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大腿为什么有口水”的恍惚状态中。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裙摆底下重新有了布料的包裹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那个触感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循环播放。 她的嘴张了好几次才勉强合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太卜大人,您快点回来吧。 栖夜看着青雀这副又懵又红的表情,心情好得像是刚卖出了一套豪华光锥大礼包。 他一边欣赏着自己刚才的杰作,一边无意识地翻着系统仓库。 忽然看到角落里躺着一枚光锥卡片。 那是之前卖给流萤又被退货的「卸甲」。 能让人脱掉全身铠甲,副作用是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流萤用了几分钟就哭着说退钱,现在这枚光锥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仓库里吃灰。 他又看了看面前这只还在恍惚的小麻雀。 穿着太卜司制服,娇小玲珑。 她根本不需要脱什么铠甲。 但是嘛,逗逗她总归是好玩的。 “小雀子,本座突然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枚特别的光锥。” 栖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卸甲」光锥卡片,夹在指间晃了晃,嘴角翘起一个坏笑。 “这枚叫「卸甲」,能让佩戴者瞬间脱掉身上所有铠甲。 效果非常好,副作用也非常小。 只是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而已。 十万信用点,童叟无欺。 买回去研究研究?” 青雀看着他手里的光锥,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坏笑的脸,深吸一口气: “太卜大人,您看我身上有铠甲吗? 难道我衣服还能当成铠甲吗?” 栖夜正打算继续忽悠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太卜司的紧急通报。 星穹列车未经许可突然入港,现已停靠在星槎海中枢·流云渡。 天舶司·接渡使停云小姐正在接洽,目前正在带领前往,天舶司总部·司辰宫 栖夜看着这条消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列车这么快就到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身体。 还有顶着自己身体的那个真正的符玄。 也已经到罗浮了?那他得去一趟港口。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把光锥收回口袋,拍了拍青雀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本座临时有事,先走了。 你帮本座看好太卜司,别让人发现本座不在。 哦对了,记得明天的胖次,就要你今天穿的这条。 别耍赖,本座认得上面的蕾丝花纹。”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对着青雀摆了摆手。 青雀一手捂着还残留着被舔触感的大腿。 一手指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忍不住干嚎: “你到底是谁啊,太卜大人你快回来吧这家伙不是人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下那双还发抖的腿, 以及那条本属于太卜大人。 现在却被穿在自己身上的素白胖次,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第88章 回忆起 与此同时,神策府。 景元站在案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关于星穹列车的紧急通报,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罗浮玉界门是仙舟最高空域门禁,没有天舶司的通行令。 任何外来飞船都不可能强行折跃靠近,更别说直接停靠在流云渡。 但星穹列车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第一反应是潜入星的核猎手在仙舟上闹出的动静还没消停。 列车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时间点过于巧合。 他放下通报,忽然想起了符玄。 符卿今天来将军府的时候,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星核猎手的事。 星核猎手潜入罗浮这么大的事,太卜司不可能没有察觉, 以符玄的性格,早就应该来向他汇报了。 但今天她从头到尾都在推销光锥,从免疫魔阴身扯到长乐天君, 什么话题都聊了,唯独漏了最该说的那件事。 难道太卜司还没掌握相关情报?还是她真的在专注光锥的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搁置。 比起符卿今天为什么格外反常,更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身体,从光锥融进去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从皮肤蔓延到全身的陌生触感。 他刚才批文书的时候握笔的力道感觉比平时轻了几分, 手指似乎比记忆中小了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还在,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也许是光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明明已经把那东西取出来了,但那股暖流残留在体内的感觉却一直没散。 他有些心神不宁,但眼下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细想这些。 罗浮玉界门被突破、星核猎手潜入,星穹列车突然到访。 还有药王秘传这群人。 几件事叠在一起,足够让他先把对身上的疑虑压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列车来访倒也不全是坏事。 以他对星穹列车的了解。 如果有他们帮忙,眼下这堆烂摊子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而且丹枫应该也在那辆列车上。 想到丹枫,他表情松动了几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见到他。 另一边 符玄家客厅里,栖夜正准备出门去港口找自己的身体。 余光忽然扫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 那相框的材质一看就很贵重,边角镶着银丝纹路,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显然经常被人细心擦拭。 他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粉色儿童装的小女孩。 粉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手里举着一把木剑,高高地骑在一个少年的脖子上。 那少年黑发黑瞳,笑得比小女孩还灿烂。 正双手扶着她的腿,像是在跟什么人炫耀自己有个天下第一可爱的妹妹。 那个小女孩一看就是小时候的符玄。 而那个少年是他自己。 栖夜盯着照片里那个少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深处往外钻。 一些模糊的碎片开始拼凑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好像在这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记不太清了。 不对,他在这个世界总共也没待够十年, 符玄现在都两百多岁了,时间线对不上。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这个世界总共才待了几年,符玄怎么都两百多岁了?我怎么会认识她?”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您所绑定的光锥在死亡后不仅复活地点随机,复活时间点也随机。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时间线并不会跳跃。 但在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出现跨越百年的跳跃。 您与符玄的相识发生在您穿越后的某次复活中,距离现在已有两百余年。 您当时在罗浮仙舟待了约一年,之后因故死亡,再次复活时时间线已大幅跳跃。 由于您上次死亡时遭受的身体创伤极为严重。 本系统启动了记忆保护机制,将与那段死亡相关的部分记忆进行了封存。】 “极为严重的身体创伤?”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字,眉头皱了起来。 “有多严重?” 【经查询,您当时的死因是被药王秘传成员围攻致死。 死前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折磨。 您为了保护年幼的符玄,将她藏起来独自引开了追兵。 在被围攻的过程中,您被分批肢解致死。 出于保护宿主心理状态的考虑,本系统将这段记忆进行了封存。 现在保护机制已解除。】 栖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相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现在全涌回来了。 栖夜现在只冒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他用符玄的身体干了什么? 收走了青雀的胖次,还不止一条。 还把符玄自己的胖次也穿到了青雀身上,还让青雀明天记得把那条胖次交给太卜大人。 明天青雀就会捧着那条素白蕾丝胖次,红着脸。 羞答答地敲开太卜司办公室的门,然后害羞地说。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我穿的胖次,属下洗好了给您送来了。” 他简直不敢想符玄收到那条胖次时的表情。 不行,他得在换回来之前去找青雀。 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明天绝对不能在符玄面前提一个字。 他刚转身准备找青雀去,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视野从符玄家的客厅天花板开始模糊。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星那头灰扑扑的长发。 然后是她的肩膀,然后是地面。 他正被星像扛一袋土豆一样扛在肩上,脑袋垂在她背后一晃一晃的。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一大一小两个包并排鼓着。 星感觉到肩上的人动了,偏头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开口: “哦,醒了,物理助眠效果不错,比上次多睡了好一会儿。” “……你管这个叫物理助眠?” 栖夜下意识吐槽。 “嗯。敲一下不够就敲两下,实践证明两下是最优解。” 星说着,把他从肩上放下来。 栖夜双脚着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星的肩膀才站稳。 然后他抬起视线,整个人僵住了。 他现在正站在一间宽敞的议事厅里。 面前站着一个狐耳高耸,双臂抱胸的女子,正用审视稀有动物的目光打量着他。 更远处是一道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那个白发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旁边还站着三月七和瓦尔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栖夜的大脑在几秒内完成了从“我是谁我在哪”到“我现在该干什么”的转变。 他抬起手,朝所有人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嗨,你们好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感谢大佬的礼貌,谢谢大家的支持! 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希望能给个五星好评! 要是能看广告给个免费小礼物那就更好了! 哈基夜在这里求求各位了!] 第89章 换回来 与此同时,符玄家。 符玄撑着地板缓缓坐起来,一只手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法眼还在,头发是粉色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那段时间的所有画面。 大哥哥的身体,星穹列车, 那个灰头发少女二话不说就抡起球棒朝她脑袋招呼过来的笑容。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用球棒敲晕,还敲了两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这笔账回头得跟大哥哥好好算算。 他养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她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还在太卜司开会的。 唯一的解释是,大哥哥控制着她的身体,自己走回来了。 她正想着,余光扫过客厅茶几,脚步忽然顿住了。 茶几上那个相框被人动过了。 原本正面朝外的相框被翻了过来, 她伸手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那个骑在黑发少年脖子上的小女孩。 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大哥哥,你是不是看到这个了。 你果然还活着。 附了我的身,还跑到我家里来翻相册。 你想起我了吗? 她正沉浸在重逢的思绪里,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蹑手蹑脚地朝门口挪动。 “青雀?” 符玄转过身,看着那个正试图贴着墙根溜走的背影。 青雀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提裙子的姿势。 她刚才正踮着脚尖往门口蹭,眼看就要够到门把手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堆出一个标准的狗腿式傻笑: “太太太太卜大人!您不是说要走吗?! 属下刚刚看你在沉思,所以不想打扰你。” 符玄看着她那副心虚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略显凌乱的制服。 总觉得青雀今天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青雀平时虽然爱摸鱼,但见到她从来不会慌成这样。 她的制服下摆皱巴巴的,裙摆边缘还有些凌乱。 走路的姿势也不太自然,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在遮掩什么。 而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还表现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一样? 这些都不太对劲。 不过她并没有叫住青雀,因为有一件事她没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之前那个太卜大人不是我”。 她相信大哥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虽然大哥哥的作风她是清楚的,但总不至于对青雀下手吧。 “即然无事,那边先离去吧!” 符玄说完,又看了青雀一眼,总觉得她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到了脑后。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星穹列车应该已经到罗浮了,大哥哥也换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要去见他,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没回来。 司辰宫。 栖夜正站在众人面前,脸上挂着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各位,之前他脑子一直不太清醒,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栖夜,这位是天舶司的驭空大人,那位是罗浮的景元将军。 不过是投影,本人不在这边。我们正在商议正事。” 景元那张慵懒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在栖夜身上停了片刻,并没有太在意。 他正要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忽然变了个调。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继续……”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用一声用力的咳嗽硬生生把嗓音压了回去。 恢复了刚才那种沉稳慵懒的语调。 “咳,那我们继续刚才的商议。” 众人面面相觑。 栖夜站在角落里,看着景元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来那个光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先是声音变细,然后是喉结缩小,再然后, 他大概会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缩水,皮肤越来越细腻,脸部线条越来越柔和, 再过不久就能变成真正的白发美少女了。 景元刚才那个咳嗽大概是在掩饰喉结的变化, 他大概刚发现自己脖子上少了点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摸喉结确认,只能假装嗓子不舒服。 景元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 “星穹列车的诸位,本将军以罗浮仙舟神策府的名义。 正式向诸位提出唯一官方委托——追捕星核猎手·卡芙卡。 此人已潜入罗浮多时,行踪诡秘,疑似与星核事件有直接关联。 驭空,天舶司全力配合,为列车诸位开具星槎海各处设施的通行凭证。 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投影啪地一声关闭, 连客套话都没多留一句,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驭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才恢复天舶司应有的外交礼节。 她转向众人,从袖中取出一叠通行凭证递到瓦尔特手中: “既然将军有令,天舶司自当全力配合。 这些通行凭证涵盖了星槎海各处主要设施的通行权限。 停云会全程陪同各位,负责所有行程接引。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三月七接过通行凭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感叹道: “我们刚来仙舟就接到将军亲自发布的任务,这效率也太高了。 不过话说回来,杨叔,景元将军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大概是公务繁忙,休息不足。” 瓦尔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稳妥。 停云依旧是那副微笑,狐耳微微晃动,似乎早就习惯了将军府的各种奇怪状况: “诸位恩公,既然将军有令,小女子自当全力配合。 时辰不早了,不如先随小女子前往星槎海中枢,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再做计划?” 栖夜看了看停云那张完美无瑕的营业笑脸。 忽然有点期待这次追捕行动。 第90章 少女 与此同时,神策府。 景元刚才挂断通讯之后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 结果端起茶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比以前细了一圈。 原本的手指现在白嫩得像幼童一般。 他把茶杯放下,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居然没有了,现在平滑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转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脸。 皮肤比昨天细腻了起码两个度。 原本线条硬朗的下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 再加上他本来就偏长的白发和那双金色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越来越像一位女性。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慵懒将军气质在镜子里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华贵又透着几分懒洋洋的白发少女形象。 “符卿也没跟我说用过一次就会有副作用啊!” 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越来越柔和的五官。 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白活了,这场面真没见过。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判断: 在彻底变成美少女之前,绝对不能以这副姿态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不仅仅是将军的威严问题。 虽然占大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对魔阴身的研究比别人都清楚。 这种从身体到外貌的剧烈变化可能会被当成魔阴身发作的征兆。 到时候云骑军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 还有彦卿那孩子,刚才练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寸步不离地守在将军身边”。 现在想想,希望他能习惯即将到来的白发少女将军。 这孩子年纪还小,希望不要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另一边 停云领着众人穿过星槎海中枢的街道,最终在一栋临海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她抬手推开大门,转过身朝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恩公,这里便是天舶司为诸位安排的落脚处,浥尘客栈。 整层都已包下,诸位可在此稍作休整。 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知小女子便是。” 瓦尔特点头说: “劳烦停云小姐费心安排了,多谢,此番确实麻烦你了。 三月七立刻眼睛一亮,快步凑近去探头张望,满脸欣喜: “哇!终于可以好好歇一会儿了!” 星则看着栖夜好奇询问: “话说回来,你这次又跟谁换身体了?”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总不能说“我换到了罗浮太卜司的太卜大人身上。 更不能说“你之前敲了罗浮二号人物”。 他干咳一声,含糊的回答: “嗯……就罗浮这边的一个路人。 不太重要。反正已经换回来了,就不提了。” 星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盯着栖夜那张明显在心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副被背叛的样子,长叹一声: “诶,没爱了,没爱了。 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搭档呢,结果连换个身体都不跟我说实话。 我帮你扛了一路,你就这样对我?” 她说着抬起手臂,展示给栖夜看。 “你看,你流的口水都把我肩膀弄湿了。” 栖夜看着那道可疑的水痕,嘴角抽了抽: “……那不一定是口水。” “你在狡辩。” 星面无表情。 栖夜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他站起身来朝观景窗边走去,瓦尔特正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星槎海。 背影依旧是那种沉稳而可靠的样子。 栖夜走到他旁边站定,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 “杨叔,怎么不用上次那个光锥了?” 瓦尔特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来,看着栖夜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危险。 栖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就随便问问嘛。 主要是那个光锥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你戴上之后一掌定乾。 整个贝洛伯格都记住你了。 还有那尊杨超越广场的雕像,听说现在还在那立着呢, 成了排名第一的旅游打卡点。 希儿和我打视频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人在雕像下面拍照,嘴里喊着杨超越。” “不必了。”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克制的说道, “那个光锥的副作用已经让我在贝洛伯格全城百姓面前以杨超越自称好几天。 现在我还不想在这里建一个杨超越广场!” 栖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理解。不过说真的,杨叔,我也有个很苦恼的事情要问你。 如果有人两百年后重逢你。 发现你附了她的身,调戏了她的下属,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她会杀了我。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留个全尸。” 栖夜默默收回了手,觉得自己的末日大概快到了。 这时停云微笑着说几位恩公舟车劳顿, 先去房间休息片刻,晚些时间再调查星核猎手 栖夜靠在窗边,看着停云那张完美的笑脸,忽然开口问: “停云小姐,你在这仙舟上当接渡使,平时主要接引些什么人啊? 是不是经常能碰到像我们这样的人?” 停云的笑容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 “恩公说笑了,星槎海往来皆是通商贸易的船只。 像诸位这样乘坐星穹列车而来的贵客,倒是不多见。 小女子也就是个普通的接渡使,像恩公这样眼神犀利的人。 小女子总觉得心底发怵呢。” “普通吗? 我觉得停云小姐说话的方式特别有水平,每句都滴水不漏,像个外交官。” 栖夜自然地接了话, “说起来这仙舟上的雨挺有意思的,人造的云。 人造的雨,连刮风都是机器造出来的,真不愧是仙舟。” 瓦尔特点点头: “根据之前提供的情报。 卡芙卡那通通讯的背景里有雨声,太卜司分析过。 仙舟上所有人工降雨都由地衡司风雨台统一调度。 当时降雨的洞天不止一处,范围太广,单凭这个线索很难锁定具体位置。” 停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原本太卜司可以调取各个洞天的出入文牍,通过排查缩小范围。 但眼下星核降灾,一切都乱套了。 若是星核猎手,这样的混乱正中下怀。 虽说增加了趁乱逃脱的难度,但更不易被发现。” 瓦尔特沉吟片刻: “大家先休息片刻,追踪星核猎手卡芙卡必然是一场硬仗。 停云小姐,麻烦若有任何异常随时通知我们。” 停云欠身,转身离开。 栖夜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星正仰着脸盯着他,眼里的八卦之火快把他整个人都烧穿了。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压低声音: “你想说什么就说。” 星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这个停云,她对我的好感度只有十。 你见过好感度这么低的人吗? 她表面上笑得那么热情,心里估计压根不想搭理我们。 至少不是真心实意来接待我们的。 罗浮仙舟设了个鸿门宴,我们要不要先跑路?” “先别跑,你现在跑路,鸿门宴的菜还没上呢,血亏。 再说了,万一停云小姐就是幕后黑手呢?我们要留下好好观察。” 他嘴上这么说着。 心里却暗暗感叹星这丫头的好感度监控系统简直是个行走的人形测谎仪。 幻胧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多年道行会栽在一个好感度只有十的数值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挺期待接下来的鸿门宴。 毁灭大军的绝灭大君亲自当导游,这种待遇全宇宙大概也就他们这一拨人享受过。 第91章 来人,护驾! …… 符玄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那栋临海建筑。 她是通过太卜司的权限才找到这里的。 现在她想迈出这一步,但脚步却怎么也没法动。 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问他为什么没回来?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如果他真的忘了,那个相框为什么会被人拿起来过?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出门前相框是正面朝外的。 回来的时候却被人翻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大哥哥一定是看到了那张照片。 可他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她?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浮起,她就摇了摇头,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刚换回身体,或许正被他的同伴们当成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伤员照顾着。 况且她自己不也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吗。 岁月这东西真是奇怪。 她从一个缺了门牙的小丫头长成了太卜司的太卜大人。 罗浮仙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卜算之术登峰造极,连景元将军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可站在这条街的对面,看着那间客栈。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抱着木剑的小女孩。 大哥哥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朋友?太轻了。 亲人?他们之间没有血缘。 恩人?他确实救过她的命。 但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银杏树下他教她折千纸鹤的那些午后。 是他被她追着满院子跑时放肆的大笑。 是他把她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时说的那句“我们家小玄子将来肯定能当太卜大人”。 那些记忆压在心底两百年,没有褪色。 反而因为反复摩挲而变得更加鲜亮,却也更加让人不确定。 它们到底属于哪一种感情。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准备迈出那一步的时候,通讯玉兆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景元。 她抬手接通,玉兆那头传来景元的声音,有些急促,还有些怪: “符卿,你现在在哪? 立刻来神策府一趟。 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当面商议。” 符玄握着玉简的手指收紧。 景元平时说话总是懒洋洋的。 语调永远不紧不慢,就算是上次商讨星核猎手潜入罗浮的事, 他也只是语气认真了几分而已。 现在这个语气,像是真的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她把玉兆收回中,又看了一眼街对面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然后转身离开。 景元那边的事听起来确实很急。反正大哥哥也不会跑下次再见就是了。 她加快了脚步,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地栖夜看着淡蓝色光屏。 好家伙,又来新货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正处于多方势力交汇的关键节点,周围存在大量潜在威胁与潜在客户。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防御系光锥,祝宿主在仙舟的旅程中平安顺遂,多卖多赚。】 【光锥名称:「来人,护驾!」】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宿主大喊一声“护驾”。 会随机从当前场景附近的某个人或物中强制召唤一个存在。 挡在宿主面前抵挡一次攻击或伤害。 挡完伤害后,被召唤者会被自动传送回原位。 冷却时间根据召唤对象的不同而有所波动。】 【副作用:每次使用后,宿主会短暂地把自己当成一位真正的皇帝。 具体表现为,走路自带龙行虎步,说话自带朕之称谓。 会依据宿主当下心性,行事风格自动判定为明君/昏君。 两种判定会直接改变宿主短期性格表现。 无法控制,不可抑制,直到取下光锥。】 栖夜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正翻看罗浮旅游手册的星。 那本手册是停云留下来的,封面印着罗浮仙舟观光指南。 星正翻到特产篇,眉头皱起,似乎在评估哪些特产值得从星槎海一路扛回列车。 他脸上浮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拿着光锥卡片在星面前晃了晃: “星,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这枚光锥叫「来人,护驾!」 效果是在战斗时大喊一声护驾,就能自动召唤附近的人帮你挡刀。 副作用只是用完会觉得自己是个皇帝,过几分钟就好。 你现在是存护命途,战斗时站在最前面扛伤害, 有这个光锥就能随时召唤人帮你分摊伤害,简直是你的专属神器。 而且皇帝体验卡也很好玩,你可以试试对三月七下圣旨。” 星把旅游手册放下,歪着头看着那张卡片,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皇帝体验卡?意思是我用了之后可以对你们下令?” “对对对,你想下达什么指令都行!至于能不能成就得靠你自己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目光在光锥卡片和栖夜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你确定叫一声护驾就能拉人过来挡刀?” “确定,栖夜牌光锥,童叟无欺。” “那拉过来的人会受伤吗?” “只挡一次伤害,挡完就传送回去。伤是肯定会伤一点,但不会致命。 毕竟只是挡一刀嘛,不至于让人家替你送命。” 星点了点头。 栖夜继续推销。 “而且副作用就是走路嚣张一点,说话霸气一点,看谁都像你的臣子。 说实话,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副作用。 你平时不就已经这样了吗?” 星想了想: “你说得有道理。 我平时确实比皇帝还像皇帝。” 她伸手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他。 “那价格呢?” “老规矩,五百万信用点。 挡刀神器,存护命途专属配件,皇帝体验卡,绝对值。” 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沉默了一会儿: “两百万。不能再多了。” “四百万。皇帝体验卡单卖都不止这个价。” “两百五十万。不能再高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三月七商量合买。 虽然她用不上,但我可以分她一些特权。 反正我们是好朋友,你懂的。” 栖夜的嘴角抽了一下,妥协了: “三百万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成交。” 第92章 朕乃天子 星把光锥往胸口一拍,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溢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栖夜,然后张开了嘴: “朕感觉真不错!” 栖夜愣了一下:“……你这就开始提前扮演角色了?” “朕乃何人,朕天生就是皇帝,何需扮演!” 星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 “爱卿,朕要测试一下这光锥的效果。 你来打朕一拳,现在这里没人,杨叔刚才出去了,三月七说头疼提前回房间。 正好没人打扰,朕要测试一下这个光锥的实战效果。” 栖夜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你确定?”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你打就是。” “那你要是被打伤了怎么办?” “朕有光锥护体。”星面不改色,“而且朕相信你不敢打太狠。” 栖夜想了想。 他想起之前在贝洛伯格被星敲的那两棍子,这笔账他还没算清。 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让他打一拳,这简直是命运在给他机会。 他握紧拳头:“那我真打了啊。” “朕准备好了。” 栖夜深吸一口气,抡起拳头,朝星的肩膀砸了过去。 他本意是打肩膀的,毕竟肩膀肉厚,打一下不至于太疼。 但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星肩膀的那一刻,星张开了嘴: “来人,护驾!” 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星面前,挡在了栖夜的拳头和星之间。 栖夜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瞳孔一缩,粉色头发,熟悉的脸, 那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三月七。 栖夜想收手,但拳头已经出去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把力道卸掉一半,化拳为掌,朝三月七胸口按了过去。 一掌覆盖得住。 那触感从他掌心传来,像是按在了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上。 他在那一瞬间想的是:完了! 他的手掌贴在了三月七胸口上。 空气凝固了。 三月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栖夜那张无奈的脸。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栖夜这辈子听过的最响亮的尖叫: “栖夜!!” 白光再次闪过,三月七被传送回了房间。只剩下栖夜和星。 栖夜还保持着刚才那个伸手的姿势,手掌悬在半空中。 他看向星: “你刚才喊护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星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回答: “朕什么都没想。 朕只是觉得,既然要测试护驾,那就该让最合适的人来护。 三月七是朕的皇后,朕遇刺,皇后理应挡在朕面前。 这是她的职责。” “皇后?三月七什么时候变成你皇后了?” “刚才,朕登基的时候顺口封的。 你没听到吗?哦对,朕还没来得及宣布。那现在宣布也不晚。” 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传朕旨意,册封三月七为朕的皇后,册封栖夜为朕的贵妃。 钦此。”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位刚登基不到半盏茶时间的皇帝。 感觉自己后脑勺上那两个包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开口: “贵妃?我不是应该当宰相吗? 我是帮你出谋划策的人,不是应该封个太傅之类的?” “朕的后宫也需要有人管理。” 星理所当然地回答。 “而且你刚才摸皇后的胸了。 按律当斩。 但朕念在你献光锥有功,特赦你入后宫赎罪。 朕是明君,明君不杀功臣,但可以让功臣当贵妃。” 星双手背在身后,迈着龙行虎步走到栖夜面前,看着他。 她伸出手,用食指挑起栖夜的下巴,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帝王威严: “好了爱妃,别胡闹了。 天色已晚,朕今日新登基,又测试了光锥,身心俱疲。 现在该侍寝了。” 栖夜低头看着面前这位皇帝,嘴角抽了好几下: “……侍寝?你认真的? 你这个皇帝才当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后宫都还没建好,就急着让人侍寝?” “朕的后宫虽然只有你和皇后两人,但规矩不能乱。 皇后刚才替朕挡了一掌,现在大概还在房间里害羞,朕就不打扰她了。 今晚就由爱妃来侍寝吧。” 星收回手指,拉着他来到自己房间, 然后朝床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朕最近自学了一些中医知识。 偶然发现了一个穴位,没事的时候按一按特别舒服。 适合久坐不动,下肢沉重,气血不通的人。 爱妃在贝洛伯格被折腾了好几天,又在罗浮忙前忙后,一定很累了。 朕今晚就帮你按按。” 栖夜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她。 星已经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他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已经被封了贵妃,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于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星伸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手指找到某个位置,开始轻轻按压。 力道适中,节奏均匀。 栖夜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 但按了好一会儿之后确实感觉挺舒服的,也就不再多想。 他闭上眼睛靠上床头的软枕,心想星虽然平时抽象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然后他感觉到那双按在腿上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手指从大腿内侧慢慢往上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最终停在了某个关键的穴位上,力道从轻柔变成了揉捏,动作也越来越慢。 栖夜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星那双正低头专注看着他的眼睛。 眼里没有半点皇帝的威严,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你按哪呢?你不是说按穴位吗?这都快按到哪了?”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 “朕最近自学中医,偶然发现了这个穴位。 在家早晚都可以按,当按到全身无力时,就代表起作用了。 而且不用工具,超方便。 爱妃你不要乱动,朕的手法很专业的。” “你那是什么穴位!那是穴位吗! 那是……” “嘘。” 星伸出食指按在他嘴唇上。 “爱妃不要说话。朕正在疏通你的经络,排出湿气。 你放心,朕是明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朕只是想看看,这个穴位按到全身无力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 第93章 景元元 …… 符玄站在神策府门口。 刚才景元那通紧急传召来得又急又怪。 她不得不暂时搁下见大哥哥的念头,先来将军府看看情况。 她正要迈步进门,迎面撞上了抱着剑守在门口的彦卿。 “太卜大人。” 彦卿行了个礼,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您来了就好。 将军从方才起就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我去送文书的时候连门都没让进。 只是隔着门板应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不太对。 您进去看看他吧,我怕出什么事。” 符玄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本座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便是。 将军府有我,不必担心。” 彦卿退到一旁,符玄推开内院的门穿过庭院,来到景元的办公处门前站定。 她抬手叩了叩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将军,是我。 你刚才传召说有事商议,本座来了。” 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符玄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然后从门板后面传来一声轻咳和一句有些奇怪的声音: “符卿稍等,本将军在处理军务。”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符玄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办公处里空无一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案桌后方的主位上,整个人顿住了。 坐在那里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白发将军。 那是一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 一头雪白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着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将军常服。 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不少。 领口歪歪地滑下半边肩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肩头。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靠在案桌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慵懒从容。 但配上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那件快要滑下来的外袍。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怪异。 “你是何人?” 符玄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景元衣服的白发少女。 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困惑。 “景元呢?” 白发少女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同样浮现出一丝困惑。 这是符卿,没错啊! 法眼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这张脸,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全都是符玄本人没错。 但符玄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女。 符卿看到她变成这副模样。 居然没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反而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跟今天上午符卿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天上午在将军府发生的事。 符卿来推销光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当时听来只是觉得比平时随意了些。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不对劲。 符卿可不会用那种推销式的语气说话。 符卿不会那样盯着人的眼睛看。 更不会在口袋里藏一条奇怪的白布。 最重要的是,符卿从来不会在说正事的时候插科打诨。 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的的确确是符玄本人。 法眼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命途之力的波动是独一无二的,他不可能认错。 这意味着那个冒充者拥有某种连他都看不穿的伪装手段。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够让人警惕。 不过现在不是追查这件事的时候,既然符卿本人站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副样子。 那就说明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符卿。 这件事可以之后再查,眼下他得先解决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让符卿认出他是谁。 “符卿。” 景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用符玄最熟悉的语调开口。 “你现在还认不出本将军吗?” 符玄眉头皱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她看到了景元背后亮起的光芒, 金光如水银泻地般从天花板的浮雕缝隙中倾泻而下。 一尊巨大的神君虚影在她背后缓缓升起。 那神君身披金甲,面容威严。 这是帝弓司命赐予罗浮将军的令使权能,整个仙舟独一无二。 “符卿。 ”景元站在神君的虚影之下。 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露出一个熟悉的懒散笑容。 “现在你还认不出本将军吗?” 符玄愣在原地。 她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背后那尊她见过无数次的巨大神君。 又看了看那张精致得能入画的脸。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景元将军? 你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难道你一直也都是女扮男装? 不对,你之前明明有喉结……” “不是女扮男装。本将军以前确实是男的,只是现在变成了女的。” 景元收回神君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件过大的外袍又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她懒得去拉。 只是看着符玄,无奈的调侃: “就在今天早上,符卿。 你本人或许不知道这件事,但顶着你这张脸的人知道。”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美少女将军。 听着景元把今天上午在将军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顶着她的身体,推销光锥,宣称能免疫魔阴身。 还搬出长乐天君的名号来增加可信度。 每听一句,符玄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一下。 大哥哥,那是大哥哥干的。 大哥哥居然用她的身体,跑到将军府。 给景元将军推销了一个副作用是变成美少女的光锥。 还说什么“长乐天君赠物”。 还说什么“本座以符玄的名字发誓如若有假就让本座这辈子都坐不上将军之位” 她怎么可能发这种誓!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将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太卜威严开口: “这件事……本座会调查清楚。 此人胆敢冒充太卜司太卜,还在将军府推销未知光锥,此事非同小可。” “本座会尽快查出此人身份,给将军一个交代。”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 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回去。 她以前可从来没见过景元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好当着本人的面笑出来。 第94章 另一个身份 景元倒是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符玄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她靠在椅背上,笑眯眯一地看着符玄,调侃道。 “符卿,想笑就笑吧。 本将军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挺新鲜的,连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现在都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 整个人活气满满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符玄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处理军务?怎么出去见人? 云骑军的将领们看到自家将军突然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怕不是以为魔阴身发作了。” “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 景元笑着摆了摆手,那件过大的外袍又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 她随手拉了回来,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从容。 “而且说实话,我感觉那个光锥的效果应该是真的。” “我把光锥又重新装上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好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以前总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现在倒觉得轻快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魔阴身的侵蚀,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话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冒充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倒是有些猜测。” “能用长乐天君的名义推销光锥,还能把效果和副作用说得头头是道。 那枚光锥也确实不是凡品,普通人做不出这种事。 要么就是假面愚者的成员,那群人向来喜欢搞这些名堂。 要么就是长乐天君本人游戏人间,正好撞上了符卿。” “毕竟那位星神大人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符玄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那不是什么假面愚者也不是长乐天君。 那是我大哥哥,他脑子可能被他同伴打傻了,有点问题,但他不是故意的”。 她干咳一声,顺着景元的话往下接。 “……将军推测得有理。 能冒充本座到连将军都分辨不出的程度,还拿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光锥。 恐怕也只有欢愉星神或祂的追随者能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本座会记下,改日再做调查。 不过眼下更紧要的是,你这副样子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神策府里吧。” 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立刻垮了下来。 露出一副无奈表情。 她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符玄。 “所以这不就得拜托符卿了嘛。 这段时间的军务,怕是要劳烦符卿多担待些。 本将军对外就说在闭关静修,谁都不见。” “你帮我处理一下日常公文,有什么需要将军签字的,拿过来我给你批。 至于其他事,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托。 反正以前本将军懒得处理的时候,不也都是符卿在操心嘛。” “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符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种情况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让景元顶着这张美少女脸出去见人。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景元身上那件松垮得不成样子的将军常服。 她越看越觉得头疼,堂堂罗浮将军,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你这衣服得先换掉。 身体都缩得这么小了,看起来也就比我高一点而已。 还穿着以前的衣服,成何体统。” 景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能当被子裹的外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个动作配上她现在的少女脸,倒意外地合适。 “确实不太合身。 不过我平时也没备什么女装,这时候也不好出去买。 符卿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先借我一件凑合凑合。” “本座家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身材的女装。” 符玄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然后认命地掏出手机,打开仙舟购物平台,用最快的速度下单了一套成品女装, 加钱让商家紧急配送。 太卜大人的加急订单效率果然惊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包裹就送到了神策府门口。 符玄从彦卿手里接过包裹,把那套衣服往景元怀里一塞: “自己去屏风后面换。本座在外面等你。” 景元抱着那套衣服,笑眯眯地看着符玄: “符卿不帮我穿吗? 我现在可是弱女子!” 符玄被她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气得法眼都快闪成红色了。 转身朝门外走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景元的声音终于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好了,符卿可以进来了。” 符玄推门进去。 景元已经换好了那套女装,正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女性化的服装衬得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更加柔和了几分。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景元式的慵懒从容。 但配上这身装扮和这张脸,那种从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 像是从神策府走出来的女军师,又像是某个不常露面的贵族千金。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懒得打扮但底子太好随便穿穿都好看”的气质。 “挺合身的。” 符玄打量了一番,客观地评价道。 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就是这袖子太窄了。 我平时看军报喜欢把袖子卷起来,这个没法卷。 还有这个腰封,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你们女子平时都穿这么紧的吗?” “我们女子?” 符玄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位正在用手指勾松腰封的白发美少女。 话语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将军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子似的。 你现在这副模样走出去,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姑娘。”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还有这身被符玄亲手挑来的衣服。 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坦然的笑着说: “你说得对。 我都活了这么久了,男女之分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该经历的早就经历过了,该放下的也早就放下了。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然后话里却带着几分调侃, “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变成什么样。 而是彦卿那孩子要是看到我这副样子,怕不是以为将军被妖怪掉包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 符玄接过话 “将军倒可放心,彦卿可比你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景元听到后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收敛了笑容。 坐下来恢复了几分将军的正经神色,开始跟符玄说起正事。 “好了,闲聊完,我们该说回正事。 如今仙舟爆发星核危机,星核猎手又潜入罗浮,药王秘传那群人也在暗处活动。 虽然我已经拜托星穹列车帮忙调查。 但现在这副模样,确实不方便以将军的身份出去理事。” “所以……” 她话锋一转,看着符玄。 “符卿,你帮我在太卜司随便挂个名,我想跟着列车去看看情况。” “你这不就是想出去玩吗。” “军务,这是军务。 本将军需要亲自考察星穹列车的实际战力和合作诚意。 这是非常严肃的军事行动。” 景元一本正经地回答。 符玄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但配上这副装扮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的脸。 最终还是妥协了。 反正以景元的实力,跟着列车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况且大哥哥也在,她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景元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不过只要大哥哥不主动提起, 景元大概也不会把那个“冒充太卜大人的欢愉信徒”跟列车上一个普通成员联系在一起。 第95章 三人行 …… 三月七气鼓鼓地走在走廊里,脸上的红潮退了好一会,越想越气。 她在房间里休息,结果没一会就被一道金光硬生生召唤过去挡了一掌。 还被那家伙的手按在胸口上,那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她决定去找栖夜报仇。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连星都不在客厅。 她站在楼梯口想了想,决定先去敲一下栖夜的房门,万一他只是躲回房间了。 她拐过走廊拐角,路过星的房间,决定先看看星,正打算抬头敲门。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凑到门边,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侧耳细听。 “……轻一点……要断了……” “……已经很轻了……你再乱动朕就……要不要朕用嘴?” “……你……你也不要闲着……来伺候朕……” 三月七靠在门板上,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 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这些对话,这些语气,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在栖夜房间里做的事。 难道现在星正在做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吗? 她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故意发出这种声音让别人误会。 其实里面根本就不是在做那种事。 对,一定是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十分正确。 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我推门进去,里面肯定是在敷面膜或者拔火罐!绝对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推开了房门,脸上挂着正义凛然的笑容。 “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们是不是在里面……” 然后她看到了。 星正坐在床边,栖夜半躺在床上。 星的一只手放在栖夜的腰上,另一只手在…… 星甚至还俯着身,像是正准备低头做点什么。 如果不是三月七突然推门,恐怕…… 三月七脸红的捂着脸: “你……你们……怎……怎么能这样……!” 星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三月七,眼神亮了。 她松开栖夜,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朝三月七走过去,充满喜悦地开口: “朕的皇后来了!来来来!快和贵妃一起伺候朕!” 她伸手拉住三月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床边拽, “朕今日心情大好,决定翻你们两个的牌子!三……” 三月七被她拉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整个人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会是这个发展了? 真的要这样吗? 她还没准备好,而且一下子就直接三人行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还是第一次。 而且现在可不是关心她的第一次的问题, 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景里。 贵妃是什么,皇后又是什么,为什么星的手上全是按摩精油的味道 她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由星把她往床边拽,眼看着就要被拉到床沿边上。 就在她即将碰到床沿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栖夜忽然动了。 他趁着星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三月七身上, 悄悄伸手够到了星放在床头柜上的棒球棍。 然后他坐直身体,手腕一翻,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 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体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朝前栽倒。 栖夜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让她顺势倒在床垫上,避免了脸着地的风险。 “不愧是星,果然是昏君。” 他把星放好,然后仿佛看破红尘一样,下了结论。 “只有昏君才自称明君,也只有昏君才会在登基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大臣召进后宫。” 三月七站在原地,还保持着被星拽着往前的姿势。 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星,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你……你把她打晕了?” 栖夜把那根棒球棍放回床头柜,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 “刚给星测试了一个新光锥,负面效果是把自己当皇帝。 你看她刚才那个状态,自称朕就算了,还把全列车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后宫。 我本来想忍一忍等她副作用过去,结果她越来越离谱了。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骑上来了。” 三月七看着他,脑子里还在处理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所有信息, 奇怪的声音、推门看到的画面、星自称皇后、差点被拉上三人行, 以及栖夜一棍子砸晕了星。 她张了张嘴:“……所以你刚才是在反抗?”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享受?”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从刚才那场过载中缓慢重启: “……那她把我拉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够不到球棒。”栖夜指着床头柜,“球棒在她那边,她挡着我了。” “那你不能直接把她推开吗?” “她是存护命途,又刚买了护驾光锥。 万一她喊一声护驾把杨叔召过来, 你觉得他看到被杨叔看到这幅场景,他会怎么想?” 三月七张着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星,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副作用应该快结束了。” 栖夜说。 “皇帝体验卡一般持续十几分钟。 她从刚才巡街那会儿开始算的话,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所以她醒来之后会恢复正常?” “理论上是的。” 三月七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个深呼吸。 把脸上的热度压回去,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刚才那些胡思乱想: “那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栖夜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 “谢了。 你要是刚才不进来,我可能真的要被圣上按着做一些离谱的事了。” 三月七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突然开口: “对了。你刚才那一掌,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栖夜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说的是哪一掌?” “你说呢?” 栖夜看着她的背影,试图解释: “那个……我可以解释。” “明天再说吧。” 三月七拉开门, “今天我已经受够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栖夜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星,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96章 白发小女孩? 第二日 星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登基,封后,封贵妃,让贵妃侍寝,然后皇后突然闯入, 然后后脑勺一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上的新包,有些郁闷。 好你个贵妃,敢敲朕的闷棍。 朕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的房间,赤着脚踩过走廊,推开栖夜房间的门, 看到床上那团裹着被子还在均匀起伏的身影。 她退后两步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 以一个标准的泰山压顶姿势朝床上那团人影砸了下去。 栖夜在星助跑的脚步声响起时就已经醒了, 死了五十次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 他在星起跳的瞬间翻身朝床内侧一滚,顺手把被子往旁边一扯。 星整个人扑了个空,脸朝下砸在软绵绵的床垫上。 栖夜翻身坐起,双手往腰上一叉。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上揉鼻子的星,欠揍的开口: “小小星,可笑可笑,也敢偷袭吾?当真放肆!” 星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床垫弹红的鼻子。 仰头看着他,眼里的不服气和幽怨交织在一起: “你这家伙,昨晚明明是给你福利,你都不要还打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了。” 栖夜干咳一声,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解释: “这不三月七突然来了吗?你当初还想直接拉她进来,真不怕出问题? 要是三月七转头告诉杨叔,你觉得咱俩会咋办?” 星歪头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瓦尔特看着他们俩的画面, 以及姬子在更远处面带微笑却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 “说得对!但你确定不是进入贤者状态就忘恩负义了?” 栖夜干咳一声,伸手把星从床上拉起来,转移话题道: “赶紧收拾收拾,今天还有正事。 卡芙卡还没找到,星核的下落还没查清,停云大概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咱们今天是去干活的,不是去登基的。” 星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瞥了他一眼: “昨晚那种情况你都能忍住。 你为什么不认为三月七并不会告密,反而会加入?” 栖夜把她往门口推的动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推她的速度: “快走快走,别让三月七等急了。 今天任务很重,没时间跟你讨论这种问题。”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的另一头。 景元从神策府侧门溜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穿着那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装扮,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街边的摊贩正在支起早市的摊位。 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全都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站在神策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条美食街。 以前也不是没有胃口,只是公务繁忙,吃饭总是草草了事。 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味觉好像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倍, 连路边最普通的烤串闻起来都像是什么绝世美味。 她买了一串琼实鸟串,边走边吃, 那种甜糯的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那枚光锥的事。 这光锥确实是个好东西。 不只是压制了魔阴身的侵蚀,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被刷新了一遍。 以前她总是懒洋洋的,主要还是因为活的够久。 总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覆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那种感觉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光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师父用。 镜流被魔阴身侵蚀了那么多年,如果这光锥真的能起作用, 也许师父就能恢复原样了。 她咬下最后一口琼实鸟串,心想回头有机会找那个冒牌货问问这个光锥的机制! 她一路吃一路走,手里的竹签越攒越多。 经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时顺手买了一包。 路过烤饼铺子又忍不住停下来买了两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以前这些她都吃得不多,现在倒是看什么都想吃。 她付完钱,正把一块芝麻烧饼往嘴里送,余光忽然扫到街角一个身影。 那是个白发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正蹲在路边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猫。 她伸出一根手指挠着猫的下巴,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灵动。 景元咬烧饼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那个白发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双眼睛的轮廓,那个上挑的眼尾, 那种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背后藏着什么的气质,都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那怎么可能。 师父现在被魔阴身侵蚀得不成样子。 怎么可能像这个小女孩一样蹲在路边逗猫。 而且这个年纪,这个活泼的样子,跟师父那副冷冰冰的气场完全不搭边。 她大概是刚变成美少女,荷尔蒙还没适应,看谁都像故人。 她把最后一块芝麻烧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好几下,决定继续往前走。 不过话说回来,她今天是要去找星穹列车的人。 虽然丹枫并没有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会来。 说起来那枚光锥的副作用是变成美少女。 虽然丹枫没有魔阴身,不需要免疫, 但是嘛,可爱的美少女丹枫听起来就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景元的嘴角翘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浥尘客栈的方向走去。 [哈基夜想求一下免费小礼物! 求求大大们,看个免费小广告支持一下小作者! 哈基夜感激不尽!] 第97章 元景 街角那个白发小女孩蹲在路边,一只手轻轻挠着野猫的下巴。 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草叶逗猫玩。 她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 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 那个白毛少女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把竹签。 嘴里还嚼着半块芝麻烧饼,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好奇怪啊。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那个白毛少女的五官轮廓。 总觉得这张脸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居然会觉得这个白毛少女是景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了好几个号的身体。 又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得出了一个坦然的结论: 看来变小之后脑子也变傻了。 那个景元怎么可能穿成这样站在路边吃烤串,还吃得满嘴芝麻粒。 她正想再多看两眼确认一下,脚边的野猫忽然喵了一声。 从她手底下窜了出去,一溜烟朝巷子里跑了。 “哎呀,我的猫,我的猫!等等,不要跑……” 另一边,浥尘客栈门口。 栖夜和星并肩站在门廊下,三月七正在旁边似乎在沉思。 瓦尔特站在稍远处翻看通行凭证的授权范围。 停云领着众人站定,脸上挂着微笑: “诸位恩公,昨日休息得如何?若是觉得客栈还算舒适,小女子便放心了。” 她随后又补充道: “对了,太卜司那边特意派了一位文职参事过来协助调查星核猎手之事,这会应该快到了。” 栖夜靠在门廊柱子上,听到太卜司三个字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 太卜司派人来?这剧情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穿越这么久。 蝴蝶效应扇出来的变化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太卜司派来的人大概率是青雀。 也不知道那丫头知不知道真正的符玄已经换过去了。 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大麻烦。 他正想着待会见到青雀该怎么打招呼才能让她不会认出自己时。 余光忽然扫到街角拐过来一个人影。 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白发少女,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服装。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五官精致得过分, 眉眼间透着一股慵懒从容的气质。 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手里还捏着一根刚啃完的琼实鸟串竹签。 她边走边四处张望,像是头一回逛这条街似的,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栖夜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在哪见过,但又完全对不上号。 他认识的白发美少女里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但这股懒洋洋的气质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不错嘛。” 星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白发少女,歪了歪头。 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赞许道: “那个白发小美人挺好看的,气质也不错,收入朕的后宫应该挺合适。 你觉得呢,爱妃?” “谁是你的爱妃!” 栖夜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星的后脑勺上。 “你的光锥昨天就过期了,副作用早没了,别在这给我演皇帝。 还有,你那个后宫什么时候建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朕的后宫永远在建设中。” 星揉了揉后脑勺,面不改色地回答。 “只要朕还活着,后宫就永不完工。” 三月七站起来,用已经放弃挣扎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都给我收敛点。” 人家太卜司派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在这给我演皇帝和后宫, 万一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星穹列车是什么不正经的组织。 虽然确实不太正经,但至少在外人面前要装一下。 她话音刚落,那个白发少女已经走到众人面前站定,面带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各位星穹列车的贵客,你们好。 我叫元景,太卜司新来的文职参事,奉太卜大人之命前来协助各位调查星核猎手之事。 初来乍到,还望多多关照。” 栖夜听到“元景”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对上了。 元景,景元。 这不就是名字倒过来吗? 他又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把那个熟悉的五官轮廓套回到记忆里景元的脸上, 去掉那些柔和的线条,加上喉结和更硬朗的下颌线。 这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眼前这个白发美少女就是景元! 那个光锥的副作用,把他变成美少女了! 虽然他在推销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但真看到成品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景元,罗浮仙舟的将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 现在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珑的白发美少女, 正站在他面前热情地自我介绍。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 三月七已经走上前去跟景元打招呼了。 她伸出手,脸上挂着微笑: “你好你好,我是三月七,星穹列车的成员。” 这位是星,这位是栖夜,那位是瓦尔特先生,我们都叫他杨叔。 元景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在太卜司工作多久了? 星也跟着走上前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自我介绍道: “朕乃银河棒球侠,星穹列车正式成员,同时也是朕自封的银河皇帝。” 这位是朕的贵妃栖夜,那位是朕的皇后三月七。 你既然是太卜司派来的,那以后就是朕的臣子了。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的。 三月七一把捂住星还要继续往下说的嘴。 连忙景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昨天中了一个光锥的副作用,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平时不这样的。 总之非常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一个正在疯狂道歉的粉发少女, 一个自称皇帝的灰发少女, 一个靠在柱子上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发年轻人, 还有一个站在远处推着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成年男子。 她弯起眼睛笑了。 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痕迹,反而带着几分看得津津有味的欣赏。 不愧是星穹列车,果然比神策府有趣多了。 “无妨,三月七小姐。” 她摆了摆手,开口说 “银河皇帝陛下能看得上微臣,是微臣的荣幸。” 停云在旁边把话题拉回正轨,她展开一份星槎海中枢的地图, 指着上面几个标注过的区域说道: “诸位恩公,根据太卜司提供的通信追踪数据。 星核猎手卡芙卡最后一次通信时,背景有雨声和机巧鸟的鸣叫。” 仙舟上所有人工降雨都由地衡司风雨台统一调度, 能同时满足降雨和机巧鸟这两个条件的区域并不多。 小女子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最有可能的几个位置,还请诸位过目。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第98章 谛听 停云笑着回答: “放心诸位恩公,出发之前,小女子备了一件助力之物。 搜捕卡芙卡兹事体大,天舶司担不起让她走脱了的责任。 所以我使了些面子,从工造司那儿借来一个追逃的宝贝。” 停云说完,转身露出了后面的机械造物。 它的外形像一只金色小狮犬,四只短腿稳稳地踩在地上。 停云弯下腰,伸手拂过机械小犬的头顶。 “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谛听」,敏锐程度更甚。 无论脚印还是气味,只要锁定特征。 它就能嗅探出目标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到底。 只要能找到一点点卡芙卡的痕迹就够了。 就算她躲藏得再隐秘,也逃不过谛听的追踪。” 三月七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亮起: “这……好可爱!!!” 谛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转过头朝她摇了摇齿轮尾巴。 三月七伸手想去摸它的头,又怕碰坏了什么精密零件,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它真的能咬人吗?还是就负责卖萌?” “它大概不负责咬人,但确实能追踪目标。” 停云微笑着解释。 “不过在正式搜捕前,得先调试一下这个小玩意,让它熟悉工作。 首先把它设置成能嗅探某人留下的气味 不妨以我的香水味作为目标,各位拿谛听来试试身手吧。” 栖夜蹲下身,盯着那只正在摇尾巴的谛听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统仓库里还躺着一枚没卖出去的光锥, 就是之前在空间站跟佩佩吵架时用的那个「万物通晓」, 能听懂所有非人类生物的语言。 虽然这枚光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但用来逗逗这只机械小犬应该挺有意思。 他悄悄激活了光锥,侧耳倾听,等了好一会儿。 谛听只是仰头朝他发出一声电子音。 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谛听又发出一声一模一样的电子音。 然后转过头去蹭停云的脚踝,再也没看他一眼。 “……什么嘛,原来是个人工智障。” 栖夜失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还以为工造司的宝贝能有多聪明,结果连话都不会说,就会滴。 当初跟佩佩吵架的时候那狗东西骂人都不带重复的。 这家伙倒好,连个脏话都憋不出来。 看它这样子,估计是没装语言模块。 所有工种都靠鼻子解决,属于犬中实干派,犬狠话不多。” 栖夜吐槽完后,看着眼前的傻狗似乎又想到什么。 朝谛听伸出手,用训练军犬的严肃语气下了一道指令。 “布鲁斯,左手!” 谛听仰头看着他,然后……没有然后了。 它连爪子都没抬。 “布鲁斯,右手!” 栖夜换了个指令。谛听的尾巴转了两圈。 然后走到三月七脚边趴下了。 趴下这个动作,完全是因为三月七蹲在旁边,跟栖夜的指令没有任何关系。 三月七笑出声: “它根本不理你!你叫它布鲁斯它连耳朵都不动! 而且人家明明叫谛听,你干嘛非要给它起什么名! 布鲁斯是什么鬼!” 栖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谛听: “工造司给它装了最强的追踪系统,结果连最基本的握手都不会。 这要是在我们那边,警犬考试第一轮就淘汰了。”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这群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丹枫在列车上待了这么久,大概从来不会无聊。 不过她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之前三月七提到光锥副作用。 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光锥副作用的产物, 对光锥这两个字难免多留了几个心眼。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接过话头: “说起来,刚才三月七小姐提到星小姐也用过光锥? 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些副作用都是怎么样的?” 还没等三月七回答,停云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来把话题拉了回来: “几位恩公,谛听还需要调试。 小女子方才已经让它记住了我的香水味,现在可以试试追踪效果了, 若是调试顺利,我们也好早些出发。 星核猎手狡猾得很,耽误不得。” 她说完弯下腰,给谛听闻了一下香水的气味。 谛听仰头朝空气中嗅了嗅,似乎是锁定气味的反应。 停云看了栖夜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这位恩公若是喜欢谛听,等搜捕结束后可以跟工造司申请一只。” 景元见状,便不再追问,只是微笑着退后半步。 将话题重新让给了正在调试谛听的停云。 栖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景元突然问起光锥副作用的事,都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等会儿得找个机会跟三月七通个气。 让她别在景元面前把他卖光锥的老底全抖出来。 谛听迈开短腿,循着停云之前留下的香水味朝街角跑去。 “看样子调试得很顺利。” 停云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恩公,谛听已经锁定了小女子的气味,追踪功能一切正常。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诸位一声令下,我们便出发搜捕卡芙卡。” 三月七看着谛听在街角转来转去认真工作的样子,忍不住感叹: “这小家伙虽然不会握手,但干起正事来还挺靠谱的。 比某个只会跟狗吵架的人强多了。” 栖夜在旁边抗议: “我那次是词汇量不够,下一次我必定能赢。” 星在旁边插嘴:“那我要开盘做庄!”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个从容的笑意一直没有消下去。 这群人拌嘴可真有意思,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抬杠风格,听久了竟然有种莫名的节奏感。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之后,大概会怀念这段跟着列车组到处跑的日子。 当然前提是任务顺利。 第99章 青雀不是这样的! 另一边,神策府。 符玄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整整一天一夜,她都在帮景元处理那些本该由将军亲自签批的文书, 从云骑军换防调度到星槎海港口货物查验, 甚至连天舶司申请翻修停车场这种破事都要送到将军府来。 她以前就知道景元公务繁重, 但从来没想过这繁重里有一半以上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 更可气的是,景元那家伙现在正顶着一张美少女脸在外面闲逛。 还美其名曰监督列车,实际上就是在神策府闷了太久想出去放风。 偏偏自己还答应了替她处理公务。 “混蛋景元,等这次事件结束你要是不给本座批够长假,本座就把你的将军府改成太卜司分舵。” 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搁, 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肩膀和后背都在隐隐发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中放松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银杏树下的午后,她在后院里追着大哥哥跑完一整个下午,累得腿软, 大哥哥会让她趴在小榻上,用那双温暖有力的手帮她按肩膀, 一边按一边笑话她“小玄子将来当了太卜大人,可不能这么容易累哦!” 她气呼呼地说将来要当大将军。 他说好,等你当上大将军了,我就天天给你按摩。 后来她当上了太卜,大将军的位子还没坐上,大哥哥也没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肩膀。 力道和角度都不对,怎么按都没有那种感觉。 符玄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纤手指,忽然觉得这间将军的书房大得有些空旷。 “大哥哥,你现在又和景元在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她下意思的将手伸入口袋。 手指触到里有一团软软的布料,触感陌生,不像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将那团布料从里面抽出来。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布料柔软亲肤,一看就是上好的贴身衣物用料。 刚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她双手把它完全展开,看清楚那个形状和尺寸之后。 她的动作才僵住了。 这是一条小胖次,还是儿童款,印着卡通麻雀! 明显是被人认真叠好之后塞进她袖口的。 符玄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大哥哥!一定是他! 本座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怎么可能自己往袖口里塞这种东西! 只有他控制本座身体的时候! 大哥哥你怎么乱拿别人的胖次啊! 还往本座这里塞!跟景元一样坏,哼!” 她咬牙切齿地把那条胖次重新叠好。 正准备先放在一旁等回头再找那家伙算账,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胖次这个尺码。 这个印花,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人会穿的东西。 那这是谁的?大哥哥在附身她的那段时间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又是跟谁接触过? 才会从别人身上拿到这种东西,还塞进了她的袖口?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符玄把那条胖次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条胖次上,法眼开始发光。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的东西被大哥哥顺手牵羊塞进了她的袖口里。 就在这关键时刻,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太卜大人!我来了!今天说好的东西我带来了!” 青雀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连敲门都省了。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的太卜大人根本不是真的太卜大人。 只是个顶着她上司外壳的冒牌货。 既然是个冒牌货,自己为什么要敲门? 再说了,她还是来履行约定的。 虽然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这要求离谱到家了。 但为了潜伏,为了让真正的太卜大人平安归来,她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现在她已经从一只摸鱼小麻雀进化成了一只钢铁小麻雀。 然后她看清了书房里的景象。 那个冒牌太卜大人正坐在案桌后面。 手里捏着一条展开的胖次,法眼还发着光。 青雀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个冒牌货,大白天的居然在将军府的书房里研究胖次。 还用法眼照,这变态程度比在厕所里又升级了。 可惜现在的冒牌货居然当上了代理将军,真正的景元将军大概也凶多吉少了。 罗浮的希望现在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你是为了太卜大人,为了罗浮仙舟的安危才忍辱负重留在这里的,区区一条胖次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符玄看着青雀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明明说过进来之前要先通报。 然后反应过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条胖次一把塞回去。 双手交叠放在案桌上,恢复了太卜大人应有的端庄姿态。 她从慌乱到端庄只用了一秒。 “青雀!” 她有些恼怒地开口 “进本座的书房为何不敲门? 这里是神策府,不是太卜司档案室,由不得你这般放肆。” 青雀站在案桌前,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刚才用法眼照胖次的时候怎么不装? 但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太卜大人息怒!属下是想着有好东西要给您送来,一时心急就没注意规矩” “好东西?” 青雀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冒牌货真能装。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坦荡,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今天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个冒牌货就喜欢她穿过的胖次。 给就给吧,反正她口袋里还备着好几条新的,等会再穿一条就行了。 符玄看着青雀利落地解开腰带,裙子滑落脚踝。 然后弯腰把穿在身上的那条胖次往下褪。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青雀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胖次脱下来?! 为什么还这么理所当然?!这是某种新型的抗议方式吗? 还是她抓住了什么把柄打算用来要挟本座? 不对,青雀虽然爱摸鱼,但绝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难道是大哥哥用本座的身体对青雀做了什么, 导致青雀以为“太卜大人”有这种特殊癖好? 等等,那条她正在脱的胖次,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个花纹的走向,那个熟悉的印记! 那是本座的胖次!!! 青雀把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 双手捧着递到符玄面前,一副已经看破红尘的样子: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属下穿上的那条,属下今天如约送来了。 另外属下口袋里还有两条备用的,您现在要的话属下也可以给您。” 她说着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一条印着卡通麻雀,一条印着卡通鲤鱼。 三条胖次并排放在案桌上,像是太卜司年终工作总结的展示样品。 符玄看着桌上这三条胖次,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了。 这条蕾丝的是她自己的,那条麻雀和鲤鱼不是。 但现在都被青雀这个丫头当贡品似的送到了她面前。 而且青雀刚才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昨天让属下穿上的,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这是您让属下穿的。 大哥哥你到底用本座的身体干了什么。 你偷了本座的胖次,把它穿在青雀身上,还让人家每天送一条过来。 这是什么级别的变态,这是什么级别的欠揍。 等她见到大哥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把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然后再把他吊在银杏树上抽一顿。 但眼下她还得先解决面前这个更紧迫的问题, 青雀正站在她面前,裙子还堆在脚踝上,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用一副正义眼神看着她。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强行压下去。 努力维持太卜大人威严但已经明显有裂痕了。 “青雀,你先把裙子穿上。 本座,本座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00章 表忠心 青雀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张强装镇定, 但耳边分明已经红透了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这个冒牌货的演技倒是比之前更精湛了,连发红这种细节都能演出来。 难怪能在将军府混得风生水起,连景元将军都遭了毒手。 不过她青雀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冒牌货还想继续演, 那她就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顺便拍几句马屁,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情报。 “太卜大人您太谦虚了!” 青雀堆起一脸狗腿式笑容, “属下完全理解! 您现在已经是代理将军,整个神策府都在您的掌控之下, 连景元将军都不知道被您弄到哪里去了, 不过您放心,属下绝对没有打听的意思! 属下只是想表达,以您的手段和魄力,区区罗浮根本不在话下, 迟早整个仙舟联盟都会被您收入囊中! 属下对您的景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她越说越来劲,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眼睛闪闪发光,完全是一副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忠诚下属模样, “所以您让属下穿什么胖次都是属下的荣幸! 明天要穿哪条您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符玄终于忍不住了,她案桌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 “青雀!!!” 青雀被这一嗓子震得整个人往后缩了好几步。 她看着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张因愤怒而发红的脸。 这个表情,这个气场,这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怎么全都跟平时太卜大人训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这肯定是冒牌货的新招数。 上次在厕所里那个冒牌货也是这么演的。 先装出一副太卜大人的威严样子吓唬她。 然后趁她吓得半死的时候突然变脸,笑眯眯地让她把胖次交出来。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她可是太卜司摸鱼王牌。 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在厕所隔间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麻雀了。 她是经历了胖次被没收,被壁咚,被逼着穿太卜大人胖次的钢铁小麻雀。 青雀深吸一口气,脸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仰头看着符玄,谄媚开口: “属下错了!属下刚才不该那么大声说话! 太卜大人您消消气,您这一生气,属下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属下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您拿下罗浮是迟早的事,您掌控仙舟联盟也是迟早的事, 属下跟在您身边就是沾光,属下就是您最忠实的小麻雀。 您让往东绝不往西,您让穿哪条胖次就穿哪条!” 她说到这里又往前凑了好几步,更加诚恳的补了一句: “太卜大人,您放心,属下对您的忠诚绝对没有任何水分。 您看属下刚才还主动把胖次给您送来了,这就是属下的诚意! 属下家里还有备用的, 您要是觉得这几条不够,属下现在就回去拿几条给您看看!” 符玄站在案桌后面,看着面前这只一脸狗腿样地小麻雀。 被气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开口: “青雀,本座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厕所里的冒牌货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但既然你提到他,说明这段时间确实有人冒充本座在太卜司活动。 这件事本座自会调查。 至于你……” 她的目光从青雀那张逐渐僵硬的笑脸上扫过。 “你今天不敲门就闯进本座的书房,当着本座的面脱了贴身衣物。 还把好几条来历不明的胖次放在本座的案桌上。” 她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案桌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青雀越来越小的人影。 “你刚才还说,罗浮已是本座掌中之物,仙舟联盟也必能拿下。 你还说,你对本座的景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 你还说,明天穿哪条胖次都行,全凭本座吩咐。” 她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整个人僵在原地的青雀。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让青雀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脚底板往外渗的冷笑。 “青雀,本座倒想问问? 你到底是太卜司的卜者,还是哪里派来的卧底?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替谁做事?你说的那些话,本座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念在你平时摸鱼摸得还算有分寸,本座给你最后一个坦白的机会。 说吧,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才对着一具冒牌货表忠心?” [真心求一下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哈基夜求求啦!] 第101章 燎原之火 青雀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面前这位真正的太卜大人。 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摸鱼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作用。 她现发自内心地,用整个灵魂在渴望一件事。 她希望眼前这个人还是冒牌货。 冒牌货,你在哪?你回来好不好? 你收我胖次也好,逼我穿太卜大人的胖次也好。 什么我都认了,只要你回来。 我再也不在厕所里骂你是变态了。 我甚至可以每天主动给你送胖次,麻雀的,鲤鱼的,小熊猫的。 你想要什么花色我都去给你找。 她在心里绝望的呐喊,但脸上却只剩下安详。 符玄看着面前这只已经开始眼神涣散的小麻雀,嘴角抽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开口: “青雀,本座再给你三秒钟,三、二、一。” 青雀闭上眼睛,绝望地喊道: “太卜大人!属下全都招了! 属下是被那个冒牌货胁迫的! 他用您的身份在厕所里堵我,收走了属下好几条胖次。 还逼属下穿您的胖次来上班。 还说如果属下不照办就把你给办了! 属下为了保护您,只好忍辱负重潜伏在他身边。 每天给他交一条胖次,就是为了等他露出破绽好救您出来!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就让属下这辈子都打不了牌!”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 符玄那张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她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求放过”的青雀,叹了口气。 “起来吧。本座不罚你了!” 不等青雀高兴,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年你的年假全部取消。 太卜司档案室还有好几千卷旧档没有整理,都是你的。 另外,明天不用给本座送胖次了,以后都不用。” 青雀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位真正的太卜大人,感觉这一辈子已经算完了。 全年无休,几千卷旧档,都是她的。 比起这个,每天交一条胖次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至少那个冒牌货收胖次的时候还会笑眯眯地夸她小雀子真可爱。 还会揉她的头发说“乖了乖了不哭不哭”,还会给她批带薪休假条。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符玄深深鞠了一躬,绝望地说道: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档案室整理旧档。”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案桌后面的符玄。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冒牌货,我有点想你了。” …… 另一边 谛听在前面小跑着带路。 停云领着众人跟在它身后,不时低头确认地图上的标注。 栖夜走在队伍末尾,跟景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闲着没事,悄悄激活了那枚“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好感度可视化效果。 他先抬头扫了一眼景元头顶,65。 不算低,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来说,这个好感度已经相当高了。 他有点好奇,又扫了一眼三月七和星。 三月七92,星96? 他愣了一下,又扫了一遍,数字没变。 好家伙,全是90以上。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90以上的好感度,按galgame的标准,已经到了可以触发特殊剧情的阶段。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他晚上去夜袭她们,她们大概率不会拒绝? 要不要哪天去试试? 不过要是,是这光锥坏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完蛋了! 他又扫了一眼三月七头顶那个稳稳当当的92,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 这确定不是真的坏了吗? 这好感度涨得也太快了吧?在贝洛伯格的时候也没这么高。 他干了什么让她涨了这么多? 是他在希儿面前夸她不错? 他皱着眉,又看了一眼星头顶那个96,感觉更不对劲了。 “系统,这好感度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个光锥坏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本系统所发放的光锥均经过严格质量检测,不存在数据错误。 好感度数值反映目标对宿主的真实情感,若有变动,皆为正常波动。 另外,请宿主回忆一下是否在其他光锥的影响范围内。 例如您曾出售给希儿的「燎原之火」。 其效果是信仰人数越多魅力越强。 根据交易规则,成功售出后宿主自动继承光锥能力且豁免副作用。 您现在的魅力值已远超常人水准。】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字,愣了好一会儿。 燎原之火。 他当然记得那枚光锥,那个效果是信仰越多魅力越强的玩意儿。 副作用是生活不能自理,希儿戴了之后连倒杯水都能泼到他胸口上。 这光锥的作用也只是放大他本身的魅力,而不是凭空创造吸引力。 换句话说,三月七和星对他的好感度本来就不低。 光环只是把原本就有的东西放大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点高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几分。 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光锥的效果是“信仰人数越多魅力越强”。 他卖完光锥之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多少追随者。 他一个卖光锥的,哪来的信徒? 连客户都是靠坑蒙拐骗拉来的。 最忠实的回头客大概只有黑塔了。 那位买完之后还威胁他“下次再有新光锥第一时间送给她”。 他正想开口问系统,光屏上又弹出了一行字。 【或许宿主在某一次死亡前是一位拥有无数追随者的君王。 只是相关的记忆在死亡时被系统自动封存,宿主目前无法读取。】 第102章 私生女 栖夜盯着光屏上那行字看了好一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他一个卖光锥的,死了五十次,活了五十次。 每次复活都跟开盲盒似的不知道会掉到什么鬼地方。 现在系统告诉他,他不只是个卖光锥的,他可能还是个皇帝 他以前是不是皇帝他还真不记得了。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照你这么说,我死了那么多次,每次复活时间线都是乱的。 那我岂不是还有好多背景我自己都不知道? 【宿主,本系统不会故意坑您,记忆封存是为了保护您的精神状态。 至于您具体拥有多少背景,本系统无法提供详细清单。 如需查询,请尝试自行回忆。 温馨提示:建议不要过度纠结过去,专注当下。】 “专注当下?” 栖夜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算了,反正他现在活得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人陪。 还有个闺女在下层区当领袖,真是个好日子啊! 另一边。 卡芙卡靠在集中箱,手里拿着手机,刚刚收到银狼发来的加密消息。 “命运节点又偏移了,艾利欧让你见机行事。” 她翻来覆去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眉头微蹙。 什么叫又偏移了? 她部署了那么久的潜入计划,每一步都踩在艾利欧预言的节点上。 结果刚到罗浮没几天,剧本就开始自己改写了。 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银狼又补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敢肯定又是那个混蛋搞的鬼。 当初抢我身体,还用我的身体吃了我所有的零食。 还骗我以为我的游戏账号全融了,这仇我记他一辈子。” 卡芙卡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让银狼记仇记到这种程度的人,全宇宙大概也就那么一个。 她收回手机,既然命运节点又偏移了,那原定的计划就得改改。 本来还想搞些麻烦逗弄一下列车组,给这次的星核任务增加点乐趣, 现在看来还是先收敛些为妙。 不过让她直接投降也是不可能的,星核猎手的任务不能这么草率收场。 她得想个折中的方案,既不失体面,又能顺着艾利欧的新预言走下去。 另一边,迴星港某处。 谛听在一片堆满集装箱的角落里停下脚步,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刨。 停云蹲下身查看谛听的追踪反馈,片刻后抬起头对众人说: “诸位恩公,卡芙卡的气息就在这里停住了。 她应该在这附近停留过不短的时间。” 栖夜站在集装箱旁边,往四周扫了一圈。 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景元,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笑容: “元景小姐,你不是太卜司派来的吗? 太卜司的人应该都会卜算之术吧? 要不趁现在给我们露两手,算算卡芙卡往哪个方向跑了? 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仙舟卜算的厉害。” 景元脸上从容的微笑一僵。 她哪会什么卜算之术,她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可不是什么算命先生。 但眼下顶着太卜司文职参事的身份。 周围还站着一群正等着看她表演的列车组成员。 沉思了一会,她打算随便说几句云里雾里的卜辞糊弄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栖夜往前凑了一步,歪头打量着她的脸,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抢先说道: “元景小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等景元反应过来开口,栖夜已经自顾自的开口了。 “元景小姐,你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三月七在旁边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镀金?什么镀金?” “就是某些高官子弟被安排到基层挂个闲职。 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就是混个履历。 你看元景小姐这气质,这长相,这说话的分寸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文职参事。” 栖夜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故意端详了好一会,然后开口。 “而且元景小姐,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你是白发,景元将军也是白发,你的眉眼轮廓跟景元将军有几分神似。 连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都一脉相承。 还有你的名字,元景,景元,这不就是把名字倒过来吗?” 三月七张大了嘴,目光在景元和栖夜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 然后猛吸一口气: “不会吧!元景小姐你难道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 星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大步,上下打量着景元: “官二代!朕最喜欢官二代了! 元景小姐,你父亲有没有给你订过娃娃亲?” 三月七在旁边吐槽。 “你又想干嘛?我告诉你啊! 现在你可不是什么皇帝,再骚扰别人,小心我打你!” 星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纠正她: “我这不是骚扰,是认真的追求世人渴望的美好事物! 这个就是梦想!”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群正在为她编造身世的列车组成员。 嘴角那个从容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被人叫过将军,被人叫过老头子……但是被人当成自己的私生女还是头一回。 不过这个误会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完美解释了现在自己的困境。 她轻咳了一声,脸上挂上微妙的笑容,开口: “各位,关于我的出身,有些事不便明说。 神策府与太卜司之间的关系,远比诸位想象的要复杂。 我只能说,我的存在,是经过将军本人默许的。 至于其他的,各位不妨自行体会。” 栖夜在心里暗暗鼓掌,不愧是老狐狸。 这种“懂得都懂”的官场太极拳打得简直出神入化。 “懂了懂了,不便明说,但是懂得都懂。” 他故意把“懂得都懂”四个字咬得很重,还朝景元挤了挤眼睛。 景元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但似乎瞪了一下栖夜。 星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接话: “朕也懂了,不过朕的后宫大门随时为官二代敞开。” 三月七一把拽住星的衣服把她往后拖,崩溃的对景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最近光锥副作用还没退干净,你别当真。” 停云站在谛听旁边,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谛听身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私生女?这可有趣多了。 身为绝灭大君,为了伪装停云, 她可是对神策府的人事变动了如指掌,却从来没听说过景元还有一个私生女。 如果这位元景小姐真是景元的女儿,哪怕只是不被承认的血脉。 那她在景元心中的分量也绝不会轻。 她回想起景元在司辰宫投影时的模样。 那位将军大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在某些特定的人身上会有放不下的执念。 如果她真的在乎这个女儿,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也不知道那位景元将军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 会不会为了她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呢? 比如,在绝境之中,被愤怒和绝望吞噬,最终走向毁灭。 想到这里,她也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第103章 来人护驾!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停云正用手背掩着嘴,显然是在努力压制笑意,但没完全压住。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停云小姐,你笑什么?” 停云放下手,脸上的笑容已经切换回了原本的微笑: “啊,小女子只是想到一个趣事。" 她说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栖夜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刚才是在想什么阴谋? 但他没有追问,毕竟偶尔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也正常。 虽然她刚才笑的那个时机,正好是他刚说完 “元景小姐可能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的那一瞬间。 瓦尔特这一刻也开口道: "各位,关于元景小姐的身世,既然她自己不便多说,我们也不必继续追问。 太卜司派她来协助调查,必然有太卜司的考量。 我们还是先专注于当前的任务吧。" 景元在心里给瓦尔特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列车组里到底还是有正常人的。 三月七点了点头,收起了那股八卦劲儿: “杨叔说得对,先找卡芙卡要紧。” 就在这时,集装箱堆高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道人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跃出。 穿着一身云骑军的制式甲胄,手中拿着长枪。 领头那人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直直朝星冲了过去,枪尖对准了她的肩膀。 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她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刻,她的嘴比她的身体更快地张开了,喊出了那句: “来人,护驾!” 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秒,栖夜已经站在了原本星所在的位置。 正一脸懵逼的面对那支刺过来的长枪。 他看了看那支正在朝他胸口捅来的枪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她还真用啊!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几乎在同一瞬间喊出了同样一句话: “来人,护驾!"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穿着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栖夜面前,正好挡在那支枪尖和栖夜之间。 卡芙卡原本正在远处集装箱顶上看戏。 结果只是眨了眨一下眼睛,便发现自己出现在栖夜面前。 那支原本刺向栖夜的长枪正朝她的肩膀捅过来。 她几乎是在枪尖碰到她外套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挥。 将那支长枪连带着持枪的云骑军一起震退了好几步。 长枪打着旋飞出去,咣当一声砸在集装箱上, 持枪的云骑军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同伴,两个人跌作一团。 卡芙卡保持着那个挥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但眼底已经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白光又闪了一下。 她整个人原地消失,又回到了原本蹲着的那个集装箱顶上, 连姿势都没变,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第一次在任务中产生了陌生的情绪。 与此同时,栖夜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站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胸口,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认零件都在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护驾光锥还真好用,就是每次被召唤的时候都有种被命运当陀螺抽的感觉。 瓦尔特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 在云骑军被卡芙卡震退的瞬间,他已经抬起了右手, 一股重力场出现,将那三名云骑军同时压倒在地。 三个人动弹不得地趴在地上,眼神依旧是那种被操控后的涣散空洞。 但至少已经没有威胁了。 景元从旁边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那三个被重力压得喘不过气的云骑军, 转头对瓦尔特郑重地说道: “多谢杨先生手下留情,没有伤他们性命。 这些云骑军应该是被某种言灵之术操控了,他们本身并无恶意。”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回答: “我出手有分寸。 不过刚才那位是卡芙卡本人吗?” 三月七指着栖夜,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把卡芙卡召唤过来了?” 栖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运气,纯粹是运气。 我也不知道会把她召唤过来,这光锥是随机召唤,附近有什么就召什么。 你看上次星不是还把三月七你召过来了吗? 那次也是运气,只不过那次运气比较特别。” 三月七听他提起上次的事,脸上的表情从八卦迅速切换成了恼羞成怒: “你不许提上次!” 三月七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正准备再说栖夜几句。 忽然感觉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星正站在她和栖夜中间。 左臂勾着她的肩,右臂搭在栖夜肩上,把两人同时往自己怀里一搂。 她脸上挂着皇帝式的满意微笑。 “皇后和爱妃不要吵了。 朕知道你们都深爱着朕,但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身为朕的后宫之首,你们应该和睦相处,共同辅佐朕治理这片银河棒球帝国。 来,你们都是朕的翅膀,左边是皇后,右边是贵妃。 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皇帝。” 三月七整个人还保持着被星搂住的姿势,脑子却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我不是你的皇后!谁是你的翅膀!你什么时候有两个翅膀了! 你怎么又开始皇帝模式了!” “朕是真心觉得你们都是朕的翅膀。”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左臂又紧了紧,把三月七往自己这边又搂了几分。 “皇后你不要害羞,昨晚朕翻贵妃牌子的时候你也来串门了。 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朕的。” “什么串门,昨天我,我根本就不想……” 三月七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外人。 立刻闭上了嘴,耳朵却已经红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星和栖夜丢光了。 第104章 太子妃 栖夜被星搂在怀里,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星的光锥副作用显然还没完全退干净。 三月七已经快炸毛了,旁边还有两个外人在围观。 按理说他应该挣扎一下,至少摆出一副抗拒姿态。 但转念一想。配合星演戏好像也挺好玩的。 他心一横,把脸往星的肩窝里一埋,蹭了蹭星的肩膀,喊了一声: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刚才瞪我,臣妾好怕~” 三月七指着栖夜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好一会。 星那双金色眸子瞬间亮得像两颗超新星,嘴角翘起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了。 她搂着栖夜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朗声宣布: “好好好!爱妃这么乖,朕今晚翻你的牌子! 皇后你也学着点,看看人家贵妃是怎么伺候朕的!” 她说着腾出右手,捏住栖夜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俯身就要亲下去。 三月七的世界观在星俯身的瞬间啪地一声碎成了渣。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星凑过来的嘴。 星被捂得发出一声含糊的“唔”。 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栖夜不放,显然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给我适可而止!不许亲!大庭广众的你们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指着还靠在星肩上的栖夜。 “还有你!你正常说话会死吗!什么陛下。 你是被那个皇帝光锥传染了吗!你明明都没戴!” 栖夜从星肩上抬起头,无辜的回答: “没戴,我就是想配合一下哄她开心。 而且你不觉得她刚才那个表情特别好玩吗?” 三月七用一种“你们都疯了”的眼神看着他。 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星的嘴被捂得更严实了,只能发出一连串含糊的抗议声。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面前这幕左拥右抱,一人捂嘴,一人撒娇的混乱场面。 也难免有些绷不住了。 丹枫在这样的列车上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那个丹枫该不会也被封了个什么官吧。 她不担心丹枫的战斗力,但很担心丹枫的精神状态。 停云站在谛听旁边,她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类社交结构都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第一次产生了“原来这就是星穹列车”的顿悟。 瓦尔特站在不远处,捂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在这里看这种场面。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姬子好好聊聊这几个小家伙的感情纠纷! 三月七突然感觉到星在舔她手心,尖叫一声松开手。 星重获自由之后没有继续去亲栖夜。 而是用欣慰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双手一左一右搭在两人肩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的后宫终于和谐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朕决定今晚同时翻你们俩的牌子。” 三月七已经放弃挣扎回答,对着栖夜说: “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门锁好。” 栖夜在旁边纠正她: “贵妃没有锁门的权利,这是后宫规矩。” 三月七转头看他:“那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一只眼睛。”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终于忍不住了。 正准备用长辈的威严语气打断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宫廷闹剧。 他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你们三个,适可而止,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先替他打断了。 “三位,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哦。 你们可是来抓我的,这样做显得我很没存在感呢。” 那声音优雅从容,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卡芙卡从集装箱后面缓步走出来。 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完全不像一个被通缉的人。 她的目光在星左拥右抱的姿势上停了一瞬。 然后扫过三月七还沾着口水的手掌。 栖夜靠在星肩上的脑袋,以及瓦尔特捂着眼睛的右手。 拍了拍手,像是在打断一场不太精彩的戏剧表演。 瓦尔特见到目标人物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卡芙卡,戒备道:“卡芙卡,你终于肯现身了。” “我一直都在,只是刚才被你们的召唤打断了。” 卡芙卡说着,目光在栖夜身上停了一瞬,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倒是这位先生的能力倒是挺有趣的,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栖夜从星肩上抬起头,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星把左臂从三月七肩上收回来,右手从栖夜肩上放下来。 往前迈了一步,歪头打量着卡芙卡: “你是来投降的吗?朕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待遇。 后宫目前还有空缺,你要是愿意的话……” 卡芙卡站在原地,直接被这句话给雷到了。 眼前这个左拥右抱,自称“朕”,还要封她当后宫的少女。 跟她记忆中那个星宝完全对不上号。 她知道星穹列车的人不太正常,但没想到不正常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从容的微笑。 但措辞里明显多了一丝对某人无声的问责。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各位把这孩子照顾得很好啊。 这张口闭口就是朕,还学会了左拥右抱,她以前可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呢。” 她说到这里,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栖夜,嘴角那个微笑的温度骤降了好几个度数。 “这位先生,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栖夜干咳一声,整了整衣领,无辜的回答: “这跟我没关系,是她昨晚自己封的皇帝,自己封的后宫,我是被迫当贵妃的。” 星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寒意。 依旧是那副欣慰表情,往前迈了一步,朝卡芙卡伸出手: “卡芙卡,朕是认真的。 后宫目前还有空缺,皇后和贵妃已经有了,你可以当太子妃。 虽然朕还没有太子,但可以先封妃,等太子出生再补手续。” 卡芙卡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决定不再跟星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话题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什么叫太子出生了,再补手续??? 这是要让自己给她们带孩子?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步入老年带娃生活! [求下免费小礼物,积少成多! 哪怕只是个为爱为电,也能让哈基夜高兴一整天了的! 要是能给个五星好评那就更好了!] 第105章 自首 卡芙卡回过神后,脸上重新挂上从容的微笑,恢复了平时的优雅: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们是来抓我的,不是吗?那就先谈正事吧。” 景元见到这一幕,知道自己也该发挥一下作用。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列车的行列里走出来,站到最前面开口: “星核猎手卡芙卡,你来罗浮的目的到底所谓何事? 现在你已经无路可走,束手就擒吧!” 卡芙卡的目光落在这个白发少女身上。 像是看到了一张不太熟悉但也不算完全陌生的脸。 她总觉得这人的气质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眼前的相貌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没有深究,只是开口询问:“你是太卜司派来的?” 景元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你可以这么理解。” 卡芙卡轻笑了一声: “是吗?看来这也是一处变数。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本就没打算逃走,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瓦尔特疑惑开口:“你说什么?” 卡芙卡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着回应: “在艾利欧的剧本里,我本就该在此地停下脚步,乖乖接受仙舟的拘捕。” “你们每一步都在计划内。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几个意料之外的事件!”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栖夜。 栖夜见状也只是装傻,笑了笑。 她也没多在意,随后略过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站位。 “但这也并不影响,如果我一心逃窜,仅凭你们几个,可拦不住我。” 她说完之后,抬手朝列车组上方的天空扣了一下手中枪械的扳机。 数道紫色光弹直冲天际,在半空中炸开成一圈紫色的光晕。 三月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还敢动手!小心!” 但卡芙卡没有第二枪。 她把枪放下,双手摊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把武器丢在了地上。 然后她侧身,像是主动把自己的双手展示出来一样,完全是一副自首的姿态: “即然太卜司的大人也来了。也罢,我都说过,我会配合你们。” 景元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把被丢在地上的枪上,又抬起来看着卡芙卡: “你身为星核猎手,竟如此轻易投降,未免太过蹊跷。” “蹊跷也好,怀疑也罢,等到了穷观阵,一切真相都会摆在诸位眼前。” 卡芙卡说 “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大可尽情卜算我的过往与目的。” “你们想知道星核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一些事情。 审问与被审问,有时候界限并没有那么清晰。” 瓦尔特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计划主动被我们抓住?” “没错。” 卡芙卡坦然回答。 “引你们寻来,制造冲突,让你们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我。 全部都在计划之中。” “唯一超出预期的……” 她目光转向栖夜,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是被这位先生用奇怪的方式提前召到战场上来。” “这个步骤,我的剧本里可没有。” 栖夜干咳一声:“……抱歉,那是意外。” “意外也好,非意外也罢,至少结果没变。” 卡芙卡收回目光,看向景元。 “所以,这位太卜司的大人。 你是要在这里跟我继续聊下去,还是先把我带回去再慢慢审?” 景元沉默了一会,然后她走上前。 取出了一副看起来像是太卜司专用的封锁装置。 她走到卡芙卡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落网的星核猎手由太卜司先行收押,待穷观阵卜算完毕再做处置。” 她说着把封锁往前递了递。 “手伸出来。” 卡芙卡配合地伸出双手,景元把封锁绕在她的手腕上缠了两圈。 卡芙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禁锢,又抬头看了看景元: “太卜司的封锁?比我想象中温和。” “这只是第一阶段。真正的审问在后面。” 景元说完,转头看向瓦尔特。 “杨先生,星核猎手由我先带回太卜司收押。” “你们若是想旁听审问,可以在太卜司安顿后联系我,我会安排。” 景元说完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群还站在集装箱之间的列车组成员真诚的开口。 “各位,今日多谢你们的协助。 星核猎手既已落网,接下来穷观阵的审问就交给太卜司来处理。 很高兴能与诸位同行,虽然短暂,但确实让我见识了不少东西。” 她的目光在栖夜脸上停了一瞬。 又在星和三月七之间扫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等审问结束之后,我应该还会再来拜访。 毕竟我对你们之前提到的光锥副作用,还有很多想了解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光锥的来源。” 栖夜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 “元景小姐对光锥感兴趣? 那下次见面我给你好好介绍几款。” “不必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光锥的来源和制作方式,尤其是其中一枚光锥的具体效果。” 景元说到这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据说有人曾在罗浮仙舟上出售过类似的光锥。 那人当时的描述,跟你们刚才展示的光锥颇为相似。” 她这番话说完,目光刻意在栖夜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他露出什么破绽。 栖夜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表情,脑子里却已经在飞速盘算: 景元这家伙肯定是想诈自己,反正自己一问三不知。 “仙舟上以前也有人卖光锥?那可真是缘分。 不过我们星穹列车的光锥来源比较特殊。 大部分都是自己收集的,还有些是……怎么说呢,意外得到的。 比如杨叔那枚,就是在贝洛伯格的时候意外捡到的。” 他说到这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瓦尔特。 “对吧杨叔?” 瓦尔特被突然点名,虽然不知道栖夜为什么要隐瞒,但还是无奈回答: “我不想回忆那枚光锥的事。” 栖夜干咳一声,转向景元摊了摊手: “你看,副作用太大,当事人都不愿意提了。 不过元景小姐如果只是想了解来源的话,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 不过眼下卡芙卡还在等你押送,她好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第106章 跟踪 卡芙卡站在景元身后,手腕上套着那副封印锁。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倒是这位贵妃先生。 你刚才说星穹列车的光锥大部分是自己收集的? 那你的光锥又是从哪里来的?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抱歉,我对星核猎手不感兴趣。” 栖夜立刻摆手。 卡芙卡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重新转向景元,抬了抬被锁住的双手: “太卜司的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的好奇心下次再满足也不迟。穷观阵还在等着我们呢。” 景元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列车组众人,最后朝他们点头: “那就此别过。诸位在罗浮仙舟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到太卜司找我。 等穷观阵的审问结束之后,我再去找你们。” 她说到这里,目光看向栖夜,嘴角的微笑更甚了。 “尤其是栖夜先生,到时候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随时恭候。” 栖夜面上依旧是那副营业式微笑。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得赶紧跟三月七串供,把光锥来源统一口径。 至少不能让景元知道那枚把她变成美少女的光锥是他亲手卖出去的。 星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依旧是那副皇帝式的架势: “元景小姐,朕的提议依然有效。 你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等你的任期满了,朕的后宫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景元已经转身朝迴星港出口走去,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卡芙卡跟在她身后,在转身之前也回头看了星一眼,嘴角抽了抽。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迴星港出口的转角处。 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抱着谛听往集装箱上一靠: “终于结束了,虽然我觉得她们好像都盯上你了。 元景小姐说下次要跟你好好聊聊,卡芙卡也说对你感兴趣!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亏心事?” 栖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是刚才被星召唤过来挡了一枪,顺便喊了声护驾把卡芙卡也拉进来了。 这算什么亏心事? 再说了,元景小姐对光锥感兴趣是她的职业需要。 她是太卜司的参事,研究光锥不是很正常吗?” “你确定她只是想研究光锥? 我怎么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 三月七眯起眼睛。 “那是因为我长得帅。”栖夜整了整衣领。 星在旁边认真地补了一句: “朕的贵妃当然帅。不过朕也觉得元景小姐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像是要把你抓去审问的样子。” 她歪了歪头,审慎下了结论。 “不过没关系,你是朕的贵妃,太卜司如果要审你,那得先跟朕递交国书。” “你的银河帝国连领土都没有,谁会给你递交国书。” 三月七无情地戳穿。 “领土在朕的心里。” 星理直气壮。 停云目送景元和卡芙卡的背影消失在迴星港出口处。 这才收回视线,弯腰抱起地上的谛听。 “诸位恩公,既然星核猎手已经落网,接下来便是太卜司的事务了。 天舶司那边还有些公务需要小女子回去处理,就不多陪各位了。” 她微微欠身。 “若是后续还有需要天舶司配合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小女子。” 三月七挥了挥手:“停云小姐辛苦了!回头见!” 停云微笑着点了点头,抱着谛听转身朝星槎海中枢的方向走去。 三月七目送停云走远,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往腰上一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星核猎手抓住了,太卜司接手了,停云小姐也走了!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她转头看向瓦尔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瓦尔特沉吟片刻后开口: “审问卡芙卡需要等太卜司那边准备穷观阵,这会花一些时间。 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去逛逛。 罗浮仙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地方,就当是休整。” 他话还没说完,三月七已经原地跳了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 “哦耶!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一把拽住星的左手,又拽住栖夜的右手,兴奋地宣布。 “走!去逛街! 我刚才路过那条小吃街的时候馋了一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星被她拽着往前走,脸上依旧是那副皇帝的从容派头: “皇后说得对。 朕登基以来还没有正式巡视过自己的领土,今天就先从迴星港开始。 爱妃,你喜欢吃什么?朕让皇后去排队。” “我什么都要。但三月七付钱。”栖夜理直气壮地回答。 三月七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凭什么我付!你不是刚卖了光锥赚了好几千万吗?你应该请客才对!” 栖夜正要反驳,瓦尔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打打闹闹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年轻真好。记得保持通讯畅通,等会我会给你们发消息。” 他目送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迴星港的转角处。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心中想着: 也不知道罗浮会不会有大机器人? 与此同时,迴星港另一侧。 停云抱着谛听穿过两条巷子,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里停下脚步。 她把谛听放在地上,那只机械小犬仰头朝她摇了摇尾巴,似乎在等待新的指令。 她蹲下身,拍了拍谛听的脑袋: “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路不需要你了。” 谛听听到指令后,朝星槎海中枢的方向跑去。 停云直起身来,目送谛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脸上的微笑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但眼底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那个叫元景的白发少女,虽然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但言行举止怎么都不像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她是白发,姓元景,名字倒过来就是景元。 那群列车组的人刚才打趣说她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时。 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种官场老手的含糊措辞把话题带了过去。 这本身就很有趣。 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被安插在太卜司做个不起眼的文职参事。 这种事在仙舟的官场并不罕见。 那些高门大族处理血脉的方式,向来是既要保全面子,又要给个去处。 太卜司这种地方就很好,既不算冷衙门,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正好适合安置一个身份尴尬的将军之女。 而且她刚才看那个元景护着卡芙卡离开时的背影。 总觉得那股气质跟她印象中的景元很像。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一个在外人面前从不提及却悄悄安置在太卜司的女儿。 这种隐而不发的在乎,比昭告天下的宠爱更值得玩味。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在动手之前,她需要先确认这个元景到底是不是真的私生女。 还是说只是列车组那群人随口开的玩笑。 如果是前者,那景元就有弱点。 如果是后者,那也不亏。 至少她可以在跟踪的过程中多观察一下这个让她觉得眼熟的白发少女到底是谁。 她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然后迈开步子,朝景元离开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求一下五星好评!哈基夜想冲击一下8分! 所以求求各位客官能帮帮忙,给个五星好评!] 第107章 被发现 景元押着卡芙卡穿过迴星港的货运通道,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活了这么久,她的感知力早已磨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从离开集装箱堆开始,身后那个若隐若现的气息已经跟了她好一阵了。 她以前当将军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敢在罗浮的地界上跟踪她。 现在换了一副少女模样出来押送犯人,反倒碰上了这种趣事。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低声自语,看起来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卡芙卡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突然没了脚步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问道: “怎么停下了?” “没什么。” 景元收起嘴角的笑意,重新迈开步子跟上卡芙卡的步伐。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躲在后方集装箱阴影里的停云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不过现在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凭她的隐匿能力,除非罗浮将军景元亲自出马。 否则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女娃子识破。 一个太卜司的文职参事,能有几分真本事? 想到这里她安心地迈出一步,准备继续跟踪。 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 刚才还在她视野范围内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身影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停云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被伏击了?对方发现了她的跟踪?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停云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何要跟踪我?”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 跟她在迴星港码头上听到的那个白发少女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停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但身为绝灭大君。 她在半秒之内就完成了从震惊到镇定的切换,转过身去。 景元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像是在审视一只不小心撞进陷阱的狐狸。 卡芙卡站在景元身后不远处,双手还套着封印锁。 脸上却挂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笑容。 仿佛这场意外的小插曲比她今晚被押送去太卜司这件事更有趣。 “哎呦喂!元景小姐,你可是吓了我一跳啊!” 停云把手按在自己胸口,脸上那副被惊吓的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 “小女子的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 你这突然从人背后冒出来,天舶司的接渡使可经不起这么吓唬。 万一明天起不来床谁来给诸位恩公安排行程?” 景元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看着停云。 仿佛在说,继续编。 停云被她看得后背发毛,意识到这次光靠撒娇打马虎眼是过不了关了。 赶紧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 “哎呦,小女子命苦哦! 其实就是……就是刚才在迴星港听他们说什么私生女、官二代的。 小女子这心里头就犯了嘀咕。 元景小姐您也知道,我们天舶司每天迎来送往的,靠的就是消息灵通。 可您这个身份,小女子翻遍了脑子里所有花名册都对不上号。 这工作不就失职了嘛! 所以就想偷偷跟过来看看,您到底是哪尊大神,不对,到底是哪位贵人的千金。 就纯粹是职业本能!绝对不是有什么坏心眼 她说到这里又往前凑了半步,狐耳轻轻晃了晃,八卦的问。 “所以元景小姐,您到底是不是将军的女儿啊? 小女子保证不外传,就问问而已。” 景元听完这番话,嘴角那个笑意没有半分消退,反而更深了几分。 停云的说辞确实滴水不漏。 既然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打算追究下去。 毕竟现在的她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一个太卜司的文职参事。 不过再让她继续跟踪下去就不好玩了。 她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调侃道 “停云小姐,你的好奇心我理解。 不过下次想打听的时候,直接来问我就好,不用躲在货物堆后面。 至于我的身份,我确实与将军府有关,不过具体的那就得你自己猜猜看!” 她说退后半步,朝卡芙卡做了个“继续走”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去。 停云站在巷子里。 看着那个白发少女押着星核猎手悠然离去,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挂不住了。 她居然被一个小女娃子抓了个现行,还被当众调侃。 虽然对方似乎信了她的说辞。 但总觉得那个元景的笑容里有种看穿一切却懒得戳破的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被戏耍的恼火压下去,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卡芙卡走在景元身后,那种看好戏的悠闲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突然开口: “那位停云小姐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呢。 元景小姐不调查一番吗? 一个天舶司的接渡使,隐匿技术却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 这可不是单纯的兴趣爱好能解释的。” “我当然知道她不简单。 她那套说辞也就骗骗别人,骗我,还差了些年头。” 景元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眼下我手里没有证据,她又在天舶司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能仅凭直觉就去怀疑一个为罗浮服务多年的接渡使。” 卡芙卡笑了笑: “原来太卜司的人也懂得顾念旧情。” “我这可不是顾念旧情,是用人之道。” 景元纠正她,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易怀疑任何一个为罗浮工作的人。 这是我从一位故人那里学来的。 不过她已经不在罗浮很久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说到这里,有些怅然。 卡芙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 “还有多久能到太卜司?这副封印锁虽然不重,但走久了手腕会酸。” “快了。” 景元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卡芙卡看了她一眼:“你这句话刚才在迴星港出口就说过了。” “那就是快了快了。” 景元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步子还是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要加速的意思。 另一边,长乐街。三月七拽着星和栖夜冲出迴星港之后,三人直奔长乐街。 作为罗浮仙舟最繁华的商业街区,长乐街确实名不虚传。 三月七指着广场角落里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兴奋地喊道: “看,那里好多人围着!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星被三月七拽着往前冲,栖夜跟在后面,三人挤进人群。 等他们好不容易钻到前排才看清,人群中央的空地上。 第108章 不会忘记 人群中央是一把老旧的折叠椅。 上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前架着一把二胡,闭着眼睛正拉得入神。 那把二胡对她来说明显太大了,琴筒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 弓子在她小手里勉强握着,但拉出来的旋律却流畅得惊人。 这旋律栖夜听着听着就愣住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虽然他听过的版本大多是钢琴或儿歌合唱。 但用二胡拉出来的两只老虎,这还是头一回。 问题是,这首歌怎么可能出现在仙舟? 三月七抱着栖夜的胳膊好奇地探头,看着前面拉二胡的小女孩? 嘴里还在嚼着没咽下去的鸟串: “这个旋律好奇怪啊,从来没听过,不过还挺好听的。 星你听过吗?” 星歪了歪头,下了结论: “朕没听过。但这个旋律很洗脑,适合当朕的帝国国歌。” 栖夜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而是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他在星际网络中翻了半天,也没有收到两只老虎这首歌。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么这小屁孩是穿越者,要么就是别人教她的。 如果是后者,那教她的人八成也是个穿越者。 或者更巧一点,教她的人就是他,只不过他又失忆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两只老虎这种歌绝不可能是她自己凭空编出来的。 如果他以前的某次复活正好落在这附近。 顺手教了一个小丫头拉二胡,还教了她两只老虎? 这种离谱的事放在别人身上是笑话,放在他身上就是常规操作。 他连希儿都能在垃圾堆里捡到,再多个会拉二胡的小徒弟也不算什么。 三月七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你干嘛呢?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可爱就走不动路了?” 栖夜回过神来,指着那个正在收二胡的小女孩,严肃的开口: “三月七,我跟你说件事。 我怀疑这个小女孩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三月七低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拉二胡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栖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嘴角的弧度从困惑变成了鄙夷。 她把最后一口鸟串咽下去,鄙夷的说道: “你个家伙,连小萝莉都能看上,我鄙视你。”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在跟什么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星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附和: “虽然朕也喜欢小萝莉,但朕只是单纯地欣赏可爱的事物。 你不一样,你是连陌生小女孩都不放过的类型。 朕决定今晚不翻你的牌子了,让你一个人好好反省。皇后今晚独宠。” 她说着又伸手揽住了三月七的肩膀。 “我反省什么啊!” 栖夜双手往腰上一叉,用破罐子破摔的坦荡语气宣布。 “行,你们说得对,我就喜欢小萝莉,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就是萝莉控!我骄傲!我自豪!我为萝莉控代言!” 三月七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空了的鸟串签子。 她本来以为栖夜至少会挣扎一下,解释一下。 说点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曲子耳熟”之类的借口。 结果这家伙不但没有否认,反而像发表竞选宣言一样当着整条街的面大声宣布自己是萝莉控。 她活这么大,头一回见到有人把这种话理直气壮地喊出来的。 周围几个正在听二胡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用微妙的眼神往这边看了。 一个卖烤饼的大叔甚至默默把自己的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三月七一把拽住栖夜的袖子把他往人群外面拖,边走边对围观群众赔笑。 “对不起对不起,他脑子被咖啡毒过,还没恢复好!” 星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皇帝式的从容派头。 还不忘朝周围被这一幕惊呆的路人挥手致意,嘴里念叨着什么 “贵妃所言极是,朕的后宫理应广纳贤才”。 三月七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你给我把广纳贤才这个成语用在正道上!!!” 栖夜被三月七拽着袖子一路小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坦荡的微笑。 趁着三月七放缓脚步喘气的空档。 他歪头看着三月七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当萝莉控又不犯法。 还是说,你其实不是在鄙视我,你是在吃醋?” 三月七的脚步停住。 她松开他的袖子,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红得能煎鸡蛋。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的开口: “第一,我为什么要吃醋。 第二,你喜欢萝莉关我什么事。 第三,你再说一遍试试。” 栖夜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把嘴巴拉上了拉链。 星从后面慢悠悠地走上来发表评论: “皇后吃醋了。今晚朕也不打算翻你的牌子了。” 三月七转身一把捂住星的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另一只手还拽着栖夜的袖子,像是生怕他再停下来对着什么路人发表惊人宣言。 另一边 镜流看着今天赚的钱够自己花销,正准备把二胡收进琴袋里。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听起来莫名有些耳熟的声音正在用大声宣布 “我就是萝莉控!我骄傲!我自豪!我为萝莉控代言!” 她皱了皱眉,心想这年头长乐街上什么疯子都有。 她懒得理会,低头继续把琴袋的拉链拉好。 正准备抱着琴离开,那个声音又飘了过来。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当萝莉控又不犯法。” 镜流抱起二胡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听第一遍的时候还不是很熟悉,但第二遍的时候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隔了好几百年都不会忘记的那种熟悉。 她转过头,透过围观群众的缝隙看到了三个人的背影。 一个粉发少女正揪着一个黑发年轻人的耳朵。 一个灰发少女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踱步。 那个被揪着耳朵的背影为什么那么像他。 [求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求求啦!] 第109章 你死的好惨啊! 镜流抱着二胡追过街角的时候。 正好看到那个粉头发的姑娘揪着栖夜的耳朵把他往巷子这边拖。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躲在路边的石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那个被揪着耳朵的背影,那个歪着头还在嘴硬的姿势。 那个被骂“不要脸”时还在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 跟当年在废弃星港里跟她讨价还价时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她没有认错。 当初在废弃船坞里,她一块一块地拼过他的尸体。 他的手脚被斩断,躯干被钉在墙上。 半边脸被削掉,血把整个船坞的地面都染红了。 她用那双小得连剑都握不稳的手把他的尸体拼完整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一个粉头发的姑娘揪着耳朵,活蹦乱跳的,还在笑。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徒儿?” 栖夜的脚步顿住了,被三月七揪着的耳朵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角度。 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抱着二胡的白发小女孩身上。 他感觉自己脑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他摆脱三月七走过去蹲下身,让自己跟这个小女孩平视。 镜流看着他那双困惑的眼睛。 他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似乎忘了那段日子,忘了那个废弃星港,忘了曾一起在星海中追杀丰饶余孽。 忘了她教他的每一招剑法,也忘了她亲手拼过他尸体时满手的血。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他没有死在那片血泊里。 没有被分尸成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 她还记得那些画面,记得她把他的残肢从头目的刀下抢回来时的绝望。 记得她跪在血泊里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拼好时的颤抖。 她以为他死了,死得很惨,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但现在他就蹲在她面前,活生生地困惑着,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镜流告诉自己这很好。 她来罗浮是有计划的,不应该牵扯到他。 他已经有了新的伙伴,有揪他耳朵的粉发少女,有陪伴他的灰发少女。 她们看起来都很在意他,他过得很好。 比她这个被魔阴身侵蚀,被赶出罗浮的前剑首要强得多。 他不需要一个连保护他都做不到的师父。 她只需要确认他没事就好,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完成她的计划。 真的,她真的这么想。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要站起来,用一句“认错人了”把这一切都带过去。 但她现在只是个小孩。 哪怕拥有原本的一切记忆,哪怕理智告诉她应该狠下心来。 但她现在的心智和身体一样,只有七八岁。 你能指望一个小孩干什么?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到自己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喊了一声之后得到了回应,然后看着他的脸,被他用陌生人的目光注视着。 她怎么可能绷得住。 镜流的眼眶红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琴袋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二胡的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伸出手抱住了栖夜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把他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她边哭边说,奶声奶气的童音在整条长乐街上回荡: “我的乖徒啊!你死得好惨啊!为师没有保护好你呀! 那个海盗头目太狡猾了,他把我引走的时候为师就应该想到的! 为师应该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你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为师一块一块把你拼回来,拼了好久好久。 手上全是你的血,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栖夜蹲在原地,双手僵在半空中。 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钻。 废弃船坞,满地的血,被斩断的四肢,钉在墙上的躯干。 以及一个白发小女孩跪在血泊中一块一块拼凑他尸体的画面。 那些碎片来得太快太猛,还没来得及拼成完整的记忆就被重新压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镜流的后背。 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彻底懵了。 三月七一脸懵逼的看看栖夜,又看看那个抱着他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 最后靠近,压低声音问: “你认识她吗?她为什么叫你徒儿? 你是不是又在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还这么小!”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镜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瞪了三月七一眼,然后用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开口: “不许你凶他!他是我徒儿!我是他师父!你凭什么凶他!” 三月七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好几步,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父?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是他师父? 星从后面走上来,双手背在身后,威严的表情,正要发表评论。 栖夜抢先举起手: “我是失忆人士,我感觉我应该认识她,她也好像认识我。” 星点评道: “朕的后宫又要扩建了。 这位是前朝遗孤还是太上皇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封她个国师应该比较合适。” 三月七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你那个帝国连领土都没有,封什么国师!”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终于引来了巡逻的云骑军。 两个穿着制式甲胄的云骑军从街角拐过来,前面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大叔。 正是刚才默默把女儿往身后拉的卖烤饼大叔。 大叔一看到栖夜就指着他对云骑军喊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刚才在广场上当众大喊自己是萝莉控!还说什么‘我骄傲我自豪我为萝莉控代言’! 我女儿才六岁,听了这种话以后还怎么敢出门!” 领头的云骑军是个年轻的士兵,听到这话眉头皱起。 他走上前来正打算盘问栖夜。 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还挂在栖夜脖子上抽抽搭搭的白发小女孩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另一个云骑军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队长,这画面不太对。 如果是单纯的变态骚扰,受害者一般不会主动抱着嫌疑人的脖子。” “你分析得有道理。” 领头的云骑军点了点头,然后公事公办的对栖夜说。 “这位先生,有人举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不当言论。请配合我们调查。” 第110章 萝莉师傅 栖夜站起身来,面对着面前两位尽职尽责的云骑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抹眼泪的镜流,冤枉的开口: “不是,你们仙舟怎么连言论自由都没有了? 我说我是萝莉控,怎么着,还能因为这个抓我? 这仙舟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我只是说出了在座各位某些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而已!” 领头的云骑军被这番理直气壮的发言震得愣了好一会!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嫌疑人,有狡辩的,有沉默的,有装疯卖傻的? 但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把“我是萝莉控”说得像是某种光荣称号。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确实,仙舟的律法里好像真的没有一条规定说不能自称萝莉控。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抱着栖夜腿不放的白发小女孩,谨慎的又问了一句: “那……这位小妹妹,是你认识的人吗? 她刚才哭得那么惨,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栖夜低头看了看还挂在自己腿上的镜流。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一脸纠结的云骑军,坦荡的回答: “她是我的萝莉师父。 她想我了,哭一哭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师父想徒儿,徒儿抱师父,这不是很正常的人际交往吗? 你小时候你师父没抱过你?” “萝莉……师父?” 领头的云骑军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另一个云骑军凑过来小声嘀咕: “队长,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个小女孩确实是主动抱他的,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而且她刚才管他叫徒儿,那她应该真的是他师父? 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小,但仙舟上年龄和外表不符的情况也不少。 说不定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导致的。” “你说得对。” 领头的云骑军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纠结表情并没有消散。 “但是那个大叔举报他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当言论……” “他说自己是萝莉控这算哪门子不当言论!他只是说了实话!” 星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正色道。 “朕可以作证,贵妃确实是萝莉控。 但他是个正直的萝莉控,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萝莉控,一个发乎情止乎礼的萝莉控。 他不是变态,他只是比较坦诚。” 三月七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两个人争论什么问题了,只想赶紧把这出闹剧结束掉。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通行凭证,朝云骑军亮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是星穹列车,将军请过来的。 刚才只是一点误会,他们刚从迴星港执行完公务回来。 这位先生说话不太过脑子。我替他道歉。” 领头的云骑军看了一眼那块通行凭证上的印章。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坦荡的脸,再看了看还挂在他腿上的白发小女孩。 沉默了一会,然后默默地把记录本合上,抱拳行了个礼: “既然是误会,我们就不追究了。 不过烦请这位先生以后注意言辞,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 长乐街上小朋友很多,你要是再说自己是萝莉控,下次可能就不是我们来出警了。” 说完便带着另一个云骑军转身离开。 边走边低声跟同伴嘀咕“将军请的贵客怎么都是这种画风”。 栖夜目送云骑军远去,拍了拍胸口,低头看着还抱着他腿不放的镜流。 镜流也仰头看着他,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一丝心虚。 她刚才哭得太投入,把自己的计划全忘了。 三月七把通行凭证收回口袋,双手叉腰,开始训话: “你能不能消停一天。 从贝洛伯格到罗浮,你走到哪都能惹出点事来。 在贝洛伯格变垃圾桶,在空间站跟狗吵架,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 你到底能不能有一天正常日子?” “我也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云骑军连别人说自己是萝莉控都要管。 而且我真的觉得她是我师父。 刚才她喊我徒儿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 虽然没完全记起来,但我感觉她说的是真的。” 栖夜说着低头看了看镜流。 镜流把脸埋在他腿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努力装凶但中气不太足: “本来就真的,我是你师父,你不许忘了我。”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欣慰发表评论: “太上皇归位,朕的帝国又多了一位元老。 今晚设宴接风,皇后负责点菜,贵妃负责倒酒,朕负责致辞。” 三月七双手叉腰,用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星: “你能不能别装了?我敢保证你那个光锥副作用肯定早就好了! 别给我在这演你的什么皇帝了! 从迴星港演到长乐街,你还没演够?” 星眼里闪过一丝被抓包后的心虚。 她歪了歪头,嘿嘿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三月七双手叉腰,盯着星那张被抓包后还笑嘻嘻的脸,没好气地数落起来: “我就知道你早就好了……” 在三月七数落星的时候。 栖夜已经完全没有在听她们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把镜流从自己腿上轻轻摘下来。 然后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镜流的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没干。 配上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小脸和那头雪白的长发。 他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这就是你的萝莉师父!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天底下哪找这么好的师父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将镜流搂进怀里。 用脸蹭了蹭她软乎乎的白发,又蹭了蹭她肉嘟嘟的脸颊,边蹭边念叨。 “嘿嘿嘿,我的萝莉师父! 嘿嘿嘿,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徒弟,我有师父的! 还是这么可爱的师父!师父你刚才叫我徒儿的时候我脑子都快炸了! 虽然还没完全想起来你是谁,但我感觉你说的是真的! 你放心,从今天起徒儿罩着你!” [求五星好评,求求了!] 番外 镜流篇 “哈哈哈哈哈,杀!杀!杀!” 废弃星港内,剑光如月华倾泻,将堆积百年的废墟残骸斩得四分五裂。 中央立着一个银发女子,双手握着一柄遍布裂痕的长剑。 赤红的双眸燃烧着理智燃尽后的疯狂。 她在狂笑,每一次狂笑都伴随着一道新的剑光。 “杀杀杀杀杀,丰饶余孽,都该死!” 银发白衣的女子持剑乱斩,剑光凌厉狂暴。 每一剑都劈碎空气,带着近乎失控的疯戾。 正是被逐出罗浮,漂泊星海的镜流。 自饮月之乱落幕,镜流堕入魔阴身,败给景元。 彻底被仙舟驱逐除名后,她便独自流浪无尽星海。 她寻到了被长生诅咒彻底折磨,沦为不死怪物的应星。 在镜流眼中,应星身负丰饶血肉,永世不死、永世煎熬,是挣脱不掉的罪孽。 她以剑术教习为名,一遍遍挥剑斩杀应星,任由他凭借不死躯一次次重生。 无数次死亡与重生的煎熬,一点点洗刷他执念的罪孽。 后来,镜流亲手丢弃了那柄应星为她亲手锻造的支离剑。 彻底斩断云上五骁的过往羁绊。 孤身一人遍历万千星系,独自承受魔阴噬心的无尽痛苦。 此刻她特意寻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弃星港,就是怕魔阴身发作失控,伤及无辜。 可魔阴噬心的痛苦突然爆发,她终究没能彻底压制,陷入了彻底的疯癫。 就在这剑光最盛的一瞬,她正前方的虚空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跌了出来,直直摔在地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一道剑气擦着他的头皮削过,把他身后那堵断墙斜劈成两半。 栖夜趴在地上,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轮复活前的最后画面。 他刚才复活在了一个正在交战的战场中央。 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被一道不知道从哪射来的激光秒成了灰。 现在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了,头顶又是一道能把断墙劈成两半的剑光。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那个正在狂笑的银发女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家伙,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复活点也太离谱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又一剑劈在他脚边。 在金属地板上斩出一道深沟,火星溅了他一身。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扯开嗓子朝那个正在发疯的女人喊: “大姐你冷静点!我是路过的!是个良民!是个大大的良民!” 镜流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又一道擦着肩膀掠过的剑光。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杀意和痛苦。 她正在跟她自己的魔阴身殊死搏斗,每一次挥剑砍向栖夜都不是她的本意。 但她已经快压不住那个疯狂的东西了。 “快……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抗争。 剑尖对准栖夜的方向,却被她硬生生偏转了几寸,斩在了旁边的废墟堆上 栖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杀他,连忙转身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剑气又从他身后劈来。 贴着他的脚后跟劈在地上,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要是再慢半秒,整条腿就没了。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银发女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的右手还握着剑,随时可能再次挥出。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叫你……快滚!我控制不住……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你!” 栖夜见状决定再信她一次,转身就跑。 镜流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走就好,走了就不用死在她剑下了。 然后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动了,月光剑光从她手中劈出。 又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划破长夜,落在那年轻男人脚边, 将他面前的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离自己脚尖不到一寸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 最后栖夜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搭,脸上浮现出一副摆烂表情。 “大姐,你到底是让我跑还是不让我跑? 你嘴上说快走快走,我一迈脚你剑气就追上来。 我要是不迈脚你那个剑还在你手里抖。 要不然这样,你给我个准信? 你是想砍死我再后悔,还是想后悔没砍死我?我配合你。” 镜流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在凝聚第二道剑气,发现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剑往回一收。 剑尖在离他不到两尺的位置顿住,剑身剧烈地颤动着,像是在跟她的意志较劲。 “我让你走,你没听到吗? 我现在控制不了它,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下一次我可能就收不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又自行挥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比刚才那道更大更凌厉,直接削掉了他身后半截废铁柱子。 碎铁屑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他头上。 栖夜连躲都没躲,只是抬手把头发上的碎铁屑拨了拨,无奈的望着她: “行,你砍吧,我摆烂了。 反正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你砍死我算了。 死在你手上至少不会很痛!” 镜流没有回答。 她的意识正在和魔阴身进行最后一场拉锯战,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开口了。 就在这时候,栖夜的脑海里忽然弹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周围存在一名正在发作的魔阴身患者。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祝宿主活下来。】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效果是免疫魔阴身,副作用是变小,心智幼态化。 栖夜盯着光屏上的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在努力压制魔阴身。 但明显快要压制不住的银发女人。 他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银发,红瞳,剑法超绝,魔阴身发作。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像镜流。 番外 镜流篇二 但来不及多想,眼前的镜流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等等等等!别砍别砍别砍!我有办法!” 栖夜把手伸进口袋,从系统仓库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举过头顶朝她喊。 “你这是魔阴身对吧? 我这里有个光锥,专门治这个!你拿着,你先拿着试试!” 镜流只觉得可笑。 光锥?这世上哪有能治魔阴身的光锥?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没理由骗她。 他现在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如果她不控制住自己,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咬紧牙关,挤出两个字:“……拿来。” “好嘞!不过……” 栖夜刚要递出去,忽然把手缩了回来,脸上浮现出一个营业微笑。 “这光锥不是免费的。 我给你试用,但你要是觉得效果好,得付钱。 你身上有没有信用点? 或者等值的宝物也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镜流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正在跟魔阴身较劲的弦差点被他这句话气断了。 她都快控制不住砍死他了,他居然在跟她推销?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被魔阴身折磨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气到了。 但此刻她是真的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没钱!” 她吼道。 “你在废话,就等死吧!” 栖夜无奈地看了看她身后那道刚被她劈出来的深沟: “我跑又跑不掉,那你先拿着试用一下!我这是可以试用的,快拿着!” 说着直接把光锥卡片朝她扔了过去。 镜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张卡片。 光锥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融化了,化作一道暖流沿着她的手臂涌进胸口。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魔阴身的侵蚀像被阳光照到的霜一样迅速消退。 她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原本的折磨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孩童时期一样。 然后她隐约察觉不对劲。 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变高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大得像一床被子,袖子拖到地上,领口滑下半边肩。 她抬起手,那只手已经不是刚才握剑的修长有力的手了。 而是一只白嫩嫩属于七八岁小女孩的小手。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水了好几号的身体,一脸的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从嘴里飘出来,奶声奶气,软软糯糯。 跟她刚才发疯时的样子完全不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 又扯了扯那件大得像帐篷的衣服。 整个人像是被缩小了一圈,连带着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小了。 她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好像应该生气,因为她是堂堂剑首。 不该穿着这么滑稽的衣服蹲在地上。 但她又觉得这衣服好烦,袖子太长拖到地上。 她想卷起来却发现自己现在的手指太短了。 笨手笨脚地往上卷了好几层才露出一小截手腕。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镜流,罗浮前任剑首。 她的剑法天下无双,她的威名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她不应该蹲在地上跟一件过大的衣服较劲,不应该因为卷不好袖子就瘪嘴。 更不应该在仰头看那个年轻男人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很大只。 不对,是她自己变小了,所以看谁都像是在看大树。 她在心里默默想,我不应该这样子。 但她现在的心智和身体一样,只有七八岁。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你能指望她有多大的定力? 她记得自己以前很厉害,但那些厉害现在全都像是从别人的故事里听来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更严肃一点,更冷淡一点,更像一个真正的剑首。 但她现在只想把袖子卷起来,因为袖子太长拖在地上好烦。 她站起来想去捡自己的剑,一脚踩在自己拖到地上的衣摆上。 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栖夜的膝盖上。 撞得她闷哼一声,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手捂着额头。 她揉着额头,仰头看着栖夜,下意识地用告状的语气开口: “喂,我怎么变小了?还有这个衣服太大了!它刚才绊了我一跤!” 栖夜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面前这只刚出炉的小萝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嘛,是光锥的副作用。 你把光锥取下来就会变回去。 不过先别取,千万别取!” 他见镜流伸手往胸口摸,连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大姐! 你现在取了光锥魔阴身又要发作,到时候你又控制不住。 我又得被你的剑气当靶子削! 我已经被激光秒过一次了,今天不想再死第二次!” 镜流的手停在半空中,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手放下来: “你说得对,那就不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稚气的果断。 像是一个小朋友在思考要不要吃糖之后决定先留着饭后再吃。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大得像戏袍的衣服,开始笨拙地卷袖子,动作明显不太熟练。 栖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感叹,这副作用还真是彻底,心智也变小了。 堂堂罗浮前任剑首,刚才还在发疯砍人。 现在蹲在地上卷袖子都卷不利索,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服绊倒。 他干咳一声,脸上重新浮现出营业微笑: “那么,这位大人,光锥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副作用也体验过了。 现在是时候结清一下费用了。” 镜流抬起头看着他。 她现在的心智虽然变回了小时候。 但她还是记得自己是谁的,也记得自己刚才说了没钱。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仰头看着栖夜,骄傲宣布: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面前这个叉着腰仰着头的小萝莉明明就是在耍赖。 但配上这张肉嘟嘟的脸和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叹了口气,换了种方式: “那这样,你给我一个等价的东西也行。比如你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或者你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什么都行,只要你认为它值这个价。” 镜流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宝贝?她的支离剑已经丢在半路上了。 现在用的这把剑不知道是从哪个战场上捡来的,剑身还裂了好几道缝,肯定不值钱。 技能?她的技能是剑法,但剑法又不能拿出来卖。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能卖。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骄傲的开口: “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我可是罗浮的前任剑首,超级强的! 我的剑法很厉害,教你绝对够格!怎么样,用我的剑法当报酬,够不够?” 栖夜的眼前弹出一道系统光屏。 上面显示着这桩以剑法教学作为交易对价的审核结果。 审核通过,还真可以。 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仰着头,一脸无敌的小萝莉,觉得这好像还挺有搞头的。 他活了好几次,还没正儿八经当过谁的徒弟。 于是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那件被剑光削得破破烂烂的外套,退后两步。 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镜流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朝她磕头的年轻人。 她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心智也变小了,但好歹也知道这三个响头的分量。 她收过一个徒弟,那个徒弟现在已经是罗浮将军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收第二个,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个。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压回去。 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努力装老成但完全藏不住得意的小奶音说道: “好徒儿,起来吧。以后有师父罩着你,谁欺负你师父帮你打他。 你是师父的好徒儿,师父会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一个都不留!” 第111章 可爱的萝莉师父 “不需要!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镜流仰头看着他,异常的认真。 她攥着小拳头,像是在对栖夜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上一次是我没有护住你,让你一个人死在船坞里,这一次绝对不会。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练剑,现在的剑法比以前更好了。 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她说完这番话,还特意挺直了腰板,下巴扬起,摆出一副“为师很强”的架势。 但配上她现在这具七八岁小萝莉的身体和攥着小拳头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剑首在立誓。 更像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国旗下讲话。 栖夜低头看着自己这位正在努力装出师父威严的小萝莉师父。 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太可爱了,可爱到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失忆的困惑和那些还没拼凑完整的记忆碎片。 全都被这股可爱风暴吹得七零八落。 他终于忍不住了,弯下腰一把将镜流从地上捞了起来。 双手架着她的腋下把她举到半空中。 然后把她抱进怀里,用脸狠狠地蹭她软乎乎的白发? 又蹭她肉嘟嘟的脸颊,边蹭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师父你太可爱了!可爱可爱超级可爱! 你说你要保护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被你可爱死了! 你这么可爱说什么我都信!” 镜流被他蹭得整个人往后仰,两只小手撑在他胸口试图推开他的脸。 但她的力气现在跟一只刚满月的小猫差不多,挣扎完全无效,只能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 “你放开我!我说了要保护你,你这样我没法保护你!” 但抗议也无济于事,栖夜蹭得更起劲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毕竟已经被商业区给拆穿了,再装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看着栖夜抱着镜流蹭的画面,羡慕的开口: “让我也蹭一下。 她是你师父,但我是你搭档,按辈分我应该也算她的晚辈? 反正让我蹭一下嘛~” 说着就伸出手朝镜流的方向凑过去。 栖夜反应极快地抱着镜流转了半圈,用后背挡住星伸过来的手,警惕地回头看她: “不行!师父是我的!她是我的萝莉师父! 你想蹭自己去找一个!” 星收回手,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小气,我帮你扛了那么久,连你师父都不让我蹭一下。 而且你师父这么可爱,分享一下怎么了。” 栖夜把镜流抱得更紧了: “什么都行,就师父不行。我随便扛,师父不能蹭。” 镜流被栖夜护在怀里,从栖夜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星一眼。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被抱得双脚离地的姿势。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维护师父的威严。 比如“我不是用来蹭的”,或者“你们两个都给我放手”。 但她现在被抱得很舒服,而且这个人的怀抱很温暖。 跟在废弃星港里拼他尸体时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想,就这一次,就当是重逢的欢迎仪式吧。 她把脸重新埋进栖夜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蹭一人护一人探头的三人组合。 双手往腰上一叉,发出一声早就习惯了的无奈叹息: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抢了。星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还有你,栖夜,能不能先把人家放下来?周围路人都在看了。” 她扫了一圈四周,果然有几个路过的仙舟居民正用微妙的眼神往这边看。 刚才云骑军才走,这群人又开始制造新的围观素材。 她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比在列车上一个月还多。 镜流从栖夜肩膀上探出头来。 看着三月七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努力恢复威严开口: “你是他朋友?刚才谢谢你拦住那两个云骑军。”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是他师父,不是可疑人员。”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努力摆出师父架子的样子。 又看了看还在蹭她头发的栖夜,嘴角终于绷不住地翘了起来: “行行行,你是他师父。 我是三月七,这个想蹭你的是星,那个正在蹭你的是栖夜,你应该已经认识了。 总之欢迎加入……不对,欢迎回归?” “师父回归!” 栖夜把镜流高高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她,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走!徒儿带你去逛街! 这长乐街上好吃的可多了,刚才三月七买了一串琼实鸟串,我闻着就馋。 师父你喜欢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要不要吃烤饼? 刚才那个举报我的大叔就是卖烤饼的。 虽然他人不太行,但他的饼闻起来是真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把镜流往自己脖子上放。 让她骑在自己肩头,双手扶着她的腿,迈开步子就往小吃街的方向冲。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 双手扶着他的头顶保持平衡,整个人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正兴冲冲往前冲的徒儿,怀念的开口: “你以前也这样举过我。” 栖夜脚步顿了一下,仰头看她: “以前?什么时候?我真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经常举你。” 第112章 冲锋 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双手扶着他的头顶,整个人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着。 长乐街的灯火从她两侧流过,热闹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以前也这样骑在这人的肩头。 那时候她刚收他当徒弟不久,光锥的副作用让她的心智时不时变回小孩。 他带她在星港外面放风,她骑在他脖子上,一起扮演骑士! 但是后来他死了,死在废弃船坞里,被分尸成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 她一个人走过很多星球,再也没有人把她举过肩头。 如果不是一直带着那枚光锥,她可能早就被魔阴身吞没了。 但现在他又把她举起来了。 还跟以前一样,一边跑一边喊些不着调的话,步子又快又稳,肩头又宽又暖。 她扶着他的头顶,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开心。 自从他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些压在心底几百年的痛苦和愧疚,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股风给吹散了。 栖夜在下面当战马当得正起劲,双手稳稳扶着她的腿,一边跑还一边仰头朝她喊: “师父!你别光坐着啊!我当你的战马,你当骑士! 骑士要有骑士的样子,你得喊冲锋口号! 镜流低下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侧脸,想起很久以前他教过她一套台词。 那时候她刚收他为徒没多久,两人窝在废弃驿站的篝火旁。 他闲着没事给她讲了一整晚关于一个叫堂吉诃德的疯骑士的故事。 那故事里的骑士明明什么都打不过,却偏要向风车冲锋,明明所有人都笑话他。 他还是骑着瘦马举着长枪往前冲。 他讲完之后还编了一套台词教她念,她那时候觉得太幼稚了,怎么都不肯念。 现在她骑在他脖子上,看着长乐街的灯火,觉得这套台词好像也没那么幼稚了。 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栖夜的脚步顿住了。 他仰头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慢慢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还教过这个。 他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但那些台词从他师父嘴里念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脑子里敲了一锤子,把那些封存的记忆都解封了不少? 他好像确实教过这个。 “师父!你以前是不是嫌幼稚不肯念!” 他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用比镜流还要夸张十倍的激昂语调放声接道。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镜流被他这声吼震得晃了一下,赶紧重新扶住他的头顶。 又补了一句更响亮的。 “冲啊!”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地朝小吃街冲去。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挥舞着小拳头喊着 “冲啊我的战马”? 栖夜扛着她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嘴里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堂吉诃德骑兵连路过”。 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一个正在吃糖葫芦的小孩拽了拽他妈妈的袖子,指着栖夜和镜流的背影问: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骑在哥哥脖子上喊?” 他妈妈沉默了一会,用一种见过世面的语气回答: “那是骑兵连在训练。别看了,走吧。” 三月七走在后面,看着这对师徒的背影。 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跟前面那两个正在齐声高喊三百回合的骑兵连成员保持安全距离。 一只手捂住半边脸,绝望的对旁边的星说: “为什么我感觉好尴尬,尬得我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星走在旁边,目光却一直盯着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的背影。 最后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可是我感觉很酷啊!你不觉得吗? 而且这本来就是家长带小孩的玩法。 游乐场里到处都是这样骑脖子的,很正常的。” 三月七把捂脸的手放下来,用“你是不是也被传染”的眼神看着星。 星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或者说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她还在盯着镜流的背影,眼里的羡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跃跃欲试。 “三月七,你能让我骑一下吗?” 星忽然转过头,直视着三月七。 “我也想当骑士。那个台词好帅,我也好想说。 你看他们俩多开心,我也想试试。” 三月七张了张嘴,看着星那张写满了真诚期待的脸。 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尴尬全都被她一句话给击得粉碎。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叉成一个防御姿势: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身高比我高半个头,你骑我脖子上我的脊柱会断的! 而且那个台词那么尴尬,你让我也跟着喊堂吉诃德? 我这辈子都不会喊那种台词!” 星歪了歪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三月七的抗议,然后提议道: “那你骑我脖子上,你不仅比我矮,我体力还比你好,完全可以扛着你跑。 然后你喊台词,我帮你喊冲啊。”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就不该跟星开这个话头,跟这个家伙讨论什么帅不帅,带不带小孩。 最后都会演变成自己被架上去当骑士或者当战马。 她抬起头,忍不住怀念道: “我开始想念丹恒了。 至少丹恒在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吐槽这两个家伙。 现在丹恒不在,我一个人承受两边的精神攻击。” 星完全没有听到三月七的哀嚎。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前面那对骑兵连师徒完全吸引过去了。 镜流正骑在栖夜脖子上。 双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嘴里还在喊着“冲啊我的战马冲啊”。 栖夜扛着她一边跑一边放声喊道: “堂吉诃德骑兵连!让路!前方发现风车!大战三百回合!” 两人冲过一个卖烤饼的小摊时,那个刚才举报栖夜的大叔抬头一看,发现是熟客。 默默把自己的女儿又往身后拉了拉,然后继续低头揉面 大概已经放弃理解这群人的行为了。 三月七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星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又看了看前面那对正在冲锋的师徒,终于放弃挣扎的开口: “行,我不跟你争了,你觉得帅就帅吧。 不过骑脖子免谈,你可以等回去之后跟栖夜商量,让他给你也当一回战马。 反正他连萝莉师父都扛了,多扛一个估计也不会拒绝。” 星认真地点头: “好主意。他体力不错,应该能扛住。 我可以当左翼骑士,他师父当右翼,堂吉诃德骑兵连就正式扩编了。” 三月七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绝望地自言自语道: “丹恒,你在哪,我需要一个正常人陪我吐槽。” …… 栖夜扛着镜流正冲到兴头上,忽然脚步顿住了。 街角站着一个白发少女,手里还攥着一根刚啃完的琼实鸟串竹签。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挂着熟悉的从容微笑。 但此刻那人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骑在栖夜脖子上的白发小萝莉。 景元,她不是在太卜司审问卡芙卡吗? 怎么跑长乐街来了? 哦对,审问的事可以交给符玄,她这位将军到也能溜出来玩。 栖夜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局面: 景元出现在长乐街,手里拿着烤串,一看就是偷溜出来逛街的。 她现在正盯着他脖子上的镜流,而他脖子上的镜流正盯着她。 一个是变成了美少女的罗浮将军,一个是变成了小萝莉的前任罗浮剑首。 师徒俩隔着一条小吃街四目相对。 第113章 景元的女儿? 景元看着那熟悉的小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 她在栖夜面前站定,目光在镜流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闲聊般开口: “栖夜阁下,好巧,又见面了。 不知这位小朋友是谁? 刚才远远看到你们在街上冲锋,倒是很有气势。” 栖夜感觉镜流揪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干咳一声,自然的回答: “这是我师父,怎么样,可不可爱?”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骑在他脖子上的镜流肉嘟嘟的脸颊。 手指陷进软软的肉里,把那张小脸捏得微微变形。 “不要捏我的脸。” 镜流用两只小手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低头瞪了栖夜一眼。 然后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又是谁?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景元看着面前这个小萝莉被栖夜揉脸又拍手的全过程。 那张精致的小脸被捏得皱成一团,两只小手拼命拍打却毫无效果。 最后还是只能揉着自己的脸生闷气。 她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可能是师父,师父是什么人? 那可是罗浮前任剑首,要是有人敢这样捏师父的脸。 师父大概已经一剑把那人劈成两半了,怎么可能只是拍开手就了事。 看来是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太感性了,看到白发的小女孩就觉得像师父。 栖夜注意到景元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释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趁机拍了拍镜流的腿,脸上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开口: “师父师父,我告诉你她是谁! 这家伙可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镜流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又抬头看了看栖夜。 又低头看了看景元,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开嘴,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撼: “什么?景元那家伙居然结婚生子了? 他什么时候成亲的?跟谁?我怎么不知道?” 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小手揪着栖夜的头发下意识地又揪紧了几分,疼得栖夜龇牙咧嘴。 “我以为景元那家伙会一直孤独终老一辈子的。” 镜流的世界观正在重建。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白发少女,越看越觉得确实很像。 这气质,这眉眼,这懒洋洋的微笑,简直跟景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景元有自己的妹妹,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女儿了。 “也不知道是谁看上了景元,而且居然能让他动心。 那姑娘一定很厉害!” 她看着景元,用努力装老成但完全藏不住八卦心的问: “你母亲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能搞定景元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是云骑军的吗?还是其他仙舟的?” 景元脸上的从容微笑僵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失礼貌但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笑容对栖夜说: “栖夜阁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私生女这种名号,传出去容易扰乱军心。” 栖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顺便把自己的头发从镜流手里解救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绝对不说,以后绝对不说。 我这人最守信用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收不回来但可以假装没泼过。” 景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我信你才怪”。 她重新把目光转向骑在栖夜脖子上的白发小萝莉,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试探地开口: “我的身份确实不方便多说。 倒是这位小妹妹,你刚才说看到我很眼熟,是不是认识景元将军? 你看他的眼神,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镜流被问得噎了一下,两只小手在栖夜头顶无意识地绞着他的头发。 她总不能说“我就是你师父本人,现在变小了”。 她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栖夜已经替她开口了。 “那是因为我师父她母亲天天跟她说景元将军的事! 她从小听景元将军的故事长大的,对将军的英姿那是如雷贯耳。 所以看到你觉得亲切。 对不对,师父?” 说着还仰头朝镜流眨了眨眼睛。 镜流立刻猛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都是我母亲说的,我母亲告诉我关于景元将军的事的。 所以我看到你觉得很眼熟。”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小女孩的气质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她看着镜流的眼神,那种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敢问令堂是何人?能对景元将军如此了解,想必不是普通百姓。 我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将军的熟人我大多认识,说不定也认识令堂。” 镜流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小手在栖夜头顶捏了一下。 栖夜立刻会意,郑重开口: “元景小姐,实不相瞒,我这位师父是我在某个偏远星系拜的。 当初她母亲也在场,其实严格来说我是拜她母亲为师。 但她母亲后来因为一些事把她托付给我照顾,所以她就成我师父了。 这辈分虽然有点绕,但总的来说她就是我师父。 至于她母亲长什么样。 是一个眼睛蒙着黑带,留着银白长发的女子,跟我家小师傅长得很像。 我家小师傅长大之后肯定也是那样子,漂亮又厉害。” 景元站在原地,手里那根琼实鸟串的竹签被她不自觉地捏弯了。 白发,蒙眼黑带,这说的不就是师父吗? 她看着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师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成了家,有了孩子。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原来师父只是去了她找不到的地方,过上了她不知道的生活。 她其实也想过另一种可能 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镜流本人。 毕竟她自己都能变成美少女,师父变成小孩子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又想起刚才栖夜捏这个小女孩的脸,把她的脸颊扯得变形。 她也只是拍开手,嘟着嘴揉了揉,完全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真正的镜流要是被人这样揉脸,大概已经一剑把那人钉在墙上了。 而且镜流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喊什么“冲啊我的战马”之类的话? 更不会骑在别人脖子上挥舞小拳头。 她师父是那种开会时连笑都很少笑的人,怎么可能跟人在大街上玩骑兵连冲锋。 所以这个孩子不太可能是师父本人,只能是师父的女儿。 这样也才能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像,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如果只是女儿的话,那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原来如此。” 景元笑了笑。 “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只是没想到,她也会成家。 我一直以为她会一直一个人走下去。” 她说着伸出手,拍了拍镜流的头顶,动作温柔得有些陌生。 “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要好好长大,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镜流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母爱爆发的白发少女。 只觉得不愧是景元的女儿,一脉相传啊! 第114章 镜流的女儿 三月七和星终于从后面走了上来。 三月七看了一眼景元手里那根被捏弯的竹签,又看了看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 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几集的剧情。 她干咳一声,开口打断了这场叙旧: “好了好了,你们能不能别叙旧了? 元景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去找那个星核猎手卡芙卡问东西了吗?” “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 景元收回拍镜流头顶的手,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微笑。 “穷观阵需要时间准备,符太卜那边还在做最后的调试。 审问开始之前,诸位可以继续自由活动。 罗浮现在才刚开始热闹,不必急着回去。” 三月七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刚才那点被堂吉诃德骑兵连尬到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好办!我们正打算去吃顿好的!元景小姐也是来玩的吗?” 景元点头: “公务办完了,自然要出来放松放松。只是没想到在长乐街上遇到了故人之女。” 她说到这,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 嘴角那抹笑意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故人之女?” 三月七和星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栖夜脖子上那个正在揪他头发的小萝莉。 三月七指了指镜流,又指了指景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切换成了八卦。 “等等,你刚才说故人之女? 栖夜的师父是你们将军府故交的女儿?这是什么神仙背景!” “是的。” 景元轻轻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温和的对镜流说。 “小妹妹,你母亲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你父亲又是谁呢?能娶到你母亲的人,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我父亲的故交不多,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你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镜流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脑袋有点乱。 她现在的心智只有七八岁。 要同时应对“装不认识自己的徒弟”“维持师父女儿的假身份”“回答关于自己虚构家庭的问题”这三重考验。 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目前的处理能力。 她的小手揪着栖夜的头发越揪越紧,最后只能求助地低头看着栖夜。 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好了好了,元景小姐,不要难为小孩子了。” 栖夜赶紧开口打圆场,伸手轻轻拍了拍镜流的腿安抚她。 “我家小师傅还小,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她答不上来的。 而且她母亲的事嘛,有些也不方便跟外人说。 你知道的,有些故人不喜欢被刨根问底。” 景元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激动了。 毕竟眼前这个孩子只是师父的女儿,不是师父本人。 她这样追问人家父母的私事,确实有些失礼。 她直起身,微微欠身,脸上多了几分诚恳的歉意。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只是小妹妹的母亲极有可能是我父亲当年很重要的故交。 所以不由自主就多问了几句,还请栖夜阁下和小妹妹见谅。”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掰着手指数着。 “等等,栖夜的师父是罗浮将军的故交之女? 也就是说栖夜的师祖跟景元将军是老相识? 你这家伙的辈分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在贝洛伯格你是希儿的老爹,在罗浮你是将军故交的徒弟。 你到底还有多少隐藏身份没告诉我们!” “我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告诉你们。” 栖夜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无辜表情。 “这不是正想起来嘛。 说不定过两天我又想起自己以前还认识什么星神,令使之类的,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景元看着这群人拌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了,那些旧事改日再聊。 既然诸位今晚有闲,不如由我做东,尽一尽地主之谊。 父亲若是知道我遇到了他故交的女儿却没有好好招待,怕是要怪我失礼了。”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骑在栖夜脖子上的镜流,嘴角的笑容都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说起来还没请教小妹妹的名讳?” 栖夜直接替镜流开口: “我师父她叫镜小流!就是镜子的镜,大小的小,流水的流,镜小流。 这名字是她母亲取的,意思就是镜家的小流,简单好记又可爱,跟我师父特别配。” 他说完还仰头朝镜流眨了眨眼睛。 脸上挂着一种“怎么样我编得还不错吧”的得意表情。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低头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镜小流,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起过这么可爱的名字。 但眼下她只能配合,于是她冲景元点了点头。 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像是在陈述事实: “对,镜小流。母亲取的。” 景元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差点没绷住。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嘴,很明显在克制但还是忍不住笑的样子说: “镜小流,倒是很符合她一贯的取名风格。 简约而不简单,可爱又贴切。” 栖夜看着景元那副明显在憋笑的样子。 心想这家伙肯定是在想“师父你怎么会给自己的女儿取这种名字”,又不敢明说。 他正想再补几句来巩固这个设定。 景元已经朝镜流伸出了双手,温柔的开口: “小流流,能让我抱抱吗?” 第115章 母女? 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朝她伸出双手。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期待,此刻她只是一个看到了想抱抱自己的女孩 但镜流好歹是罗浮前任剑首,按辈分算,她是景元的师父,是长辈。 现在被晚辈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她那点残存的剑首尊严在给他挽尊。 她下意识地揪紧了栖夜的头发,双腿夹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退。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要过来”的抗拒气场。 她偏过头不看景元伸过来的手,用后脑勺表达拒绝。 栖夜感觉到自己头发被揪得生疼。 又看到景元那双伸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却没收回去的手。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镜流从脖子上摘下来。 像抱一盆花一样往前一递,稳稳地放进了景元的怀里。 镜流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 她的小手还保持着揪栖夜头发的姿势,但栖夜已经退到了景元身后。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脸鄙夷的开口: “见色忘友的家伙,我们之间没友谊了。 之前我想抱你师父,你说什么都不让。 现在倒好,元景小姐随便找你要,你就直接摘下来送过去了。” 栖夜一边揉着被揪红的头皮,一边随口应付道: “这不一样。景元小姐是故人之女,抱一下是应有之义。 你想抱我师父到底抱着什么龌龊的心态,你自己不知道吗??” 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给出了一个评价: “见色忘友。” 景元完全没有听到旁边那对搭档的拌嘴。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怀里这个温软的小家伙占据了。 那个白发小女孩正蜷在她怀里。 两只小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抱着她的手保持平衡。 那张精致的小脸别扭地皱着,明明一脸不情愿,却没有挣扎,乖乖地让她抱着。 太像了,那种明明很别扭却还是迁就她的神态。 以前在练剑的时候,师父嘴上说着“再来一次”。 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师父就会皱着眉头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然后把剑塞回她手里,说“休息一炷香再来”。 那种明明在心疼却偏要用冷淡来掩饰的表情。 跟眼前这个满脸别扭的小女孩简直一模一样。 景元收紧手臂,把镜流整个揽进怀里。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镜流软乎乎的白发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享受地叹息。 然后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别扭的小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镜流肉嘟嘟的脸颊: “小流流,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我帮你买,什么都可以哦。 吃的、玩的、用的,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买。” 镜流原本还因为栖夜把她从脖子上摘下来送人而生气。 两条小短腿在景元怀里晃来晃去,满脸都写着“回去再找那个逆徒算账”。 但听到“什么都可以买”这几个字,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景元,眼里的别扭瞬间被属于七八岁小孩的纯粹期待所取代: “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镜流的小手揪着景元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宣布: “我要吃好吃的!刚才徒儿说那条街上有很多好吃的,他还没给我买你就来了。 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吃那个鸟串,还要吃烤饼,就是刚才那个大叔卖的烤饼!”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着前方的小吃街。 整个人在景元怀里扭来扭去,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抗拒模样。 景元被她这副一秒变脸的样子逗得笑了笑。 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迈开步子朝小吃街走去。 “好,都给你买。糖葫芦、鸟串、烤饼,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栖夜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对仿佛母女的背影。 他的嘴角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上翘。 翘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压回去之后又翘起来。 他整个人陷入了面部肌肉失控的状态。 他是知道一切真相的。 他知道那个抱着镜流,正在给她买糖葫芦的白发少女,就是镜流的徒弟景元本人。 他也知道那个骑在景元怀里。 正指着一串糖葫芦说“要这个要这个”的白发小萝莉,就是景元的师父镜流本人。 徒弟抱着师父,师父管徒弟叫姐姐,徒弟管师父叫小流流。 两个人谁也没认出谁,还在那里讨论哪个口味的糖葫芦更好吃。 这对师徒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毫无破绽的双重伪装。 而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手握剧本的人。 这种感觉,比卖出一个天价光锥还让人快乐。 他把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那声已经冲到喉咙的狂笑咽了回去。 绷住,必须绷住。 绷住光锥虽然没卖出去,所以不能用。 但绷住的精神不能丢。 等哪天适应了说不定,自己都能完美的绷住了。 星走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肩膀狂抖,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又是一副鄙夷的开口: “见色忘友的家伙,笑笑笑,就知道笑。 你师父都要被别人拐走了,你还笑。 你看她那个样子,都已经开始管人家叫姐姐了。 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跟人家回家了。 你这个当徒弟的就在后面跟着傻笑?” 栖夜用手捂住嘴,把那声又要冲出来的笑重新咽回去。 然后拍了拍星的肩膀,敷衍的说: “你不懂。我这是欣慰的笑。 我师父能跟故人之女玩得这么开心,作为徒弟我当然替她高兴。 而且元景小姐请客,咱们等会蹭饭也方便,一举两得。” 第116章 能给别人用? 星听到栖夜这番敷衍的辩解,沉默了片刻。 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朝栖夜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有理有据,不仅蹭到了饭,还省了钱。 见色不忘友,见色不忘饭。” “那是。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栖夜面不改色。 三月七看着两人的互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觉得自己跟他们好像不是同一类人。 众走了没几步,前方又围了一大圈人。 三月七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了一眼。 发现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名穿着云骑军制服的士兵。 而在那名倒地的云骑军身旁,一个身形娇小的白发女孩正跪坐在地上。 她的头顶长着一对精致的龙角。 身后一条覆着细鳞的白色小龙尾正随着她专注的动作摆动。 栖夜的目光落在那对龙角上,眼睛亮了。 他又看了看那条正在一甩一甩的小龙尾。 又看了看那张精致的小脸,摸着下巴给出了专业点评: “看看那白发,看看那小龙角,看看那小白尾,完美,又是个可爱的小萝莉。 这仙舟上的萝莉密度也太高了,我感觉自己来对了地方。” “而且还都是白毛。” 星在旁边也认真地点头,补充道。 “而且这里是仙舟,所以这位龙女小姐的真实年龄可能也比你大好几倍。 这是个合法萝莉。” 栖夜听到合法萝莉这个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着星,好奇地问: “对了,那你多少岁来着? 从你醒过来开始算的话,好像连一年都不到?” 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结果发现从她在黑塔空间站被栖夜做人工呼吸醒过来开始算起。 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过去多久,不到一年。 所以她按苏醒时间来算其实只有几个月大。 她抬起头看着栖夜,难以置信的开口: “我好像连一岁都不到。 这么说来,我才是最小的萝莉。”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我也是最成熟的萝莉,而且几个月大的萝莉能像我这样大吗?” 栖夜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她一番,才开口: “的确,萝莉没你这么大,所以,你不是萝莉!” 三月七在旁边面无表情,因为她已经学会如何无视这两人了。 …… 镜流坐在景元怀里,一手举着刚咬了两口的糖葫芦,一手指着那个云骑军。 她一眼就看出那名云骑军是魔阴身即将发作的前兆。 她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 “那个云骑军好像快犯魔阴身了。” 景元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心里泛起惊讶。 这孩子不愧是师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一眼认出魔阴身的前兆。 她顺着镜流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名云骑军的同僚正手足无措地蹲在两侧。 而跪在旁边施救的白发龙女正是白露,持明族的衔药龙女,罗浮最好的医士之一。 但此刻白露的眉头紧锁,小龙尾焦急地甩来甩去,显然是遇到了难处。 景元抱着镜流快步走到栖夜面前,把镜流往他怀里一塞: “先帮我抱一会儿,那边有个病人,我去看看。” 说完便转身朝人群走去。 栖夜接过镜流,低头看了看她手里举着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景元的背影。 镜流也看了看景元的背影,然后仰头看着栖夜。 把手里的糖葫芦举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开口: “徒儿,刚才我咬了一口,你也咬一口,这样我们俩就算一起吃了。” 栖夜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心想师父虽然变小了,但有些方面倒是比从前坦率了不少。 景元走近人群时,白露正跪在云骑军身旁。 一手按在他胸口,已经持续了许久。 但那名士兵并没有出现任何好转的意向。 旁边蹲着的同僚急得额头冒汗,小声嘀咕着“龙女大人都治不好这可怎么办”。 白露咬着下唇,显然已经有些束手无策。 魔阴身这东西根本不是寻常医术能治的。 她正想抬头让人去取应急的丹药。 忽然看到一个白发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 白露愣了一下,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龙女大人,不妨让我试试。” 景元微微欠身,礼貌的询问。 “我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或许有办法能帮到他。 太卜司有一些……不太常用的手段,专门针对这种魔阴身的前兆。” 白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太卜司确实有些古怪的手段,但魔阴身不是寻常病症,卜算阵法能有什么用? 不过眼下她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小龙尾在地上烦躁地甩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你试试吧,反正再拖下去他也撑不住了。 不过我先说好,要是没效果就赶紧停手,别耽误我回去取药。” 景元点点头,在那名云骑军身旁蹲下。 她取出那枚让她从罗浮将军变成白发美少女的光锥。 她不知道能不能给别人用,更不知道副作用会不会也一并生效。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 她把光锥放在云骑军身上,光晕从卡片溢出,将士兵覆盖全身身上。 那名士兵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片刻之后,他猛睁开眼,噌地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 动作之迅猛把蹲在旁边抹眼泪的同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了!我好了!我不疼了!我脖子不僵了! 我腰不酸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单挑十个裂界怪物!” 他一边喊一边原地蹦了好几下,然后一把抓住旁边同僚的肩膀使劲摇。 “你看到没有!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结果我现在感觉比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这简直是神迹!” 旁边那个被他摇得七荤八素的同僚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你能不能先松手,快被你摇散架了。” 那名士兵连忙松开手,然后转过身来。 对着景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神医啊!神医大人!您这是救了我的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风里雨里,您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家里还有个刚学会叫爹的闺女,要不是您,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景元被他这声再生父母喊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说举手之劳。 因为她想起了这光锥的副作用。 她看着面前这个还在一个劲喊“神医”的年轻士兵。 心里浮现出一丝心虚。 这人大概还不知道,他接下来可能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希望他变成女孩子之后,他女儿还能认出他。 她干咳一声,委婉的开口: “那个,你回去之后如果发现身体有什么变化。 不要慌张,正常现象,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太卜司找我。” 那士兵哪顾得上细想身体变化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救命恩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点头如捣蒜: “神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回去要是少根头发都来找您!” 白露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彻底蒙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在施救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跟景元千恩万谢的云骑军。 她刚才亲眼看到这个士兵已经处在魔阴身发作的边缘。 以她的判断,这种程度的魔阴身前兆根本不是寻常医术能逆转的。 但眼前这个太卜司的参事只是把一个东西放在他身上,那人就好了。 好得如此彻底,好得他现在正在地上做深蹲,说要给神医展示一下自己的完全恢复状态。 她行医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实习生。 [求求了!哈基夜想要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求求了!] 第117章 进化 最后白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云骑军活蹦乱跳地跑回队伍里去。 她的小龙尾在身后无精打采地垂着,刚才那场神迹对她的冲击显然还没消化完。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景元,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大师!刚才是我的错,没看出大师的本事,实在对不住! 我以为太卜司的人只会卜卦算命,没想到还有这种起死回生的医术。 你这本事比我厉害多了,我在他身上按了半天。 他一动不动,你就放了个东西,他直接蹦起来了,还能做深蹲! 大师你刚才放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太卜司的秘密武器?能不能让我看看?” 景元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干咳一声,摆了摆手,谦虚道: “龙女大人过誉了。 这不是我的功劳,只是一个偶然得到的奇物而已,恰好能化解魔阴身的侵蚀。” 白露听完这话,脸上的期待明显黯淡了几分。 她的小龙尾彻底耷拉下来,垂在脚边一动不动,话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原来是奇物啊,我还以为太卜司真有什么秘术能治魔阴身呢。 要是能批量造出来该多好,以后云骑军那些被魔阴身折磨的人就有救了, 我也不用每次看到他们被抬进来就束手无策。 你不知道,每次有云骑军被送来,我都只能给他们开点安神的药。 刚才那个人运气好,正好碰上你路过,但其他没碰上你的人呢?”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用小龙尾在地上画了个圈,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小龙女,你想要力量吗?” 白露下意识地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白发小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但那张脸离得太近了,几乎快要贴到她鼻尖上。 白露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这才发现女孩并不是自己飘在空中的。 镜流的腰上环着两只手,正把她整个人抱在身前, 那两只手的主人从镜流脑袋后面探出半张脸,黑发黑瞳, 嘴角挂着一个让白露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的微笑。 随后栖夜把镜流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头顶,说了句。 “师父要乖乖待着哦,别乱跑!”。 镜流站稳,仰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退到他腿边,小手揪着他的裤腿。 栖夜这才直起身来,脸上浮现出那副标准营业微笑,重新问了一遍: “小龙女大人,你想要力量吗?那种可以治好所有人的力量!” 白露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从传销组织培训班毕业的男人。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旁边的景元,指了指栖夜,警惕的问: “大师,这人也是你的人吗?他不是传销组织的吧? 我在长乐街上见过好几拨传销的,开口就是‘你想变强吗’‘你想月入百万吗’, 跟他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上次还有个卖保健品的说他的丹药能让人长生不老,我举报后才发现是糖豆。” 景元被白露这番直言不讳的质疑噎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看了栖夜一眼。 栖夜正用那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 “这位栖夜先生是星穹列车的成员,并不是传销组织的人。 龙女大人不妨听听他的介绍。” 白露听完这番话,看看景元那张认真的脸, 又看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我真的是好人”的笑脸。 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仰头看着栖夜,有些期待的问: “好吧。不过我先说好,我只是个医生,没有那么多钱。 你要是真有好东西,我可以考虑看看。”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了。 【光锥名称:「龙女的小药箱」】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的医术将获得巨幅提升。 任何伤口在接触佩戴者手掌的瞬间即可愈合。 覆盖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刀伤、剑伤、烧伤、冻伤、骨折、内出血、魔阴身侵蚀造成的损伤。 治疗速度随佩戴者本身医术水平提升而提升。 理论上限,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将沿血脉源头方向发生返祖现象。 具体表现为外貌、体型逐渐趋近血脉最初形态,取下光锥后可恢复原貌。】 这是之前突然蹦出来的光锥,但看起来副作用不是很强。 栖夜目光落在副作用那一栏上。 返祖,沿着血脉源头一路返上去。 白露是持明族的衔药龙女,持明族的血脉源头是什么? 那不就是龙吗? 他都能想象出白露变成一条小白龙盘在药箱上打瞌睡的样子了。 这副作用哪是副作用,分明是买一送一的福利。 他收起光屏,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那副标准营业微笑开口: “小龙女大人,我这里有一枚光锥,名叫「龙女的小药箱」。 效果是大幅提升你的医术。 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你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大幅。 你能救的人不再是那些还没被魔阴身完全侵蚀的轻症患者。 而是包括那些已经走在边缘的重症病人。 你刚才不是沮丧吗?不是觉得单靠一个奇物救不了所有人吗? 有了这枚光锥,你自己就是那个奇物。” 白露仰头看着他,眼里期待和警惕正在激烈交战。 她的小龙尾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但嘴上还在硬撑: “听起来是很厉害,但我刚才说了,我没有那么多钱,买不起太贵的东西。” “放心,我这个光锥不会卖那么贵,因为有一丁点小缺点! 不过对你而言未必是副作用!”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 “这枚光锥会让你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朝着更成熟的方向发展。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太小了吗?这个副作用刚好能帮你长大。 它会沿着血脉的源头,让你变成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再想想你将来变成龙之后的样子。 那还能叫副作用吗?那是进化。” 第118章 返祖? 白露听到变龙两字,眼睛瞬间亮起。 要知道因为她无法变龙,导致那些龙师天天压力自己! 如果自己能变成龙了,那岂不是可以压力回去! 想到这,她的小龙尾在身后疯狂甩动。 整个人的气场从蔫了吧唧切换成了欣喜若狂。 她往前蹦了一步,仰头看着栖夜,一脸兴奋: “真的吗?真的能让我长大?还能变成龙?” “千真万确。” 栖夜面不改色,心想返祖确实是返祖。 至于会不会变龙,那得看持明族祖先长什么样。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绝无虚假宣传。 他伸出手掌,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掌心。 “怎么样,小龙女大人,要不要来一枚?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只需五十万信用点。 你想想,五十万信用点换一个能让你的医术提升到神医级别, 这买卖划算到天理难容。” 白露的小龙尾在身后甩了好几下,然后她猛点头,用毫不掩饰的兴奋喊道: “划算划算!五十万信用点,能变龙,能救人,我要了!” 她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掏到一半忽然顿住,仰头看着栖夜。 那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能不能分期? 我最近出诊费还没结完,丹鼎司的人说我预支了太多采购费。 暂时不能再申请新的经费了。 不过下个月应该就能结清!到时候我可以多付你一点利息!” 栖夜低头看着面前这只刚才还警惕满满。 现在已经完全被变龙冲昏头脑的小龙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仙舟上的萝莉都很好骗。 他大手一挥,豪迈得像是在做什么慈善事业: “没事!没钱不要紧,你可以先贷款。” 他说着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星立刻从三月七身后冒了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戴上了一副漆黑的墨镜。 手里的球棒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空白账本, 封面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星氏信贷,童叟无欺”。 她推了推墨镜,一副专业的模样口: “分期方案已经帮您算好了。 五十万信用点,分十二期,年利率百分之十五。 逾期一天加收百分之零点五的滞纳金,逾期三天以上本司保留追讨权。 按理需要担保人吗? 不过看你可爱,免担保。” 三月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本以为自己已经能适应他们俩。 但她终究小看了她们,绷不住开口: “你们俩什么时候搞的这个信贷业务?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刚才,我临时成立的。” 星翻了一页本子,用笔尾推了推墨镜。 “反正钱闲着也是闲着,放出去还能赚利息。 好人卖光锥,我放贷款,三月七负责催收,我们分工明确。” “谁谁要催收!”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白露看着星那副专业放贷的架势,以及三月七突然插讲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她又想了想,百分之十五的年利率好像也不算太高。 至少比丹鼎司那群老古董批的采购费利率低多。 而且还能变龙,还能变强,还能让那些天天念叨她的龙师们闭嘴。 她一咬牙一跺脚,从星手里过那支笔。 在账本上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抬头看着栖夜,斩钉截铁的宣布: “签好了!从现在起,这枚光锥就是我的了。 等我变成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到丹鼎司的议事厅顶上盘着。 让那些龙师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持明族!” 星接过签好的账本,推了推墨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她翻开账本第一页,在上面添了一行备注: 客户承诺变龙后优先为星穹列车提供免费出诊服务。 此项作为隐性增值条款已口头确认。 然后啪地合上账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成交。祝您变龙愉快。 还款日期从下个月一号开始计算,本息共计五十七万信用点,零头已抹。 如有疑问请致电星穹列车信贷部。” 白露完全没注意到星在账本上写了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那枚卡片吸引过去了。 她接过光锥卡片,捧在手心里,小龙尾在身后激动地甩成了一片残影。 景元看着眼前这场从推销到签约一气呵成的交易。 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在将军府里。 那个顶着符卿的脸,用一模一样的方式给她推销光锥,从免疫魔阴身扯到长乐天君。 最后以一个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离谱的价格成交。 她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拜这种推销所赐。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栖夜一眼,没有开口。 只是嘴角那抹从容的微笑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栖夜当然察觉到了景元投来的那道目光。 他心里清楚,刚才给白露推销光锥的整个过程。 跟当初假符玄给景元推销光锥的套路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大差不差。 不过景元猜出来又怎样?她没有任何证据,光凭感觉不能当证据。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景元真的找到证据,他也不怕。 景元是谁?是他师父的徒弟,按辈分算,他得管她叫一声师姐。 师姐找师弟问责,这事本身就带着几分家丑不可外扬的微妙。 再说了,小符玄现在可是太卜司的太卜大人。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如今罗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景元要是真敢因为假冒符玄的事找他算账,他就往太卜司跑。 小符玄肯定站在他这边。 白露捧着光锥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还念叨着“等我变成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到丹鼎司的议事厅顶上盘着”。 景元站在一旁,看着白露那副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模样。 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问题。 这枚光锥的副作用是返祖,沿着血脉源头一路返上去。 白露是持明族的龙尊,血脉源头自然是龙,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白露的血脉里,可不止有龙,她体内流的血,有一部分是白珩的。 如果返祖是沿着血脉源头往回走,那会不会。 走到一半走岔了,走到白珩那条路上去? 景元盯着白露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决的不太可能,毕竟两者的血脉差距太离谱了! 一个高贵的龙尊血脉,一个普通的狐族血脉! 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露那张兴奋的小脸。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珩站在星槎码头上迎着风朝她挥手的样子。 那时候白珩还没死,她也不是什么罗浮将军,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如果白露长大之后真的带了几分白珩的影子,那大概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回心底。 算了,不想了。 第119章 集合 白露临走前还回头朝栖夜挥了挥手,小龙尾在身后甩得欢快: “我先回去试试效果! 等我变成龙了第一个告诉你!要是变不了,你就完蛋了!” 她说完便抱着药箱一溜烟跑远了。 栖夜朝她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副赚得盆满钵满的满足微笑: “下次再来啊小龙女大人!记得按时还款!” 景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闲聊般开口: “你们列车组的业务范围倒是广。 卖光锥的,放贷款的,一条龙服务,分工明确啊!” 栖夜听到这话,脸上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微笑: “过奖过奖,都是市场逼出来的。 客户现金不够,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带着遗憾回去。 分期付款利国利民,利息合理,手续简便,童叟无欺。” “那不知道栖夜阁下的光锥从何而来?” 景元话锋一转。 “不知道是否有没有,能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好在找这类东西。 效果不需要太强,副作用小一点就行,价格好商量。” 栖夜听到这话,心里明镜似的。 他摊了摊手,无辜的回答: “这个还真不好说。 我的供货渠道比较随机,老板什么时候发什么货,全看心情。 今天是变龙套餐,明天说不定就是免疫魔阴身套餐。 要不元景小姐留个联系方式?有货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给你朋友打个折。” 景元看着他那副真诚的笑脸,沉默了好一会。 她觉得这人大概已经猜到她在试探什么了,只是默契地没有点破。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旁边还有师父的女儿, 真要当着小流流的面拆穿她的徒弟,气氛未免太尴尬。 她低头看了看旁边正揪着自己衣领玩的小镜流,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白发: “小流流,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再出去逛逛吧。 刚才那条街还有好多没吃到的,你徒儿好像还没给你买烤饼,我带你去买。” 小镜流仰头看着她,猛点头。 景元抱着她转身朝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镜流骑在她怀里指着前方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那个我要吃这个”。 景元一边笑着说“好,都给你买” 一边伸手帮她擦掉嘴角刚才沾上的糖渣。 三月七跟在后面,双手往腰上一叉: “我们星穹列车的脸都被你们俩丢尽了。 还在长乐街放高利贷,现在还在人家仙舟将军的女儿面前搞推销一条龙。 以后罗浮仙舟的人提到星穹列车。 第一反应大概不是开拓者,是推销员了。” “这是正规的信贷业务。” 星推了推墨镜,那副墨镜还没摘下来,显然是打算把信贷经理这个人设贯彻到底。 她反驳道。 “我们提供的贷款方案比仙舟大多数钱庄都灵活。 而且龙女大人变龙之后出诊效率翻倍。 丹鼎司下个季度肯定给她加补贴,还款能力只会更强。 这是典型的双赢交易。” “你那叫双赢?你那叫剥削未成年龙女! 她签合同的时候明显不知道你在账本上写了什么!” 三月七一把抢过星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那行“客户承诺变龙后优先为星穹列车提供免费出诊服务”的备注。 “免费出诊服务!隐性增值条款!口头确认,你什么时候跟她口头确认过?” 星面不改色地回答: “刚才我祝她变龙愉快的时候她嗯了一声,法律上构成默示同意。”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把账本塞回星怀里,放弃挣扎说: “我再也不跟你们讨论法律问题了。” 几人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跟上了景元和镜流的步伐。 栖夜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白发身影。 景元正低头跟镜流说着什么,镜流仰头回了句什么,逗得景元轻笑出声。 他双手枕在脑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战绩不错,又卖了一枚光锥,收了五十万贷款,星那边还有利息进账。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 瓦尔特的群发消息赫然亮在屏幕上: 太卜司传来消息,卡芙卡的审问已经准备就绪,并且安排人与我们接应,速来集合。 “杨叔的消息,卡芙卡那边审完了,太卜司安排人与我们接应,让我们去集合。”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恢复了平时的正经。 三月七听到这话。 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正抱着镜流给她买烤饼的景元,压低声音问: “元景小姐不是太卜司的人吗? 为什么审问准备就绪的消息是杨叔通知你的,不是她通知的? 她自己不就是太卜司的参事吗?” 景元正把一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镜流,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听到三月七的疑问,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咽下那口烧饼,随口解释: “太卜司人手紧张,审问卡芙卡这种要犯需要多位卜者协同配合。 或许是符太卜派了新人去历练,正好腾出人手。 我不在现场也正常,不必挂怀。” “原来如此!” 三月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被这套说辞说服了。 栖夜从旁边探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一副“我懂行”的模样插嘴道。 “小三月,你不懂官场。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有背景的人永远不用亲自干活,只需要享受生活。 那些又忙又累的苦差事都是给没背景的人准备的。 元景小姐是什么人?将军府出身。 那背景比城墙还厚,当然只需要在长乐街吃烤饼就行了。” 三月七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景元求证。 景元抱着镜流,看着胡扯的栖夜顿感无奈,但她也没有过多反驳。 毕竟能多陪小流流逛一会儿是一会儿,至于太卜司那边就让符卿多担待些吧。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捧着一块烤饼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镜流。 伸手帮她拍了拍衣领上掉落的芝麻粒,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孩子连吃饼的样子都跟师父有几分神似。 第120章 又遇青雀 “师父,我要去太卜司跟杨叔汇合。 你是留在长乐街继续逛街,还是跟我一起走?” 栖夜看到景元把镜流放到了地上,于是蹲下身,跟镜流平视。 他本以为镜流会犹豫,毕竟他这位师父向来独立,不喜欢被人当小孩照顾。 但镜流只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她心想,按常理来说,自己来罗浮是有计划的,不应该跟他走。 但现在她是小孩的心智,久别重逢,怎么都舍不得再分开。 她仰头看着栖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跟你走。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就一起!”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弯下腰,把镜流从栖夜这里重新抱了回去。 “正好我也要去太卜司看看审问准备得如何,顺路陪小流流走走。 小流流,刚才那个烤饼还没吃完,我帮你拿着,等会再给你。” 三月七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元景小姐跟栖夜在抢师父。” 星推了推墨镜,给出了商业分析: “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 不过目前元景小姐明显占上风,因为她有烤饼。” …… 一行人穿过几条主街,到了约定的广场。 瓦尔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众人走近,先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队伍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抱着白发小女孩的白发少女元景,一个是那个白发小女孩本人。 “元景小姐,你也来了。这位小朋友是?” “杨叔,这位是我师父,不是小朋友。” 栖夜郑重其事地纠正道,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具体来历有点复杂,总之她就是我师父。” 瓦尔特看了看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白发小萝莉。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 他想起栖夜以往的所作所,很快接受了现实。 重新把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小女孩,只不过这次郑重了起来: “你好,阁下。” 镜流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又一个人当小孩敷衍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居然真的用对待平辈的语气跟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景元怀里挣脱下来,以完全不像七八岁小孩的样子回了一礼: “你好,阁下。我家徒儿顽劣,平日里让你们费心了。” 瓦尔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小孩而怠慢: “哪里哪里,令徒虽然偶尔行事跳脱,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是位可靠的同伴。” 镜流听到这话,眼眶一热。 她变成这副模样,头一回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讨论她的徒儿。 真正的把她当成栖夜的师父来尊重。 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有师傅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完全藏不住骄傲: “那是自然,我教出来的徒弟,当然可靠。” 栖夜在旁边听着,心想杨叔不愧是杨叔,一句话就让自家师父感动成这样。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从旁边探出头来,打断了这场商业互吹: “杨叔,你刚才说有人在卡芙卡的事情上交接,人呢? 不是说让我们过来集合吗?” 瓦尔特这才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消息: “那位交接人临时有事,让我去这个地址找他。 说是那里的茶不错,可以边喝边聊。”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众人看。 三月七凑过去一看,发现那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一家牌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景元,用求证的眼神问她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景元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地方我的确知道。不是什么茶馆,是一家牌馆。 不过环境尚可,老板人也不错。” “把我们约在牌馆交接公务,这个交接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三月七吐槽。 瓦尔特收起手机,沉稳地说: “算了,既然元景小姐认识,就麻烦带路吧。 早点交接完,早点回去询问卡芙卡。” 景元点了点头,顺手又把镜流抱了回来。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对栖夜说了一句 “你的师傅要被抢走了!” 栖夜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把交接地点约在牌馆,这剧情好像是青雀那家伙。 也不知道青雀今天有没有给符玄交胖次,还能正常出来接业务打牌。 要是被符玄知道了,这丫头怕不是得去扫大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牌馆里。 青雀一边麻利地码着手里的牌。 一边跟牌友们大倒苦水,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兄弟们,我这回是真的完了。 你们也知道我最近得罪了太卜大人,估计这辈子都要被穿小鞋了。 这不,刚给我塞了个大活,让我去接待什么星穹列车的人。 一听就是苦差事! 以后恐怕都没什么机会来打牌了,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把自由牌了。” 旁边的牌友老张正要开口安慰她几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看见青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手中的牌往桌上啪地一拍。 整个人眉飞色舞地大喊: “碰胡了!清一色对对胡!快交钱交钱交钱!老张你别愣着,你欠我三番! 老李你也是,上一把的账还没结! 赶紧的赶紧的,趁我还没去干那个苦差事,让我把本金赢回来!” 牌友们面面相觑,看着她从绝望到狂喜一秒切换。 丝毫不像是要彻底告别牌坛的人。 老张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在桌上,小声嘀咕: “你刚才不是说这辈子都打不了牌了吗,怎么手气反而比平时还好。” 青雀一边把筹码往自己这边拢,一边笑嘻嘻地回答: “就是因为以后打不了了,所以今天要把以后的机会全补回来! 再来再来,再来一把!” 她刚把牌重新码好,余光忽然扫到牌馆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太卜大人的星穹列车那一行人,青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星穹列车的人已经到了,那个交接的苦差事正式宣告开始。 她牌桌上的最后一把自由牌也宣告结束。 她把手中的牌放下,悲壮的对牌友们说: “各位,我的自由时光结束了。 接下来,我要去为太卜司卖命了。 记得给我留个位置,等我干完这个活,说不定还能溜回来再搓一把。” [求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哈基夜求求啦!] 第121章 走后门? …… 瓦尔特正低头掏手机准备给交接人发消息。 一道声音忽然从牌桌方向传来。 “你们好!你们就是星穹列车吧? 我是你们的交接人,青雀! 太卜司的卜者,奉太卜大人之命前来接待各位!” 青雀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立刻挂起了微笑。 瓦尔特收起手机,沉稳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瓦尔特·杨,星穹列车的领队。 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他依次指向旁边的人, “三月七,星,栖夜。” 至于抱着镜流的景元,她也是太卜司的人,两人或许认识,所以瓦尔特并没有介绍。 青雀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人,目光顺着一路扫过去。 忽然停在了抱着镜流的景元身上。 她愣了一下,嘴上条件反射地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元景小姐,也是太卜司的人。你不认识她?” 三月七随口答道。 青雀眨了眨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元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她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在太卜司虽然只是个普通卜者,但为了摸鱼, 她早就把太卜司的人员调动摸得一清二楚。 谁升了职,谁调了岗,谁请了长假,谁被太卜大人罚去扫档案室,她全都门清。 可她翻遍了自己脑子里那份太卜司全部人员花名册,愣是找不到一个叫元景的人。 难道是最近新招的临时工? 不对,临时工也要经过她的情报网,她可是连食堂阿姨换没换人都知道。 难道是空降的?空降更不可能逃过她的情报网。 景元看着青雀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在将军府当了这么多年将军,光是看表情就知道下属在想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符玄事先准备好的身份文件,递到青雀面前: “这是我的身份凭证,太卜大人亲自签发的。 青雀小姐若有疑虑,可以查验一下。” 青雀双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令牌是真的,印章是真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上面写的职位级别居然比她高出好几级。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白发少女,是她的顶头上司。 青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小型地震。 太卜大人居然会允许有人空降? 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官职还高的人? 符玄是什么脾气她比谁都清楚,那是个连景元将军都敢当面催退位的人。 怎么可能容忍关系户混进太卜司? 唯一的解释是。 这个叫元景的白发少女绝对有真才实学,而且强到能让太卜大人破例。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牌桌上搓麻将,转头就在顶头上司面前被抓了个正着。 青雀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把令牌毕恭毕敬地递回去, 脸上的微笑瞬间切换成了庄表情: “长官好!不知长官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属下刚才,刚才只是在这里稍作休息。 顺便了解民间娱乐文化,绝对不是在摸鱼! 景元收回令牌,看着青雀那副从摸鱼状态一秒切换成职场精英的模样,嘴角翘了一下。 符卿把这孩子的职务级别压得这么低,看来平时没少被她的摸鱼行为气到。 她也不想为难青雀,只是摇了摇头,随意地开口: “不必多礼,叫我元景就好,既然大家都是太卜司的同僚,不必拘束。” 青雀嘴上应着“是是是,元景长官”,心里却还在疯狂运转。 到底是什么真才实学能让太卜大人破例?卜算?阵法? 还是什么她压根没听说过的特殊技能? 她偷偷打量了景元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人气质跟景元将军有几分神似, 要不是确定景元将军没有姐妹。 她差点要怀疑这是景元将军和太卜大人做的黑色交易。 以罗浮将军之位来换取对自家亲戚的照顾。 说不定想当将军想疯的太卜大人还真有可能答应。 三月七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牌桌上奋战的少女,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真的是太卜司的卜者?刚才我们从门口路过的时候,你好像在打牌?” 青雀面不改色地回答: “那是卜算推演的一种方式。 帝垣琼玉牌一百四十四张,排列组合无穷无尽。 其中蕴含的易理玄机不亚于穷观阵,我正在推演。”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满脸狐疑地盯着青雀: “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你刚才说的那样子跟栖夜推销光锥的时候一模一样。” 青雀正要继续再编几段,余光忽然扫到站在一旁的元景。 她后背一凉,立刻把到嘴边的忽悠全吞了回去,挺直腰板开口: “是的,三月七小姐,我刚才就是在忽悠你,主要是为了活跃活跃气氛。 长途跋涉辛苦了,开个小玩笑让大家放松一下,绝对没有恶意。”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一秒切换的坦荡表情。 总觉得这个太卜司的卜者跟栖夜在某些方面出奇地相似。 都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被拆穿之后立刻面不改色地承认。 还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栖夜,想看看他对这种同行的评价。 第122章 长高了 栖夜没有理会三月七投来的目光,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青雀那张端正恭敬的脸。 看她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还有心情在牌馆里搓麻将。 说明今天大概率没有去给符玄交胖次。 毕竟要是真去交了,以符玄的性格。 青雀现在应该已经在档案室里抄目录抄到手抽筋。 而不是坐在这里打牌。 青雀没交胖次。 那自己口袋里那条卡通胖次的问题就不算太严重,至少符玄不知道是谁?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问题不止是胖次。 当初他用符玄的身体在太卜司的会议室里拍了整整一个相册的战败CG风格自拍。 什么侧卧在案桌上的,什么法眼微亮发丝散落的。 每一张都能让符玄看了之后想把他吊在银杏树上抽。 那些照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符玄的手机相册里, 以符玄的细心程度大概早就发现了。 待会就要去太卜司见到符玄了,他该怎么解释那些照片? 总不能说“符玄大人您那天特别好看所以我就随手拍了几张留念”。 栖夜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只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至于手机里的战败只能到太卜司再临场发挥了。 这时候瓦尔特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青雀小姐,既然交接的事已经清楚了,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启程去太卜司?” 青雀本还在想元景的事,听到瓦尔特的话立刻回过神回答: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马上就能出发! 太卜司那边穷观阵已经准备就绪,太卜大人也已经在等着了,就等各位列席旁听。 请跟我来,我带各位过去。” 她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完全没有刚才在牌桌上搓麻将时那股懒散劲。 走出两步她又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桌上堆着的麻将牌。 眼神里闪过不舍,但很快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出了牌馆大门。 三月七跟在后面,看着青雀那副一秒切换工作状态的架势,忍不住小声跟星嘀咕: “她现在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不适应。” 星推了推墨镜回答: “这说明太卜司的员工素质很高。值得我们在下次贷款审批时给予加分。” 三月七斜眼看着她: “你那墨镜能不能摘了。” 星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墨镜。 栖夜落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还在飞速转着待会见到符玄之后的说辞。 景元抱着镜流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镜流骑在景元怀里,朝栖夜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徒儿跟上”。 栖夜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与此同时,丹鼎司。 白露此刻已被两位龙师堵了个正着。 其中一位老龙师恨铁不成钢的开始每日例行的数落: “龙女大人,您又跑出去了。 持明族的龙尊传承至今,您是唯一一位无法化龙的龙尊,这等大事岂能儿戏? 在下昨日翻遍古籍,又为您寻得一剂化龙秘方,您今日且试试这龙骨汤,若是无效,我再想别的法子。 您别嫌苦,良药苦口。”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碗黑漆漆,冒着诡异气泡的药汤。 那股味道隔着三步远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白露看着那碗曾经喝过无数次的龙骨汤。 小脸皱成一团,小龙尾在身后抗拒地甩了好几下。 但她转念一想,很快就不用再喝这玩意儿了。 她口袋里那枚「龙女的小药箱」正安安稳稳地躺着。 只要融合了它,她就能返祖变龙。 到时候别说龙骨汤,这些龙师连一句“您不能化龙”都说不出口。 她仰起头,前所未有的有底气回答: “放那吧,本小姐回头再喝。 我今天还有点事,你们先下去。” 龙师们面面相觑,总觉得今天的龙女大人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还是行礼退了出去。 等最后一个龙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白露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捧在手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卡片往自己胸口一拍。 她感觉体内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原来那双小手。 她的小龙尾甩了几下,感觉比之前更有力了。 她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变龙,但她能确定的是。 医术确实提升了,提升的幅度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来到平日里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稳住病情的重伤云骑军床边。 那人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伸出双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的蓝光亮起的瞬间。 那人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伤口在绷带下快速愈合,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睁开眼睛茫然地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然后试着活动手臂? 能动了,胸口也不疼了,连后背上那道旧伤留下的隐痛都消失了。 白露看着自己的手掌,整个人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不等那人道谢便转身跑向下一个病房,用同样的方式治好了一整排病人。 那些原本需要漫长恢复的重伤患。 在她的手掌下像被施了仙术一样一个接一个痊愈。 病人们纷纷感激涕零,有的说“龙女大人真是神医”。 有的说“龙女大人是不是得了星神眷顾”。 白露听着这些赞美,小龙尾在身后甩得越发欢快。 只觉得今天是自己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刚被她治好的年轻病人忽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疑惑地开口: “龙女大人,您是不是长高了? 刚才您进门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高,现在怎么……比之前高了小半个头?” 白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好像确实短了一小截。 她的小龙尾僵在半空中,然后以一种比刚才甩动时更快的频率疯狂摇摆起来。 真的变高了!返祖已经开始生效了! 她忍不住在原地蹦了好几下,然后转身朝门外跑去,边跑边喊: “我长高了!我要变龙了! 我要让那些龙师他们知道本小姐不需要喝什么龙骨汤,我就是龙,不需要喝汤!” “……龙女大人是不是高兴得有点不太正常?” 一个刚被治好伤的云骑军撑起身子,望着白露一溜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有些担忧, “是不是用秘术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旁边床位上另一个老兵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消耗太大,倒像是小孩子期末考试拿了第一名,急着回家跟爹妈炫耀。 你刚才没听到她喊什么让那些龙师看看吗? 这孩子大概是被龙师们念叨太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法子能化龙,高兴坏了。” 老兵说着又感慨道。 “不过说真的,龙女大人的医术确实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一个年长的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 看着满屋已经痊愈的病人,又看了看白露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念叨起来: “龙女大人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今天这效率比平时高太多了。 不过她现在跑出去也不怕着凉,衣服都短了一截。 等她回来我得给她改改尺寸。 这孩子,光顾着高兴,连衣服不合身都不管了。” 白露自然没听到这些病人的议论。 她已经跑到了丹鼎司后院, 正站在一口大水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小龙尾兴奋地在水缸边缘拍来拍去。 她真的长高了,虽然只高了一点点,但确实是高了。 她用手指量了量自己的身高,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变成一条真正的龙。 然后飞到丹鼎司的议事厅顶上盘着,让那些龙师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持明龙尊。 至于那个帮她实现这一切的星穹列车信贷部。 还款的事等变完龙再说,反正龙女大人的信用额度应该会涨。 第123章 教训 另一边 卡芙卡站在穷观阵中心,双手被封印锁束在身前。 姿态依旧是从容而优雅,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被审问的犯人。 而穷观阵外,符玄正背对着她,手里攥着手机。 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身后的星核猎手,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混蛋景元,自己跑出去逛街,把一堆烂摊子全丢给我!” 她在心里把景元从头骂到尾。 卡芙卡的审问是她主持的,穷观阵是她调试的,连那一堆政务全都是他处理的。 景元倒好,变成美少女之后溜得比谁都快。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去长乐街玩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堂堂罗浮将军,变成美少女之后直接放飞自我了。 以前虽说也是能偷懒就偷懒。 但至少还会装装样子,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坏东西!” 骂完了景元,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星穹列车今天应该已经到了,青雀刚才去接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大哥哥就这时候应该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真的记不记得自己? 如果真的记得,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相册图标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点开。 那些战败CG自拍她今早整理手机时已经全部翻看过一遍了。 有跪坐在案桌上的,有发丝散落的,有眼神溃散的照片。 …… 每一张都让当时的她看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不知道该骂他变态还是该夸他表演技术好。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又为什么拿我的身体做那种事……拍这么多照片,我该怎么跟他说? 骂他?打他?还是直接把他吊在树上抽一顿?” 她越想越烦躁。 “不知道这位太卜大人,又有什么心事了? 不妨与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解决问题。” 符玄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阵法中央的卡芙卡。 星核猎手的头目之一,宇宙闻名的的通缉犯。 自己居然在审问开始前对着犯人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要是被景元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通揶揄。 她本想冷着脸说一句“不关你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哥哥的事不是能跟其他熟人商量的,青雀不能,景元也不能。 至于眼前这个人,虽然身份尴尬,但至少口风够严,而且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哥哥。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别扭: “我有一个朋友。 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现在要见面了。 但我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如果他忘了,我该怎么办。” 卡芙卡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朋友就是符玄自己。 她只是优雅的回答: “如果他忘了,那就重新认识。 如果他记得,那就告诉他你也记得。 不管哪种结果,都比站在原地纠结要好。 你们太卜司的人不是最信命数吗? 既然命数让你们重逢,那就说明还有未尽的缘分。” 符玄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过身,看着卡芙卡,脸上的烦躁和纠结已经褪去了大半。 恢复了几分太卜大人应有的清冷和端庄。 “你一个星核猎手,倒是很会劝人。多谢。” 卡芙卡欠身,嘴角依旧是那抹优雅的笑: “不客气。如果太卜大人以后还有什么心事,随时欢迎来聊。” 符玄没有再接话,但她在心里默默把卡芙卡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不管哪种结果,都比站在原地纠结要好。 那就不纠结了。 等他来了,先问清楚那些照片的事,再决定是骂他还是打他还是把他吊在树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星穹列车应该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符玄刚把卡芙卡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完。 穷观阵外就传来了青雀那熟悉的嗓音,比平常殷勤得有些过分: “太卜大人!属下已完成星穹列车的交接任务,特来复命! 星穹列车的各位贵客已安全抵达太卜司,一路上畅通无阻。 就是进大门的时候门锁又卡住了,还是元景长官帮忙开的锁。 元景长官不愧是太卜大人亲自选的人,能力出众,处事干练。 属下佩服之至,太卜大人当真是慧眼识珠、明察秋毫、英明神武!” 青雀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进来,嘴里还在继续吹: “还有元景长官的通行令牌,那效率比我们平时用的高了好几倍。 太卜大人不仅慧眼识珠、明察秋毫、英明神武,实在是……” 她说到一半发现英明神武已经用过了,赶紧换了个词。 “实在是领导有方! 属下对太卜大人的敬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符玄被她这顿猛如暴风骤雨的夸赞砸得都愣了一下。 她回过神开口:“青雀,说重点。” “重点就是星穹列车的各位已经带过来了,元景长官也一起回来了。” 青雀立刻收敛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观察太卜大人的脸色。 心里暗暗希望刚才那顿猛夸能多少挽回一点之前的印象分。 毕竟她可是当着太卜大人的面脱了自己的胖次,还说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想到这里她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 符玄将目光越过青雀,看向她身后一行人。 瓦尔特向她点头致意,三月七正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穷观阵的光芒。 星还是没摘掉那副墨镜,栖夜站在最后面假装在欣赏太卜司的壁画。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景元身上。 景元怀里抱着一个白发小女孩。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精致,正揪着景元的衣领好奇地四处张望。 符玄盯着那孩子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景元那张充满慈爱笑脸。 这家伙,跑出去逛街也就算了,还把人家小孩拐回来了? 这是母爱爆发了? 而且她现在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名义上是自己的下属。 作为太卜大人当众教训一下擅离职守的下属,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元景” 她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后背一凉的上位者威严。 景元脸上的从容微笑僵了片刻。 她认出了这个语气,平时符玄说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只好把怀里的小镜流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走到符玄面前,微微欠身,恭敬回应: “太卜大人有何吩咐?” “本座交予你的公务,你处理得如何了?” 符玄负手而立。 “让你去协助星穹列车追捕卡芙卡,人抓到了,后续文书可有整理? 审问流程的准备工作可有跟进? 本座听说你在长乐街逗留许久,莫不是把公务都办完了?”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站在景元腿边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小镜流。 “还有,这位小朋友是谁?你出去执行公务,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太卜司不是托儿所,元景参事。” 第124章 对视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拽了拽星的袖子: “这元景小姐跟太卜大人是不是有仇? 怎么感觉太卜大人训她的时候特别用力” 星推了推墨镜,一副种见惯大场面的样子回答: “办公室政治。 元景小姐背景太大,太卜大人觉得威胁到了自己的权威,所以要当众打压。 电视剧里经常这样演,我看过好多部。” 三月七愣了一下,总觉得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完全不对。 旁边的青雀已经看懵了。 她本来以为元景长官是太卜大人面前的红人。 毕竟那么高级别的令牌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可现在这个场面,太卜大人训元景比训自己还狠。 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 元景不是太卜大人的亲信,而是太卜大人故意放到高位上方便盯着敲打的眼中钉?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靠谱,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决定以后在元景长官面前也要保持距离,免得被太卜大人当成同党一锅端。 景元心里清楚得很,符玄是在公报私仇。 什么公务不公务,什么文书不文书,重点分明是怪自己溜出去逛街没带她。 不过她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面对这种场面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她不卑不亢的回答: “回太卜大人,卡芙卡的相关文书已在整理中,审问流程的准备工作也已完成。 至于这位小朋友,她是栖夜先生的师父,并非属下拐来的。 属下只是在街上偶遇,顺便帮忙照顾一二。” 镜流听到这话仰头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额头上顶着法眼的粉发女子。 见到她竟然在教训自己的徒孙,本来打好好展示自己身为师傅的威严。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旁边栖夜偷偷塞过来的一块糖吸引了注意力。 符玄正要继续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栖夜。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手机上那个战败CG相册。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拍的,这件事她还没跟他算账。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从景元身上移开,朝景元挥了挥手: “既然文书在整理,审问流程也已完成。 就带星穹列车的诸位先去旁听席准备吧。 本座稍后便到。” 景元挑眉,似乎对符玄突然放过自己有些意外。 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抱起小镜流,朝旁听席的方向走去。 符玄一步一步朝栖夜走去,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太卜大人的清冷端庄。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步伐有些急促,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在栖夜面前站定,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原本准备了无数遍的话忽然全堵住了。 她想问他当年为什么没回来,想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想问他用她的身体拍那些照片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可这些话全都挤在一起,谁也不肯先出来。 最后她只是站在那里,嘴唇抿得越来越紧。 栖夜也在疯狂想辩解的理由。 小符玄口袋里还揣着青雀那条卡通麻雀胖次。 手机里还躺着那一整套战败CG自拍。 再加上附身期间用太卜大人的身体在将军府推销光锥。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被吊在树上抽好几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此时先开口等于自投罗网。 还是等符玄先出招比较稳妥。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先开口。 三月七从星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从长乐街带回来的瓜子,边嗑边压低声音问: “怎么还没开始说话?我都等了好一会了。 你说太卜大人是不是认识栖夜?” 星推了推墨镜,自信满满的推理: “依我看,恐怕又是像小师父一样的情债。 不得不说栖夜这家伙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在线,又是一个粉发小萝莉! 看着就不错。” 镜流被景元抱在怀里,远远看着自家徒儿跟那个粉发女子无声对视。 她歪了歪头,小手揪着景元的衣领,点评道: “徒儿好像很紧张,那个粉头发的也很紧张。 他们两个认识吗?是要打架还是要抱抱?” 景元拍了拍镜流的后背。 嘴角那抹从容的微笑依旧是平时的弧度,但眼底多了一丝看戏的愉快: “应该不会打架,至于抱抱嘛,不好说。” 她又补了一句。 “小流流,你徒儿大概认识太卜大人,而且两人似乎有什么孽缘。 不过不用替他担心,他脸皮厚,死不了。” 镜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他脸皮厚,当年在废弃星港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先开口。 三月七手里的瓜子已经嗑了一小堆。 镜流趴在景元怀里看着自家徒儿和那个粉发女子无声对峙。 晃了晃小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率先打破这片沉默的,反倒是穷观阵中心的卡芙卡。 她双手被封印锁束在身前,声音穿过阵法的光芒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太卜大人,虽然我很不想打扰您与故人重逢的感人场。 但可以开始了吗?我的腿有点麻了!” 第125章 吃我一拳 符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那股气却越憋越旺。 他肯定记得,要不然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跟一个太卜司的太卜大人对视这么久。 既不心虚也不回避,还一副“我在等你先开口”的表情? 他分明是记得所有的事,也记得他用她的身体做的每一件荒唐事。 可他就是不主动开口,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出招。 大坏蛋。 她越想越气,攥紧了拳头。 旁边还有星穹列车的人,景元也在,青雀也在。 按理说她应该维持太卜大人的威严,先去审问卡芙卡。 但她憋了两百多年,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 他居然还装作一副“我在想怎么糊弄过去”的表情。 她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握拳,用力砸在栖夜肚子上。 栖夜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三月七吓了一跳,手里瓜子差点洒一地,赶紧跑过来扶住栖夜的胳膊: “你没事吧?太卜大人你怎么突然打人?” 符玄收回拳头,看都没看栖夜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只说了一句 “这一拳是你欠本座的” 说完便转身朝穷观阵中央走去。 栖夜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表情扭曲了好一会儿。 三月七低头看着他,星也走过来,推了推墨镜,客观评价道: “以你的抗击打能力,这一拳不至于这么疼,你是在装痛吧!” 栖夜抬起头,一副被冤枉的无辜样反驳: “谁说的,她这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可疼了,你看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瓦尔特站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叹了口气: “看来你在罗浮的旧识比我们想象中要多。这位太卜大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栖夜揉着肚子站起来,干咳一声: “这个嘛,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就是,我以前在仙舟待过一段时间,跟她认识。 具体细节我以后再说,以后再细说。” 瓦尔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只是说了句“你自己处理好”,然后迈步朝旁听席走去。 景元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小镜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她看着符玄那气鼓鼓走向穷观阵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揉肚子的栖夜。 嘴角那抹从容微笑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她认识符玄这么多年,这位太卜大人向来是端庄的代名词。 就算催她退位都是一板一眼的公文措辞。 刚才那一拳虽然毫无招式可言。 但力道和决心都相当到位,完全是气到极点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能把符卿气成这样的人,全宇宙大概也找不出几个。 镜流仰头看着景元,揪了揪她的衣领,气鼓鼓的开口: “那个人打了我徒儿,我要去找她理论。你放我下来。” 景元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已经开始炸毛的小萝莉,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背: “小流流别急。你徒儿皮糙肉厚,挨一拳不碍事。 而且我认识那位太卜大人,她既然只打了他一拳,说明没打算真的伤他。 要是她真想伤他,刚才用的就不是拳头了,是穷观阵。” 镜流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景元的怀抱。 只好不甘心地趴回景元肩头,气鼓鼓地说了一句 “等审问完我再去找徒儿问清楚”。 符玄站在穷观阵中央,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看着面前这个双手被封印锁束在身前,脸上却依旧挂着优雅微笑的女人。 卡芙卡也看着她,嘴角那抹微笑恰到好处,像是在表示友好。 符玄哼了一声,一副公事公办: “星核猎手卡芙卡,你潜入罗浮的目的,以及你对星核事件所掌握的情报,现在开始审问。 本座提醒你,在穷观阵范围内,任何谎言都会被直接识破,不必白费心机。” 审问就此开始。 …… 一段时间后,符玄站在穷观阵的阵眼旁。 看着手中玉简上密密麻麻的审问记录,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难以置信。 卡芙卡说的每一个字,穷观阵都判定为真。 她说星核猎手此次潜入罗浮的目的是阻止星核爆发。 她说她们掌握的情报显示罗浮内部存在一股试图利用星核的神秘势力。 她说星核猎手希望借此机会与星穹列车建立初步的信任关系。 甚至愿意为罗浮提供情报支援以换取未来可能的合作空间,也是真的。 这个臭名昭著的星核猎手,宇宙闻名的通缉犯,居然是想帮罗浮。 当真是毫无逻辑可言。 但穷观阵没有一丝的变化,这意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阵法的力量判定为真实。 符玄沉默了很久,最后回到了旁听席的列车组身边,情绪复杂地开口: “审问结束。 星核猎手卡芙卡的供词已记录在案,穷观阵判定均为真言。 诸位有什么事可以问她。 本座需要与元景参事商议一些事情,稍后回来。” 她说完便朝景元走去,经过栖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 “等下别跑,你欠本座的解释还没说完”。 然后继续往前走到景元面前。 景元看到她脸上的神色,知道这是要谈正事了。 便把怀里的小镜流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跟着符玄朝远处走去。 小镜流仰头看了看两个女子并肩走远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然后转身跑到栖夜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头奶声奶气地问: “徒儿,刚才那个粉头发的打你疼不疼?要不要师傅帮你教训他?” “不疼不疼,师父不用替我担心,她打得不重。” 一旁的青雀看着符玄和景元并肩走远的背影,整个人都蒙了。 太卜大人刚才还当众训元景长官训得像什么似的。 现在又跟她走到角落里低声密谈。 那表情那距离,怎么看都不像是上级对下级训话,倒像是两个平级的人在商量什么大事。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对看起来完全不像有交集的上下级关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难道元景长官真的有真才实学。 太卜大人在大家面前训她只是做做样子,私下里其实把她当成心腹? 还是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敢往下想了。 不管真相是哪一种,她以后都绝对不能得罪元景长官。 绝对不能在元景长官面前摸鱼,绝对不能在元景长官面前打牌。 她在心里默默立下这条规矩。 另一边,卡芙卡站在穷观阵中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星上。 她看着星,嘴角那抹优雅的微笑柔和了几分。 一段时间不见,这孩子好像比在空间站时更沉稳了一点。 虽然戴着一副奇怪的墨镜,还跟那个奇的光锥贩子形影不离。 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栖夜。 那个男人正被一个白发小萝莉抱着腿。 揉着肚子,一脸无辜地跟那个小萝莉说着什么。 她看着栖夜,又看了看星,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被扰乱的剧本。 最后还是收回目光。 算了,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星宝说几句话。 她和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孩子大概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 趁现在审问刚结束,正好可以跟她说几句。 第126章 妈妈 星站在卡芙卡面前,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在卡芙卡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数字上停了很久,才开口: “你就是卡芙卡?” 卡芙卡点头,微笑着开口:“是我。星,你长大了。” 星听到这句话,好奇的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听你这么说,我似乎跟你们是一伙的? 那我也是星核猎手?为什么我没找到我的悬赏令?” 卡芙卡显然没想到星会问这个。 她先是一怔,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温柔的纵容。 “以前的你的确算是星核猎手,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星穹列车的人了。 悬赏令的事,大概是因为你一直没有被公司所发现。 如果你想被通缉的话,我到是可以帮你安排。” 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建议你主动申请。 被通缉之后买东西不太方便,有些星球连外卖都点不了。”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把话题一转,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直视卡芙卡的眼睛,质问: “那你是我什么人?是我妈吗? 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感度有99? 这可比栖夜那家伙还高。” 她说到这里,伸出大拇指朝身后栖夜的方向戳了戳。 “他对我的好感度才98,你比他高一点。” 卡芙卡愣住了。 她顺着星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 当然,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星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楚。 “所以你头上一直在变的数字是好感度?” 她抬起头看向星头顶那个之前就能看到的数字。 从刚才的六十多一直在往上升,现在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八十多。 “那当然,厉害吧!” 星推了推墨镜,下巴扬起,得意道: “有了这个,什么好人坏人,我一眼就能看到。 刚认识的时候好人对我98,三月七对我八十多,停云只有十。 你是目前最高的,99。 比好人还高一点。所以我猜你跟我关系不一般。 既然你是我以前认识的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你是我妈。 或者你是我姐,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姐姐,更像妈。” 卡芙卡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露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流露出来的笑。 她看着星那张认真中带着几分得意的脸,轻声说道: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对你居然也有99点。 这可真是个意外,明明我自己都从未有所察觉,不过,宝啊……” 她话锋一转,忽然多了一丝哀怨的调侃。 “我对你都有99了,你怎么才对我85啊。 比那个光锥贩子还低,让我好伤心啊!” 星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回答: “85已经很高了,好人救过我的命,三月七跟我在列车上住了那么久。 你刚才还在迴星港召唤了一群云骑军想捅我。 85比一般人高了那么多,你应该感到荣幸。” “那你能不能把你对我的好感度调到跟那个光锥贩子一样高?” 卡芙卡,看着眼前的星,忍不住逗弄道 “比如现在,再往上加几点。 刚才不是已经把星核的情报告诉你们了吗?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对吧?” 星想了想,似乎在认真权衡这笔交易,然后点了点头: “涨了一点,现在是86,因为你刚才主动交代了情报,帮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再涨一点的话,你得再帮我做一件事。 比如告诉我你们星核猎手到底在计划什么,或者……” 她歪了歪头,突然笑了起来。 “……你承认你是我妈!” 卡芙卡看着面前这个正在一本正经地跟她讨价还价的星。 忽然觉得这孩子确实长大了。 她都会用跟自己谈条件了。 她叹了口气。 “宝啊,这件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过等时候到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她话锋一转,突然变得慈爱起来。 “至于妈妈,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的话,我可以考虑承认。” 星仰头看着她,张了张嘴,那声“妈妈”刚喊出口。 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声同样响亮的“妈妈”。 两道声音几乎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星和卡芙卡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栖夜正抱着镜流站在不远处。 他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干咳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无辜的解释道: “这不是气氛到了吗?我看你们俩在那认亲,气氛挺好的,就跟着喊了一声。 活跃活跃气氛嘛,别这么严肃,你们继续,继续。” 卡芙卡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开口: “栖夜先生,我想跟星单独聊几句。 麻烦你去那边等一会儿,好吗?把你怀里那个小可爱也带上。” “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我去那边找杨叔。” 栖夜立刻点头,抱着镜流转就走。 镜流趴在他肩头,回头看了卡芙卡和星一眼。 然后仰头看着栖夜,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开口: “徒儿,你想妈妈了吗? 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妈妈哦。 反正我又是你师父,又是你妈妈,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栖夜脚步一顿。 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正用小手摸他头发的小萝莉师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镜流的后背,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师父你就好好当师父就行了,妈妈这个角色,太沉重了,你扛不住的。” “我扛得住,我很厉害的。” 镜流认真地说。 栖夜笑了,用脸蹭了蹭她软乎乎的白发,说了句 “我知道你很厉害。师父最厉害了”。 然后抱着她朝瓦尔特的旁听席走去。 镜流趴在他肩头,晃了晃小腿。 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想徒儿的脸比想象中的软。 第127章 刃 栖夜看了看杨叔那边,发现杨叔待的地方离符玄挺近的。 于是很识趣地抱着镜流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他蹲在太卜司走廊的柱子旁边。 把小师父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逗她开心。 镜流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还不忘仰头教育他: “徒儿,刚才那个粉头发的打你,你应该能躲的。 我教过你怎么躲剑,那一拳速度又不快,你怎么就站在原地让她打?” 栖夜无奈,心想那一拳不是躲不开, 是符玄憋了两百多年的怨气全攒在那一拳上了,自己躲了怕是后面还有更狠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跟镜流说,只好笑着拿手指戳镜流肉嘟嘟的脸颊,一边戳一边哄: “好好好,下次一定躲。师父教的我都记着呢,刚才就是一时疏忽。” 这时三月七走到他旁边,磕着最后几颗瓜子,鄙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家伙,在罗浮到底认识多少人? 刚才太卜大人对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普通朋友关系。 你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欠了债?”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 镜流先从他腿上站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 仰头看着三月七,奶声奶气地认真反驳道: “徒儿不欠债,徒儿很乖的,你们不许欺负他。” 三月七低头看着这个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萝莉。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欣慰的脸,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乖?在贝洛伯格变成垃圾桶的是谁? 在空间站跟狗吵架的是谁?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的是谁?” 镜流歪了歪头,把这三个问题都认真思考了一遍。 然后转过身仰头看着栖夜,一副为师相信你的样子说: “徒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大部分是真的,但跟狗吵架那次是佩佩先动的手,不算我惹事。” 栖夜举起双手,态度非常诚恳。 镜流点了点头,又转回去面对三月七: “听到了吗?是狗先动的手,徒儿没有惹事。” 三月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七岁小萝莉的堵得无话可说。 她转头看向星,希望那个前皇帝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但星还在角落里跟卡芙卡说悄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只好把瓜子壳往口袋里一揣,放弃挣扎的说了句“算了,反正你也改不了”。 然后继续等星问完。 这时候,符玄和景元从远处的角落里并肩走回来。 两人刚才那一通密谈显然交换了不少信息,此刻都恢复了各自应有的姿态。 符玄转过身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看到栖夜正蹲在地上逗那个白发小萝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镜流原本正趴在栖夜腿上打哈欠,余光扫到符玄走近,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冲到栖夜面前, 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仰头瞪着符玄,眼里写满了戒备和敌意: “站住!你想干什么?休想再伤害我徒儿! 刚才你打他一拳的账还没算,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用剑招呼你!” 符玄低头看着面前这只身高不到她腰的小萝莉。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她确实打了栖夜一拳,那是她没控制住。 但她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总不能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吵“我打我大哥哥关你什么事”。 “本座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不是来打架的。” 镜流显然不信,继续张开双臂挡在栖夜面前。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镜流身上移开,转向栖夜,平静地开口: “你难道不准备解释什么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镜流炸毛的后脑勺。 又抬头看了看符玄那张清冷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期待的脸。 他知道躲不过了,拍了拍镜流的肩膀,低声说“师父没事,我跟她聊几句”。 然后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那个,之前是因为意外跟你互换了身体,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 不过你放心,我没弄什么岔子。” “没弄什么岔子?” 符玄看着栖夜那张心虚的脸,忽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用本座的身份跑到将军府推销光锥,把景元变成白发美少女, 用本座的手机拍了几十张姿势各异的自拍。 尤其是你到底对青雀做了什么?这叫没弄岔子?” “好吧,弄了一点小岔子。 但问题不大!结果都是好的,景元变成美少女之后魔阴身被压制了, 她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还能出来逛街吃烤串。 你的手机相册我拍得都很用心,每一张都是精品,绝对没有丑化你的形象。” 符玄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对他这一番避重就轻的解释并不满意。 那些恶作剧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算什么。 她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压在心底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说出口。 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了。 整个太卜司都在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股能量的源头。 远处地平线上,建木的方向,那棵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树忽然苏醒了。 无数枝条在虚空中疯狂生长 “建木复苏了!” 青雀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剑刃从天而降。 重重砸在穷观阵中央,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当灰尘散去的时候,卡芙卡已经挣脱了束缚。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长发散落,剑锋斜指地面。 星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卡芙卡和她旁边那个杀气腾腾的刃,挠了挠脑袋: “老妈,你这是又要越狱了?” 卡芙卡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朝星看过去侧头,开玩笑的说: “怎么了星宝,你还想让我去蹲监狱吗?” 星歪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她觉得卡芙卡在监狱里大概也待不住,而且刚才那些情报确实帮了罗浮大忙。 而符玄的反应比谁都快。 她在震动发生的一瞬间已经转身,整个人像一道屏障般挡在了栖夜身前。 她的目光越过烟尘,死死锁定在刃身上,立刻警惕起来: “星核猎手,刃。你们想干什么? 在太卜司动手,是想与整个罗浮为敌吗?” 景元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刃那张熟悉的脸,眼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个熟人,今天故人凑得比过年还齐。 她叹了口气,心想还好师父本人不在这里,要不然这局面更收不住。 她看了看在远处栖夜边上的小流流, 师父的女儿,师父的剑法,师父的护短性格。 除了性格不像师父之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28章 你们到底是谁? 而此刻镜流却一直盯着刃。 从刃落地的那一刻起,她就盯着他。 应星,当年那个反复斩杀他的夜晚,每一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教他以剑法之名承受罪孽,他却仍然没能从魔阴中解脱。 而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杀意张扬,眼含血光,甚至还想对徒儿出手。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稚童之躯爆发出远超身形的剑意, 一道月白剑光从她手中出现,直奔前方的刃: “吃我一剑!” 刃猛地回身,横剑格挡。 两股剑意轰然相撞,气浪掀起烟尘,他却愣在原地。 这一剑的剑法,明明就是镜流的剑法! 为什么这个七岁孩童会她的剑? 为什么这把冰剑上附着的气息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又痛了起来。 那些被她一剑一剑斩杀又重生的夜晚,所有被她刺穿又愈合的伤口,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他的意识。 魔阴身被这熟悉的剑意点燃,他的眼睛瞬间被赤红吞没, 身体完全被本能接管,手中血色长剑朝那个小小的身影狠狠劈了下去。 镜流毫不退缩地正面迎上, 冰剑与血刃第二次碰撞,爆出的气浪将周围所有人逼退了半步。 “小流流!” 景元面色骤变,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阵刀已出现在她掌心。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入战圈, 一刀横在镜流身前,架住了刃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然巨响中,刀剑交击处的冲击波将烟尘全部吹散。 她借力将镜流一把捞进怀里,脚下轻点退出数步。 “景,元!” 刃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地盯着对面持刀而立的白发少女。 那柄阵刀,那个起手式,明明应该是景元的。 “你到底是谁?这个小孩又是谁?你们怎么会她的剑法,怎么会有他的刀? 说,快告诉我!” 卡芙卡见状,连忙在刃身后低声念了几句言灵。 将他暴走的魔阴身强行压了下去。 刃喘着粗气,逐渐恢复了神智,但他仍然死死盯着景元怀里的镜流。 那张精致的小脸,那双眼睛。 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如出一辙的气质,全都扎在他脑子里。 他又转向景元,看着她手中那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阵刀。 她挡剑的姿势,她握刀的方式,那股让他熟悉的气息。 让他忍不住再次大喊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 景元抱着镜流,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她看着面前这个双眼赤红,浑身颤抖的男人,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我只是一名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 刃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长剑指向景元手中的阵刀,愤怒道: “不信!你胡说!阵刀·石火梦身,是我亲手锻造的。 每一道纹路,每一寸刃口,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它陪着景元多久,我比你更清楚! 说,你到底是景元什么人?为什么这柄刀会在你手上? 景元呢?让他出来见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景元有些陷入两难之境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我就是景元吧” 就在刃即将再度出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窜出来。 栖夜双手叉腰,挡在景元和镜流面前,看着比他高一点的刃。 一副仿佛自己完全不认识“死”字怎么写的样子开口: “动我师父干什么?有本事打我啊! 来啊!往这打! 你要是觉得不爽,冲我来,别欺负小女孩和太卜司文职人员!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欺负文职人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欺负我!” 刃的剑锋还悬在半空中。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挡在最前面的栖夜。 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纯粹的脑子有病。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几道身影同时从旁边冲了过来。 星第一个插到栖夜和刃之间,双手往腰上一叉。 虽然墨镜已经摘了,但那股皇帝气场还在: “这位先生,这位是我的人。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找死,但你要打他得先过我这关。 我是星穹列车存护毁灭双命途的正式行者。 盾厚得连末日兽都拍不碎,你有兴趣试试吗?” 她看了看卡芙卡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妈是你同事,按辈分你应该算我叔。 叔,别欺负小孩。” 三月七紧随其后挡在镜流前面,双手在身前交叉成一个防御姿势。 虽然腿在发抖但异常坚定: “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七岁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她刚才那一剑是帅了点,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砍人啊! 她才多大,你多大!你要是真想打架,我们星穹列车奉陪到底,杨叔!说句话!” 她后半句是回头朝瓦尔特喊的。 瓦尔特缓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像星和三月七那样摆出战斗姿态,只是站在刃面前,沉稳的开口: “阁下,欺负小辈可不好。 若是手痒想动手,在下可以奉陪到底。 不过在下得提前说一声,我发起疯来,我自己都害怕。”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拽了拽星的袖子小声嘀咕: “杨叔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人?杨叔居然会威胁人?我还以为他只会讲道理。” 星点了点头,回答道: “应对是光锥的后遗症。 他虽然把光锥摘了,但那股老夫天下第一的余韵或许还在。”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以后一定要离栖夜的光锥远一点。 第129章 关心 卡芙卡走到刃身侧,温和道: “好了,阿刃。 该做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该走了。 穷观阵已经验证了我们带来的情报,列车组也收到了该收到的消息。 再待下去,云骑军就要把太卜司围得水泄不通了。 你想在这里跟罗浮的故人叙旧,我不拦你,不过叙旧的地点最好换一个。 毕竟你现在还是通缉犯,罗浮的牢饭虽然不错,但我不太想给你送饭。” 刃那双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景元怀里的镜流。 又看了一眼景元手中那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阵刀。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想问那柄刀的来历,想问那个小女孩的剑法,想问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往事。 但卡芙卡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太卜司大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脆响。 云骑军的制式呼喝声由远及近,显然已经将整个太卜司团团包围。 卡芙卡摇了摇头。 刃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去,跟在卡芙卡身后朝高台边缘走去。 两人并肩而立,卡芙卡回头看了星一眼,挥了挥手, 然后和刃一同纵身跃下,消失在高台。 高台上只留下逐渐远去的风声和云骑军涌入太卜司大门的号令声。 景元站在高台边缘,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良久没有说话。 她手中的阵刀已经悄然收回虚空。 那沉默里有太多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消化。 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她低头,看到镜流正仰头看着她。 镜流伸出小手,拍了拍景元握着阵刀的那只手,郑重的说道: “没想到景元那家伙,居然会把石火梦身送给你。 这把刀跟了他一辈子,从来不离身的。 看来他很爱你。” 景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正用小手拍她手背的白发小萝莉。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师父本人在跟她说话。 她张了张嘴,差点脱口喊出“师父”。 但最终还是把那个词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镜流的后背,温柔说道: “或许吧。 不过小流流真厉害,刚才那一剑,比我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要强。 你母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镜流仰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新趴回景元肩头,嘟囔了一句: “你也很厉害,景元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不远处,青雀整个人缩在穷观阵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双大气都不敢出。 星核猎手越狱,元景长官掏出景元将军的专属武器。 而且刚刚居然还听到了什么叫景元将军很爱元景? 她只是太卜司一个普普通通的卜者。 最大的志向就是每天摸摸鱼打打牌,为什么要让她撞见这么多要命的秘密? 元景长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拿到景元将军的专属阵刀,能挡下星核猎手全力一击。 能让太卜大人前一秒当众训斥后一秒拉到角落密谈。 还有之前的那一句。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她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但又合理的猜测: 元景长官该不会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吧? 就在青雀正缩在穷观阵后面胡思乱想。 脑子里那团关于“元景长官到底是不是景元将军私生女”的推理还没理清楚。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训斥。 “冲什么冲!你个小身板,等下没了怎么办?” 符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栖夜面前,一只手揪着他的手。 那张端庄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叫你躲我身后,你冲什么冲?那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万一那一剑真的劈下来,你挡得住吗! 你要是再死一次,你要是再没了,又……又该怎么办!” 栖夜被她揪着袖子,看着面前这张明明是太卜大人却气鼓鼓得像个普通少女的脸。 尴尬地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这不是,我师父遇险了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那是我师父,我拜过师的。” “你还知道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你知不知道本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符玄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想说“本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想说“我已经等了你两百多年,你要是再死一次,我怎么办”,想说“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站在银杏树下都会想起你”。 但这些话她全都没说出口。 只是把揪着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本座好不容易找到你,等一下又没了怎么办。 真是不让本座省心。” 栖夜看着她那副明明是太卜大人却闹别扭的侧脸。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符玄抓着他的那只手,难得地多了几分正经: “对不起,下次不冲了。 下次一定躲你身后,让你帮我挡着。” “……本座才不帮你挡。 下次本座直接把你关起来,哪都不许去。” “好好好,你关,你关。” 景元抱着镜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镜流趴在她肩头,也看着徒儿和那个粉头发的太卜大人,歪了歪头,小声说了句 “徒儿长大了”。 第130章 分开 罗浮的某个僻静角落,卡芙卡靠在一堵石墙上。 确认周围没有云骑军的追兵后才转向刃,关心道: “阿刃,你没问题吧?刚才在太卜司,你差点又失控了。” 刃摇了摇头:“没问题。” “你说谎了。” 卡芙卡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看来你很关心那两个人的身份,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失控” 刃沉默了好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让银狼帮忙查一下吧。 毕竟她是我们这里最擅长调查这件事的人。” “一个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叫元景,一个七八岁的白发小女孩。 就算太卜司的档案加密再严实,以银狼的本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给银狼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银狼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刃找我帮忙,真是长见识了。 还要查两个人? 什么时候开始接这种寻人启事的活了,星核猎手改行开侦探事务所了? 不过放心,那个叫元景的我会查,太卜司的人事档案加密不算太复杂,给我点时间。 那个白发小女孩没有全名,查起来比较麻烦。 不过有天才骇客银狼亲自出马,轻轻松松啦。 有消息了通知你。 对了,刃,上次在贝洛伯格坑我那个家伙是不是也在你们那边? 记得帮我踢他一脚。 …… 刃看着手机屏幕上银狼的回复,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低头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下次见到,砍他一剑。” 卡芙卡瞥见屏幕上最后一行消息,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刃的肩膀,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太卜司高台上,栖夜忽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正在讨论建木复苏的星和三月七都转头看了过来。 镜流立刻从景元怀里挣脱下来,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徒儿,你生病了吗?是不是刚才被那个人用剑气伤到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 “没事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 估计有人在念叨我,可能是某个被我推销光锥的客户在想我。 师父放心,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栖夜弯下腰拍了拍镜流的头。 三月七双手往腰上一叉,吐槽道: “说不定是有人在祭奠你,就你这关系,肯定有很多人以为你还在死着。 保不齐是谁在给你上香。” 星在旁边认真地点头: “有可能,毕竟我们之前就给你办了一次葬礼!” 栖夜看着她俩这番毫不留情的分析,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我活得好好的,什么祭奠什么葬礼。我这是福大命大。” 符玄站在一旁,听着这三人毫无营养的拌嘴。 无奈的转过身,目光越过太卜司的高台,望向远处那棵正在复苏的建木。 金色枝丫在夜空中疯狂生长,玄根深入地下,震动波及了整个罗浮。 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太卜大人应有的冷静: “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星核猎手,而是丹鼎司。 建木复苏,玄根已深入丹鼎司地底,那里的骚乱程度远超其他洞天。 本座需要即刻带兵前往丹鼎司,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元景参事,你留下统筹中枢,协调各方调度。” “小符玄,要我陪你去吗?” 栖夜上前一步。 “不行。” 符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 “丹鼎司现在情况不明,建木复苏引发的地脉震动还在持续。 你不是仙舟的人,没有义务冒这个险。而且你……” 她想了想,把后面那句“你刚才差点被刃一剑劈了”咽了回去。 只是偏过头去,声音压低。 “你留下来。本座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不会很久。” “我不。” 栖夜双手抱胸,被符玄这一拒绝,反而倔起来了。 “你刚才还骂我冲什么冲,现在你又要自己带兵去正面强攻? 你让我躲安全的地方,你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冲,这不公平。 你刚才自己说的,好不容易找到我,等一下又没了怎么办。 那你呢?你要是出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景元站在旁边,见到两人互相拉扯,上前进言: “符玄大人,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眼下云骑军主力需要镇守罗浮各处要道。 大小官吏各有职司,人手确实捉襟见肘。 星穹列车的诸位实力不凡,若能请他们从工造司的小道潜入丹鼎司腹地。 与我们里应外合,平定骚乱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瓦尔特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沉稳地开口: “元景小姐说得有理,罗浮有难,我们星穹列车岂能袖手旁观!”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妥协道: “就依你所言。 星穹列车的诸位走工造司小道,本座带云骑军走主路。 星穹列车的诸位,有劳了。 杨先生,请多保重。” 符玄把目光转向栖夜,不容商量的开口: “至于你你,就跟着本座走主路。 不许乱跑,不许冲在最前面,不许做任何让本座分心的事。”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镜流先从他腿边探出脑袋,仰头看着符玄: “我也要跟着徒儿!我要保护他!” 符玄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女孩,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认真眼睛。 最后转向栖夜,给了他一个眼神。 栖夜蹲下身,跟镜流平视,温声劝道: “师父,符玄说得对。那边很危险,你跟着元景比较安全。 我保证一定回来找你。” 旁边一直沉默的景元听到这句话,也走上前来,蹲下身,温柔开口: “小流流,我知道你很厉害,刚才那一剑我亲眼看到了。 但你徒儿有太卜大人保护,不会有事。 你跟着我,我们在后方统筹大局,好不好? 战争可不是小打小闹,建木那边很危险,你留下来,跟我一起。” 镜流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倔强: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你刚才还说我很厉害! 我就是要跟着徒儿!你是坏蛋,你跟你爸一样坏!” 景元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镜流的头发,无奈道: “好吧,我拗不过你。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跟着你徒儿吧。 不过栖夜先生,请务必保护好她。 不要让她冲在最前面,刚才那一剑虽然惊艳,但她终究只是个小孩子,撑不了多久。” 栖夜点了点头,双手扶着镜流的小肩膀认真说道: “师父,你放心,我遇到那么多次危险,每次都能活过来。 这次也一定能保护好你。 你要答应我,别冲太前,跟在我身后,有什么事我来扛。 你徒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镜流仰头看着他,伸出小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说了句 “拉钩,这次不许食言” 栖夜郑重地勾住她的手晃了晃。 符玄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师徒拉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另一边,星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栖夜蹲在地上跟镜流拉钩的背影,两眼空洞地开口: “我的贵妃被人拐走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帮我放贷款,还能配合我演皇帝的搭档,现在被太卜大人征用了。 我的后宫,空了。”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同情的表情看着星: “你的贵妃只是临时借调去前线,又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你那后宫什么时候实装过,不都是你单方面宣布的吗?” 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栖夜的背影,看得三月七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那眼神都快把太卜大人的后背盯出个洞来了。 等他回来你再封他当什么贵妃不就行了。” 第131章 你的师姐 任务分派完毕。 符玄又唤来停云。 让她以天舶司接渡使的身份担任星穹列车的向导,引众人走工造司小道。 停云依旧是那副标准的营业微笑,狐耳微垂,彬彬有礼地应了声 “小女子定不辱命”。 星看到停云走过来,下意识看了栖夜一眼。 栖夜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动”。 星点了点头,退后半步,没有再说话。 众人各自告别。 星走之前拍了拍栖夜的肩膀,叮嘱道 “贵妃保重,朕等你回来”。 栖夜点头应了声“陛下放心” 她又蹲下身拍了拍镜流的头,郑重道: “护国大将军,朕的贵妃就交给你了。” “护国大将军?” 镜流歪了歪头,眼里闪过困惑。 她仰头看着星,不以为然道: “谁是你的护国大将军。 我是我徒儿的师父,又不是你的将军。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好徒儿的。” 三月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吐槽,只是朝栖夜挥了挥手说 “活着回来”。 然后拽着还在跟镜流交代“护国大将军的报酬有多么丰盛”的星快步跟上了停云。 瓦尔特朝符玄点了点头,沉稳地说了句“太卜大人保重”,便转身跟上队伍。 栖夜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底默默吐槽。 不是,有没有人管管啊? 怎么一个个告别台词都这么沉重严肃,又是保重又是活着回来的。 搞得跟我此去必死无疑、有去无回一样! 不就是暂时分开一趟吗? 整得生离死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闯什么九死一生的绝境。 这么多死亡Fg我不会真会有问题吧? 目送列车组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栖夜无奈轻叹一声,属实被这群人的告别方式整不会了 目送列车组消失。 符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栖夜和镜流: “我们也出发。你好好待在本座身边,不要乱跑。” “放心,我保证不乱跑。” 栖夜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云骑军快步行来,为首的正是彦卿。 少年剑士朝符玄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 “太卜大人,属下已完成星槎海中枢的疏散任务,特来复命。 另有一事想请教,不知景元将军现在何处? 属下已许久未见将军,有些军务需要当面禀报。” 符玄面不改色开口: “将军有军务在身,目前在神策府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有什么军务直接跟本座汇报就好,本座会转达。” 彦卿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对太卜大人的信任。 还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符玄身旁的栖夜,以及栖夜怀里抱着的白发小萝莉。 栖夜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栖夜,星穹列车成员,这位是我师父。” 彦卿虽然对“师父”这个称呼感到困惑。 一个成年男人管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叫师父,这辈分怎么看都不太对。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抱拳行礼: “栖夜先生,这位小师父。 在下彦卿。前线情况复杂,请多保重。”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镜流,心想这么小的孩子也跟着上前线。 太卜大人既然允许,想必有什么特殊原因。 队伍整装完毕,符玄一声令下,云骑军开始向丹鼎司方向推进。 街道两旁早已清空,居民被疏散到安全区避难。 云骑军稳步向前推进,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癫狂的嘶吼。 数十名身着药王秘传服饰的人从断裂的巷口和倾塌的房舍中涌出。 每个人都双眼赤红,发疯般地朝云骑军冲来。 “列阵!” 符玄一声令下,云骑军迅速变换阵型。 彦卿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弧。 瞬间便将最前面几名发狂的人斩退。 他剑锋所到之处,药王秘传的人纷纷倒下。 但仍有不少从侧翼绕过了云骑军的防线,朝后方突袭而来。 一名年轻的云骑军士兵在交战中不幸被击伤。 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护甲缝隙汩汩而下。 栖夜见状走上前来,在那云骑军一脸懵逼的注视下,直接拍了一下他的伤口。 那道狰狞的伤口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到几息工夫便只余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握了握拳。 确认骨头和肌肉都恢复了正常,然后抬头看着栖夜,满脸震惊: “先生,您是丰饶命途的命途行者?” 栖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纠正道: “不是,我只是个光锥贩子,只不过兼职奶妈。 你们继续打,受伤了来找我,断手断脚断骨头都包治,童叟无欺。” 旁边另一个腿被砸伤的云骑军听到这话。 一瘸一拐地挪过来,将信将疑地伸出手。 栖夜往他腿上一拍,那人立刻站直了,原地蹦了好几下,回头朝阵线喊道: “兄弟们!这里有神医!受伤了不用怕,拍一下就好!” 周围的云骑军顿时士气大增,有几个受轻伤的已经主动往栖夜这边靠了。 符玄维持着防御阵法。 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挨个给云骑军“拍一下就好”的栖夜? 心想大哥哥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医疗站。 而怀里的镜流仰头看着他,小手揪着他的衣领,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她刚才就想冲出去跟药王秘传的人较量。 结果被栖夜一把捞回怀里,到现在还在憋着气。 她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徒儿,我也想上去打!那个人都能打,我为什么不能上? 他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不对,我比他大,我比他大多了! 按辈分他得叫我奶奶!凭什么奶奶只能在后面看着孙子打架!” 栖夜顺着镜流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看到彦卿一剑将一名药王秘传修士连人带武器一起劈退。 他沉默了一会,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炸毛的小师父回答: “师父,那个小朋友是职业剑士,打架是他的工作。 但你可是我的师父,我可舍不得我的小师傅冲过去乱砍乱杀。” “可是我能打!我超能打!你刚才亲眼看到的!” 镜流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前方战斗暂歇,彦卿收剑入鞘,正好听到镜流那句“他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 忍不住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站在栖夜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正被抱在怀里。 一脸不服气的小女孩,认认真真地开口: “小朋友,我可不是小家伙,你得叫我大哥哥。 杀敌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你年纪还小,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看向栖夜,脸上多了几分感激: “栖夜先生,你当真是个神人也。 刚才救治伤员的手段属实神奇,多谢你帮忙,伤员就拜托你了。” 他抱拳行了个礼,转身准备归队。 栖夜听到这夸奖一时间都分不清,彦卿是在夸自己,还是在串自己? 而镜流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活了上千年,打过无数次仗,杀过的丰饶孽物比眼前这个少年见过的都多。 现在被景元的徒弟当小朋友哄,还让她躲在安全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躲在安全的地方过。 她小手一撑,从栖夜怀里挣脱下来。 站在地上仰头看着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彦卿喊道: “小子,你比你师姐可差多了!” 彦卿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正双手叉腰。 一脸严肃的白发小萝莉,眉头皱起,困惑地问道: “师姐?什么师姐?小朋友你在说什么? 景元将军就收了我一个徒弟,我哪来的师姐。” 栖夜赶紧上前一把捂住镜流的嘴,朝彦卿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小孩子胡说八道。 刚才被战斗吓到了,脑子有点乱。小 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彦卿小哥你赶紧归队吧。” 镜流被他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含糊的抗议声。 然后一张嘴,狠狠地咬在栖夜的手指上。 栖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 镜流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仰头瞪着彦卿。 眼里燃烧着被小瞧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才没有胡说。 你的剑法确实有很多问题,简直四不像。 既有景元的影子,又想融入云骑军剑术的套路。 最后搞得不伦不类,哪边都没学到精髓。 相比于你师姐元景,你弱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说完还特意扬起下巴,一副“为师点评完了你自己反思一下”的眼神看着彦卿。 第132章 难以置信 彦卿站在原地,他向来尊敬师长,从不轻易动怒。 但眼前这个小女孩,先说他不如一个从未谋面的师姐,又把他的剑法批得体无完肤。 他可以不在意别人说自己,但他不能不在意别人拿他师父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礼貌。 “小朋友,你年纪小,我不与你计较太多。 但你方才的话,既贬低了我的剑法,又编造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师姐。 还牵扯上了景元将军的名号。 这些事,我不能当作没听到。 如果你真有本事,那就用实力说话。” 镜流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 “怎么,不服气?那你敢不敢跟我比杀敌数量? 前面还有不少药王秘传的人,我们比比谁杀得多。 输了的人要叫对方一声前辈。” 彦卿看着她那双闪着挑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何不敢。不过刀剑无眼,你自己小心。” “该小心的是你。” 镜流说完便转过头,看向栖夜。 栖夜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师父你去吧。不过答应我别冲太前,总之注意安全。” 镜流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头,老成地说了句 “乖,等师父回来给你数战利品”? 然后转身朝前线走去。 栖夜直起身,看着镜流迈着小短腿大步朝战场走去?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认真的彦卿,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确实很奇妙。 彦卿这辈子大概都想不到,自己正在跟自己的师祖比剑。 而他这个当师叔的,就在这里看着师祖欺负师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朝彦卿的背影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小兄弟,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符玄整顿好军队,走到栖夜身边。 看着前方那道矮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柄用寒冰凝聚而成的长剑。 跟一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并肩走向敌人。 她转头看向栖夜,担忧道: “你师父不会出事吧。 她终究只是个孩子,之前那一剑虽然惊艳,但体力撑不了太久。” “放心吧,我师父出手,无人是她对手。” 栖夜自信满满道: 接下来的推进顺利得近乎离谱。 符玄率领云骑军主力稳步向前推进。 沿途遭遇的药王秘传由彦卿打头阵,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剑。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先他一步劈了下去。 镜流手中的冰剑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攻击。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入药王秘传的要害,身形虽小。 剑势却凌厉得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些被丰饶之力改造过的人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剑一个,干脆利落,连多余的剑气都不浪费。 彦卿跟在她身后,好几次剑都拔出来了。 结果还没出鞘,敌人已经被镜流的冰剑劈飞。 他默默地又把剑收回鞘中,清秀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和不甘的复杂表情。 他尝试从侧翼包抄几个漏网之鱼,但镜流的速度太快。 他才冲出两步,那些漏网之鱼又已经倒在了她的剑下。 他一个人头都没抢到。 云骑军的士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个老兵拍着新兵的肩膀,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说 “看到没,这就叫高人。别看人家小姑娘个子矮。 那一剑下去比咱们一队人都管用”。 新兵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 队伍一路推进到丹鼎司入口。 符玄指挥云骑军迅速控制出口,布置防线,伤员被抬到一旁休息。 栖夜挨个给受伤的云骑军治疗,。见到一个就拍一巴掌,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刚被他治好的云骑军坐在一旁休息,嘴里还在议论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比试。 一个手臂刚被接好的年轻士兵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僚说: “栖夜先生真是神医,我这手臂刚才都被砸断了,他拍了一下就好了。 之前还看到有个老兄脖子都断了,被栖夜先生拍了一下也活了。 简直神人,神人啊。” 旁边一个胸口刚被治愈的老兵点了点头,补充道: “那位小妹妹才真是深藏不露。 我刚才看到她一剑把三个药王秘传的人一起劈飞,那剑法比彦卿骁卫还厉害。 那可是我们罗浮公认的天才,今天被一个小姑娘比下去了。 从头到尾基本没喝到几口汤。 我看他收剑的表情,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 镜流此刻正靠在栖夜腿边,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满足感。 栖夜低头看着她,笑着问 “师父累不累” 镜流摇了摇头,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栖夜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 镜流抱着他的头,把脸埋进他头发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徒儿,我比他厉害多了!” 栖夜感觉到头顶的重量越来越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师父去哪了? 眼前这只趴在他头上打瞌睡的小萝莉。 跟记忆中那个当初训他时连眼皮都不抬的剑首大人,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另一边,彦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剑身倒映着他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神。 刚才那一路他亲眼看着那个白发小萝莉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他好几次拔剑还没出鞘,敌人已经被劈飞了,从头到尾一个人头都没捞到。 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的话? “剑道没有捷径,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去悟” 师父确实教了他所有的东西,但从来没告诉他。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可以轻松碾压他苦练了那么多年的剑法。 彦卿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决定等下再跟那小家伙切磋一下。 确定她和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第133章 白烟 就在彦卿准备起身去找镜流好好请教一番的时候。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被派去前方侦察的云骑军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他的呼吸紊乱,脸上隐隐浮现出魔阴身即将发作的前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向符玄禀报: “报、报告太卜大人,前方中央处,有一座巨大的丹鼎…… 那丹鼎一直在冒着白烟,那白烟……会加速诱发魔阴身! 好多兄弟只是靠近了一些就已经……” 话未说完,他身体一软,直直朝地面栽倒下去。 栖夜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连续拍了好几下才将那股正在涌动的魔阴身前兆勉强压下去。 他将士兵放平在地,皱着眉抬头看向符玄: “还好,只是用药物引诱出的魔阴身,不是自然发作,压制起来不算太难。 但那白烟如果浓度再高一些,恐怕我也得多拍好几下了。” 符玄站在队伍前方,望着远处尽头隐约可见的白色烟柱,眉头紧锁。 她沉吟片刻后开口: “这下麻烦了。 那白烟覆盖了整个中央广场,若是不将其关闭,我们根本无法继续推进。 云骑军主力若是强行穿过白烟,恐怕还没见到敌人就已经先被魔阴身吞噬。” 栖夜举手。 符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继续说: “远程炸掉丹鼎风险太大,若是爆炸导致白烟扩散到整个丹鼎司乃至周边洞天,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派人进入白烟区域,找到丹鼎的开关将其关闭。 但问题是,仙舟人根本无法在白烟中支撑太久。” 栖夜又举手,这次举得更高,还晃了好几下。 符玄依旧没有理他,继续说: “若是能操控金人进入白烟区域,倒是可以规避魔阴身的问题。 但工造司的金人操控需要专门的设备和人员在附近维持信号。 而白烟范围内信号干扰严重,金人进去之后很可能会失控。 反而成为我们的麻烦。” 栖夜第三次举手,这次干脆踮起脚尖,把手臂举得笔直,还在空中挥来挥去。 符玄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着他,无奈地开口: “你想说就说,不用举手。本座又不是不让你说话。” “符玄长官,我有三个提案。” 栖夜放下手: “前两个提案已经被你说过了,所以不用说了! 而第三个提案是……” 他竖起最后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我。我不是仙舟人人,也没有魔阴身,白烟对我没用。 我可以进去找到那个丹鼎的开关把它关掉,趁我家师父睡着了,速战速决。” 镜流趴在他头顶,已经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徒儿正准备主动请缨深入险境。 “不行。” 符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了。 “那白烟虽然对没有魔阴身的人不会直接诱发。 但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丹鼎附近很可能有药王秘传的精锐守卫。 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万一那白烟不只是诱发魔阴身,还有别的毒性呢? 万一里面的敌人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呢?万一……” “符玄,你刚才自己说的! 云骑军主力不能硬闯,远程炸掉风险太大,金人进去会失控。 除了派人进去手动关闭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栖夜打断她,难得地认真起来。 “在场所有人里,没有魔阴身的只有我一个。 彦卿是仙舟人,我师父也是仙舟人,你也是仙舟人,所有的云骑军士兵都是仙舟人。 你们进去都要冒魔阴身发作的风险,而我不需要。这是最合理的部署。” 符玄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栖夜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刚才答应过我,不冲在最前面。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你要是再出事……我,我就永远不原谅你。” 她的声音明明是威胁的语调。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反而带着几分委屈。 彦卿也时候也上前,担忧道: “栖夜先生,你刚才救治伤员的手段大家都看在眼里。 若是你在白烟中出了什么意外,后面的伤员谁来管? 你是我们这支队伍里的神医,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实在不行,可以等星穹列车的同伴们从工造司那边过来。 他们之中或许有更合适的办法。 你若执意要去,不如让我陪你一起,我可以在前面探路,至少能帮你挡一挡。” 栖夜挠了挠头,他是真觉得自己能干这件事。 卖了那么多光锥,继承了那么多能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随便就能被人踩死的扑街仔了。 他现在身上常驻的光锥效果至少有好几个。 区区一个冒白烟的丹鼎,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不过彦卿说得也对,他要是进去了,伤员没人治确实是个问题。 他正想着要不要把师父摇醒带上时。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 镜流被他刚才那几声争论吵醒了。 小脑袋从他头发里抬起来,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小手本能地凝聚出一柄寒气凛冽的冰剑,奶声奶气地问道: “吵什么东东?有敌人来了吗?要我砍了他吗?”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但手里的冰剑已经稳稳地横在身前,剑尖对准的方向正是彦卿站的位置。 彦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没事,没有敌人,师父你继续睡。” 栖夜赶紧伸手把镜流手里的冰剑按下去。 镜流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彦卿一眼。 似乎确认了周围确实没有需要她出手的目标。 然后把冰剑往空中一丢,冰剑化作几片雪花飘散。 然后重新趴回栖夜头顶,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再度睡着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只有栖夜能看见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新光锥的信息一行行浮现出来。 【光锥名称:「反转之镜」】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以佩戴者为中心生成一个大型全体光环。 光环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免疫一切负面效果,包括但不限于: 魔阴身侵蚀、药物诱导、精神污染、毒素侵袭、恐惧、混乱、以及任何形式的意识操控。 光环覆盖范围约五百米,随佩戴者移动而移动。】 【副作用:光环持续期间,佩戴者的性格会发生反转。 内向变外向,沉稳变跳脱,冷漠变热情,清冷变黏人,以此类推。 光环关闭后恢复正常。】 【温馨提示:本光锥特别适合那些平时压抑自我,需要释放天性的角色。 佩戴前请确认周围没有你不想在性格反转状态下面对的人。 另外,性格反转期间说的话做的事,光环关闭后依然保留记忆。请慎重。】 栖夜盯着光屏上那个光锥的作用,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有了这个光环,整个云骑军方阵都可以免疫白烟的负面效果。 根本不需要他一个人孤身犯险。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到让符玄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的微笑。 “小符玄,我有办法了。” 第133章 杨超越再度出山 栖夜笑眯眯地看着她,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让符玄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了一句 “什么办法”。 栖夜掌心一翻,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他手中。 他自我介绍道: “你知道的,我是个卖光锥的,刚才我想起我有一个光锥,刚好能解决眼下的白烟问题。 这枚叫「反转之镜」,效果是激活后以佩戴者为中心生成一个大型全体光环。 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免疫一切负面效果。 包括魔阴身侵蚀、药物诱导、精神污染、毒素侵袭、恐惧、混乱,统统免疫。 范围大概五百米。” 符玄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全体免疫负面效果,覆盖五百米,这简直就是为眼下穿越白烟区域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 但她的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栖夜用自己的身体给景元推销光锥的时候,效果也是这么强。 免疫魔阴身,结果景元变成了美少女,至今还不敢亮明真身见人。 “副作用呢?”符玄盯着他。 栖夜干咳一声,把光锥卡片在手上转了好几圈,一副轻松的样子回答: “副作用很小很小,就是使用期间性格会发生一点小小的反转。 比如清冷端庄的太卜大人会变得特别黏人。 光环关了之后就恢复正常,完全不用担心。” 符玄呆愣了几下,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使用光锥的场景。 但没过多久,她便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要自己用,眼前的家伙不是现成的人吗? 反正又没什么危险,而且她也想看看大哥哥性格反转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她嘴角翘起,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负在身后开口: “既然副作用这么小,那就不用担心了。 这光锥的效果确实正好能解眼下白烟的困局。 既然你已经拿出来了,那就麻烦你帮忙激活一下吧。 本座代表云骑军全军,感谢栖夜阁下的无私奉献。” 栖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光锥卡片。 又抬头看了看符玄那张写满了看戏的笑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把自己坑了。 这光锥本来是想卖给符玄的。 让她体验一下性格反转的效果,怎么绕了一圈变成他自己用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其实我觉得这光锥更适合你,毕竟你是太卜大人。 需要亲身体验一下才能更好地评估效果。 要不你先试试,我再给你打个折……” “不需要。本座觉得你更合适。而且你刚才不是自告奋勇要一个人冲进白烟吗? 现在有了这个光环,你既不用孤身犯险,又能带领云骑军安全通过,一举两得。” 符玄笑着说。 栖夜感觉她那个笑容里藏着一把磨了上百年的刀。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彦卿,一副绝境求生般的样子开口: “彦卿小兄弟,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光锥? 效果很好的,性格反转而已,对你们练剑的人来说说不定还能领悟什么新剑招。 你看你刚才跟我师父比试输了,说不定性格反转一下就能顿悟了。” 彦卿听到“比剑输了”这几个字,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尴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栖夜手中那枚光锥卡片。 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自己性格反转之后的样子。 平时他在云骑军中向来以冷静沉稳著称。 师父也总说他的剑法四平八稳,若是性格反转一下,变成暴躁老哥一样的家伙。 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赶紧摆了摆手: “不不不,栖夜先生,在下觉得此光锥还是您亲自使用更为妥当。 您方才主动请缨要孤身闯入白烟,现在有了光环。 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护佑全军,正是两全其美之策。 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性格反转怕是不利于战局。” 栖夜看着彦卿那副明显是在推脱的表情。 又转头看向符玄那副明显是在看好戏的笑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正在发光的卡片。 深吸一口气,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开口: “行,我激活。 不过符玄,你得答应我,等我性格反转之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秋后算账。” “本座以自身起誓,绝不秋后算账。” 符玄笑着点了点头。 栖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点了激活。 …… 与此同时,工造司深处的洞天里,战斗正酣。 丰饶玄鹿庞大的身躯在洞天中央横冲直撞? 那些从建木根系中生出的金色藤蔓缠绕着它的四肢。 每被砍断一根就会有新的从地底钻出。 缠住它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向四周甩出锋利的荆棘。 三月七拉弓的手都有些发酸了? 一边闪避丰饶玄鹿甩过来的荆棘藤蔓一边回头喊道: “杨叔,这东西回血也太快了吧!我刚射断一根藤蔓,它又长出来两根! 伤害完全跟不上啊!” 星扛着球棒从侧面切入,一棒砸在丰饶玄鹿的前蹄关节上。 玄鹿嘶鸣着后退了半步,但又有新的藤蔓从它蹄下涌出。 将那道刚砸出来的伤口迅速愈合。 她后退几步,喘了口气: “栖夜还在等我们。 说好了要会合的,我们这边拖得越久,他那边压力就越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瓦尔特站在后方,看着眼前这头不断回血的丰饶孽物。 那枚「自信即巅峰」的光锥卡片正安静地躺在口袋最深处。 他本来打算以后再也不用这玩意儿了。 毕竟上次在贝洛伯格用过之后都在广场上开演唱会。 但眼下再拖下去,或许能干掉对方,但是耗死。 栖夜那边说不定已经撑不住了,丹鼎司的战局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光锥卡片。 三月七回头看到他的动作,弓差点脱手: “杨叔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说再也不碰那个光锥了吗!” 星在旁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后续影响到现在还没消除,贝洛伯格至今有个广场叫杨超越广场! 希儿上次还发消息问我能不能请杨叔去参加广场周年庆。” “眼下没时间了。 我是他们的长辈,总不能让孩子们在战场上扛着,我在这里慢慢磨。” 瓦尔特把光锥往胸口一拍。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张开双臂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杨超越又回来了! 区区一只丰饶孽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令使老夫都能一掌拍碎,你这头小鹿算什么玩意!” 第134章 性格反转 与此同时。 栖夜无奈地看着手中的光锥卡片,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又看了看符玄那期待的目光,知道找借口,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家伙估计就是想看自己性格转换的样子。 哪怕随便找个人云骑军,小符玄估计也会找其他理由糊弄过去。 算了算了,谁叫我用她的身体做那些事。 就当是我的报应。 区区性格反转而已,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变成垃圾桶在一整天都没社死,还怕一个性格反转?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锥往自己胸口一拍,在心里默默点了激活。 一道金色的光环从他头上出现。 并且很快开始扩散开来,光环覆盖之处。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清爽的力量从身体中穿过。 原本在白烟边缘感到隐隐不安的士兵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疲惫和烦躁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所取代。 一名老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低声对旁边的同僚感慨 “这感觉真舒坦,连老寒腿都不疼了”。 而此刻,光环中心的栖夜正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往后缩了半寸。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视线在不停游移。 飞快地扫过周围一圈云骑军士兵的脸。 又迅速收回来,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 符玄正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期待的微笑。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的那一瞬间。 栖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视线从她脸上弹开了,用力盯着自己脚边那块踩石板。 他的脑子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连直视别人都做不到。 刚才我还在跟大家有说有笑地治伤,现在看到人就想往后缩。 符玄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你再看我就要原地消失了。 彦卿你别站在我旁边,你站在旁边我会更紧张。 我这是变成社恐了,绝对变成社恐了。 以前的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天天在人堆里推销光锥还跟狗吵架 现在连跟人对视都腿软,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我想回房间。 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想当宅男。 符玄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刚才还嬉皮笑脸。 举手抢答,主动请缨要冲进白烟的人。 此刻正低着头死死盯着脚边的石板。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栖夜露出这种表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歪头看着他的侧脸,好奇的开口: “你还好吗?怎么不抬头看本座?你在看什么,地上有东西吗?” 栖夜听到她的声音,又红了几分。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地上,地上有块石头,花纹不错。 我在研究它的纹理。 你不要靠这么近,太近了会影响我的研究。” 符玄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她弯下腰,从他低垂的下方往上看着他躲闪的眼睛,笑着开口: “你怎么变得这么害羞了? 你刚才不是挺会说话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别问了,我不想说话。 那么多人都在看我们。 你能不能让云骑军别围着我,他们都看着我,我感觉很不自在。” 栖夜终于抬了一下眼睛看了符玄一眼,又立刻弹开。 符玄被他这一眼看得忍俊不禁,张了张嘴正想再逗他几句。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迷糊的嘟囔。 镜流被栖夜刚才拍光锥的动作颠醒了。 她趴在栖夜头顶。 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徒儿,到了吗”。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栖夜此刻的状态。 正低头躲符玄的目光。 她皱起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评价道: “徒儿,你怎么怂成这样了。 为师怎么教你的,面对女孩子要昂首挺胸,你这样会娶不到老婆的。” “师父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娶老婆,我只想回家!” 栖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又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远处工造司方向的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 那笑声穿透白烟,在整条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我杨超越又回来了! 区区丰饶孽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伴随着这阵狂笑,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张开双臂,嘴角挂着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弧度,身后还跟着三月七和星。 “杨叔,下次能不能别那个光锥,我们都是直接一路从工造司炸过来的。” 三月七绝望的吐槽,然后她看到栖夜正蹲地上缩成一团,顿时换上一副关切表情: “栖夜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比从贝洛伯格回来的时候还蔫? 符玄大人,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你训他了?” “本座还没来得及训他。 他自己用了光锥,性格反转,现在大概是从外向开朗变成内敛腼腆了。” 符玄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情况。 三月七听到性格反转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栖夜,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慢慢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举起相机,兴奋地开口: “你说他变成社恐了? 那个在罗浮当街宣布自己是萝莉控的栖夜变成社恐了? 那个在空间站跟狗吵架吵输了的栖夜变成社恐了? 快让我拍一张,这个绝对有趣!” 第135章 我想加入 不等众人反应,星已经从列车组的队伍里窜了出来,冲向栖夜头顶。 她双手一伸,把还趴在栖夜头上的镜流给抱了起来,举到眼前端详了好一会。 镜流被她这一抱彻底弄醒了,小脑袋晃了晃。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立刻挣扎起来,两只小手推着星的脸,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奶声奶气地喊道: “哼,谁叫你抱我的?我可没允许啊! 你又不是我徒儿,也不是元景,你凭什么抱我! 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剑戳你!” 星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成了可怜巴巴模式,看着镜流,委屈道: “护国大将军,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我可是你徒儿的搭档,按辈分我也算你的晚辈。 我就抱一下,就一下。” 镜流看着她这副模样,挣扎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最受不了这种眼神,以前在星港的时候。 栖夜每次想多休息一会儿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她每次都心软。 但这次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跟徒儿重逢。 凭什么要让这家伙来抱自己。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真的拿冰剑戳星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把星手里的镜流捞了回去。 栖夜把镜流重新放在自己头顶,帮她理了理被星揉乱的头发。 然后双手往腰上一叉,用极其熟悉的语气开口: “装什么装?我家师父可是我的。 你这个前皇帝想抱自己去收一个徒弟,别老盯着我师父不放。 上次在你想抱我没让你抱,这次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骗过我了? 我告诉你,师父是我的。” 星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恢复了,刚才你还在那低着头不敢看人,现在又能叉着腰跟我抢师父了。 你的副作用没了?话说头上的那个光环好像也没了。” “那当然了。区区性格反转,能奈我何? 取下来不就行了!” 栖夜整了整衣领,下巴微扬,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自信表情。 镜流趴在他头顶,小手揪着他的头发。 低头看了星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 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我只给徒儿抱”的态度。 三月七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探出头来插了一句: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里讨论交易,周围全是云骑军还有太卜大人。” 彦卿此刻有些呆住了。 他刚才还在努力消化那个白发小萝莉轻松碾压自己的事实。 现在又看到这群星穹列车的人互相抢师父的混乱场面。 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世界观正在重建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星穹列车的人都是这么交流的”。 旁边的符玄干咳一声,目光在栖夜和星之间扫了一遍。 她刚才亲眼看到栖夜从低头不敢看人变成叉腰护师父。 心想这光锥取下来之后他倒是恢复得比谁都快。 她正想说点什么来把话题拉回正轨,瓦尔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瓦尔特的狂笑已经停了。 他大步走到众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下巴微扬,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扫过云骑军方阵。 然后指向远处那棵正在复苏的建木,朗声开口: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 区区建木,又不是虚空之树,算什么玩意,不就是小树枝而已。 一切都交在我身上。懂?” 整个云骑军方阵安静了好一会。 符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开。 开口就是“区区建木算什么玩意”的中年男人。 又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沉稳温和的瓦尔特·杨。 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经历一场小型风暴。 她转向旁边的三月七,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位杨先生,是瓦尔特的兄弟? 还是被人伪装了?为何跟本座之前见过的那位判若两人。” 三月七叹了口气,习惯的回答: “这又是栖夜卖给杨叔的光锥副作用。 那个光锥叫「自信即巅峰」,效果是越自信越强,结果杨叔一戴上就变成这样了。 符玄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微妙的目光看向栖夜。 栖夜被她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头顶的镜流又往上扶了扶: “符玄你别这么看我,那光锥是杨叔自愿买的,我可没强迫他。 而且效果你也看到了,虽然副作用是性格嚣张了点。 但这比起之前那些已经算很轻的了。 你看景……” 他差点把“景元”两个字说出口,赶紧干咳一声把话吞回去。 “你看之前那些客户的反馈都还不错。” 符玄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栖夜卖出去的每一枚光锥效果都强得离谱,副作用也离谱得各有千秋。 自己以后绝对不能用他的光锥 不过眼下更紧迫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眉头皱起: “停云呢?本座让她担任星穹列车的向导,她不是应该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星替她回答: “杨叔秒了那头鹿之后,就带我们一路狂奔过来,停云小姐好像被落在工造司了。 她应该还在后面,也有可能还在那头鹿的尸体旁边等我们回去找她。” 符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正想说派几个云骑军回去接应一下。 瓦尔特的嚣张笑声又响了起来。 嘴角挂着那个让所有人同时后背一凉的自信笑容,理所当然的宣布: “老夫就是故意的。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伪装没见过。 她那副微笑底下,藏着的东西可不简单。 老夫故意把她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她会露出什么破绽。”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杨叔你确定不是你跑太快忘了她吗。” 瓦尔特面不改色地回答: “真正的强者从不解释自己的战术。” 符玄看着瓦尔特那张写满了“老夫天下第一”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栖夜,忽然觉得今天这场仗打完,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决定不再继续追问停云的事。 反正瓦尔特现在说什么都会变成“老夫的战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符玄看向栖夜头顶已经消失的光圈,遗憾地开口: “白烟还没解决,你怎么把光锥关了?” 栖夜摊了摊手,朝瓦尔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杨叔都到了,我还费那个劲干嘛? 你是不知道,杨叔现在这个状态。 他刚才管建木叫小树枝,管丰饶玄鹿叫小鹿。 区区一个冒烟的丹鼎,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加湿器。 而且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社恐了,刚才光环开着的时候我连你的眼睛都不敢看。 那滋味太难受了。” 他后半句说得理直气壮。 完全忘了刚才主动请缨要一个人冲进白烟的人也是他自己。 符玄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想起刚才栖夜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不过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着栖夜的目光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站在丹鼎司入口的石阶上,双手背在身后。 正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打量着前方中央那尊还在冒着白烟的巨型丹鼎。 栖夜趁机上前两步,谄媚的朝瓦尔特喊道: “杨叔! 前方中央广场有一尊巨型丹鼎,就是它在冒白烟,那烟会加速诱发魔阴身。 刚才我们正发愁怎么把它关掉,远程炸掉怕白烟扩散,派人进去又怕魔阴身发作。 但现在你来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凑了几步。 “以杨叔你现在的状态,只手炼化,不在话下!” 瓦尔特听完这番话,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他仰头看着远处那尊巨大的丹鼎,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然后朗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区区丹鼎,也配在老夫面前放肆? 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烧药的大罐子吗。 老夫当年在逆熵的时候,比这更大的反应炉都是徒手拆的! 你们在这里等着,看老夫只手炼化此鼎,让它永世不得再冒烟!” 说完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广场中央那尊丹鼎直冲而去。 云骑军士兵们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一个老兵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僚,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说: “看到没,星穹列车的人都是这个画风。 刚才那个神医还能给咱们拍一下就好,现在这个干脆飞上去拆丹鼎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回了一句 “我也想加入星穹列车” 第136章 黑洞 丹鼎司中央,那尊巨型丹鼎旁。 一名女子正静静伫立。 她身着丹鼎司司长的制式长袍,双目却似乎早已目不可视。 丹枢,丹鼎司丹士长,同时也是药王秘传的魁首。 她此刻借由着丰饶的力量,感应着远处扎营的云骑军。 那些士兵还在为刚才的白雾而震惊。 而她站在这里,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沉溺于虚假长生、畏惧真正进化,甘愿被寿瘟诅咒束缚的麻木之辈,怎能敌我。” 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所追求的,可是拥抱慈怀药王真正的恩赐,是超脱这腐朽血肉与短视规则的新生。 你们以为守住罗浮就能守住仙舟的秩序? 可笑,岚那个暴君夺走了我最重要的挚友,我便要毁掉祂最珍视的东西。 祂想让仙舟联盟存续,我就让它消亡。 祂想把丰饶余孽赶尽杀绝,我就让建木重新复苏,让丰饶的恩赐洒遍罗浮每一个角落。”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近乎癫狂的笑。 只要绝灭大君幻胧事成之后复活建木。 药王秘传全员都将获得完美无瑕的不朽躯体。 到那时候,什么云骑军,什么仙舟联盟,统统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容越发张扬。 正要抬手加大白雾的产出,忽然感应到远处的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飞。 一个小小的光点,从云骑军方阵的方向升起,正在朝这边飞速靠近。 她皱了皱眉,试图加大感知辨认那到底是什么。 是云骑军的信号弹?还是符玄派来的什么机关造物? 最后那光点停在空中,似乎是个人影? 不等丹枢反应过来,那个人直接向这边扔下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而且它正在以不自然的方式膨胀。 从一个拳头大的黑点,膨胀到脸盆大,再到磨盘大。 最后变成一个遮天蔽日的黑色球体。 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扭曲,白雾被疯狂吸入其中,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螺旋气流。 丹枢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是黑洞。 一个货真价实,正在急速膨胀的微型黑洞。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样失败” 丹枢抬起双手,将体内所有丰饶之力尽数灌入掌心。 化作一道又一道藤蔓状的冲击波朝那个黑洞轰去。 然而那些足以贯穿云骑军重甲的攻击在碰到黑洞边缘的瞬间就被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她不信邪,抽出最后一瓶秘药仰头灌下。 皮肤表面的绿色纹路瞬间暴涨。 她再度挥出攻击,这一次的威力是之前的数倍。 但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黑洞不为所动,只是一寸一寸地朝她逼近。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起他还有绝灭大君。 那位许诺她建木复苏的毁灭令使。 她歇斯底里地仰天大喊: “绝灭大君!救我!”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黑洞继续膨胀,白雾被吞噬殆尽, 丹枢终于慌了。 她开始后退,脚步踉跄,绝望地朝那个黑洞咆哮。 又像是在对岚嘶吼,在向整个仙舟联盟发出诅咒 “不,不可能! 我不可能会失败的,我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为之付出了一切? 我的挚友,我唯一在乎的人!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呐喊完之后,丹枢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洞。 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已无力抵抗。 就在她即将被吸入深渊的刹那,眼前的一切忽然变了。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很小很小的自己,缩在学堂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面前是一群正在哄笑的孩童。 那些声音她从七岁起就再熟悉不过了。 “瞎子瞎子看不见!” “连路都走不稳,还想跟我们一起玩?” “你看她那个样子,眼睛翻得跟死鱼一样!” 小小的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她已经学会了不哭。 只要把脸埋进膝盖里,假装那些声音不存在就行。 然而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那群孩童的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 “快跑,是雨菲!” 再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小小的她抬起头,通过模糊的光影轮廓。 看到一个同龄的女孩蹲在她面前,伸出手: “你没事吧?别理他们,他们就是一群胆小鬼。”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也是丹枢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笑容。 画面一转。 她长大了些,坐在学宫的书案前,手指摸索着案上的盲文。 雨菲坐在她旁边,正在给她读一篇关于丹鼎之术的典籍。 “……所以这一段的要诀在于火候的控制,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就像熬汤一样。” “你拿熬汤来比喻炼丹?” 丹枢忍不住笑了。 “要是被丹鼎司的师傅听到,怕是要罚你抄一百遍丹方。” “那我就在抄丹方的时候顺便把菜谱也抄进去。” 雨菲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读下去。 她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丹枢闭着眼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她永远无法亲眼看见的文字。 但她并不觉得遗憾,因为雨菲的声音已经把那些文字变成了她能触摸到的形状。 画面又变了。 她们都长大了,穿上了丹鼎司的制服。 丹枢站在实验室里,双手摸索着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雨菲在旁边帮她记录数据。 “这次的结果比上次好了一些,不过还是不太稳定。” 雨菲在纸上写着什么,又抬头看她。 “枢,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能。” 丹枢说,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丹鼎司最好的医士,我是最好的丹士。 我们俩加在一起,怎么可能找不到办法?” 雨菲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象那我们继续试。” 她们试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义眼、托蝶幻境、感官代偿,全都试过了。 有时候丹枢会累得趴在桌上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肩上披着一件外衣。 她感觉到雨菲就像往常一样坐在旁边翻看医书。 她看不到那件外衣的颜色,也看不到雨菲看书时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有人一直在她身边。 然后是最后一次画面。 战场,浓烟,火光,喊杀声。 丹枢站在后方,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她的手在发抖。 雨菲在前线,她是医士,必须去救治伤员。 她走之前握了一下丹枢的手:“我很快回来。” “你小心。”丹枢说。 “放心,我可是丹鼎司最好的医士。” 雨菲笑了一声,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那之后丹枢等了很久。 等来了战场平静的消息,等来了撤军的命令,等来了战友们陆续归来的脚步声。 但她没有等到雨菲。 有人告诉她,雨菲被波及了,巡猎的一箭。 那一箭的余威扫过了雨菲所在的位置。 什么都没剩下。 丹枢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哭。 反而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些她从未亲眼见过的颜色、形状、光与影,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朝着天空中那个看不见的方向,绝望地开口: “帝弓司命,你夺走了我唯一的光。” 第137章 怎么回事??? 画面碎裂 丹枢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黑洞面前。 那些回忆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却像过了整整一生。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癫狂的笑容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神情。 她垂下双手,不再挣扎,任由那股吸力把她往前带了一步。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雨菲……对不起。我没能治好自己,也没能替你报仇。” 黑洞的轰鸣吞没了她最后的话,也吞没了她的身影。 丹枢,药王秘传魁首,丹鼎司丹士长。 在这片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丹鼎司里,被黑暗彻底吞噬。 然后是丹鼎被连根拔起,白雾被席卷一空。 所有药王秘传布置的阵法残余全都被那道黑色漩涡无情吞没。 强大的引力余波甚至影响到了远处的云骑军方阵。 符玄面色骤变,双手结印,穷观阵从她脚下猛地扩散开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彦卿一个箭步挡在镜流面前,长剑横在身前。 虽然他自己也被那股引力拉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栖夜一手扶着被吹歪的衣领。 另一只手按着头顶的镜流,压低身子躲在符玄的身后。 嘴里还在念叨“还好我之前光锥关了,要不然社恐的我估计已经趴在地上装死”。 镜流倒是完全不怕,小手揪着栖夜的头发。 还探出脑袋往广场方向看,奶声奶气地问“那个黑洞能不能吞掉建木”。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被风吹跑,抱着星的胳膊才勉强站稳,一边挡风一边喊道: “杨叔这是干嘛!拆个丹鼎而已,怎么连黑洞都丢出来了! 他是想把我们也一起陪葬吗!” 星扶着三月七开口: “按杨叔现在的状态,他大概觉得这是正常火力。 反正丹鼎和白雾都没了,应该算是任务完成。” 瓦尔特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下方那片已经被黑洞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广场。 丹鼎没了,白烟没了,只剩一片狼藉的地面和一个正在即将消散的黑洞残影。 他伸手一握,那个还在旋转的黑洞被他直接收了回去。 然后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这就是我杨超越! 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事! 区区丹鼎,不过是老夫热身的小玩意!还有没有什么更难的任务? 比如那颗建木?老夫可以现在就飞去把它劈了!” 停云则刚好从工造司方向气喘吁吁地赶到。 她好不容易赶了过来。 一路上还在盘算着等到了丹鼎司要如何责问列车组的人凭什么把她丟下! 走之前也不说一声,害得自己白等那么久。 结果刚出来,正好看到黑洞把丹鼎连同那上面所有东西一起吞掉的壮观场面。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丹枢呢?那个药王秘传的魁首呢?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丹枢应该在这里跟星穹列车和云骑军展开一场激战。 然后她,绝灭大君幻胧就可以在关键时刻华丽登场,以毁灭之姿碾压一切。 但现在广场上什么都没有了。 黑洞刚把丹枢吞了,连渣都没剩下。 她堂堂绝灭大君,潜伏罗浮这么久,等来等去。 结果出场机会居然被这么一个男人一锅端了。 当真是可恶啊!!! 符玄看着前方那片被黑洞清理出来的空旷广场。 又看了看半空中还在狂笑的瓦尔特。 忽然觉得景元变成美少女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毕竟好歹没有癫狂成这样! 三月七第一个注意到停云。 她刚站稳,转头想确认一下后方有没有掉队的伤员。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呆立的狐耳少女,连忙拽了拽旁边星的袖子: “停云小姐!你终于到了! 刚才杨叔的黑洞差点把我们也卷进去,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停云小姐?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被刚才的黑洞吓到了? 你放心,那个黑洞已经被杨叔收起来了,不会再爆了!” 她说着还拍了拍停云的肩膀。 停云被她这一拍,终于回过神来! 她在心里把丹枢骂了八百遍。 什么药王秘传魁首,什么丰饶之力,连个黑洞都扛不住。 她的出场计划全泡汤了,潜伏罗浮这么久。 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结果舞台刚搭好,主角被一个戴眼镜的大叔一锅端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刚才的惊险场面吓到了。 用手捂着胸口,柔弱地说道: “小女子只是有些后怕。 方才那黑洞的引力确实骇人,小女子还以为自己也要被吸进去了。” [求下免费小礼物,求求啦! 哈基夜想要一个免费小礼物,当然如果能有个五星好评那就更好了!(?????????????? )????] 第138章 偷袭 三月七赶紧摆了摆手: “放心,杨叔有分寸!他上次在贝洛伯格也这样,最后不还是好好的。 就是广场上多了尊雕像,克里珀堡天花板上多了个洞,其他都挺好的。” 瓦尔特正好从半空中落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依旧是那副嚣张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的停云,大步朝她走过去: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能跟上。 老夫刚才故意把你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个好人,你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可不简单。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伪装没见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已经在心里给停云判了刑。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举双手赞同: “杨叔说得对,我也一眼看出这家伙不像好人。” 三月七一把将星拽回来,朝停云赔笑道: “不好意思停云小姐,这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是吃错药了,一个是天生这样。 请你多担待,他们其实没有恶意,就是表达方式比较独特。 杨叔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特别温和。 今天是特殊情况,过几天就好了。” 停云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 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 瓦尔特那句“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好人” 任何一个潜伏者听到这种话都会心跳加速。 结果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年中二病,一个是脑子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这群人贴上了一个标签:全员癫子。 不过没关系,丹枢虽然没了,舞台虽然被黑洞吞了。 但她自己还在这里。 既然旧的舞台已经消失,那就自己再建一个。 她重新挂上那副微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瓦尔特还在狂笑,星还在推理,三月七还在替她们道歉。 这群人的核心似乎是那个笑嘻嘻的家伙。 无论是那个嚣张的眼镜大叔,还是那个戴墨镜的星。 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终都会回到他身上。 她迈开步子,朝栖夜走过去。 栖夜正扶着头上摇摇晃晃的镜流,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停云朝他笑了笑。 栖夜也笑了笑,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家伙怎么还没爆身份? 现在杨叔都成这样了,要不要直接让他对停云动手? 但问题是,如果停云死咬着不变成幻胧。 杨叔一巴掌把她拍死了,那在别人眼里就是“星穹列车的人无缘无故杀了天舶司的接渡使”。 列车组的人肯定相信我,师父肯定也相信我,符玄应该也会相信我。 但这附近不止她们,还有彦卿和一整队云骑军。 到时候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能直接动手,得想办法让她自己暴露。 刚才她看了我一眼,是把目标盯在我身上了? 那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让她主动现原形。 毕竟毁灭令使最在乎的就是毁灭。 只要让她觉得自己被逼到绝路,自然会撕掉伪装。 他正想到这里,符玄已经走到瓦尔特面前郑重道: “杨先生,多谢你出手毁掉丹鼎。 不过建木才是这一切的源头,若不将其彻底解决,药王秘传的残党还会卷土重来。 我们需要即刻前往鳞渊境,从那里可以直抵建木根部。 港口有船可以渡我们过去。” 瓦尔特大手一挥,依旧是那副嚣张的语调: “小意思小意思! 区区建木,不过是根大一点的树枝!老夫这就跟你们去,一把把它劈了!” 栖夜也顺势举起拳头,朝空中一挥。 “冲冲冲师傅,我们冲冲冲!” 头顶的镜流也跟着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出发出发!徒儿冲啊!” 师徒俩一唱一和,像是要去春游一样。 符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建木当前,鳞渊境之行凶险难测。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听着大哥哥和那个白发小萝莉齐声高喊“出发出发”。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从当初到现在,已经过了两百多年。 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有他肩膀高,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 而他回来了,还是那个会在她面前举拳头喊口号的德行。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们分开过。 她记下了这一幕,正准备转身下令云骑军整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栖夜背后穿了出来。 那只手贯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探出,掌心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迹喷到了符玄脸上。 从她的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那件一丝不苟的太卜袍上。 符玄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笑意在这一刻被冻结。 她想开口喊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什么都发不出来。 然后那只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猛地收紧了。 心脏被捏碎,鲜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花般炸开,碎肉和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 镜流也被炸了一脸,她趴在栖夜头顶。 白发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珠,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停云收回手,将指尖残留的血迹举到唇边,舔了一下。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歪了歪头,轻飘飘地开口: “哎呦喂,不小心失手了呢。 本来想多留你一会儿的,毕竟你是这群人里最有趣的一个。 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已经猜到什么了,对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提前谢幕了。 放心,你的心脏手感很好,是本君捏过的最有弹性的一个。” 她把沾着血的手指在唇边擦了擦,然后转向符玄。 看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呆滞面孔,笑得越发愉悦。 “太卜大人,你刚才不是还在笑吗? 怎么现在不笑了。是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第139章 童叟无欺 栖夜的身体向前倒去。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的空洞,血从那个洞里汩汩地往外涌。 把他胸前的衣服染得一片暗红。 又顺着衣角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还在不断扩大的血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符玄没有理会停云的话,只是呆呆地接住了他。 她跪在地上,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拖进怀里。 一只手本能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口,仿佛只要压得够紧,那些血就不会再往外流。 但是很明显根本就没有用,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她的身上上。 镜流从栖夜头顶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边,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衣服 她的白发上还沾着栖夜的血珠,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徒儿……你说好这次不食言的。你跟我拉过钩的。你答应过的。” 她学着栖夜刚才治伤的样子把小手掌按在他胸口,试图把伤口冻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太小太无力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砸在栖夜胸口的血渍上,溅开红色水花。 “徒儿……我怎么又没保护好你……” 星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栖夜胸口那个狰狞的贯穿,第一次冒出实打实的慌乱。 但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头顶的好感度,发现一直还在。 星瞬间就懂了,又是这样,又是这套看着死透,实际上根本没事的老套路。 她嘴角抽了抽,瞬间从震惊变回那副看透一切的淡定模样。 抬手直接一把拽住正要冲上去哭丧的三月七。 三月七整个人都慌神了,看着满地的血。 看着栖夜一动不动倒在符玄怀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栖夜!栖夜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会……” 她正要扑过去,直接被星死死拉住胳膊,拽得半步都动不了。 三月七懵懵回头,满脸急疯的样子。 “星?你拉我干什么!他都……” 星压低声音,小声说。 “别急,没死。” 三月七当场愣住。 “啊?没死?都,都捅穿心脏了还没死??” 她盯着栖夜惨白的脸盯了两秒,在联想当初黑塔空间站场景。 一瞬间全部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又是装的,又是这套极限诈死骗所有人情绪的烂活。 三月七瞬间不哭了,又气又好笑,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大半。 咬牙切齿盯着地上躺着的某人。 可以,很栖夜。一如既往的爱搞这种吓人的节目效果。 而瓦尔特此刻并不知晓。 他的愤怒甚至压过了光锥副作用,压过了所有狂傲和嚣张。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往下一压。 “猖狂,你在找死!” 恐怖的重力场从天而降,砸在停云身上。 她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向地面,双膝砰地砸在龟裂的石板上。 砸出两个深坑,地板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裂纹。 停云被压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但并不影响她继续笑。 她艰难地抬起头,顶着那股重力,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这就生气了?我只是帮你省了个麻烦而已。 你们这群人太吵了,我听你们拌嘴听了一路,早就烦了。” “现在好了,最吵的那个没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就想这么做了。” “忍到现在,够给你们面子了吧。” 彦卿往前迈了一步,拔出长剑对准地上那个还在狂笑的停云,愤怒的开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他刚才还在救云骑军的人,他还救过我认识的人,他是个好人!” 停云被重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的笑声反而越来越大。 随后一团火从她的身体里出来,那是一尊巨大的虚影。 “我是谁?我是绝灭大君,毁灭星神纳努克的令使。 你们这些蝼蚁打了那么久,我本来打算等建木复苏之后再给你们一个华丽的出场。” “结果你们把我精心布置的舞台全给毁了。 本君准备了那么久的出场方式都被你们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一锅端了。” “既然舞台没了,那本君只好自己搭一个。”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栖夜。 嘴角依旧是那副愉悦的弧度,仿佛只是在点评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 “这个男人是你们当中最有趣的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我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先把他摘了,剩下的人就好办多了。”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符玄抱着栖夜,低着头,脸上全是血。 她发现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可以用穷观阵推演出千千万万条未来的轨迹,可以预测敌人的每一次攻击。 但却无法复活一个人。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重逢上,到头来只换回一具逐渐变冷的尸体。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栖夜的发间。 “……我又没有保护好你。 上次你也是这样死的……为了护住我,被分尸,被肢解,被撕成碎片。” “我用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你回来,结果你又……” 她没有说完,因为已经说不下去了。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心跳。 她甚至以为是幻听,但是很快就发现了,栖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栖夜躺在符玄怀里,费了好大劲才把脑袋从她肩窝里挪出来。 眯着眼睛看着半空中那尊正在狂笑的暗虚影,挤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所以你的华丽登场就是掏心窝子?” “我是第一个被绝灭大君亲手捏心脏的人吗。那倒是挺荣幸的。” 符玄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没死?!!” “你刚才心跳明明停了!本座亲手按着你的伤口,血都流了一地!” 栖夜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空洞。 “小儿科,只是心脏碎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的光锥效果还在,只要不是被秒掉,受多重的伤都能恢复。” “刚才心跳是停了一小会,那只是在读复活条,等一下就好。 只不过我差点被你勒得快喘不过气了,想醒也醒不过来。” 他扭头看向还趴在自己胸口上一脸懵的镜流,拍了拍她的脑袋。 “师父别哭了,你的冰晶有效果的。 帮我冻住了一部分血管,血液流速变慢了,恢复得更快。 你是全宇宙最好的萝莉师父。” 镜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脸埋进栖夜胸口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里。 发出一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使劲捶栖夜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捶了好几下才又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瞪着他。 “不许再有下次!不许!不然我罚你抄剑谱一万遍! 冬天不许穿外套!夏天不许吃冰淇淋!” 栖夜笑着应了一声“好”,然后扶着符玄的肩膀站起来。 他胸口的空洞还在,但随着体内光锥效果的持续运转。 那些被撕裂的血管和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的心脏轮廓已经在胸腔中逐渐成形。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抬起头。 仿佛刚才被人捏碎心脏只是做了一次无偿献血的笑容看着幻胧。 然后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 “我刚才听你说,你把舞台全毁了,所以要自己搭一个? “你的舞台,不好意思,在黑洞投放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他拍了拍手,歪头看着幻胧,嘴角翘得更高。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刚才捏的那颗心脏,我已经重新长好了。 你下次想掏的话,建议掏大脑。 不过你大概没有下次了。” 幻胧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个明明心脏被捏碎却还在嘴炮输出的男人。 看着他重新长出心脏的胸腔。 看着他身后那群正在收拢阵型准备反击的同伴。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她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杀死的人作为立威的祭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栖夜整了整破烂的衣领,正色道: “我只是一个光锥贩子,兼职奶妈。童叟无欺。” 第140章 生气 “光锥贩子?奶妈?” 幻胧的虚影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被戏耍后的扭曲笑意, 她张开嘴正要说什么, 栖夜已经抢在她前面朝瓦尔特的方向大喊: “杨叔!快动手!弄死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嚣张的弧度又翘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用重力场压着幻胧,就是在等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早该如此! 老夫的重力场压了她那么久,就等你小子开口!”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那个黑洞残影重新在他掌心中凝聚, 旋转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边缘扭曲的光线将整个广场映得忽明忽暗。 他往前一推,黑洞脱手而出, 直直朝幻胧砸去,幻胧想要挣脱。 但她的虚影之躯在双重压制下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球体越来越近。 将她整个的身躯一寸寸吞没。 “你们这群蝼蚁,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绝灭大君从不……” 她的咆哮还没来得及说完,黑洞的轰鸣已经吞没了一切。 瓦尔特伸手一握,黑洞缓缓缩小,最后化为一个极小的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云骑军士兵们面面相觑,还没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三月七大步朝栖夜走过去。 站在栖夜面前双手叉腰,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还真没死!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吓死了! 我甚至连你花圈要订什么颜色都想好了 结果你真没死!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那几秒钟经历了什么! 我这辈子情绪都没这么大起大落过!”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她骂自己,心虚了起来! 他伸出手本来想拍拍三月七的肩膀,结果被她一把拍开。 只好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无辜的解释: “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幻胧一直在伪装停云,我要是不逼她一把她怎么可能自己现原形。 杨叔虽然强,但也不能直接对着停云打。 毕竟在别人眼里她还是天舶司的接渡使。 我只能让她来捅我,她一动手就暴露了。 然后杨叔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拍死。 计划很成功嘛,你看她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计划?你管那叫计划? 你管心脏被捏碎叫计划?” 三月七的声音又拔高了。 “这个计划唯一的漏洞就是,我没想到她掏心脏的手法这么利索。 不过结果是对的嘛, 你看她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而且说真的,我挨这一下也不算亏。 你们想想,绝灭大君亲手给我掏心窝子,这个牛够我吹好几辈子了, 以后推销光锥的时候还可以当案例用。 连绝灭大君都掏不死的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栖夜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推销的手势。 三月七气得又拍了一下他, 这次他没躲,挨了,然后笑着说了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光锥库存全卖给黑塔” 星站在旁边自信满满的开口: “我早就看出来了,小栖夜你还想骗我?还是在等2万年吧! 栖夜挨个安顿好三月七和星,转头看向镜流。 他的小师父正站在他腿边,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栖夜蹲下身,跟镜流平视。 拍了拍她沾着血的白发,温柔得跟刚才那个嘴炮输出判若两人: “对不起,又让你看到那么惨的画面。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没有死,只是受了点伤,很快就好了。 你摸摸,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拉着镜流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颗新生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镜流的小手贴在栖夜胸口, 感受到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和当年不一样。 当年她跪在血泊里摸到的只是碎片。 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但现在,这个心跳还在。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栖夜的肩窝里,说了句: “徒儿,对不起!是我又没保护好你!” 栖夜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好了好了,师父乖,我这不是没死吗?” 符玄一直在旁边站着,她脸上还留着栖夜的血,眼眶泛红。 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太卜大人应有的平静。 她等栖夜跟镜流说完悄悄话, 才走上前来,抬手用尽全力在栖夜胸口锤了一下。 力道大得让栖夜闷哼一声。 “让你装死。” 她又锤了一下。 “让本座担心。” 又锤了一下。 “让你不解释清楚。” 锤到第四下的时候力道轻了很多,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最后她收回手,别过脸去: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至少要提前告诉本座。 本座不是不能配合你,只是……”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收尾,最后只留下一句含混的嘟囔。 三月七这时候回过神,忍不住开口: “等等,所以停云其实就是绝灭大君幻胧假扮的? 那真正的停云现在在哪里?不会出事了吧?” 符玄闻言收敛心绪,压下情绪开口: “恐怕从很早开始,真正的停云就已经被人替换了。” 可眼下局面繁杂,诸多隐患尚未理清,根本来不及细细深究这件事。 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还得速去鳞渊境!” 说完转身朝港口方向迈开步子。 栖夜看着符玄的背影,将镜流抱了起来,快走几步追上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 瓦尔特还在半空中飘着,用那嚣张的语气指挥云骑军整理队形。 彦卿收剑入鞘跟在符玄身后,脸上还有几分残留的震撼。 从广场到港口的路上,星开始给彦卿科普“栖夜这个人以前也这样”的种种事迹, 包括但不限于被末日兽拍碎之后在葬礼上偷吃自己的供品。 彦卿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 第141章 你不信任我? 船从港口驶出,朝鳞渊境的方向破浪而去。 大部分云骑军留在丹鼎司广场上驻守,清理战场,安置伤员。 跟着上船的只有彦卿和少数精锐,以及星穹列车的一行人。 甲板上难得的安静。 镜流从船开动起就一直抱着栖夜不放,似乎生怕他消失不见。 栖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脸扭向另一边,假装在看海上的浪花。 栖夜也只是笑了笑,没戳穿她。 符玄站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海风把她的粉发吹得飘动。 她的法袍上还残留着栖夜的血迹。 她本该去清理一下? 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带替换的衣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件沾满血的法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表面上看,她是在观察鳞渊境方向的水文情况,在心里推演着接下来的战术部署。 但实际上,她只是在想其他事情。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广场上那一幕。 自己抱着栖夜跪在血泊里,用手按着他的伤口,感觉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她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他。 就像两百多年前的那一天。 而两百年后她又一次跪在他身边,又一次满手都是他的血。 就在她以为历史真的在重演。 那个混蛋就醒了,还眯着眼睛用那种欠揍的样子嘲讽幻胧。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变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化肥。 但狂喜过后,涌上来的便是恼怒。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为什么不在被捅之前告诉她一声? 而且最丢脸的是她当时居然哭了。 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在云骑军面前,在星穹列车面前,在彦卿面前,被吓哭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 全罗浮最端庄的太卜大人形象毁于一旦。 现在要是回头跟他说话,自己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之前哭过场景。 所以干脆不理他。 让他自己反省一下。反正他现在活得好好好的,心脏也重新长好了,还能嬉皮笑脸。 那就多晾他一会儿。 至于自己这件沾满他血迹的法袍。 等回去再换吧。 现在换掉的话,他大概会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原谅他了。 她还没完全原谅他。 至少还得再晾半柱香。 另一边,彦卿正站在瓦尔特面前,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开口: “杨先生,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方才在丹鼎司。 您一招便将药王秘传的那尊丹鼎一并摧毁,威势之盛,晚辈从未见过。 晚辈想问,如何才能变得像您这样强大? 晚辈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晚辈确实想从您这里学到一二。” 瓦尔特听到这话,嘴角那嚣张的笑容一滞。 但很快又仰头发出了一声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挺有眼光的嘛! 知道来问老夫!不过这个问题问得好! 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你看老夫,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赢,因为老夫知道自己一定能打赢! 这就是信心的力量!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他拍了拍彦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彦卿往前踉跄了一步。 但少年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像是听懂了什么极其深奥的道理。 三月七正举着相机在甲板上到处找角度。 她先是拍了好几张远景,又拍了几张云骑军士兵在船尾值守的背影。 然后兴致勃勃地把星拉到船舷边,一定要她摆个最帅姿势。 星倒是很配合,扛着球棒靠在船舷上,表情冷淡。 三月七连拍了好几张之后低头翻看屏幕。 感觉好看极了。 而栖夜坐在甲板中央,看着符玄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三月七和星在船头拍照拍得不亦乐乎。 彦卿被瓦尔特拍得肩膀都快散架了还一脸认真。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闲置人员。 没人需要他推销光锥,也没人需要他治疗伤员。 小师父也攥着他的手但就不说话。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朝船舷边走去。 符玄还站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鳞渊境快到了,本座在推演接下来的战术部署,不要打扰本座。” 栖夜走到她旁边站定,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嬉皮笑脸的开口: “符玄大人,你这是在生气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故意不理我。 是不是刚才在广场上哭鼻子不好意思了? 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哭鼻子很正常。 我小时候也经常哭,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符玄转过头瞪着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愠怒。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继续背对着他。 栖夜看着她的后脑勺,知道自己嬉皮笑脸的力度没把握好。 他收起笑容,靠在船舷上,认真道: “好吧,我不开玩笑了。 我解释一下,幻胧伪装成停云的时候我确实没办法提前告诉你。 先不说会不会被对方听到,毕竟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如果我让杨叔先动手的话,反而会使我们陷入不利的情况! 所以只能引诱她率先出手,暴露身份。 符玄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和栖夜对视 “本座理解你不能在停云面前开口。 本座也理解你需要一个让幻胧主动暴露的机会。本座可以理解所有这些。” “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在你确定她是幻胧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暗示,一个眼神,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因为不信任我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沉不住气,会在幻胧面前露馅,会坏了你的计划? 还是你觉得本座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 只需要像当年一样躲起来等你回来就行?” 星从旁边冒出来,她刚才在船头拍照的时候耳朵一直竖着。 听到符玄那番话就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她走到两人中间开口: “因为他是个傻瓜,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可以作证,这停云不对劲,还是我自己第一个发现的。 他脑子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我是他的搭档,我可以作证。” 栖夜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星。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来解释自己的话,被星这么一说,发现这个好像更好。 于是挠了挠后脑勺,坦诚的开口: “对,星说得没错。 当时我只想了怎么把幻胧钓出来,怎么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身份。 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符玄看着他,最后发现他似乎说的是真话。 于是转过头哼了一声: “……白痴。下次再这样,本座就不只是锤你了。” 第142章 丹恒的担心 与此同时,丹鼎司港口外围。 一艘小舟缓缓靠岸,素裳第一个跳上码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兴奋道: “唔,这里是丹鼎司!毗邻鳞渊境的洞天!我没骗你们吧? 说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言出必践! 虽然绕了点远路,但你看,这不就到了嘛。 云骑军就在前面集结,可算归队了!”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朝前方的云骑军驻地挥手。 罗刹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我去星槎海前,曾找一位卜者测算此次出行的吉凶。 他说随而有获,让我不必在意去向,只要随波逐流,便能有所收获。 所以不论绕了多少路,对我来说都是必要的行程。 谢谢素裳姑娘了。” 素裳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太听懂这位棺材商人话里的玄机。 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决定放弃深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呃,什么意思。 算了,听不懂就不听了,反正你说的肯定有道理。 我去向这儿的云骑长官报备了。 你们在这附近转转吧,可别乱跑,一会儿会有云骑来送你们回去。 有缘再见啦!”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朝一旁的云骑长官跑去, 丹恒站在原地,目送素裳跑远。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未接通界面。 永远接不通的消息,也不知道列车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在行医市集的边缘缓步踱着, 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这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碎片信息。 卡芙卡为什么要让列车组来罗浮? 刃来罗浮又是为了什么? 建木复苏与药王秘传作乱有关?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像一盘散落的棋局,每一颗棋子都隐隐指向鳞渊境的方向。 他在一个正在布置防线的云骑队长面前停下脚步。 对方正忙着指挥士兵搬运物资,看到他走过来也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丹恒斟酌着开口: “能请问一下关于药王秘传的具体情况吗? 还有,你们有没有见过几个化外民? 大概是星穹列车的人,其中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子,一个粉头发的少女,一个灰头发的少女,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大叔。 云骑队长擦了把汗,脸上浮现出“你问的可不就是我们刚才经历的”复杂表情: “药王秘传?一群疯子。 你瞧见建木了对吧?听说这便是那些妖人干的好事。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刚才我们这边的战况非常激烈…… 当时这里被药王秘传的人布置了一尊巨型丹鼎。 白烟漫得到处都是,云骑军根本没法靠近。 后来还是星穹列车的人来了,那个戴眼镜的大叔直接飞上去丢了个黑洞, 把丹鼎连人带烟全吞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黑色头发,那才是真的勇啊! 他刚才被绝灭大君捅穿了心脏,居然没死! 还自己长好了,连绝灭大君都敢嘲讽。 不愧是被太卜大人看上的男人! 后面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总之,现在药王秘传已经被我们平定了。 事关军机,我也不便多谈, 你们这些化外民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他说完还挠了挠头,补了一句。 “怪了,我看你有点眼熟…… 算了,最近变故太多,我脑子都乱了。” 丹恒沉默了很久。 栖夜被捅穿了心脏,结果自己长好了,还站起来嘲讽绝灭大君。 杨叔还丢了个黑洞。 这确实是星穹列车的画风, 不应该这么说,这确实是栖夜在场时星穹列车的画风。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所有人最危险也最离谱的瞬间。 也不知道栖夜那家伙现在心脏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决定不再耽搁,找到一处僻静角落,独自离开了行医市集。 离开行医市集后,丹恒沿着港口方向一路走去。 他记得鳞渊境的方位,但当他走到港口附近时。 发现情况跟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港口被云骑军层层包围。 每一个登船点都有士兵驻守,有通往鳞渊境的水路都被严格管制。 丹恒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向负责驻守的军官亮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与正在前线作战的同伴失联,需要前往鳞渊境与他们会合。” 守军军官接过他的身份凭证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将信将疑地摇头: “星穹列车? 我知道星穹列车的人,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大叔飞上去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 但你这凭证上只有基础信息,没有天舶司的通行印章。 我们需要时间向太卜司求证,你先等着吧。” 丹恒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他知道云骑军是在按规章办事, 但眼下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列车组那边多一分变数。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拿出那个他曾经最不想拿出来的身份。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丹枫?” 丹恒猛地转过身去,立刻警惕的看向喊出那个名字的人。 “你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发少女,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服。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她站在那里,那双眼睛望向他的那一刻。 有一瞬间,让他以为以前的这个人认识他。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些恍惚。 她本来是过来帮忙的。 在神策府调控完中枢,把云骑军的部署全部安排妥当。 她想着鳞渊境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正打算过去帮忙。 结果就在这,看到了丹枫。 那个她认识了数百年的那个人。 过往的回忆让她下意识就喊出了那个名字。 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自己现在可是一名白发少女,比丹枫还矮大半个头。 她以前是丹枫最好的挚友,是云上五骁的一员,是能跟丹枫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现在是个看起来完全不认识丹枫的陌生女子。 第143章 丹恒与元景的初次见面 景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最终所有念头都汇成了一个结论。 绝对不能让丹枫知道她就是景元。 她现在是这副模样,连彦卿那孩子都认不出她。 堂堂罗浮将军,曾经的云上五骁。 站在自己兄弟面前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这件事要是被丹枫知道了,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景元想好之后冷静下来开口 “恕我冒昧,方才只是认错了人,我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 之前翻阅太卜司旧档时见过丹枫阁下的画像。 方才一时恍惚,见您与画像有几分相似,便脱口而出。 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丹恒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 他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质问道: “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职,可不会叫出那个名字。 丹枫这个名字在罗浮仙舟的公开档案中根本不存在, 所有相关记录都已被列为最高密级,连大多数云骑军将领都不知晓。 太卜司的旧档或许会有记载。 但绝不是随便一个文职参事能够翻阅的。 您究竟是谁。” 景元脸上的从容微笑纹丝不动, 但心里已经把太卜司的档案管理制度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丹枫的资料是她亲手封存的,封存级别比神策府的最高军务还要高半级。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编点什么来圆这个谎,丹恒已经又开口了。 “而且,为什么我似乎见过阁下。 我对我的记忆力很有自信,这张脸很陌生,我确定从未见过阁下。 但阁下站在那里的姿态,动作,都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像是在很久以前见过,又像是在不久前见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所以我不认为阁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职参事。” 景元没想到这家伙的观察力还是这么可怕。 她沉默了一会,在心里飞速地权衡利弊。 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决定。 先把眼前的身份问题绕过去,到了鳞渊境再说。 “阁下是想去鳞渊境对吗。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太卜司的通行令牌可以免去云骑军的盘查,至少能让您少耽误些时间。 至于我的身份,等到了鳞渊境,您自然会明白。” 现在不是解释的场合,码头上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况且您的同伴正在前方等您,建木还在复苏,每耽搁一下,前线的压力就多一分。 有什么疑问可以在路上慢慢说。 我会在船上回答您。” 丹恒沉默,他确实是来赶去鳞渊境的, 每多耽误一刻,列车组那边就多一分变数。 况且这个白发少女虽然处处透着可疑。 但她的通行令牌是货真价实的,她说要帮忙也是真心实意的。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微微点头,说了句 “那就麻烦阁下了”。 景元松了口气,转身朝码头上值守的云骑军队长走去, 取出太卜司令牌,队长接过令牌查验无误。 又看了看跟在景元身后的丹恒,没有再盘问,直接放行。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一艘小型战船, 船桨划破水面,朝鳞渊境深处缓缓驶去。 丹恒站在船头,双手抱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鳞渊境的轮廓已经从远处的水天线上升起。 久到景元以为他真的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突然说话了: “我本不应该开口,按理来说,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与过往划清界限。 丹枫的旧名,云上五骁的往事,我都不打算再追问。 但阁下实在让我很在意,阁下的举动和阁下刚才在码头上喊出那个名字时的语气。 可不像是简单的一个陌生人。 阁下到底是谁。” 景元站在船舷边,看着丹恒那认真的脸,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丹枫以前也是这样用那种冷淡但认真的样子问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解决”。 那时候她是云骑军的骁卫,他是持明族的龙尊。 白珩还在,应星还在,镜流还是她的师父。 结果过了这么久,丹枫变成了丹恒。 将军变成了美少女,只有这片鳞渊境的海还是一样的咸。 她忽然不想再编什么档案什么画像的借口了。 眼前这个人是丹枫的转世,也是她的兄弟。 有些实话不能说,但有些实话可以说。 她想起了栖夜之前在长乐街给她打掩护时用的那套说辞。 当时觉得那套谎话编得实在是离谱得可笑。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那套谎话用在眼前这个场合,似乎恰到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丹恒,坦诚的开口: “好吧,果然还是瞒不住丹枫阁下。 既然阁下执意要问,那我就只好说实话了。 我的确是太卜司的文职参事元景,这一点没有说谎。 但我知道丹枫阁下,确实不是因为在档案里见过。 恕不隐瞒,我之所以知道丹枫阁下,是因为我的父亲告诉我的。 他经常提起丹枫阁下, 说丹枫阁下是他的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是……反正说了一大堆称赞的话, 从小听到大,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他还说,当年他做了一些决定,导致丹枫阁下离开了罗浮。 这件事他一直很后悔,但他从来没机会当面道歉。” 丹恒愣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短暂的空白,像是在努力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量。 然后他皱起眉头: “你的父亲?” 景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 那柄她用了数百年的阵刀石火梦身从虚空中浮现,稳稳地落在她掌心。 丹恒愣住了,他当然认得这柄刀。 这柄刀是应星亲手锻造的,陪着景元打了几百年的仗。 他曾经亲眼看着它饮过步离人的血, 也亲眼看着它被景元擦得锃亮挂在神策府书房的墙上。 他认得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细节,全都一模一样。 “这是石火梦身,景元将军的随身阵刀。” “这柄刀从不离身,景元将军说过刀在人在。 除非……”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发色。 看着她的身高,看着她的瞳孔颜色,又看了看那把阵刀,忽然沉默了。 眼前这个少女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跟景元实在太过相似。 相似到他刚才在码头上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 差点以为看到了景元本人。 “你父亲,是景元?” 景元收回阵刀开口: “是的,我是景元将军的女儿,虽然从未公开承认过。 您应该也猜到了,毕竟这柄刀就是最好的证明。 父亲把这柄刀交给我防身。 他说这柄刀陪他打了几百年的仗,现在也该换个主人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戏谑。 “不过他最近好像更年期到了,整天念叨着要把刀收回去,说什么我还是不够稳重。 大概每个父亲都这样吧,不知道您的父亲是不是也这样。” 丹恒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问过“你的父亲是不是也这样”了。 他前世是持明族的龙尊,持明族没有父亲这个概念。 他转世成丹恒之后,也从来没有过父亲。 第144章 没查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银狼盘腿坐在自己那间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和游戏机配件的小房间里。 面前的悬浮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太卜司的人事档案,星槎海中枢的监控记录。 以及她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她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嚼得飞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个叫元景的白毛,档案上写着太卜司文职参事,但往前追溯就什么都没有了。 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至于那个银发小萝莉,更离谱, 监控拍到她在长乐街拉过二胡卖艺,但再往前查就全是一片空白。 而且这人似乎也是是偷渡进来的。 两人的过往记录显然都被人刻意删除过,手法极其干净。 干净到连她这个天才骇客都找不到任何残留数据。 她越想越气,把嘴里那块已经嚼得没味道的口香糖狠狠吐进垃圾桶。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混蛋,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银狼的自信心不允许她说“查不到”。 尤其是刃那家伙难得开口求她帮忙,要是直接回复说 “我没查到,你自己想办法”,那她天才骇客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她咬着下唇重新打开监控画面。 把那个白发小萝莉和元景出现在长乐街前后的所有画面又翻了一遍。 发现这两个人的社交轨迹都跟一个人高度重叠,栖夜,那个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既然直接从数据库里挖不出来,那就从人身上下手。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只用了很短时间便黑进了栖夜的手机。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另一边 栖夜一行人刚登上岛,正在朝鳞渊境封印入口的方向前进。 栖夜抱着镜流走在队伍中间,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发信人那一栏直接是一个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动态头像。 “喂,你这家伙!知道元景和你那白发小屁孩的身份吗?” 栖夜看着这条消息,眉头挑了一下。 先不说这家伙是谁,一张嘴就叫镜流小屁孩。 虽然现在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但堂堂罗浮前任剑首被一个陌生人叫小屁孩。 他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没直接回复,而是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自动回复中,请稍后再拨。” 对面显然被这句自动回复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过来: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黑进你的手机,你就给我回这个?” “我告诉你,别想糊弄我!我可是能黑进你手机的?” 栖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 这语气,这脾气,这动不动就黑进别人手机的手段,有点像银狼。 他嘴角翘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 “银狼?” “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既然知道了就告诉我。 我就不计较,你控制我的身体,乱吃东西,乱卸装备的事了。” “想得美,就这态度?不行,得给钱。” 银狼收到这条回复,嘴里的新口香糖差点被她咬碎。 这家伙,一张口就要钱。 她气愤地敲了一行字: “我都说了,之前你控制我身体乱吃东西乱下装备的事我不计较了,你就不能免费告诉我?” “不能。一事抵一事,信息不能白给。” 银狼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输给自己的好奇心。 她重重地敲了几个字:“多少钱。” “一口价,五百万信用点,你自己转。” 银狼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师子大开口,也没提出什么奇怪的附带条件。 她狐疑地在转账界面输入五百万,又狐疑地看着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总觉得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 栖夜收到到账提示,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出回复: “你问元景是吧。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 元景可是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 至于那个白发小萝莉,那是我师父。 你再敢叫她小屁孩,小心我师父一剑劈了你。” 银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忽然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她立刻把嘴里的口香糖换了一颗新的?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八卦之火在屏幕后面熊熊燃烧: “真的?!你确定?景元将军的私生女?他不是单身吗? 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女?那你这师父又是什么身份? 别糊弄我,我可是花了钱的。” 栖夜想了想,银狼会找自己问这两个人的身份。 恐怕是点刀哥要的,毕竟除了他,谁会跟这两个人扯上关系? 他想了想点刀哥如果知道这两位友人都有了孩子的表情,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于是又发了一条: “你知道罗浮的前任剑首吧。 我家师父正是她的女儿,不信的话,你自己拿照片对照。” 银狼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飞快地把监控里拍到的白发小萝莉的截图拖出来。 又从数据库中调出镜流的档案照片, 那是几百年前云上五骁时期的旧档。 照片里的镜流是位银发少女,面容清冷,剑意凛然。 她把两张照片拖到一起,对比算法同时运行,相似度数据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银狼盯着屏幕上的对比结果。 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下来,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太值了。 这些消息要是放到黑市上卖,光是景元将军私生女这一条就够赚翻十倍。 更别说前任剑首的女儿这种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她正盘算着把这条消息挂上黑市的起始价格,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栖夜的消息跳了出来,像是算准了她正在动什么歪心思: “这消息不要乱说啊,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你要是放黑市上卖了,下次你求我帮忙的时候,就没有打折价了。” 第145章 景元之女 银狼盯着屏幕上栖夜那条“不要乱说”的消息,脸上露出坏笑。 她往后一靠,把两条腿翘在控制台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回复: “嘻嘻,怎么可能?就当你控制我身体的报酬了。 反正消息我已经买下来了,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对吧?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至少在告诉刃之前不会挂上黑市。 当然,之后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还能在星际黑客论坛上开个拍卖专场。 标题就叫罗浮仙舟顶流八卦独家揭秘’起拍价一千万信用点。 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是不是太便宜了? 毕竟你刚才只收了我五百万,感觉有点亏啊。 要是真拍出去了,赚到的钱分你一成,不,半成吧,毕竟是我辛辛苦苦查到的。” 她敲完这行字,想象着栖夜看到这条消息时那种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从零食堆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薯片,撕开包装。 一边嚼得咔嚓响一边打开通讯器,先把消息给刃发了过去。 鳞渊境港口。 刃抱着长剑,正闭目养神,卡芙卡站在他身旁。 远处,有一艘船即将抵达朝这边。 刃睁开眼,目光落在船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卡芙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说了句 “去吧,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就在这时,刃的通讯器震了几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银狼的消息。 “刃,你让我查的那两个人的消息查到了。 有点难查,不过我是谁?我可是天才骇客,查个人轻轻松松。 我告诉你啊,你听到后不要太吃惊! 那个叫元景的太卜司文职参事,其实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 至于那个白头发的小女孩,来头更大,她是前任罗浮剑首镜流的女儿。 证据我已经对比过了,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错不了。” 刃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 景元的私生女?镜流的女儿?景元什么时候有了女儿?镜流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他从来不知道镜流会成家,那个冷冰冰的剑首。 那个用剑锋刺穿他无数次又看着他重生的女人,居然有了女儿。 而景元,他最熟悉的对手和最信任的兄弟,居然也有了女儿。 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起来。 镜流的剑光,景元的阵刀,云上五骁并肩作战的旧日时光。 以及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那些画面一股脑地涌上来,像无数把剑同时刺入他的胸膛。 每一把都在搅动那些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 魔阴身又开始了。 卡芙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听我说,阿刃,要冷静,要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剑柄。 那些翻涌的杀意和执念在言灵的压制下逐渐平息。 他闭上眼睛,让卡芙卡的言灵继续压制他的魔阴身。 良久,他才开口: “麻烦你了,卡芙卡。” 然后他睁开眼,重新看向码头方向。 船已经靠岸了。 他收拾好那些纷乱的思绪。 毕竟有些旧债,今天就要清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船缓缓靠岸,丹恒和景元踏上岛上的石阶。 目光扫过停靠在旁边的那艘空船。 船舷上还残留着云骑军的标识,甲板上空无一人。 显然列车组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他正要迈步朝入口走去,忽然发现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景元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石阶上,目光落向前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丹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港口尽头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星核猎手卡夫卡。 另一个抱着长剑,黑发在风中飞扬,是他噩梦之中的存在,应星或者也应该叫刃。 刃的目光从银狼的消息发来之后就一直不太稳定。 此刻看到元景,那些模糊的描述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真的很像,白发,从容的笑。 站在那里的样子,全都和记忆里那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如果不是银狼提前告诉他这是景元的女儿,他大概会以为景元本人变成了女人。 但他现在没空深究这件事,景元的女儿可以之后再说,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人。 他收回目光,落在丹恒身上: “你来了。” “现在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刃松开抱剑的手,长剑出鞘。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眼睛死死盯着丹恒。 “你以为变成这副样子就能逃得掉么?!” 丹恒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被魔阴身折磨得几乎失控的男人开口: “我已经和你,还有那个女人说过很多遍了。 我是丹恒。我和你们的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你以为换上另一副面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 你……你甚至连死都没有经受过……” 刃握剑的手在颤抖。 那些被镜流一剑一剑斩杀的夜晚。 那些被白珩的死压得永远无法喘息的岁月,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长剑直直朝丹恒劈下。 “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刃的剑锋已经劈下。 丹恒手握长枪,正准备格挡,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丹恒身侧掠过,稳稳地挡在他面前。 景元站在那里,用身体挡在刃的剑锋和丹恒之间,微笑着开口 “啊,那可不行。” 刃的瞳孔收缩,在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剑气余波将她的白发吹得剧烈飘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剑势, 那股翻涌的魔阴身杀意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想伤她,她是景元的女儿,是那个他唯一承认的挚友的血脉。 他可以对丹枫拔剑,可以对镜流拔剑,可以对全世界拔剑,但他不能对她拔剑。 “让开!景元之女,不要阻我!” 刃勉强压制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这是我和丹枫之间的旧债,与你无关,让开。” [哈基夜(?? ?? ??) 想要个免费小礼物! 快快看广告,不然哈基夜就要哈气了!!! ??????哈!!!! ] 第146章 持明龙尊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杀意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景元之女,他刚才就是这么叫自己的。 刃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说法, 不对,栖夜那家伙难道又乱说什么东西了吗?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恳切道: “就不能好好聊一聊吗?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见? 刃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 刃握剑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道: “景元之女,你不懂,有些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速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我不想伤你,但你若执意挡在丹枫面前,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景元叹了口气。 眼前这人认定自己是小辈,完全不打算跟她讲道理。 在他眼里,她只是景元的女儿,一个不知道云上五骁旧日恩怨的外人。 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除非她亮出真身。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挑明身份的时候。 丹恒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与她并肩而立,看着她说道: “谢谢你,元景小姐。 你刚才挡在我面前,我很感激。 不过我的事,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 景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丹恒转过身,面对着刃,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开口: “我说过,我不是他,但既然你想动手,那就来吧。我不打算再逃了。” 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狂笑。 “你就是他!他就不会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 说完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长剑直直朝丹恒劈下。 景元退后几步,叹了口气。 既然无法用语言解决,那就只能让他们打一架了。 有些恩怨,也许只有用剑才能说清。 “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刃的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直直朝丹恒劈下。 丹恒握紧长枪,正准备正面迎击。 一道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那可不行。 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因为你得跟我走。” …… 几分钟前,列车组已经抵达鳞渊境封印入口。 符玄站在封印前,片刻后转过身来,看向彦卿开口: “封印需要持明龙尊的力量才能解开。 本座已卜算过,钥匙已经抵达港口,正在朝这边靠近。 彦卿,你去港口接引一下,将那位龙尊带过来。 路上可能会遇到星核猎手的人,务必小心。” 彦卿抱拳领命,转身朝港口方向快步而去。 但当他刚走到港口附近。 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呼吸,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 “景元之女!让开!” 彦卿的脚步顿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景元之女?什么东西?景元将军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他下意识觉得这肯定是那个星核猎手在胡说八道,毕竟通缉犯说什么都不奇怪。 但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那张脸的五官轮廓,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像,太像了。 简直就像是将军本人缩小了好几号之后性转了一样。 彦卿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想起之前在丹鼎司,那位栖夜先生的师父。 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剑法四不像,不如他师姐元景。 他当时以为这不过是小孩子的随口胡诌。 但现在看到眼前这个白发少女,他忽然发现那位“小朋友前辈”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应验了。 元景,景元,这不就是把名字倒过来吗? 难道她真的是他从未谋面的师姐? 难道那位白发前辈不是故意框他,而是早就知道真相?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 就在他陷入这团乱麻的时候。 他看到刃的剑锋已经朝丹恒劈了下去,而丹恒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彦卿深吸一口气,把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推到脑后。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别想了。 不管眼前这个白发少女到底是不是他师姐。 不管将军是不是真的有女儿,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个通缉犯拿下。 其他的事,等打完再说。 …… 回到现在 彦卿稳稳地挡在丹恒和刃之间。 刃的剑势一顿,转头看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少年。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景元的徒弟,那个在罗浮云骑军中被誉为天才的少年剑士。 刃忽然笑了一声。 他今天已经被拦了太多次了。 景元之女,现在又来一个景元的徒弟。 全世界都在替丹枫挡刀,而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他不打算再等了,景元之女他不想伤,可眼前这个小鬼,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景元的徒弟。” 刃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长剑朝彦卿劈去,力道之大远非之前那一剑可比。 “既然你也要挡路,那就一起砍了!” 彦卿举剑格挡,但他终究低估了刃的速度。 那道血色的剑光比他预判的更快,他的格挡刚架到一半便被连人带剑一起劈飞, 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景元看着彦卿这么勇,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 果然不出所料,在刃不留手的情况下,彦卿直接被挑飞了。 她稳稳地接住了还在空中翻滚的彦卿。 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放回地面。 彦卿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刚想说“我没事” 抬头看到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白发少女。 那个他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他师姐的人。 他一想到之前自己被一招挑飞的场景,感觉有些丢脸。 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几分,倔强道: “我……我没事。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被他劈飞。” 景元看着他这副明明受了伤还要逞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情愉悦。 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先休息一下”。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正在激烈交战的两人身上。 丹恒已经跟刃缠斗在一起。 长枪与长剑在不断碰撞。 枪法依旧是丹恒惯用的那套枪法,每一枪都很凌厉。 但刃的剑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疯。 他已经完全压着丹恒在打,每一剑都逼得丹恒后退。 丹恒被一剑震退数步,枪尾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他喘着气,看着面前那个越打越疯狂的刃。 他已经用尽了全力,但还是不够。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由其是刃已经疯了,他的剑法已经完全被魔阴身接管。 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挡不住,至少用现在这具身体挡不住。 丹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股力量一直在他体内沉睡,他本不想用的。 他发过誓要跟过去划清界限,他只想当丹恒,不想当丹枫。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睁开眼,瞳孔的颜色开始变化,云吟秘法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在他周身缠绕、旋转、升腾,海水在港口边缘翻涌, 鳞渊境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的发梢开始变长,头顶生出龙角。 衣袍化作持明龙尊的华服。 刃的剑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面前这个正在蜕变的丹恒,看着那对熟悉的龙角。 收回长剑,癫狂的狂笑起来。 随后转过身,对着彦卿和元景开口: “小子,我来介绍一下。 你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 持明龙尊——饮月君。” 第147章 云上五骁,已至其二 彦卿看着眼前这一幕。 丹恒,龙角生辉,华服猎猎。 刃站在旁边,用介绍罪人的语气介绍这位持明龙尊。 每一个罪名都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让一个普通云骑军心惊肉跳。 更何况它们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景元站在彦卿身后,看着丹恒头顶那对龙角,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而怀念。 持明龙尊,上一次看到这个形态的丹枫还是在几百年前的战场上。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又收住了。 现在是元景,不是景元,她的身份还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表露太多情绪。 彦卿没有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刃身上。 他本想冲上去质问,但又想起刚才自己被一剑劈飞的狼狈模样。 更让他觉得丢脸的是他那位疑似师姐的元景小姐就在旁边。 之前还安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哪里做得很好了? 他被一剑劈飞,连格挡都没架稳。 他握着剑,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自己剑法在刃面前就像小孩子耍木棍。 他的速度在刃眼里大概跟慢动作差不多,他有什么资格质问? 但是之前杨先生说过,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杨先生说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赢,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打赢。 杨先生是真正的强者,他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如果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强者? 想到这,他把剑重新握紧,对准刃和丹恒两人,对两人喊道: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都是通缉犯,我要把你们都抓住! 不管你们到底是不是太卜大人说的钥匙,反正先把你们俩都拿下再说!” 刃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发出狂笑。 “小鬼,你刚才被我一剑劈飞,现在还想一挑二?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被景元教坏了脑子。” 景元站在后面,也被彦卿这一嗓子震得愣了一下。 她看着自家徒弟握剑的背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把他拎回去。 这孩子刚才被刃一剑劈飞,爬起来之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信心大增。 她这段时间没在云骑军盯着他训练,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是被谁给灌了什么心灵鸡汤?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乱石后面。 因为觉得这里有戏看,而偷偷跟着彦卿过来的栖夜。 正压低了身子,把下巴搁在石头上,一边看戏一边小声跟头顶的镜流讨论战况。 镜流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 目光越过乱石堆,落在前方港口上正在对峙的几个人身上。 栖夜用手捅了捅头顶的师父,压低声音问: “师父,你看彦卿这小子是不是被杨叔的心灵鸡汤灌傻了? 刚才被一剑劈飞,现在居然敢一挑二,这是勇还是狂啊?” 镜流低头看了他一眼,点评道: “如果没有狂傲的资本,那不过是自取灭亡。 但若是连狂傲的心都没有了,那才真正失去了身为剑客的资格。 他的剑法的确还不够看,但他的剑心比刚才在丹鼎司时又锋利了几分。 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拔剑,这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虽然他的剑法依旧四不像,但至少现在的他, 已经不只是在模仿景元和云骑军的套路了,他在摸索自己的剑路。” 说完,镜流不再理会彦卿,将目光落在那几道身影上。 丹枫、应星,还有那个虽然没来但女儿却已至的景元。 “云上五骁,已至其二,虽景元未来,但其女却已至。 我也该出去跟他们见一面了。” 她从栖夜脖子上跳下来,正准备从石头后面走出去。 跟那些她认识了几百年的故人打个照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她。 “师父,你打算就这样过去?” 栖夜蹲在乱石堆后面,看着她,心虚道: “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见他们,你确定?” 镜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对哦,她现在还是这个形态,她想到这,立刻取了下了那光锥。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开始变化。 从七八岁的小女孩逐渐抽长,变成一个身姿修长,银发如瀑的女子。 那份被光锥压制了太久的剑首威严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脸上。 因为长期佩戴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那股原本已经侵蚀到她骨髓深处的疯狂反而被压制住了。 栖夜蹲在乱石堆后面。 仰头看着自家师父从萝莉形态变回那个他记忆中的高冷剑首。 脸上的表情惋惜起来,忍不住小声感叹: “我的萝莉师傅没了,那个会揪着我头发当缰绳的师父没了, 那个睡着了会流口水蹭我衣服的师父没了。还我萝莉师父。” 他越说越小声,但每个字都传进了镜流的耳朵里。 镜流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抬起手,一记手刀落在栖夜头顶,让他捂着脑袋蹲下去。 同时恢复了剑首应有的清冷: “徒儿,为师说过多少次,不准将吾当小孩!” 第148章 给刀也上一个 镜流收回手刀,看着还在装可怜的徒儿,无奈道: “等此间事了,再罚你。” 栖夜立刻从蹲姿切换到立正姿势,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师父放心,等打完这场仗,徒儿一定好好认罚。 抄剑谱还是倒立吃饭,您说了算。” 镜流没有再理他,转过身去,目光越过乱石堆,落在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 丹枫,应星,景元的女儿,云上五骁,已至其三。 她走了出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港口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同时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她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看着那些她认识了几百年的面孔,怀念般的开口: “虽久别逢旧识,但眉目已全非,相识只剩旧事,眼前却再无故人。” 港口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刃握着剑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银发女子。 镜流,那个用剑锋刺穿他无数次又看着他重生的女人。 那个独自流落在星海间被魔阴身吞噬的剑首,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强行压制住着魔阴身所带来的疯狂道: “镜流!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在这。 云上五骁,代价有三名,你是其中之一。” 镜流看着他此刻疯狂的模样并没有否认他说的话,反而接看说道: “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丹恒身上。 “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酿致大祸,有辱战士哀荣。” 最后闭上眼开口说道: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弑杀同袍,背弃盟谊。 以上三人罪大恶极!” 港口上一片寂静。 她刚才亲口宣读了自己的罪状,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景元站在不远处,看着师父独自站在那的背影,胸口涌起一阵酸涩。 果然,师父也来了。 她果然不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 而且师父这副模样,魔阴身似乎被压制得很好,比当年离开罗浮时清醒了太多。 也许这些年师父找到了什么办法。 不管怎样,能看到师父站在这里,用清明的目光看着她们所有人,这就足够了。 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 他以为镜流和景元都有了孩子。 那两个他以为会一直孤苦伶仃的人,居然有了后代。 他觉得荒谬,觉得愤怒,觉得被命运反复戏弄。 他想找丹枫清旧债,结果被景元之女拦了,被景元的徒弟拦了,现在连镜流本人也来了。 每一个人都在阻止他,每一个人都在替丹枫挡刀。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丹枫? 凭什么他要承受那些不属于他的罪孽? “记住你所说的话,那么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刃的狂笑在港口上空回荡。 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那些被她一剑一剑斩杀的夜晚, 那些在死亡与重生之间反复煎熬的岁月,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镜流!而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朝镜流劈去。 镜流站在原地,冰剑已在掌心凝聚,她正准备迎击。 但有人比她更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旁边掠出,稳稳地挡在镜流面前。 阵刀石火梦身从虚空中浮现。 景元双手握刀,刀锋架住了刃的长剑, 两柄武器在港口相撞,炸开一圈强大的冲击波。 她的白发被气浪吹得剧烈飘扬,白色的裙摆猎猎作响,但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景元之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朝他丢了过来。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刃下意识挥剑将它斩成两半。 但那个东西居然没有碎裂,而是直接穿过了他的剑锋,化作一道光没入他的胸口。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燃烧了几百年的怒火上。 那些翻涌的魔阴身侵蚀。 那些压在他心头久久不散的执念和疯狂,全都在这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站在港口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中那柄不再颤抖的长剑。 不知道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了。 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 卡芙卡走到他身旁,见到他此刻的样子,表情明显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她看向景元手中的阵刀,微笑的说道: “阿刃,我们该走了。 剧本已经发生了偏移,再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后面还有机会的。” 刃此刻还没适应这种状态,听到卡夫卡说的话,明显还愣了一下。 随后他转头看向丹恒,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又看向镜流,看向这个他用尽了全力去恨,却又从来没能真正恨起来的女人。 终究没有再出手。 然后他转向景元,看着这个手持阵刀挡在镜流面前的白发少女,沉默良久才开口: “多谢。还有,抱歉。” 他没有解释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但景元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反而有些心虚。 那枚光锥丢给刃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凭本能做的决定。 这枚光锥,她本来是想留给镜流的。 师父虽然现在看起来状态很好,但魔阴身终究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她想着等合适的时机,把这枚免疫魔阴身的光锥交给师父,让她再也不用担心失控。 可她刚才看到刃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而师父站在他面前,冰剑凝聚在掌心,眼神清明,呼吸平稳。 甚至还能用那种哀伤的语调宣读云上五骁的罪状,魔阴身显然被压得很好。 与其给状态良好的师父,还不如给已经快撑不住的刃。 所以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那个决定,把光锥丢向了刃。 当然,副作用那就是另一回事。 她看着刃那双清澈了许多的眼睛。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变美少女。 算了,反正刃长得本来就不差,变完之后大概会是个冷艳型的。 说不定比她现在这副模样还好看。 至于他发现自己变成美少女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就不是她现在能操心的了。 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鳞渊境。 彦卿握着剑往前迈了一步,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景元伸手拦住了。 “别追了。今天已经够了。” 彦卿停住脚步,看着刃消失的方向,又不甘心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 最后还是收剑入鞘,垂下了头。 他又一次什么都没做到,又一次被师姐保护了。 第149章 将军的女儿 而且现在的他基本上已经确认眼前的人。 的确是自己的师姐,也的确是将军的女儿。 毕竟将军的阵刀在她手里,而且将军的从容气质在她身上,简直浑南天成。 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隐瞒师姐的身份。 但将军一定有将军的道理,他只需要相信就够了。 他想喊一声“师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称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别扭。 毕竟今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师姐。 而且那位小孩前辈之前说他剑法四不像的时候他还觉得对方是在胡说八道。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师姐挡在镜流面前的背影。 看着师姐用阵刀架住刃的长剑。 他的世界观已经重建了好几轮,每重建一次都对师姐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师姐果然很强,比那位小孩前辈说的还要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镜流和丹恒身上。 这两位按理说他应该动手抓人。 但他看了看师姐的表情。 师姐看着这两人的眼神完全没有敌意,甚至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他又看了看镜流和丹恒,两人显然也认识师姐。 这里只有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既然师姐不动手,他也没必要多事。 他抱着剑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当起了背景板。 镜流站在原地,冰剑早已悄然散去。 她看着面前这个手持阵刀,白发如瀑的少女,心中感叹。 景元真是有一个好女儿 随后镜流想起之前元景刚刚扔的东西,开口询问: “你之前扔的是何物?” 景元收回阵刀,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个是光锥,可以免疫魔阴身的。 晚辈之前偶然得到的。” 她说“晚辈”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师父,现在却要用晚辈自称。 镜流听到这话,眼睛闪过复杂的情绪。 免疫魔阴身的光锥,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这世上能拿出这种光锥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刚才还蹲在乱石后面装可怜。站 在旁边的丹恒也想到了同一个人,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景元看着镜流,终于忍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师祖,小流流,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她跟你长得好像,性格也很像,剑法更是一模一样。 您能告诉晚辈吗?” 镜流被问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景元那双充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是”,那之前所有的伪装全白费了。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镜流有个女儿”这个设定。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旁边的丹恒已经完全懵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看景元,又看看镜流,嘴角抽动了一下。 景元的女儿刚才用阵刀架住了刃的长剑,还随手丢出一个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怎么看都感觉跟栖夜那家伙有关。 现在又冒出一个镜流的女儿。 但镜流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云上五骁那批人里,最不可能有后代的就是镜流。 镜流决定把所有解释都往后推。 鳞渊境的封印还在等着,建木还在复苏,现在可不是,留下来慢慢解释的时候。 “有人还在等你们。此事日后再谈。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她说完,便迅速离开。 港口上只剩下景元和丹恒。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的是同一种沉默。 景元在心里叹了口气。 丹恒则默默地消化着今晚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景元有了女儿,镜流有了女儿。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三月七清脆的喊声: “栖夜!你又跑哪去了?” 她跑在最前面,左右张望了好一会没找到栖夜。 只看到了元景小姐和旁边那个身形修长、头生龙角的男人。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元景小姐你看到栖夜了吗”, 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个男人脸上,脚步立刻顿住,整个人差点往前栽了个跟头。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睛越睁越大,随后立刻转头朝身后喊道: “星!你快来看!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丹恒啊? 丹恒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还是说他其实是丹恒的表哥?” 星一路气喘吁吁地跟在三月七身后,正揉着跑酸的腿。 听见三月七夸张的喊声,立刻瞬间支棱起来,扒开人群往前冲。 她扒着三月七的肩膀探头一看,立刻愣住。 原本还蔫蔫的状态瞬间消失。 上下反复打量着丹恒,看看熟悉的龙角侧脸,又回忆队里沉默寡言的丹恒。 越看越像,简直是复制粘贴一模一样,连冷脸的气质都分毫不差。 星当场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天,丹恒这家伙居然还真有兄弟!” 他绕着丹恒快步转了两圈,像逛新奇景点一样好奇打量。 丹恒顿感无奈。 符玄则站在后面。 她带众人来,本来是来抓栖夜回去的,那家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队伍。 她放心不下,干脆亲自带队过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了景元这家伙,还有持明龙尊,饮月君。 她认得这个形态,太卜司的档案里关于云上五骁的记载虽然被封存了大部分。 但持明龙尊的画像她还是见过的。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这个形态站在她面前。 她压下心头的惊讶,转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彦卿: “彦卿,本座让你来接引龙尊,你倒好,怎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又是否看到了栖夜?” 第150章 我也想长角 彦卿听到太卜大人问话,这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光顾着抓人,差点忘了自己来港口的任务是什么。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 “回太卜大人!属下确实接到了龙尊,应该就是这位先生。 至于栖夜先生,属下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符玄扫了一眼港口上残留的战斗痕迹。 又看了看丹恒头顶那龙角,心想今晚这一出接一出的闹剧。 她正要开口派人去找栖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这干什么?我找你们都没找到,原来全跑港口来了。” 栖夜带着镜流慢悠悠地走过来。 镜流又变回了那个七八岁的小萝莉形态。 三月七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叉腰,一脸“我就知道你又跑了”的表情: “你又跑哪去了! 我们刚才找了你一大圈,港口这边动静那么大,你倒好,又不见了! 你是不是又在哪块石头后面看戏了?” “什么叫看戏,我是那种人吗。” 栖夜面不改色,拍了拍怀里镜流的小脑袋,坦然的回答。 “我师父刚才说要尿尿,我带她去尿尿了。小孩子嘛,憋不住。对吧师父?” 他低头看着镜流,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无辜微笑。 镜流的小脸腾地红了,她抬起小短腿狠狠地踢了栖夜一脚,恼羞成怒道: “胡说!我没有!你再乱说我就罚你拔剑1万下!” 栖夜被她踢得单腿跳了好几下,一边跳还一边朝符玄喊: “太卜大人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是带师父去尿尿了。 她这是害羞才踢我,绝对不是因为我乱跑。” 符玄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他说的并不是真话。 她太了解这家伙了。 每次他用这种样子说话的时候,真相大概只有他说的十分之一。 但她现在也懒得拆穿他,至少人平安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 “罢了。人回来了就好。下次不要再擅自离队。” 栖夜立刻立正站好,表情从嬉皮笑脸一秒切换成郑重其事: “太卜大人放心,下次绝不擅自离队。 除非有紧急情况,比如我师父又要尿尿……” “你还说!” 镜流的小拳头砸在他肚子上,力道比刚才踢小腿时大了不少。 栖夜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连符玄嘴角都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栖夜揉着肚子站起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港口中央那个头生龙角的男人身上。 他假装端详了好一会,然后开口。 “哟,丹恒,你怎么变身了?你还有第二形态? 这龙角是真的还是假的?能不能掰下来? 这衣服是哪来的,变身的时自动换的?还是你自己准备的? 多少钱一套?我也想给我师父订一套。” 三月七听到丹恒两个字,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看看栖夜,又看看那个头生龙角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 “等等,什么丹恒?这真的是丹恒?! 丹恒不是在列车上吗?他怎么来了? 而且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不是丹恒的兄弟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丹恒无奈,他就知道会这样。 栖夜一开口,三月七一定会跟着炸。 “我是丹恒,因为担心你们,所以才来的。 之前情况紧急,解放了龙尊之力。 这就是持明龙尊的形态,并不是什么双胞胎兄弟,也不是什么第二人格。” “只是变了个形态而已?你管这叫而已?你这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三月七指着他头上的龙角,又指着他身上的华服,又指着他的脸, 手指在空气中来回比划了好几下, “你现在站在这里气场全开,衣服也换了,头发也变了,还长了一对角。 你就用一句而已解释完了?你是不是还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变变?”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这龙角还挺好看的。” 星绕着丹恒快步转了两圈,盯着他头顶的龙角看了好一会。 然后往前凑了凑,认真开口: “丹恒,你这龙角是怎么长的?是从头骨直接长出来的吗? 能掰下来吗?如果掰下来会不会再生?会不会疼?我也想长一对。 能教教我吗? 我可以用贷款分期的方式来支付学费,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 丹恒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星那副认真的样子。 知道她是真的在思考长龙角的可行性,不是在开玩笑,无奈道: “教不了,这可不是后天学习的技能” 星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 “真可惜,我整不了角了!” 旁边的三月七已经在捂着脸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星你够了,别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哪里乱七八糟的,我明明是认真的问的。” 星一脸不服的开口。 丹恒无视了正在拌嘴的两人。 目光在栖夜身边那个白发小萝莉身上停了一瞬。 镜流的孩子,看来元景说的话果然没错,镜流确实有了女儿。 小家伙长得简直跟镜流本人一模一样。 虽然有些难以想象镜流那家伙居然也会结婚生子,但有个现成的景元之女摆在面前。 倒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不过这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现在他是丹恒,不是丹枫。 镜流有了女儿,景元有了女儿。 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都有了新的羁绊,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圆满。 至于他自己,他有星穹列车,有三月七和星的吵闹。 有瓦尔特的沉稳关照,有栖夜那家伙不厌其烦的推销。 这就够了。 而景元在旁边看着巧合出现的栖夜心里浮起一个隐隐的猜测。 师傅之前或许一直在跟着他们,所以才会这么恰巧的出现在那时。 看来师傅很关心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师公是什么样的人?真想见见啊! 符玄看着面前闹成一团的众人。 终于抬起手拍了两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好了。 龙尊已至,鳞渊境封印还在等着我们,建木仍在复苏,我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即刻出发,前往封印入口。” 第151章 杨超越神力 …… “对了,杨叔呢?” 栖夜抱着镜流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左右张望了一圈。 他好像一直没看到瓦尔特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没见到杨叔?他不是应该跟你们一起过来的吗?” 三月七走在前面,听到栖夜问起杨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杨叔留在封印那边了。 他说那个封印结构挺有意思的,想研究研究,就没跟我们一起过来。 还说什么老夫当年在逆熵拆过比这更复杂的反应炉,区区持明封印不在话下。 我们拦都拦不住。” “等等,杨叔还懂封印?” 栖夜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安。 毕竟瓦尔特现在可是顶着「自信即巅峰」的副作用, 整个人就是“老夫天下第一”的中二模式, 让他去研究封印,这跟让一头熊去修钟表有什么区别。 “这还不是因为你乱给杨叔光锥!” 三月七转过头来,用食指戳着栖夜的肩膀。 “你看看杨叔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以前多稳重一个人,现在整天 哈哈哈哈,区区蝼蚁,老夫天下第一! 上次在贝洛伯格差点开演唱会,这次在罗浮随手丢黑洞。 下次是不是还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补充道: “根据不完全统计,杨叔自从使用「自信即巅峰」光锥后。 造成的公共财产损失大约可以买下半条长乐街,好在他们不找我们赔” 栖夜被三月七戳得连连后退,把怀里的小镜流往上举了举当挡箭牌。 镜流被他举在半空中,小短腿晃悠了两下。 低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又看了看自家徒儿那副心虚的表情。 然后转向三月七,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徒儿虽然推销方式比较欠揍,但他从来不强买强卖。 那位先生肯定是自愿买的,怪不到我徒儿身上。” 镜流难得替栖夜说话,栖夜正感动着想夸一句“师父真疼我”。 镜流就低头看着他补了一句: “不过你把这种副作用这么大的光锥卖给同伴,确实该罚。 回去倒立吃饭。” 栖夜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三月七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 几人正说着话,脚下的地面忽然猛地一震,整个鳞渊境都剧烈晃动起来。 海水在远处翻涌起数丈高的巨浪。 彦卿下意识握紧剑柄,景元扫过四周崖壁,确认没有崩塌的危险。 丹恒则闭眼感知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开眼: “不好,封印有变。 波动的来源就在前方,有人在强行破除封印,是瓦尔特先生那边!” “杨叔?” 三月七瞪大眼睛, “他刚才说研究研究,我还以为他真的只是研究研究!他怎么直接上手拆了!” “这还用问吗,杨叔现在这个状态。 他的超级大脑应该在告诉他要利用他的超级力量了。 快走快走,再晚一点整个鳞渊境都要被他掀翻了!” 栖夜一把将镜流重新抱稳,朝封印入口方向跑去。 众人紧随其后。 等众人赶到封印入口所在的悬崖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片原本被封印之力覆盖的海面, 此刻从中间被一道看不见的利刃整整齐齐地劈开。 海水像两堵透明的墙一样立在两侧。 露出下方被淹没了数百年的古老建筑, 那些石柱上刻满了云吟纹路,台阶也一级一级地延伸到海底深处。 而在这道被分开的海面正上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双手背在身后,风衣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随后见众人来了,立刻张开双臂,用睥睨天下的姿态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我就是杨超越! 区区封印,不过是几道过了保质期的阵法,也配挡老夫的路? 老夫在逆熵的时候,比这复杂十倍的反应炉都是徒手拆的! 这封印老夫只用了七成力,轻轻一掰就开了!” 留守在悬崖边的云骑军士兵们全都仰着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参加完一场祭祀仪式然后发现神迹是真的。 一个年轻士兵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还在狂笑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这位先生刚才说研究研究,我还以为他只是看看。 结果他直接飞上去用手一掰,封印就裂了。 那可是鳞渊境的封印啊,持明龙尊亲手设下的,这位先生用手掰开的。 他上次徒手丢黑洞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很离谱了。 今天他又刷新了我对离谱这个词的认知。” 旁边一个老兵倒是淡定许多。 虽然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位中年男人层出不穷的离谱操作。 悬崖边上,栖夜把镜流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自己蹲在崖边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捂住了脸。 “完了,杨叔真的把封印拆了,这次真不会出什么事吧?” 镜流蹲在他旁边,小手扶着石头边缘。 也探出脑袋往下看,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欣赏,奶声奶气的点评道: “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效率确实很高。 这位朋友倒是有几分本事。” 三月七蹲在栖夜旁边,也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完了,杨叔的状况真的越来越不好了。” 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了,再这么下去,下次他是不是要直接徒手拆了罗浮仙舟啊?” 三月七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一旁的星倒是心态极好,半点不慌不忙。 她探头望着半空里意气风发,狂笑不止的瓦尔特,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丹恒。 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丹恒,这个我们要赔吗?” 丹恒看着下方被分开的海面和露出的建筑,听着星的话,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本来应该亲自解开这个封印的。 用云吟之力,按照持明族的古法, 一步一步地解开那些几百年前由前代龙尊亲手设下的阵法。 那是他作为持明龙尊的职责,也是他与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的一种方式。 现在这些全都不需要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用两只手把封印掰开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道: “这封印本是持明龙尊所设,需要利用龙尊之力按古法解开。 现在倒好,直接没用了,如今封印已开,建木就在前方。” 第152章 相信杨先生 彦卿看着下方大开的通路,一脸崇拜的看向瓦尔特心想。 不愧是杨先生,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景元望着被强行破开的古老封印,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却也不得不承认结果省事。 海面两侧矗立的水墙迟迟没有回落。 尘封数百年的持明古迹,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栖夜抱着小镜流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咂舌感慨。 “我的天……这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大一整片宫殿群?” 小镜流趴在他臂弯里,点评道: “持明族底蕴深厚,昔日龙宫圣地,果然名不虚传。” “水底竟有这么多建筑……” 符玄望着下方被分开的海水中显露出的古老宫城,也不由地惊叹道: “难怪典籍记载鳞渊境曾是持明龙宫的所在。 这些石柱上的云吟纹路,确实是持明族鼎盛时期的工艺风格,距今至少上千年了。” 景元站在她身旁,感慨道: “倏忽之乱时,我有幸躬逢其盛,目睹过这一奇景。 山移海转,宫城空墟……持明族以故土圣地囚禁建木,罗浮仙舟实在亏欠他们良多。” 她说完这句话,习惯性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粉发女子: “符玄,你还记得吗?当年太卜司的档案里应该有这段记载!” 符玄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本座自然记得,那份档案还是本座亲自归档的。”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了。 景元意识到自己刚才叫的是符玄而不是太卜大人。 用的还是那种将军对下属的随性语气。 符玄意识到自己应的那声分明是下级对上级汇报工作时的习惯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看看元景又看看符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八卦: “我怎么感觉元景小姐更像是符玄大人的上司? 刚才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个符玄,叫得特别自然。 符玄大人应得也特别自然,你们俩到底谁官大?” 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元景小姐其实才是真正的罗浮高层。” 三月七看着星吐槽道: “你这也太大胆了吧!有你这么想的吗?” 星理直气壮的开口: “我这是大胆猜测,你连猜测都没有,那哪里来的真相?” 三月七被顶的哑口无言。 符玄闭上眼睛,想了想决定不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默认。 她转过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 “此事容后再议。 如今建木就在前方,当务之急是前往玄根深处。 彦卿,你带领云骑军留守此处,封锁入口,任何人不得擅入。” 彦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握紧剑柄,焦急地说道: “太卜大人,属下也想随您一同前往。 建木虽凶险异常,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属下虽然剑法还不够精进,但属下不怕危险。 这位杨先生之前说过,如果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强者。 属下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打不过,也要敢拔剑。” 他身后的云骑军众人也说道: “太卜大人,我等从丹鼎司一路跟到这里。 眼看着星穹列车的各位和杨先生出生入死。 自己只能驻守后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哪怕力量微薄,属下也愿奉此一生开路。云骑军没有怕死的兵。” 符玄看着这些坚定的面孔。 想说建木玄根的危险不是普通的战斗可以比拟的。 想说云骑军的职责是守护罗浮而不是去送死。 想说你们还年轻,没必要把命搭在这种地方。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嚣张的狂笑已经从半空中劈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行事,何需他人开路!” 瓦尔特从半空中降下来,落在悬崖边缘。 他双手背在身后。 嘴角挂着那个让所有人同时后背一凉的嚣张笑容。 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扫过云骑军方阵。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有老夫在,没人会受伤! 老夫会好好的把他们全部带回来的!怎么,你们不相信老夫?” 彦卿被瓦尔特的目光扫过,下意识退了半步。 因为那自信到让人觉得自己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座大山面前。 云骑军士兵们被瓦尔特的目光扫过,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亲眼见过这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的强大。 即然他说他会把所有人安全带回来,那就一定能。 栖夜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悄悄低头跟怀里的小镜流嘀咕。 “完了,杨叔这buff彻底叠满了,现在是谁都拦不住他装了。” 小镜流点了点头,眼神认可。 “实力属实超群,只是心性太过张扬,确实容易失控。” 而彦卿则收起心中的震撼,见到杨先生出口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但是还是忍不住向符玄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放不下的问题: “太卜大人,那景元将军现在何处? 此战若是将军亲临,定能更稳妥些。 属下总觉得将军不露面有些蹊跷,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符玄听到这话,目光看向了景元。 “元景,这个问题就由你来替我回答吧!” 景元听到后无奈解释道: “将军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罗浮的全局需要有人统筹调度,前线有我们,后方有将军,各司其职,此战必胜。 彦卿,你留守此处,护好云骑军的兄弟们,这是将军给你的任务。” 彦卿听完这番话,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既然是将军的安排,既然是师姐亲口传达的命令,他只需要执行就够了。 但他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师姐也要去参战吗? 那师姐也要多加小心,虽然师姐很厉害,但建木不比寻常,千万不要冒险。” 景元看着彦卿那副明明自己被刃劈飞还要关心她的样子,笑了笑。 她伸手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然后她转向符玄,郑重道: “符玄大人,此战你还是留守后方吧。 你的穷观阵虽然强大,但正面交锋并非你的长处。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罗浮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 符玄听懂了他的意思,若是他出事了,罗浮就要交到她手上了。 但她并不打算这样,她不要再看到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没有直接回答景元,而是转过身。 看向旁边正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老夫天下无敌”架势的瓦尔特。 瓦尔特察觉到符玄投来的目光,嘴角立刻翘起来。 习笑容张扬得像是要跟星神比谁更嚣张。 符玄看着他那副天下无敌的造型,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向景元,无奈道: “本座相信杨先生。” 景元也看向瓦尔特,看着他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想起他在这里徒手掰开持明龙尊的封印,最终只能无奈点头。 反正她也阻止不了下定决心的符玄,还不如顺其自然。 第153章 继续推 云骑军和彦卿目送着众人走下石阶,背影渐渐消失在被分开的海面深处。 彦卿忽然挺直腰板,朝那个方向喊道: “愿诸君武运昌隆!” 他身后的云骑军士兵们也齐声高喊,声音在海面上空回荡。 …… 众人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 这些台阶的跨度确实大得离谱。 三月七一边往下蹦一边喘着气,好不容易跳到一块稍微平整的石板上。 直起腰来抹了把汗,忽然灵机一动,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栖夜,笑嘻嘻地开口: “哎嘿,这台阶跨度还挺大,让我找个台阶下! 你看,这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找台阶下吗?你们觉得这笑话怎么样?” 栖夜抱着镜流从她旁边轻巧地跳下来。 落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么高的台阶,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你这笑话冷得比你自己产的冰还冷。 我建议你以后改行说脱口秀,反正观众冻住了也不会跑。” 三月七不服气地反驳道这叫即兴发挥不是冷笑话。 星跟在后面插嘴: “从观众反应来看,你的即兴发挥效果确实跟冷笑话一样。 好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丹恒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丹恒的表情本来就不会变化,所以参考价值不大。”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其他人走在前面,根本没听到你的笑话,所以你的观众样本又少了一个。” 三月七被这番学术分析说得一愣一愣的,转头向栖夜求助,让他管管星。 栖夜把小镜流往上举了举,让镜流的小脸正对着三月七。 镜流认真地给出了点评: “你的笑话确实很冷,这也是一个天赋,建议你好好发挥!” 三月七得到镜流的肯定,立刻挺直腰板朝星哼了一声说连镜流师傅都夸我了。 走在最前面的丹恒忽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石阶的末端,有几道半透明的持明蜃影正浮现在那。 一位苍老的持明长老拄着拐杖,对面前那位身披龙尊华服的蜃影怒目而视,苍老而悲愤: “用鳞渊境来封印建木?背叛!此乃大不敬! 这里是持明族的圣地,是龙尊代代相传的宫城,怎能用来囚禁丰饶孽物! 你疯了!你以为这能换取仙舟人的信任?非我族类,永远不可能同心一致!” 那位龙尊的蜃影背对着众人,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长老的意思我已了解,但我意已决,不容更迭。 持明族与仙舟共存已久,若是罗浮覆灭,持明族也难独善其身。 封印建木,不是为了换取谁的信任,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存续。 此乃龙尊之责。” 苍老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无力阻拦。 但你要记住,那些仙舟人不会感激你的牺牲,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持明族应该做的。 我会呈报龙师们,以不敬先祖之名,褫夺你龙尊的名号与力量! 你要守护这片鳞渊境,那就以凡人之躯去守护吧!” 蜃影的光芒渐渐暗淡,长老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那位龙尊也缓缓消散了。 丹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蜃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这是最初接受了镇压建木使命的那位龙尊。 按照传统,从此以后,历任龙尊都要重返显龙大雩殿,在这引导古海之潮,守望并加固建木的封印。” 丹恒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分开的古海上: “叩祝三爪,朝觐尺木,通往玄根深处的道路便会打开。””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举起手诚实地提问。 “这是什么谜语,叩祝三爪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要敲什么东西,敲几下,用什么敲,她能敲吗,还是只有丹恒能敲。” 丹恒只是说了句不必担心,随我来便是,便继续朝前方走去。 栖夜抱着镜流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快走几步凑到丹恒旁边,奷笑着开口: “丹恒,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绷住」光锥吗。 就是那个越能忍积蓄的力量越大的,上次你说不需要。 我也就没再提,但你看,前面不仅有建木。 还有绝灭大君幻胧在那等着,多一份力量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丹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显然是被当初栖夜变成垃圾桶的事给吓到了,现在也没缓过来。 栖夜也不急,换了个角度继续说道: “我亲爱的丹恒老兄。” “你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挚友,无力挽回的滋味吧?” 一句话落下,丹恒前行的脚步,瞬间停住。 栖夜看得清楚,趁热打铁,继续缓缓劝说。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前面何止是复苏的建木那么简单。” “绝灭大君幻胧或许就藏在那等着我们,凶险程度根本没法预估。” “这种级别的对手,靠常态的力量,根本不够看。” “我们必须变强,只能变强。” “只有实力足够兜底,我们才能护住身边的人。” “才能不让自己想守护的人,再因为自己的弱小受到半点伤害。” 听到这些丹恒此刻的表情终于动容了。 第154章 绷住,我一定能绷住。 丹恒停下脚步,栖夜那句话扎进了他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失去挚友,无力挽回,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丹枫的记忆在他体内沉睡了那么多年。 醒来之后最沉重的反不是那些罪名,而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白珩,应星,还有那些被丰饶战争吞没的无数持明同族。 他转过身来看着栖夜。 栖夜见他动摇了,立刻乘胜追击。 抱着镜流往前凑了半步,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丹恒,我知道你对光锥这东西心有余悸。 毕竟上次我变成垃圾桶的时候你也在场。 但你看,杨叔戴上「自信即巅峰」之后。 幻胧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鳞渊境封印被他徒手掰开了。 当然我不是说你也要变成那杨叔那猖狂的模样。 「绷住」跟「自信即巅峰」完全不一样。 “你为什么不用。” 丹恒反问道 “我绷不住。” 栖夜摊了摊手,坦然道。 “上次我就没绷住,变成了垃圾桶,蹲在路边吃了虎克给我的那几份垃圾。 我这人天生就不是绷的料。 但你不一样啊,你可是绷帝,我就没见你没绷住过。 你说你不是绷帝谁是绷帝。” 丹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栖夜,落在前方那片被封印的建木所在地。 那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 他又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同伴们。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伴。 丹枫失去过同伴,已经知道了那种痛。 丹恒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栖夜: “那你给我吧。” 栖夜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但还是本能地收回了递光锥的手: “我是个商人,不能免费送的,商业规则不能破,这是原则问题。” 丹恒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等等等等!” 栖夜抱着镜流追上去。 “就十万!找十万信用点就行!实在不行拿等价的一个东西也行。 他说到这里顺势朝旁边的星使了个眼色。 星立刻会意,不知从哪掏出那副墨镜戴上。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信贷账本开始介绍: “丹恒先生,如果您暂时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 星穹列车信贷部可以为您提供专项贷款服务。 我们最近推出了龙尊专属贷,年利率仅百分之九,分十二期还清。 以您目前在列车上的薪资水平,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本月申请还可以享受免抵押优惠。 一般客户需要抵押武器或者房产,但您是自家人,信得过,不用抵押。 要不要考虑一下。” “星,你个坑货。” 栖夜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嘴角抽了好几下。 “我是让你借钱,不是让你放高利贷。 年利率百分之九,你这是抢钱还是帮我推销? 你是放高利贷的吗?” “我怎么能知道?你瞪那一眼谁看得懂。” 星理直气壮地推了推墨镜,振振有词地反驳。 “况且我也要恰饭的,我不放高利贷,谁放高利贷? 我们信贷部的运营成本很高的。 墨镜要保养,账本要买新的,利息太低连我的球棒都养不活。 而且你刚才那个眼神,大概就两个意思: 要么让我掏钱帮他付,要么让我给他贷款。 我凭什么选第一个? 栖夜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星,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镜流,忍不住吐槽: “师父你听到了吗,这家伙居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我觉得我要被她带坏了。” 镜流仰头看了他一眼,嫌弃地开口: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都是可恶的奸商。 按平常要是我见到了,保管一人一剑。” 丹恒看着面前这几个即将要吵起来的了,无奈道: “好了,别吵了。我买,我买。” 栖夜和星的争吵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丹恒,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期待。 但丹恒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让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我现在没有十万信用点。 我大部分花销都在列车上,平时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这里又没网,我无法转给你钱。” “那怎么办?等等,也不是没有什么办法?” 栖夜的脑子转得飞快,失望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新的希望取代。 “你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持明龙尊身上肯定有点什么,比如你尾巴上有没有鳞片? 龙鳞应该挺值钱的,我拿去黑市上卖估计能换个几十万。 或者你有没有多余的爪子?” 丹恒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自己龙尾上拂过。 一片龙鳞从尾尖脱落,落在他掌心。 他将鳞片递到栖夜面前: “持明龙尊的尾鳞,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在仙舟的古玩市场应该值些钱。 这东西应该能抵那个光锥的价,你看看能不能用。” 栖夜接过鳞片,还没来得及开口。 眼前就弹出了系统光屏,上面显示着交易审核结果。 持明龙尊尾鳞,价值评定通过,交易成立。 他嘴角翘起来,把鳞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然后把「绷住」光锥卡片递到丹恒手里: “成交。交易已确认,这东西归你了。 使用方法很简单——拍在身上就行,它会自动融入体内。 效果是越能忍积蓄的力量越大,副作用是没绷住就会叠加精神异常体验卡。 不过你肯定没问题,你可是绷帝。 从黑塔空间站到现在,我可从来没见你没绷不住过。 我怀疑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绷不住。” 丹恒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往自己胸口一拍。 卡片融入他体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头看着栖夜: “没什么感觉。”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没开始积蓄。 你得先绷着,绷到一定程度才会有感觉。要不你现在试试? 比如……” 栖夜转过身朝星招了招手。 “星,来,给丹恒表演个才艺。” “拒绝。” 星双手抱胸,义正词严。 “我的才艺可不是免费的,得加钱!” “你真是个奸商。” 栖夜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跟你学的。” 就在这几人越扯越远的时候。 前方传来三月七清脆的喊声,隔着好几级大台阶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和催促: “你们几个!走快一点!我们都已经到大厅了! 杨叔都在研究殿里的石柱了,丹恒你那个叩祝三爪到底怎么弄啊,我们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明白。 栖夜你是不是又在推销光锥!星你是不是又在放高利贷!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几人同时抬头,发现前方的队伍已经走得很远了。 丹恒、栖夜和星因为一直在后面边走边推销砍价放贷款,不知不觉落了一大截。 栖夜赶紧把镜流往上抱稳,加快脚步往前赶,嘴里还在念叨着“来了一来了”。 星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丹恒走在最后面,想起镜流宣读的那些罪状。 绷住,他一定可以绷住。 第155章 很久没这样了 大殿内 瓦尔特站在那一片壁画前,看了片刻,最后终于不耐烦了: “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纹路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给人看的吗? 一个破地方怎么这么多封印? 既然看不懂,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说完抬起右手,掌心开始凝聚黑洞: “区区封印能奈我何?你们退后,老夫今天就……” 话还没说完,三月七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往后拖: “杨叔!别!不能再拆了! 这是持明族的圣地!你刚才已经把人家龙尊亲手设下的封印掰开了! 现在这个还要拆,持明族以后还怎么在仙舟上混! 丹恒还在那边看着呢,你给他留个门!” 景元也走上前来,郑重道: “杨先生,你的手段虽然高效,但有些东西确实不能拆。 显龙大雩殿是持明族的圣地,这里的每一道封印都有它的意义。 况且丹恒先生现在已经是持明龙尊了,这座宫殿算是他的主场。 若是你把所有封印都拆干净,他大概会觉得这一趟白来了。” 瓦尔特看看三月七,又看看景元,又看看那堵石壁,终究还是有点理智。 只是哼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说道: “行,看在丹恒的面子上,老夫不动这堵墙。 不过老夫保留意见,万一那封印解不开,老夫还是要回来拆的。” 就在这时候,丹恒已经过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前方那几处壁画之上。 又扫过正抱胸站在壁画前一脸不耐烦的瓦尔特,叹了口气: “所谓「叩祝三爪」便是有三处封印,消解封印,便能向玄根再进一步。 解开封印,并不麻烦,不必所有人都跟着。” 栖夜正抱着镜流靠在石柱上,听到这话立刻举手,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我不去了。 解封印这种技术活,我一个卖光锥的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留在这里。 三月七在栖夜的带头下有样学样,也举起了手,往石阶上一坐,伸了个懒腰: “那我也留下。 反正解密我也不擅长,去了也是干站着,还不如留在这里陪小流流玩。 上次在长乐街拍的堂吉诃德骑兵连照片还没修完。” 星也往石柱上一靠,翻开账本表示她要留下算账。 景元则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朝丹恒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丹恒沉默了好一会。 他早就习惯了这群人,该上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该偷懒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 他把目光转向瓦尔特,后者正双手抱胸靠在壁画旁边。 “瓦尔特先生,你陪我去。” “哈哈哈哈哈哈!好!你小子有眼光! 解开区区封印,老夫正好看看这些封印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就当是学习观摩!” 瓦尔特听到自己被点名,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发出一声朗笑。 他大步走到丹恒旁边,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解不开,老夫还是要回来拆了这地方。你到时候别拦我。” 丹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会尽量解开的,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封印节点走去。 丹恒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群已经各自散开的同伴们。 三月七正拉着星在一根石柱前自拍,栖夜抱着镜流靠在另一根石柱上。 师徒俩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去往了另一处封印。 …… 镜流从栖夜怀里跳下来,稳稳地落在石板上,仰头看着栖夜里。 栖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身后的石柱,退无可退。 “为师说过,等此间事了,再罚你。 现在正好有空。 之前你把那种副作用极大的光锥卖给同伴。 虽说是自愿交易,但身为师父,不能不管。” 镜流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开始数落他的罪状。 “未经为师允许擅自玩弄为师,还将为师举起来当枪尖,这些账,今天一并算。 说吧,你想怎么罚。” 栖夜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萝莉师父,正想开口说“抄剑谱一百遍”。 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符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旁边。 栖夜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殷勤的喊道: “太卜大人!您来得正好! 我师父正要罚我,您帮我评评理,抄剑谱和倒立吃饭,哪个更合理?” 符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双手叉腰的镜流,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然后转向镜流说道: “小师父,可否将栖夜暂且借给本座片刻。本座有些话想与他说。” 镜流能看出两人之间这还有什么关系。 她收回叉在腰上的小手,朝栖夜说了句。 “等太卜大人问完话,回来继续受罚”。 然后转身朝景元走去,仰头看着景元怀里那片空位,伸出双手,命令道: “抱!” 景元笑了笑,弯下腰把她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怀里。 镜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远远地朝栖夜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符玄在栖夜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她看着石柱上的云吟纹路,沉默了很久。 久到远处传来星和三月七小声争论“你挡到我观察了”的嘀咕声。 然后她才终于开口: “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了。 上次这样坐着,还是在当年的那颗树下。” 第156章 眨眼的瞬间 栖夜听到这话,偏头看向她,觉得有些恍惚。 对他而言,这中间不过隔了几年,几次死亡,几次复活。 可对符玄而言,这中间却隔着的是百年之久。 他抬起头,望着穹顶上的壁画,慢悠悠地感叹了一句: “是啊,明明对我而言才过了几年。 你就从之前的小豆芽,一下子长大成了,比小豆芽高一点的小豆芽。 当真是岁月无常啊。” 符玄本来还沉浸在那种久别重逢的情绪里。 听到他后半句,眼神里的柔情瞬间被羞怄取代。 她扭过头,一记粉拳不轻不重地砸在栖夜的胳膊上: “什么小豆芽!本座已经不小了!已经很大了!” “是是是,我的太卜大人最大了,整个罗浮都知道您大。” 栖夜捂着胳膊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恶劣。 “我说的小豆芽不是身高,是说您跟以前一样,一生气就鼓着脸。 都当太卜大人了,这习惯怎么还没改。” 符玄正要再给他一拳,但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突然又恍惚起来了。 自己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过去。 那个会跟她斗嘴,会故意吓她,会让她气得追着满院子乱跑的大哥哥。 此刻就坐在她旁边,和她距离不过半尺? 她慢慢收回拳头,垂下头,轻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对你而言才过了几年。 明明对本座来说,我们已经百年未见了。” 栖夜的笑意在嘴角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里迅速权衡。 复活,时间线跳跃,失忆,这些解释起来太复杂,也太难让人相信。 最终选了一个她接受的说法: “你可以当作,自从当初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沉睡。 只是最近才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自己也忘了不少。 所以对我而言,中间那些年,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闭眼睁眼,你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符玄怔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当年没有回来,是因他一直在沉睡。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她一直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重要,不值得他回来。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像是从心底最深处透出来,带着两百年来所有等待积攒下来的如释重负。 “本座就说嘛,大哥哥才不会故意不回来。” 远处,三月七和星正躲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 一上一下地只露出两个脑袋。 三月七眯着眼睛,严肃的表情盯着栖夜和符玄那边看了好一会。 然后转过头,咬着牙小声说道: “栖夜这家伙……果然和太卜大人有一腿! 两个人坐得那么近,太卜大人刚才还笑了! 你知道吗,从我见到符玄的时候,就没见他笑过。 栖夜才跟她聊了多久,就把人逗笑了,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星蹲在三月七下面,扒着石柱边缘,很认真地分析道: “我也看出来了,根据我的分析加上结合栖夜四处认亲的历史。 贝洛伯格有希儿这个女儿,你说太卜大人会不会也是好人的女儿? 比如好人其实是太卜大人的父亲。 然后太卜大人从小被送到罗浮,多年后父女相认……”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从年龄差,互动模式以及栖夜对萝莉的好感倾向来看,这个假设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 三月七听完,差点脚下一滑从石柱后面摔出去。 她一把按住星的头,压低嗓子铁不成钢的说道: “星啊,你这眼睛是不是该配副眼镜了! 什么父女!这一看就不是父女关系! 你没看到太卜大人刚刚看栖夜的眼神吗? 那个眼神,那个笑,那能是女儿看爸爸的眼神吗?你再好好想想!” 星被按着脑袋,也不反抗,只是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三月七,真诚地提出了新的猜测: “那难道是母女关系? 毕竟好人有时候挺像小孩子的,太卜大人又这么照顾他。 看起来很像个操心的妈妈。 而且好人以前还管虎克叫萝莉妈妈,说不定就好这一口。” 三月七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盯着星那张过分认真又过分平静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慢慢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你还是别分析了。 再说下去,我怕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都要被你造出来了。” 星还是不太理解,眨了眨眼睛,但看三月七一副不想再讨论的样子。 终究“哦”了一声,乖乖闭嘴,重新把脸贴在石柱上偷看。 符玄和栖夜这边,自然早就注意到那边石柱后面两颗一上一下的脑袋了。 符玄轻轻哼了一声,朝栖夜那边偏了偏头: “本座听见了,她们那个音量,小声说话跟正常人喊口号差不多。 还有那个小灰毛,分析得倒是头头是道,就是结论越跑越偏。” 她说到最后,都带了几分好笑的无奈。 栖夜摊了摊手,脸上又堆起那副笑容: “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三月七脑子不太灵光,看上去咋咋呼呼,其实就是个爱操心的小呆子。 星呢,她还是个宝宝,还处在理解世界的阶段。 她刚才说你是我的妈妈,那说明你很有母性光辉,她其实是在夸你。” 符玄横了他一眼,嘴角却又翘了起来。 景元抱着小镜流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远远看着栖夜和符玄斗嘴。 轻松拍了拍镜流的后背,微笑着低声说了句: “你徒儿倒挺会哄人。” 第157章 记得躲我后面 镜流窝在景元怀里,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听到景元那句“你徒儿倒挺会哄人”。 立刻清醒起来,骄傲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我的徒弟,哄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景元被这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着怀里努力绷着脸。 却分明把“我徒儿最棒”写在后脑勺上的镜流,顺着她的意哄道: “是是是,小流流最棒了。 教出来的徒儿最会哄人,剑法也好,果然深藏不露。” 镜流听着这称呼,脸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别过脸去,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不准再叫小流流”。 但那副又享受又别扭的样子,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真可爱!” 景元没再戳穿她。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几级台阶,落在不远处的符玄和栖夜身上。 符卿今天笑得次数,比她过去那些年在神策府和太卜司加起来都多。 以前每次见她,符卿不是板着脸催她退位,就是抱着一摞文书请她签字。 符玄嘛,太年轻,太认真,总是绷着脸,连走路都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她不止一次觉得符玄心里压着什么东西,可问了几次,符玄也只说“没什么”。 现在看着符玄坐在栖夜旁边,被逗得又气又笑。 景元明白,这心事怕是已经解决了。 她低头拍了拍镜流的背,笑着低声说了句: “不过现在倒挺好的。” 说完便抱着镜流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朝符玄和栖夜那边踱过去。 栖夜正把符玄逗得想再补一拳,抬头看见景元抱着镜流过来了。 符玄也察觉到景元靠近,脸上那点笑意立刻收敛了几分。 又恢复成太卜大人惯有的端庄模样。 景元走到两人面前,像没看见符玄那警告的眼神似的,居高临下地站定: “各位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家茶馆搬进显龙大雩殿了。” 符玄横了她一眼,语气清冷: “元景,谁让你过来的。你不是该在那边看着小师傅吗。” “我怀里这不就抱着呢。” 景元抬了抬手臂,镜流正窝得舒服,两条小短腿耷拉在她臂弯外面一晃一晃的。 景元偏了偏头,笑得越发无辜。 “况且,符玄大人和栖夜先生聊得这么投入。 我要是不过来听着,回头您被拐上星穹列车,太卜司的公文谁来批? 我可不想替你坐镇太卜司。” 符玄的脸红了几分,她别过脸: “谁要被拐上列车,本座只是……只是在叙旧。 元景参事,注意你的措辞。 本座与栖夜之间是故交,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哪种关系?” 景元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她侧了侧头,用下巴指了指栖夜。 “我想的可是很单纯的关系。 就是故人重逢,聊些往事,顺便再约个下次见面。 符玄大人想到哪里去了。” 栖夜在旁边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他捂着嘴假装咳嗽,心里给景元竖了个大拇指。 这位变成美少女的将军,拱火的本事真是一点没退步。 他正想插两句再添把火,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三月七拉着星从石柱后面冒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符玄旁边。 一屁股在石阶上坐下,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说: “哎呀,这地方太大了,我们刚才在那边迷路了呢。 符玄大人,元景小姐,你们在聊什么?也带上我们呗。 星刚才还说她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非让我带她过来确认。” 星被三月七拽着,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栖夜又看看符玄,再看看景元,最后很认真地开口: “经过我的观察,栖夜可能真的要被太卜大人拐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列车上就少了一个卖光锥的。 星穹列车信贷部的业绩会受到影响。作为信贷部负责人。 我建议三方进行友好协商,看看能不能共享好人” “共享你个头!” 三月七和符玄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符玄先移开了视线,三月七吐了吐舌头。 栖夜则笑得肩膀直抖,景云也在一旁笑着看戏。 就在这闹闹哄哄,几乎快把显龙大雩殿变成仙舟茶馆的时候。 大殿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和一声中气十足的朗笑: “哈哈哈哈哈!不过是三处年久失修的阵法,老夫陪这小子走了一遭,全解开了! 老夫还顺便研究了一下那三处封印的构造,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从殿侧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丹恒。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殿内气氛似乎挺欢乐的,不过眼下没空深究。 “「建木」的根须在滋长。封印解除之后,丰饶的力量又开始扩散了。” 丹恒开口,目光越过众人,那条被龙力照亮的通道。 “快走吧。” 景元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看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众人纷纷动身。 符玄走在最后,看着栖夜的背影。 她突然拉住他,小声的开口 “栖夜,如果遇到危险,记得躲在我身后。” 栖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符玄。 发现,小符玄好像真的长大了。 “好。” 栖夜这次很认真,也没插科打诨,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危险,我就躲你身后。 不过我这人运气不太好,身后的位置也很抢手。 你记得看紧点,别让我被别人挤走了。” 符玄本来还绷着那副太卜大人的样子。 被最后那句“别让我被别人挤走”逗得嘴角一弯。 她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少贫,本座会在最后面,你跟着我就好。 若你不听话,本座就用穷观阵把你圈起来,省得你乱跑。” 栖夜嘿嘿一笑,转身往前走,嘴上还在念叨: “遵命,太卜大人。 不过你把我圈起来的时候记得留个口子,不然我师父会拿冰剑戳你膝盖。” 镜流在一旁开口: “你放心,戳你也不戳她。你才是欠管教的那个。”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月七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符玄听着这嬉闹,原本还有一丝的紧张情绪都消散了。 哪怕前面是建木,是幻胧。 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战斗,此刻心里也没那么怕了。 瓦尔特大步走在最前面,把这一幕远远听在耳里,嘴上挂着那副嚣张又得意的笑。 他偏头看了一眼丹恒: “这群孩子,一到正事上就啰嗦个没完。 等到了地方,有老夫在,我看谁还敢他们。” 第158章 四个美女保护我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众人踏入建木玄根最深处时,视野骤然开阔。 建木玄根的最深处是一片难以言说的巨大空间。 白雾从地面向上翻涌,一层叠着一层,漫到众人脚踝。 整个空间仿佛被这雾气从尘世里剥离开来,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海。 “哇……云朵!” 三月七第一个踩进去,脚底陷入雾中。 整个人都往下晃了晃,赶紧抓住旁边星的胳膊稳住身体。 “不是,这些雾怎么跟实体一样?踩着跟蹦床似的,还有弹性!” 星也低头看了看,抬起脚又踩下去: “还真的诶,看着还挺好玩的!” 栖夜跟着往前踩了一脚,忍不住说: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活的吗?我怎么觉得它们在摸我的腿。 师父,你说这些雾将来要是能做成床垫,咱们是不是就发财了。” 镜流也低头看着那些翻涌的雾,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开口: “这东西是建木的吐息,丰饶之力的外泄。你少打这些雾的主意。” 栖夜立刻“哦”了一声,又小声补一句: “可是真的很软。” 丹恒走在最前,没有理会他们的胡扯。 他忽然顿住脚步,指向前方: “看那里。” 众人顺着所指的方向望去。 雾海尽头。 一根格外粗大的建木根须从虚空中垂落,根须顶端,竟开着一朵巨大的莲花。 那莲花通体幽金,瓣尖泛着暗金色的光。 每一片花瓣都有数丈之宽,层层叠叠,从雾海中浮起。 花心中央,一团火焰正安静地燃烧。 那团火焰在众人的注视下突然动了。 它猛地向上蹿起,膨胀,火焰中隐隐浮现出一张女子的脸,眉眼模糊,嘴唇勾起。 接着,笑声从火焰中传来。 先是一声,再是千百声,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雾海深处同时发笑。 “哎呀呀,来者是罗浮的太卜大人吗? 将军居然没来,只来了将军的宝贝女儿。” 火焰中的声音甜美而慵懒。 “恩公也来了?切莫心急,小女子还未梳妆完毕呢。” 三月七已经拉开了弓弦,冰蓝色的箭尖对准那朵莲花上的火焰: “幻胧!你果然在这儿装神弄鬼!你有本事出来啊!” “出来做什么?出来见你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吗?” 幻胧的声音在火焰中传出。 “况且,这里很好。 你们瞧,这建木的吐息,这漫天的白雾,还有这具还称不上身躯的身子。 药王秘传那些蠢货没说错,建木仙迹,确实有化生再造的力量。 各位恩公勿急,小女子正在梳妆呢,等梳妆好了,再让你们看个够。” 瓦尔特看着她这团火焰阴阳怪气的模样,忍不住仰头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从人群中站出来,双手抱胸。 一副嚣张到骨子里的样子扫向莲花上的岁阳: “哈哈哈哈! 老夫还以为你折腾半天能变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原来就是蹲在莲花上玩火。 就这?就这?! 就凭你一团火苗,也敢在老夫面前说什么毁灭? 你不过是没有躯壳的野鬼,纳努克脚下一条走狗。 老夫见过真正配谈毁灭的存在,你还差得远。 滚回去,叫纳努克亲自来,老夫让他看看什么叫毁灭!” 那团火焰忽地一跳,幻胧沉默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井底之蛙。” 幻胧听到眼前嚣张之人的话,反而并不生气,只是嘲笑道: “可怜的凡人,以为丢过几个黑洞,压过几头孽物,就能窥见毁灭的一角了? 你见过星神吗?你见过真正的虚无吗? 你连自己脚下这些雾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敢议论吾主? 真是可笑啊。 你以为你的力量很大? 在毁灭面前,你和你身后那些人,都不过是雾里的一粒灰。” 瓦尔特嘴角的嚣张笑意没变,但似乎已经生气了。 他还未说话,幻胧却已不再理他。 莲花上的火焰忽然向内收缩,再骤然绽放。 金色的火焰如瀑布般从花心倾泻,灌入下方翻涌的白雾之中。 整片雾海在那一瞬间被点燃,无数金色的火舌从雾面升起,又汇聚成滔天的火浪。 雾与火交融,变成一片金白色的海洋。 海洋中央,一尊巨大的女人身形缓缓立起。 她半透明的金色躯体如同琉璃,长发如流火般垂落,缠绕着脚下的莲花与根须。 她低下头,俯视着众人,像在看一群误闯入神域的蝼蚁。 “列位,瞧见这具美丽的肉身了吗?” 幻胧的声音现在同时从她的巨影、火焰、和四面八方的雾中传来。 “丰饶神迹,名不虚传。让我看看能用她做些什么。” 她抬起手掌,方圆百丈的火焰随她的动作升起,在空中凝成无数柄金色的长枪。 枪尖如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明灭不定的金色。 幻胧的声音轰然落下: “很好。就用这赐予仙舟长生的力量,为你们带来「毁灭」吧!” 战斗就这么开始了。 漫天的金火如雷暴般压下,雾海变成了沸腾的火湖,建木玄根在火浪中扭曲滋长。 众人四散,符玄撑起穷观阵,在金色世界里开辟出一方小天地。 瓦尔特大笑着一拳砸开半边火浪,可幻胧的声音仍在火中轻笑。 但瓦尔特不在乎,只是越冲越猛,已经冲到了最前方。 和那尊巨大的人影正面撞在了一起。 他左手一个黑洞,右手一个黑洞,对着幻胧轰出去。 每一拳落下,空间都被撕裂。 幻胧那巨大的躯体被砸得连连后退,身体被贯穿出几个透明的大洞。 可那些洞只存在了一瞬,四周的建木之力便倒灌回去,将伤口填满。 “哈哈哈哈哈!就这?就这?!” 瓦尔特一拳轰穿幻胧的胸膛,金色的火焰从他拳头上舔过。 可他丝毫不退,反而笑得更狂。 “老夫还以为你这借了丰饶之力化出来的身体有多了不起。 原来就是个打不烂的沙包!好,好,好得很!老夫正好拿你练练拳!” “打不烂的沙包?那我倒要看看,最后会站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幻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嘲弄道。 她的巨影被瓦尔特轰得不住后退,可她的身躯却没有半点损伤。 …… 第159章 诶?这剧本不对啊! 而此刻地栖夜则发现自己正被几道身影围了个严严实实。 镜流此刻正站在他左前方,小手里已经凝出一柄冰剑,似乎正在保护着他。 符玄在他正前方,双手结印,穷观阵把几人一并罩在其中。 三月七在他右后方,弓弦半开。 星则站在他背后,球棒横握,存护之力在她周身溢出。 “你们围这么近干嘛?” 栖夜被挤得几乎只能站在原地。 他抱着胳膊左右看了看,哭笑不得地开口。 “我又不会死,真的。 幻胧之前掏我心脏我都没事,你们这样护着我,我反而不知道站哪了。” “别动。” 符玄连头都没回。 “本座说过,不准离开穷观阵的范围。 幻胧现在是岁阳之躯,她的火焰能顺着建木的吐息渗透进来。 你虽然有恢复之力,但若被她的毁灭之力缠上,连灰都不会剩。 本座可不能冒这个险。” “符玄说得对。” 镜流难得与符玄意见一致。 “你给为师老老实实待着。 上次被掏心是运气,这次可不一定有复活条给你读。” 栖夜立刻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小声嘀咕: “所以现在我是被四个保镖围着看风景吗。 杨叔在前面跟幻对轰,就我一个人被当成什么稀世珍宝护在阵里。 回头我要是写自传,这段得单独加一章。 标题就叫《四个美女保护我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四个美女?” 三月七手上还搭着箭,听到这话耳朵先红了,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说话能不能挑个时候!谁要当你保镖了!还不是因为你最不让人省心!” 景元站在穷观阵外。 一面用阵刀拨开从侧面卷来的火浪,一面忍不住朝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栖夜被镜流、符玄、三月七和星前前后后围在正中。 外头金火滔天,里头那人倒是一脸闲适。 除了有点挤,竟看不出半点身处绝境的意思。 景元看着看着就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心大,也不知道是该夸她们,还是该叹气。” 丹恒也看到了,嘴角抽动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一招。 空气里忽然湿润了几分。 他身后,数道青蓝色的水流自雾海中升腾而起。 水流越转越快,越聚越多,最后竟化成几道形如真龙的水影。 龙首高昂,龙鳞透明,鳞片间流动着持明龙尊独有的云吟光纹。 水龙无声地游出,环绕在符玄等人外围,将那方小天地护得更加严实。 三月七仰头看着从头顶游过的水龙,眼睛都直了: “丹恒什么时候会这招了? 他以前不都是用枪戳人吗?怎么还有召唤物?这不公平!” 星兴致勃勃的点评道: “他现在是持明龙尊形态,这可是新形态,新形态比老形态牛,这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看起来很耗蓝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贷款补蓝。” 栖夜已经听不下去,只好对着星比了个“你赢了”的口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炸开一圈巨大的冲击波。 整片雾海都被掀得往上一扬,连穷观阵都晃了几晃。 是瓦尔特。 幻胧硬生生吃下不知道多少轮的黑洞轰击,躯体被引力撕扯得不断扭曲开裂。 她现在才意识到,眼前的人虽不是令使,但却比令使还恐怖。 虽然她能凭借建木之身一直复活,但一直挨打也不是个事。 要知道她可不单单是绝灭大君,本身还是岁阳,最擅长搅乱人心、幻化幻象。 想到这,幻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蛊惑道: “瓦尔特·杨,你打了这么久,不累吗? 你不想见见她吗? 那个在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人……你不想再看她一眼吗?哪怕一眼。” 瓦尔特的拳锋凝滞了一瞬。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似乎进入他记忆最深的地方。 “还是说,你连她还活着的样子都已经记不清了? 我看见了,你心里有一个人,她叫……” 声音忽然断了。 瓦尔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雾海中那团淡金色的光开始凝聚,一双熟悉的白色主教袍摆从火焰中垂落下来。 金发绿瞳,还有那副永远似笑非笑的面孔。 那个身影从火焰中缓缓升起,一副温和到令人作呕的样子开口: “好久不见,瓦尔特。” 奥托·阿波卡利斯,不是其他任何人,正是奥托。 “奥托!” 瓦尔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肩膀在他盯着那张脸,那张他这辈子,上辈子,每一辈子都想亲手撕碎的脸, 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狂笑更可怕的笑容。 “狗奥托,给爷死!!!!” 他身后的天空裂开,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巨大的黑洞在他头顶展开。 雾海被疯狂撕裂,漫天的金火被吞入那片漆黑之中。 整个鳞渊境都在颤抖。 丹恒和景元同时抬头,符玄的穷观阵剧烈摇动。 幻胧潜藏在幻象背后,岁阳的意识懵了一瞬。 按照她的盘算。 这记精神幻术本该戳中瓦尔特心底最深的思念。 动摇他的心神,抓住破绽反手给予重创。 可眼下局面完全跑偏,非但没有瓦解对手。 反倒直接引爆了对方积压数十年的滔天恨意。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 她本想放出心中执念的幻象来攻心,万万没算到。 瓦尔特心底印象最深刻的人物,居然是这个仇敌奥托。 那道奥托的幻象还维持着虚伪从容的微笑。 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引力死死拽向巨型黑洞。 “哎?” 幻象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不是,这剧本不对!” 奥托的幻象在巨型黑洞前如纸般碎裂。 瓦尔特的黑洞像一头暴怒的巨兽,朝着幻胧藏身的雾海与莲座方向狂碾而去。 众人被那一击的余波掀得连连后退,连穷观阵都彻底崩散。 三月七和星滚作一团,栖夜被镜流和符玄一左一右拽着才没飞出去。 景元以刀支地,滑出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丹恒挡在最前,龙尊之力凝成的水龙尽数盘成屏障,为众人卸去了最重的冲击。 尘埃与残焰缓缓散尽,前方只剩下一片被彻底犁过的焦土。 雾海消失了,莲花消失了,那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影也消失了。 只余几缕还未散去的金色火星,如将死的萤火,在黑暗里明灭。 “结束了……吗?” 三月七趴在星背上,抬起头,惊魂未定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已经落下帷幕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哎,怎么把这里弄得这么乱。 小女子还没表演完,恩公们怎能将这里毁成这样。” 火光亮起,一束火焰从焦黑的建木根须后绕出。 幻胧已经不再是那尊通天彻地的巨影。 她重新缩回了常人大小,轻飘飘地落在景元身后。 她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回头的瞬间,手已经扣住了景元。 “别动哦。” 幻胧站在景元身后,下巴几乎搁在景元的肩上,玩味道: “将军的女儿,现在真的落在小女子手里了。 要是谁再往前一步,小女子就把这位漂亮姑娘烧成灰。 撒进建木的土里,来年还能开出一朵花来。” 第160章 快放开元景小姐 “快放开元景小姐!” 三月七最先喊出来。 “别冲动。” 丹恒低声说,却也没敢逼近半步,只是警惕的看着幻胧,寻找救援方案。 镜流也从穷观阵里跳了出来,剑直指幻胧。 她身体虽小,杀气却如实质般漫开。 “你最好想清楚。 她若少一根头发,我教你连鬼都做不成。” 只有栖夜和符玄表情不太一样。 栖夜甚至还有闲心小声跟符玄嘀咕: “她抓谁不好,非要去抓景元。 这下好了,踢到钢板了。” 符玄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幻胧还在笑,从景元身后探出半张脸,朝众人慢悠悠地说: “怎么,都急啦?小女子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位漂亮的将军千金呢。 你们可别乱动哦,乱动的话,姐姐手里的火会先烧到她脸上。” 她越说越得意,朝瓦尔特那边抬了抬下巴。 “尤其是你,杨先生。 你刚才那下可真是把小女子吓坏了。 不过现在,你总该学会好好说话了,对不对?” 瓦尔特站在最前面,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慢慢把手里还没散尽的黑洞捏碎。 他咧开嘴,笑了笑,语气嚣张得不像话: “绑架人质?老夫打架最烦这个。 有本事你冲老夫来。你抓个小姑娘,能挡得住老夫几拳?” “小姑娘?哈,那你有本事过来呀!你过来呀!” 杨大怒,却无可奈何。 而此刻地景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在配合她演戏。 就在幻胧享受着众人绝望的表情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前面那几个人的表情突然发生了改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三月七甚至捂住了嘴,丹恒开始难以置信的往后退。 镜流也把剑放下来了,符玄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栖夜最过分,直接笑出声了。 “你们这什么表情?” 幻胧皱了皱眉,心里冒出了一丝不安。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一尊通天彻地的金色巨神不知何时已经立了起来。 幻胧有些呆愣,因为她认出了那东西。 神君,罗浮将军的神君? 那尊披甲持刀的巨神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金光灼目,刀锋高高举起,像一座山一样罩在她头顶。 刀还没落,风压已经把脚下的灰烬和火星全吹飞了。 “这……” 幻胧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抽身,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景元反扣住了。 景元偏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本来没想这么早暴露的。 但是啊,都怪你非要把我单独拎出来。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也最讨厌被人威胁。” 说完,她把幻胧往上一甩,整个人借力旋身。 幻胧被扔上半空,神君的大刀正好落下,一刀劈了个结结实实。 轰! 幻胧像一颗金色的流星,被砸飞出去,撞断不知多少根须,最后陷进焦土里。 身体几乎碎成一块块。 要不是建木的力量还在往她身体里灌,这一刀足够让她形神俱灭。 她挣扎着从焦土中坐起来。 浑身的火苗乱窜,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神君前方的人。 那个白发少女。 阵刀已经回到了她手里,神君的虚影安静地悬浮在她身后,像一尊忠实的守护神。 “神君……罗浮将军的神君,为什么会由你操控?” 幻胧的声音在发抖。 “总不可能……景元那家伙脑子抽了,把将军之位让给了自己的女儿? 还是说,你……” 她顿住了,一个疯狂到连她都觉得离谱的念头浮了上来。 “难道……你是景元?!” 景元无奈叹了口气,脸上还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摇了摇头: “哎呀,都让你说出来了,我本来还想再用女儿的身份多玩几天的。” 众人全都愣住了。 丹恒更瞪大了眼睛,连周围的水龙都忘记维持,哗啦一声散成了漫天水汽。 镜流那边更糟,她看看景元,又看看神君,再看看景元。 她那颗变回七八岁的小脑袋显然已经转不动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又憋出一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声音奶里奶气,可那听起来里竟有些崩溃。 “什么叫……元景小姐就是景元?!” 三月七的声音已经劈得不成样子。 “那那个元景小姐,不对,景元将军,也不对。 从我们到罗浮开始,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个白发美少女,是景元将军?! 是那个景元将军?!将军不是男的吗? 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栖夜笑完之后,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这世上有些秘密,知道得越早,三观碎得越快。” 三月七狠狠瞪了他一眼,已经气到不知道先打谁了。 第161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是景元……你竟然是景元……” 幻胧有些难以置信,她完全没想到堂堂地罗浮将军,竟是女子之身! 这谁能想到? 现在的她已经濒临绝境了。 但作为岁阳,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出一条活路。 眼下瓦尔特是个疯子,还是个开敌的疯了。 景元又撕了伪装,哪怕只是智将那也是令使。 已经半残的她说正面硬拼,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 必须劫持一个人质。 她飞快扫过众人。 那个黑头发的傻子,太远了,而且那家伙还能复活,抓了也白抓。 那个太卜有穷观阵,不好下手。 三月七和星离得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不点身上。 那家伙正仰着小脸看景元,嘴里还在嘀咕“景元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模样,又小又呆,看起来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就是你了。” 幻胧心里冷笑。 景元,她现在这身半残之躯暂时打不过,抓个小孩总行吧。 这小丫头一看就跟她们一伙的。 只要扣住她,这些人绝对会乱。 幻胧趁着众人还在对元景是景元而吃惊的时候,瞬间朝着镜流扑去。 下一瞬,所有人瞬间回神! “不好!!” 瓦尔特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抬手展开壁垒阻拦。 可距离终究差了一截,根本来不及! 三月七脑子的懵圈瞬间被惊悚冲散,嘴里的惊呼脱口而出。 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冲,手脚都快跟不上慌张的心跳。 其他几人,刚才还沉浸在景元身份的震撼里。 下一秒就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吓得头皮发麻! 符玄立刻召唤穷观阵。 可幻胧的偷袭太过刁钻,瞄准的就是众人失神的零点一秒空隙。 阵法锁定已然慢了半步! 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就是景元! 方才她敛去伪装,正打算彻底了结幻胧。 万万没料到这残败的绝灭大君如此阴狠。 居然会铤而走险偷袭一个小孩! 一想到那可是师傅的女儿,景元瞬间慌了神。 “放肆!” 神君轰然出现。 谁都没料到,幻胧狗急跳墙,居然卑劣到对一个小不点下手!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到了嗓子眼,除了某人。 就在幻胧的手指几乎已经要碰到那对小小的肩膀。 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胜利的笑容时。 结果她看见镜流突然转过头来。 那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小孩子的天真。 幻胧还没反应过来,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冰剑已经横在她眼前。 接着,小小的人影如鬼魅般一闪,冰剑划出一道弧线,斩在幻胧伸出的那只手上。 火焰组成的手被整只削断。 幻胧惨叫着往后退,还没来得及再散成火焰逃窜。 镜流已经逼了上来,一脚踹在她胸口。 那一脚看着又小又短,力量却大得恐怖。 幻胧整个人像被投石机砸出去一样,再次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建木根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幻胧趴在地上,脑袋都是木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小不点举着冰剑站在原地,奶声奶气地开口: “你以为我变小了就好欺负?当真是笑话!” “这……TM……是八岁?” 幻胧整张脸都快扭曲了。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先是被那个黑洞疯子追着打,然后景元居然会变成女人偷袭他。 现在连随便抓个看起来八岁的小丫头,都他妈这么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又是什么鬼队伍? 怎么一个个都披着人畜无害的皮,皮底下不是将军就是怪物? 在场所有人,清一色全都看傻了。 最先懵的就是三月七,她张着嘴,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 刚才她还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生怕小不点被幻胧抓走,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结果一眨眼,剧情直接反转一百八十度! 那个看起来呆呆傻傻、还在傻乎乎围观景元变身的八岁小不点。 反手一剑砍断幻胧的手,一脚把绝灭大君踹得满天飞! 三月七大脑彻底宕机,脑子嗡嗡作响,半天转不过弯: “……啊?” 符玄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接把半残的绝灭大君撞飞撞懵,这真的是八岁小孩能有的战力? 而瓦尔特整个人都已经炸了,见幻胧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偷袭,更是怒极反笑: “可恶的小儿!还敢偷袭! 好,好得很!老夫今天不把你捶成灰,老夫跟你姓!” 他右手一抬,五个黑洞同时浮现, 五洞凌空 一个接一个朝幻胧砸过去。 幻胧本来就重伤,刚想散成火焰逃。 结果那些黑洞的引力叠加在一起,把她的动作全部拖住。 她拼命朝建木残存的根须钻去,想借丰饶的力量再拼一具身体出来。 可一低头才发现,建木玄根早就被瓦尔特之前那记超巨型黑洞毁了一半。 现在还在恢复中。 根本不够她用来重塑。 “还不死?你这命还挺硬!” 瓦尔特越打越疯,根本不给幻胧喘气的机会。 幻胧被轰得东倒西歪,身体碎了又勉强聚起来。 聚起来又碎,最后只剩半截模糊的金色虚影。 她终于怕了,怒喊道: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我找到新的肉身,我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人在意她的狠话。 自从她敢在瓦尔特面前变成奥托,还敢用那张脸笑,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没人能打得过发狂的瓦尔特。 他对奥托的恨,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 别说是绝灭大君,就算纳努克亲临,这五个黑洞也得先砸下去再说。 黑洞一个接一个地丢出去。 幻胧最后那点碎片被彻底搅碎。 鳞渊境终于安静下来。 栖夜这才松开一直护着头顶的胳膊跑到镜流身边。 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上上下下地检查: “师父没事吧?她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你了? 有没有哪里被烫着?你头发丝是不是卷了? 我给你捋捋……” 镜流被他捏来捏去,眉头直皱,小短腿蹬了他一脚: “别弄了,我又没伤着,就她那点火,还烫不到我。” 三月七站在原地,望着幻胧最后那点火光彻底消散的地方,又慢慢转头看向景元。 那位白发少女正在把阵刀收回虚空,身周还残余着神君留下的一层金色余晖。 忽然有种刚刚睡醒的恍惚感。 “我是不是在做梦?” 三月七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们刚才……打赢了绝灭大君。 元景小姐,居然是景元将军。 景元将军,居然是女的?” 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在三月七脸上用力一捏。 “嗷!你干嘛!” 三月七疼得往后一跳,捂着脸,眼泪差点出来。 星收回手,理直气壮的说道: “当然是帮你测试是不是梦! 会疼,说明不是梦。 元景就是景元,景元是女的,我们赢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确实需要被捏一下,不然你可能脑袋会短路。” “谁脑袋会短路啊!” 三月七揉着脸,气鼓鼓地瞪着星。 她被这么一捏,整个人倒是彻底从那种恍神中清醒过来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看向景元,挤出一句。 “那……景元将军,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练什么功走火入魔了吗?还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光锥?” 栖夜刚把镜流放下来,一听到光锥两个字,立刻抬头望天,开始吹口哨。 三月七刷地转过头去: “栖夜,你吹什么口哨!是不是你干的!肯定是你!” 栖夜赶紧摆手,脸上写满无辜: “冤枉啊,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我顶多卖卖光锥,哪敢让将军变女人。” 说着还往镜流身后缩了缩。 镜流偏过头,没帮他。 景元没有去听栖夜和三月七的斗嘴,甚至连自己身份暴露都没什么感觉。 她站在焦土边缘,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小小身影。 小流流,师傅之女,说话奶声奶气,动不动就朝栖夜挥拳头。 这些表象她见了太多次,都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 可刚才那一剑,是真正让她心里一凛的事情。 她见过这世上很多天才,也见过很多以天才为名被吹出来的庸才。 像彦卿那样年纪轻轻就能把云骑剑法练得融会贯通的,已经算得上万里挑一。 可彦卿再天资高,也绝不可能在七八岁这个年纪,一剑把毁灭令使逼退。 谁见过一个八岁的小孩能打令使?反正她没见过。 之前小流流和刃对拼那一剑。 她只远远看见个大概,只觉得这孩子胆色惊人。 剑法里带着镜流的影子,也许是母亲的耳濡目染。 可刚才不一样,刚刚那一剑完全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能使出来的。 而且她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叫变小了??? 这是人能说的话?确定是认真的吗? 景元慢慢把视线从镜流身上挪开,落到栖夜脸上。 栖夜正给镜流拍头发,察觉到景元的目光,抬起头,笑得一脸无害: “怎么了,元景……不对,现在该叫景元将军了。 您这么盯着我师父看,怪吓人的。 她可经不起吓,一会儿踹我怎么办?” “她哪会吓着。” 景元回过神,笑了笑。 “栖夜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这位师父,真的是镜流的女儿?” 第162章 神人辈出 栖夜脸上的笑慢慢僵了一瞬,又迅速换成那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镜流也停住了,师徒俩谁都没先开口。 “这个……将军大人,您这话问得就很有水平。” 栖夜开始打太极。 “但我师父就是师父,她就是个……呃,比较特别的小孩。 您别看她刚才一剑劈了幻胧,其实回房间还要我给她盖被子。 小孩子都这样,爆发力强,续航差。” “你才需要盖被子。” 镜流拧头瞪他,爪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打,倒真像个跟哥哥闹脾气的小孩。 栖夜由着她打,脸上还笑: “对对对,我盖我盖,师父只负责睡前训我三句,然后自己先睡着。” 景元没被这插科打诨带偏,仍旧静静看着他们。 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答案越清楚。 符玄看不过去了,她知道再让景元问下去,今晚谁都别想休息。 “好了。既然幻胧已灭,建木也暂时安稳,大家折腾了一天,都累了。 先回去,有什么话,等休息好了再慢慢说。” 她转向景元,忽然冷哼一声, “还有,你的活,本座不干了。 那些积压的军务、奏报、建木善后、云骑调度,全堆在神策府和太卜司。 你自己回去签。本座要休息。” 这话来得太突然,把景元那点探究的心思都打散了一半。 她愣了一下,随后失笑: “符卿,你这可是当众给我撂挑子啊。” “本座不是撂挑子,本座只是把本来就不属于本座的东西还给你。” 符玄回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幽怨。 “你以为本座很闲吗?你倒好,变成小姑娘跑到长乐街玩。 本座一个人在神策府批了你整整一天一夜的折子,这笔账,本座回头再跟你算。” 景元这下是真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她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表情。 三月七在一旁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星则一脸敬佩,推了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回去的墨镜,小声说: “能让景元将军说不上话,太卜大人果然是罗浮隐藏管理层。 以后贷款只放给太卜司” “你闭嘴。”符玄头也没回。 丹恒还站在旁边,从景元身份揭穿到现在,他其实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景元是女的。元景就是景元。景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滚。 最后三月七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丹恒?你还在吗?景元将军变女装给你吓成这样啦?” 丹恒这才回神 “我没事。”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只是觉得,景元这家伙,真恶劣!” 三月七乐了: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这将军当得太狡猾了,变成那么漂亮个女生跟我们一起打幻胧。 结果还一直装成小职员。” 丹恒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景元远远听见,也不生气,反倒笑得起来: “哎呀,被骂了,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模样出去说自己是将军,谁信呢。” 她叹了口气,像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还不如继续当元景,起码没人追着我要军报。” “你少来。” 符玄没好气地打断。 “变女人和躲军务没有半点关系。走,先回去。 罗浮刚遭大乱,将军该露面了。 建木的事,也得给天舶司和六御一个说法。 本座已经拟了初稿,你今晚自己润色。” 景元长长地“啊”了一声。 一行人离开鳞渊境。路上没人再提幻胧,也没人再问元景究竟是谁。 丹恒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被夜色吞没的显龙大雩殿,心里忽然有些空。 云上五骁的旧债似乎又绕了回来。 可他如今不是丹枫,他是丹恒。 那些旧日恩怨,终究可以不再由他背负。 他收回视线,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符玄和景元还要去神策府开会,便与几人分开。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争执什么 “你明天必须出现在军前”“本将军这张脸怎么出现”,渐渐走远。 剩下几人往住处赶。 瓦尔特他今天算是把“老夫天下第一”发挥到了极致。 一边走,一边用手按着后颈,嘴里还不太服气: “那个幻胧,变成奥托的模样,当真找死。 她以为老夫会因此乱了心智。 开什么玩笑,老夫看见那张脸,只有高兴,终于能再捶一次。” 他说着忽然笑起来。 “当年没把他连骨头一起扬了,今天倒好,她送上门来。 让老夫出一口积攒了几十年的恶气。痛快!” 三月七在他旁边,听着这笑声,肩膀缩了缩: “杨叔,你现在到底是解气还是没解气?我怎么听着你笑得比幻胧还吓人。” 瓦尔特收敛了几分,嘴角还挂着那种过于张扬的弧度: “自然是解气。不过没能真把奥托挖出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栖夜,像是想起了什么。 “话说回来,小子。 你的光锥,老夫用得很顺手。 以后有这种能让老夫出气的东西,只管再拿出来。” 栖夜本来抱着镜流走在前面,听了这话差点被自己步子绊倒。 他回头,一脸警惕: “杨叔,你这一笑,我不太敢接,再给你一个,罗浮怕是要拆成旅游景点。” 瓦尔特听了也不恼,反倒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旅游景点?好,好。 等老夫哪天心情好了,带着你们去把仙舟装修一番。” …… 众人回到处住。 三月七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仰着头长叹: “啊,仙舟真是神人辈出。 景元将军会变女人,停云居然是绝灭大君。 我今天一天经历的信息量,比在黑塔空间战打末日兽还大。” 她说着,忽然坐直身子,像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 “等等,那停云小姐呢? 幻胧装成停云,那真正的停云在哪儿?她不会还被关在哪个地方吧?” 丹恒摇了摇头: “不知道。幻胧借用停云身份不是一天两天。 真正的停云在哪里,只能等景元那边派人去查。 不过现在幻胧已灭,至少天舶司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似乎已经不想再消耗多余的力气。 “也对。” 三月七打了个哈欠,起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一眼瞧见还坐在栖夜腿边打瞌睡的镜流。 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栖夜,让你家小师父跟我一起洗呗。 她这么小,头发那么长,自己洗肯定不方便。 我这人服务贴心,可以帮你照顾照顾师父。” 说完还朝栖夜挑了挑眉。 栖夜还没说话,镜流已经醒了。 她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抗拒,一把抱住栖夜的小腿: “不要,我自己洗,徒儿,我不去。” 三月七已经弯下腰来,笑眯眯地伸手: “别害羞呀,小师父。我还能给你搓背,扎个啾啾,再用我的花露洗香香。 多好。” 镜流脸色都变了,往栖夜身后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三月七。 星从旁边走过来,像拎小猫一样从后面一抄,直接把镜流抱了起来。 “走吧,我帮你们看门,防止逃跑。” 镜流两条小短腿乱蹬,朝栖夜伸手: “逆徒!你敢!等我出来把你冻成冰雕戳在门口当摆件!” 栖夜别过脸,假装突然对房间墙壁产生了浓厚兴趣: “啊,这墙真白。” 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把挣扎无果的镜流带去了浴室。 镜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断断续续飘来: “你们给我等着,水放热点!不许碰我头发!” 第163章 白洐? 栖夜摇了摇头,告别瓦尔特和丹恒后。 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连灯也懒得开,推开门,摸黑走到床边,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身子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他舒服得几乎立刻要睡过去。 嗯,今天的床好像格外软。 不对,是不是太软了,还有一股很淡的花香。 再一摸,手边毛茸茸的。 尾巴?毛发?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按开床头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自己床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发的狐族少女,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半张脸埋在他的枕头里,银白色的狐耳耷在发间, 一条毛茸茸的狐尾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条搭在他刚才手边,一条压在身下。 嘴角还挂着点口水,把枕套洇湿了一小块。 栖夜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到床板。 他瞪着眼睛,看看那对狐耳,又看看那条尾巴。 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才摸到尾巴的那只手,脑子里嗡地一下: “我去,什么玩意?我走错房间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陈设,是给他安排的那间没错。 墙上还挂着他从长乐街买回来的摆件。 那这狐狸是谁?怎么睡在他床上?还睡得这么香? 那狐族少女似乎被他的动静弄得半梦半醒。 “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转向他这边。 灯光下,那张脸清晰起来。 很精致,也很陌生,但那双狐耳,那个轮廓,总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谁捡回房间过。 他慢慢往后退,一直退到门边,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 那少女却在这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句梦话。 “……光锥……大骗子!” 栖夜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我是不是又摊上事了。 …… 不久前 白露感觉到自己好像要进化了。 还满怀期待。 她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反锁房门,拉上帘子,对着镜子里已经长高不少的自己打气。 “这次一定可以。”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随后感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先是后腰附近隐隐发痒,感觉自己的小龙尾要变大了。 她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来了来了!我要变龙了!” 白露惊喜地睁开眼,扭头朝身后一看。 一条尾巴从她衣摆下钻了出来, 雪白雪白的,蓬松柔软,尾尖还挂着几缕银白色的长毛。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这尾巴,怎么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原本的那条小龙尾呢? 怎么没了??? 她又往头上一摸。 心彻底凉了。 原本还有小龙角的,结果直接变成了狐狸耳朵。 白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半天。 镜子里的人哪里还是什么持明龙尊,分明是一只正在炸毛的狐族少女。 “啊啊啊!我的龙角呢!我的龙尾呢!为什么是狐狸啊!” 她一把捂住自己脑袋上新冒出来的狐耳, 又手忙脚乱地去抓身后那条还在左右乱甩的狐尾。 越抓越抖,越抖越像只受惊的狐狸。 她急得在静室里直转圈。 最后对着那枚已经融进身体的光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栖夜!你这个大骗子!” 白露又急又气,把那枚光锥从身上扯下来。 发现狐耳和狐尾便“嗖”地缩了回去? 小短腿、圆脸盘,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持明龙尊的娇小模样。 再用,耳朵和尾巴又冒了出来。 她“咦”了一声,又反复试了几次。 能变回来,虽然返错了方向,但好歹不是没救。 她抱着自己重新冒出来的小龙尾。 看着镜子里一会儿长狐耳一会儿长龙角的脸,越想越不服气。 五十万信用点,贷款也是要还的,结果就返了这么个半吊子。 她倒不是觉得这光锥全无用处。 至少能变个样子,去外面偷玩的时候,没人能抓住她。 可这亏,她不想白吃。 “栖夜……你给本小姐等着。” 白露拉好斗篷,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回她有经验了,用光锥把外貌往狐族少女的形态上又调了调。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她披着斗篷低着头,愣是没被认出来。 一路摸到星穹列车的住处,她越想越气,又越走越累。 返祖、赶路、躲避巡逻,再加上她晚饭都没吃。 等到了地方,人已经困得前脚绊后脚。 她本来只打算在门口蹲着等栖夜回来,可这仙舟的夜风实在凉。 她挨着门边坐了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 她摸到一扇没锁好的窗,就翻了进去,想着“躲一下,就躲一下”。 再然后,她看见一张看起来软得要命的床。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只记得枕头上有股很好闻的气味。 她把脸埋进去,尾巴不自觉地冒出来,缩成一团,很快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以此刻,栖夜灯亮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一只来历不明的白毛狐族少女。 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的床,盖着他的被子,睡得口水直流。 他僵在门边,脑中飞速回想:自己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 是幻胧没死透?还是谁家狐狸走错房了? 直到少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嘟囔出那句含含糊糊的“光锥……大骗子”, 他才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花了五十万买光锥,还跟星签了分期贷款的小龙女。 他再仔细一看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看看那条白得晃眼的狐尾,又想起那枚光锥的副作用。 返祖。他当时只顾着往龙上面忽悠,却忘了白露体内还混着白珩的狐族血脉。 结果返祖返歪了,龙尊变狐狸。 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会吧。” 他放下按在门把上的手,看着床上那团睡得正香的白色狐狸。 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该把她叫醒,还是该立刻出门狂奔三千里。 这债,果然是现世报。 第164章 兄弟们跑路了。 栖夜在床边站了好一会,理智和求生欲在脑子里打了半天架。 床上的狐族少女翻了个身,尾巴一甩,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睡得天塌不惊。 他看看那张脸,又想想明天白露醒来之后可能发生的对话, 质问他“为什么我会变成狐狸”,逼他退钱,而且要是在拉扯的途中遇到了师傅。 那可真是牛大了。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最后做了个非常符合他风格的决定: 先跑,再说 “五十万是不可能还的,至少今晚不可能。” 他小声嘀咕着,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栖夜像只做贼心虚的猫,贴着走廊墙壁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建木危机刚过,长乐街的夜晚还有些冷清,但罗浮毕竟是大地方,还是有些热闹的。 有些摊子已经收了,有些还亮着灯。 人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不像往日那样悠闲。 栖夜沿着长乐街慢慢晃,脑子里还在琢磨明天怎么编借口。 说返祖返错了,是血脉问题? 说光锥认主之后会自行调整方向,非人力可控? 说龙族血脉暂时沉睡,狐族只是过渡形态? 他一边想一边摇头,总觉得这些借口并不能打消白露退款的决心。 “栖夜小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晃?”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栖夜回头,看见青雀正踮着脚从街边一间还没打烊的茶铺里探出半个身子。 冲他笑得一脸灿烂。 “青雀?你怎么在这儿?” 栖夜走过去,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其他牌友。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蹲这儿打牌?” “嘘,小声点!” 青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茶铺里蹦出来,把栖夜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我好不容易等到休息,结果一个个都不敢出来。 老张说将军府传了戒严令,老李说家里母老虎要查岗,阿贵更过分,居然说怕明天起不来。 全跑了,我正愁没人陪我打,结果你就出现了。 怎么样,栖夜小哥,来两把不? 我最近刚完善了一种双人琼玉牌玩法,就差个小白鼠……不是,差个有缘人试玩!” “两个人也能打琼玉牌?”栖夜挑了下眉,“你这玩法靠谱吗?” “当然靠谱!” 青雀一拍胸脯,脸上写满得意。 “这可是我青雀自创的! 我以后可是要开公司的人,这玩法就是核心产品。 等我成立了青雀琼玉集团,当了雀总,这种双人玩法就是打入低门槛市场的第一步! 到时候别说什么四个人才能玩,两个人、三个人、甚至一个人。 一个人那叫摆牌,但也可以开发成单人训练模式! 怎么样,光听一听是不是就觉得很有前景?” 栖夜听得一愣一愣: “你想得倒挺远。那以后我见到你是不是得改口叫雀总?” “现在叫也行呀!” 青雀喜笑颜开,还煞有介事地清咳两下,摆出老板派头。 “本总今日心情好,亲自陪你试玩。 来,坐下。 输赢不要紧,主要是测试新规则。” 栖夜被她这套总裁做派逗得笑出声,拉了把椅子坐下。 房间被狐狸占了,回去也是干坐着,不如找点事干。 “行,雀总,那我陪你试试。 不过先说好,我琼玉牌打得不怎么样。 你别指望我能给你提出多有建设性的反馈。” “放心,本总最擅长带新手了。 包教包会,包输包会。” 青雀笑嘻嘻地坐到他旁边,开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牌,开始洗。 她一边洗一边念叨自己的商业蓝图。 “等我把公司开起来,先租个小铺面。 再雇几个会打牌的,把双人琼玉牌推广到全罗浮。 到时候再推出会员积分,牌局保险,新手教程一条龙。 符玄大人再罚我抄档案,我就直接让员工去抄。” “你这雀总当得也够没地位的。”栖夜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从基层做起,深入人心。” 青雀不以为然。 栖夜见状笑的说: “听雀总这番伟大的理想,我都要热血沸腾了。 不过话说起来,想要是被太卜大人知道了,雀总又该如何?” 青雀刚码好牌,一听“太卜大人”四个字,脸上那股雀总的威风登时矮了半截。 她下意识朝左右张望了一眼, 确认没有某个粉发法眼的人影突然从墙角冒出来,才压低声音说道: “还能怎么活?那就只能希望太卜大人永远别发现呗。 你不说,我不说,天地都别说,咱们就还是安全的。 我这公司还指望着先偷偷发育,等做大了再跟她摊牌呢。” “你想得挺美。” 栖夜靠着椅背。 “你在太卜司工作,怎么可能露不出马脚?” “你可别咒我。” 青雀白了他一眼,把洗好的牌往两人中间一推,做了个“请”的手势。 “本总今晚难得风光一回,别老把太卜大人抬出来压我。 来,先玩两把。 等你输得裤衩子都不剩了,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栖夜笑着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牌。 青雀开始讲她自创的双人规则。 时不时还掺两句“本总当初设计这条规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栖夜听得半懂不懂,只能边打边琢磨。 他运气一般,牌面也看不太透,前三把几乎是被青雀牵着鼻子走。 青雀赢得眉飞色舞,嘴上一口一个“新手很正常”“你已经打得比老张强了”。 但每收走一枚筹码,那笑容简直太嚣张了。 栖夜输着输着,脸色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现在却被勾出了几分胜负欲。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把翻本时,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光屏。 光锥的信息一行行浮现在他视线里。 【光锥名称:「给我擦皮鞋」】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在任何依靠运气的游戏或赌博中必定获胜。 只要存在胜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最终胜利也一定属于佩戴者。】 【副作用:使用前要大喊一声[给我擦皮鞋] 每次获胜后,佩戴者必须亲手为输家擦一次皮鞋。 不可拒绝,不可中断。】 栖夜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擦皮鞋?就擦个皮鞋而已。 这副作用跟没有一样。 他心里嘿嘿一笑,抬脚往椅背上一踩,冲青雀扬了扬下巴。 “再来。” “还要来啊?” 青雀手里已经赢下一小堆筹码,正低头数得欢快,闻言抬头,笑得更得意了。 “行啊,本总今晚心情好,就再陪你玩几把。 不过再输下去,你可别半夜回去抱着枕头哭。” “谁哭还不一定呢。” 栖夜把牌往回一拢,坐直了身子。 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笑换成了势在必得。 青雀见他这模样。 只当他输急了,也没当回事,继续发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第165章 给我擦皮鞋 栖夜把牌一拢,坐直了身子,盯着青雀。 忽然露出一口白牙,中气十足的大喊: “给我擦皮鞋!” 青雀正发牌发到一半,被他这嗓子吓得手一抖,几张牌差点飞出去。 她抬起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你有病吧!大晚上打琼玉牌,你喊什么擦皮鞋? 你要擦谁皮鞋?我这又不是开鞋铺的。” 她警惕地补了一句, “还是说这是你新的什么战术?想用精神污染干扰我发挥? 我告诉你,没用。本总打牌,靠的是技术和心态。” “少废话。” 栖夜也懒得解释,已经激活了光锥。 看着手里那副乱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自信。 “发牌。这一把,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命运。” 青雀“切”了一声,把牌推过去,自己也开始摸牌。 她一边摸一边嘀咕: “命运?命运就是新手保护期已经过了,接下来全是技术压制。 本总今晚不把你打到当传家宝一样供着的那几枚信用点都输进来,算我白混。” 她嘴上不饶人,手上也没闲着,出牌又快又稳。 可这一回,情况明显不对了。 青雀想碰,栖夜先一步截了。 她想胡大牌,栖夜手里总能比她快一步成型。 她觉得稳赢的牌,栖夜翻起来就是天胡的底。 才过了三巡,青雀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她死死盯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啊,这牌怎么这么邪门……你摸的什么手? 你是不是趁我发牌的时候偷看了?” “小雀子,愿赌服输,别赖账。” 栖夜笑吟吟地往椅背上一靠,把牌面一翻。 “胡了。”那一副牌整整齐齐,胡得滴水不漏。 青雀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半天没合上。 “这、这什么鬼!你刚才还输得跟个小可怜一样,怎么突然就……” 青雀不信邪,把牌一推。 “再来!我还不信了!” 于是第二把,栖夜又赢了。 第三把,栖夜还是赢。 青雀面前那堆筹码像融化的冰一样迅速缩水,最后连一颗都摸不出来了。 她瘫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嘴里喃喃: “我不是雀总……我是雀输……输得只剩雀毛了……” “服不服?” 栖夜把自己面前满满的筹码往她那边推了推,翘起腿,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早说了,命运站在我这边。 以后我要是开个栖夜琼玉集团,你可得给我当技术总监。” “你滚!我青雀打遍罗浮无敌手,今天居然折在你手里,我不服! 肯定是你出老千,要么就是这牌有问题!” 青雀气鼓鼓地坐直起来,正要继续质疑。 忽然看见栖夜从椅子上站起,绕到她面前,然后蹲了下去。 “你干嘛?”青雀吓得把脚往回一缩。 “擦皮鞋啊。” 栖夜一脸理所当然,伸手去够她的鞋。 “你输了,我给你擦鞋。这是我胜利者的仪式感。” 青雀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浅口小布鞋,完全跟皮鞋不沾边。 她整个人往后退: “不是,你是赢傻了吧?我这不是皮鞋!是布鞋! 而且谁要你擦啊,这大半夜的蹲地上给我擦鞋。 被云骑军看见还以为我雇了便宜仆役呢!” “那不行,该擦还是得擦。” 栖夜头也不抬,扯了块不知从哪摸来的软布,抓起她脚踝就往上按。 光锥的副作用压着他,不擦完没法收场。 他甚至擦得越来越投入,动作从敷衍慢慢变得认真,嘴里还不忘吐槽, “你这鞋到底踩了什么?怎么跟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我今晚不光赢了你,还顺手帮你把鞋擦干净了。 你赚了啊,小雀子!” 青雀目瞪口呆地看着栖夜蹲在她脚边。 一脸专注地拿布在她鞋面上一蹭一蹭。 嘴里还念念叨叨“这里再擦擦,那边有块污渍”。 那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赢了钱的赢家,蹲着给输家擦鞋,还擦出了一种家庭主妇般的认真。 她一时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中了邪,还是故意在羞辱自己。 “你……你确定你没事?” 青雀小声问, “要不要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没事。” 栖夜头也不抬,手里的软布还认认真真地蹭着青雀的鞋尖。 “再擦擦就好了,小雀子。 你等一会儿,别乱动。 这油渍挺顽固,回去我还得研究研究怎么不伤鞋面。” 青雀本来还想再说他几句,听到这话,也只能无奈的坐着等了。 她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栖夜蹲在她脚边擦皮鞋。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熟悉,突然联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太卜司厕所里收她胖次的混蛋。 那个用符玄大人的脸凑到她耳边,笑得又坏又欠打的家伙。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想起她。 她飞快地把脸别开,小声骂了一句: “擦个鞋还那么多话。” 青雀绞着手指,越想越不对劲。 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念头: 栖夜怎么会知道“小雀子”这个叫法。 这人以前可从没这么叫过她。 只有一个人,会故意用那种带笑的声音,一遍遍地喊她小雀子。 那个把她堵在浴室隔间里,吓得她差点哭出来。 还顺手抽走她一条胖次的冒牌符玄。 青雀低头看向栖夜。 他还在跟那块污渍较劲,眉头皱着,像在对付什么世纪难题。 “栖夜。”她忽然开口。 “嗯?”栖夜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166章 跑路了 栖夜擦鞋的手停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向青雀,一副你在大惊小怪的样子回答: “小雀子啊,我老家那边喊人都是这么喊的,特别亲切。 我们那儿夸人机灵,就说这人跟雀儿似的。 你看你不是正好姓青,又跟只小麻雀一样爱闹腾,这称呼多合适。” 青雀半信半疑,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可这人笑得跟朵花似的,一点心虚都看不出来。 她皱了皱眉,试探问:“真的?你老家在哪?” “在很远的地方。” 栖夜把头重新低下去,手里那块软布又在鞋上蹭了两下。 “说名字你肯定没听过。好了。” 他拍拍手站起来,把软布折好往桌上一丢。 “雀总,鞋擦完了。今晚牌也打了,鞋也擦了,咱们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 我明天还有事,再熬下去,黑眼圈能吓哭我家小师父。” 他说完就往门口挪步子。 青雀哪里肯就这么放他走。 她一下子站起来,挡在他和门之间: “等下!我还有事问你。” 栖夜脚步一顿,乖乖停下来,笑问: “雀总还有什么吩咐?” 青雀抱着胳膊,盯着他: “你跟太卜大人,好像走得挺近的。 之前在太卜司的时候,太卜大人看你的眼神都和看别人不一样。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儿时玩伴。” 栖夜答得飞快。 “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我出了趟远门,才重新联系上。 你也知道,人在异乡,碰到个旧识,亲热点很正常。” 青雀将信将疑,眼珠转了一圈: “儿时玩伴?那你岂不是也有好几百岁了?太卜大人可活了好几百年了。” “差不多吧。” 栖夜打了个哈哈,又往门口挪了半步。 “我这人显年轻。好了,我真得走了。 再不走,我家小师父该自己爬起来找我了。 她要是看见我不在,又要哭了。” 他一只手已经按在门框上。 青雀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栖夜已经朝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色里。 只丢下一句“改天再请你吃茶”。 青雀站在茶铺门口,看着他越走越快。 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心里那个猜测反而更重了。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福至心灵,冲着他的背影脆生生喊了一句: “太卜大人!” 青雀的声音在长乐街里传出去老远。 栖夜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继续往前走。 青雀望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拐过长乐街口,彻底融进夜色里。 她放下手,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没反应?” 她小声嘀咕 “不对啊。栖夜和太卜大人不是儿时玩伴吗? 就算突然被叫一声,再怎么也该回个头吧?他这装得也太镇定了。” 她越想越觉得古怪。 普通人冷不丁听到熟人的名字,多少都会有点反应。 哪怕只是下意识偏一下头。 可栖夜没有,他表现得就像耳朵里塞了棉花。 但正因为没反应,反而更像早就防着这一手。 “有古怪。” 青雀往门框上一靠,眼睛还盯着长乐街的方向。 “栖夜,我记住你了。下次再让我逮着,我看你往哪跑。” 她哼了一声,把小布鞋往地上一跺。 像要把今晚所有输了钱、被叫了“小雀子”,还被敷衍了事的闷气都踩进地里。 另一边,栖夜拐过长乐街口,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青雀没追上来,才靠着墙笑了。 “好险好险。”他喃喃自语。 “还好我不是白看的。 这种突然被叫名字然后回头的套路,骗的就是那些心理素质不行的。 我一路绷到现在,脑袋后面跟长了眼睛似的。 想诈我?小雀子还嫩了点。” 他越说越得意,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不愧是我。回去得让师父夸我两句。” 他自我表扬完,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圆得有点过分的仙舟月亮,忽然想起件正事。 出来这么久了,师父那边应该也洗完澡了吧。 三月七和星两个丫头说是“带小流流去洗香香”,谁知道会在浴室里闹成什么样。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 可一想到自己房间床上还睡着那个白毛狐族少女,他又有点不敢回了。 要是师傅洗完澡,跑到他房间找他,推门一看。 床上躺着一个流口水的白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啊。 “刺激。” 栖夜自言自语了一句,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与此同时,住处那边,镜流已经洗完了。 三月七用一条大毛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圆脑袋和两只小脚。 星在旁边拿着吹风机,正试图给她吹头发。 镜流一脸不情愿,像只被强行洗澡的猫。 四肢并用想往外跑,却被三月七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别动!头发不吹干会着凉的!” 三月七一只手按着毛巾,一只手去拿梳子。 “你看你,刚刚还那么能打,现在连吹风机都怕。” “我没有怕。” 镜流板着脸,声音闷在毛巾里,奶声奶气但努力维持尊严。 星一边吹一边拆台。 “你这的确没有怕,就是害羞了。” “谁害羞了!” 镜流扭头就要躲,却被吹风机的暖风糊了一脸,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像只炸了毛又不敢动的猫,只能任由星和三月七摆弄。 等把她收拾妥当,穿好衣服,三月七才满意地拍拍手: “好了,不愧是我。 小流流现在香喷喷的,可以把你交还给你那个笨蛋徒儿了。 走,咱们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要是一个人已经呼呼大睡,我就拍下来当明天的早餐笑料。” 镜流没理她的调侃,只是踩着拖鞋,当先朝栖夜的房间走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 几人到了栖夜房门前,三月七伸手一推,把门打开。 “栖夜!你亲爱的师父洗香香回来了,还不快来迎接一下!” 三月七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摸墙上的灯。 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然后房间里的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的确有人,但那人不是栖夜。 而是一个白发的狐族少女,正侧卧在栖夜的被窝里。 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宽松衣服,银白的狐耳软软地搭在发间,身后还露着半条蓬松的狐尾。 她半张脸埋进栖夜的枕头,呼吸轻而匀,显然睡得正熟。 最让三月七绷不住的是。 这姑娘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把栖夜的枕头浸出一小片深色。 “我……不是,我走错房间了?” 三月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了看门牌,又转回来看向屋里? “这是栖夜房间没错啊!那这谁啊! 栖夜人呢!他什么时候往自己床上捡了只狐狸!” 第167章 装傻充愣 她这一嗓子让床上的少女似乎被吵得动了动。 但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喉咙里滚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呜咽,竟没有被完全叫醒。 三月七整个人都凌乱了,抓着星的胳膊直晃: “星!你快看!栖夜的床上有个狐狸精!不是,有个狐族的人! 是不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我刚才吹头发吹缺氧了!” 星被她晃得脑袋跟着一前一后,安抚道: “我看到了。狐耳,狐尾,确实是狐族特征。 床上躺着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而栖夜不在。” 镜流一直没说话。 她从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开始,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原本因为吹风而泛红的小脸,此刻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那个狐族少女的轮廓。 “白……不。不对。” 镜流很小声地对自己说,一脸的难以置信。 星忽然一拍手掌,像想到什么,兴高采烈地叫起来: “我知道了!她肯定就是栖夜! 他肯定又碰了什么奇怪的光锥,副作用让他变成了狐狸。 一定是这样!不然谁家的狐族会半夜睡在好人床上? 而且还是他不在的时候出现!真相只有一个!” 三月七张了张嘴,看看星,又看看床上那个还在睡的少女,最后居然真的信了。 她拍了下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道理啊! 栖夜那家伙不是老说被什么副作用坑嘛。 一会儿垃圾桶,一会儿奥特曼,再变成狐狸也不奇怪! 而且他这人什么干不出来!可能觉得白毛比较好看,就挑了个狐族形态! 这也太像他能干的事了!” 她越说越觉得逻辑闭环完美,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星,你脑袋今天怎么这么灵光!” 星挺直背,得意地一撩头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银河棒球侠兼星穹列车信贷部CEO,这点推理还不是轻轻松松。” 镜流原本紧绷得几乎要碎掉的那根弦,被星和三月七这一通忽悠给松了下来。 她怔了怔,又看向床上那个身影。 被她们一说,心里那股子重压忽然散了大半。 也许确实只是栖夜那家伙又中了什么鬼光锥。 毕竟这世上总不能起死回生吧? 她慢慢垂下头,把刚才差点涌上来的那点东西一点一点按回去。 “嗯”了一声,便没再多看。 就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时,床上的少女终于被彻底闹醒了。 她先是耳朵抖了抖,然后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她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坐起来。 身后的尾巴也顺势在床单上扫了一下。 她看看三月七,又看看星,又看看床边的镜流。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咦”了一声。 “早上了吗?”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眨了眨眼,对着面前三张神色各异的脸,彻底醒了。 白露抓着被子,看看三月七,又看看星,最后目光停在镜流身上。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那个大骗子的同伙!” 她腾地坐直身子,耳朵唰地竖起来,一条狐尾在身后绷得笔直,指着星喊道。 “还有你!你就是那个戴墨镜放高利贷的! 我五十万信用点的血汗钱,还我!你们星穹列车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三月七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一缩,满脸无辜: “五十万?不是,我们什么时候骗你钱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转头看向星,却见星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白露更气了,拍着被子喊: “还装不认识我!我就是……” 星打断白露说的话,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不对,你就是栖夜。” 白露愣住了。 三月七也愣住了。 星继续往下说: “栖夜之前用过那么多有副作用的光锥。 变成垃圾桶、变大变小、性格反转都发生过。 现在再变成一只仇恨星穹列车的白发狐女,也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我以星穹列车信贷部CEO的名义断言,这个狐族少女,就是栖夜。” 三月七听罢,嘴巴慢慢张成一个圈,眼里已经带上了信服的光: “有……有道理!栖夜那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不定就是偷偷试了光锥,才变成这副样子,然后装作不认识我们。 这太像他了!” 镜流也动摇了,她皱着眉,重新把眼前这个狐族少女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人和她记忆里的某个人几乎重合。 但如果星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人就是栖夜。 她的徒弟。她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虽然那对狐耳和那条尾巴怎么看都跟栖夜扯不上关系。 但一想到这人是自家那个逆徒。 她心里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熟悉感,顿时又翻了起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白露。 白露快崩溃了。她抓着自己的狐狸尾巴,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谁是栖夜啊!我是白露!丹鼎司的白露!货真价实!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你们不信,我可以变回去!” 她说着便取下了光锥,变了回去。 星却不为所动,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你是白露,可你却会出现在这里。 白露现在肯定在持龙族那里,怎么可能半夜睡到栖夜房间里? 而且就算你能变成白露,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栖夜那家伙的副作用千奇百怪,说不准变成白露也是。 所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是你用光锥之后失去意识,自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现在只是暂时忘了自己是谁。 别装了,栖夜。 等你想起来,你会感谢我们叫醒你的。” “我、我不是装!我是真的白露啊!” 白露声嘶力竭。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指着星对三月七说: “你信我!我真的是白露! 她才是栖夜的同伙,她、她肯定是为了不还钱,才一口咬定我是栖夜! 你们不能被她带偏了啊!” 三月七为难地看看白露,又看看星。 白露的表情真挚得都快哭出来了,可星又说得那么有道理。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拍巴掌,决定相信星: “星说得对。我们一路走来,栖夜干的事哪件不比你离谱? 他变垃圾桶的时候,还蹲在路边吃糖纸呢。 变狐狸怎么了?变成白露怎么了?很稀奇吗?” 她又转头看向白露,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没事的,栖夜。就算你仇恨我们,我们也不会嫌弃你的。 顶多就是多给你拍几张照片,明天让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多可爱。” 白露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她彻底不抱希望了,转头看向镜流,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小朋友!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不是栖夜!” 第168章 真假栖夜 镜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才摇头: “我不信,你刚才还说我们是骗子,现在又要我替你作证。 谁知道你是不是徒儿变的,故意演这出戏。我不替你说话。” “就是!你还是赶紧承认自己就是栖夜吧!” 三月七在旁边帮腔,双手叉腰。 “不然怎么解释你睡在栖夜床上。” 白露张着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在跟她作对。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你们怎么都在这?开派对呢?白露怎么也在?” 所有人同时转头。 栖夜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倒真像刚从哪儿溜达回来。 他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一看就是刚干完什么亏心事。 三月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回头看看床边的白露,又看看门口的栖夜,又转回来看白露,最后指着栖夜: “诶——?你怎么不在床上!那床上的是谁?难道还真是白露?!” 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挡在门口,硬着头皮说: “你们别信他,这家伙肯定不是栖夜。 说不定是栖夜用光锥分出个假身,或者是谁易容的。 我们得再观察观察。” 栖夜一脸无语地看向星: “不是,你干什么呢?你不是能看好感度吗? 你倒是睁眼看一看,我这个真栖夜在这里站着,那个不就是之前贷过款的白露吗?” 星挺了挺胸,把脸别过去: “好感度光锥我没戴,怎么,你有意见? 没戴就是没戴,我现在纯靠推理。 我的推理就是,你是假的,她才是栖夜。” “你这是推理还是赖账?” 栖夜被她气笑了。 “你是怕白露找你要那五十万吧?小算盘打得我都听见响了。” “反正不还。”星回答得理直气壮,连装都不装了。 白露见到栖夜,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是!我就是白露!才不是栖夜! 你们听见没有!他终于出现了,你们总该信了吧!” “信了信了。” 栖夜赶紧上前两步,把白露和三月七他们隔开,摆出个打圆场的架势。 “这丫头确实是白露。 我是栖夜,误会,误会啊各位。” 白露一听这话,委屈瞬间化成怒火。 她抓住那枚光锥往身上一拍,白光一闪,又变回了那个长着狐耳狐尾的白发少女。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和尾巴,朝栖夜大声质问: “好,你既然承认我是白露,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卖我的那枚光锥,说好能返祖化龙,结果呢? 我的龙角呢?我的龙尾呢? 怎么全变成狐狸了!你还敢说不是骗子!”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白露那对抖个不停的狐耳,又看看那条因为愤怒而炸起来的狐尾。 干咳一声,尽量让语气显得真诚: “这个嘛……实不相瞒,你身上确实有狐族血脉。” 白露呆呆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三月七也懵了,转头看向栖夜,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个奸商,睁眼说瞎话也有个限度吧。 人家是持明龙尊,你非说人家有狐狸血脉?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小孩都坑!” “我真没坑。” 栖夜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 “她身体里真的混了一丝狐族血脉。我卖光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样。 按理说返祖应该优先唤醒龙族血脉。 可谁知道她家那位龙祖宗不太争气,连只狐狸都压不过。 返祖返到一半,狐狸先蹦出来了。 我也很绝望啊。” 他说着看向镜流。 “不信你们问我师父。她能证明。”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镜流。 镜流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吭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良久,她才开口,还带着一股不属于小孩的疲惫: “他说的没错。白露身上,确实有狐族的血脉。 至于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至少现在不能。”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白露愣了好一会,视线在栖夜、星、三月七和镜流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最后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们大声道: “哦——!我懂了!你们是一起坑我的吧! 是不是觉得我小,觉得我傻,就合起伙来唱双簧糊弄我! 什么狐族血脉,什么龙祖宗不争气,都是编出来骗我的!我才不会信呢!” 她越说越气: “反正返祖失败了! 虽然这个光锥确实有点用,但失败就是失败! 你们马上把我那个贷款解了! 本金我会还,但是利息你们想都不要想! 本小姐还没找你们赔精神损失费呢!” 星一听解除贷款四个字,立刻把脸一板。 双手往胸前一抱,摆出那副铁面无私的信贷部CEO架势: “想得倒挺美,合同白纸黑字签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想只还本金?门都没有。 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把你的信用分挂到全银河黑名单上。 以后你买糖葫芦都刷不了卡。” “你——!” 白露气得耳朵都竖成天线了。 她握紧拳头,看看栖夜,又看看星,再看看旁边已经不敢插话的三月七,咬牙道。 “行,行!你们厉害!我记住你们了! 等天一亮,我就去神策府找景元将军告状! 就说星穹列车的人骗财骗色,不是,骗财骗我买假光锥! 我让他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她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朝窗边跑去。 白露一撑窗台,整个身子轻飘飘地翻了出去。 裙摆和狐尾在夜风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连栖夜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三月七呆呆地看着那扇还在晃的窗户,半天才挤出一句: “她、她跳窗干什么?这不有门吗?” 星走到窗前,探身往下看了一眼,淡定地收回脑袋。 “没事,估计是看电影学的。 我比较担心的是她明天真去告状。 景元将军现在自己都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是女的,应该没空管她。” “你还有脸说。” 栖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到镜流旁边蹲下。 镜流还站在门口,像在发怔,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栖夜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师父,回神了。 白露都走了。你别这副表情,我下次不乱卖光锥了还不成吗?” 镜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 她没像往常那样拍开他的手,也没骂他逆徒,只是叹了口气。 “下次,不要这么胡闹了。 她身上有白……有那人的血,很多事,不是光锥能解决的。” 她说到那人时明显停了一下,到底没有把名字念出来。 栖夜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点了点头: “知道了,师父,我以后注意。 这次是我没算到返祖返岔了,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他说着又扯出个笑,想把刚才那点沉闷搅散。 镜流没接他的笑。 她只是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 “今晚别去找她了,让她自己待一会。等明天,她气消了,你再想怎么赔。” 说完便踩着小拖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月七看看镜流的背影,又看看栖夜,小声问: “小流流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怪让人不习惯的。” 栖夜摇摇头,没多解释,只说了句“她想起旧事了”。 星已经把窗户关好,坐回椅子里,开始重新盘算白露那笔账。 栖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心想明天怕是还要去丹鼎司堵人。 至于能不能堵到,那就看运气了。 第169章 狗奥托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丹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建木的事、景元的事、幻胧的事。 还有自己变回持明龙尊时那种既熟悉又抗拒的感觉。 全搅在一起,压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疼。 他索性出去,想透透气。 景元,元景,这个名字反复地往他记忆里钻。 正走着,忽然一道白色身影从前面巷口蹿出来。 速度极快,狐尾在身后一甩,眨眼就消失在另一头的阴影里。 丹恒脚步一顿,整个人呆在原地。 白珩? 那人的影子只出现了一瞬,可他偏偏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巷口,很久都没动。 “怎么可能……”他低声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感觉自己今天经历了太多,连女版的景元都见过了,看到什么都不会奇怪。 “太累了。”他对自己说,“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住处走。 第二日 三月七起了个大早,精神好得不像话。 昨晚虽然折腾得够呛,但一觉醒来她又生龙活虎,正坐在厅里给自己倒茶。 丹恒出来时,他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栖夜抬头一看,乐了: “哟,丹恒,你这黑眼圈这么回事? 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景元将军变女装把你吓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丹恒在窗边坐下,捏了捏眉心: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三月七端着茶杯凑过来,一脸好奇。 “你可是连打幻胧都不带眨眼的人。 说说看,我帮你分析分析,保不准是昨晚看到景元将军女装的后遗症。” 丹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半夜在长乐街看见一条狐尾,差点把那人认成白珩。 这种梦,讲出来只会让三月七更加兴奋。 他别开视线,只低声说了句: “梦见以前的事。” 就再没多解释。三月七“哦”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 只当他是被昨晚那堆旧人旧事搅得心烦。 就在这时候,栖夜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头像。 旁边标注着“大毫”两个字,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开拓者,这是你的号码没错吧? 我是地衡司公廨的执事官大毫。 如您所知,最近罗浮上发生了一些……小变故。 总而言之,有些事情希望您能帮忙。” 栖夜看完,挑了挑眉,直接回了一句语音: “我都不是仙舟人,我凭什么帮你们?” 消息框安静了几秒,随后对方“啊?”了一声,明显慌了: “可符玄大人说可以找你们帮忙……难道错了? 那……那可能是我这边弄错了,我再回去找太卜大人问问清楚……” 栖夜一听“符玄”两个字,脸色瞬间一边,换上一副热情的语气,重新按下语音: “没错!是我!我就是革命的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大毫执事官,您说,什么任务,我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还没跟上他这转变速度,过了两秒才继续发消息: “那以下说的话,您可不要外传啊。 出事以后,将军和太卜列了个单子,要求我们和天舶司根据单子上的时间地点排查出入的人。 他们怀疑有人将某种危险品带上了罗浮……” “危险品?” 栖夜念出这三个字,啧了一声。 “仙舟不是刚被幻胧闹过一场,还有人往这儿带危险品? 罗浮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大毫继续说: “我们两司清查了一圈,对照仙舟内部的纪录,没找到什么可疑人士,所以就来找您了……” 栖夜眼睛一眯:“所以,你们是觉得我可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毫的消息回得飞快,连发三条。 “仙舟联盟没有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经济体,许多信息不与公司共享,比如通缉系统…… 如果混进了公司的通缉犯,我们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的。 向公司发函求证的程序费时费力。 因此符玄大人建议我们向星穹列车的各位寻求协助,筛查一下名单当中是否有可疑分子。 方便的话,建议您多带几位同伴一起来,帮我们辨认一下。” 栖夜把手机一摊,对旁边的人说: “得,符玄又把我们卖了。说什么求助,我看是免费劳动力。” 他正想再贫两句,瓦尔特走出来教育起主角: “小子,你要懂得拒绝,仙舟上的公务多如牛毛,你接了一个,后面还有一百个。” 他走到桌边,顺手拿起栖夜的手机。 目光往屏幕上那几张还没完全加载出来的图片扫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瓦尔特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其中一张图片,脸上那点懒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当初打幻胧时的暴怒。 “狗奥托,他怎么在这里!” 瓦尔特猛地一拍桌子。 他转头看向栖夜。 “小子,这任务,我们接了!现在!立刻!走!” 第170章 我即是程序 一行人几乎是被瓦尔特裹挟着冲到地衡司门前的。 地衡司门口两个值守的小吏正打着哈欠。 忽然就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冲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串人,气势汹汹,像来抄家的。. “快把狗奥托交出来!” 瓦尔特一巴掌拍在接待台面上,大喊道 星立刻跟着起哄,把球棒往地上一墩,有节奏地喊: “交出来!交出来!” 栖夜也凑热闹,举起一只拳头配合着星,拉长声音: “交出来!” 三月七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只好一手扶额,小声对丹恒说: “完了,队伍里已经有两个被杨叔带疯了。你管管啊。” 丹恒抱着胳膊站在最边上,默默把脸转向门口,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镜流则站在最后面,神情有些散,似乎在想其他事! 大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的。 他擦完汗,脚还没站稳就喊: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各位星穹列车的贵客,不是来帮忙的吗?怎么、怎么突然就……” “老夫就是来帮忙的!” 瓦尔特转过身,目光如刀,嘴角还扯出一个冷笑。 “怎么,你还敢嫌弃?” “不敢不敢!” 大毫连连摆手。 “只是不知道各位要找的……奥托是谁?” “就是那个金毛!” 瓦尔特一字一顿,脸上那点笑意都带着杀气。 大毫愣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 “您说的……是罗刹先生吧?那位外来的行商? 可是……实不相瞒,我们只是按例排查,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 罗刹先生身份清白,入港手续也齐全,暂时只是怀疑。 您这样直接要拿人,下官实在难办。” “不用怀疑了!” 瓦尔特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这家伙就是幕后黑手! 什么星核、什么绝灭大君、什么建木复苏,全是这家伙捣的鬼! 你们还在这儿喝茶聊天问口供,等他把罗浮都掀了,你们再去查,查个屁! 赶紧发海捕文书,把这个金毛列为头号重犯!晚一刻都来不及!” 众人都被这番话震得一愣一愣。 大毫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三月七小声嘀咕: “这个罗刹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杨叔? 这都直接把他跟幻胧划等号了?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丹恒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杨叔,我先前与这位罗刹先生同行过一段路。 他虽有些神秘,但并未见他有加害之意。 若说他与星核有关,我不太相信。” 毕竟罗刹在星槎海时确实帮过他们,举止谈吐也都是温和有礼的路子。 至少在丹恒看来,瓦尔特这怒火,多少带着故人的影子,烧错了方向。 瓦尔特闻言,转头看向丹恒,目光里带着几分痛心几分不屑: “丹恒啊,你还是年轻,不懂这金毛的厉害。 他最爱干的就是装好人,装得比谁都像。 你越觉得他无害,他就越能往你心窝子里捅刀。” 他声音沉下来。 “你认识的那个罗刹,跟老夫认识的那个奥托,一模一样。 这世上不会有这种巧合。 你们别拦着老夫,今天这金毛,老夫非得把他那身羊皮扒下来不可!” 大毫脸上已经全是汗,嘴上却还硬撑着: “瓦尔特先生,这、这程序上实在不合规矩……咱们地衡司办事,总得讲个流程。 您说罗刹先生是重犯,可我们这边没有实证。 单凭您一句话就发海捕文书,回头太卜大人问起来,下官不好交代啊!” “我的话就是程序!” 瓦尔特眼睛一瞪。 “怎么,你不听?还是说,这罗浮现在不归景元管了? 你是不是想让老夫亲自去一趟神策府。 把景元那家伙从床上拎起来,当着你面写抓捕令?” 大毫吓得连声道: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 他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哀嚎。 太卜大人啊,您这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嘴上却只能赔笑。 “不过……瓦尔特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 罗刹先生此刻应该在长乐街一带,他近来常去那附近几家书肆。 您若真能从他身上搜出什么与危险品相关的证据,或找到能定罪的线索。 那我们地衡司自然按规矩配合,立即拿人! 这样对上面有个说法,您也能名正言顺。如何?” 瓦尔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那还等什么?老夫就亲自去会会那个金毛! 你们几个,跟老夫走!今天非把他那身人皮扒下来不可!” 星第一个响应,球棒往肩上一扛,兴致勃勃: “走!我已经准备好了。” 栖夜握紧拳头,跟着喊:“扒羊皮!扒羊皮!” 三月七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还扒羊皮,当是烧烤吗!” 镜流落在最后,仍有些神游天外,被三月七拽了一下才迈开步子。 一行人如风一般冲出地衡司,朝长乐街方向去了。 大毫扶着门框,望着那串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像刚从虎口脱险。 他小声自言自语: “幸好幸好。这种人物,还是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第171章 坏蛋 一行人站在长乐街那家书肆里,把门口一堵,还真摆开了阵势。 瓦尔特在最前面,双臂抱胸,眼神阴沉。 星拎着球棒,目光扫来扫去。 栖夜也学他们板起脸,把眉毛往下压。 几个路过的客人都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有的刚迈进门槛就转身走了。 有的在书架后边悄悄缩着,最后也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店里就空了。 三月七站在角落,看着空荡荡的店铺,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这一个一个光瞪眼有什么用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来找人,是来抢店的!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栖夜摸了摸下巴,忽然凑到瓦尔特旁边: “杨叔,要不我们去找只谛听试试? 那东西鼻子灵,说不定能闻出那个金毛在哪儿。” 瓦尔特点点头,难得夸了他一句:“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就按你说的办。” 三月七立刻反驳: “聪明个蛋!先不说我们现在上哪儿找谛听去,就算找到了,拿什么给它定位啊? 谛听要闻过目标的气味才能追踪。 我们手里又没有那个罗刹的贴身物品,你总不能让人家谛听闻空气吧。” 星看向三月七,忽然说:“三月七,你啥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三月七挺了挺胸,得意地哼了一声: “本小姐一直这么聪明!是你知道得太晚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了出来: “你、你们到底是谁啊?我的书店……客人都走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极小的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两只小手抓着柜台边缘,整个人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栖夜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看了看那女孩,又扭头跟星交换了个眼神,压低声音感叹: “不愧是仙舟,真是盛产萝莉啊。 瞧瞧这个,明明怕得要死,还鼓起勇气出来问我们是谁。 这勇气,这脸蛋,可爱,太可爱了。” 星也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往前凑了半寸。 目光将女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下结论: “而且据我观察,这很可能还是一只合法萝莉。 你看她开书店的,能一个人看店,说明经营能力不弱。 年龄只怕比我们加起来都大。 好人,你看人眼光果然毒辣。” 栖夜“啧”了一声:“那当然。我专业吃这碗饭的。” 两人说完,又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邪笑。 栖夜甚至还故意“嘿嘿”了两声。 那女孩哪见过这阵仗,眼眶更红了,嘴唇抖了抖,忽然就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背抵着墙,带着哭腔大喊: “你们别过来! 我、我已经叫云骑军了!云骑军马上就来! 你们这群变态!不要过来!” 三月七的脸都青了。 她一边飞快地朝那女孩跑去,一边回头朝栖夜和星吼: “你们两个混蛋!能不能别在别人书店里犯病! 没看把人都吓哭了吗!” 她跑过去蹲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纸巾,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对女孩说: “你别怕别怕,他俩脑袋有问题,一见到可爱小朋友就犯傻。 我们真不是坏人,是星穹列车的人,来这儿找个人的。 你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么可爱,哪像坏人,对不对?” 女孩抽抽搭搭地看了看三月七,又看了看后面的栖夜和星。 栖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把脸上的邪笑收了,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举手: “对不住对不住,职业习惯。 我们是来查案的,查一个金发碧眼的行商,叫罗刹。 你见过他吗?别怕,我们是好人。 刚才是她……”他指向星,“乱说话。” 星面不改色: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三月七回头吼了一嗓子: “星你给我闭嘴!” 女孩哭得更大声了。 瓦尔特在门口看不下去了,重重哼了一声,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沉声说: “小姑娘,别听他们胡闹。 我们确实在找一个金发行商。 你若是见过,告诉我们。 等事情结束,我让那个黑头发的把这损失的书钱都赔给你。” 他说着,淡淡扫了栖夜一眼。 栖夜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只含泪点了点头。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真的吗?损失的书钱,真的会赔给我?” 栖夜见自己都花钱了,那可不能让自己吃亏。 于是笑着补了一句: “假的,我可没钱。连自己都快养不起,哪来的钱赔你书。 而且你这种仙舟小萝莉,在外面可是超级抢手的。 与其担心书钱,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被卖到黑市。” 三月七气得回头就要去揪栖夜的领子: “你闭嘴!没看人家已经吓成这样了吗!你少说两句会掉信用点吗!” 她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脆响。 云骑军来了 老板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绕出去,直直扑向来人: “救命啊!云骑军大人!有人要抢我的书店!还要把我卖掉!就是他们!” 她说着往店里一指,眼眶红得厉害。 为首的云骑军队长整了整护腕,挺起胸脯,一副今日终于能立功的劲头跨进门槛。 可等他看清店里那几张脸,脚步登时顿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表情从兴奋迅速切换成无奈。 最后叹了口气,朝身后兄弟摆了摆手: “都收了吧!是之前那位大喊萝莉控的变态!” “队长,这……”旁边的年轻云骑军小声问。 “你自己看。” 队长朝瓦尔特努了努嘴,年轻云骑军一瞅,眼睛立马直了。 他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队、队长,那不是杨先生吗! 丹鼎司那个徒手丢黑洞的杨超越先生!我们是不是能要个签名?” 队长愣了一下,也立刻发现了。 脸上也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收敛起来,干咳一声,把腰杆挺直: “公务在身,先问清楚情况。不过……” 他压低声音,“等会儿你机灵点,帮我从后面递张纸。” 老板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两位本该来救她的云骑军。 眼睛里最后那点期待彻底消失。 她慢慢松开抓着队长披风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原来……罗浮的天已经黑了吗。连云骑军都……” 栖夜凑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坏笑道: “所以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把自己卖个好人家。 以你开书店的经历,至少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我可以帮你评估一下。” 老板眼神彻底无光了。 慢慢坐到地上,也不哭了,也不喊了,只低着头,心死如灰的喃喃: “那……求你们把我卖到一户不用扫地的家里。 我……我不太会做饭。” 栖夜一听,立刻掏出小本子: “这个我可以帮你备注。 擅长看店,能识字,会算账。 嗯,再加一条:容易哭。综合估价应该能往上提一点。” 三月七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把栖夜的本子抢过来,朝老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别听他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马上就走,云骑军也在这儿,没人会卖你!” 瓦尔特终于看不下去。 他走到老板面前,把栖夜和三月七都往旁边拨了拨。 然后半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几枚大值的巡镝,放在她手心:“ 老夫替他们赔,这些够你书店今天的营生。 若不够,去地衡司找大毫,就说杨超越欠的。 他自会给你补上。” 老板愣了愣,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泪又冒了出来,抽抽噎噎地点头。 云骑军队长也终于找着机会,凑到瓦尔特面前,毕恭毕敬道: “杨先生,今日又见到您,实在荣幸。 不知可否……赐个签名?” 瓦尔特被这声吹得心情稍好,大手一挥: “拿纸来。” 第172章 吃瓜 云骑军队长双手接过签名,激动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胸甲内侧最稳妥的位置。 旁边的年轻云骑军羡慕得不行,小声说“队长,回去借我摸一下”。 队长咳了一声,摆出官威:“看情况。” 瓦尔特把笔一收,脸色恢复之前的样子问: “即然你在这片巡逻,可曾见过一个金发碧眼的行商? 高个子,笑起来假得不行。” 他说着还从栖夜手机里翻出罗刹的画像,递给队长看。 队长低头一看,眉头皱了皱,像在回忆。片刻后他摇头: “这张脸有点眼熟,但这一片不归我管。 长乐街靠广场那边是新来的云骑军李素裳负责的。 不过她今天休假,由我们顶班。 她之前和人在广场上表演杂耍。 还因为动静太大被人举报,我们的人刚过去驱赶过。 现在应该还在广场附近。各位要找人,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广场?” 瓦尔特眼睛一眯。 “走,过去。”话没多说半句,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星第一个跟上去,球棒往肩上一甩。 三月七拉着还坐在地上的书店老板,叮嘱了几句“别怕,不会再有人卖你”。 然后也连忙追出去。栖夜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小老板挥挥手: “刚才开玩笑的,别当真。 你这店挺好,我下次还来。”说完一溜烟跑了。 队长看着瓦尔特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杨先生,办起事来就是雷厉风行。天塌下来都不多喘一口气。” 旁边的年轻士兵小声说: “队长,可是那个黑头发的……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大街上喊萝莉控那个?” 队长表情一僵,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啧”了一声: “是啊。所以我才说,罗浮最近什么人都能碰到。 神仙和变态都凑一块了。” 他摇摇头,低头整理佩刀。 小老板还坐在地上,怀里揣着瓦尔特塞的巡镝,眼眶已经不红了。 她仰头看着队长,小声问: “这位大哥,你好像认识那位先生。 能给我讲讲吗? 他好奇怪,又凶又吓人,可是又给我钱。” 队长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索性往台阶上一蹲,清了清嗓子: “那位啊,说出来吓死你。丹鼎司之战知道吧? 幻胧知道吧?那位杨先生,一个人,徒手丢黑洞,把绝灭大君压着打。 你没看到丹鼎司旁边的那个大洞船吗,都是他震塌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小老板抱着膝盖,越听眼睛越亮。 最后已经和听茶馆说书没什么两样了。 另一边,栖夜一行人已经到了广场附近。 仙舟的广场白日里人不少,小贩、杂耍、卜卦摊子挤挤挨挨。 三月七踮着脚张望:“哪有什么杂耍?” “三月七就是逊啊。” 栖夜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一脸欠揍。 “你没听那个队长说吗,他们刚被云骑军驱赶过。 被驱赶的人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站在显眼处? 肯定缩在哪个角落里躲着呢。像你这样只扫中心地带,找得到才有鬼了。” “逊你个大头鬼!”三月七气得直跺脚,“你行你上啊!我倒要看看你找多快!” “我上就我上。” 栖夜整了整衣领,朝旁边一个支着摊子卖折扇的老伯走过去。 那老伯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正给扇面描边。 头也不抬,像这世上除了他手里那把扇子,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栖夜凑近,露出个和善的笑,问: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 之前广场这边是不是有俩人在表演杂耍,还因为动静太大被举报了? 您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吗?” 老伯纹丝不动,下笔稳得一笔一划都没抖。 栖夜以为他没听见,提高嗓门: “老伯!问个路!” 老伯仍旧描字。 栖夜又喊:“大爷!您知道不!” 老伯还是没反应。 三月七在旁边快笑抽过去: “你行,你真行。人家压根不搭理你。” 栖夜被激得干脆往摊子前一站问: “老伯,您这扇子怎么卖?” 老伯的笔尖立时停了。 他放下扇子,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笑得那叫一个和蔼: “哎哟,小哥看扇子啊? 这把啊,这是罗浮老手艺人描的。 檀木骨,绢面,原价三千巡镝,今天给你算两千八,怎么样? 好看,风大,扇出去还有股子兰花香,最适合你这种年轻俊才。” 栖夜听完,嘴角抽了抽,脸上那点求人的笑立刻收了个干净。 他背过手,斜眼看了看那扇子,轻飘飘地来了句: “我就问个价,又没说要买。” 老伯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哦”了一声,把扇子一搁,重新拿起笔,慢悠悠道: “原来只是问价啊。那我不太清楚。” 栖夜:“你不是说你这扇子三千巡镝吗?怎么又不太清楚了?” 老伯头也不抬: “那是你问的时候清楚。现在你又不买,我那记性自然就跟着风走了。” 栖夜气得直乐: “你刚才还说最适合我这种年轻俊才,现在翻脸比翻扇还快是吧?” 老伯依旧慢慢描字,不咸不淡: “那也得是肯掏钱的俊才。 光问不买的,最多算个扇面清风,吹过就散了。” 三月七已经蹲在地上笑出了泪: “哈哈哈栖夜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那么能推销,这回碰上对手了吧!” 星在旁点头: “这就是商人之间的相斥。 好人和这位老伯是同一物种,互相看穿,所以只能靠实力互相伤害。” 栖夜被气笑了,心一横,指了指摊子上最便宜的那种素面纸扇: “那个多少钱?” 老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一百巡镝。”栖夜:“保熟吗?” 老伯愣了一下:“这是扇子,不是瓜。” 栖夜:“我就问保熟不保熟。你这扇子扇出来的风,保熟吗?” 老伯嘴角一抽,显然被这不讲理的问法给整不会了。 他放下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栖夜: “你这后生,莫不是来找茬的?扇子保什么熟!我这又不是菜摊!” 栖夜“哦”了一声,故作失望: “那算了,不熟我买回去也扇不出热风。” 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伯一愣,下意识喊: “哎——你等等!熟!保熟! 这扇子扇出来的风,又熟又热,跟蒸笼里刚起锅的白面馒头一样! 一百巡镝,拿好!” 栖夜转过头,咧嘴一笑,把那把纸扇接过来,转手就抛给星: “给你了。” 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 “我不喜欢扇子。不过你可以按月付我保管费。” 三月七捂着肚子直喊 “你们两个够了”。 栖夜这才重新凑到老伯面前,笑眯眯地说: “大爷,扇子我也买了,现在能告诉我那俩人在哪儿了吗?” 老伯把钱收进袖子里,脸色终于又和善起来,拿笔杆往身后一努: “喏,就那边老榕树下蹲着的那两个。 一个胸口碎大石,一个转剑的。 快去吧,去晚了这瓜——不是,这俩姑娘又该换地方了。” 栖夜抱了抱拳,转身朝星和三月七一甩头: “走,买扇送消息,划算。” 三月七跟上去,还在笑: “就你还划算,刚被大爷教训完。” 星在最后慢悠悠补了一句: “扇子一百,消息免费,确实赚了。” 第173章 李素裳 一行人朝老榕树底下走去。还没走近。 就听见其中那个浅褐色头发的少女压着嗓子抱怨: “素裳啊,你说我哪里影响别人了? 我不过是敲个锣,让大家捧个人场,又没抢钱庄又没砸商铺,为什么要举报我呀?” 她穿着一身红衣裳,腰上还系着几根彩绳,整个人蔫坏了。 “这下好了,饭碗砸了。 今天又是没收益的一天。 再这样下去,我连晚上吃汤面都要多加三勺免费的葱花。” 旁边被唤作素裳的姑娘转过头来,一脸同情地开口: “小桂子,你别难过。 如果你真没钱吃饭,我可以先请你。 我虽然刚来罗浮没多久,但云骑军发的工资还是有一些的。” 桂乃芬叹了口气,往她身上一靠,拖着嗓子说: “那素裳,你养我吧,我不想干活了。” 李素裳挠了挠后脑勺,思考了一会: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刚来罗浮,还没分到什么好房子,只有一间小屋子。 两个人挤一挤倒是勉强能睡。” 桂乃芬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用肩膀撞素裳: “素裳啊,你怎么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呀! 我那是逗你玩的!你还真打算养我啊?” 素裳被她笑得这才反应过来,气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又气又恼: “我好心担心你!你还逗我,那我不理你了!今天你自己找地方睡吧!” 桂乃芬忙不迭凑过去,又赔笑又作揖: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是最好的素裳,天上地下第一好的搭档。 你看这样,被举报算什么事。这条街不让我演,我就去下一条街。 下一条街再被赶,我再换一条。 罗浮这么大,总有一条街装得下咱俩。 要是哪天我真被云骑军抓进去了,你可一定要来保我啊,素裳大人。” 李素裳被她缠得没脾气,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却还硬端着别扭的架子,故意不转头。 “你啊你,整天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正经话没两句,玩笑倒是一套接一套。” 桂乃芬见她松了口,立马惨兮兮说道: “哎呀我的好素裳!” “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开心热闹嘛!” “我天天摆摊耍活、敲锣卖艺。” “不找点乐子,日子多无聊啊。” 就在李素裳决定原谅她时,正的瞧见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几个人。 先是一愣,随即看见其中那个熟悉的冷脸青年,眼睛登时亮起来,挥着手就喊: “丹恒小哥!你怎么在这儿?你找到那些同伴啦?” 她这一嗓子脆亮亮的,把旁边的桂乃芬都吓了一跳。 她探头一看,见那群人,有戴眼镜的大叔,有拿球棒的灰毛。 有粉头发的小姑娘,还有个小不点浩浩荡荡一群,跟来赶集似的。 丹恒朝素裳点了点头,有些意外道: “嗯。有些事要办,你怎么在这儿?” 他扫了眼桂乃芬身上的杂耍行头。 又看了看素裳脚边放着的剑,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素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本来我休假的,闲着也没事干,这不……来陪我朋友搭把手。 结果还没开始多久,就被人举报了,说我们聚众喧哗,云骑军都过来了。 我们只好先撤到这。” 她说着又朝瓦尔特他们点头,算打过招呼。 栖夜直接切入正题: “打扰一下,我们赶时间, 罗刹在哪?就那个金头发的行商。 你们知道他往哪儿去了。” 素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 她看看栖夜,又看看丹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的桂乃芬倒是反应快,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栖夜,嘴角一挑: “哟,这位小哥,问路不问个价?我们这儿又不是地衡司。” “别闹。” 素裳轻轻拽了桂乃芬一下,转头看向栖夜,认真道? “你们找罗刹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误会,我想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 如果你们要抓人……” 她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也不太好这么随便就把他的行踪说出去。毕竟我们也算认识一场。” 栖夜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姑娘还挺讲义气。 他也不废话,朝身后的瓦尔特一指: “你看见那位戴眼镜的大叔没? 就他,他可是拯救罗浮的英雄。 我们来这,可不是来叙旧的,是地衡司和太卜司委托查危险品入境的事。 罗刹有嫌疑。 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他,但那样费时又麻烦。 你说,大家都省事。” “危险品?” 素裳的眼睛睁大,连忙说道: “罗刹先生刚才我确实见到了。 后来他被一个人叫走了,那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仙舟人。 罗刹先生跟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求下免费小礼物!哈基夜求求啦~] 第174章 镜流的烦恼 栖夜顺着那方向一看,正是长乐街外沿一条通往后街的小道。 他转头看向瓦尔特:“杨叔,那边。走。” “等等!” 素裳抄起地上的剑,追上前两步, “我也去。 我虽然今天休假,但好歹是云骑军。 你们查的若真是危险品,我没道理在旁边干看着。” 桂乃芬见状,也把铜锣往腰上一别,边系彩绳边道: “那我也去。多个人多双眼睛嘛。 你们别看我这样,逃跑和盯梢我可是一绝。” 三月七看看素裳,又看看桂乃芬,忍不住提醒: “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你们想清楚,我们是查案,不是去凑热闹。” 素裳正了正脸色,脸上带上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使命感: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这是我从进军营第一天就记下的话。 如今有事,自然没有后退的道理。”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被栖夜旁边的镜流,又补了一句。 “况且这位小朋友都跟着,我好歹能护着点。 真打起来,我挡在你们前面。” 镜流原本一直没什么精神,从书肆出来就有些恹恹的。 这会儿听见“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几个字,提神了一公,看向素裳。 那眼神从懒洋洋,慢慢变成了打量。 良久,她点了下头,忽然开口:“小家伙,要不要跟我学剑?” 素裳一愣,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除了自己也没别人,才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小朋友,你说的是我?” “不是你是谁。” 镜流把脸一板, “还有,我可不是小朋友。别看我小,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素裳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又有些为难: “学剑倒是好事……不过,这个得先问过我娘。 我娘说了,出门在外,不能随便认师父。 要认,也得先把人领回家让她看看。” 栖夜听了险些笑出声:“你这可真是……妈宝女啊。” 素裳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天真: “妈宝女是什么意思?” 这倒把栖夜给问住了。 他看着素裳那张实在过分坦然的脸,忽然不忍心逗她了,只摆摆手: “没什么,夸你听娘话,是个好孩子。” 素裳“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补了一句: “我娘也总这么说我。” 镜流被这反应弄得没了脾气,小脸鼓了鼓。 她别过头,闷闷道: “罢了,有缘再议。” 瓦尔特可没耐心看他们演戏。 他抬脚便走,沉声道: “都别磨蹭,再拖下去,那金毛早跑了。要跟就跟上。 若真遇到危险,别离开老夫视线。” 他说完便大步朝素裳指的方向走去。 桂乃芬“嘿”了一声,拉着素裳忙不迭跟上。 三月七和星也加快脚步。 丹恒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巷口,低声道:“巷子窄,进去之后别分散。” 众人应了,鱼贯而入。 栖夜落在后头,弯腰把还闷闷不乐的镜流重新抱起来。 镜流伏在他肩上,小声嘟囔: “我又没说要收她,就随口一问。 她倒好,还回去问她娘……” 栖夜忍着笑,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师父,哄道: “对对对,是她不识抬举。 回头徒儿帮你找个一看就骨骼清奇,哭着求着要拜你为师,还不问娘。” 镜流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没再说话。 栖夜低头看了眼小师父,发现小家伙似乎注意力一直都不集中。 “师父。” 栖夜低声开口, “你好像从听到‘罗刹’两个字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 他偏过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是不是那个金毛,跟你想做的事有关?” 镜流没出声,过了一会,她才闷闷道: “徒儿,你好像已经不需要为师保护了。 你身边有信任的伙伴,有能替你挡在前面的强者。 有没有为师,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栖夜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飞快地转。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走? 之前一直都是因为在想自己该不该留下而闷闷不乐? 而且这情绪是从听到罗刹开始才冒出来的。 罗刹,罗刹,大毫的委托。 这些事像一条线,慢慢把镜流和罗刹牵到了一起。 原本的剧情里,师父似乎有自己的计划,所以才来到罗浮的。 罗刹也与那向计划有关,只不过计划跟不上改变。 师父很明显因为没有想到还会见到自己。 才将那些事给耽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现在师父听到罗刹恐怕又想起了,她来到罗浮的目的。 可又因为自己而犹豫不决。 她现在在等一个让自己下决心的理由。 “师父。” 栖夜重新迈开步子,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教我的那些剑法,我都忘光了。 现在只记得你拿着冰剑在追着我砍的样子。 所以你得重新教,剑法这东西,没师父在旁边看着,徒儿会走火入魔的。” 镜流把手抬了起来盯,照着他额头就是一下。 “你个笨蛋,这都能忘。” 镜流板着小脸,脸上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闷了。 她又补了一句。 “为师教你的东西,你倒好,全拿去喂狗了。现在知道回来求我了?” 她哼了一声。 “看情况吧。若你肯用心,为师再教你一遍,也不是不行。” 栖夜挨了一下,也没躲,反而嘿嘿笑。 他往上托了托怀里的小师父,一边走一边说: “一定用心,绝对用心。 白天学剑,晚上给你讲笑话,就像当初一样!” 镜流闻言,又敲了他一下: “那是我当年一时心软,不然就你那几个笑话,早把你吊起来打。” “对对对,师父心软。师父天下第一心软。” 栖夜顺着她的话说,嘴上哄着,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好歹把心情整好了。 可镜流这种人,一旦认真起来,决心比谁都硬。 她能为了一个执念在星海间独行几百年,也能为了某个计划把命都押上去。 罗刹的出现,正把她往那条旧路上拽。 现在她正在犹豫,是因为他,因为星穹列车,因为这只小队伍里热热闹闹的人气。 可如果那条路真的非走不可,他也未必拦得住。 他只希望,镜流要做的事,别是什么拿命拼的事。 “师父。”栖夜低声说。 “嗯?” “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别一个人去。” “我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引开追兵的小鬼了。 我现在不仅耐打,还会跑,还能一边挨揍一边帮你喊加油。 你带上我,不亏。” 镜流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把额头抵在栖夜的肩上: “你去了,只会添乱。” “那也要去。”栖夜固执道。 第175章 你想告诉我,你是好人? 镜流还想说什么,前面三月七突然回过头来,冲他们压低声音喊: “你们两个掉队了!快跟上,再慢吞吞的要跟丢了!” 栖夜应了一声,把镜流又往上托了托,追上大部队。 小师父也没再开口,把刚刚那些话又全咽了下去。 顺着李素裳的指引,一行人穿过两条极窄的巷子,越走越偏。 最后,众人停在一扇灰扑扑的木门前。 那是个极不起眼的小院,外墙斑驳,门楣上的灯笼早灭了。 “应该就是这,这里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素裳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扇木门。 三月七被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发毛。 她缩了缩脖子,凑到丹恒耳边小声说: “果然不对劲。要不我们先……” 话还没说完,丹恒已经拍了拍她的肩,朝前面努了努下巴: “不用了。你自己看。” 三月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瓦尔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前了。 他连问都不问,直接抬脚,“砰”的一声把木门踹得整扇弹开。 栖夜和星见状,哪里还忍得住。 把镜流放下后,两人一左一右从瓦尔特身后跳出来。 星把球棒往门框上一砸,中气十足地喊: “打劫!通通交出来!” 栖夜也摆出个架势,跟着喊: “男左女右,不老不小的站中间!” 镜流被栖夜放下后,就站在门边。 仰头看着自家徒儿和星两个人跟傻子似的堵在门口大喊。 她想起之前徒儿那副关心自己的可爱模样,再看看现在! 简直想把现在的这家伙给狠狠的打一顿! 混蛋,我那可爱又贴心的乖徒儿,被你弄哪去了!!! 三月七则没有理会一旁情绪波动比较大的镜流。 而是拍了下额头,小声哀嚎: “我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群人。” 桂乃芬倒看得起劲,躲在素裳身后,兴高彩烈地探头: “哇,你们查案都这么有气势的吗? 我下回被举报能不能也请你们来帮我撑场子?” 素裳涨红了脸,慌忙摆手: “不要学他们啊!这是坏示范!云骑军进门都要先自报家门的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握紧了剑,眼睛却不敢离开院子里的动静。 丹恒站在门外,只是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罗浮。 与此同时 门板被踹飞,烟尘还没散尽,瓦尔特已经看见里头的景象。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 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哎呦哎呦叫成一片。 地上散落着几把短刀,还有摔碎的药瓶。 而在这些人中间,罗刹半蹲着身子,正一只手按在一个瘫坐在地的人肩上。 那人满身是伤,肩头和腰腹都渗着血,连坐都坐不太稳。 罗刹面带微笑,另一只手放在他身上,似乎在对他动手。 听到破门声,罗刹侧过头来,金发下的那双眼一怔。 下一瞬,他就看见瓦尔特站在门口,怒气像实质一样从他周身往外翻。 “狗奥托,你果然在害人!” 瓦尔特一声暴喝,抬手就凝起一个黑沉沉的引力球。 黑洞雏形在掌心疯狂旋转,卷得地上灰烬乱飞。 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似的,要朝罗刹砸过去。 罗刹下意识想跑,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可就在瓦尔特即将轰出的前一秒。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重伤之人竟不知哪来的力气。 猛地往前一扑,张开双臂挡在罗刹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杨先生,请住手!” 瓦尔特动作一顿,引力球还在掌心作响,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盯着这个满脸血污的人,皱眉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护着他?又为什么知道老夫?” 那人重重喘了几口气,像刚才那一扑已经耗尽了剩下的所有气力。 他半跪在地上,嘴角还有血,却强撑着抬起头: “小人……小人是云骑军之人,丹鼎司之战时见过您。” “今日…本是在下潜入药王秘传的机会” 可不知为何身份暴露。 他们不杀我,只把我关在这,说要从我嘴里问出云骑军布防。 小人本来以为撑不过了……是这位先生突然出现,把那些人全打倒了。” 他费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罗刹。 罗刹点点头,看起来温和。 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生怕瓦尔特不等他说完就动手: “在下确是被药王秘传的外围引至此地。 他们谎称有药材可收,引我入内。” 结果便见到,这位兄台受这型的场景。 对方似乎想以此恐吓在下,用来加入药王秘传。 在下定然不同意。 于是便是现在这副场景。 方才阁下破门时,我正在给他止血。” 瓦尔特面无表情地看看罗刹,又看看那个满身是血还在替罗刹求情的云骑军。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两段话,最后从挤出一句: “所以,你是想告诉老夫……你是好人?” “在下不敢自称好人。” 罗刹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只是此事恰好救下一人,恰好又是云骑军的人,便显得在下像个好人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瓦尔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跟那个狗奥托一模一样。 这张脸,这种笑,这种恰好。 奥托那家伙当年也是这么对老夫笑的。 每次他都恰好救下谁,恰好迟来一步,恰好把所有人推下火坑。 你现在跟老夫说你是好人?你当老夫是三岁孩子?” 第176章 功劳 罗刹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 他甚至又笑了笑,随后叹了口气: “杨先生,我确实有张让人误会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又抬头, “可脸不能证明我有罪,正如愤怒不能证明您能一击毙命。 您若不信我,可以先问问这位阁下,他总不会替敌人说话。” 那云骑军立刻抬起头,血顺着他下巴滴下来: “杨先生!这位先生真的不是敌人! 他若有害我之心,方才随便补一刀我便死了,何必替我止血,与那些妖人对峙! 求您信他!” 他说完便要磕头,被罗刹伸手扶住,温声道: “莫动了。你这伤,再折腾真要归位了。” 瓦尔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 他比谁都清楚,单凭一张脸杀人,站不住脚。 何况眼前还有个活生生的证人。 可要他就这样把奥托从心里的黑名单上划掉,他做不到。 “好啊。” 瓦尔特终于出声。 “老夫暂且不动你。但你这个金毛,接下来一步都不许离开老夫视线。 吃饭跟着,走路跟着,睡觉也给我睡在老夫能听见你喘气的地方。” 他又补了一句。 “若让老夫发现你有半点不轨,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动了歪心。 我就让整个罗浮知道,我杨超越是怎么对待骗子的。” 罗刹不惊反笑,他拍拍衣摆站起来,朝瓦尔特拱了拱手: “那接下来几日,便有劳杨先生指教了。” 瓦尔特看着他这副模样,后槽牙又是一阵发紧。 这金毛,连认栽都装得跟奥托一样得体,真他妈让人火大。 烟尘还没散尽,院外的三月七和桂乃芬同时松了口气。 素裳见事情解决,扶起那半跪的云骑军: “我先给你简单包扎。我们带了药。” 三月七也赶紧上前帮忙。 丹恒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一地伤者,落在罗刹身上,也没说些什么。 栖夜则拍了拍胸口,低声对星说: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杨叔又要在居民区表黑洞烟花。” 两人正说着,瓦尔特已经大马金刀地朝罗刹身后一站。 他朝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药王秘传伤员扫了一眼,冷冷道:“这些人,怎么办。” 罗刹回头,目光温和: “自然是交给云骑军。 总不能让先生再劳神丢几个黑洞进去。 在下还不想看这院子起飞。” 瓦尔特哼了一声,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脸上的怒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罗刹的笑意更深了,那神情,简直和瓦尔特记忆里最恨的那个金毛一模一样。 这让瓦尔特刚刚压下去的疑心,又噌地蹿了起来。 他默不作声地又朝罗刹靠近了半步,几乎快要贴上去。 院子里气氛古怪得很。 罗刹脸上本还挂着那副得体温和的笑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门口众人。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那个小小身影上时,那笑意忽然停了一下。 那个白发的小女孩站在门边,正被三月七拉回来,似乎对满院狼藉毫无兴趣。 可就在罗刹看过去的那一瞬,她也刚好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隔着半院烟尘对了一瞬。 罗刹很快移开视线。 快到几乎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瓦尔特已经捕捉到了。 他本就绷着根弦,这会终于抓到这家伙的吧: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金毛不怀好意! 刚才还装得跟个圣人一样,眼睛往哪儿看呢?看人家小姑娘干什么?说!” 罗刹被这么一喝,竟也没辩解。 他反而又笑了一下,像在安抚暴怒的老友一样开口: “杨先生多虑了。 我只是见那孩子身形与我一位故人相似,不由多看了一眼。 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他说着还朝镜流的方向远远一颔首,算是致歉。 “故人?”瓦尔特冷笑,“你这金毛还真能编。 见谁都说像故人。 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过去跟人家说‘咱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 他越说越气,几乎要伸手去揪罗刹的领子。 三月七见状赶紧把镜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同时朝瓦尔特喊: “杨叔!他只是看了一眼,又没怎么样! 你这一嗓子,把刚包扎好的伤员又吓晕了怎么办!” 三月七把镜流往身后藏了藏,生怕瓦尔特那火气再烧到孩子身上。 镜流却是看了看罗刹,又抬头看了看栖夜,最终只是把脸别到一边,什么都没说。 栖夜察觉到了,蹲下来凑到她耳边: “怎么了,师父?你有事?” 镜流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 栖夜看着她,没再追问,只牵起她的小手。 瓦尔特见镜流不说话,冷哼一声,也不再揪着这个由头。 他朝罗刹一抬下巴: “走,去见大毫。你最好在路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罗刹含笑点头,被瓦尔特不紧不慢地跟着,往院外走去。 三月七回头对素裳和桂乃芬说: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云骑军稍后会过来收人。 素裳,你肯定第一次办这种案子,可得好好表现。” 素裳本来正给那暗桩包扎,闻言抬头,脸微微一红: “我、我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 桂乃芬在一旁帮腔: “对,我们素裳可厉害了,保证把这些人看得一个都跑不掉。 就是回头论功行赏,能不能算我一份? 我也帮了忙,至少递了纱布。” 素裳瞪她一眼: “你那是帮倒忙,把纱布绕到人家脖子上去了。” 桂乃芬吐吐舌头:“我紧张嘛。” 栖夜走过来,笑着拍拍素裳的肩: “小素裳,这回你可是立大功了。 等大毫那边报上去,说不定能给你涨工资,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顿好的。” 素裳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连声道: “那也得先看这这事怎么定。 而且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肯定不敢追到这儿来。” 桂乃芬从旁边蹦出来: “那请客不如就请我当见证人,素裳请客,我作陪,两全其美” 素裳愣愣点头。 丹恒最后从院子里走出来,瞥了一眼罗刹的背影,又看看天色,低声道: “快走吧。再磨蹭,天要黑了。” 一行人便带着罗刹,朝地衡司方向去了。 第177章 潜入 一行人押着罗刹回到地衡司,刚进大门,大毫就从里面颠颠地跑出来。 他一看这阵势,又看见瓦尔特那副“你敢包庇我就拆了地衡司”的表情。 腿都软了半截,陪着笑迎上去: “杨先生,这、这是把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瓦尔特把罗刹往前一推。 “开审。就在这儿。老夫要亲耳听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大毫看看瓦尔特,又看看罗刹,再看看后面乌泱泱一堆人,脸上的汗又下来了。 他搓着手,小声说: “杨先生,您看啊,这罗刹先生只是来罗浮行商的外客。 就算要审,也得先挂号,等天舶司的批文,再传唤到堂。 您这么直接来,程序上实在不合规矩……” 瓦尔特眼一瞪,还没开口,罗刹反倒先笑了: “执事官不必为难。既是杨先生要问,我便站在这答几句也好。 左右我身正不怕影斜。” 他倒会挑时候装大度,瓦尔特听得后槽牙又痒起来。 大毫如蒙大赦,连忙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装模作样地开始审问。 他问得那叫一个敷衍: “罗刹先生,近日可曾携带危险品入罗浮啊?” “不曾。”罗刹微笑摇头。 “可曾与药王秘传勾结?” “不曾。” “那、那这个……来罗浮做什么?” “经商。替人带些货物,赚点薄利。” 大毫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 ,然后让人把罗刹随身带的箱子全搬上来,翻了一通。 里面除了几卷书、几盒茶叶、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再没别的。 连把像样的短刀都没有。 大毫把箱子盖上,干笑两声: “杨先生,您看,什么都没查到。按规矩,罗刹先生现在便可排除嫌疑。 这、这就可以走了。” 瓦尔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都没查到?那院子里的药王秘传是白躺的? 他一个行商,怎么偏偏闯进那种地方,还偏救下你们云骑军的人?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大毫擦着汗,一脸为难道: “杨先生,这……这真要定罪,不能只凭巧不巧啊。 您看,他既无人证指认,又无赃物。下官也难办啊。” 瓦尔特“哼”了一声,不再跟大毫纠缠,转身就贴到罗刹身后。 那架势,跟一尊随时准备降下天罚的怒神似的。 罗刹往左走,他往左跟。 罗刹往右走,他往右跟。 罗刹走得快,他也走得快。 罗刹停下,他就抱臂站在一步外,死死盯着。 罗刹终于笑了出来: “杨先生,您这是打算送在下回客栈,还是送我下地府? 如此形影不离,倒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瓦尔特从鼻子里出气: “少跟老子套近乎。 我杨超越今天把话放这儿,接下来你走哪我跟哪。 你最好连半夜起夜都给我小声点,让我听见你有半句梦话不对劲,看我不把你从被窝里拎出来。” 罗刹点点头,一本正经: “那在下今晚便不睡了。总不好让杨先生在门外受冻。” 他又补一句。 “不过我这人睡相不好,若说梦话,多是在背药方。 杨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拿笔记下来。” 瓦尔特没接话,只把牙咬得更紧。 他决定用沉默和瞪视让这个金毛知道。 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笑得好看就能糊弄过去的。 罗刹朝众人点头,笑得温文尔雅: “今日多谢诸位。若非各位明察秋毫,在下怕是还要蒙受不白之冤。” 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 瓦尔特一声不吭,大步跟上,像贴身的影子,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衡司。 一个优雅从容,一个虎视眈眈,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剩下的人站在地衡司门口,望着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远,一时谁都没说话。 “所以……” 三月七先开口,恍惚道: “我们是被丢下了吗?杨叔就这么跟着那个金毛走了,也没说我们接下来干嘛。” “显而易见。”星说,“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罗刹身上,已经把我们给格式化了。” “那叫忘了。”三月七纠正她,“不是格式化,是忘了。” “意思差不多。” 星不以为意,仰头看了看天色。 “不过今天跑了那么久,我建议先去吃饭。我有点饿了。” 镜流小小一只站在栖夜脚边,闻言抬头:“饿了。” 栖夜乐了,弯下腰把镜流抱起来: “行,师父饿了,那咱们就去吃吃。” 此刻,神策府内。 白露猫着腰,躲在一丛半人高的景观灌木后面。 她脑袋上那对狐耳压得低低的,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小幅度甩着。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是光明正大走正门, 亮出自己持明龙尊的身份,让卫兵通传,说丹鼎司白露求见景元将军。 可她来了三次,三次都被拦下。 门口的人每次都用同一副表情回她: “将军公务在身,暂不见客。” 第三次被拦下后,白露躲在街角,越想越气。 这老狐狸从前装病逃朝,没少往丹鼎司跑,回回都赖在她的药庐里。 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腰疼,非让她开几副不苦不涩还带果香的补药。 那时候他不说她“公务在身”,也不说“暂不见客”。 现在她有事要讨说法,这老东西反倒端起将军架子来了。 她气得牙痒,干脆绕到神策府西墙外,打算先观察观察。 可神策府戒备森严,她本来不可能溜进去。 但是当她随手催动了那枚光锥,变成现在这副狐耳狐尾的模样。 视角却全然不同。每一队的换岗间隙,都清晰得像有人往她脑子里画了张图。 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她只扫一眼就全明白了。 她伏在墙根下,望着两队骁卫从回廊交叉而过后,自己都愣了: “这也太顺了。 那些暗哨的位置,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会转头,什么时候会打哈欠。 甚至有几个心不在焉的,我都看得出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狐耳,又看看身后那条不安分的尾巴,越发嘀咕。 “那混蛋卖我的光锥,不会真把我血脉里什么奇怪的本事给激出来了吧? 可我明明是龙尊啊。 龙……不对。难道是狐狸祖宗在显灵?”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又趴低身子,等一队骁卫走过去。 等四周重新静下来,她才轻手轻脚地翻过一道矮墙,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地面,连片草叶都没踩响。 这简直不像她,她以前翻墙溜出丹鼎司,哪次不是摔得灰头土脸。 现在这身手,倒像是天生的。 “难道我祖宗不止是狐狸,还是个飞贼?” 白露在心里哀嚎一声,连自己的龙尊身份都开始怀疑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让龙师知道。 他们就不是说我不配当龙尊,该改口说我是狐妖入错了族谱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贴着回廊往里走。 说来也怪,她只凭着那点说不清的直觉。 东一拐,西一绕,竟真的避开了所有巡逻。 一路上别说被拦住,连个回头看她的都没有。 她好像真成了这府里的一部分。 “管他呢。” 白露把心一横,抱着自己的尾巴,朝景元书房的方向摸去。 “先找到那个装病逃朝的老狐狸再说。 今晚我非得当面问清楚,他这家伙凭什么不见自己。” 第178章 这丫头怕不是个傻子? 白露蹑手蹑脚地溜到书房门前,先贴着门板听了一会。 发现没什么动静。 她咽了咽口水,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书房里。 只有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的文书堆得比人还高,摇摇欲坠。 白露绕过几摞半人高的卷宗,才看见一个白发少女正趴在桌上睡觉。 她枕着自己一条胳膊,睡得正沉。 白露眨眨眼,有些懵逼。 她看看那少女雪白的头发。 看看那张被胳膊挤出一小团肉的脸,居然感觉有点眼熟。 这家伙是谁?为什么这么像景元那家伙? 又为什么会待在景元的书房里? 白露环顾四周,屏风后、书架旁、窗边矮榻上,都没见到景元的影子。 那老狐狸平时不是最常待在书房吗? 怎么今晚只留了个小姑娘替他看摊子? 她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被好奇压下去。 难道是景元的亲人? 但景元那老家伙活了那么久。 按理说早就该死绝全家了,哪里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亲人? 等等。 白露脑子里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之前网上突然跳出一则帖子来。 那帖子标题起得极其惊悚,什么“罗浮将军竟有私生女”。 当时她看到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景元那家伙,怎么可能老树开花了? 更不可能有私生女? 下头更是一堆人质疑,说楼主蹭将军热度想骗巡镝。 那楼主还附了段云里雾里的所谓黑市高价情报。 当时她只看了几秒,帖子就被删了。 她只当是哪个无聊人士编的谣言。 原本她是不信的。 可看着眼前这个和景元生得极像的白发少女,白露实在找不到理由不信了。 她瞪大眼睛,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 而此刻 按常理来说,景元哪怕睡着了,只要有陌生气息靠近书房,她也该立刻警觉。 可昨晚她被符玄抓去通宵加班,建木、幻胧、云骑调度、六御问询。 一样接一样,批得她天昏地暗,精神早就见底。 再加上白露身上这股气息对景元来说又太过熟悉。 于是她破天荒地睡得死沉,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有人戳了戳她的脸。 那人先是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见她没醒,那人便大起胆子,弯着指头在她脸颊上弹了一下。 啪 景元终于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撑开眼皮,视线还是糊的。 她以为又是符玄来叫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 “符卿……再让我睡半刻……” 可入眼的不是粉发和法眼,而是一对毛茸茸的狐耳。 那对狐耳抖了抖,下面是一张让她最难以忘怀的脸。 此刻那人正充满好奇地看着她,手还停在半空,显然刚弹完她的脸。 “白珩?” 景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傻乎乎地笑起来。 “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还能在梦里见到你。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就爱趁我睡觉的时候戳我脸。” 白露一脸懵逼。 她原本只是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少女可爱,不知怎么就伸手戳了人家的脸。 结果戳到一半,人醒了。 刚被发现时,白露只觉得自己要完。 可谁知这少女非但没喊人,反倒像见了旧人一般,用那么熟悉地语气跟她说话。 白露的脑子还乱着,脸上却下意识挤出个笑,干巴巴地配合道: “好久不见。你、你也跟当初一样。” 景元笑了笑,撑着书案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的目光在满屋文书和半掩的房门之间扫了一圈,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 “我是干活干魔怔了。 怎么做梦都还是这间书房?就不能让我梦见个有早点吃的地方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拨了拨垂在身前的白发。 忽然又笑了,笑得又无奈又自嘲。 “不过这场梦倒真挺真的。 跟现实一模一样,连我现在这副模样都还在。 看来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具身子了。” 她说完又看向白露,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白露蹲在案前,尾巴僵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在那儿自说自话。 一会叹气一会傻笑的少女,脑门上冒出一行大字: 这丫头,怕不是个傻子吧。 两人就这么隔着书案对视。 但很快景元眼底的困意一点点褪下去。 清醒过后,她盯着白露,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怀疑什么。 好一会,她才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 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她又不死心地往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更疼。 “你……”她半天才找回声音,“你是……真的。 这不是梦?” 白露还在那儿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见少女彻底清醒了,自己也装不下去了。 干脆把心一横,往后退了半步,尽量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没错,我就是真的……景元在吗?我找他有事。” 景元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情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找景元做什么?” 白露没想到对方会反问她这个。 她歪了歪头,狐耳跟着抖了一下,好奇地反问: “你又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这是景元的书房吧? 你还趴在这睡觉……你和景元到底什么关系?” 景元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解释。 她重新看向白露,目光落在那对狐耳上,心口又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是景元的……” 景元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了个模糊的说法。 “是府里的人,暂代文书一职。 你可以叫我元景。”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将军他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 “元景?” 白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 “元景,景元,这不是把名字倒过来吗? 你敷衍我也编个像样的假名啊!” 她越说越觉得可疑,往前走了两步,绕着书案仔细打量景元。 景元被她看得后背发毛,只能板着脸。 “我真叫元景。” 景元轻咳一声。 “信不信由你。将军今日不在府中,有公务未归。你若要找他,明日再来。 现在……” 她看向白露。 “你该解释解释,你又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神策府守备森严,你一个小姑娘出现在将军书房。 若不说明白,我只能唤人进来。” 白露心里一慌,狐尾都绷直了。 她连忙往门口挪了一小步,嘴上却还逞强: “我、我是从正门进来的! 是你们府上的人让我进来的! 对,就是这样!他们说将军虽不在,但书房可以留我坐着等!” 景元差点笑出来。 她看着白珩那副“我很镇定但我尾巴已经出卖我了”的样子。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的会是她吗? 景元慢慢靠进椅背里,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 “是吗?那你说说,是哪个府上的人这么大胆,敢把你一个外人放进将军书房? 正好,明日我也好替将军查查,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白露噎住了。 她的狐耳肉眼可见地往后压了压,眼神游移,声音也小了下去: “就……就是门口那个……那个很高的……” 她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对,慌忙改口。 “哎呀,我忘了!反正就是有人让我进来的! 你少吓唬我,我又没偷东西!我就是来找景元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景元眉梢一挑,“他怎么得罪你了?” 第179章 两种可能 白露把脸一扭,哼道: “景元又不在,我凭什么告诉你!我走了,告辞,不用送!” 她说着就往门口退,步子迈得飞快。 景元却快速起身,几步就绕到了白露前头,往门框上一靠,正好把去路堵了个严实。 她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语气也成了平日里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我一个看文书的,若连谁半夜闯了将军的书房都问不出来,明日怎么跟上头交代? 你若是来讨说法,总得先把名号留下,难不成要让将军全城通缉一只白发小狐狸?” “你才是小狐狸!” 白露炸毛,往后退了半步,耳朵竖得老高, 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确就是狐耳狐尾,气势又矮下去半截, “我……我是白,白!” 白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告诉这女人,自己堂堂持明龙尊,被人用一枚破光锥坑得连种族都变了。 这要是传到龙师耳朵里。 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么一点龙尊威严。 怕是要和她的龙角一样,一下就没了。 “我告诉你啊,我和景元可是老相识! 熟得很!你对我客气点,不然等景元回来,我让他把你调到丹鼎司去扫药渣!” 白露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可那条狐尾已经不受控制地炸起了一圈毛。 她伸手把尾巴捞回来抱住,又恶狠狠补了一句。 “你、你可别动手动脚,本小姐不怕你!” 景元靠在门框上,目光定在白露脸上。 白露脸上那股逞强、心虚混在一起,熟悉得叫人心惊。 景元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熬过头了。 她竟然在这只小狐狸身上,看到了白珩。 白珩,白珩,已经多久没这样清楚地想起她了。 而且白露刚才那个“白”字还没说全,就已经让景元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她不动声色地催动神君之力,在近距离将眼前人重新扫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地伪装和幻术,更没有岁阳的火气。 可就是因为没有伪装,景元才更觉得荒谬。 白露见景元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心里更虚了: “你、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景元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白露那对不安抖动的狐,再移到那条熟悉约尾巴。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骗局和幻术。 可没有哪一种能让她像此刻一样,心跳如此起伏。 白珩终于复活了? 这个念头进入她脑子里,让她整个人都在发麻。 丹枫那场化龙妙法,当年究竟成了没有,她比谁都清楚。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浑身都是破连撒谎都撒不圆的小丫头。 为什么偏偏长着这样一张脸?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闯进她的书房,用这种方式把她从旧梦里拽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你……方才说,你姓白?” 白露一愣,警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姓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了啊,我真的会打人的! 我,我打人很疼的!” 她挥了挥小拳头,看起来可爱极了。 景元看着那副笨拙又逞强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狠狠一攥。 实在是太像了,白珩被应星教训时也是这个表情,又心虚又逞强。 景元垂下眼,叹了口气。 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她面前失态。 她重新抬起眼时。 脸上已经挂回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像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别紧张,我就随口一问。” 她转身走到书案旁,从乱糟糟的文书堆里拎起一只青瓷茶壶, 自顾自倒了半杯凉茶,仰头灌下去。 凉茶入喉,她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你说你是景元的老相识。” 景元背对着白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那总该有点证据吧?空口白话,我这看文书的可没法替你通传。” 白露愣了一下,虽然拿不出证据,但并不影响她胡觉难缠。 随即挺起脖子: “证据?我认识景元还要证据?” 而且你刚才叫他什么? 你一直叫他景元!都没加将军! 神策府里的人哪有这么叫他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是不是——景元的私生女?!” 景元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架势。 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荒唐感又一点点浮上来。 这思维跳脱的速度,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和白珩如出一辙。 她想解释,又忽然不想解释了。 她只是看着白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两个念头。 第一个:丹枫当年真的成功了,只不过有延迟,现在才真正的复活。 第二个:眼前这人从里到外,都是长乐天君,欢愉星神。 为了消遣她而精心准备的一出戏。 哪个可能更高? 景元在心里一遍遍地掂量。 若是丹枫成功了,那白珩现在应该是白露。 可若真是长乐天君,那祂图什么? 图她今晚不够累?图她当年那点陈年旧伤还不够深? 不,长乐天君行事向来没有道理,越荒诞越有趣。 第180章 白珩,我今日又差点把你认错了 景元想到这个,望着门口那只还抱着尾巴、一脸警惕的小狐狸,试探性地开口: “你是白露?” 白露浑身一激灵: “你、你是鬼啊!怎么猜出来的!”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可惜已经晚了。 景元笑得更深了: “还真是你。 那我该叫你白露,还是该叫你白珩呢?” “什么白珩不白珩的!” 白露见身份已经被看穿,也懒得再装了。 把光锥一收,白光闪过。 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持明龙尊的娇小模样,双手叉腰瞪着景元。 “我就是白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既然都认出来了,本小姐也懒得再演。 说吧,景元到底在哪?” 景元看着她变回原样的瞬间,眼底那点期待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果然,丹枫没有成功,眼前这个,只是白露。 她别过视线,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懒散笑意: “将军不在,我方才就说了。 不过,我倒想问问,白露小姐是怎么变成刚才那副模样的? 堂堂持明龙尊,总不会无缘无故长出一对狐耳来。” “还不都怪那个奸商!” 白露一提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卖我光锥,信誓旦旦说什么能返祖化龙。 结果呢?龙没返出来,返出一身狐狸毛! 本小姐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骗得这么彻底。 我去找他讨说法,他居然还敢忽悠我,说是我体内有什么狐族血脉。 你说这扯不扯? 我堂堂龙尊,哪来的狐族血脉? 现在将军不在,你既然是他府里的人,那也算能管事的。 走,你跟我去找他,当面对质。 我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白露在罗浮是什么地位!” 景元听她连珠炮似地说完,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 她没急着应,只端起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 “你说的那个奸商,该不会叫栖夜吧。” 白露脚步一顿,转头瞪她: “你怎么知道?你也认识他? 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星穹列车的手都伸到神策府来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看景元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怀疑。 景元失笑,摇了摇头: “我与他倒不是一伙的,只是略有耳闻。 那位栖夜先生卖给你的光锥倒是并没有虚假传销。 他当时没有诓你,你的体内,确实有一丝狐族血脉。” 白露愣住,脑袋上几乎要冒出问号来。 她看看景元,又低头看看自己,指着自己鼻子: “我?持明龙尊?有狐族血脉? 你确定你跟他不是一伙的?怎么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他这么说,你也这么说,难道全罗浮都知道我身上有狐狸血统。 就我自己不知道?” 景元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奈: “我只是说出事实。你要是不信,就算找景元,他也会这样告诉你。” 白露盯着她,心里又气又乱。 她想起栖夜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想起镜流那句确实有狐族血脉。 再听景元这么一说,原本坚定的心忽然就动摇了。 她耷拉下脑袋,小声嘀咕: “不可能……要是景元也这么说,那我岂不是真要认了这只狐狸祖宗。”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景元。 “你老实说,景元他是不是早就被那个栖夜收买了? 连将军都站他们那边,那我这亏岂不是白吃了。” 景元笑出了声,摆摆手: “没有的事。将军身经百战,还不至于被个卖光锥的收买。 白露睁大眼睛:“那难道……无理取闹的是我喽?” 景元点了点头,难得认真地说:“不无道理。” 白露挠了挠头,脸上的气势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泄了个干净。 她方才还张牙舞爪要讨公道,这会倒蔫了下来,小声嘀咕: “那我……是不是还该回去给人道个歉啊。” 景元见状,笑着安慰道: “无妨。那位先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你把事情说开便是。 他最多嘴上占点便宜,不会真为难你。” 她又忽然开口。 “只是,有件事,我想再确认一下。” “什么?”白露抬头。 “你能不能……再变回刚才那个模样?” 景元说这话时,像一句不经意的闲话。 可她的眼睛却半点没移开。 “我想再看看。” 白露虽有些疑惑,但见景元神情认真,到底没拒绝。 她摸出光锥,心念一动,白光一闪,狐耳与狐尾便重新现了出来。 景元望着她,目光像是穿过她,落在很远很远的年月里。 好一会,她才低声说: “果然很像。” 白露好奇地侧过头: “你好像认识我这副样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狐耳。 “是不是,祖上那只大狐狸,和你见过?” 景元只是“嗯”了一声,说: “像极了我一位故人。尤其这对耳朵。” 白露“哦”了一声,仍是一脸迷茫: “可我祖宗是我祖宗,跟我辈分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你不是景元女儿吗? 年纪应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你怎么能见过我祖宗? 总不成你是什么深藏不露的老怪物吧。” 景元听了,忍不住笑出来。 她望着白露那张与白珩一样的脸,轻声道: “你就当,我听我父亲说过吧。” 白露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景元起身,走到书案后坐下,重新拾起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白露站在门口,小声说了句: “那我没事就先回去了。” 景元点点头,直到门被掩上,她才慢慢放下笔,闭上眼,轻声道: “白珩……我今日,又差点把你认错了。” 第181章 老丹,要光锥吗? …… 第二日一早,瓦尔特果然一夜未归。 听巡夜的云骑军说。 他像尊门神一样守在罗刹下榻的客栈房门外。 还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擦眼镜。 罗刹半夜出来倒水,他跟着。 罗刹开窗透气,他也跟着。 最后罗刹实在没辙,笑着说“杨先生要不进来坐,我给你沏壶茶”。 瓦尔特只回了一句“老夫不喝敌人的茶”。 据说连店小二路过都不敢抬头。 三月七听完,咬了口包子,啧啧摇头: “杨叔这哪是监视,这是跟罗刹结成了连体婴儿。” 原本三月七还打算趁着难得的空闲? 带大家去长乐街好好逛逛,吃点地道的仙舟小吃,再拍几张像样的合影。 结果话还没说热,丹恒就找上了栖夜。 丹恒等栖夜把最后一口豆浆灌下去,才开口: “栖夜,你最近有空吗?有件事,想请你一起。” 栖夜正擦嘴,闻言眼睛一亮,凑过去就乐: “什么事?是不是想请我给你当保镖? 你放心,兄弟价,给你打折。 包饭就行。你要是有需要,我还能顺便帮你挡一挡景元女装那种级别的突然袭击。” 丹恒看了他一眼,把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就要走。 栖夜哪肯放过,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拽住他袖子: “别走啊丹恒!我错了!我不贫了!你说,我洗耳恭听。 你要请我干嘛?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都能考虑。” 丹恒实在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停下,重新看向他: “我想见见罗浮持明族如今的龙尊。 想打听些过去的事,好让自己清楚,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去弥补前生的事。” “白露啊!” 栖夜一听,眼睛更亮了。 “那简单。龙尊这丫头跟我熟,前天还睡过我床。 走走走,我陪你去。我给你带路,还能顺便帮你砍价。” “不是去买菜。”丹恒无奈地纠正他。 “知道知道,办正事。” 栖夜摆摆手,一脸正经。 “那也得多带个人。 万一你们持明族的老规矩多,我还能帮你活跃活跃气氛。” 他说着扭头朝客厅里的星喊。 “星,你去不去?” 星正和三月七凑在一起研究长乐街哪家糖水铺评价高,闻言连头都没抬: “不去,白露一定还记着利息的事,去了她肯定会找我麻烦。 我今天只负责和三月七出门玩。” 三月七也连连点头: “对,我跟星去玩。你们办正事,我们办吃正事。” 栖夜“嘁”了一声:“没义气。” 星回了一句: “义气不能当饭吃。” 栖夜被堵得没话说,只好又看向丹恒,语重心长道: “好兄弟,现在就剩咱俩了。天意如此,走吧。” 丹恒点点头。 两人出了住处,一路朝长乐天走去。 栖夜跟在他旁边,嘴就没停过: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等会见到龙尊,要是她摆架子,你唱黑脸,我唱白脸,保管把白露哄得晕头转向。” 丹恒瞥了他一眼: “白露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栖夜嘿嘿笑: “那更省事。我还能帮你撮合撮合,龙尊配龙尊,多般配。” 丹恒脚步一滞,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深觉自己今天这决定,可能又是自找麻烦。 两人到了若木亭,早已有一名持明族的女子等在那里。 那人见了丹恒便远远行了一礼。 “谒见相关的事情已通传完毕,丹恒大人可有疑议?” “我已清楚了,辛苦浣溪小姐。”丹恒应道。 “小姐的称谓不敢当,妾身不过是白露小姐身边区区一个侍女罢了。” 浣溪低眉垂眼,话锋却轻轻一转。 “但接下来,妾身要向大人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丹恒说:“说吧。” 浣溪却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越过丹恒,落在栖夜身上: “在说之前……请问这位是?” 栖夜正神游天外,听到有人问自己,立刻来劲了。 他挺直腰板: “哦,我啊,你就当我是个路灯吧。 负责在边上发点亮,不说话。” 说完还故意往后退了半步,作出副“我真是路灯”的架势。 浣溪却不上当。 她面上不显,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正与丹恒大人对谈,无关人等还请退避。” 丹恒皱眉,上前一步,把栖夜挡了一半: “他是我的挚友,也是我请来的见证人。 浣溪小姐可以视他如我,开诚布公地说出你的要求。” 浣溪沉默了一瞬,最后只能点头: “那么……我希望您,不要和白露小姐见面。” 栖夜听了,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 “龙尊的侍女擅自帮主人挡客?你这侍女当得可够有主意的啊。” 丹恒的声音也淡了下去: “这是白露本人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浣溪不答,只把腰又往下压了压,姿态越发恭谨: “妾身知道这话僭越。可白露小姐最近……身心俱疲。 她昨夜一夜未睡,今早又去了丹鼎司料理琐事,妾身实在不愿她再受什么刺激。 而且有些事,丹恒大人或许应当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直视丹恒: “白露小姐成为龙尊的过程,既不合规制,也非她本人所愿。 那是前代龙尊丹枫一意孤行的结果。 他的骄妄专断,造成了罗浮「龙尊传承」中绝。 这些旧事,丹恒大人应该比妾身更清楚。” 丹恒没说话,栖夜站在一旁,也从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里抽离出来,皱起了眉头。 “龙师们听闻丹恒大人回来的消息,一时不知吉凶。 但大家都在猜测,罗浮龙尊传承或将失而复得,重归一统,可喜可贺。” “无论是按族规另选贤能,或是……或是由您重摄其位,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但是,丹恒大人若将一切交由白露小姐继承,恐将惹来巨大的风波,对她也绝无好处。 “另选贤能?持明族中意谁?” 栖夜忍不住插嘴。 他倒不是好奇,只是觉得这姑娘绕来绕去,说到底还是怕丹恒把白露架在火上烤。 浣溪摇头: “这样的大事,自然由龙师长老们做主。妾身说不上来。” 丹恒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事,不先问问白露自己吗?” 浣溪像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答道: “白露小姐年轻识浅,易受他人摆布。 只怕会在有心人的压力下,认为自己能肩负起这份责任。” 她说完,又朝丹恒深深行了一礼: “丹恒大人,无论您是要会见白露小姐,还是同妾身一道去参见龙师长老。 我都会在去往鳞渊境的渡口等您到来。” 说罢,她直起身,朝栖夜也点头示意,算是尽了礼数,随后转身离去。 栖夜望着浣溪离开的方向,抱着胳膊“啧”了一声: “这哪是侍女啊,这分明是持明族的公关部长。 好话坏话全让她说完了,最后把球又踢回给你。” 他转头看丹恒。 “不过她说得也挺清楚。 那些龙师的眼睛估计全盯在你俩身上。” 丹恒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沉。 他望着浣溪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还没见上白露一面,就有人来劝我打退堂鼓。” “看来是时候来一场大清洗了。” 丹恒听到这话无奈地看着一旁突然一本正经地蹦出离谱话的栖夜。 “你想干什么?” 栖夜笑了笑说道: “老丹要杨叔同款光锥吗?给你打9.9折。” 第182章 决定使用光锥 丹恒看着栖夜那双明显没安好心的眼睛,半晌才说: “你又想卖我什么。” “我这是推荐。” 栖夜笑得跟朵花似的,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看啊,浣溪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 龙师们想另选贤能,白露又年轻识浅,整个持明族现在暗流涌动。 你要想护住白露,光靠一张冷脸可不够。 你还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东西。 刚好,我这有枚光锥,特别适合你。” 丹恒没接话,只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栖夜从怀里摸出那枚时明时灭的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在丹恒面前一晃: “「反转之镜」激活之后,以你为中心。 五百米内所有友方单位免疫一切负面效果。 魔阴身、精神污染、意识操控,全给你挡得干干净净。 至于副作用,只是一个小小的性格反转。 说白了,你会暂时变成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丹恒眉梢微动。 “嗯,比如你现在,冷静,沉默,干什么都板着脸。 反转之后,就会变得……热情,跳脱,话多得跟三月七一样。” 栖夜说完自己先笑。 “怎么样,是不是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那我要它做什么。” 丹恒把脸别开。 “你又想看我出丑。” “你这话说得,我是那种人吗?” 栖夜捂住胸口,作痛心状。 “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你想啊,龙师们最擅长什么?最擅长拿规矩压人。 他们能说会道,你一个冷面小青龙,怎么干得过他们? 可你要是戴上这个,光环一开,别的不说,至少哪天真被逼急了。 你也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丹恒老师的另一副面孔。 多好。” 丹恒看着那枚光锥,实在难以将它和正经二字联系起来。 他无奈问: “副作用,除了你说的性格反转,还有别的吗?” “没了。”栖夜一脸诚恳。 “就是性格反转,取下来就解除了。” 丹恒到底还是没直接拒绝。 栖夜见状,哪肯放过,立刻又往他边上凑了凑: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想想,就你这闷葫芦性子,等真到了龙师面前, 人家三句话能把你说成持明族第一罪人,你怎么打? 凭什么打? 还不如直接把光锥一戴,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另一面, 说不定他们先绷不住,全票支持白露,顺便把你请出龙尊候选名单。”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龙尊。”丹恒叹气。 “所以你就更需要这个了!” 栖夜猛一拍他肩膀。 “你想保护白露,又不想被当成抢位置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换成了一个他们完全应付不来的神经病。 这样一来,他们既不敢逼白露,也不敢逼你。 你就稳稳当当地当你的无名客,皆大欢喜。” 丹恒不想再听他胡扯下去,只说了句 “星槎已备好了,走吧”。 便朝渡口方向去了。 栖夜追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 “真不考虑一下?九点九折啊,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二人到了渡口,却见一人已等在那里。 那人身穿丹鼎司医士的浅青长袍,气质温文,眼角已有些许细纹。 一看就是活了不短年头的持明人。 他见丹恒走近,先是一礼: “传言没错,你果然回来了。” 丹恒停下脚步:“你是?” “我是丹鼎司医士陆英,如你所见,也是个持明族人。” 陆英抬起头,神情复杂。 “我听闻大罪人的转世之身重返罗浮,想来见上一面,给个忠告。” “哦?”丹恒不置可否。 陆英看着他,缓缓道: “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罗浮持明好不容易自丹枫的罪孽中恢复过来,也有了白露这样慈悲好生的龙尊。 而今你回来,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激起龙师们争权的野心。 做回你的无名客,别再搅动龙尊传承这潭浑水。” 丹恒沉默了一瞬,反问: “我无意动摇白露的地位。你也是来替龙师传话的?” “我与龙师无关。” 陆英道: “正因为无关,才更看得清。 只要你还在罗浮,就会有种种看不见的力量裹挟你。 离开,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前生之过,今世切莫重蹈。” 他说完,又是一礼,转身走了。 栖夜在一旁听完全程,摇头叹气: “听听,这话术,一个比一个高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嘴里都是为你好,心里全是不想让你接近白露。 你说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他像说书先生总结似地把折扇一敲。 虽然没扇子,但还是空敲了一下空气。 “听兄弟一句劝,拿上光锥。后面还有更多这样的。” 丹恒难得没有反驳。 他确实隐隐觉得,自己像在朝一片看不见的漩涡里走。 但他还是只朝渡口走去。 渡航者已在等候,见二人前来,忙问: “请问两位是要前往丹鼎司洞天吗?” 丹恒点头。渡航者也不多言,请二人上了星槎。 星槎破开水面,朝丹鼎司洞天方向驶去。 栖夜靠在船舷上,这次难得安静了一会。 他时不时瞥丹恒一眼,见他那张冷脸比平日更沉。 便知道这人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被龙师和旧事烦得不轻。 到了渡口,浣溪已再次候在那里。 她见丹恒下船,行了一礼: “丹恒大人,您来了。 您是否做出决定了?是先随我同长老们会面?还是……去见白露小姐?” 丹恒说:“白露小姐已在鳞渊境了?” 浣溪没有立刻答话。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才说:“您的固执,确有几分丹枫的影子。” 话音刚落,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旁炸开: “抱歉,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持明族从后方涌出来,人人手持利刃。 为首之人指着丹恒,厉声道: “中绝传承的罪人,不配踏入持明族的圣地!” 浣溪往前一站,张开手臂将他们挡住: “诸位,丹恒先生踏入鳞渊境一事已得到六御和龙师长老们首肯。 何况他早已不是当年的罪人……” “巧舌如簧!” 那人冷笑, “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罪人,试试便知! 即便不是,持明族也容不得他这样的怪物!” 话音未落,那十几人便已冲了上来。 丹恒长枪一横,将浣溪往身后一推,与栖夜背靠着背迎敌。 栖夜抽出路边顺手折来的树枝,一边架住侧面劈来的刀,一边还不忘喊: “什么叫怪物!会不会说话! 他最多算冷了点、闷了点、不爱笑点! 你们这些见人就砍的才是怪物!还是没上过学的那种!” 刺客们哪里会听他废话,刀刀直取丹恒。 为首者更是疯了般大笑: “受死吧,丹枫!你说丹枫已转世新生? 但你依然保有那罪人的龙尊之力,谈何新生!” 丹恒则越打越沉默,可周遭的骂声却一句比一句刺耳。 栖夜一边挥树枝一边朝他喊: “你听听,人家都追到门口来杀你了! 光靠冷脸有用吗? 他们怕吗?不怕! 你至少得让他们知道,你丹恒发起疯来比丹枫还吓人! 不然这仗打完,后面还有十波八波排队来!” 丹恒似乎终于一定决心了,转头看向栖夜。 后者正被三个持明刺客追得上蹿下跳,嘴里还在喊“你快点决定啊”。 他一枪刺出,替栖夜挡下一刀,终究还是挤出一句: “光锥,我买了。” “好嘞!” 栖夜眼睛一亮,边打边把光锥丢给他。 丹恒抬手接住,往胸口一拍。 第183章 我要肃清 整个人都像变了一样,原本气质温和的冷面小青龙。 此刻却像是一个暴怒的大青龙。 黑发在风中扬起,下一瞬,无数青蓝色的水汽自他周身翻涌而出。 抬手往虚空中一握。 那些翻涌的水光便如龙吟般震荡开来。 他的额上生角,衣袍翻飞。 长枪在他掌中寸寸亮起,整个人像从深海中踏出来的神君。 “一个小小的持明族,竟敢刺杀前任龙尊。” 丹恒脸上露出狂怒。 “当真放肆!” 他一枪指天,脚下一踏。 在周遭化作数道水龙破空而起。 水龙鳞甲分明,龙吟震天,在空中一转,便朝那些刺客呼啸而去。 那些刺客哪里见过这阵势。 刀也丢了,阵也乱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哭喊着“龙尊大人饶命”,还有人已经吓傻了,连跑都忘了跑。 但水龙可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而停止动作。 它们撞入人群,将那些刺客一个个掀上半空,再重重拍下。 青石地面寸寸碎裂,不过几个呼吸。 十几个刺客已全数倒地,没有一个还能爬起来,却也没有一个真的断了气。 丹恒还是收了一点力,但也足够让这些人在床上躺上半年。 栖夜蹲在一块大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满眼放光。 他扯着嗓子喊: “恒哥!牛!这才是真正的龙尊!我以后就叫你龙哥吧!”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又不敢靠太近,只围着丹恒转圈。 浣溪站在渡口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她看见丹恒额上的龙角。看见那身只有在古籍插画里才见过的龙尊华服。 又看见满地被水龙拍得七荤八素的刺客。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唤了一声: “丹枫……大人。” 丹恒转头看向她,眼底怒意未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说。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故意把我们引到这渡口来,再让人埋伏。好一出请君入瓮啊,浣溪小姐。” 浣溪已经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碎裂的青石地上,额间冷汗直流: “不不不,丹枫大人,误会,这一定是误会! 妾身绝不敢做出这等谋害之事!方才那些刺客妾身也不认识啊! 请您息怒,饶了妾身吧!” 丹恒懒得再看她,长枪重重一顿地面。 浣溪整个人都跟着一抖,连头都不敢抬了。 栖夜正踮着脚想再往旁边挪,就被丹恒一个眼风扫过来。 他身体一愣,立马站定,装模作样地挺直了背。 丹恒哼道:“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揍你。” “这不以防万一吗,龙哥。” 栖夜两手不自觉地护在身前。 “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是说,情绪方面,有没有什么想摔东西、想拆家的冲动?” “我现在很愤怒。” 丹恒看起来倒比方才平静了些,可任谁都能听出底下压着多大的火。 “以前的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窝窝囊囊,谁见了我都要来说教两句。 刺客来了,我居然还想着先讲道理。 但道理讲得通吗? 今天我就想明白了,这地方,光靠讲理已经没用了。 他们不是喜欢动刀吗?那我就陪他们动个够。 第一个就从龙师开始。那些老东西,全都该杀。 一个个送他们去转生,省得留在这世上搬弄是非。” “对对对!龙哥威武!龙哥霸气!” 栖夜像被点燃了似的,跳起来挥舞拳头,连声附和。 “咱们就这么干!先清刺客,再清龙师! 把整个持明族肃清一遍,从今以后,持明族上上下下,只准有龙哥一个声音! 你一声令下,我第一个给你摇旗呐喊!” 浣溪跪在地上,听得脸都白了,连忙膝行两步,急切道: “使不得啊,丹恒大人! 龙师长老们身份尊贵,又掌持明族多少事务, 若真闹出人命,六御那边、太卜大人那边,都过不去的!您三思啊!” “那就把他们一起请来。” 丹恒笑得张狂。 “我还怕他们不来。” 说完抬脚就走。 栖夜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嘴里还在喊: “走走走,清君侧!肃乾坤!龙哥一怒,伏尸百万!” 浣溪跪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只觉天旋地转。 她明白,自己此刻若再不跟上去,事情怕是真的要朝最坏的方向去了。 她咬咬牙,也追了过去。 好不容易赶上两人,又不敢靠太近,只隔着一小段距离,小心翼翼地开口: “丹恒大人,请、请随我登船。白露小姐如今正在显龙大雩殿等候。” 丹恒脚步不停,只偏头扫了她一眼。 他笑了一声,那笑里满是张扬和轻蔑: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带路。” 他说完把长枪往肩上一甩,大摇大摆地朝渡船走去。 浣溪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小跑到前头引路。 她心里叫苦不言。 栖夜跟在丹恒身后。 也学他那样把不知从哪折来的树枝往肩上一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小声问: “龙哥,待会儿见了白露,你是要先寒暄,还是直接开门见山? 我建议先寒暄半句,再直接掀桌。 给龙尊一点面子,又给龙师一点颜色。” 丹恒头也不回: “白露是我族龙尊,我自会给她面子。 可若她也跟那些老东西一样,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罪人、转世……” 他说到这,冷笑道: “那我就连她一块儿教训。 这龙尊,谁爱当谁当。 但她若撑不起来,便由我来替她撑。” 栖夜“啪”地一拍手,双眼放光: “听听!这才是真龙该说的话! 龙哥,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御前跟班。 你往东我递枪,你往西我递刀,你要掀桌我负责把碗碟都摆好看。” 浣溪在前头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一脚踩空。 她只觉得自己不是带了一船客人,而是载了满满一船炸药。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船稳住,往显龙大雩殿的方向划去。 远处,鳞渊境已在雾中隐隐显形。 丹恒站在船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地方,目光渐渐沉下来。 栖夜站在他身后半步,像只狐假虎威的小跟班,嘴里还轻轻念叨着 “龙哥出山,寸草不生”。 浣溪只求这船再快些,再快些,最好快到能让她早点从这场劫数里脱身。 第184章 龙哥威武 浣溪则在掌舵,一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到了渡口,浣溪拴好船,领着二人往显龙大雩殿走去。 殿门敞着,白露就站在大殿中央,身后跟着两个低眉垂眼的小侍女。 她远远看见有人来,吐槽道:道 “唉,太慢了!本小姐在这边可是等了你们很久很久啊。” 话到一半,她看见了紧跟在后的栖夜。 她神情一下子从神气变得有些局促,正在想要不要现在跟这奸商道歉? “你就是现任龙尊?” 丹恒环顾四周,他扫过白露身后那两名侍女,又扫过空荡荡的殿宇,忽然冷声问。 “那些杂修呢?怎么只有你和几个侍从在这里?” 白露本来还想着待会儿要跟栖夜道个歉,把那天的事说开。 结果被丹恒这气势一压,到嘴边的话全吓了回去。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丢人,连忙挺了挺胸: “你……你凶什么!我、我这不是来见你了嘛。” 栖夜从船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出白露被吓得不清。 他朝丹恒挤挤眼,又朝白露做了个鬼脸,小声说: “别怕,龙哥今天火气是有点大,但这不是冲你。 刚在渡口有人要杀他,还骂他是怪物。他现在看谁都像刺客。” 丹恒没理栖夜。 他仍环顾四周,像在数暗处还藏了多少人。 白露见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忍不住小声嘀咕: “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了……本小姐又不是来打架的。” 她偷瞄了栖夜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视线,声音更小了。 “那个,栖夜,我……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 之前是我太冲动了。 那光锥的事,也……也不能全怪你。” 她说到后面,耳根都红了起来,手指绞着裙摆,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 栖夜一听,把树枝往旁边一丢,笑着凑过去: “哎呀,龙尊大人这是要给我道歉?使不得使不得。 要说冲动,我也有错。 我光想着返祖化龙,没把副作用跟你说明白。 这事,咱俩打平。 不过你真不愧是龙尊,连道歉都这么可爱。”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倒把白露逗得脸更红了。 丹恒在旁看着两人,火气稍散了些,只低低“哼”了一声。 他抬头望向显龙大雩殿深处,那里,建木的封印已经被杨叔弄得支离破碎。 他来这里,本就是想借修复封印,给白露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如今见白露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还能结结巴巴地跟栖夜道歉。 他心头那团无名火才终于小下去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白露,语气略缓: “我说的是那群倚老卖老的龙师,并不是说你?” 白露听到丹恒这一解释。 再想想自己这些年被龙师们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日子。 心里那点害怕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你,你刚才是说龙师……?” 白露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她往前迈了小半步,难掩兴奋,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很烦?是不是也想骂他们? 我早就想骂了!可我不敢。 他们一说我乳臭未干,二说我不懂持明族,三说我不配当龙尊。 我每次想顶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 你居然一见面就说他们是杂修……天呐,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勇的人!” 丹恒:“……” 他忽然有点接不上话。这龙尊的脑回路,怎么比有点奇葩? 白露却没打算停,她像只被憋了许久的话桶。 终于找到个能一起说龙师坏话的同类,叽叽喳喳地开始倒苦水: “你知道他们有多过分吗?我给人治病,他们说我不务正业。 我想去前线帮忙,他们说我有失体统。 我连吃个糖葫芦,他们都要说龙尊应当行止端方。 端方端方,我自己不端吗! 我天天端着药箱到处跑,腿都跑短了。 他们倒好,坐在祠堂里一边喝茶一边挑我毛病!” “现在你来了!” 白露越说越激动,眼睛亮得几乎放光。 “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嘴替! 帮我骂那些龙师!” 白露正说得起劲,忽然肩头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她一愣,转头看见栖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旁边,正冲她笑得一脸放心。 “好了好了,龙尊大人,你的苦水我们早都替你喝过了。” 栖夜拍着她的肩,像是哪家请来的和事佬。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谁都大逆不道。 “放心吧,我们今天过来,本来就是来收拾那些龙师的。 保证一个不剩,从今往后,你就是持明族说一不二的老大。 想干嘛就干嘛,想怎么当龙尊就怎么当龙尊。 谁再敢在你面前啰嗦,我让我龙哥的枪先跟他说。” 他说完还朝丹恒挤了挤眼。 丹恒听了栖夜那番大逆不道的话,非但没制止,反而认同的说道: “他说得对。今天我来,除了修封印,就是要把这些旧账一并清干净。 龙师?一群倚老卖老的东西,平日里躲在祠堂里嚼舌根, 真到了持明族有难的时候,哪个敢站出来? 白露这个龙尊当得再差,也轮不到他们来教。 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杀!” 白露本来还在兴头上,听到“都该杀”三个字,又见丹恒那股毫不遮掩的杀意,顿时有点懵。 她吞了吞口水,小声问: “那、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把那些龙师都……都杀了吧?” 栖夜一听,赶紧凑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 “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土匪。 龙哥说的杀,是送他们去转生。 转生你懂吧?就是让他们重新做龙,从头修炼。 这哪叫杀?这叫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简直是大慈大悲,恩同再造。” “哦!原来只是让他们转生。” 白露恍然大悟,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我就说嘛,你们看起来也不像那么凶残的人。 转生好,转生妙,最好转生之后都变得又懂事又不啰嗦。” “对嘛!” 栖夜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那还不快一起喊起来? 你现在不喊,回头龙哥忙起来,可没工夫听你抱怨龙师了。” 白露眼睛一亮,立刻举起小拳头,跟着栖夜一起喊: “龙哥威武!龙哥最强!清完龙师,一统持明!” 丹恒站在两人前方,听着这连串大逆不道的话,非但没拦。 反倒扬起下巴,面上露出几分受用的神情。 那枪在他手里像根权杖,整个人还真有了那么点要整顿乾坤的味道。 后面有两个侍女已经快抱在一起了。 她们在持明族里伺候多年,哪见过这种场面。 前代龙尊和现任龙尊凑到一块,不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手拉手要肃清龙师。 她们对视一眼,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 完了,我们是不是要被灭口了。 就在两人瑟瑟发抖、犹豫着要不要悄悄跪下时。 其中那个叫小菊的侍女忽然一咬牙,往前迈了一小步,闭着眼睛喊: “龙、龙哥威武!” 白露愣了,回头看她:“小菊?你干什么呢?” 小菊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我、我也看那些龙师不顺眼很久了! 他们总说白露大人的不是,还老罚我们抄经。 我早就……早就心疼白露大人了! 如今有龙哥做主,我自然也要跟着喊!” 栖夜听了,乐得直拍手: “看看!这才是明事理的好丫头! 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你就不用被灭口了。” 他说完又扫向另一个侍女。那侍女浑身一抖, 立刻也跟着举起拳头,声音比小菊还响: “龙哥威武!龙哥最棒!清龙师!立白露!” 白露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喊着。 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索性把心一横,也跟着喊得起劲。 显龙大雩殿里,一时全是“龙哥威武”的呼声。 浣溪站在殿门口,望着这鬼哭狼嚎的一幕,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麻。 她无力地往门框上一靠,喃喃道: “完了……这传出去,持明族怕是要变天。” 可殿里没人理她。 丹恒、栖夜、白露,加上两个倒戈的侍女。 已经朝大殿深处浩浩荡荡地走去了。 第185章 热闹的地方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显龙大雩殿。 那棵曾差点被瓦尔特给毁掉的建木便完好如初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哦!真够壮观的!” 白露仰着头,嘴巴张成圆形。 “这就是「建木」?比我想象中还大。 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插图,还以为是画师吹牛呢。” “嗯,就是它。” 丹恒扛着枪,走到她身边, “结成封印,以龙力遏制根须蔓延,这就是罗浮龙尊被授予的重任。”” 白露愣愣地点头,又忽然低落下去: “你说的这些,从来没人和我讲过。 长老们根本就没打算教我。 他们早就知道,我撑不起这位置。” 她抬头看向丹恒。 “既然我没资质,那丹枫当年为什么选我?” “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来找那些混帐玩意算帐, 老子前身定的人,那些傻叉凭什么说” 栖夜在后头喊: “龙哥说得对!君子动手不动口,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准没错。” 白露被这两人一唱一和,低落没持续几秒,又挺起了胸。 丹恒接着道: “龙尊是持明族里最接近不朽的存在。 按记载,龙尊传承要搞什么化龙妙法,还得有叫龙心的宝贝。 只有仪式成功,前任龙尊结卵蜕生,新的龙尊才能长出龙相。 可丹枫那仪式做砸了,力量还留在了我身上。 也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居然也把你搞了出来。” 白露皱起小脸: “这么说,那家伙就是个乱改药方的庸医,害了自己,也害了我! 可恶。我要是见到他,非得用针扎他几下不可。” 她说完又像想起什么,慌忙朝丹恒摆手。 “我不是说你啊!你是你,他是他。” 丹恒嗤笑: “随你骂。我听着也挺解气。 行了,既然都到这了,就试试把这破封印补上。 我倒要看看,这鬼地方还认不认我这个前任龙尊。” 他走向玄根前,抬起手,掌心龙力涌动: “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 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声落,四周水幕一颤,可转瞬又恢复原状。没有反应。 “啧。”丹恒皱眉,“怪了。之前解除三处分印时还有反应,现在怎么哑了。” 白露凑过来:“你怎么啦?一脸便秘的样子。” “没反应,这封印好像被杨叔弄坏了?” 栖夜凑过去,敲了敲。 “喂,给点面子。我龙哥都站这了,你装什么死。” 仍是一片死寂。 白露看他那副模样,不知怎的。 竟鬼使神差地学着丹恒刚才的调子,小声念了出来: “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话音刚落,整片水幕突然亮起。 古海之水像被唤醒一般,发出潮声。 白露自己都吓了一跳,退后半步: “我、我就是随便跟着念了一下……” “丫头,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做到了。” 丹恒转身看她。 “这鳞渊境在回应你,那些龙师说你不配? 放屁,这地方都不理我,但却理了你,这就说明,你就是龙尊。” 白露睁大眼睛,胸脯剧烈起伏,她伸手按了按自己心口: “刚才那一下,我好像变成了特别大特别大的……什么东西。 整座鳞渊境都在回应我” 她越说越兴奋,最后直接蹦起来。 “好玩!这个好玩! 龙哥,你再教我几句!说不定我还能想起更多!” “想学?行啊,等把这些老账清完,我慢慢教你。” 丹恒把枪往肩上一扛,侧过头。 “既然人来了,那就都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四周石阶后忽然涌出一群黑影。 他们穿着破旧的药王秘传袍服,脸上带着狂热,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怪笑着: “好一场前任龙尊,现任龙尊,全到齐了。 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丹恒勾了勾嘴角,枪尖一挑: “来得好。我正手痒。” 栖夜白露旁边靠,一边小声说: “龙哥,这波能不能别全拍死?留一个问问他们哪来的胆子。” 丹恒大笑:“放心,我会留一个会喘气的。” 他话音未落,水龙已从脚下升起,盘踞在半空。 白露吓得缩到栖夜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 “龙哥!加油!拍飞他们!” 栖夜“嘿”了一声: “这就对了,龙尊大人,气势要跟上!” 浣溪和两个侍女已经躲到石柱后,相互抱着,只露出三双眼睛。 今天的鳞渊境,怕是又要热闹了。 第186章 挨了一刀 栖夜找根石柱坐下,翘起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开始看戏。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装的。 丹恒站在包围圈中央,水龙盘身,枪出如虹。 基本上一枪一个,喷口水就能把人冲上天。 药王秘传的人围着他转,可没一个能近身。 白露在石柱后看得两眼放光,拳头都攥紧了: “好厉害!我也好想打!” 她扭头看栖夜。 “二当家的,我能上吗?” “你叫我什么?”栖夜差点把瓜子壳喷出来。 “二当家呀。”白露理所当然地说。 “龙哥是大当家,你跟他混,不就是二当家?我不管,我也要打。” 栖夜磕着瓜子,上下打量她: “你这小胳膊小腿,能打得过谁?上去给人家当挂件吗?” 白露被小瞧了,气得一跺脚: “你别小看我!我、我会变身的! 而且昨晚我发现,我变成那个狐狸样子之后,力气特别大,反应也特别快! 可别小瞧这个形态!” 她说着把光锥一催,白光一闪,狐耳狐尾又冒了出来。 她挥了挥小拳头,竟带起一道劲风。 白露兴致勃勃地看着栖夜: “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看着就很能打?” 栖夜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他虽没亲眼见过白珩,但身为云上五骁,肯定不可能是只会插科打诨的花架子。 他点点头,难得正经: “嗯,白珩确实能打。 那你等会儿见机行事,别脑门一热往人堆里撞。” 白露“嘿”了一声,摆出个起手式:“放心,我又不傻。” 就在此时,丹恒一枪扫飞两名药王秘传的人,转身时,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白露。 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连正在打架都忘了。 那对狐耳,那副模样让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名字,白珩。 就这一瞬间的失神,让那名一直缩在后方的药王秘传首领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欺近,一掌印在丹恒后心。那掌上绿光暴涨,带着股腐败的腥气 丹恒粗心大意,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横着撞断半截石栏。 又在地上滚了数圈,堪堪落在栖夜和白露面前。 白露吓得尾巴都炸了,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慌张: “龙、龙哥被打飞了!二当家,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跑!” “跑什么,我兄弟他还没死呢。” 栖夜把瓜子一丢,低头看丹恒。 丹恒单膝撑地,长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几道灰。 他抬起头,竟还笑了一下,硬气得不像刚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 “放心……,区区致命伤,几个呼吸就好。” 白露盯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龙哥,你好像流鼻血了。” 丹恒抬手一抹,手背果然一片红。 他表情一点不变: “最近脾气大,上火。” 那首领站在远处,正为自己的偷袭得意,闻言仰天大笑: “还在装!正面吃了我全力一击,你还能站着,已经算你命硬了! 现在,乖乖倒下吧!” 他说完等了片刻。 丹恒不仅没倒,反而还慢慢站起来了。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首领。 反而把视线重新落在白露身上,神情复杂得像在辨认一个失散很久的人。 首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他又等了等,丹恒还是没倒。 甚至还往白露那边走了一步。 “混账!竟敢无视我!给我上!全给我上!” 首领恼羞成怒,一挥手臂,十几名残存的药王秘传成员怪叫着冲向丹恒。 丹恒回头看了一眼,留下一句。 “跟你们耍耍枪法,真当我是个战士?” 抬手一甩,数道水龙冲天而起。 在半空转了个弯,俯冲下来,把那十几个人全掀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人像下饺子一样摔得到处都是。 那首领被单独留下来,跌坐在地,眼睛瞪大。 “怎么……怎么可能。” 他声音都在抖。 “那是我的全力一击……你正面接了……怎么可能还变得这么强!” 丹恒这才收回落在白露身上的目光,侧过头。 他擦掉最后一点鼻血: “我都说了,是上火,就你那点小伤,还不够我塞牙缝。” 丹恒说完,最后一道水龙轰然落下,将那首领连人带刀拍进地缝里。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再没了声息。 白露左右看了看,确定再没站着的敌人了,才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 “他,他们是怎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的? 刚才明明检查过四周,什么都没看见。” “多半是云吟术。” 丹恒随手擦掉枪上沾的血,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戾气。 “操纵水雾,扭曲光线,骗过我们的眼睛。 只怕从我们踏进这殿里起,周围就全是他们的眼线。” 栖夜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吐掉: “合着咱们是进了别人家的口袋,还笑眯眯地往里走。 龙哥,你面子够大,有人为了你连显龙大雩殿都舍得布置成陷阱。” 丹恒冷笑一声,把长枪扛回肩上: “看来有人对我的出现已经忍无可忍了。 也好,省得我去找他们。自己送上门,省了不少路。” 白露仍有些后怕,仰头看着丹恒,小声道: “你、你的伤真没事吧?刚才那一掌看着好重。 你要是嘴硬,我这有药,特别灵。 内服外敷都可以。” 丹恒看她一眼,本想说“不用”。 可对上白露那副属于白珩紧张的表情,到底还是放轻了语气: “没事。要相信我。 这点小伤,等会自然就好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 白露只好“哦”了一声,又不放心地瞄了他几眼。 丹恒环视一圈满地狼藉,眼神慢慢冷下来。 “一群只敢藏在暗处放冷箭的杂碎,现在也敢派刺客到我面前了。 今天这事,没个说法过不去。 走,先把那些躲起来发号施令的老东西全揪出来。 一个一个,我亲口问。” 他说完,转身朝殿外走去。 白露愣了一秒,连忙收起药箱追上去: “我也去!我早看不惯那些龙师了! 今天有龙哥在,我非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那么神气!” 栖夜把瓜子壳拍干净,也跟了上去,边走边喊: “那必须的!今天不把持明族翻个底朝天,都对不起龙哥这刚热起来的身子骨。 走!清旧账去!” 浣溪带着两个小侍女远远跟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 小菊弱弱地说:“我们……还跟吗?” 浣溪沉默两秒,叹了口气: “跟。不跟,我怕我们都得被灭口。” 几人便这样,又浩浩荡荡地朝丹鼎司龙师所在的地方出发。 第187章 森羅清净事祓 众人没走多远。 浣溪忽然加快脚步追到丹恒身侧。 她像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压低声音道: “丹恒大人,妾身有话要说。” 丹恒偏头看她,有些疑惑。 “妾身……其实是龙师们安在白露小姐身边照应起居的人。” 浣溪继续说。 “他们要我盯着龙尊的一举一动,凡有异样,便回去禀报。 但今日见了大人的手段,又见了龙尊小姐重掌封印。 妾身才明白,真正能为持明族做主的,从来不是那些只会高坐堂上的老朽。 妾身愿为两位龙尊大人尽一份力。” “哦?” 栖夜从后面插上来,像听见什么极有意思的事。 “你这是弃暗投明,还是叫临时反水? 别是见势不对,先给自己找条活路吧。” 浣溪苦笑一下,没有否认: “二当家说得是。 妾身承认,确有自保之心。 但若无今日之事,妾身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龙师长老们早在丹恒大人回乡前便已商议多时,就等您踏入鳞渊境后寻机发难。 药王秘传的人,正是他们暗中放进来的。 他们借刀杀人,既能除了您,又能把罪责推给药王秘传,两全其美。” 白露听得脸色发白,又慢慢涨红: “他们,他们竟敢这样! 我还在他们面前替你说过话,说你不是坏人,结果他们自己把杀手放进圣地! 简直……简直比我那奸商还不要脸!” “喂喂,别扯我。” 栖夜抗议。 丹恒却笑了起来,那笑意超狂: “好。好得很。我原本还琢磨着,去了要问些什么。 现在不用问了,上去踹门就行。” …… 不多时,众人离开鳞渊境,几人便到了龙师长老们日常议事的那座小楼前。 楼门紧闭,门外还站着两名持明族守卫。 守卫见丹恒气势汹汹,刚想上前拦问,浣溪已抢先一步走到门边,朗声道: “丹恒大人,白露小姐驾临,尔等还不让开!” 两名守卫对望一眼,看看浣溪,又看看丹恒。 虽然并没有看到白露大人,但还是认识前任龙尊的。 终究还是往两边退开。 丹恒也不等,抬脚“砰”一声,把门踹得整扇向内撞去。 里面正围坐议事的一群龙师长老被吓得纷纷站起。 “诸位长老好雅兴啊。” 丹恒扛着枪,迈过门槛,笑得张狂。 “躲在这么个小地方,商量怎么要我的命。 也省得我到处找人,今天就在这,把账算清楚。” 白露也跟了进来,双手叉腰: “就是!你们这帮老……老家伙! 平时说我这个那个,原来自己尽在背后做这种龌龊事! 连药王秘传都敢往圣地放!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龙尊!” 龙师们脸色铁青,为首那人强作镇定: “丹恒!谁允许你带外人进来的! 一个短命种,一个狐人,也敢踏进持明族议事之地!你是想造反吗! 还有你这个狐人是不是痴心妄想了,你也配当龙尊??” 他这一嗓子吼完,旁边几个年迈的龙师也纷纷附和。 嘴里“罪人”“狂徒”“不知天高地厚”地骂成一片。 白露本来还有点怂,听到“狐人”两个字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刚要张嘴,才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还顶着一对狐耳,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气得尾巴直甩。 丹恒却已经先开口,他看向那名为首龙师,狂得没边: “老东西,你刚才说谁是短命种?谁是狐人? 你活了几百年,活成这副缩在堂里放冷箭的德行,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我今天不只要造反,还要把你们一个个都送去转生。 现在先从你开始,怎样?” 那龙师被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 “你、你……好个丹枫! 当年你犯下那等滔天大罪,害我持明传承中绝,如今还有脸回来! 今日你大闹议事堂,莫不是还想再屠一遍持明族! 来人!把这个罪大恶极的转世余孽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门外一下涌进十几名持明族护卫,人人执刃,将堂内围得水泄不通。 可并不是所有龙师都站在他那一边。 堂下有几位较年轻的龙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沉声道: “长老且慢!丹恒大人今日是为修复封印而来。 未经六御与将军明断,贸然动手,恐怕不妥。” “放屁!” 那为首的龙师厉声打断。 “他今日能护白露大人,明日便能夺了龙尊之位! 我早就说过,此子留不得! 你们几个若还自认是持明族人,就随我一同清剿孽障!” 他这话一出,又有一批持明护卫从内堂涌出,双方一时剑拔弩张。 支持丹恒的龙师退到一旁,面色难看,却也不敢真的与自家人动手。 白露想上前理论,被浣溪一把拉住。 浣溪朝她轻轻摇头,低声道: “白露小姐,此地已成战场。您先别动。” 栖夜站在人群后头,叹了口气: “老丹啊,看来你不行了。 别人那边人是越喊越多,你这边就我、白露和这几个反水的。 你继续打,怕是要累死。” 他说着拍拍衣摆,往前走了一步。 丹恒皱眉看他:“你想干什么?” 栖夜冲他咧嘴一笑,不知从哪摸出一枚泛着彩色流光的光锥。 用两根手指夹着,在灯下一晃: “在我的Bgm下,我就是无敌的!” 丹恒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光锥已经被栖夜按进自己胸口。 追光灯不知从哪打下来,正好把栖夜罩在正中央。 他甩了甩衣摆,摆出个自认为极帅的姿势。 对着满堂持明族和龙师,笑得灿烂又嚣张。 “各位。” 他抬起手说道: “我宣布,今晚的舞池,我开了。 挡我龙哥的,有一个算一个,自己选个姿势,别待会儿摔得太难看。” 【系统提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态与战场局势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森羅清净事祓】 【风格:古神祇降临系】 第188章 神性 (写这段的时候我一直在循环这首歌的BGM。 结果一不小心,越写到后面情绪越澎湃。 所以后面控制不住地放飞自我了。 不过并不影响后面剧情发展,而且有些地方也可以用来当伏笔。 这里,推荐大家也配乐观看,或许观感不错) 【匹配完成。】 【曲目:森羅清净事祓】 【风格:古神祇降临系】 【附带效果:神迹显化,范围与宿主曾踏足之地共鸣。 “等等,什么神迹显化?” 栖夜眼皮一跳。 “我以前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这范围得多大?” 【以宿主累计复活次数,足迹覆盖多个星系。】 “你开什么玩笑,我就在这儿打几个龙师,用不着搞这么大排场吧!” 栖夜话没说完,光锥已经开始生效。 “神様 どうか この世界を——” “僕は ただ 祈るように——” 恢弘悠远的古神乐章铺满天地。 不像凡间乐曲,更似亘古九天留存的神圣梵音。 白光自栖夜周身出现,带着不容直视的圣洁与威严。 光芒层层叠叠,如同上古神袍垂落的衣袂,将他整个人托举。 光尘在他周身浮动,宛若星子坠落凡尘。 这一刻的栖夜,周身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与烟火鲜活。 连他自己都感知到,一股悲悯又凌驾众生的神性。 心头所有的躁动,尽数消散,只剩下万古长存般的宁静。 在场的众人皆是呼吸一滞。 方才的战意,在这片纯白神光与神圣乐章之下,被无声无息地抚平。 每个人的心底都莫名升起一股敬畏与虔诚。 那是面对至高神祇时,与生俱来的臣服与仰望。 在这氛围里,唯有龙师面色铁青,满目愠怒,打破了这片神圣的场景。 它死死盯着神光中央的栖夜,厉声冷喝: “装神弄鬼!不过是些虚浮光影,故弄玄虚罢了!” 话音落下,龙师猛地挥手,厉声呵斥下令: “所有人,上前诛杀!” 一众人闻声,硬着头皮提刃上前, 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沉重,心底莫名生出惶恐。 而光晕正中的栖夜,始终静静浮空而立。 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悲悯,温柔又神圣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一步步逼近的众人。 像神明默然注视着懵懂作乱的世人。 原本硬着头皮往前冲的人,又停在原地不动。 不知为何,所有人心里那点拼死作战的念头,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盯着光中的栖夜。 明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明明是敌人。 可在这一刻,每个人的眼里,心里。 都诡异地浮现出自己一生虔诚跪拜,终生信奉的神明模样。 丹恒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浑身发光的栖夜。 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神色头一回没绷住。 他最后才挤出一句: “你他妈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成仙的?” 而白露仰头看着那团白光里的栖夜,嘴巴张得老大: “……喂,二,二当家?你、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刚才不是还要我堵门吗?现在这门还堵不堵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往光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看见栖夜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前方。 好像这里的一切纷争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白露心里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说不出的慌张。 她小声问浣溪: “他是不是……真的成神了?” 浣溪已经跪在地上,一副资深狂信徒的模样: “白露小姐,您看那光……妾身活了这些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迹。 就是鳞渊境里的古龙显灵,怕也不过如此。” 小菊和另一个侍女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把额头贴在石板上,浑身抖个不停。 而光晕中央的栖夜,已经不再看那些龙师了。 他的目光抬了起来,穿过议事堂被掀开的屋顶,望向更远的天。 白光从他脚下铺开,一层一层漫过地面,漫过门槛,漫过门外长长的石阶。 那光把整座丹鼎司都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愣住了,话也忘了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白光从自己脚边流过去。 “神様 どうか この世界を——” “僕は ただ 祈るように——” 那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却无处不在。 丹鼎司外的街上,干活的小贩仰起头。 扁担从肩上滑下来,摔在地上他也不管, 只望着天上那尊正在缓缓成形的巨大虚影。 那是个人形,通体纯白,面目模糊,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仙人……是仙人啊!” 旁边的妇人怀里还抱着孩子。 那孩子也不哭不闹,只睁大眼睛,伸出小手去抓天上落下来的光。 那光像雪一样,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到人身上。。 有人说心里积压许久的愁绪忽然就散了。 有人说自己积累许久的魔阴身好像都跟没有一样。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走出来。 站到街上,站到桥上,望着那尊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的神影。 天地之间,只有那支古神乐章在反复回响。 白露站在议事堂门前,已经被白光淹到了脚踝。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栖夜。 那个刚才还跟她有说有笑,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现在正浮在半空,浑身发着光,像一个不属于凡世的存在。 她感受有些难爱,但又说不清是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 “臭栖夜,装神弄鬼也装得太大了吧。” 可她的话里,已经没什么底气。 白光继续向远处覆盖,整个罗浮,都看见了。 第189章 神明降世 长乐街上。 三月七和星正蹲在糖水铺前研究哪家招牌更划算。 星忽然仰起头,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 天穹上,一尊白色的神影正从云层中显化。 神音如潮,铺天盖地地涌下来。 满街人都停了脚步。 小贩忘了吆喝,孩子忘了哭,连云骑军都站在原地仰头望着。 星呆了两秒,喃喃道:“我去,栖夜成神了?” 三月七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 她看看天上那尊神影,又看看星,最后指着天空问: “那个,不会就是栖夜吧? 他刚刚不是跟丹恒去找白露了吗?怎么直接去天上接班了?” “不知道。” 星把墨镜推回原位,迷茫道: “但那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不过他这样,还挺好看的。 改天问问他怎么弄的。” “你现在还在关心这个?” 三月七快疯了。 “他成神了啊!我们列车上出了个神啊! 以后他回来,我要不要上香?” 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以后要上贡品?” 神策府。 景元和符玄几乎同时感知到了那股波动。 起初是神性气息,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景元立刻放下笔,和符玄一起走出门外。 街上一片喧哗,百姓们纷纷仰着头,往同一个方向望。 天空被白光照亮,一尊巨大的神影正立在云层之间,神威浩瀚。 “那是什么?” 景元盯着那尊神影,眉头皱起。 她第一反应是丰饶,是药王秘传又弄出什么邪门东西。 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丰饶气息。 她转头看向符玄,只见符玄的脸色更难看。 “是栖夜。” “这家伙,不被看着就冒出这种大事! 本座早该把他锁在太卜司,用穷观阵罩他一辈子!” 景元见她这副又气又急的样子,忽然就放松下来了。 她抱起胳膊,望着天上那尊神影,笑着说: “符卿,你这架势,比抓药王秘传还上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神影是你太卜司里逃出去的哪个重犯。” 符玄猛地转头瞪她一眼: “景元,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人在丹鼎司,你管辖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还有心情笑!” “不笑怎么办?我现在冲过去,难道还能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景元摊了摊手,无奈道: “咱们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贝洛伯格 雪原上空忽然响起那支神曲。 从天上,从地底,从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花里同时升起的。 人们停下手中的活,涌到街上看天。 一尊白色的巨影在云海中时隐时现,光华落下来,像初春的雨。 城郊的万年冰雪开始融化,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泥土里,一点一点的绿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来。 有人跪下,有人哭,有人疯了一样往雪原上跑。 希儿仰头望着那道天光。 哪怕看不太清那尊虚影,可她却无比的相信那就是自家老爹。 布洛妮娅站在她身边,低声道: “是他吗?” 希儿眼睛一酸,咬牙笑了: “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又在别的地方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黑塔空间站。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神光。 黑塔人偶从一堆仪器里抬起头,看着那道人影,也有些不可置信: “主人又在干什么?这是成神了?” 佩佩蹲在门口,仰头朝着屏幕上的虚影“汪”了一声。 食堂里,打菜机器人9527正拿着大铁勺给科员盛菜。 忽然,它整个机体一顿,勺里的红烧肉啪嗒掉回菜盆。 屏幕上弹出那尊神影的瞬间: “这是……那位客人,他,他成神了? 本机当初是不是该给他多盛点肉。” 说完,它默默把红烧肉又舀了三勺。 倒进一个空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献祭。 两个科员端着餐盘站在旁边,其中一个小声说: “它是不是卡机了?” 另一个摇头: “你不懂,9527只对一个人这么客气,就是那位” …… 几个崇拜过栖夜的新晋科员已经聚在舷窗前。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着那尊神影喃喃: “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从他能活着走出黑塔空间站就能看出来!一般人早死七八回了!” 一个科员激动地挥着手机,对着神影连拍好几张。 “就是!我当时亲眼看见黑塔大人居然叫他主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另一个科员接话,声音越说越大,仿佛在给新来的科普什么远古神迹。 “信夜神者,得永生!”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十几个科员齐刷刷接上: “信夜神者,得永生!” 翁法罗斯。 这是一个被黑潮反复吞噬又反复重来的世界。 而在这一世轮回里,众人早已濒临绝望,灭亡似乎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可当那尊神影自天穹显化时。 整片天地都开始了新的变化。 “古の海の底より——出でし 息吹よ—” 神音如海潮,从天上压下来,又从每一个人脚底升起来。 黑潮退去的速度从未这样快过。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似的,从大地上,从人们心头一寸一寸缩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落下来的光。 那些光,像旧日里谁曾许下又未兑现的拥抱。 它们落入人们身体里。 人们站在光里,像被重新点燃的灯,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烙下了同一道影子。 那是神影,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可以信赖的轮廓。 奥赫玛城头,遐蝶仍仰着头。 “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神音如潮,还在天际久久回响。 某处,来古士看着那尊神影出现的画面中。 向来不变的面孔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动摇。 “这可不是普通令使能做到的。” 他喃喃,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光里藏着的东西, “不,这种规格,已经超过命途行者的范畴了。” 他抬起眼,又看向最中央那幅实时画面。 来古士注视许久,才低声道: “难道是新的星神?还是某位旧神借壳归来了?” 不止仙舟、贝洛伯格、黑塔空间站、翁法罗斯。 这一刻,凡是栖夜曾经踏足过,停留过的每一片天地,全部同步亮起了漫天神光。 战乱的星海之中,层层叠叠的战舰被白光穿透。 曾经在这里厮杀,挣扎过的所有人,全都怔怔抬头。 望着宇宙浮现的那道巨大神影,心底那点躁动的执念,一瞬间被抚平得干干净净。 琉璃易碎的黄金时刻,悬浮的鎏金碎片停滞转动。 奢靡繁华的永恒盛景之上。 纯白神影破开金色天幕,静静悬于高空。 在这里经历过博弈与算计的生灵们停下所有动作。 再嚣张的野心、再偏执的欲望,在这浩瀚温柔的神性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边角小世界,短暂停留过的荒芜星系。 只要他去过。 只要他踏足过一寸土地,留存过一丝气息。 此刻通通天光炸裂,神影垂落。 无数个世界,同一时间响起了那首亘古庄严的《森羅清净事祓》。 神音跨域星河,穿透现实与过往,席卷诸天万界。 无数生灵仰头凝望,有人震撼失语。 有人跪地虔诚叩拜,有人茫然懵懂,却本能地心生敬畏。 整个星穹宇宙,这一刻尽数为同一道身影静止。 但这一切,栖夜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依旧悬浮在仙舟罗浮的云层之上,周身神光万古不灭。 只是他的意识、他的视角,早就不再局限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神性在体内疯狂滋生。 他再也没有刚才那点慌张的普通人心态。 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众生的慈悲。 视角在无限拔高。 从仙舟一隅,飞速拉升至整片星系。 再跨越无垠星海,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壁垒,俯瞰无数岁月。 世间的喜怒哀乐、众生的跪拜惊叹。 所有人的震惊议论,在他眼里,都只是蝼蚁浮尘般的琐碎尘埃。 他无所谓世人如何看待,无所谓谁震惊、谁恐慌、谁跪拜、谁猜忌。 成神之路,一步超脱,万事皆虚。 也就在他神性彻底登临顶峰,视角贯穿整片宇宙的瞬间。 一道道沉寂了万古的至高目光,齐齐苏醒, 隐匿在各自命途尽头、执掌宇宙规则的诸位星神。 纷纷透过层层时空壁垒,穿透无尽星河,遥遥望向这一方新生的神性源头。 毁灭的暴戾、存护的沉稳、智识的冷静、欢愉的烂漫…… 一道道代表宇宙顶级权能的视线,跨越亿万光年。 落在云层中央那道洁白的少年神影之上。 旧神观新神。 观这凭空崛起,超脱命途的新生神性。 而天穹正中的栖夜,静静迎着漫天星神的注视,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众生喧嚣,星神遥望。 他自岿然不动,独坐清净。 第190章 诶呦,我去,差点嗨死了 亘古回荡的神乐终在宇宙中落尽最后一个尾音。 《森羅清净事祓》的余韵消散在星河尽头。 响彻无数世界的神圣梵音彻底归于寂静。 高悬的白色神影,如同散尽的天光,消融在云海与星海之间。 贯穿时空的至高对视随之落幕。 那些来自各大命途尽头的星神目光,缓缓收回。 只是这一次,他们眼底都记下了这个骤然登临诸天,超脱的新生神性。 天穹之上,神光未灭。 云层中央的栖夜,终于失去了浮空的神力支撑。 就像归落凡尘的神子,从万丈云穹之中缓缓坠落。 一身纯白柔光层层裹着他,从头到脚,神性光辉分毫未褪。 褪去了刚刚俯瞰宇宙的至高超脱,却依旧圣洁、悲悯,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明明是坠落,却不像陨落,反倒像是神明自愿走下神坛,温柔奔赴人间。 众依旧定格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仙舟长乐街,所有人仰头望着那道缓缓下坠的洁白身影,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星和三月七,彻底没了声音。 两人呆呆举着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云端落下,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正在前往丹鼎司的路上,景元敛了笑意,眼底带着几分难言的震撼。 符玄死死盯着那道坠落的身影。 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只剩满心的复杂与难以置信。 贝洛伯格上,天光温柔垂落。 希儿眼眶通红,死死望着遥远天穹那一抹熟悉的白光。 黑塔空间站、翁法罗斯…… 所有刚刚见证神迹的世界,所有跪拜、震撼的生灵,此刻全都静静凝望。 漫天喧嚣尽数平息。 刚刚登临神位,比肩星神的人,没有留在九天之上。 他只是卸下了权能,带着一身洗尽凡尘的神性,安静地落回人间。 坠落的速度缓慢,神光温柔流淌。 栖夜的眼眸依旧悲悯。 哪怕归于凡尘,他似乎早已不再是那个一次次在重生中挣扎求生的少年。 众生仰望坠落的神子。 星海沉寂,万籁俱寂。 唯余一身圣光,岁岁清明,森罗清净。 …… 栖夜,稳稳落回了丹鼎司的议事堂正中央。 落地的一瞬间,那股浩瀚神性瞬间消失不见。 众人愣愣看向稳稳站在原地,浑身圣光彻底褪去的少年。 再转头一看四周。 刚刚那群叫嚣弑神,口出狂言的龙师们。 全部一个个双目放空,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碎语,整个人彻底呆傻失神。 之前的戾气、凶狠、阴毒、傲慢,一丁点都不剩了。 神性涤荡万物,不杀肉身,只诛邪心。 但凡刚刚对栖夜抱有敌意、心怀恶念的人,此刻尽数沦为痴傻废人。 整个议事堂,瞬间变成了大型痴呆现场。 丹恒扫视一圈狼藉的场面,渴望道: “这便是之前那股权能的力量……要是我也能拥有,就不会再发生……” 白露缩在丹恒身侧,狐耳耷拉着,望着满地失神的龙师,小声唏嘘: “好可怕……?” 所有人呆呆看着这一幕,还没从刚才神迹的震撼里缓过来。 …… 当符玄和景元赶到议事堂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一幕。 满地的人。 有抱在一起哭的,有拿脑袋往柱子上磕的。 有一个正把自己的官帽脱下来,反反复复往脚上套,套不上还生气。 最离谱的是一个老头,坐在地上。 认认真真地把鞋带拆了又穿,穿了又拆,嘴里嘟囔着: “这龙筋怎么系不牢……” 符玄没理会这些人,她一眼就看到了中间那个人。 栖夜此刻已站在议事堂正中央 他背对着门口,站得挺直,身上还残留着那点神性。 符玄心里咯噔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那人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表情却有些不对。 平时那双看人总是笑咪咪的眼睛,此刻看着她,却带着她形容不出来的……慈悲! 符玄心里一紧。 “栖夜。” 他看着她。 不笑,不闹,不说话。 符玄忽然就有点喘不上气,胸口堵得厉害,鼻子也泛酸,说不上为什么。 她不信邪地又喊了一声: “栖夜,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 栖夜偏了偏头,那双悲悯的眼睛还看着她。 符玄觉得下一秒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冲上么质问。 …… 而也就在这时。 栖夜的大脑像被人拔了网线又插回去,重新开机加载了半天,终于接上了。 眼前的一切从那种俯瞰众生的视角一下拉回正常高度。 他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自己怎么还站在议事堂里。 其次就是头好晕。 那种感觉就跟一口气灌了半斤仙人快乐水,整个人飘得不行。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吐槽道: “诶呦,我去……”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这歌后劲这么大的吗? 我怎么感觉脑子还挂在天上下不来,跟嗑了什么不得了的违禁品一样……” 他原地转了两步,像在确认自己的脚还在不在地上,又仰头看了看天。 “所以刚才那些都不是我做梦?我真飞了?还跟星神对眼了?” 他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嗨呀。” 栖夜一拍大腿。 “这体验真牛叉,虽然大部分东西,好像都忘了。 但还是真牛叉!” 他越想越高兴,咧着嘴转身,正想跟丹恒炫耀。 便看见了符玄。 小姑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第191章 景元,你这混蛋! 栖夜总算回过神,他看着符玄站在门口那副样子。 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泛着粉,偏要板着张小脸硬撑。 他脑子里那些神神叨叨的画面还糊着。 但看见符玄这模样,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启动了。 “小符玄,怎么了?” 他朝她走过去,跟哄小孩似的: “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现在就去把他坟头都给他扬了。 虽然我不太记得刚才到底咋回事了。 但我还热乎着,神性说不定还剩点边角料,打个人应该够了。” 符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而不是那个站在光里用慈悲眼神看她的陌生人。 她几步走上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下次……” “不,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栖夜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符玄抓在自己的手,突然就有点不自在。 “什么事不能有下次啊? 他干笑了一下,想缓和气氛: “你说清楚点,不然我下次都不知道该改哪条。” 符玄抬起眼瞪他,可那眼神又凶又委屈: “就、就是不许再变成那样! 一次都不行!你再敢在本座面前来这么一出,我……” “你什么?” “我就把你锁起来,锁到死!” 栖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半秒,到底还是放到了符玄头顶,揉了一下。 “行,我答应你。” 符玄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料到栖夜居然敢摸她脑袋。 栖夜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了两秒。 栖夜脑子里已经提前排练好了接下来的剧情: 符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抬腿就踹。 他浑身的肌肉已经提前绷紧,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发生。 符玄并没有打他,反而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栖夜:“……” 他等了好久,等到手都酸了,才确定自己真的没被打。 “不是。” 他收回手,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怎么不打了?我手都放你头上了,你不来个过肩摔? 不给我脑门来一下?这不白摸了吗?你搞得我很没底啊符玄大人。” 符玄脸一红,抬脚就踹在他小腿上。 “你有病!” 栖夜抱着腿跳了两下,反倒笑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节奏。你早踹我,我不就踏实了吗。” 符玄不想理他了,转头走到景元身边。 板着脸,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她耳尖还红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景元笑着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她目光落到丹恒身上,又扫了圈满地的痴呆龙师。 最后指了指其中一个还抱着官帽啃的老头: “要不,你来说,这怎么回事?” 丹恒把枪往肩上一扛,表情无辜: “不知道,我来的时侯就这样了。” 景元挑了下眉。 “你再说一遍?” “我真不知道。” 丹恒说得理直气壮, “我过来的时候,这帮人已经在地上滚来滚去了。 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突然遭了报应。” 白露从丹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狐耳竖得笔直,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补个封印,刚走进来,这些人就……就自己倒下了。 什么神啊光啊,我们都没看清。” 她说完还往丹恒身后缩了缩。 景元又看向栖夜。 栖夜还在揉腿,察觉到视线,抬头就是一张无辜脸: “将军,你别看我,他们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景元无奈,慢慢看了一圈。 地上那些龙师倒的倒、爬的爬,仅剩几个清醒些的持明护卫缩在柱子后头。 景元的目光扫过去时,那几个人浑身一抖,齐刷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丹恒在景元看不见的角度,朝那几个人“啧”了一声。 那几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其中一个护卫白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位大人,我……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来的时候,长老们就这样了。 可能……可能是天气太热,集体中暑了。” 另一个护卫疯狂点头,额头上冷汗直冒: “对,中暑。今天丹鼎司气温异常,长老们年纪大了,受不住。” 景元听到这离谱的回答,都沉默了。 “中暑?” 她重复了一遍。 “中暑会抱着柱子在啃吗?” 那护卫僵了一下,顺着景元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一个龙师确实正抱着柱子,用牙在上面磨来磨去,嘴里还嘟囔着“好甜”。 “可能……可能是热出了幻觉。”护卫硬着头皮说,“长老以为那是冰棍。” 景元“哦”了一声,点点头: “原来如此。 那你们几个也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把人抬走吧,别让长老把柱子啃塌了。” 几个护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拖那些龙师。 折腾了大半天,议事堂里终于清静下来。 景元转过身,看看丹恒,又看看扛在他肩上那杆枪,笑道: “丹恒,这可不像你啊。” 丹恒把下巴一抬,头望天,狂得没边: “这就是我,景元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丹恒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全新的我。” 景元:“……” 她盯着丹恒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去看栖夜。 栖夜见景元看过来,他连忙摆手: “别看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今天出门前还好好的,谁知道补个封印补成这样了。可能是古海之水喝多了。” 景元没接话,但心里已经给栖夜记了一笔。 丹恒还嫌不够,又凑过来一步,上下打量景元,忽然来了句: “对了景元,你现在变成女孩子了,还洗澡吗?” 景元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 “感觉怎么样?” 丹恒继续问, “水温有讲究吗?长头发是不是特别难吹干? 我认识一个卖光锥的,他那有面镜子,用了能让人性格反转,你要不要试试? 说不定能把你那八百年的官腔也一起反转没。” 景元嘴角抽了一下。 她扭头看栖夜,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给他下了什么毒? 栖夜表情冤枉得跟被诬陷似的: “真不是我!他、他今天是吃错药了! 龙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景元将军那眼神都快把你剜了!” 丹恒一摆手: “无妨,我现在浑身是胆,谁来都不怕。 景元要动手,我正好试试这枪还利不利。” 景元深吸一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向来冷脸冷面的丹恒,有朝一日会变成这副欠揍模样。 要不是自己把光维给刃了。 她真想现在就给丹恒也来上一下。 等等。 想到这,景元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嘴里低声喃喃: “刃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变成女孩子了吧?” 她想象了一下刃变成美少女之后的画面: 长发披散,红瞳含怒,见谁都跟别人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景元小声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出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 “景元,你这混蛋!” 第192章 云上五骁,就剩一个男的了 门外冲进来的少女,墨色长发,红瞳如血。 手里握着支离剑,拖在地上,划拉出一串火星子。 那张胆五官精致,皮肤白嫩,再配上此刻的服衣装。 到像是哪家的黑道大小姐跑出来一样。 来者正是刃。 刃一进门就锁定了元景,不现在应该叫景元,剑立刻抬起来指着她: “景元!你这混蛋!” 众人一愣。 栖夜这会腰不疼了,腿不酸了。 两眼放光地盯着门口的刃,表情精彩得跟过年似的。 丹恒也看过去,先是一愣。 目光从刃的脸上扫到那柄支离剑上,又扫回来,嘴角慢慢咧开。 “哟。” 他上下打量刃: “这不刀哥吗?怎么,几天不见,也走女装路线了?” 刃猛地转头瞪他。 可丹恒压根不怵,反而笑得更欢了: “这下好了,景元和你都成女的了,云上五骁,就剩我一个男的。” 刃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原先准备好的满肚子火全被丹恒这一句给搅乱了。 最后气极反笑: “好好好,丹恒,你倒是藏得够深。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能这么贱?” 她又指向景元: “还有你,景元。 亏我还真信了她是你女儿。 合着从头到尾就是你本人。 你自己被人阴了,转手就坑我一道。” 她越说越气: “我当时身体开始发生变的时候,还以为是魔阴身发作了。 亏我当时还让银狼帮我查,魔阴身是不是进化了,还会出现雌化现象。” 景元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刃看向景元,怒意直冲脑门: “人有五名,现在你也是其中之一。 景元,这账,你今天怎么还?” 景元看着她,强压笑意说道: “这光锥本来是要留给镜流的。 你当时那副样子,再不用点什么,支离剑都拿不稳。 我这也是为你……” “闭嘴!” 刃气得脸都红了: “为我?你为自己找理由倒是利索! 我宁愿魔阴身发作,也不想变成这副鬼样子!” “你以前可没这么在意外貌。” 景元眼含笑意。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起码你打丹恒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直接还手了。” “谁说得,女人我也照打不误!” 丹恒,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响。 随后往前迈了一步,冲刃勾了勾手指: “行了,点刀姐,别光动嘴。 之前在渡口你砍我那一剑,我可没忘。 正好今天试试,你变成女人之后,剑还利不利。” 刃被“点刀姐”三个字刺激得一个字都没回,直接动起手来 支离剑划破空气,朝丹恒当头劈下。 丹恒长枪横架,枪剑相撞。 两人从议事堂中央打到门口,又从门口打到院子里。 所过之处地板碎成蜘蛛网,柱子上多出七八道剑痕。 “你不是说我变成女人之后剑不利吗!” 刃一剑劈空,剑气横着切出去,把半截石栏削得平平整整, “现在够不够利!” “够够够,太够了。” 丹恒一个后仰躲过剑风,几缕头发被削下来,他笑得更狂了。 “就是准头差点,是不是胸前加了点东西,变了不好掌控?” “你找死!”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缠斗的两道人影,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还打。” 栖夜凑到她旁边,小声问:“将军,不管管?” “管什么。” 景元抱着胳膊,语气懒懒的, “一个刚变成女人,火气大。 一个不知道被你弄成什么样了,嘴这么贱。 你越拉,他们越来劲,还不如让他们打痛快了再说。” 栖夜点点头:“有道理。那咱看看戏?”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 栖夜嘿嘿一笑,也不装了。 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来,又摸出把瓜子,还往景元那边递了递: “来点?” 景元看了一眼,接过一小把,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台阶上。 一个嗑着瓜子一个捏着瓜子,看院子里两个人打得天昏地暗。 而不远处,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白露正一脸痴呆样。 她看看院子里飞舞的剑气,又看看台阶上坐着的两个人,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元景就是景元? 那个温温柔柔的白发姐姐,就是罗浮将军景元? 那个懒洋洋,说话总带笑的白毛将军,变成了女孩子? 白露现在维持着从刚才起就固定住的震惊表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立在原地。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小龙尊,回魂了。” 栖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阶上站起来。 走到白露面前,手在她眼前左晃右晃: “Hello?白露?能听见吗?狐狸耳朵还好使不?” 白露眼珠子转了一下,对上栖夜的目光,又张了张嘴: “二、二当家……” “在呢。” “元景……真的就是景元将军?” “啊,你才知道啊。” 栖夜一脸“这不是常识吗”的表情。 白露的表情更复杂了,狐耳都扭成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一边朝前一边朝后。 栖夜拍拍她的肩,重新看向院子里。 丹恒和刃已经打出了真火。 栖夜却慢慢皱起了眉。 他盯着丹恒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不对啊。” 白露仰头:“什么不对?” “龙哥这个状态……” 栖夜摸着下巴。 “他之前用了「绷住」光锥,副作用是憋久了会炸。 可看他现在,又狂又嚣张,跟吃了炸药一样,早该炸了。 怎么光见嚣张,没见副作用发作?” 他越想越不对,在心里戳了一下系统: “系统,出来。 我龙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绷住呢?说好的副作用呢?他这蹦跶半天了,怎么一点事没有?” 【检测中。】 【检测完毕。宿主所售光锥「反转之镜」与售出光锥「绷住」存在副作用相斥现象。】 【「反转之镜」副作用为性格反转,「绷住」副作用为精神异常。 两者作用于同一目标时,副作用互相排斥。 只可选一种副作用触发】 第193章 学到了,学到了 栖夜愣了好一会,突然一拍大腿: “学到了学到了!副作用还能这么玩,两个相斥就只触发一个。 以后卖光锥我不就可以搞捆绑销售了吗? 买一送一,副作用对冲,安全无痛,还能白嫖一份能力。 这不比单卖赚多了?” 【系统回复:副作用相斥,并不代表抵消,当[反面之镜]取下,便是[绷住]副作用出现之时】 栖夜听见后,只感觉心痛,卡BUG的机会没了。 白露听得云里雾里: “二当家,你说什么呢?什么副作用对冲? 龙哥会一直这么……这么活泼吗?” “活泼点不好吗?” 栖夜回过神,见白露这副天真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笑道: “你以前不总说龙哥老冷着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现在多好,会闹会拆家,顶多就是嘴贱了点。” 白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此刻,丹恒和刃还在打。 两人从东打到西,从地上打到屋顶,又从屋顶上滚下来。 景元坐着的地方都快不安全了,碎石子都溅到了她脚边。 符玄忍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几步走到景元面前,双手叉腰: “景元!你身为罗浮将军,就坐在这里嗑瓜子看戏? 你看看这院子,看看那两个人,再看看你自己! 这是你该干的事吗?玩忽职守!” 景元把手心里的瓜子壳撒进花坛,抬头看她,笑容懒散: “符卿,你冲我发什么火。 这乱子,说到底是光锥的锅。 你家栖夜不卖光锥,丹恒能变成这样?” 符玄的脸一下红了: “什么、什么叫我家栖夜!你、你给本座说清楚!” “哦?不是吗?” 景元支着下巴,含笑道: “我看你刚才拉他手的时候,可没这么凶。” 符玄急得都有些口吃。 “本座那是……那是正常的担忧!跟、跟家不家的没关系!” “是是是,符卿说得都对。” 景元慢悠悠站起来。 “那现在,我这个玩忽职守的将军就去管管。可别又说我只知道看戏。” 符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景元已经朝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叹了口气: “唉,云上五骁内斗,将军亲自劝架。 我这是什么命。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连符卿都开始骂我玩忽职守了。” 她走到战圈边缘,也不着急,就站在那看着。 丹恒和刃正打得火热,剑气呼啦呼啦地往她这边扫。 可她站的位置刚刚好,一下都没沾着。 等两人又对了一招,各自退开,景元才拍了两下巴掌: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两位,卖我个面子。” 刃此刻的怒火也消了大半,自己主要是来找解决办法的,总不能一直打下去。 见有人给了台阶,便停下手。 丹恒也收了枪,退后两步,把枪往地上一杵,笑得吊儿郎当: “早这样不就完了。打半天,我还以为你想拆了丹鼎司。” 刃没理他,冷静下来之后。 反而反思丹恒现在这状见有些不对。 自己追杀丹恒那么多年,早就对丹恒的性格了如指掌。 现在的他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景元点点头,目光落到丹恒身上: “丹恒,你身上是不是有栖夜的光锥? 能先取下吗? 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跟你说话都得先做心理准备。” 丹恒挑了挑眉,笑得张扬: “将军这话说的,我现在不好吗?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就是太好了,好得让人头疼。” 景元捏了捏眉心,“先取下来,算我求你。” “行吧,给你个面子。” 丹恒伸手往怀里一摸,那面「反转之镜」就夹在他两指之间。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补了一句, “不过先说好,我取了这光锥。 回头要是变回原来那副闷葫芦样,你们可别嫌无聊。” “求之不得。”景元说。 而在丹恒刚取下光锥的那一刻,脸色突然发生了变化。 而刃站在旁边并没有注意,反而看着那面镜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栖夜……这个名字,银狼是不是跟我提过? 她回忆起来 好像说,让我要是碰到这个人,先替她砍一刀。 但现在也没功夫做这种事,刃把这件事丟到脑后,质问起景元: “说,快告诉我怎么解除! 这破东西,我哪怕把它丢了,身体也没有任何变化,快告诉我解除办法!” 景元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要是能解除,我早变回来了。 这副模样,你当我很想保持? 这光锥跟据我的推测应该是栖夜的,虽然他不承认,但世上哪有多么巧合的事。 我要九成把握,这光锥就是那家伙的。 要解,只能问他。 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台阶上,那个她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跟银狼有过节的家伙。 正一脸坏笑地跟一个少女说话。 那少女有一对狐耳,一条雪白的尾巴,银白的头发,浅色的眼瞳。 刃立刻愣在原地。 白珩。 她脑子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而与此同时,栖夜正闲得无聊,决定在白露身上找点乐子。 “小龙尊,你摸摸良心,二当家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比对龙哥都好?” 白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你对我好?你之前不还是个奸商吗?” “那不是逗你玩嘛。这样,你让我摸一下狐耳,你欠我的利息,我免你三成。 怎么样?” “三成?” 白露睁大眼睛。 “真的?就摸一下,免三成利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栖夜竖起三根手指,表情真诚得能去给仙舟拍征信广告。 白露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七算八算下来,三成利息可不是小数目。 “那、那说好,就一下,不许揪!” “不揪不揪,绝对只摸,不揪。” 栖夜笑道 白露犹豫了一下,把脑袋凑过去。 就在栖夜的手即将碰到白露耳朵的时候。 身后突然炸开一道破空声,还有一声杀气腾腾的娇喝: “混蛋!吃我一剑!” 栖夜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刃那柄支离剑已经朝着他脑门劈过来了,剑风刮得他刘海全飞起来。 他想都没想,张嘴就喊: “来人!护驾!” [求下免费小礼物,要是能有个五星好评那就更好了! 哈基夜,求求啦!] 第194章 超越无敌拳 一道人影出现在栖夜面前,看上去温文尔雅。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立刻了解了情况。 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女,嘴角裂开一个狂到没边的笑。 “小辈,安敢欺我列车无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拳上冒出黑色的东西。 刃的剑刚劈到栖夜脑门前三尺,突然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气机锁住了。 她脸色骤变,剑势想收,已经来不及。 “吃我一拳” 瓦尔特一拳轰出。 “超越无敌拳!” 刃只来得及把支离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就被那拳光正面轰中,倒飞出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杨叔一拳打完,收了拳头,整了整衣服说道: “还行,这拳只用了三成力”。 “杨、杨叔威武!杨叔牛逼!” 栖夜一下立正,开始鼓掌。 “这一拳,我愿称之为一拳超人。” “那是自然。” 瓦尔特仰起头道 “小栖啊,你这护驾光锥挺会挑人。 刚才那女娃娃杀气不轻,换别人来怕是挡不住。 也就我,能在她剑落之前把人截下来。” “那是,也不看看杨叔是什么人,话说杨叔怎么出现在这?你不是还在监视罗刹了吗?” “这个说来话长。” 瓦尔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了一圈满目疮痍的议事堂, “我本来好好地盯着罗刹那厮,谁知这丹鼎司上空突然神光大作,冒出个巨人。 还顶着你的脸,神神叨叨的,我看那架势,比我还能装。这怎么能忍? 于是连忙赶过来,刚到没多久就被你拉过来了。” 栖夜嘴角抽了抽:“杨叔,那、那可能是我刚才放出来的特效。” “特效?”瓦尔特眼睛一瞪。 “什么特效能把半个罗浮都照亮? 我来的路上,一群仙舟人在喊什么夜神降世。 我寻思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意外,纯属意外。” 栖夜心虚地别开视线, “这随机匹配的BGM,我也没想到动静那么大。” “下次有这种牌面,提前通知我。” 瓦尔特说得认真。 “我要跟那光巨人同台较量一下,看看谁的气势更足。” “一定一定。” 栖夜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 再来一次,罗浮就真得给我立庙了。 “等等。” 栖夜忽然想起正事。 “杨叔,你不是在监视罗刹吗?你跑到这里来,罗刹那边怎么办?” “放心。” 瓦尔特一挥手,脸上写满自信。 “我赶过来的时候,顺手把那家伙也一起带上了。 我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那罗刹现在人在哪?” “就在门口,诶,不对。” 瓦尔特的自信笑容凝固了半秒。 “我人现在在院里,他岂不是没人看着了?” 又过了半秒。 “气煞我也!” 瓦尔特的头发都竖起来几根,转身就往门口冲。 可他的脚刚踏出一步,护驾光锥的光在他身上闪了两下。 “什么意思?我还得回去?” 瓦尔特看着自己正在变淡的身体,又惊又怒。 “不行!让我先回去找罗刹!那家伙跑了怎么办!可恶!”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喊完,整个人一下消失在原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栖夜愣愣地看着瓦尔特消失的地方,双手合十: “杨叔,一路走好。 祝你能找到罗刹,保佑他不会跑得太快。夜神会保佑你的。” 正说着,一道粉色的身影直冲过来。 符玄冲到栖夜面前,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把他挡在身后,左右张望,如临大敌。 “别想动我的人!” 然后便见刃躺在碎石里,似乎起不来了。 “你没事吧?” 符玄这才回头看栖夜,担心道 “没事。”栖夜拍拍胸口, “小符玄你来得太及时了,虽然来晚了,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符玄一拳捶在他胳膊上: “本座是怕你被砍死,到时候还得给你哭坟” “所以你其实是怕给我哭坟,不是关心我?” “你再嘴硬一句试试?” 栖夜乖乖不说话了。 也正过时,三月七和星终于赶来。 三月七跑在前面,粉色双马尾已经散了半截,额发全贴在脸上。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栖夜,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栖夜!你——你——” 她“你”了半天,终于把气捋顺了: “你不是成神了吗!怎么又在这跟人打架!你到底是神还是人啊! 我在长乐街看到那么大一尊白影子,还以为你直接原地飞升了!” 星从她身后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串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烤鱿鱼。 一边嚼一边看栖夜: “所以你没陨落啊。 我还以为你成神失败了呢,刚想找点纪念品。” “你们就这么盼我死吗?”栖夜摊手。 “也不是。”星咽下嘴里的东西。 “就是觉得你突然变成神,又突然掉下来,挺有戏剧性的。 一般这种剧情,主角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我想了。” 星认真道, “你都成神了,那钱不就用不上了,是不是该免费送?” 栖夜转头看三月七:“管管她。”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招惹的债主,自己处理。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知不知道,长乐街现在全在传夜神的事。 有人说是你,有人说是路过的星神。 还有个卖糖水的非说那是他家祖传秘方显灵了。 三月七还在那滔滔不绝地数着长乐街上的离谱传言, 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比画。 她说到最后,终于喘了口气,视线往旁边一偏。 然后才发现,景元站在断墙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符玄站在栖夜旁边,面无表情。 就连丹恒此刻都歪着脑袋,用迷茫眼神盯着她,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我是丹竖,我是丹撇。 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两下,把高举的手放下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啊哈哈……大家都在啊。” “都在。”景元点头,笑容温和, “听你讲故事,挺有意思。” “不不不,不是!我、我就是路上听来的!” 三月七连忙摆手,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不是我说的!真的!我就随口一学!你们别当真。” 三月七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门。 这边闹得正欢,院子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一看。 刃终于从碎石堆里坐起来。 她伤得不轻,瓦尔特那一拳是照着她正面轰过去的, 虽然她及时用支离剑挡了一下,但余劲还是穿了过来。 她整条右臂的袖子都碎了,露出白皙的小臂,上面布满青紫色的瘀痕。 嘴角也磕破了,渗着点血丝,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脸上。 她撑着剑想站起来,刚起到一半,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景元走过去,皱了皱眉: “你伤得不轻,需要帮忙吗?” 刃冷哼:“用不着你假惺惺。” “随你怎么想。”景元说,“先坐着吧,我让白露帮……。” “不需要。” 刃偏过头去,语气硬邦邦的,“这点伤,死不了。过会自己就好。” 白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蹲在刃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狐耳垂了下来,尾巴也乖乖地贴在身后。 “那个……你、你疼不疼啊?” 第195章 丹恒魔了 刃看着白露蹲在那,那副样子让她像被人从几百年前的旧梦里拽了一把。 “白、白珩?” 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要碰白露的脸。 白露有些疑惑,怎么一个个都叫她白珩。 可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突然爆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丹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是他!” 丹恒拍着胸口,声音陡然拔高。 “丹枫没经验,我还能没经验? 丹枫是失败者!他是化龙1.0!我不一样!” 他往前跳了一步,像发表什么重大宣言似的,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化龙2.0!由我丹恒亲自操刀!全面升级,绝不翻车!” 所有人都被丹恒这一操作都整愣住。 白露保持着蹲姿,尾巴都不会摇了。 刃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疯话给冻住了。 景元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彻底消失。 三月七张着嘴,手里的相机缓缓举起来,又放了下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拍还是该跑。 只有丹恒还在继续,他又突然换了一张脸。 那张脸冷下来了,眉头锁着,嘴角往下压。 整个人透出一股苦大仇深的气质,说话都变了调: “够了!” 他低喝一声,吓得白露一哆嗦。 “我与他再无瓜葛!如今是是非非,对错善恶,我早已不在意! 我只走我自己的路!” 他背过手去,微微仰头,眼神深邃得能装下整个鳞渊境: “化龙3.0,就由我丹竖亲自出手。” 三月七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问栖夜: “丹恒,他……是不是被你搞疯了啊?” 栖夜也看傻了,眼睛瞪一人: “我不知道啊!我感觉随机成了一个神经病出来……” 话没说完,丹恒又开始变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缩,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肩膀塌着,眼里居然泛起了泪花: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还把我当成过去的影子!” 他带着哭腔,转身一把抓住旁边那根柱子,额头“咚”地靠上去: “人我一定要救!谁都拦不住我!化龙4.0!就算天要挡我,我丹撇也要逆天!” “这怎么还带上哭的了?”三月七彻底懵了,“他到底在演哪出啊!” 栖夜呆愣:“随机到的神经病,还是个精神分裂。” 丹恒又猛地从柱子上弹开。 他攥紧拳头,眼中火焰熊熊,像换了个人似的,声音又亮又冲: “我不管!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丹捺,心已决!化龙妙法!5.0!” 他朝前踏出一步: “启动!” “谁要给你启动啊!” 三月七终于骂出了声。 “你醒醒啊丹恒!你中邪了!” 丹恒不理她,表情又沉了下去,变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负手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那张又疯又帅的脸上,颇有几分悲情英雄的味道: “前世种种,我丹承已知自身不足。但这一次,我不再闭门造车。” 他深吸一口气,变得沉稳而坚定: “只要集思广益,勇于创新,就一定可以!化龙6.0,给我成功!” “他这是把化龙妙法当版本更新了!” 景元终于回过神来了。 “刃!你听过化龙妙法有6.0吗!” 刃下意思摇头: “没有!连2.0都没有!从来就只有一版!而且还是禁术!” “那丹恒这是魔了!” “不无道理,还是先准备后事吧!” 丹恒完全没管周围人的反应,继续他的表演。 他忽然弯下腰,像扛着千斤重担,突然变得疲惫起来: “历经千辛万苦,我丹储终于知道化龙妙法的缺陷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化龙7.0,应运而生!” “他怎么还带版本迭代的!” 三月七忍不住吐槽,“7.0了!他还要更到几点零啊!” 星在旁边认真观摩,忽然说了句: “这更新速度,比我手机系统还勤。” 丹恒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整个人又开始抖,这回是又气又急又悲,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想让他们回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对自己说话,又像在对着空气控诉。 他慢慢蹲下去,抱住了自己的头,肩膀剧烈颤抖: “化龙妙法8.0……我只想他们回来……” 白露的狐耳完全耷拉下去了,她小声说: “龙哥好可怜……” “可怜什么!” 栖夜急得原地转圈。 “他现在八点零了!再过会儿怕不是要直接化龙了!” 景元走到白露身后,把她往后拉了拉: “别靠太近,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跟当年……不太一样了。” 刃也站了起来,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但本能的警惕已经回来了。 她手按着剑柄,红瞳紧紧盯着丹恒,低声问: “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栖夜回答,丹恒又站起来,眼神清冷,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那一刻,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沉稳的丹恒, 可他说出来的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疯: “化龙妙法?可笑至极。” “如果问题出在孽龙……那便从孽龙开始。化龙9.0,开始实验。”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像在感受什么天地之气,表情庄重得不行。 星呆愣:“丹恒魔了。” 栖夜也呆愣:“是个魔人。” 第196章 我已是完全之龙 丹恒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大盛,所有乱糟糟的人格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张开双臂,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我已是完全之龙!” 他握紧双拳,仰天长啸: “化龙妙法!启动!” 一道白光从他脚下冲天而起,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卧槽!” 栖夜骂了一声,把符玄往身后一扯。 “这真要启动啊!” “你不是说这只是副作用吗!” 三月七连滚带爬地躲到星身后。 “副作用还能放波啊!” “我哪知道!这个神经病版本不归我管啊!” 符玄双手结印,穷观阵在众人面前展开,可那白光一下子就撞上来。 把她整个人往后推了几步。 “景元!帮忙!” 景元手一抬,阵刀石火梦身凭空出现,刀身一横,将白光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她的白发被吹得全往后飘,脸上的懒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认真。 “丹恒!收手!” 白光里传来丹恒愉快得不像话的声音: “收什么手!我快成功啦!我感觉到了!全新的力量!” “你感觉的是副作用!”栖夜吼道。 “不!是化龙10.0!” “刚刚不还是9.0吗!” “刚刚悟了!跳版本了!”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这又不是游戏更新!” 白露探出脑袋: “龙哥!我是白露!白露!你还认识我吗!” 白光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丹恒的声音变得温柔: “白珩,别怕。这次,我会成功。” 白露张了张嘴。 “二当家,龙哥他……把我认成别人了……” “我知道。” 栖夜咬咬牙。 白光越来越大,整个院子都被照得惨白。 丹恒的笑声,吼声,低语声混在一起,从光里传出来,像一百个人在同时说话。 “化龙11.0!” “不,12.0!” “我己是完全之龙!” “给我成!” “白珩,景元,镜流……你们等着!” 白光已经把半个院子吞进去了。 丹恒站在光柱中央,整个人被照得轮廓模糊,只剩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有十几个人抢着用同一张嘴说话: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你们谁都别想挡我!” 景元已经挡到了最前面。 “丹恒!你清醒一点!” 景元横刀顶住光压,白发全被吹到了身后。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丹恒狂笑。 “等我成了,就再也没人会离开! 白珩会回来,镜流会回来,景元你也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所有人都会在!” 白露被栖夜护在身后,小声说: “龙哥他……他是想救以前那些人吗?” 栖夜咬着牙: “想救人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化龙妙法要是真有那么神,丹枫当年就不会出事了。” 刃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白光,听着丹恒在里面声嘶力竭地喊。 表情复杂的低声说了一句: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追杀丹恒这么多年,可从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 “是我逼的?” 刃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了。 “不可能。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我逼疯。” 可她又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毕竟上一次在渡口,她之前就捅了他一刀。 “难道是因为那一次?不会吧。 他以前被我砍过那么多次,哪次不跑得飞快。这次怎么忽然就……” “早知道还不如先把那个变女人的光锥丢给丹恒。” 刃恨恨地想。 “让他也尝尝变成女人的滋味。”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疯魔的丹恒,觉得真要丢了,怕不是疯上加疯。 一个疯女人状态的丹恒,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算了。”刃想,“先过了今天再说。” 就在这时,白光里的丹恒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都给我滚开!” 他一挥手,一道龙浪朝众人拍过来。 景元硬顶了一击,往后退了几步。 白露被余波掀了个跟头,摔得尾巴都甩到脸上去了。 三月七和躲在最远的那根柱子后面,勉强没被扫到。 三月七拉着星说: “完了完了完了,丹恒真魔了!他连景元都打!” 星难得露出几分严肃: “不能光躲了。杨叔不在,得想办法把丹恒打醒。” 丹恒在光柱里看到了这一幕,非但没停手,反而更兴奋了,笑得像看戏一样: “你们不懂!等我成了,你们都会谢我! 所有人都不用再逃!都不用再死!都不用再……” 他没说完,天突然黑的只剩一轮虚月,凭空悬在院子上空。 所有光浪在这轮虚月出现的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硬生生停在半空。 然后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上方落下来。 “就让这月华,贯彻万川。” 众人抬头。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半空中。 银发如瀑,红瞳如霜。 白衣猎猎,剑气如练。 她踏着一道月光落在虚月之下,整个人像从月宫里走出来的剑仙。 小镜流,不,此刻的她,哪有半点小的样子。 那分明就是镜流。 她站在那儿,手里的冰剑已经凝成。 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如匹练般落下,直直劈在丹恒周身那团白光上。 “轰!” 白光被那剑芒劈得爆散开来。 丹恒整个人被震得跪了下去,双膝砸进地里。 可那双眼睛还亮着疯光,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镜流,居然笑了一下: “镜流……你来了。你也是来阻止我的?” “吵死了。” 第197章 何须多言 镜流连多一个表情都懒得给。 看着跪在地上还在喘粗气的丹恒,照着他后颈就是一下。 “咚。” 丹恒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镜流看都没看地上的丹恒一眼,转过身来。 目光先落在景元身上,然后落在刃身上。 确切地说,是停在刃那张比女人还女人的脸上,和那身明显不合体的衣服上。 刃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应星。” 镜流开口: “你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刃的脸立刻黑成锅底,指向景元,怒道: “全拜你徒弟所赐!” 景元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笑容: “师父,这不能怪我。 当时情况紧急,不丢光锥,应星就撑不住了。” “光锥?” 镜流转向她,看不出情绪。 “对。就是那个能免疫魔阴身的光锥。” 景元把手一摊。 “我本来是想给师父留着的。谁知道港口那会,他魔阴身都要炸了。 我没办法,只能先给他用上。” 刃激动道: “你还有理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副作用是变成女人!” “没来得及说。”景元说得轻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也是受害者。” 景元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发苦。 “你看我不也变成这样了。我要早知副作用是这个,怎么会往自己身上用?” 刃被堵得说不出话。 景元却不再跟她纠缠,反而悄悄观察镜流的表情。 毕竟接下来才是关键。 她变成这副模样,按常理来说镜流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镜流在听到自已便是景元时,居然一点惊讶都没有。 除非早就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小流流的真实身份基本上可以实锤了。 师徒两个,一个变小了装女儿,一个变女了也装女儿,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演了一路。 真论起来,也不知道该说谁更会演。 景元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决定试探最后一下。 “师父。” 景元,抬头迎上镜流的视线,笑道: “您看到我这副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我还以为,您至少会问一句你是谁。” 镜流看着她。 月光把她的银发照得发亮,也把景元那张美人脸照得纤毫毕现。 镜流见景元这副模样,便以知道她知道了什么,也不再隐藏道 “即已知晓,又何须多言” 景元愣了一下。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景元变成女人,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镜流,你徒弟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居然也不管管?” “我为何要管?”镜流扫了她一眼,“你变成这样,我不是也没管。” 刃气得胸口发疼:“你!你们师徒俩一个德性!” “多谢夸奖。”景元笑着拱手。 “你闭嘴!” 白露在边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狐狸尾巴不自觉地晃了起来。 她其实没太听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哑谜。 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听天书。 但她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很熟。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好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镜流、刃,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三道目光,三种情绪,全落在白露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上。 刃不像景元和镜流已经知道真相。 她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从她身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白露被看得发毛,尾巴一僵,缩了缩: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刃没回答她,反而转向景元,声音急促: “她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像白珩?” 景元沉默了一下。 刃更急了,直接上前一步: “你告诉我,是不是化龙妙法真的成了? 白珩回来了?丹恒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景元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她不是白珩。” 刃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是白露。”景元说,“当代罗浮龙尊,持明族这一脉的传承者。 只是身负白珩的血脉,受了光锥影响,返祖出了狐族特征。 所以……她长得像白珩。” “光锥。”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下来。 “对,还是光锥。”景元苦笑。 “那枚光锥有返祖的作用。 她身上本来就有白珩那一脉的血。 所以返祖之后,狐耳、狐尾,还有这张脸……都越来越像她。” 刃听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似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她看向白露。 白露怯怯地回望着她。 “她不是白珩。”刃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告诉自己,“她不是她。” “她不是。”景元轻声道,“白珩已经不在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刃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刃才重新睁开眼。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激动。 “那刚才丹恒口口声声喊白珩,都是疯话。” “是。”景元点头,“他那个状态,说什么都不奇怪。” “我知道。”刃冷声道,“我还没有蠢到会信一个疯子。” 可她的目光又忍不住看了白露一眼。 只是一眼,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白露还是捕捉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朝刃走了两步,小声说: “那个……你刚才,是不是很失望?” 刃没说话。 白露又说: “对不起啊。我虽然不是白珩,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我们现在……不是都变成女孩子了吗? 女孩子之间,交个朋友什么的,很正常的。” 她笑得有点傻气,还挥了挥那条雪白的大尾巴。 刃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怒,最终只别过脸去: “不必。” “哦。” 白露也不生气,扭头就小跑回栖夜身边,小声说。 “二当家,她拒绝我了。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跟你混。” 栖夜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事,云上五骁都是这个臭脾气。 当年镜流师父收我的时候,也拒绝了我八次。” “真的啊?” “假的。” …… 镜流就在这时候开了口。 “这样,人便到齐了。” 众人看向她。 镜流的目光一一扫过景元、刃、丹恒,白露 “没想到阔别数百年后,云上五骁,还能再度聚首。” 景元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刃也收起了所有棱角,静静听着。 “如果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曾在鳞渊境立下承诺。 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于此,共饮一杯。” “可惜鳞渊空悬,世事蓬转。” “我们五人,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再也没法赴约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 银杏叶从枝头落下,像一场短促的金色雨。 “彼此情谊,也荡然无存。”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白露的狐耳慢慢耷拉下来。她听不懂那些旧事,可她能感觉到。 这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 她小声问栖夜:“二当家,白珩……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栖夜没有像平时那样嘻皮笑脸。 他看着镜流,看着景元,看着刃,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丹恒。 过了好一会,他轻声说: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来赴约了?” 栖夜没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星站在后面,忽然冒出了一句: “月亮好亮。” 众人抬头。 那轮虚月还悬在院子上空,清冷,孤高。 第198章 云上五娇 镜流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些人身上。 景元、刃、地上昏死过去的丹恒,还有和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白露。 “「云上五骁」,该是彼此告别的时候了。” 景元和刃同时看向镜流 镜流回望道: “没有酒,只有苦涩,这样的聚会,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白露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发酸。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想哭,明明白珩的事她都是今晚才听了个囫囵。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脑袋从旁边冒了出来。 “我有酒!” 栖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前面,手已经摸向腰后: “师父,我这真带了酒。 上次在贝洛伯格买的,叫什么雪原烈焰,老板说喝了能看见极光。 我一直揣着没舍得喝,今晚正好……” 他话没说完。 符玄的眼刀已经飞过来了。 她一把揪住栖夜的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拽,压着嗓子训道: “没长眼吗!这种场合你掏什么酒!给本座收起来!” “可是气氛都烘到这儿了……” 栖夜小声挣扎。 “云上五骁告别局,没酒怎么行?这不等于吃烤串不给撒孜然吗!” “你当这是吃烤串呢!” “我就是打个比方……” “收起来!” “好嘞。” 栖夜乖乖把酒藏了回去,嘴里还嘟囔: “太卜大人真凶。 早知道刚才让杨叔把我也捎走算了。” 符玄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这打岔一出,院子里那点沉重的氛围倒是散了几分。 景元看了栖夜一眼,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又很快敛去。 她转向镜流,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找到时机的问题: “师父,您这次回罗浮,到底是为了什么?”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景元上前一步: “师父,我是罗浮的将军。无论您为何回来。 只要您还站在这片土地上,这便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该过问的事。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点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全没了。 这哪里还像什么美少女,分明还是那个执掌神策府数百年的罗浮将军。 镜流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多少年了,这个徒弟总这样。 看着懒散,遇了事却比谁都撑得住。 她下意识地偏开视线,怕自己看久了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旧事。 然后她就看见了刃。 刃站在景元旁边,衣袍本就有些不合身,再加上之前的战斗,更残破了。 她本是一脸冷峻地等镜流开口,可站了这么一会。 那身衣服终究不听话,腰间的系带松了,裤子往下滑了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提,把裤子往上拽了拽。 动作很自然,跟吃饭喝水一样。 可镜流看见了。 一个冷面女剑客,用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面不改色地提裤子。 镜流嘴角抽了一下。 她抿住,再看刃,后者还又整理了一下衣摆。 把多出来的那截腰带往腰侧草草一塞,然后抬起头,对上镜流的目光,挑了挑眉: “看什么?” “没什么。” 镜流声音平淡,可她的肩膀却在轻微地抖了几下。 景元离得近,最先察觉到不对:“师父?” 镜流摆了下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自己也以为能压住。 可脑中一旦有了那个画面,就再也收不回去。 七百年前的应星,何曾为裤子操心过? 他曾穿的是工匠的皮围和长靴,整日蹲在熔炉前打铁,火星子溅到身上都懒得躲。 后来入了云上五骁,衣袍虽整,可也不见他多在意。 如今倒好,成了女子,站在月下,一脸冷峻地提裤子,还塞腰带。 而景元,这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罗浮的将军。 此刻也成了白发少女,穿一身女装,站在她面前说“这是我的责任”。 一个提裤子,一个讲责任。 镜流忽然就有些绷不住了,她偏过头,用手背掩了一下嘴唇,肩膀抖了一下。 “师父?”景元又叫了一声,带着几分困惑。 镜流没回头,刃却看见了。 她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镜流,我跟你认识七百年,你笑没笑我还能分不出来?” 镜流终于回过头来。 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 “我只是觉得,”她慢慢地说,“这样的云上五骁,真是让人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刃,最后看了看自己。 “曾经一个剑首,一个将军,一个工匠。 如今一个变成了孩子,一个变成了少女,一个……还是少女。” 刃的脸又黑了:“你说我是少女?” “难道不是?” “我,我那是被光锥害的!” “所以我没说你原本就是。” 镜流看着她。 “只是你刚才提裤子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娇滴滴的小姑娘。” 刃炸了。 “镜流!你今晚是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不。我今晚,是来告别的。” “那就别逼我现在就跟你动手!” 景元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都这把年纪了,加起来几千岁的人了。 别跟长乐街的小混混似的,说两句就要动手。” “谁跟他动手。”刃冷哼,“我动剑。” “我动剑你已经在月亮上面了。”镜流说。 “你可以试试。” 两人又对上了眼。 白露缩在栖夜身后,小声问: “二当家,她们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 栖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放心,打不起来。这只是好基友的常规操作。” 白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基友?” “就是认识了几百年,见面就互喷,喷完还能坐一块喝酒的那种。” “可她们刚才还动刀动剑呢。” “那也算喷,只不过她们喷得比较有质感。” 栖夜朝刃和镜流那边努努嘴。 “你看,这俩现在的状态,叫‘嘴上互喷,脚底生根’。 真要打,早就开片了,还轮得到在这斗嘴?” 白露听得一愣一愣,最后只憋出一句: “二当家,你懂得真多。” “那是。”栖夜扬了扬下巴? “你二当家别的不行,看人这块,那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换来的经验。” 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镜流跟前,看着她,语气温和下来: “师父,话说到一半,就别再绕了。 您知道,我今日若不问,明日也会派人查。 与其让上面的人乱猜,不如您亲口告诉我。” 第199章 你笑什么? 镜流重新看向景元。 “我来罗浮,本是来还罪。” 景元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 “但后来有些事,却和原先料想的不一样。 如今罪,也不知该往何处还。” 镜流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栖夜。 若是按原定的路,她本该去找景元自首。 该去面对那段旧案,该在罗浮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最后向元帅递交自己的计划。 可走到现在,徒弟还活着,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刃的魔阴身被压住了,竟也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 丹恒虽然疯了,可到底没有像丹枫那样一意孤行到毁灭。 而白露,那个流着白珩血脉的孩子,还活崩乱跳的。 一切都已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了。 她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是按原计划一样,又或者继续保护徒儿? “我……” 镜流第一次在这个夜晚,显出了一丝游移。 景元看出来了,也没再催。 “那便先不急。师父既然没想好,我这边也不会催。 反正罗浮现在大事满天飞,夜神当街显灵,龙尊返祖,将军变性。 多一个剑首暂时不归案,也不算什么大事。” “景元。”镜流抬眼看她,“你这话,要是被其他将军听见,肯定会说你。” “我当了几百年将军,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大的事也得当小事说。” 景元笑,“不然这罗浮,早乱了。” 镜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过身去。 “走吧,徒儿。” 景元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师父,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已经响起一个格外响亮,格外狗腿的声音: “来嘞师父!咱回星槎海!” 栖夜蹿得飞快。 景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一时之间竞有些恍惚。 她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 “这声徒儿,原来已经不是在叫我了。” …… 星和三月七还站在角落里,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月七小声问:“我们跟不跟啊?” “不跟,还是先回去吧!”星说。 “那丹恒还躺在地上呢。总不能把他扔这儿吧?” 星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把人抬走。” “怎么抬?” “你抬头,我抬脚。” 三月七点头。 两人偷偷向前,把丹恒从地上架了起来。 丹恒的脑袋耷拉在三月七肩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东西。 “他好重。” 三月七憋红了脸。 “看着挺瘦,怎么跟灌了水一样。” “龙都是重骨头。”星说。 “你懂龙?” “不懂。但你看他刚才化龙化得那么起劲,骨头肯定不轻。” “能不能别提化龙了!我今晚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 “那说13.0?” “星!” 两人抬着丹恒歪歪扭扭地往门口挪,走到一半。 “诶,星。”三月七压低声音, “栖夜怎么又冒出一个师父了?而且她和小流流也太像了吧?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一个大一个小。” “这还用问。”星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说?” “栖夜母女通吃呗。 大的是镜流,小的是小流流,他一边叫师父一边撩人家女儿。 这不是母女通吃是什么?” 三月七懵了:“母女……通吃?你从哪学来的词?” “黑塔空间站,一个科员聊天时说的。” 星面无表情,“我当时觉得这词好,就记住了。” “这词哪好了!”三月七脸都红了。 “而且镜流跟小流流也不一定是母女啊!说不定是姐妹呢!” “姐妹通吃,难度更高。”星点了点头,“不愧是他。” 三月七娇愤,没再接话,抬着丹恒的腿加快了脚步。 符玄看了一眼景元,又看了一眼这遍地狼籍,面无表情地说: “本座先回太卜司。 将军,明日辰时前,请把今日之事写成折子递上去。” “符卿。”景元转过头,笑容里带着点求饶的意思,“你就不能替我写吗?” “替你写?”符玄冷笑。 “替你写什么?罗浮将军于丹鼎司与星核猎手当街械斗。 夜神显灵,龙尊变狐,龙师集体痴呆? 这折子递上去,元帅第一个斩的是你。” “那是你写的话,我还能辩解两句。” 景元道。 “你自己的锅,自己背。” 符玄一甩袖子,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本座会盯着你的。 不过今晚这事,关于列车组,可适当少些墨水。” 符玄说这话时,眼睛望着门外,语气一板一眼。 景元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她“哦”了一声,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符卿,你刚才不还说要我照实写? 怎么这会儿又替列车组求情了?是替列车组,还是替某个人啊?” 符玄立刻回头,娇怒道: “景元!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本座只是就事论事。 星穹列车毕竟是客人,把客人写进案卷,传出去有损罗浮待客之道。 你别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 “原来是好心。”景元点头,笑得越发明显。 “那符卿的好心,我收下了。 放心,今晚折子里,列车组一个字都不会出现。 尤其是栖夜,绝对不写。” 符玄想解释什么,可景元那笑实在碍眼。 她最后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 白露见势不妙,也跟着跑了。 她本来还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想听听镜流她们住哪。 结果一回头看见符玄黑着脸出来,又看见景元还站在院里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她尾巴一甩,立马蹿到拐角处,贴着墙根溜了。 “今晚知道了太多秘密,再待下去,我怕被灭口。” 她一边跑一边念叨,狐耳压得低低的。 于是,院子里终于只剩两个人。 景元和刃。 一个白发,一个墨发。 一个将军,一个星核猎手。 两个都穿着女装,站在满地狼藉中间。 景元先看了刃一眼。 刃也看了景元一眼。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月光下,一个五官精致,眉间带笑。 一个面冷如霜,可脸颊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灰。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噗。” 景元偏过头,肩膀抖起来。 刃也难得没再冷着脸,嘴角僵硬地往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瓦尔特一脚踢飞路边半块破瓦,仰天长啸: “混蛋!狗奥托!你给我跑哪去了!” 他的吼声在巷子里来回撞 “要是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第200章 拔剑 …… 噗。” 景元别过了头。 她本来还能忍,可刃那副想笑又拼命压着的样子实在太难得。 景元这一声没憋住,直接带出一串笑来。 “你笑什么。”刃板着脸。 “没,就是觉得咱俩现在这样站一块,太奇怪了” 景元摆摆手,笑得白发都在抖。 “你才奇怪。”刃一本正经。 景元笑得更欢了,索性也不管什么将军仪态,往旁边歪了歪身子: “行,我才奇怪,那你现在是什么?也变这么好看,又该怎么称呼?” 刃没理她。 景元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 “要不以后我管你叫刃姐吧。 反正你现在这样,再叫哥,传出去容易吓着人。” “你敢。” “刃姐。” “景元!” 刃作势要踹她,景元灵巧地往后一躲。 两人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追一个退,像两个逃学的少女在打闹。 最后刃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又往上弯了弯,露出个笑。 “真是疯了。”刃摇了摇头,“八百多岁了,在这陪你玩。” “谁不是呢。” 景元靠上旁边半截断墙,仰头望天。 “我一千多岁了,还这样站在这玩。 这事传出去,罗浮恐怕都要完蛋了。” 刃没接话,也在她旁边靠下来。 两个美少女并肩站在断墙前。 风吹过来,把两人的长发卷到一起,黑里夹着白,像夜色和黎明纠缠。 “景元。”刃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还能变回去吗?” 景元偏头看她:“你想变回去?” “废话。” “我倒是觉得,也不赖。” 刃侧目:“你有病?” “景元笑得狡黠。 “多新鲜,我也算体验了一把当吉祥物的日子。” 刃无语。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 “我不习惯。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被换了个人。” “你那是还没看够。”景元道,“等你哪天看多了,就顺眼了。” “永远都不可能顺眼。” “那简单,回头我找栖夜问问,看这光锥有没有什么平替。 说不定能把你再变回去。” “要是没有呢?” “那你就认命吧,刃姐。” 景元拍了拍她的肩。 刃一把拍开她的手: “滚。” 景元笑吟吟地缩回手。 刃站直身子,那身衣服又往下滑了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次连整理都懒得弄了,随手把腰带一勒,抬脚就走。 景元靠在断墙上也没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的离开。 刃走到院门口,脚步停了半拍,偏过头来。 “景元。” “嗯?”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犹豫。” 景元笑了笑: “好,不过下次,我会奉陪到底的。” 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回嘴,大步拐进了巷子。 景元一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她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喃喃道: “看来那枚光锥还真有用,现在的刃都已经能恢复成随便开玩笑的状态。” 她笑了一下,有些感慨,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空落。 景元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认命地叹了口气,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栖夜跟在镜流身后,从丹鼎司一路往星槎海方向走。 走了一路,好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面对这副模样的镜流其实有点心虚。 “师父。” 他终于憋不住了。 “怎么。”镜流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啊?” 镜流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变成小孩,被你随意玩弄,忽悠?” 栖夜心里一紧,后背都凉了: “师父,你这话说的!我那是陪你玩! 我哪敢玩弄你! 就我那点胆子,也就敢摸个白露的狐耳,还被她追着打!” “白露的狐耳。”镜流重复了一遍,语气没起伏,“你倒是会挑。”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我是说,我对师父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镜流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栖夜立刻闭嘴,立正站好,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我不需要你担心。”镜流说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一会大一会小,万一魔阴身又犯了怎么办。 镜流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了一处广场。 这广场平日夜里最是热闹,说书的、卖艺的、摆夜摊的能闹到后半夜。 今晚倒好,地上只有些没收拾的香烛纸灰,应该是白天拜神的人留下的。 “师父,你看这都没人了。” 栖夜追上去,小声说,“咱们来这干什么。 镜流停在广场中央。 她转过身,面向栖夜,银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月光从她肩头滑下去。 “拔剑。” 栖夜愣了:“什么?” “把你的剑拔出来。” 栖夜下意识往腰后摸。 摸了半天,发现什么也没有。 “师父,我没剑。”他干笑,“你知道的,我卖光锥,不耍剑。” 镜流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身为剑客,却无剑在身,看来你已经忘了我的教导。” 她右手一抬,寒气从掌心涌出来。 一柄冰剑眨眼间凝成,剑身映着月光,好看至极。 “那么,就在这里,罚你。” 话音落。 冰剑划出一道银弧,直直劈向栖夜的面门。 栖夜身体比脑子快,腰一扭堪堪躲了过去。 剑气擦着他的耳朵掠过,把身后石砖切成了两半。 “师父!等等!说动手就动手啊!我没有剑怎么跟你打!” 镜流不答,反手又是一剑,横着扫过来。 栖夜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灯柱后面,冰剑扫中石柱,石屑乱飞。 “躲什么。” 镜流提着剑,一步步逼近,银发在月光里飘得跟流霜一样。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我明天就去铁匠铺打十把剑! 不,一百把!全挂身上!走路都叮当响!行不行!” “剑客的剑,贵在常伴,可不是叮当响。” 镜流一剑劈下来。 栖夜往旁边一滚,顺手抄起地上一根被斩断的半截灯杆,勉强架住了第三剑。 冰剑压在上头,冷气顺着他手腕往胳膊上爬,他整个人都快冻麻了。 “师、师父……这杆子要断了……” “那便断。” “断了我拿什么挡!” “用你的光锥。”镜流淡淡道 “你不是卖光锥的么?怎么,连自保都要靠人护驾?” 栖夜被这一句激得火气上来了,牙一咬,把灯杆往上一顶,自己往后跳开一步。 “师父,你这是在教我道理?” “我在看你还剩多少本事。” 镜流又攻了上来,剑势比刚才更快。 栖夜左躲右闪,好几次险些被削中,狼狈得跟只被猫追的老鼠。 “我要是还有本事,能让人随便砍死四十七次吗!” 第201章 赌约成立 栖夜喊完这句话,镜流的剑突然停住了。 月光照下来,栖夜看见镜流的脸,心头一沉。 那双红瞳正直直地望着他,里面的神色充满震惊。 “你说什么?” “你被……砍死了四十七次?” 栖夜心里一紧。 “不是不是!师父,我随口说的! 我命可硬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他的话没说完镜流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放下剑,冰剑从她手中滑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一片银白的冰屑。 她的呼吸都开始变乱。 “四十七次……四十七次……” 她低着头,银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我的徒儿,死了四十七次……” 栖夜有些傻眼了。 他从来没见过镜流这副模样。 就算是变回小孩那会儿,她顶多也就是冷着脸生气,或者一脚踹过来。 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要碎了似的,连站都站不稳。 “师父?师父!你别吓我!” 栖夜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扶她。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活得好好的! 真的!你掐我一下,你看我会叫唤,会喊疼,还能吃三碗饭!” 镜流不理他,还在喃喃: “我又没有保护好徒儿……四十七次……每一次,我都不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只剩下嘴唇在动。 月光下,她的身上开始有寒气升起来。 栖夜头皮发麻。 “我去!师父!我还以为你好得差不多了呢! 怎么复发了!你快变小孩!变小孩就没这么吓人了!” 他急得原地转了一圈,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反转之镜」 他也没多想,直接启动。 一道光环从栖夜头顶出现。 “冷静冷静冷静……师师父大人,徒儿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不知道是那面镜子起了作用。 还是他这通乱喊乱叫把人给吵醒了,镜流身上的寒气慢慢收了回去。 她抬起头,表情还有些木,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些。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 栖夜连忙道。 “师父,我饿了。我们快回去吃面吧。” 镜流看着他,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还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活的。”栖夜龇了龇牙,“看,还有体温,还热乎。” 镜流收回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练剑。”她说。 “啊?” “拔剑,继续。” 栖夜松了一口气,师父这是缓过来了。 可缓过来之后,教他练剑这事居然还没放下。 他提着那截破灯杆,跟镜流拉开距离,眼珠子直转。 得想个办法。 再这么打下去,他非得在广场上被削成土豆片不可。 “系统。”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 【在】 “我也有自信即巅峰啊。 杨叔买了之后,简直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怎么那光锥绑到我自己身上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也很想自信啊!我天天都很自信!怎么没见我变强?” 【宿主,那是你自以为。】 “什么叫我自以为?我照镜子都能被自己帅到,这不叫自信叫什么?” 【叫没有自知之明。】 栖夜:“……” 【自不自信,不体现在嘴硬,也不体现在对外表的盲目欣赏。】 【「自信即巅峰」的光锥,只对真正的自信起效。 真正的自信,来自日复一日的苦修和实打实的战绩。 宿主,你两样都没有。】 栖夜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系统说得好像也没错。 “那为什么杨叔一碰就灵?他也天天研究黑洞,也没见他拿黑洞当饭吃。” 【瓦尔特·杨,前逆熵盟主,经历过多次世界级战役,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知。 而且光锥的副作用更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宿主,你的第一反应呢?】 栖夜回想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跑。” 【所以没效果。】 “那这光锥卖给我自己,岂不跟废品一样? 这东西还得跟副作用绑定才行,这不坑死人吗?” 见系统不在回话。 栖夜只好自己想办法。 “师父。” 他忽然开口。 “说。” “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镜流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赌什么?” “就赌,我能打赢你。” 栖夜挺直了腰板,把灯杆往肩上一扛,摆出个自信满满的姿势。 镜流看着他,淡淡道:“如果你能凭剑术打赢我,我就任你处置。” “若你输了,你也任我处置。” 栖夜心里骂了一句,这不是他想听的条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成!赌约成立!” 话音刚落,他朝前跨出一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给我擦皮鞋!” 镜流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身上那点刚收敛起来的寒气又浮上来了。 “你长本事了。” 她抬起手,冰剑重新在掌心凝成,比刚才还长了一截。 “让我给你擦皮鞋? 好,今天为师就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师师师父等等!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说你!” 栖夜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摆手,心里已经开始祈祷了。 “给我擦皮鞋光锥……给我触发啊……求你了,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你再不发动,我明年的今天就是忌日,后年的今天就是复活的忌日,大后年……” 系统没让他等太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发起的赌约,[给我擦皮鞋]光锥启动】 【赌约内容:以剑术击败目标「镜流」。】 【当前宿主剑术水平:上等】 【胜率计算中……】 【计算完成。宿主获胜概率:0.0000%。】 【判定:正经打,你这辈子都赢不了。】 【光锥启动特殊机制:请神。】 【正在为宿主随机匹配……】 【匹配目标:IF线·绝灭大君镜流。】 【正在建立意识连接……】 【连接成功。】 第202章 我也是你师傅 镜流正要发作,忽然发现,月光下,栖夜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剧烈变化。 先前那个被她追得满广场乱窜的少年,此刻像刚从漫长的沉睡里醒来。 同时,他自发根处开始,如同浓墨坠入清水迅速晕开。 转瞬之间,满头黑发尽数褪作凛冽的银白。 他的眼眸也随之蜕变。 漆黑的瞳孔好似被鲜血浸透,化作一片沉邃暗红。 镜流盯着他,冰剑横在身前,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你……你是怎么回事?” 栖夜并没有回答,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我居然会回到这个时候。当真造化弄人。” 声音还是栖夜的声音,可那语调,那节奏。 跟镜流印象里那个嬉皮笑脸的徒弟没有半点关系。 寒气自他掌心涌出,凝成一柄冰剑。 镜流震惊的发现,那剑的形状,和她自己的冰剑一模一样。 “你……” 栖夜,或者说,占据栖夜身体的这个存在。 看着面前的镜流,暗红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丝说不上是嘲弄还是怀念的神色。 “原来年轻时的我,是这副模样。” “当真是孤傲。” 她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看起来很寻常,可广场上的月光仿佛都跟着她晃了一下。 镜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浑身绷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银发红瞳的“栖夜”笑了笑。 “你可以当我是……走错了路的你。” 话音落,人已到。 那柄冰剑一剑劈下来。 镜流举剑去挡。 “铛!” 双剑相交,寒气从撞击处疯狂炸开。 镜流被这一剑压得后退,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白痕。 “就这点本事?” 银发版“栖夜”红瞳里映着镜流的脸。 “你引以为傲的剑,就只够挡这么一下?” “闭嘴。” 镜流咬牙,手腕一翻,把她的剑荡开,反手出了三剑。 三剑快如闪电,剑影重叠,直取面门、咽喉、心口。 可对面的人只轻轻一让。 一步没退。 那三剑全擦着她的衣角过去了,连头发都没削掉一根。 “太普通了。” 她像在点评,又像在惋惜。 “每剑都想着伤人,又怕太重。瞻前顾后,剑都钝了。” 她反手一剑。 这一剑斜着削过去,既快且狠。 镜流堪堪避开,肩头却还是被剑风扫中。 肩衣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寒气瞬间冻成红色的冰。 “师父!” 栖夜的声音从意识深处炸出来。 “我去,这位通天带大佬,你别伤我师父啊! 你不是说来帮我的吗?怎么下手这么黑!” 【系统提示:请神目标为IF线·绝灭大君镜流。 请神过程中,请神对象保留完整人格与战斗判断。系统无法干预其行为。】 “不是,你拉个要杀我师父的人来帮我,这合理吗?” 【请神目标的选择,依据赌约内容与宿主本人因果关系自动匹配。 如有不满,可下次自备目标。】 “还有下次?你有本事告诉我,这玩意怎么自备目标的?”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镜流已经被压得只剩防守的份。 她每一次出剑,对面都像提前看破了一样。 要么擦着剑风躲开,要么用最小的动作格档。 然后回击。 每一击都比她更强。 “你的剑,太孤独了。” 银发版“栖夜”一剑荡开镜流的冰剑,剑尖点在她咽喉前,却没有刺下去。 “你心里想着的,全是罪于悔,和已经死去的人。 而你的剑和你的人一样,被过去绑得死死的。 这样的剑,怎么打得过我?” 镜流咬着牙,眼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 她想回嘴,可说不出话。 因为对方说的,字字都扎在她最疼的地方。 “所以我说,要好好教训你。” 银发版“栖夜”收回剑,退了一步,像老师给学生留了喘息的余地。 “收起你的孤傲。剑可不是这么使的。” 她抬手,剑尖朝天,轻轻一划。 一道月光从剑尖牵引下来 像天上的月被她勾了一道丝,落在剑身上,整柄剑忽然亮了十倍。 “看好了,这才是我辈该有的剑。” 她朝前劈出。 那剑光如天河倒卷,银白色的剑压铺天盖地地朝镜流压过去。 整个广场都被照亮了,像有人把月亮摘下来砸在了地上。 镜流举剑相迎。 “轰!” 两道光撞在一起。 石砖崩飞,灯柱齐根折断,广场边的树木全被气浪掀得伏向一边。 等光散尽,镜流单膝跪地,冰剑已经碎得只剩剑柄。 她的白发散了一地,肩头,手臂,腰侧全是细密的伤口。 剑光散尽,广场上像被月光洗过一遍。 栖夜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总算打完了,系统,能结束请神了吗? 这玩意儿太邪乎了,再让她待下去,我师父真得送丹鼎司了。” 【请神对象仍可维持,是否主动中断?】 “断断断!赶紧断!再不断我自己都快被冻成冰棍了! 这身体里全是寒气,我回头不感冒才怪!” 他刚说完,一道声音却从栖夜此刻的身体里传来。 “徒儿,你就这么不待见为师吗?” 栖夜懵了。 这一声意外地很柔和,让他都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个 他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还在被那个请神对象控制着。 而“她”正在说话。 “不是,等会。” 栖夜在心里喊。 “你……能听见我说话?” “自然。” 栖夜更懵了: “系统!这怎么还能跟我对话!这算附身时送的赠品吗?” 【请神对象与宿主存在因果关联时,可感知宿主意识。此为正常现象。】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栖夜差点被这系统气出心梗。 他深吸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那这位镜流师傅,我在另一条时间线也是你徒弟 银发红瞳的“栖夜”闭了下眼。 “是的,我也曾是你的师父。” “哈?” 第203 章 过去的我 与此同时,镜流已经缓了过来。 她撑着断剑柄站起身。 看着“栖夜”,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白发红瞳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又看了看他那自言自语的样子,想起了栖夜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光锥。 沉默片刻,她开口道: “你是未来的我。” “栖夜”抬眼看她,眼里没什么波澜: “看来你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孤傲,我的确算是,未来的你。” “是吗。” 镜流抹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盯着她。 “那你之前那一通教训,我一点都不认可。 我可没有看见你遗忘了什么过去,你只是单纯比我强而已。” “我只是给出了我的评价。” “你的评价?你懂什么!我……” “你又懂什么!” IF线镜流拔高了声音,这是她降临以来第一次真正动怒。 “你经历过什么,就敢说我不懂? 你失去过的,我也失去过。 你没能护住的,我也没能护住。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被过去追着跑??” 她一步步朝镜流走过去,冰剑垂在身侧,寒气逼人。 “我走到今天,踏过的尸骨里,有敌人,有同袍,有我曾经拼了命想救的人。 我比你以为的,更清楚什么是过去。 可那又怎样?你背着它,它就能变成你的剑了吗? 你越背,你的剑越沉,到最后,你连一个人都救不了。” 月光下,两个人只隔了不到三步。 “所以,你懂什么?” 镜流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她浑身是伤,站都站不太稳,可气势丝毫不让。 “你以为放下过去,就能变强了?你怕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我忘不忘,都比你强。” “比我强,你就对了?” 两人互不相让。 空气中像有两股寒气在无声碰撞,广场上的温度又低下去不少。 栖夜在身体里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冻成冰碴了。 “两位师父!两位师父!消消气消消气!”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再这么对峙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镜流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个淡淡地“嗯”了一声。 栖夜松了一口气,赶紧趁热打铁: “那个,你既然是未来的师父,那你能跟我说说,你怎么就成了绝灭大君了? 你这实力跨度也太大了吧。 从云上五骁到绝灭大君,中间是不是得考个什么证?” IF线镜流沉默了一会,她似乎陷入了一段很长的回忆里。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柔和许多 。 “事情,还是从这次决斗开始。” 栖夜一愣:“这次?” “我之所以会跟你一战,就是为了明确自己的道路。” 她慢慢说。 “如果你赢了,我会认为你能出师,能够自己独立,不再需要我跟着。 那么我会离开你,去走我自己的路。” 她看向对面的镜流。 “可如果你输了,那么我会认为你还不够独立,会一直跟着你,保护着你。 你说,对吧,过去的我?” 镜流看着她,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今晚这场看似普通的罚练,居然是一场测试。 镜流不只想教训他,更想通过剑确认,这个徒弟究竟能不能一个人活下去。 栖夜咽了口唾沫:“那……如果当初是我赢了呢?” “可你没有。” IF线镜流悲哀地说道: “当初你并没有打赢我,反而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所以我选择了跟着你,可最后,还是又一次失去了你。” 栖夜心里一紧:“怎、怎么回事?我又挂了?” “你以为你死不掉,就可以一直高枕无忧吗?” 她转眸看向他,红瞳里划过一抹悲伤。 “有些死亡,可不是只是身体上的死亡。 你后来,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我找过,找了很多年,但都没有任何的痕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还是不够强。” 镜流听着,握着断剑柄的手紧了紧。 栖夜也安静下来。 “不过,你们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 IF线镜流话锋一转。 “从我在今晚降临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不同。 我之所以能站在这跟你说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重新看向镜流,目光决然。 “如果你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就别再沉溺于过去的悔恨。 去变强,去选择你自己的路。 而不是被过去绑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她说到这,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交代完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忠告。” 她看着镜流,最后留下一句: “不要再失去,任何关心你的人。” 话音落下,她闭上了眼睛。 栖夜心头一喜,以为请神彻底结束了。 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开始出现。 “好久不见,我的乖徒儿”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几步的地方。 白发如雪,红瞳如霜。 还是镜流的样子,却又感觉哪里,不一样。 “师父?”栖夜喊了一声。 她点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栖夜拍了拍胸口,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你……看起来变了很多。” “哪方面?”她问。 “说不上来,就,就整个人松下来了。 外面的我师父,她老是绷着,一点也不开心。 你不一样,看起来不咋绷。” 镜流摇头笑道: “我走了很远,总得有点长进。” “你这哪是长进,跟换了个人似的。 要是外面的我师父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她跟你打那一架,自己伤成那样,还硬要站起来。 我看着都疼。” “她若不站起来,便不是镜流了。” 栖夜撇了撇嘴: “这个我倒信,你们镜流家的人都这毛病,死倔。” “可你也是我徒弟。” “所以我也倔啊!你以为我这毛病跟谁学的?” 她看了他一会,慢慢走近了一步。 “栖夜。” “嗯?”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拜我为师,若你没有拜师,没有跟我在一处,也许能少受些苦。” 栖夜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哈”地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师父,你这话我听了都想笑。 我这种人,走哪能安分? 有没有你,我都得死上几十次。 区别就是,有你在的时候,我至少知道打不过了还能往你身后躲。 虽然你老是一脚把我踹回去。” 她的笑容恢复平静,安静地看着他。 “可我还是没护住你。” 栖夜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 “可我也不是小孩了。 你不用老想着把我护得那么严实。 我命硬,死不了。你们越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像个拖油瓶。” 镜流看着他,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我从来没把你当小孩。” “只当你是徒弟。徒弟出了事,师父不能不管。” “那我以后尽量少出事。” “光锥少卖几枚就好。” “那不行!卖光锥是我的终身事业。不卖我吃什么?你养我啊?” 镜流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么过去的我,就交给你了。” 栖夜一愣:“啊?” “她这个人,遇事总想自己扛。 你既然做了她徒弟,就多缠着她,多闹她。 不要让她又变成我。” 她的声音低下去,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这句话上。 “别让她一个人走。” 栖夜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用力点头: “知道了,我肯定会保护好师父的。” “好。” 她点了下头,身影开始变淡。 “别让我在终点等太久。”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世界重新有了温度。 栖夜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往前一栽,要不是镜流还站在面前接着。 他险些直接扑到地上去。 “活了活了……” 他大口喘着气。 “这请神后劲也太大了吧,我感觉刚才有一万年那么长。” 【系统提示:光锥副作用即将触发。】 第204章 跑路喽 栖夜想起光锥的副作用,看了一眼面前的镜流。 白发如雪,红瞳如霜,虽然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可那气场依然两米八。 他咽了一口口水,给这位擦鞋? 他怕自己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冻成冰雕。 “师父!” 他当机立断,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切换成谄媚,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镜流蹙眉:“又怎么了?” “你能不能……变回小孩?” 镜流眼神一凝:“为何?” “就是……那个……赌约!对,赌约。 你之前说了,我赢了你就任我处置。 虽然我赢得有点……不太光彩,但赢了就是赢了,对吧?” “你要我变小,就是为了这个?” “对对对,你先变,变了我再跟你说。 真的,特别重要,关乎你徒弟我的身家性命。” 镜流明显不信,可看着栖夜那副急得脸都红了的模样。 又想起方才附身他那个“未来的自己”说过的话。 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可以。” 她本来就因为魔阴身的缘故,时常需要回到孩童形态来压制体内的魔阴身。 此刻伤重,变小反而有助于恢复。 她启用光锥,身形开始缩小,脸颊上多了点肉,个子蹭蹭往下缩。 不过眨眼工夫,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剑首大人就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镜流仰起头,用那双水灵灵的红色眼睛看着他: “说,什么事。” 栖夜低头看了看这个小小的身影。 又看了看那双沾着血污和尘土的小布鞋。 他露出一个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的笑容。 “师父,你站好,别动。” 小镜流还没反应过来,栖夜已经伸手,托起她一只小脚。 “你干什么!” 小镜流一愣,差点条件反射一脚踹他脸上。 可她现在这身体又小又轻,脚踝被栖夜稳稳地握在掌心。 “别动别动,马上就好。” 栖夜说着,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块抹布。 抖开,认认真真地覆在她的小鞋面上,开始擦。 小镜流瞪大了眼睛。 “你……给我住手!” “师父,擦鞋呢。 你鞋上全是灰,还有血,不擦干净。 回去踩着满地血脚印,别人还以为星槎海出了什么命案。” “那也用不着你擦!” “可我想擦啊,你刚才说任我处置,我这就是在处置。 怎么样,这处置温柔吧? 既不让你抄剑谱,也不让你倒立吃饭。就给你擦擦鞋,徒弟贴心吧?” “贴心个鬼!松手!” “别呀,这鞋面还没擦完呢。 你看,这鞋帮上还有一块血渍,得用点力。” 小镜流往回收脚,可栖夜握得虽然不紧,角度却刚刚好。 她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反倒把自己晃得差点没站稳。 “你!” “我怎么了?师父,你就当徒弟孝敬你,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你腿上有伤,站不稳就扶着我脑袋。” “我扶你个头!” “我头就在这,你来扶呀。” 小镜流气得小脸通红,可又不可能真的踩他脑袋。 她只能咬着一口小白牙,瞪着那个蹲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给她擦鞋的少年。 “你快点。”她最终挤出几个字。 “快不了,这鞋是好料子,得慢慢擦。 师父你别催,催出来的鞋不亮。” “谁要亮。” “那不行。 我栖夜给师父擦鞋,不擦到能当镜子用,就是砸自己招牌。” “你一个卖光锥的,哪来的擦鞋招牌?” “这不就有了吗?以后光锥生意不好做了,我就去长乐街支个擦鞋摊。 招牌就叫镜流师父御用擦鞋铺。你这双鞋就是镇摊之宝。” 小镜流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另一只脚,在他膝盖上用力踩了一下。 “唔!” 栖夜闷哼一声,手一抖,抹布差点掉地上。 “师父,你好狠。我擦个鞋你还踩我。 早知道我刚才就该让那个大师傅多打你两下。” “你敢。”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擦着呢嘛。你看,鞋头已经亮了吧?” 小镜流低头一看。 亮是不起么看出来的,到是挺干净的。 她抿了抿嘴,扭开脸:“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已经是罗浮顶尖擦鞋水准了。 你再等我把另一只也擦了,保证你走路都舍不得踩地。” “不用了。” “不行,一只亮一只脏,多难看。来,把那只脚给我。” “不给。” “师父,听话。” “你当我是小孩吗?” “你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啊。” 小镜流:“……” 栖夜笑嘻嘻地伸出手,这回也不等她同不同意了。 直接捞起她另一只小脚,抹布往上一盖,熟练地擦起来。 小镜流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站在那儿,单脚被抬起,一手扶着栖夜的肩膀保持平衡。 “你以前是不是也给别人擦过鞋?”她忽然问。 “怎么可能。”栖夜头也不抬。 “我这是天生的服务精神。 第一次擦,就擦出了七分功力。 剩下三分,是师父你的鞋底子好。” “油嘴滑舌。”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当夸了。” 小镜流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栖夜仔仔细细地把另一只鞋也擦完,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师父,你现在这双鞋,已经是我的巅峰之作了。” 小镜流低头看着自己两只干干净净的小鞋子,面无表情道: “无聊。” “这哪是无聊,这是艺术。” “走吧,先回去。” “得嘞。” 栖夜刚起身,就听见长街那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云骑军终于来了。 小镜流朝声音方向望了一眼,一脸的嫌弃: “太慢了。 若有外敌入侵,就这速度,足够敌人杀伤抢掠。” “师父,您别念了,这大晚上的,咱们自己在广场上搞出的动静。 人家能来就不错了。” 栖夜左右瞄了一眼,二话不说,弯腰把小镜流捞起来,往自己脖子上一放。 “跑路喽,师父!” 小镜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稳稳骑在了他脖子上。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头发,小脸绷得死紧。 “你放我下来!” “别闹!云骑军说话就到,咱得赶紧溜。 这广场给咱俩祸祸成这样,被抓到不判个十年八年都说不过去。 你还好,小不点一个,往哪一蹲都没人认得出。 你徒弟我可不行,这张帅脸,全罗浮就这一张。” 于是栖夜也顾不上讲究姿态,撒开腿蹦蹦跳跳就往街巷深处窜。 小镜流跨坐在他脖颈上,两手死死揪着他的头发。 被颠得头都有点晕,咬牙呵斥道:“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嘘,小声点,被逮住咱俩都完蛋!” 栖夜脚下不停,蹦得一晃一晃,专挑昏暗的巷道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的拐角。 偌大的广场只余下满地狼藉。 断裂的石砖,战斗留下的痕迹散落一地。 匆匆赶到的一队云骑军列队站定,望着空荡荡的现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第205章 暴露 第二日 神策府内 “我说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 景元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连头都没抬。 栖夜站在案前,脸上的笑已经挂了好一会了。 今天一觉醒来,就有将军府的人让他过去。 他那时候就知道是暴露了,于是只能一直傻笑着。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将军,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省心了?” “昨晚,星槎海广场。” 景元把折子往案上一拍,抬起头,似笑非笑。 “别告诉我那一片狼藉,跟你们没关系。 毕竟我也是师傅的徒弟,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栖夜干笑: “这个嘛……这不是师父想和我切磋嘛。 剑首大人要考校徒弟,我总不好推辞。 谁知道她老人家越打越起劲,最后没收住……” “你管她叫老人家。” 景元笑了一下。 “她听了不打你?” “她现在小胳膊小腿的,打我也不疼。” “所以你们真把广场掀了。” 栖夜眨了眨眼,一挺胸: “将军,您不是都知道了吗?既然都知道,那我也就不否认了。 实话实说,昨晚那阵仗,确实是我和师父弄出来的。” 景元看着他,半晌,笑道 “你都不带否认的。” “这有啥好否认的?” 栖夜理直气壮。 “您连师父变小的事都知道了,我瞒您有什么用? 再说了,师姐……” “别叫我师姐。”景元抬手打断,“我不喜欢。” 栖夜眼珠一转,若有所思:“那……师兄?” 景元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不是暂时的嘛。” 栖夜见状,连忙赔笑。 “说不定哪天我就卖出一枚能变男人的光锥,到时候师兄你买一枚,包你满意。” 景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拔刀的冲动压下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那口气顺下去之后,才重新开口: “记得如果真有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 “那当然!将军优先!不过将军,我这儿还有几枚别的,您要不要顺便看看?” “不要。”景元直接拒绝,连听都不想听。 随后她放下茶杯,眼神重新落到栖夜身上,转移话题: “话说丹恒怎么样了?” 提到丹恒,栖夜的表情垮了半截: “还睡着,师父那一击是真不留情。 龙哥当时跟个死龙一样栽在地上,是三月七和星她们给抬回去的。 我今早去看了一眼,他倒是没再嚷嚷化龙13.0了,就是偶尔梦话里还带两句等我重启一下。” 景元无奈,过了一会才表情认真了几分: “行了,说正事。 栖夜,你知不知道,龙师集体痴呆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其他仙舟的持明族很震怒,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往罗浮施压,要我给个交代。” 栖夜没说话,毕竟这事的确有点大。 “可奇怪的是,” 景元看着他。 “那些曾见过你,知道你在场的人,一个一个嘴硬得很。 云骑军问了一夜,愣是没问出你的名字。 有几个明明怕得不行了,还是死咬着不肯说。” 栖夜心里有数,大概是成神那一下的后遗症。 神性涤荡万物,只诛邪心。 但那些见过他神迹的人,哪怕没变痴呆,心里也留下了点什么东西。 “是吗?那挺好啊。” 栖夜咧嘴一笑,“说明我人品好,大家都乐意替我打掩护。” “你还有人品?”景元哼笑。 “不过这样也好。你最近少往人多的地方凑,趁这段时间安分点。” “将军放心,我这就回星槎海窝着,连门都不出。” “你出门也没关系,只是别再搞出昨晚那么大的动静。” 景元重新拿起折子,似乎打算结束这场谈话。 可似乎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还有,有空多陪陪符玄。” 栖夜一愣:“符玄大人?她怎么了?” 景元抬眼,似笑非笑:“你自己看着办。” 栖夜挠了挠头:“将军,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我看着办?我哪知道符玄大人想什么。”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景元已经重新低头看折子。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将军,您真不打算留我吃个早饭?我肚子空着就来了。” “出门右转,长乐街。报我名字可以赊账。” “报你名字,人家不会把我当傻子吗?” “你可以试试。” 栖夜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朝门口挪去。 出了神策府,天色还早。 栖夜琢磨着到底是先回星槎海看丹恒,还是先去找符玄。 “算了,去看看符玄。 将军都把话递到这份上了,不去显得我多没良心。” 他抬脚往太卜司方向走。 刚过了一条街,就看见前头空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彦卿,那孩子背对着他,手里的剑已经出鞘了,可也没在练。 他站在那儿,盯着剑刃上的反光,嘴里念念有词。 “要自信……要自信……我要相信杨先生……” 栖夜脚步一滞,差点笑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就听彦卿还在那儿小声重复: “杨先生说了,自信即巅峰。 一剑既出,万山皆开,我彦卿练剑多年,差的就是自信。 对,就是自信,若我连自己都不信,剑又如何信我……” “噗。” 栖夜实在没憋住。 彦卿猛地回头,剑一收,脸立刻红了: “谁!” “我,我。” 栖夜举起双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彦卿小兄弟,一大早在这儿做什么呢? 念咒啊?还是杨叔又给你灌了什么仙舟牌鸡汤?” “栖夜先生。” 彦卿松了一口气,可脸还是红得厉害。 “您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念咒,是在……在感悟剑心。” “感悟到哪一步了?” “感悟到……自信。” 彦卿握着剑,眼神居然还挺认真。 “昨晚,我又偶遇到杨先生,虽然看起来气乎乎的。 但还是与我说了一番话,让我受益匪浅。 他说我天资极高,所缺者,惟一份我自横刀向天笑的狂气。今日我便要试一试。” 栖夜捂住了脸。 “杨叔啊杨叔,你自己都跑丢了,还在这给人孩子灌鸡汤。” “杨先生还没回来吗?” 彦卿凑过来。 “我只听说他在追一个金发男人” 栖夜嘴角一抽: “他追的是酷似他仇人的一个人。” 彦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杨先生此刻,怕是在哪处山川之间,正与那罗刹斗智斗勇。” “行了,你继续感悟你的自信。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栖夜拍了拍彦卿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记住,杨叔的鸡汤能喝,但是可不能当饭吃。 你好歹先把剑练好,再考虑我自横刀的事。” 彦卿似懂非懂:“可杨先生说,自信要从现在开始养成。” “那是他,你叫彦卿,不叫彦超越。” 随后便离开。 留下彦卿一个人站在晨光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嘴里又小声念了一句: “自信……即巅峰。” 然后他举剑,冲前一劈。 剑风扫过,掀起几片落叶。 他愣愣地看着那几片被自己斩成两半的叶子,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有用!” 第206章 找回自己的记忆 栖夜刚迈进太卜司,一路畅通无阻。 守门的两个卜者见了他,非但没拦,反而一个比一个恭敬。 左边的那个还特地往旁边让了让,低头喊了声“栖夜先生”。 栖夜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什么时候在太卜司有这待遇了。 但也没在意。 他随便拉住一个抱卷轴的小卜者问符玄在哪。 那卜者结结巴巴地说太卜大人一早就在穷观阵那边,有客人。 栖夜道了谢,抬脚就往穷观阵走。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 三月七:“所以真的能行吗?我觉得我就快想起来了!” 星:“你先别抱太大希望。万一想起来的是你小时候尿床的回忆呢。” 三月七:“你闭嘴!我才不会想起来那种东西!” 栖夜从廊柱后绕出来,就看见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站在符玄面前。 三月七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在拜神。 星站在旁边,手里不知从哪摸了个包子,正不紧不慢地啃。 符玄背对着他,粉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端着太卜的架子: “你们所托之事,我已明白。” 栖夜突然开口:“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三个人同时回头。 三月七眼睛一亮:“栖夜!你怎么也来了?景元将军没把你关起来啊?” “笑话。将军留我吃早饭还来不及。” 栖夜大摇大摆走过去。 “倒是你们,一大早跑来太卜司,是求签还是算命?” 符玄哼了一声: “我倒想问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神策府这么快就放人?” 栖夜笑嘻嘻地凑上去:“这不想你了嘛,来找你玩。” 符玄耳根一热,狠狠瞪他: “你还是小孩吗?开口闭口就是玩。” 栖夜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就是小孩。师傅说的,我永远长不大。” 符玄被他气得差点破功,干脆别过脸不理他。 三月七在旁边捂着嘴笑,星啃包子的节奏都没变。 “所以你们到底来干嘛的?”栖夜把话头拉回来。 三月七立刻正色,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原来她在见识过大衍穷观阵推算卡芙卡过去的神奇之后,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她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于是今天拉着星壮胆,来求符玄帮她用穷观阵找回记忆。 栖夜听完,心里一动,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失忆状态: “那帮她算完,也帮我算算,我也失忆啊。 还比她惨多了,记忆丢得跟筛子漏米一样。 符玄大人,您看能不能帮我也测一下?” 符玄看向他,眼中情绪稍纵即逝。 她没接栖夜的话茬,反而重新看向三月七和星,正色道: “在今日的预卜中,我占算到有什么「横生枝节的事情」,得卦象涨落在坎、乾之间。 穷观阵输出了解读,判词曰,「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三月七眼睛发亮: “「敬之终吉」……乖乖,穷观阵都体贴地算到这份上了,看来咱们真是缘分不浅。 太卜大人,您看这判词都这么说了……” 符玄没等她说完,继续道: “你们向我说了丢失记忆之事。想用阵法复现过去,唤醒记忆? 原理上确实行得通。但,我怕穷观阵未必能做到。” 三月七的脸垮了:“唉……我就知道,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星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问:“连神通广大的太卜也办不到?” 符玄轻叹一声: “卡芙卡的情况可不同。 为了防止各位对太卜司重器有什么误会,我得详细说说它的原理。 穷观阵并不会让人回忆起任何东西。 它只是收集情报,然后像推演「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去推演「过去发生过什么」。” 她示意三人跟上,往穷观阵方向走了几步。 “就像地衡司的刑捕们办案时搜集证据,还原案发经过一样。 推演过去需要的「材料」,既可以是与这段经历有关的「东西」,也可以是当事人的「记忆」。” 符玄看向三月七: “本座是医学外行,但所幸读书甚多。 失忆的情况无外乎两种。 要么,是记忆沉睡在识海深处,无法被唤起;要么,是被某种手段直接自大脑中抹去了。” 三月七似懂非懂:“那我是哪一种啊?” “这就得用过穷观阵之后才知道了。” 符玄道, “不过,若你的记忆是被抹去的,穷观阵未必能还原。 毕竟它推演过去,也需要你脑中有「过去」的碎片。 若连碎片都没有,它也难做无米之炊。” 三月七耷拉下肩膀,像被抽走了半口气。 星拍拍她的肩:“没事。就算想不起来,你还是三月七。” 三月七感动地看她:“星……” 星接着说:“毕竟你这名字,一听就是随便取的。想不起来也正常。” 三月七瞬间把感动收了回去,抬手就要打她。 星熟练地往栖夜身后一躲。 栖夜趁乱凑到符玄旁边,小声说: “符玄大人,那我呢?我脑子里那些窟窿,能不能补?” 符玄偏头看他:“你确定想知道?” 栖夜愣了几秒,认真琢磨了一下,才开口。 “说实话,我有点怕。” “怕想起不好的事,怕麻烦,也怕一堆乱七八糟的过往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更怕的是继续忘下去。” “我不想再忘掉那些牵挂我的人。 更不想别人一直在回忆里惦记我,深陷在过去走不出来, 结果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 他侧头看向符玄,目光坦荡。 “就像小符玄你一样,我真的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空气安静了一会。 符玄怔怔看着他,眼里情绪翻涌, 她别开视线,依旧端着太卜的架子,却还是松动了: “……知道了。”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 “那本座,便为你一并推演一次。” 星郑重其事地竖起大拇指: “爷们。” 三月七也反应过来,用力点头:“爷们!” 然后不知道从哪根柱子后面又冒出来一道声音:“爷们!”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 青雀从廊柱后探出个脑袋,表情有点讪讪的。 见众人看向自己。 她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那什么……我刚好路过。 听见这位爷说得掷地有声,就、就顺嘴接了一句。 你们继续,继续。” “路过?” 符玄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声音却已经冷下来了。 “你今日当值,这个时辰不在办公,路过穷观阵?” 青雀一个激灵,连忙站直: “太卜大人您忙!我这就回去!马上回!” 说完掉头就要跑。 “回来。”符玄说。 第207章 要丟脸了 “既然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吧。” 青雀回头强颜欢笑道: “太卜大人,我哪能帮上什么忙啊。我进去只会给您添乱。” “端茶递水总会吧。” 符玄淡淡道。 “今日穷观阵要启用,多个人照看总是好的。” 青雀眼珠一转,目光飞快地扫过栖夜。 她本来就对这家伙好奇得要命,能留在旁边多看几眼,倒也不算亏。 于是她立刻换上一副任劳任怨的表情: “太卜大人说的是,我这就来给您打下手。 端茶递水,我样样都行!” “那最好。” 符玄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转身朝穷观阵走去,“随我来。” 几人跟在符玄身后,穿来到穷观阵前。 阵基尚未完全启动。 符玄站定,回头看向三月七和栖夜: “那么,我们先从准备演算所需的「材料」开始。 为了能让穷观阵更精确,你们得提供些与过去经历有关的东西。什么都行。” 三月七下意识掏了掏自己的衣兜: “与过去有关的东西?在仙舟买的伴手礼行不行?我兜里还有半块桂花糕。” “与过去经历有关的东西,最好是你自己珍视的,能承载记忆的物件。” 符玄说。 “身为无名客,你的旅程里也该有不少足以唤起回忆的纪念品。” 三月七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零零碎碎地捧出不少东西来。 有列车车票,有从贝洛伯格带回来的地髓矿石,还有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仙人快乐茶。 “列车车票……” 她捏着那张车票。 “这可是我登上列车的证明。列车长亲手递给我的车票。” 符玄看了一眼:“对星穹列车的记忆,应该可以。” 三月七把其他东西往星怀里一塞,只留下那张车票。 可符玄没有接,只是继续问: “只有这些吗?三月小姐能不能拿出失去记忆之前就拥有的东西?” 三月七愣住了: “等等,既然都不记得了,又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在失忆前就有的?” “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也许有些怪。 但推演过去,正需要那时相关的材料。 三月小姐不妨再回忆回忆。” 三月七皱着小脸,努力地想。 过了好半天,还是泄了气: “失忆之前,也就是登上列车以前吗……对不住啦太卜。 姬子姐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被封在一块冰里。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身边没有任何东西。” 她又补了一句: “你下一句一定会问,那块冰还留着吗? 很遗憾,在我被打捞上来不久,那块冰就化得不见踪影了。” 星突然开口:“三月,那可不见得哦。” 三月七回头:“什么?” “你不是还能凝结六相冰吗?”星说得轻描淡写。 三月七眼睛一亮: “对呀!星,你脑袋可真灵光! 说到我失忆前就拥有的东西,应该就是凝出「六相冰」的能力吧? 太卜,我随手变出来的这块冰,应该能符合要求吧?” 她摊开手,寒气在掌心凝聚。 一块剔透的六角冰晶浮现出。 符玄点点头: “这样也好。我着人将东西送往穷观阵的阵基处。” 青雀立刻小跑着上前。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六相冰,又接过三月七的车票,转身送往阵基。 路过栖夜身边时,她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身上也藏了什么好东西吧”。 栖夜被她看得不自在:“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六相冰。” 青雀压低声音:“你肯定有更离谱的东西。” 说完一溜烟跑了。 符玄重新看向栖夜: “你呢?推演过去,同样需要你准备与过去相关的材料。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你,无论生死,都不曾离身的?” 栖夜想了想,好像还真有,那枚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光锥。 他抬手按在胸口,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片刻后,掌心处浮起一团光,慢慢凝成一枚通体泛白的锥形晶体。 “这个,这东西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陪着我,应该可以吧?” 符玄看着那枚光锥,点头: “可以。这枚光锥用作为媒介,穷观阵应该能触及你的过往。” “那么,谁先来?”符玄看向两人。 栖夜想都没想,往后退了半步,把三月七让到前面: “女士优先。而且她是主推演,我是来蹭阵的。我先上算怎么回事。” 三月七本来还有点紧张,被这一让倒弄得笑了: “行,我先就我先。你可别等我进去了,你在外面吓得腿软。” “我腿软也是饿的。”栖夜揉着肚子,“你快点出来,我请你吃早饭。” “那我进去了你可别跑。”三月七冲他挥了挥拳头,转身朝阵心走去。 符玄立在阵台上,双手结印。 “阵法已经准备就绪了。三月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三月七站在阵心,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有点飘: “呃,我大概应该可能已经准备好了……” “务必请坚定信心,不是所有的回忆都适合被唤醒的。 一路走来,人们也承受了许多痛苦和负担。” 符玄正色道。 “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我们可以暂停推演。 本座万万不希望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反而使你受到伤害。”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没关系的!来都来了!是骡子是马,都得当活的医!” 星在阵外纠正:“是死马当活马医。” “闭嘴!一个意思!” 栖夜在旁边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三月!出来我请你吃三碗豆腐脑,咸甜随你挑。” “你自己说的!别赖账!” 三月七的胆子像是被这三碗豆腐脑给壮了起来,声音都稳了不少。 符玄见二人不再言语,继续道: “那么,接下来,本座会将你连接到大衍穷观阵上。 穷观阵会读取你的记忆,引导你回溯自己的过往。 如果回溯到了那个阻塞你回忆的关隘。 穷观阵就会利用已经获得的信息进行推演,构建出你可能存在的过去。” 三月七点点头: “我了解了。” 符玄点头道: “别太担心,本座在穷观阵外有能力与你随时沟通,可以有限度地干涉回溯进程。 开始吧。” 话音落下,阵光暴涨。 六相冰与车票同时亮起,两道不同色泽的光汇入阵心。 映入眼前的居然是…… 第208章 终身难忘 三月七只觉得身体轻飘飘地,耳边符玄的声音传来: “穷观阵已经回溯重构出了你的过去。 眼前这片空间,便是以你提供的记忆和物品为素材,构建出的情境。” 白光渐渐散开。 三月七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 “你还好吧,三月小姐?” 符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看不见人。 三月七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身体素质不错。 大部分人受穷观阵影响时,多半会因为过量的信息冲刷而感到晕眩。 你倒适应得挺快。” 三月七嘿嘿一笑,可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这是列车的会客厅。 姬子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边放着咖啡壶。 瓦尔特翻着一本旧书,丹恒背对着她,在看窗外掠过的星海。 “我……回来了?”三月七喃喃。 她下意识朝丹恒走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丹恒,我跟你说,我刚才在太卜司……” 丹恒转过身来,那表情把三月七都整懵逼了。 “化龙妙法14.0!启动!哈哈哈,我是完全之龙!谁来都不好使!” 三月七缩回手,连退两步。 “梦里的丹恒怎么也是这样啊!” 符玄的声音适时响起: “看来在你的心目中,丹恒是个这样的人。” 三月七疯狂摇头: “不是不是!以前的丹恒不这样! 他以前又冷静又靠谱,话不多,但特别沉稳。 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他昨天直接在我面前从1.0更新到12.0,别提有多洗脑了!” “虽然这段经历已明显失真了,但构成它的素材却是取自你的记忆,不会骗人。 也就是说,在你的潜意识中,认为丹恒说的那些话,差不多就是他平时会说的。” “才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他平时顶多就是冷着脸不说话,才不会见人就喊化龙!” “罢了,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符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推演的经历失真,咱们就集中注意力把「失真」的因素一个个挑出来,加以清除纠正,不然也没法进一步回溯你的过去。” 三月七表情痛苦:“好复杂,听得我都要长脑子了……有没有更简单的解释?” “来,张弓搭箭,射向那个丹恒。” 三月七:“……啊?” “射他,清除失真的源头。” 三月七看了看自己手里,一把冰蓝色的弓不知何时已经凝成了。 她又看了看还在那里手舞足蹈、高喊“化龙14.0”的丹恒。 “不是,太卜大人,这、这不好吧? 虽然他现在很疯,但好歹也是我队友……我这一箭下去,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这里是穷观阵构筑的记忆空间,所伤者并非真人。 你射出的只是纠正失真的「箭」,不会伤害到现实中的丹恒。” 三月七咬咬牙,举起弓: “那……丹恒,对不起了!等你清醒了我再跟你道歉!” 她一箭射出去。 冰蓝色的箭光穿过丹恒的胸口。 那道疯狂的身影僵了一下,随即碎了一地。 三月七浑身一激灵: “真、真是吓死了,突然就开始杀队友了……我看看,这里有姬子、杨叔,帕姆……” 她环顾四周,越看越慌: “我不会要挨个和他们打一架吧……丹恒倒是还好,杨叔我大概真的打不过。 他要是变成杨超越,我还不如直接躺平。” 符玄淡淡道: “令此处失真的「干涉因素」应该只有一个源头。 也就是那个「此刻应该在场,却又不在场」的人。” 三月七皱着眉,重新看向会客厅里的其他人。 姬子还在窗边微笑,瓦尔特还翻着那本旧书,帕姆在吧台后冲她挥小手。 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一拍脑袋:“星和栖夜不在。” 符玄的声音响起来:“那两个,或许是源头。你去找他们。” 三月七点点头,朝列车后部的休息区走去。 走廊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两侧是乘员房间。 她每经过一扇,就伸手推一下,像在拆盲盒。 第一间,空的,第二间,堆满相机的房间,三月七多看了两眼,没敢进。 第三间,还是空的。 她越走越心虚,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么大一辆车,这俩人能跑哪儿去?总不能跳车窗吧。” 符玄提示:“在你的记忆中,他们两个一般会做什么?独处的时候,会在哪里?” 三月七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 “一起搞诈骗,一起抢物资,一起瞎胡闹……” 她掰着手指数。 “还有一起……”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之前她曾在某个房间门口,撞见星和栖夜两个人居然做那种事。 虽然那天她没敢细看,转头就跑了。 可那副画面像烙在脑子里一样,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冷不防蹦出来。 三月七的脸立马红透 “三月小姐,你怎么了?” 符玄疑惑道 “你的心率忽然变得很快。” “没事!没事!没什么!我们继续找!” 她疯狂摇头,想要把那个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我肯定又胡思乱想了! 对,一定又是胡思乱想了! 这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空间,这是穷观阵!正经阵法! 我的记忆也正经!他们都正经!”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前走,随手搭上了身旁一扇门的把手。 “对,不可能。我只见过一次。一次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不可能不可能……” “咔哒。” 她下意识打开了门。 结果撞见了令她终身难忘的场景。 第209章 玄关之战 门被推开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月七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却呆愣在原地。 房间里。 星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屁股高高翘起,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呆滞表情。 栖夜则跪在她身后,双手牢牢扣着她的腰侧或者说……正抱着那截翘起的部分。 身体前倾,动作明显还停在正在往前挪的半途。 两人也同时抬头,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的三月七。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符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的,显然太卜大人本人在阵外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他他他们居然是这种关系了!还做过这种事! 在穷观阵里!在推演记录里!在本座面前!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三月七本来整个人都快烧坏了,可听到符玄几乎破了音的连珠炮。 她那满脑子的羞愤居然被硬生生岔开了一瞬。 她甚至下意识朝空气摆了摆手: “不不不,太卜大人,不是,他们还没做过这种事! 这肯定是失真!对,失真! 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个,推演出来会走样的东西!” “失真哪有这样的!” “穷观阵再失真,也不会无中生有!所有推演画面都来源于你本身的记忆素材! 你的记忆里没有的,穷观阵编都编不出来! 三月小姐,你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想!我什么都没想!” 三月七急得直跺脚, “我、我平时脑子里都是正经东西! 拍照,糖水,给列车做相册!我怎么会想这些!” “可画面就在眼前!” “所以说那是假的!是因为失真!跟本人无关!” 星趴在地上,看看这个三月七,终于从某段不太聪明的状态里回过了神。 她仰起脑袋,天真问: “小三月也要一起来吗?朕可以破例,让你也加入。” “一起……来你个鬼啊!” 三月七满脸通红地举起冰弓,弓弦拉满。 “你、你们两个失真的家伙!给我立刻消失!马上!从我的记忆里滚出去!” “三月,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 “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月七完全不给栖夜说完的机会。 她手一松,箭光离弦,一箭射出。 那箭穿过星的心口。 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却已经碎开。 三月七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箭。 栖夜还想要说什么,可箭光已经到了。 他整个人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换,就炸开了。 “呼……呼……” 三月七握着弓,肩膀上下起伏。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这种画面再多看一秒,我就要原地坐化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还在,可那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却好像还在。 就在这时地板,周围突然变得透明,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她眼前把这一切慢慢抹掉。 “别慌。这是正常现象。” 符玄的声音传来,也松了一口气。 “你已经清除了那处由外来因素引发的失真。 但推演还没有结束。 三月小姐,接下来,你会被送到另一个记忆片段里。” “还来?”三月七哀嚎。 “只是碎片。为了找到你记忆的源头。 穷观阵会沿着你能提供的最近锚点一路回溯。 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 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那道裂缝里涌出大片的风雪。 她只来及吸了半口气,整个人就落进了那片雪原。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条铺着积雪的街道上。 远处是贝洛伯格标志性的尖顶建筑。 三月七在原地转了一圈,感叹道 “终于缓过来了……” 她抬起头,让细雪落在热乎乎的脸颊上,舒服得不行。 “还是这里好,虽然冷,但至少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符玄幽幽的声音响起:“所以,刚才那些,真的都是假的?” “对对对!假的!全是假的!失真!百分百失真!” 三月七点头如捣蒜,要多肯定有多肯定。 “太卜大人,您想啊,我三月七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在记忆里存那种东西? 那肯定是穷观阵抽风了,或者有外部干扰。 您之前不也说过吗,有「横生枝节的事情」。 那就是了。对,就是那东西干的。” “本座……刚刚失态了。” 符玄再开口时,声音明显端了端,试图找回太卜的架子。 “此事,本座不会再提。你也不许说出去。” “不说!绝对不说!谁说谁是狗!” 三月七举手发誓。 “太卜大人,您放心,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愿意再想,更不可能往外说!” “好。继续推演吧。别再为旁事分心。” “是是是……” 三月七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里疯狂庆幸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嘴里小声念叨: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我脑子里没那种东西。全是穷观阵抽风……” 阵外。 青雀端着一盘瓜子,和栖夜、星一起蹲在穷观阵外的台阶上。 三颗脑袋凑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跟看大戏似的。 阵里,符玄和三月七的脸同时红透。 一个在阵台上,一个在阵心,隔得老远,却红得各有千秋。 星咬开一颗瓜子,眯起眼:“她们的脸怎么突然红了。” “我也看见了。” 栖夜也在嗑瓜子,嘴皮子动得飞快, “青雀,递我两张纸,这瓜子壳没地方扔。” “别吵别吵。” 青雀目不转睛地盯着阵中。 “太卜大人怎么耳朵也红了? 她不是该看什么都很淡定的吗? 这穷观阵里到底发生啥了?怎么两个人一起脸红?这演的是哪一出?” 星吐出一片瓜子皮:“不知道,但肯定有好看的内容。” “我也想看。” 栖夜伸着脖子往阵里张望, “青雀,这穷观阵有没有什么外接投影? 就是能把推演画面播出来的那种。 我不贪心,给我看一帧就行。” “你问我?” 青雀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个打杂的。 穷观阵要是有外接屏幕,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一样干瞪眼?” 星叹了口气:“太卜大人太自私了。好东西不和群众分享。” “就是。”栖夜接话,“我们这是关心同伴。 三月七第一次进穷观阵,万一出了什么心理阴影,我们不得提前了解一下情况吗? 星点头:“对。关爱。” 青雀张了张嘴,到底没憋住: “你们两个想看直说行不行?还关爱。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们。” 星又咬开一颗瓜子:“那我想看,直说了。” “我也想。”栖夜立刻跟上。 青雀“哈”了一声,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 “你俩可真是……我也想看。” 三人整齐地叹了口气,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阵中。 此时,符玄和三月七的脸还没完全退红。 阵光映着两人的神色,一个强装冷静,一个鬼鬼祟祟,怎么看怎么有事。 星突然说:“我猜,她们在记忆里看见我打架了。” “打架会脸红?”青雀问。 “会,因为我打架的样子太帅了。” 栖夜差点被瓜子呛到:“你打架跟野猪出栏一样,还帅。” “你见过野猪?”星看他。 “我就是个比喻。” “比喻不成立,我没那么胖。” 青雀看这两人越扯越远,赶紧把话头拉回来: “你们说,三月七不会在阵里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比如……那种?” 星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那种?” “就是那种啊。” 青雀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八卦又心虚的表情。 栖夜也来了精神,声音跟着低下去: “哪种哪种?你说清楚点。” “就,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种。 我看太卜大人刚才那反应,肯定不是看见什么打打杀杀。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有那种场面,才能让太卜大人破功。” 三人面面相觑。 星:“我想看。” 栖夜:“我也想看。” 青雀:“所以我说了我也想看啊!” 三人又叹了口气。 第210章 各种离奇死法 三人组就这么蹲在台阶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阵里那两个红着脸的女人表演。 阵里,三月七忽然捂住胸口,表情难受。 符玄也眉头一蹙,手印连续变化, “开始了。”青雀把瓜子一收,“太卜大人要处理正事了。这阵有变化。” “她不会要把人强拉出来吧?” 栖夜也不嗑了,站起来盯着阵中。 “三月七那脸都白了。” 星仍蹲着,但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八卦样: “好像出事了,她们在阵里碰到了什么?” 阵台上,符玄法眼大亮。 随后三月七从高处放下来,脚刚沾地就往前踉跄了一步。 符玄也从阵台上跃下,顾不得仪态,快步走到三月七身边扶住她。 “好难受……” 三月七半弯着腰,脸色发白。 “符玄小姐,怎么突然就中断了推演?我是不是搞砸了?”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去,扶住她另一边胳膊: “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 三月七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星一眼,又飞快地别开目光, “就是有些难受。” 符玄脸色也不好看: “穷观阵在刚才那一瞬间停转了。 三月,自打你触摸梦中的那块「冰」之后,我就再也观测不到你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月七苦着脸:“还真有点不好解释……” 她把阵里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她讲得有些颠三倒四,但该说的都说了。 符玄听完,沉思良久: “所以……那位神秘人,的确是流光天君的使者。” “所以……是浮黎?” 三月七抬起头,“和我的过去有关的星神,是「记忆」的浮黎?” 符玄摇头: “不,还不能这么断言。 只能说,很可能是一位星神封印了你的记忆,但祂未必是流光天君。 也许「信使」所说的「保护」,就是在暗示流光天君并非封印你记忆的罪魁祸首。 祂插手,只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封印的记忆所伤害。” 星松开扶着三月七的手:“所以到头来,咱们还是一无所获?” “那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栖夜也接了一句。 三月七见气氛有点沉,连忙摆手: “我觉得倒也不至于这么悲观啦。 至少我知道了流光忆庭这条线索?虽然人家找不找得到,还得另说。” 符玄叹了口气:“看来,想寻回你的记忆,已经超出大衍穷观阵的能力范围了。” 三月七朝她鞠了一躬: “没关系啦!太卜大人肯伸出援手,我感激不尽啦!今天真的麻烦您了!” 符玄的脸色稍缓,转头看向黯淡的阵基: “没先我得先赶紧组织人力检修一番……可恶,若是穷观阵有所损伤,我会心疼死的。” 栖夜把手举得老高,像课堂上生怕老师看不见自己的学生。 “那什么……我是不是没得测了?” 符玄和三月七也同时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即散,像被烫着似的,各自别开脸。 “你急什么,穷观阵才刚停转,我得去去看看。” “我这不是怕你把它修好之后,把我这茬给忘了嘛。” 栖夜凑上去,脸上堆着笑。 “符玄大人,您刚才可是亲口答应我的,不能赖账。” 符玄还没说话,星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欠你的,我记得。我可以作证。” “你作什么证。”三月七小声嘟囔,“你刚才在阵里还……” 话说到一半,她立刻闭上了嘴。 星转头看她:“我还什么?” “没什么。”三月七立刻红着脸别过头。 青雀抱着一盘瓜子壳从旁边冒出来。 贼眉鼠眼地看这个,又看那个,最后小声对栖夜说: “喂,她俩表情不太对。 你觉不觉得,太卜大人和三月七从阵里出来之后,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吗?”栖夜摸摸脸,“我脸上又没开花。” “比开花还吓人。” 青雀声音压得更低, “像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是不是在阵里干什么了?” “我他妈在阵外蹲着嗑瓜子!你全程坐我旁边,你说我干什么了?” “那倒也是。” 青雀啧了一声,目光又往符玄和三月七那边飘, “可她们的表情,真的很像……” “像什么?” “像捉奸在床之后还要装没事。” “你会不会比喻!”栖夜吐槽道。 “小声点!”青雀一把按住他,“我是说像!又没说是!” 两人这边嘀嘀咕咕,符玄已经走到阵基旁。 她弯下腰,手指抚过一处暗下去的纹路,眉头皱起。 过了一会,她直起身,转头看向栖夜。 “你过来。” 栖夜立刻收声,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在!” “站到阵心去。” “现在?”栖夜一愣,“阵不是停了吗?” “停了也能用。” “真可以?” 栖夜往前凑了凑,怀疑道 “小符玄,你可不要为了我睁眼说瞎话。 万一为了我这破记忆把阵搞坏了,回头还不得把我皮扒了?” 符玄瞪了他一眼: “谁为了你。只是核心暂时凝滞,又不是彻底坏了,够你用了。” “那要是推到一半又不灵了怎么办?” “我自会停下。” 符玄看着他。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穷观阵会从你身上读取到什么,我也没有万全把握。 你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栖夜笑道: “反悔?我这个人最不会干的事就是反悔,来吧,符玄,让暴风来的更猛烈些。” 栖夜说完,还朝阵外的三月七和星比了个大拇指。 “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摆得十足,下一秒阵法启动。 三月七在阵外喊:“你可别硬撑啊!撑不住就喊!” 星也跟着喊:“对,别逞强。” 栖夜最后朝她们摆了摆手,也不知听见没有。 符玄眉头紧锁,法眼一直盯着阵心,不敢有分毫松懈。 阵内。 栖夜只觉眼前一白,再一黑。 等他睁开眼,人已经飘在宇宙里了。 “卧槽?” 他连嘴都没来得及完全张开,一扭头就出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远处,密密麻麻的战舰方阵正在转向。 主炮口亮起一排排蓝白色的光点,齐刷刷对准了他。 “不是,怎么又要来!等等,别——” 光芒齐射。 连声音都没有。 他整个人就在那一瞬间被无数道激光吞没,连渣都没剩。 阵内场景再变 栖夜还没从被舰队齐射的酸爽里缓过来。 眼前一花,又站在了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他刚想说话,脚下忽然一空,人一下掉进了一个深坑,坑底全是削尖的木桩。 他连喊都来不及,眼前一黑。 场景再变。 来到了沙漠里,他渴得嘴唇干裂,跌跌撞撞地走。 好不容易看见前头有片绿洲,他连滚带爬冲过去,张嘴就喝。 然后眼前一黑,倒在绿洲边上,再没起来。 场景再变 他站在一处悬崖边,风很大。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他回头,只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冲来。 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再变。 他好好地在树林里跑,头顶忽然掉下一根断木,正中天灵盖。 再变。 他在雪地里烤火,雪崩来了。 再变。 他踩到一只有毒的蘑菇,腿肿成柱子,最后自己把自己治死了。 …… 最后栖夜终于停止了各种花样的死法。 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操……我这死法……还真他妈丰富多彩……” 他干笑了两声,脸上却生无可恋。 “舰队、毒水、断木、蘑菇……我上辈子是不是炸了银河系? 这么个死法,换谁谁不疯?” 第211章 死了那么多次 阵外,三月七揪着星的袖子,有些慌张: “他现在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们可以看到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星摇摇头: “看不到,穷观阵里的画面只有操阵者能见。我们最多看见两人的反应” “那符玄大人怎么脸都白了?” 青雀凑过来。 “你们看,太卜大人整个人好像都有点颤抖。 我跟着她这么久,就见过她这样二次。 一次是穷观阵超载,还有一次是……算了,不说了。” 三月七更紧张了:“那这算超载吗?栖夜不会在里面炸了吧?” “应该炸不了。” 星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符玄, “符玄还在继续,那应该没什么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肯定会解除的。” 三月七只好安慰自己放下心了,静静的看着两人。 阵内。 栖夜终于缓了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怎么都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就在他想着这里又是记忆里的什么场景的时候, “栖夜。” 符玄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栖夜回头,看一下声音的地方 符玄居然出现在那,看起来情绪不太对。 “小符玄。” 他扯了扯嘴角,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怎么样,我这些死法,是不是能出本《银河系的一千种死法》了? 我觉得能大卖。” 符玄完全没接他的玩笑,只是静静望着他。 “你就……没有一次,是好过的吗?” “也有啊。” 栖夜想了想。 “被战舰轰那次,其实挺快的,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比蘑菇那次舒服多了。 蘑菇那个最坑,腿肿得跟萝卜似的,我居然还自己给自己开药,越治越糟。 最后也不知道是毒死的还是药死的。” “别说了。” “真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个医学奇迹。 能把人治成那样,白露听了都要给我磕三个头。” “栖夜。” “在。” “你……”符玄咬了下唇,别开脸。 “你当初明明跟我说,你只是睡了很久,所以才没来找我。 你从来没告诉我……真相是这样的。 你每一次,都走得这么痛苦……”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栖夜见符玄这样,也笑不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小符玄,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本座才不会哭。” 符玄立刻强行转回脸,眼角却红了一圈。 “本座只是……只是没料到你会经历那么多次的死亡。 你有没有数过,刚才你经历了多少次?” “没数。”栖夜诚实道。 “数不过来。而且越往后越模糊。有些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看不清。”过 “我数过了。”符玄低着头说道“从你入阵到刚才,一共出现十九次死亡。 这还只是穷观阵能推演出来的冰山一角。 你真正经历过的,只会更多。” 栖夜眨了眨眼:“那我是不是破纪录了?” “你还笑。”符玄心里又闷又疼,委屈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也不能哭啊。” 栖夜站起来,笑着看向符玄。 “来,深呼吸。 你现在这表情,让外面那三位看见,还以为我牺牲了。” 符玄可没心情理他。 栖夜叹了口气,声音难得放软: “小符玄,我真没事。 死是死了几次,但哪次我不都爬回来了? 这破身子虽然不争气,但命是管够的。 我都没往心里去,你就别替我难过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 符玄说到一半,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完。 符玄话说一半,终究把那句堵在心底的话咽了回去。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再抬眼时,勉强捡回了几分太卜的端庄冷静。 “好了。是本座失态了。你不必管我。” “那不行。你一生气,我都不敢动了。你一笑,我就高兴坏了。” “胡说。”符玄终于没绷住,笑了一声。 “看,笑了。”栖夜咧嘴,“果然我们符玄大人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你住嘴。”符玄瞪他,可那眼神已经没那么沉了。 她收起笑意,正色道: “好了,该说正事了。 你还想继续吗?这片空间是我创造出来保护你的。 一旦离开你有可能会继续经历之前发生的那种事情。 而且后面的记忆会更令你深刻,也更危险。 我未必还能这样进来看你。” 栖夜看着她,也收起那点不正经,点了点头:“继续,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你出去之后,别一个人瞎心疼。 有些东西,是我自己选的。死了那么多次,我早就想开了。 我现在能站在这,跟你说笑,就已经很不错了。” 符玄看着眼前反倒安慰自己的人,伸出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那你记住,阵里若撑不住,就喊我名字。” “喊你名字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有。”符玄收回手,身影开始变淡,“我会进来捞你。” 栖夜站在那儿,摸了摸额头。 “喊你名字啊……”他笑了一下,“行。记着了。” …… 白雾散尽,这次迎接栖夜的不再是某个荒诞到让人无语的死法。 他突然感觉,四周狭小,而且被某种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在原地,手脚都使不上力。 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都浸泡着。 “这……这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有几道声音传来。 “你真的要选择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作为第一个实验体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已经争论了很久。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与其去选那些撑不过第一阶段的劣等样本,不如用一个天然就适合承载的人。 这个人体内,简直是完美容器。” “容器……?” 栖夜在舱里皱起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哪段记忆? “算了。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便开始吧。” 先前的男人妥协了,又问。 “你打算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年轻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泰坦尼亚。 第212章 我操,我成女皇了? “泰坦尼亚?……谁啊?我认识吗?” 栖夜泡在营养液里,有些没反应过来,想尝试着回忆,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只能像个局外人,呆呆看着外面一群科研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不远处一座更恐怖的密闭培养舱。 那里面泡着一只超巨大的虫。 体型庞大得离谱,漆黑硬壳一层叠着一层,节肢躯体狰狞紧绷。 哪怕泡在封闭舱体里,体表依旧能看出强大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虫子? “母虫基因片段提取完毕,纯度达标。” “预备,开始异种基因嫁接,准备注入实验体——泰坦尼亚。” “泰坦尼亚?!” 栖夜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新名字,这里除了他,好像没有第二个活体实验体! 他甚至来不及张嘴喊一句等等,就被注射了。 还好只是记忆,栖夜可以以旁观人的角度看。 要不然得痛死,而且这看着就恶心,他居然被一个虫子给射进去了。 真是造孽啊! “异种基因融合率3%……7%……12%……” “生命体征波动剧烈,但是很稳定! 没有崩解迹象!” “继续加压融合!不要停!”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忽然炸开一片狂喜的喊声。 “成功了!!融合率百分之百!!完全适配!!” “有史以来第一次!单次嫁接直接完美契合!” “之前三十七例全部精神崩坏,二十一例躯体溶解! 全部报废!唯独他!唯独泰坦尼亚成功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沸腾。 “铁骑计划成功了!” “我们格拉默共和国有救了!” 有人激动到浑身发抖,有人红了眼眶跪地祈祷。 一群科研人员相拥颤抖,像是亲眼见证了绝境翻盘的奇迹。 栖夜泡在营养液里,呆呆愣愣的。 “我操” “铁骑计划……格拉默共和国……寰宇虫灾……” 零碎的记忆碎片瞬间串成完整的线。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流萤她们那群熔火铁骑的起源年代?! 他低头看着营养液里自己熟悉的身形,嘴角抽搐。 “所以我是第一个完美融合虫族基因的原体?!我是初代铁骑?!” “那流萤她们所有铁骑,都是我的后辈?!”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等等,那我岂不是就是她们的女皇?” 栖夜低头确认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没变化啊,还是个男的! 难道其实没有什么女皇,只有皇帝?” 他满脑子问号,还没捋明白离谱的现状,眼前的记忆画面已经自动往前推进。 画面跳转。 实验室进入量产克隆阶段。 无数崭新的孵化舱整齐排列,源源不断的基因序列被导入复刻。 可结果,一次又一次失败。 第一批,胚胎崩解。 第二批,精神链断裂。 第三批,直接胎死舱中。 实验室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负责统筹的研究员狠狠拍桌,满脸烦躁: “到底哪里出问题?!泰坦尼亚原体基因完美无缺! 融合率百分百!为什么批量克隆全部失败?!” 有人开口: “可能因为原体是雄性。” “寰宇母虫的基因体系、繁育复制机制,全部依托雌性生物链构建。” “雄性原体的染色体、躯体架构,和虫母繁育体系存在根本性冲突。” “单人完美适配,但是无法批量复刻。强行克隆,只会全部变成废体。” “废体……” 有人急声追问: “那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造出完美原体,难道铁骑计划要卡在量产这一步?! 格拉默还等着这批兵器挡虫灾!” 那人毫无波澜道: “我有办法。” “我们保留泰坦尼亚的核心基因链,虫群适配、精神网络、失熵枷锁所有核心序列。” “再引入一具稳定的女性适配样本,替换掉原体的生殖与躯体繁育序列。” “用雄性泰坦尼亚的核心能力基因,搭配女性稳定躯体模板,重新拼接克隆蓝图。” 所有人瞬间恍然。 “也就是说……后续所有铁骑,都是双基因拼接产物?!” “对。” “她们继承泰坦尼亚的一切战斗天赋、集群意识能力。” “同时拥有稳定雌性躯体,完美适配虫母体系,不会再出现克隆崩解。” 栖夜被这牛逼之人的发言给惊呆了。 良久,他才消化完这离谱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难怪流萤为什么还是那副模样。 这人真是个大聪明,我还以为这家伙要直接从源头解决,把我性转了呢。” 栖夜揉了揉脸,强行冷静下来: “行吧,连寰宇虫母的基因都能完美压服,我还是挺牛的。” 记忆画面继续流转。 无数崭新的孵化舱依次亮起光。 一批又一批铁骑战士苏醒。 她们被逐一接入全域心灵网络。 栖夜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着所有新生铁骑沉睡入梦。 所有人的意识,被强行拉入同一片统一幻境。 金白宫殿巍峨神圣,凌驾万疆。 大殿最高处的王座上,静静坐着一人。 黑发垂落如瀑,黑瞳凛冽,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孤高,凌驾众生。 那是至高无上、统御万千铁骑的——女皇泰坦尼亚。 栖夜盯着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卧槽……这张脸不就是女版的我! 那是他的五官,只是被完美柔化化作女相, 气场高贵清冷而威严,美得不可方物。 栖夜蚌埠住了。 “不是吧?!幻象投影直接照着我的脸改性别?!” “所以她们代代跪拜的女皇,女版泰坦尼亚,长得完全就是性转版的我?!” 他忍不住对着幻境里高高在上的女皇虚影,偷偷比了个耶,有点想笑。 “别说,还挺好看的。” “要是让我本人坐王座我还坐不出这压迫感。” 下一秒,外界科研人员的对话,让栖夜明白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师,为什么统一投影必须是女性女皇形象?不能沿用原体本身样貌吗?” “不行。” “虫群体系、铁骑集群意识,本源追随母虫雌性统御逻辑。” “若向数万铁骑同步【男性主宰】的意识投影,可能会引发整个精神网络的认知错位。” “为了共和国,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为了计划稳定,必须屏蔽原体真实性别。” “统一投射完美女性女皇幻象。” “让所有铁骑从诞生之初就认定,自己效忠的是至高女帝,格拉默永恒女皇。” “她们不需要知道真相。” “也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基因来自一名雄性实验体。” “只需要忠诚,战斗,为共和国赴死即可。” 第213章 被控制住 栖夜听完后,心里冒出一个关键的疑问。 “话说我自己人呢?怎么没什么动静?是被打镇定剂了?” 实验室监控台那边,两名科研人员的对话顺着精神网络飘进他耳朵。 “母体的意识稳定性怎么样?” “人格保留完整,自我认知,情绪,逻辑都存在。 虫族基因只提供集群通讯与繁育片段,并没有抹除他的心智。” “切记不能放任他完全自主,对方拥有独立思考。 一旦洞悉我们的全部计划,风险不可估量。 “放心,泰坦尼亚本身就是格拉默共和国执政议会造出来的人造战争兵器。” 另一名研究员的声音出现。 “他培育完成之后,本体就一直安置在这间地下秘密实验室的培养舱里。” 栖夜安静听着。 “而且他的身体一直固定在维生舱内,根本没法自己逃跑。” “其次心灵网络整套基站仪器,全都在我们人类手里。 议会这边可以全程监控他所有的精神信号,还能限制他往外传递的内容。” “最后还有信息封锁。他虽然能看见前线战场的厮杀画面和外界真实的局势。 但都是议会暗地里经过筛选,再送到他的感知里。” “那些铁骑在梦里看到的辉煌格拉默帝国。 是议会连同我们一起编织出来的谎话。 在最开始,他也只能在仪器划定的范围里面,下达作战指令。” 栖夜听了好一会,才感叹道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他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层层封锁住。 身体不仅动不了,连精神传出的东西都会被管控。 “合着就算我能感知所有铁骑,能透过网络下命令,也不是完全自由的。” 监控台前的对话还在继续。 “好在目前,他没察觉到议会的最终方案。” “等虫灾退下去,铁骑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到时候,母体连同所有铁骑,都要一并清除。” 栖夜摇头,除非自己失忆,要不然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记忆画面没有停下,继续向前滚动。 屏幕上开始跳出无数战场实时画面。 一台台萨姆机甲奔赴前线,铁骑们在硝烟里冲锋厮杀。 为她们心中念着女皇,为梦里的帝国浴血奋战。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牺牲,所有的痛苦。 都会顺着心灵网络,传回培养舱里的他。 栖夜默默看着屏幕上不断闪过的伤亡数据。 研究员的声音再次传来: “母体正在接收所有铁骑的感知。 这么多死亡信号持续冲击,早晚有一天,他会察觉到不对劲。” “那就加强信息过滤。 把那些过度惨烈的画面截掉,只保留战术数据。 只要不让他看见太多尸体,应该能再撑一阵。” “行。我这就去调整基站参数。” 栖夜听着他们忙活,心里已经有了数。 “原本的女皇你们都控制不住,现在换成知道剧情的我来当这个母体,你们还能控制个蛋。”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慢慢盘算。 “如果换我坐在这个罐子里,第一件事应该是装老六。 他们让我看什么我就看什么,让我下什么指令我就下什么指令。 把他们对我的警惕降到最低。” “第二件事,找到盲区,信息过滤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总有漏网之鱼。” “第三件事,在铁骑里找能用的铁骑,也不需要多,一个两个就够。 只要有一个铁骑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女皇和现实里的指令存在偏差,就有机会。” 他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厮杀的银发战士。 “只要慢慢等,等他们自己犯错,等议会内部分裂。 等虫灾打到快结束,他们开始琢磨怎么处理我的时候。 那时候我再发力,就能掀翻整张桌子。” 他自言自语道: “就是不知道我后来到底怎么做的。这些记忆里没放后续。” 正想着,整个画面一抖。 栖夜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实。 穷观阵阵基上的光纹暗了大半,几条主脉好像都烧坏了。 此刻符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阵台边缘,粉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额角全是汗。 三月七蹲在她左边,手里拿着块手帕,想给她擦汗又不敢乱动。 星和青雀一人站在右边,一人站在左边,拿着大扇子给她降温。 栖夜见状,只好先把记忆的后续放一边。 连忙跑过去,蹲下来:“符玄,你怎么了?” 符玄抬起头看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你到底在阵中干了什么?” “从之前我离开你,重新推演开始,穷观阵的算力消耗,突然翻了四倍不止。 “我本来以为能撑住,可算力消耗速度一直在增长。” 到后来我甚至连观察你的余力都没有,所有算力全供给了推演。” 她突然自责道: “是我学艺不精。 穷观阵承受不了你这种密度的记忆回溯。” 栖夜看着她这副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这怎么能怪你。 是我自己那堆记忆太离谱,把你阵差点给撑爆了。 要怪也是怪我自己。” “你倒是会抢责任。”符玄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不然呢?”栖夜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阵基的惨状,“不过这阵还能修吗?” 青雀凑上来小声道: “太卜大人,我刚才看了,东南角和西北角的主路都烧坏了,修复大概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栖夜算了算,“那我岂不是得等好几天才能再进去看?” “你还想进去?”符玄抬头瞪他,“你差点把我的穷观阵炸了。” 第214章 档案室 栖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些记忆自己往外冒,我又拦不住。” 符玄懒得跟他争,闭上眼继续缓气。 栖夜蹲在旁边,心里跟猫抓似的,刚看到最要紧的地方,画面就断了。 那群研究员说要灭他的口,后面到底怎么发展的? 他跑没跑出来?怎么跑的? 这些事悬在脑子里,比欠别人钱还让人难受。 他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问: “符玄,你知道格拉默帝国吗?或者格拉默共和国也行。” 符玄睁开眼看他:“格拉默?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在阵里看见的。我那段记忆跟这个有关系。” 符玄皱了皱眉,认真想了想,摇头: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但不多。 好像是寰宇虫灾时期的一个政权,具体细节记不清了。 太卜司的档案室里可能有相关资料,但我现在走不开,得盯着阵基修复。” 她转头看向青雀: “你带他去档案室看看。 找寰宇虫灾时期的卷宗,尤其是跟格拉默有关的。” 青雀正拿着扇子给符玄扇风,闻言手一顿,表情立刻垮了: “太卜大人,我走了谁给您扇风啊?” “本座不需要扇风。”符玄淡淡道,“去。” 青雀把扇子往地上一放,认命地站起来:“行吧行吧,跟我来。” 栖夜刚要跟上,三月七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栖夜回头看她:“你也对格拉默感兴趣?” “不是。”三月七摇头,“我是觉得你刚从阵里出来,状态不太对。 万一在档案室里晕了或者出什么事,总得有人看着。” 栖夜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弱。” “你刚才脸白得跟纸一样,自己没照镜子吧。” 栖夜摸了摸脸,不跟她争了。 星一听要去档案室,整个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看书,一看书就犯困。你们去吧,我去找杨叔。” “杨叔?”三月七看她,“你知道杨叔在哪吗?” “不知道,但总比待在档案室里强。” “他都走丢一天了,万一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总得有人去捞他。你们说是不是?” 栖夜摆了摆手:“那你就去吧。反正要你也没用。” “行。那我走了。” 星走了之后,三人告别符玄后。 青雀认命道: “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档案室。 早点看完早点回来,太卜大人这边还得有人盯着。” 三个人穿过太卜司的回廊,往东边的偏院走。 三月七走在他旁边,忍了一路,终于开口问:“栖夜。” “嗯?” “你在阵里到底看见什么了?怎么符玄大人累成那样,你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栖夜想了想,觉得这事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我好像是个皇帝。” 三月七脚步一顿:“什么?” “就是那种坐王座上,一群人跪着喊万岁的皇帝” 栖夜比画了一下。 三月七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你?皇帝?” “喂,你笑什么!”栖夜不满地瞪她。 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不是,你?皇帝?你连自己卖光锥的账都算不明白,还皇帝。 哪个皇帝像你这样,成天跟个傻子一样搞推销” “你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栖夜转头看向前面的青雀。 “青雀,你说句公道话。我不像皇帝吗?” 青雀头也不回,脚步都没停: “像,像那种被大臣架空了,天天在后宫斗蛐蛐的傀儡皇帝。 正经事一件不干,就剩个名头。” “那也比你这个摸鱼文员强。 你哪天能升到太卜司太卜,我当场把光锥全吃了。” 三月七摇头说:“我可不信!” 青雀摆摆手。 “行了,都别贫了,前头就是档案室。” 众人进去。 “我说你们太卜司,好歹也是罗浮数一数二的机构,怎么还整这些纸质的?” 栖夜见档案室里面全是一堆纸,忍不住吐槽。 “电子档不好吗?搜个关键词就出来了,省时省力。” 青雀在前面带路,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你这话说的,一看就是外行。” “我怎么就外行了?” “第一,电子东西容易坏。” 青雀掰着手指头数, “病毒、黑客、哪一个不是要命的? 纸只要防潮防虫,好好锁在库房里,放几十年上百年拿出来照样能看。” 栖夜张了张嘴,想反驳,被她抬手堵了回去。 “第二,法律认原件。 很多重要材料,只有手写盖章的纸质件才有最高效力。 电子文件、扫描件,大多时候只能算副本。 打官司、核验历史原始记录,优先认的都是纸的。 你拿个U盘去六御那边说理,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行,这条我认。”栖夜点头。 “第三,防篡改。 电子文件改个字不留痕迹,你根本分不清是原版还是被人动过手脚。 纸质档案不一样,墨迹、印章、纸张年代,都能鉴定。 改过的地方会留痕迹,不容易造假。”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 “好了,你们知道就行。”青雀摆摆手,转身钻进架子深处。 “我给你们找找啊。寰宇虫灾……格拉默……有了,在这。” 她踮着脚从最上面一排抽出一个厚实的卷宗盒,吹了吹上面的灰,递给栖夜: “就这些了。相关的都在里头,你自己慢慢看。” 栖夜接过来,沉得差点没托住:“这么厚?这里面全是格拉默的?” “不止。寰宇虫灾牵扯的势力多了去了,格拉默只是其中一支。 但这盒子里专门标了格拉默的分册,你先看那个。” 栖夜把盒子放到旁边的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本册子,有厚有薄,封皮上分别写着不同的标题。 他翻了翻,抽出一本最薄的,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青雀在旁边站了一会,看他老老实实坐下来了,打了个哈欠: “那你慢慢看啊。我去转转,这地方待久了闷得慌。” “你去哪?”栖夜头也不抬。 “找点乐子。”青雀已经朝门口走了,路过三月七身边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走走走,陪我去打牌。 这家伙看书能看半天,你在这站着也是站着,多无聊。” 三月七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打牌?在哪打?太卜司还能打牌?” “怎么不能。我工位上就有。走吧走吧,我教你打琼玉牌,可好玩了。” “可是栖夜这边……” “他又不是小孩,看个书还能把自己看丢了不成?” 青雀已经把她拽出了档案室的门, “再说了,你站那盯着他看,他不自在,你也不自在。走吧走吧。” 三月七回头看了一眼。 栖夜已经翻到了第二本,眉头皱着,看得很专注,确实没注意她们这边。 她想了想,觉得青雀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挣扎,跟着她走了。 第215章 想当女皇那就去…… 栖夜翻了几本,越翻越觉得没意思。 上面写的那些东西,他在阵里亲眼看过,比纸上这些干巴巴的记载详细多了。 全是些格拉默共和国在虫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之类的套话,半点干货没有。 他干脆把册子随手往桌上一丢,整个人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在心底默唤。 “系统。” 【在。】 “我在穷观阵里看见了那段完整记忆,按道理我都亲历过一遍了,为什么相关记忆还没恢复?” 【宿主记忆封锁由自身死亡机制触发,属于深层意识的自我保护措施。 每一次死亡重启后,系统都会自动封存该次死亡对应的痛苦深层记忆,避免宿主意识过载崩溃。 本次格拉默相关记忆,是宿主所有过往经历中创伤最深的一段,无法常规解锁。 解除记忆封锁需满足两个硬性条件: 第一,宿主主动接触该段记忆核心事件。 第二,宿主当前精神状态稳定,足以承受完整记忆的冲击。】 栖夜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麻烦 “所以我刚才在阵法里看的全程画面,只能算提前预览?根本不算恢复记忆?” 【正确。预览模式下,宿主以第三方旁观者视角观测记忆,情感与意识高度剥离,不会触发真实记忆解锁。 若需彻底恢复完整记忆,宿主需以第一视角重新沉浸式经历全程。 该操作精神风险极高,系统不建议宿主当前状态尝试。】 “行吧,我懂了。” 栖夜无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心里的遗憾,又抛出第二个关键问题。 “那第二个事。我明明在记忆里是所有铁骑的母体,按理能连通虫群、感知铁骑,可我现在什么都感应不到。 别说铁骑的意识信号了,连半点虫族相关的气息都摸不着,为什么?” 【宿主当前肉身,与格拉默时期原始母体躯体存在本质区别。 宿主历经多次死亡重启,每一次复活都会彻底重塑肉身架构。 经系统扫描检测:宿主体内原始虫族基因片段,已被数次肉身重塑层层覆盖,目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系统发布基因激活必要条件:】 【一、宿主躯体需重新接触同源虫族基因序列,作为激活媒介。】 【二、宿主需完成至少一次契合繁育体系逻辑的行为,强制触发沉睡基因链重新表达。】 栖夜眉头微挑,满脸好奇追问: “第二条,契合繁育体系的行为?具体是什么意思?” 【繁育命途核心逻辑为:延续、扩散、集群存续。 格拉默母虫繁育体系,基于该逻辑衍生出完整的集群共生与基因传承机制。 想要唤醒宿主休眠的虫族原体基因,必须匹配对应核心逻辑行为。 经系统全方位推演计算,宿主当前所有可行方案中,性行为为最优激活途径。】 “啪” 栖夜手一松,手里的厚重册子直接脱手砸在木桌上。 整个人当场愣住,满脸的匪夷所思。 “你、你说什么?” 【性行为,效率最高,耗时最短,基因激活成功率约百分之九十七。】 栖夜彻底懵了,心里只剩离谱两个字。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么荒唐的激活条件,一时间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 【该行为为当前唯一最优解。 宿主可与任意携带同源虫族基因,契合繁育命途的个体完成交互,可直接触发休眠基因链重表达。 若无适配同源个体,普通个体亦可完成激活,但成功率将降至百分之七十二,且需多次交互叠加生效。】 栖夜没想到居然这么离谱,解锁个基因能力,条件居然这么刁钻。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跟别人发生性行为,才能激活我体内的虫族原体基因?” 【系统仅提供客观最优解决方案,不干预宿主私人选择与社交关系。】 栖夜抬手捂住脸,想了想突然开口问。 “那如果……我找流萤呢?她是熔火铁骑,身上肯定带虫族基因吧?” 【流萤为正统熔火铁骑克隆个体,完整继承格拉默虫族同源基因序列。 宿主与该个体完成对应交互,完美适配繁育激活逻辑,基因唤醒成功率稳定百分之九十七。】 栖夜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真是好家伙。” 他站起来,把那本册子随手塞回盒子里,盖子都懒得盖严实。 “算了,这东西又不重要。 激活不激活的,反正也死不了人。 虫族基因睡就让它睡着吧,我又不是非得当这个女皇。”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 “不过……如果真要激活的话……” 他靠回桌边,抱着胳膊,脑子里开始转。 “流萤不行,她人在星核猎手那边,我总不能跑过去跟人家说 嘿,我是你家女皇,咱俩睡一觉激活一下基因。她怕不是直接把我当虫子拍了。” 他又想了想,低声嘟囔:“那三月七呢?或者星?” 他自己是能看到那俩人的好感度。 三月七,九十三 星,九十五 他摸了摸下巴, 星那丫头好感度都九十五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也能看见好感度面板, 然后能察觉到我对她的好感一直在涨,反过来又拉高了她对我的好感。 属于是左脚踩右脚,自己卷自己,好感度直接螺旋升天。 三月七也这么高,莫非是我太帅了? 第216章 你输了 栖夜懒得再琢磨那些糟心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推门出了档案室。 走廊尽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青雀的笑声和三月七的哀嚎混在一起。 他拐过弯,就看见两人坐在青雀一个石桌上,中间摊着一副牌。 三月七的脸皱成一团,手里捏着最后几张牌,青雀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你输了。”青雀把最后三张牌甩在桌上。 三月七瞪大眼睛:“你怎么又赢了!” “小小月,你还是太嫩了。” 青雀摇头晃脑,一副过来人的派头。 “想打赢我,你至少还需要练两万年。” 三月七把牌往桌上一摔:“不玩了!你欺负人!” “我怎么欺负你了?牌是你自己出的,输是你自己输的。这叫实力。” 三月七气得腮帮子鼓起来,扭头就看见栖夜走过来,眼睛立刻亮了: “栖夜!呜呜呜,帮我!她欺负我!” 栖夜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副惨样,又看了看青雀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小小雀,胆子倒是挺大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 “之前的教训没忘吧?还是说,你又想来一次大输特输?” 青雀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收了半截。 她当然记得上次跟这家伙打牌,输得挺惨。 但那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雀了。 “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 青雀把牌往桌上一拍,背挺直。 “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青雀了。 今日与我一战,你必输无疑。可敢一战?” 栖夜笑了。 “有何不敢。” 他朝三月七抬了抬下巴:“让个位置。” 三月七如蒙大赦,立刻弹起来退到旁边,双手合十:“加油!替我报仇!” 栖夜坐到青雀对面,袖子往上一撸。 青雀开始洗牌,动作利落,一看私下练过不少。 “先说好,不许耍赖。”青雀洗着牌。 “我什么时候耍过赖?” “你上次跟我打牌,我手里的牌烂得跟被诅咒了。你敢说你没动手脚?” “那是我运气好。” “你运气好个鬼,反正这次你别想再用那招。” 栖夜笑了笑,没接话。 他扭头看向三月七,开口: “哼哼,这才是实力。小三月,Music?” 三月七傻里傻气地挠了挠头:“什么Music?” “快点来一场叱咤风云啊,这要符合气质,懂不懂啊小三月。” “哦哦哦。” 三月七傻乎乎地点头,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点了一首不知道从哪下的曲子。 鼓点咚咚响起来,跟长乐街卖艺班子吹的唢呐似的,喜庆得很。 栖夜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往嘴里一塞。 他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摆出一个自以为帅到掉渣的姿势。 “哼哼哼哼。” 青雀看得一愣一愣的:“你搞什么?” “小小雀,这次你要见证我真正的实力了。 ”他伸出食指朝青雀勾了勾,“给我擦皮鞋。” 青雀听到擦皮鞋三个字,立刻提起了神。 她当然记得,上次这家伙说完这句话之后。 她的牌就跟中了邪一样,怎么出怎么输。 “你休想!” 青雀把牌往桌上一拍,满脸戒备。 “我告诉你,这次我必赢你。你休想再擦我的皮鞋!” 栖夜耸了耸肩:“那万一我输了呢?” “你输了,我擦你的鞋!”青雀脱口而出。 栖夜点了点头,语气平平:“行啊。那我输了,你擦我的皮鞋。” 青雀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张了张嘴,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变了: “等等,你——”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栖夜打断她,嘴角那点笑已经藏不住了。 三月七在旁边把牌理好,推到两人中间,一脸兴奋: “开始开始!我当裁判!” 第一局,栖夜出牌随手得很,青雀憋着一股劲盯着他,每出一张都反复斟酌。 可不管她怎么算,栖夜总能高她一头。 到最后一手,他又是把最后两张牌轻轻放下。 “没了。” 青雀看着自己手里剩的三张,脸都绿了。 第二局,青雀换了策略,想打乱他的节奏。 可栖夜像是早看穿了她的心思,每次都能提前一步卡住她。 几轮下来,青雀手里又只剩一张牌,而栖夜还有三张。 “你出千!”青雀拍桌。 “我连牌堆都没碰。” “那你……” “我运气好。”栖夜把最后一张牌甩出来,“又没了。” 第三局,青雀已经有点上头了。 她洗牌的时候手都在抖,发牌的时候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栖夜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出牌不紧不慢。 最后一张牌落下的时候,青雀连看都没看就趴在了桌上。 “你赢了。”她闷闷的声音从胳膊缝里传出来,“我认了。给我擦皮鞋吧!” 三月七一听这话,立刻从旁边探出头来,满脸不解: “等等,哪有赢家给输家擦鞋的?你是不是输糊涂了?” 不等青雀说什么。 栖夜倒是一点没犹豫,走到青雀面前,蹲下去,伸手托起她一只脚。 青雀今天穿的还是那双可爱的小布鞋。 鞋面上沾了点灰,鞋帮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白印。 “喂,你来真的?”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栖夜没回话,从兜里摸出那块擦鞋布。 抖开,往青雀的靴面上一盖,认真擦了起来。 青雀低头看着他那副架势,脸上倒没什么惊讶。 她早就知道了。上次输牌的时候,这家伙也给她擦过鞋。 当时她吓得差点没把脚抽回来,后来发现他擦得还挺仔细的,像是真喜欢干这事。 从那以后,青雀就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 别的毛病先不说,这人有病,喜欢擦皮鞋。 所以她这次一点没躲,就让他擦。 反正输了嘛,这点债她还是认的。 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你这个人真是……赢家给输家擦鞋,传出去谁信。” 三月七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脸捂住了:“真丢脸。” 栖夜把青雀那只靴子擦完,又去够另一只。 青雀把脚抬起来让他擦,动作配合得像是在理发店里洗头。 栖夜擦完第二只,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抹布塞回兜里。 “行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一转,正经起来? “事情弄完了。青雀,你回去帮符玄吧。她那边阵基修复应该缺人手。” 青雀跳下石桌,蹬了蹬脚上的靴子,靴面锃亮,确实比之前干净多了。 她看了栖夜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俩没事可以先走了” “谢了。”栖夜朝她点了点头。 青雀转身往太卜司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三月七喊了一句: “小三月,下次再来打牌啊!我让你先出!” 三月七冲她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来!跟你打就没赢过!” 青雀哈哈笑着走了。 栖夜扭头看向三月七:“走吧,带你去找杨叔。” “你知道杨叔在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后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星已经去找了,咱俩顺着同一个方向走,总能碰上。” 第217章 傲娇已经过时了 两人离开太卜司,路上行人不多。 栖夜走在三月七旁边,眼睛随意往她那边扫了一下。 好感度,九十四。 刚才在牌桌那看还是九十三。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打了个牌,擦了个鞋。怎么就涨了一点?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那个数字平时不怎么动,偶尔涨个一两点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正常拌了几句嘴。 这也能涨? 他扭头又看了三月七一眼。 三月七正低头看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 “你看我干什么?” 栖夜犹豫了一秒,决定直接问。 “小三月。”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三月七的脚步立刻停住,过了几秒,从脖子根开始。 一股红色飞快地往上蔓延,先染红了耳根,再烧到了脸颊。 “你你你——” 她指着栖夜的鼻子,手都忍不住在抖。 “你在说什么!!!” “我就问问。”栖夜一脸无辜,“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谁允许你这么问的!” 三月七的嗓门变大。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谁喜欢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你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你瞎了!” 栖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没瞎,好着呢。刚才还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脸红了。” 三月七猛地抬手捂住脸,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不打自招。 赶紧把手放下来,可脸上的红根本退不下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失败了。 “我脸红是因为天热!” “天都快黑了。” “我,我体热!” “我不信!” 三月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瞪了他好几秒,最后才挤出一句: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了?” “真是欠揍!” 她抬手就打,栖夜侧身一躲,往旁边跳了一步。 三月七追上去,栖夜绕着巷子里的石墩跑了一圈,三月七在后面追,嘴里还在骂。 “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谁喜欢你!你哪来的自信!” “我就问问嘛!你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你问这种问题就是耍流氓!” “我怎么耍流氓了?我就是根据观察提问。” “你观察个鬼!你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栖夜跑了两步停下来,三月七没刹住,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脸还红着,眼眶也莫名有点发酸。 “你,你以后不许再问这种问题。” 她闷声说。 “行行行,不问了。”栖夜举起双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三月七没理他,低着头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走了好几步,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问就问,还问得这么直接。哪有你这样的。” 栖夜跟在后面,也没再逗她。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好感度又跳了一下,九十五。 又看着她快步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这就是傲娇吗? 可是小三月,你这傲娇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别人家傲娇好歹还有个娇,脸红归脸红,嘴上骂归骂,回头该递水递水,该关心关心。 你这倒好,只有傲,没看见娇。 骂完了真跑,打完了真疼,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不过也行吧,总比星那边强,动不动就提钱,谁知道她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信用点。 他正想着,三月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大半,但耳朵还带着点粉色。 她眯着眼打量他,表情里带着点警惕。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栖夜眨了眨眼:“没有啊。” “你刚才那个表情,跟平时想坏主意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什么时候想坏主意了?” “你每次坑人的时候,嘴角都会往上翘。刚才你就翘了。” 栖夜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他都没注意自己刚才笑了吗? 三月七见他这个动作,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你又想坑谁?是不是又想卖什么奇怪的光锥?” 栖夜看着她那双警惕的眼睛,忽然起了点别的心思。 他慢慢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没想坑谁,我就是在想……” “想什么?” “小三月,你这样真可爱。” 三月七愣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样子,很可爱。” 栖夜又凑近了一点,嘴角翘得更高了。 “刚脸红完还嘴硬的样子,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我挺喜欢的。” 三月七这次红得比刚才还快,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手抬起来指着他,最后攥成拳头,狠狠往他胸口锤了一拳。 “你、你这个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栖夜被她锤得退了一步,揉着胸口笑: “这怎么就往外说了?这不就咱俩吗。” “咱俩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夸你可爱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三月七跺脚,“你、你再这样我以后不跟你走了!我自己去找杨叔!”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还快。 可走了几步,到底还是慢了下来,微微偏头往身后瞥了一眼。 见栖夜还站在原地没动,又气呼呼地补了一句: “你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天就黑了!” 栖夜笑着跟上去。 “来了来了。小三月,你走慢点,我腿短。” “你腿短个鬼!你比我高半个头!” “那是我穿鞋垫了。” “你什么时候穿鞋垫了!” “刚才,临时塞的。” “你!” 三月七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她飞快地把那点弧度压回去,板着脸继续往前走。 栖夜跟在她后面走着,忽然觉得腰间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摸,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行字,是星发来的。 “速来绥园,出大事了,杨叔居然” 第218章 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栖夜盯着那半句话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对三月七说: “走,去绥园。”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跟着变了: “星怎么跑那去了?还有杨叔?他追罗刹追到绥园去了?” “谁知道。” 栖夜已经转身朝南边走了, “星发这么半句话就停,要么是她手机没电了,要么……” “要么她被人打断了。”三月七接上他的话,步子紧跟上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 栖夜一边走一边用手机调出罗浮的地图,绥园那个位置偏得离谱。 他皱了皱眉:“星和杨叔怎么跑那去了?追人也不能往死胡同里追吧。” “可能罗刹就躲在那。”三月七说。 “罗刹躲那儿干什么?他又不是老鼠。”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栖夜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反驳。 罗刹那个人,看着风度翩翩的,干的事确实跟老鼠差不多,专往犄角旮旯里钻。 两人穿过长乐街尾,拐进一处大园林。 两边的房子明显旧了,窗户黑洞洞的,连灯笼都没挂。 风灌进来,吹得三月七打了个哆嗦。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她往栖夜那边靠了靠。 “这里就这样。”栖夜说,“没人住,也没人管。白天看着还行,晚上就这德性。” 又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一道半塌的院墙,墙头爬满枯藤。 院门歪斜地开着,门板上钉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依稀可辨“绥园”两个字。 栖夜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黑黢黢的,一棵老槐树歪着脖子立在正中间。 枝桠伸得到处都是,把月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树下堆着些破缸烂瓦,远处的回廊隐没在阴影里,看不见尽头。 “这地方看起来像鬼片多发地。”他嘟囔了一句。 三月七站在他身后,眼睛在四周瞟来瞟去。 风一吹,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整个人一缩,往栖夜身边挪了半步。 “你、你走慢点。”她小声说。 栖夜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三月七脸上,一副害怕到快哭了的模样。 “你怕鬼?”栖夜问。 “谁、谁怕了!”三月七立刻挺直腰板,“我就是……觉得这地方冷。” “是挺冷的。”栖夜点头,“这里看起来阴气重。” “你别说阴气!” “为什么不能说?” “你再说我打你!” 栖夜无奈,只能继续往里走。 三月七紧紧跟在他后面,近得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扫在自己后颈上。 按照道理来说,这时候他应该顺势转过身,拍拍她的肩膀,说一句“别怕,有我在”。 说不定还能再往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听自己那颗比常人跳得快一些的心。 这种氛围,这种场合,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但那是弱者的思维,他栖夜可不是正常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三月七正低着头跟在后面,完全没防备,一头撞进他怀里。 她抬起头,刚想骂他为什么突然停住。 就看见栖夜的脸正对着她,眼珠子翻着白,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两只手举在耳边,做出一个标准的鬼脸。 “哇!” 三月七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绥园。 她整个人往后弹出去,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后背撞上那棵老槐树,枯叶哗啦啦落了一身。 她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他。 “你、你、你——” 栖夜把鬼脸收回去,笑得前仰后合,扶着腰直不起身: “哈哈哈哈——三月,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能记一年——哈哈哈哈哈——” “栖夜!” 三月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吓我干什么!我心脏都快停了!” “你不是说不怕鬼吗?” “我说的是不怕!又没说不会吓到!你、你这种人,怎么这么缺德!” “我这不是帮你验证一下吗。”栖夜还在笑,“事实证明,你不怕鬼,你怕我。” 三月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从地上抓起一片枯叶朝他扔过去。 栖夜侧身躲开,枯叶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后面的破缸上。 “你等着。”三月七咬着牙,“等我回去告诉姬子姐,说你半夜在装鬼吓我。” “你去说。” 栖夜一点都不慌。 “姬子姐最多让我喝一杯咖啡。 我都喝过一次了,第二次有免疫力。” “你——” 三月七后面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了。 两人同时收了声,朝那个方向看去。 月光下,回廊尽头的一道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星?”栖夜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三月七那点羞恼瞬间消了,她快步走到栖夜身边,压低声音: “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人?” 栖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他朝那道门缝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三月七一眼。 月光照着他半张脸,表情突然变得特别认真。 “小三月。” “干嘛?” “我怕。” 三月七愣了一下:“你怕什么?” “怕鬼。” 栖夜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这地方太黑了,我一个人走前面,心里发毛。” 三月七盯着他看了几秒,气笑了。 “你怕?你刚才装鬼吓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翻白眼翻得跟真鬼一样,现在跟我说你怕?”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我还没看见那道门缝。 现在看见了,我觉得里面肯定有东西。” “你少来这套。” “真的。”栖夜朝她伸出手,“你走前面。” “你怕你还站我前面?” “我这不是还没退回来吗。你过来,咱俩换位置。” 三月七被他气笑了,站在原地没动:“你自己过来。” “你过来。” “你过来!” “一起走。” 栖夜也不跟她争了,直接往回退了两步,退到她身边。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两个人挨着走,阳气旺,不怕鬼。”栖夜说得理直气壮。 三月七甩了两下没甩开,也就随着他了,毕竟她也很害怕。 第219章 尸体 两个人贴着回廊一步一步往那道门缝的方向挪。 前面连着一片竹林,那道门缝透出来的光就是从竹林照出来的。 “绥园还有竹林?”三月七小声问。 “大宅子嘛,后面带个园子很正常。” 栖夜拉着她钻进竹林。 竹叶层层叠叠,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三月七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来,抱住栖夜的手。 走了没几步,竹林忽然稀疏了些,前面出现一小块空地。 栖夜脚步一停。 三月七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怎么了?” 栖夜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好几秒,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前方。 “小三月,你看那是不是尸体。” 三月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竹叶堆里露出两截黑乎乎的东西,形状模糊,但分明是两条人形的轮廓。 一个仰面躺着,一个侧身蜷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就跟死了很久似的。 三月七的瞳孔一缩。 “啊!” 她整个人往栖夜怀里一扑,脸埋进他的胸口,眼睛闭得死紧。 栖夜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粉色脑袋。 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指出去的姿势,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放下来。 “骗你干什么,这是真的有啊,我操。” “那我们赶快跑啊!” 三月七终于抬起头,拽着他就往后拖。 “跑什么跑。”栖夜说“说不定是星和杨叔。” “星和杨叔怎么会躺这儿!他们不是应该站着吗!” “那万一是被打趴下了呢?” “那更得跑了!能把杨叔打趴下的东西,我们两个过去不是送菜吗!” “你冷静点。”栖夜按住她的肩膀。 “你看那两个人,衣服颜色都不对,” 三月七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又瞟了一眼。 “……好像是。” 两人壮着胆子往前走。 三月七攥着栖夜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两截尸体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楚。 左边那个仰面躺着,穿一身浅棕色,袖口绣着云骑军的纹样。 右边那个侧身蜷着,红色演出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了一地。 栖夜脚步一顿。 “……等会。” 三月七从他身后探出头:“怎么了?” “你看这衣服。” 三月七仔细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不是……李素裳和桂乃芬吗?” 栖夜蹲下来,伸手在那手上拍了拍: “李素裳?醒醒。” 躺着的人没动,他又拍了拍另一边那条红色的袖子: “桂乃芬?起来上班了。” 桂乃芬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 “……别闹,再睡五分钟……” 三月七松开栖夜的胳膊,往前走了半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李素裳倒是没睡,她是真晕过去了。 脸色发白,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挺均匀的。 “她们怎么躺这了?” 三月七伸手拍了拍李素裳的脸颊,“李素裳!李素裳你醒醒!” 李素裳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了好一会才聚焦。 她盯着三月七的脸看了两秒,忽然一激灵,整个人弹起来。 “谁!干什么!我警戒!我没睡!” 她弹得太猛,额头直接撞上了三月七的下巴。 三月七“嗷”一嗓子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上栖夜的膝盖。 栖夜往后一闪,李素裳也跟着晃了一下,三个人在竹林里乱成一团。 “你没事吧!”李素裳捂着自己的额头,慌慌张张去扶三月七。 三月七揉着下巴,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头怎么这么硬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敌袭!” “什么敌袭!是我!三月七!” 李素裳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环顾四周。 看见了栖夜,看见了地上的桂乃芬,看见了这片竹林。 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断掉的记忆终于慢慢接上了。 “我怎么躺地上了?” “你问谁呢。” 栖夜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们过来就看见你俩一左一右躺在这,跟阵亡了似的。 星发的消息说绥园出大事,我还以为你们被人砍了。” “星?”李素裳皱眉,“我没看见她啊。” “你们怎么跑这来的?” 李素裳揉了揉太阳穴,眼睛盯着地面,脑子里断掉的画面一点一点往回接。 “我想起来了。” “我被小桂子一起拉到这直播,然后……然后突然看见了一团鬼火。” 栖夜眉头一挑:“鬼火?” “对,就是那种飘在半空的火团,还带声音的。” 李素裳越说声音越小。 “那火团飘过来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什么‘死得好惨啊’……” 三月七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整个人往栖夜那边缩了半步: “你、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是真的!” 李素裳一把攥住手里的剑,脸色发白 “那鬼火越飘越近,然后忽然变大了,变得这么大——”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一团!然后‘嘎哦’一声就冲过来了!我当时——” “你就晕了?”栖夜问。 李素裳咽了口唾沫,逞强道 “云骑剑法岂能斩杀无形之物……我、我那是正常的!” 三月七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还坐在地上揉眼睛的桂乃芬: “那桂乃芬呢?她也是被吓晕的?” “小桂子?”李素裳低头看了桂乃芬一眼。 “她从头到尾就没站起来过。” 桂乃芬终于彻底清醒了,听见这话立刻不服气地抬头: “谁说的!我当时蹲在地上给你直播呢!” “直播?” “对啊!” 桂乃芬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兆,屏幕还亮着,上面居然真在放录像。 “家人们,现在小桂子我正身处罗浮上最恐怖的灵异圣地,绥园! 请家人们点赞关注转发,给小桂子壮壮胆!” 录像里,桂乃芬举着玉兆对着竹林拍,镜头晃来晃去。 李素裳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手里攥着剑,脸色紧绷。 “听说这里最近出了不少怪事……”录像里的李素裳声音发虚。 桂乃芬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胆子这么小,说好要保护我呢!” “云骑剑法岂能斩杀无形之物!”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别别别别别慌……有我在呢……” 然后画面猛的一晃,一团蓝幽幽的光从镜头前飘过去。 那光团不大,拳头大小,飘得慢悠悠的,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 “呜呜呜……死得好惨啊……” 桂乃芬的声音陡然拔高:“鬼啊——!” 画面剧烈抖动,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李素裳的剑从镜头前划过,桂乃芬的惊呼声 李素裳的喊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全搅在一起。 最后画面一黑,录像断了。 桂乃芬把玉兆收起来,一脸认真地看向栖夜和三月七: “当时就是团小灵火,变得这么~大! 就、就是从那边接近了我们,然、然后就嘎哦~!素裳就倒下了。” 第220章 出事了? 三月七抱着栖夜的胳膊没松手:“不会真的有鬼吧?” 栖夜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次话的话倒是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放心,这个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应该不是鬼,是岁阳。” “岁阳?”三月七抬起头,“那是什么?” “跟鬼差不多。” 三月七愣了两秒,松开他的胳膊,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那你这不白说吗!岁阳岁阳,说到底还是鬼!” “不一样,岁阳是一种能量生命,不是死人变的。 栖夜本还想说,但见三月七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就知道得让这家伙亲眼见见才行。 只能先询问李素裳。 “那你晕之前看见什么了?” 李素裳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那团火变大了,然后后面还有个什么东西,但我没看清。” 栖夜想了想,摇了摇头,决定先不纠结这个: “先去找星和杨叔。 她们俩肯定也在绥园里,而且杨叔那个性格,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闹出不小动静。” 他看向李素裳和桂乃芬: “你们俩进来的时候,除了那团鬼火,还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比如打斗声、爆炸声、或者杨叔那猖狂的大笑?” 李素裳和桂乃芬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尴尬。 “没……没注意。”李素裳小声说。 “太害怕了,忘了。”桂乃芬补充道,说得理直气壮。 栖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那我先打个电话试试。看看是星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他刚把手机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拨号,一阵手机铃声从竹林深处传了过来。 栖夜和三月七同时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边!”三月七喊了一声。 栖夜已经迈开步子冲了出去。 三月七紧跟在后,两人转眼就钻进竹林深处的小径。 李素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腿肚子又有点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站起来的桂乃芬。 “咱们……跟不跟?” 桂乃芬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当然跟啊!大佬等等我们!别丢下我们啊!” “你松手!我自己会走!” “不行!万一那鬼火又来了呢!你晕了我还得拖你!” “你拖得动吗你!” 两个人拌着嘴,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竹林在前面分出一条岔路,栖夜选了左边那条,脚下的路越走越窄。 穿过最后一排竹子,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座不大的庭院,铺着青石板,中间有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树。 庭院四周是回廊,回廊后面连着几间亮着光的屋子。 星那扯淡的手机铃声就是从最里面那间传出来的,嗡嗡嗡响个不停。 栖夜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 庭院里没什么异样,石板缝里长着几丛杂草。 回廊的栏杆上落了灰,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 但那几间屋子的窗户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庭院里投下一片暖色。 “星在里面?”三月七凑上来,压低声音。 “不知道,但是手机在这里,说明至少来过这里。” 栖夜走到那间屋子前,推开门。 里面不大,像是以前供人休息的偏厅。 正中间的矮几上搁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铃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栖夜走过去捡起来,屏幕上停着聊天界面。 收信人是他自己,消息打到“杨叔居然”四个字就断了。 “星打到一半就出事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什么损伤,屏幕也没碎。 从样子上看,是被人突然打断,来不及把消息发完。 “那她人呢?” 三月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推开后窗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更大的庭院,隐约能看见远处还有几间屋子的轮廓。 这时候,李素裳和桂乃芬也终于赶到了。 两人喘着气站在门口,桂乃芬还保持着抱着李素裳胳膊的姿势。 栖夜回头问: “你们比我早到绥园,这里到底什么情况?知道多少说多少。” 桂乃芬一听这个,立刻来精神了,松开李素裳的胳膊,从兜里掏出她那部小玉兆: “问得好!作为探景主播,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的。等我找一下视频文案” 她在玉兆上划了几下,开始念: “绥绥仙狐,颀尾庞庞。 绥园本是一位狐人巧匠打造的园林洞天,供同胞们休憩闲游、赋诗宴饮的地方……” 她翻了一页,继续念: “据说在三十年前丰饶民战争中,狐族飞行士精锐尽出,死伤甚众。 人们自发到绥园里的狐眠冢处吊唁故人,这让绥园游人稀疏,少有欢声。” 她又翻了一页,放慢了些: “久而久之,绥园幽幽鬼火忽明忽暗,悲泣幽咽之声凭空回荡。 绥园闹鬼的消息,在罗浮仙舟居民间不胫而走。” 三月七听完,脸色又白了几分:“所以这里真的有鬼?” “没错。”桂乃芬收起玉兆,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我来绥园取材,做过充分的调查。 闹鬼传闻虽然听起来荒诞,但这次十王司来人可是真的。” “十王司?”三月七害怕道,“判官来了?” “对。”桂乃芬点头,“十王司专管罗浮的灵异之事,判官亲自到场,说明事情不小。说到这个……”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要是前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可千万要绕开走。 不说撞见鬼,万一遇见了判官,咱们肯定会被赶出去,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栖夜在旁边插嘴:“你还惦记你的直播呢?” “当然惦记!这是我做主播以来最重要的一期!” 桂乃芬理直气壮。 “再说了,星都还没找到,咱们总不能半路回头吧。” 第221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栖夜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纠正她: “但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冒险的,直接找十王司的人问就行。 他们既然来了,肯定知道星和杨叔在哪。” 李素裳立刻举双手赞同:“对对对,找十王司!他们是专业的,咱们别瞎闯。” 桂乃芬张了张嘴,明显想反对。 但看了看李素裳,又看了看栖夜和三月七,发现三比一,自己这张票投了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找十王司。但我先说好,要是判官赶人,你们得帮我说话。” “帮你什么?”三月七问。 “帮我求情啊!让我多拍两段再走。” “你自己求去。” 四人出了偏厅,沿着庭院里的回廊往深处走。 按照桂乃芬的说法,十王司的人既然进了绥园。 应该会在狐眠冢附近,那里是闹鬼传闻最集中的地方。 回廊很长,弯弯绕绕的,可走了好一会儿,别说人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三月七走了一段,忍不住开口: “这地方怎么这么大?走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绥园是洞天园林,本来就比看着大。” 桂乃芬说。 “不过确实奇怪。我和素裳之前溜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过云骑军和十王司的人在附近巡逻。 怎么这会儿一个都碰不上了?” 李素裳也皱了眉:“会不会是换班了?” “换班也不可能全撤走。十王司办事向来留人值守的。” 栖夜走在最前面,目光一直在扫两侧的回廊。 他记得绥园这段剧情,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跟他知道的有些对不上了。 星的消息断得莫名其妙,杨叔不见踪影,十王司的人一个都碰不到。 这很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三月七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了?” 栖夜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我觉得有问题。”他低声说。 “什么问题?” “我们可能进幻境了。” 三月七脸色一变:“幻境?” 栖夜没解释,只是抬手在胸前虚按了一下。 一道光环从他头上扩开转瞬之间便铺满了整条回廊。 正是「反转之镜」的负面效果免疫光环。 光环覆盖了回廊,庭院,远处的屋子和竹林边缘。 然后缓缓消散,什么都没有发生。 栖夜皱起了眉。 如果这里是幻境,反转之镜的光环应该能撕开幻象,或者至少让环境产生波动。 可那道光扫过去,周围的一切纹丝没动。 “不是幻境?” 三月七看他表情不对,小声问。 栖夜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环顾了一圈。 反转之镜没用,说明这里的环境是真实的。 但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十王司的人一个都碰不到? 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连个活物都没看见? 他想了想,又问桂乃芬: “你们之前进来的时候,十王司的人大概在哪个位置?” 桂乃芬回忆了一下: “就在狐眠冢附近。 我们还没走到那儿就被鬼火吓跑了,但远远看见过他们的灯。” “狐眠冢离这还有多远?” “按说应该不远了。穿过前面那道月洞门,再拐两个弯就是。” 栖夜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洞门就在回廊尽头。 他迈步走了过去。 三月七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栖夜放慢脚步: “我担心的是如果这不是幻境,那十王司的人消失,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出事了,要么他们被什么东西调走了。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这里有一个能调动十王司的力量在活动。” …… 没走多远,来到一片园林,栖夜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团绿色的火焰浮在草叶之间。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嘴刚张开就被栖夜一把捂住了。 “唔” 栖夜冲她摇了摇头,然后偏过头,朝身后的李素裳使了个眼色。 他先指了指那团绿光,又指了指自己和李素裳,做了个左右包抄的手势。 李素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虽然平时书读得不多,桂乃芬老喊她文盲。 但真到动手的时候,她的战斗本能可不差。 她猫下腰,脚步压轻,从右侧慢慢绕了过去。 栖夜松开三月七的嘴,示意她待在原地别动,自己从左边贴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那团绿火夹在中间。 栖夜屏住呼吸,朝李素裳点了下头。 两人同时往前一扑。 那团绿光突然动了一下。 “小怂包,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位置,都被人发现了。” 一道嫌弃的声音从绿光里传出来。。 栖夜的手停在半空。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来,很明显有些慌乱: “尾、尾巴大爷,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栖夜听清了这声,联想这几个词,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绿光缓缓散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个瘦瘦小小的狐人少女,绿色的长发 一双狐耳垂在头顶,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蹲在草丛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正一脸慌张地左右张望。 最醒目的是她身后那条尾巴,又大又蓬松,还是燃着的一团绿色的火。 栖夜蹲在草丛里,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藿藿显然还没发现左右两边藏着人。 李素裳看向栖夜,栖夜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别动。 他自己从草丛里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藿藿身后,伸手在她小脑袋上拍了一下。 “小家伙,你在这干什么呢?” 藿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 连滚带爬地往前窜了两步,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我身上全是骨头! 要吃吃尾巴大爷!尾巴大爷好吃!他肥!” 尾巴上的绿火猛地窜高了一截,又惊又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肥!老子是火!火哪来的肥!” “尾巴大爷你闭嘴!你平时吃那么多!肯定比我好吃!” “老子吃的是怨气!又不是饭!” 栖夜蹲在一边,看着这一人一火吵得不可开交,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藿藿面前晃了晃: “行了行了,不吃你,我是星穹列车的人,你抬头看看。” 藿藿本来已经稍微松了口气,听到星穹列车四个字,立刻又变回心惊胆跳的模样。 “星,星穹列车?!” 第222章 同姓召唤 “不、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好吃! 我身上全是骨头!又酸又柴!咬一口能把牙崩了!” 尾巴上的绿火被她拽得直晃,嫌弃道: “小怂包,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还没动手呢你就开始喊了。” 栖夜蹲在原地,满脸疑惑:“我打你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 他觉得哪里不对,藿藿这个反应,明显不是单纯怕星穹列车这四个字。 她好像怕的是星穹列车的人本身。 “你见过列车的人?”栖夜问。 藿藿的狐耳抖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打你了?” 藿藿还是不说话,只是又颤抖了起来。 这时候三月七和李素裳桂乃芬也围了上来。 三月七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怎么了?你慢慢说,我们不打架的。” 李素裳也蹲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是云骑军的,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 桂乃芬举着玉兆凑过来,被李素裳一把按下去: “别拍了,先把正事问清楚。” 藿藿被四个人围着,反而更紧张了。 她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你、你们……真的不打我?” “真的不打。”栖夜说,“你要不信,我可以发誓。” 藿藿深吸一口气,张嘴想说,可一开口又结巴了: “我我,叫藿藿,那个、就是、当时、因为、杨、杨……” “杨什么?” “杨、杨超越……” 三月七的表情变了,她扭头看了栖夜一眼,栖夜也看了她一眼。 杨叔果然在这里。 藿藿继续结巴: “他、他追着、追着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是、是金、金毛……” “金毛?”李素裳皱眉。 “对、金毛、然后、他、他说、说要找、找奥、奥托……” 藿藿越说越急,越急越结巴,整张脸都憋红了。 尾巴上的绿火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窜高了一截,不耐烦地打断了藿藿: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照你这个说法,明天早上他们都听不明白。” 藿藿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可、可我……” “老子来。” 绿火晃了晃,对着栖夜和三月七就开始倒苦水。 “这一切,还是你们星穹列车的人害的!” 栖夜和三月七同时愣住。 “怎么又扯到我们了?”三月七指着自己鼻子。 “就是你们那个杨超越!” 绿火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我们本来在这抓那个岁阳抓得好好的。 结果那家伙突然闯出来,打乱了我们的布置。 还嚣张得不行,开口闭口就是什么‘奥托’‘金毛’,说什么亲眼看见他钻进绥园了。 十王司的人倒是知道他是谁,是罗浮的救星。 对他好声好气的解释,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那个叫金毛的奥托。 可他不信!一口咬定看见了!非要亲自搜!” 说到这,绿火的怨气更重了: “十王司的人拦不住他,只能由着他搜。 结果怎么样? 他搜到狐眠冢那边的时候,被岁阳附身了! 现在见人就喊狗奥托! 小怂包是好不容易才从其他人的掩护下跑出来的!” 三月七听完,嘴巴张大,半天没合上。 栖夜也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信。” “什么?”绿火愣了一下。 “我不信杨叔会被一个小小岁阳控制。 他什么实力?前逆熵盟主,能徒手拆封印,一拳把刃打飞出去半条街。 岁阳这种东西,他随手就能捏死。” 三月七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我也不信!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 绿火又窜高了一截,语气里全是火气: “老子骗你们干嘛!事实就是这样!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它就不再理人了,缩回藿藿尾巴尖上,只剩一小簇火苗闷闷地跳着。 藿藿还蹲在地上,明显还在担惊受怕里没缓过来,也根本没法好好说话。 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素裳皱着眉:“这……杨先生真的会被岁阳附身?” 桂乃芬小声嘀咕:“听起来好离谱。” 三月七扭头看向栖夜:“你信吗?” 栖夜抱着胳膊,没马上回答。 他低头想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按常理来说的话,我应该不信的” “但这个人也没必要骗我们。 而且仔细想想,杨叔好像对幻境之类的东西免疫力是挺低的。 之前打幻胧的时候,好像中过招。 难道杨叔没魔抗?”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慢了下来。 三月七听完,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担忧。 “那杨叔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栖夜看了一眼藿藿,又看了一眼回廊深处狐眠冢的方向。 他想了想,转头问藿藿: “你跑出来的时候,十王司的人还有几个能动的?” 藿藿抬起脸,眼眶还红着,声音发虚: “我、我不知道……当时太乱了,大家都在挡他……我就跑出来了……” “那星呢?灰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女孩,你见过没有?” 藿藿摇了摇头: “没、没见过。我进去的时候只看见杨超越在闹,没看见别人。” 栖夜抱着胳膊,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不会大boss变成我杨叔了吧?” 三月七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想啊,如果杨叔真被岁阳附身了,那咱们进去不就是跟杨叔打? 那玩意儿怎么打?拿头打?咱们几个上去够他热身吗?” 李素裳和桂乃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你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 但栖夜话锋一转: “不过我又想了想,杨叔这人被控制住不太可能。” 三月七眨了眨眼:“那你刚才不是说杨叔魔抗低吗?” “魔抗低归魔抗低,精神控制是另一回事。 杨叔的问题是太容易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旦看见了什么,就坚信不疑。 就像当初幻胧那次,他也是被幻象牵着鼻子走。 但说到底,那是他自己愿意信,并不是真的被控住了。 我猜这回也一样,岁阳多半是让他看什么东西都是奥托,然后他自己就追着打。 越打越信,越信越打。”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语气也松了下来: “所以杨叔应该没什么大事。 等咱们找着他,拿反转之镜的光环照一下,把负面效果清了,他就能恢复正常。” 三月七松了口气:“那还好。” “是啊,轻轻松松。” 栖夜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抱着尾巴的藿藿。 “所以现在只需要一个人带路就行。藿藿,你熟绥园的路,你带我们进去。” 藿藿整个人一激灵,拼命摇头: “我不去!我不去!那里面好可怕,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我才不要再进去!” “你可是判官。” “判官也不带这么送死的!我、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们!” 栖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再劝两句,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环境。 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已发放至宿主库存。】 栖夜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问:“什么光锥?” 【光锥名称:「同姓召唤」】 【稀有度:★★★★】 【能力:宿主可随时被一名与自身同姓的人物附身。 持续时间内,宿主可使用被复制者的技能。】 【副作用:使用期间,宿主的性格、说话习惯、行为模式会逐渐向被复制者靠拢。 取下光锥后副作用即刻解除,无残留。】 第223章 藿藿藿藿藿藿藿 栖夜看着那枚光锥,在心里琢磨了一会。 “同姓召唤……这玩意给藿藿有什么用? 她姓藿,同姓的能召唤出谁?藿香正气水吗?” 【系统建议:将该光锥用于藿藿或许有奇效,具体效果,宿主使用后自会知晓。】 栖夜愣了一下。 藿姓他可不记得有什么大佬,但系统说得这么肯定,应该不会坑他。 而且藿藿这个模样,就算随便变的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性格能不要胆小都行。 “行吧,信你一回。”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光锥,转过身,面对藿藿。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的思索变成了一副标准的推销员嘴脸。 嘴角上翘,眼睛弯弯,热情得能滴出蜜来。 “藿藿小姐。” 藿藿正抱着尾巴缩在石墩后面,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抖: “干、干什么?” “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乃是万中无一的判官奇才。 今日你我在此相遇,实乃天赐良机。 我这里有一枚绝世好光锥,专为你量身打造,今日特价,只要十万信用点。” 三月七本来有些担心星,听到这话立刻回过神: “栖夜,你在干什么?” 李素裳和桂乃芬也看了过来。 李素裳皱着眉:“现在推销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栖夜头也不回复 “我看藿藿小姐面有难色,显然是缺乏安全感。 这枚光锥能召唤与她同姓的英灵附体,保命护身。 最适合她这种……咳咳,比较谨慎的性格。” “藿藿啊。” 藿藿抬起头,害怕地看着他。 “你现在感觉是不是很害怕?对不对?” 藿藿拼命点头 “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强到不用怕任何东西,强到可以冲进去把杨超越摁在地上打?” 藿藿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就需要这个。” 栖夜把那枚光锥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我没钱。” “没钱不要紧。” 栖夜笑得越发灿烂。 “可以分期付款,可以以物换物,实在不行——” 他压低声音,故意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那就只能卖身还债了。” 藿藿吓得又缩成了一团,慌张道: “卖、卖身?!” 三月七终于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走过去,照着栖夜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栖夜揉着后脑勺,讪笑两声,然后凑到三月七耳边压低声音。 “你先借她十万,回头我转给你。” 三月七一脸茫然:“为什么我要借她十万?再转给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信我就行了。回头解释。” 三月七犹豫了几秒。 她看了看藿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看栖夜那双难得认真的眼睛。 最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用点卡: “行吧。藿藿,这是十万信用点,你先拿着。” 藿藿愣住了,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给、给我?” “借你的,记得还我。” 三月七把卡塞到她手里。 藿藿捧着那张信用点卡,还没反应过来。 栖夜已经从她手里把卡抽走了,顺手把那枚光锥塞进她掌心。 “钱我收了,光锥给你。交易完成。” 藿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泛着微光的光锥,一脸懵逼: “这、这就完了?” “完了。你现在把它往胸口一按就行。” “往胸口一按?” “对,别怕,不疼。” 藿藿犹豫着把光锥贴上胸口。 那枚光锥一触到她的身体,立刻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体内。 如古号角的声响在四周回荡开来。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轻骑越大漠,长驱破敌营。】 栖夜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同音也算姓?” 他忍不住开口,“真不要脸。” 三月七正站在旁边看藿藿,闻言扭头: “你说谁不要脸?” “没,我没说你。”栖夜摆了摆手。 李素裳和桂乃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没空追问。 因为藿藿那边这情况已经明了了。 金光散尽,众人眼前的藿藿变了个样子。 她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绿色的长发。 垂在头顶的狐耳,身后那条燃着绿火的尾巴。 可她站的方式与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她蹲在石墩后面缩成一团,现在她站得笔直,那双眼睛里的怯意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 “临阵脱逃……” 她低声念了一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恼。 “我竟做出这等事,当真是气煞我也。” 尾巴大爷愣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的开口: “喂!你把小怂包怎么了!她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藿藿抬头看了它一眼,眼神兴奋。 “尾巴?原来你还在。正好,随我一同杀进去。” 尾巴大爷彻底懵了,它跟藿藿搭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个抱着它哭鼻子,连鬼火都怕的小怂包。 此刻竟然对它用这种语气说话。 第224章 出来吧,我的儿郎们 藿藿没有理会尾巴大爷的震惊。 反而她转过身,面朝栖夜,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阁下赐我之勇,虽为外物所给,但既受此恩,便当以战功相报。” 栖夜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这样,我受不起。我就是个卖光锥的。” “卖光锥的也好,卖命也罢。” 藿藿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回廊深处狐眠冢的方向, “诸位便由我来当向导。直捣黄龙,叫那所谓的杨超越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三月七看着她那副自信孤傲的模样,整个人都蒙了。 她扯了扯栖夜的袖子,压低声音:“这样子真的不会被杨叔打死吗?” 栖夜犹豫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 三月七张了张嘴,到底没想出反驳的话。 藿藿没管他们在后面嘀咕什么。 她转身面朝前方的空地,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声大喊: “出来吧!我的儿郎们!”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沙场点兵的豪气,在夜空中远远荡开。 三月七吓得一哆嗦:“她喊什么?” 栖夜也懵了:“不知道,我没听说过霍去病会召唤……” 话没说完,周围忽然炸开一片狐叫声。 一道道白色的影子从暗处窜出来,在月光下显了形。 通体雪白,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不止一倍。 眼睛泛着翠绿的光,跟藿藿尾巴上的火一模一样。 一只、两只、五只。 它们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在藿藿面前排成两列,前爪伏地,头贴地面。 “吾等参见将军!”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 栖夜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哪个霍去病?型月的?这是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 三月七也傻了,拉着栖夜的胳膊直晃: “你、你快看!她真的召唤出来了!” 李素裳攥紧了剑柄,眼睛瞪大。 桂乃芬举着玉兆,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最后挤出一句: “家人们……我们这边有召唤师……点赞……” 藿藿翻身骑上最前面那只大白狐,狐耳在夜风中突然竖起,尾巴上的绿火照得她半边脸明灭不定。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伏地的狐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栖夜几人。 “上狐,我们走。” 尾巴大爷终于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等、等会!小怂包!不对!你到底是谁!这些狐狸哪来的!” 藿藿拍了拍胯下大白狐的脑袋,随口答道: “我不知道,我喊它们,它们就来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喊?万一召出来的是敌人呢!” “打就是了。” 尾巴大爷的火苗跳了两下,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 “你到底是谁?我认识的小怂包可不会喊‘出来吧我的儿郎们’这种话。 她连喊‘尾巴大爷救我’都喊不利索。” 藿藿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弯, 那表情放在藿藿那张小圆脸上,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带劲。 “尾巴,你在干什么?我就是藿藿,但是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 “你哪像藿藿!” “我只是性格换了一下,人还是那个。 而且现在这个状态更适合打仗,等打完就变回去。” 藿藿拍了拍胯下白狐的脖子,干脆利落道: “别磨蹭了,我们要快,绝对不能让杨超越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闪电战的精髓就在一个快字。 就是要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按住他。等他回过神,咱们就不好打了。” 尾巴大爷的火苗晃了晃,嘟囔了一句: “闪电战……你还知道闪电战……” “走。” 藿藿一夹狐腹,大白狐“嗖”地窜了出去。 雪白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已经掠出好几丈远。 三月七还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些趴着的大白狐,表情复杂得很。 她这辈子可还没骑过狐狸,今天倒是长见识了。 她试着跨上一只白狐的背,那狐狸回过头来,翠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坐稳。 三月七抓住它颈后的长毛,小声嘀咕: “你可别突然加速啊,我怕把我甩下去。” 白狐没理她,只是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李素裳已经利落地翻身上了第二只。 她以前在云骑军里练过骑术。 上了狐背之后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一手攥住狐毛,一手按着剑柄,姿势又稳又正。 那白狐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挺满意这个骑手,没多动。 桂乃芬抱着玉兆颤颤巍巍地爬上了第三只。 她骑上去之后整个人趴在了狐背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狐毛,脸都快埋进去了。 那白狐被她压得低了一下头,随即又挺起来,好像在说“这个人怎么这么重”。 栖夜跨上第四只。 他坐稳之后拍了拍白狐的脑袋,那狐狸转头看了他一眼, 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随即转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尾巴大爷看着身后四个人手忙脚乱地爬上狐背,忍不住又开口了: “小怂包,不对,霍什么的,我说你倒是看看后面,那四个人骑得歪歪扭扭的,能不能跟上你?” “跟不上也得跟。” 藿藿头也不回。 “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不用上,我自己来。他们只要别掉队太远就行。” “你一个人打?对面可是杨超越。” “一个被迷惑的人而已,只要贴到近身,一记拘魂符就能把那东西从他脑子里扯出来。 他的力气再大,打不着我也没用。” 藿藿又补充道,“何况还有你。” 尾巴大爷的火苗猛地窜了一下:“我?我干嘛?”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战斗的经验总有一点吧。 到时候帮我看着侧面,别让人偷我后背。” 尾巴大爷难以置信道 “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这话说的,你有多厉害似的。 这年你除了哭鼻子、抱尾巴、喊救命,还干过什么? 我见到的全是你出丑的样子。你现在跟我说战斗经验?” 藿藿头也不回道:“那你现在看好了。” “看什么?” “看我接下来是如何打仗的。” 尾巴大爷的火苗晃了晃,到底没再反驳。 五只大白狐在夜色中疾行。 藿藿在最前面,绿火在她尾巴上跳跃,照亮了脚下那条窄得只容两人并行的小径。 后面四只紧紧跟着,步伐整齐,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三月七伏在狐背上,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坐骑,竹林在两侧飞速后退,什么都看不清。 李素裳倒还好,她骑术底子扎实,身体随着白狐的节奏起伏,稳得一批。 桂乃芬整个人趴在狐背上,脸埋在毛里,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 “家人们……我们现在速度非常快…… 画面可能有点晃……但你们放心……小桂子我一定……呕……撑住……” 栖夜骑在最后一只白狐上,目光一直锁着前方藿藿那团绿火。 忽然,他注意到不对劲。前方的绿火停住了。 藿藿勒住了白狐,目光扫过四周。 栖夜也放缓速度,让白狐停下来,环顾四周。 竹林还在,石碑群还在,可前面的路不见了。 一堵矮墙横在正前方,墙上爬满枯藤,跟刚才路过的那堵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身后也是同样的矮墙。 同样的枯藤,连藤蔓的走向和枯叶的分布都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三月七从狐背上探出头,环顾四周,脸色变了。 “这地方刚才不是走过了吗?” 李素裳皱眉:“我们又绕回来了?” “鬼打墙,岁阳惯用的把戏。”藿藿解释道 三月七担心的询问:“那怎么办?” 第225章 浮烟 栖夜看着藿藿那副沙场老将的架势,嘴角抽了一下, 随即把表情收好,整整衣领,装模作样地拱手行礼: “霍将军,就让属下来破解此道。” 藿藿被他这一声将军叫得眼睛亮了亮。 她嘴角翘起来,努力压住,可狐耳尖还是抖了两下,暴露了她此刻心里爽得不行。 她端出一副大将军的派头,点了点头:“就靠你了,栖将军。” “得令。” 栖夜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抬手在胸前虚按。 一道光环从他头顶出现,飞快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那 转瞬之间便铺满了整片竹林,一直铺到五百米开外。 三月七正在他旁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 刚才那股闷闷的压迫感没了,呼吸也顺畅了 桂乃芬趴在狐背上,本来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嘴里还在念叨“家人们我不行了”。 光环扫过她身体的瞬间,她整个人一激灵,立刻从狐背上坐了起来。 “哎!好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又摸了摸肚子,一脸震惊: “不晕了!头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酸了!刚才那种想吐的感觉全没了!” 她转头看向栖夜,两眼放光: “你这个东西这么管用? 要是拿去开医馆,不得赚翻啊!包治百病,一次五百,一天接一百个客人,那就是五万! 一个月一百五十万!一年——” “你还是先看看是不是真好了!”栖夜打断她。 桂乃芬麻利地翻下狐背,在地上蹦了两下。 确认自己真的好了,又掏出玉兆对着自己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藿藿环顾四周,确认鬼打墙已经被反转之镜的光环彻底撕碎了。 前方的矮墙还在,但那条被折叠起来的小径已经重新展开。 “即然路通了。”她翻身上狐,朝后面一挥手,“我们走。”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忽然从竹林深处传了出来。 “等会。” 众人同时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竹林深处,一团绿色的光浮了出来。 那光团比刚才藿藿尾巴上的火大了好几倍。 悬在半空,里面有一颗巨大的眼睛,瞳孔竖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难怪是能驱走幻胧的人,果然实力不同凡响。” 那眼睛转了转,目光从栖夜扫到藿藿,又扫回来。 “你们身上那个光环,竟然能破这里的折叠空间,真有意思。” 李素裳已经拔剑了,挡在众人前面。 三月七攥紧手里的弓,退到栖夜身侧。 尾巴大爷突然出声:“浮烟!是你!” 浮烟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那只巨大的竖瞳眯成了起来,笑得全身上下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 可笑可笑可笑,真是可笑极了!我原以为你逃脱了在洪炉里受苦的命运呢? 谁能想到,大岁阳「燎原」最好斗的碎片,竟然被封印在一个小姑娘身体里充当看门狗” 它故意拖长了尾音,嘲笑道 “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现在的你,连看门狗都算不上。 你只是一条……「尾巴」~对吧,尾巴尾巴尾巴!” 尾巴大爷的火苗几乎要烧到藿藿的后脑勺了。 它愣是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藿藿偏过头看了它一眼,压力道: “尾巴你在干什么?它在骂你,你回骂过去啊。” “我!” 尾巴大爷的火苗抖了又抖, “老子骂不过它!这家伙嘴太碎!当年在洪炉里就是嘴最碎的那个!” 浮烟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退,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现在的你,连离开那个判官的身体都办不到了吧? 既没有办法彻底吞掉她,也没法逃离。 嘿嘿,尾巴大爷,现在的你,好可怜呀~” 尾巴大爷的火气得窜起来,烧得比刚才还旺。 “可恶……小怂包,快想想法子!” 藿藿翻身下了白狐,站在地上,抬头看着半空中那团绿色火球。 “你说完了?” 浮烟的笑声顿了一下。 “你说我的尾巴,说得没错。” 藿藿抬手指了指自己尾巴尖上那团烧得正旺的绿火。 “它现在确实只能待在我身上,但你说它可怜?”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放在藿藿那张小圆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它至少有个窝,但你连个窝都没有。 被关在绥园里,跟恚炎挤在一个笼子里。 趁乱跑出来,还被人追得满园子窜。 你比它可怜多了。” 浮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尾巴大爷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怂包!不对! 霍将军!说得好!说得好啊!你他娘的太会说话了!” 浮烟的火球猛地膨胀了一圈,绿光暴涨: “你找死——” 藿藿没等它说完,右手一翻,一柄翠绿的长弓出现在掌心。 她搭箭、拉弦、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李素裳都没看清。 浮烟的火球猛地缩了回去,往后退了半丈。 “你——!你不是要打恚炎吗!我可以帮你!” 藿藿冷笑了一声。 “与虎谋皮,当真是可笑。” 她翻身下狐,抬手一握。 掌心凝出一把翠绿的长弓,弓弦拉满,箭尖直指那颗大眼睛。 “你一天是岁阳,一辈子都是岁阳,也想与我们合作?吃我一击。” 箭光离弦,绿芒如流星般射向浮烟。 那团绿光猛地收缩,堪堪避开了箭尖。 可箭风还是擦过了它的边缘,削掉了一小块光团。 浮烟暴怒:“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它便散成了一片碎光,朝四面八方逃窜而去,转眼消失在竹林深处。 藿藿收了弓,皱眉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尾巴大爷有些担忧消:“它跑掉了。那东西记仇得很,回头肯定会来找麻烦。” “没工夫管它。” 藿藿翻身上狐,又恢复了之前的干脆。 “先去干正事,我们走。” 众人重新上狐穿过被反转之镜清扫干净的小径。 朝狐眠冢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建筑群冲去。 前面,暴喝声越来越近。 “狗奥托!你往哪跑!” 第226章 吃我一击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块空地,中间立着几根石柱,柱上拴着粗绳。 绳子上绑着一排人,整整齐齐,全是十王司的装束。 腰间他们一个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有的仰面朝天,有的缩成一团,脸上表情各异。 有愤怒的,有无奈的,还有两个已经放弃了挣扎,闭着眼装死。 绳子尽头,星正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羽毛,正对着一个人的脚底挠得起劲。 那人穿着一身仙舟风格的衣袍,黑色齐下的短发垂在脸侧,面容冷淡,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表情。 哪怕星的羽毛在她脚底来回扫了几十遍,她连脚趾头都没动一下。 雪衣,十王司的偃偶判官。 “嘿,你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星又挠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把羽毛往地上一丢, “机偶就是机偶,连痒都不会痒。” 一旁的瓦尔特站在空地中央,眼镜倒是还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哈哈哈,你这狗奥托还挺听话! 快,给老夫把这些奥托都绑结实了!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他笑完,又低头扫了一圈被绑着的十王司众人,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嘴里嘟囔: “妈蛋,也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居然有这么多奥托。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一群是什么道理? 罗浮什么时候变成奥托窝了?” 星立刻凑过去,弯着腰,脸上堆着笑: “杨超越大人放心!有我在,定能把这些奥托一网打尽! 保证一个不漏!大人您歇着,这种粗活我来!” 她说完还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三月七远远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她拉了拉栖夜的袖子:“星也被控制了?” 栖夜眯着眼看了看星那副狗腿样,摇头: “看起来不太像,说不定是为了活命故意演的。” 三月七张了张嘴,到底没想出反驳的话。 藿藿已经翻身下了白狐。 她盯着被绑在石柱上的雪衣看了两秒。 又看了看正在那似乎在思考其他刑法的星,怒喝道: “混蛋!竟敢对雪衣大人如此!” 她右手一翻,掌心里凝出一柄翠绿的长枪,枪尖燃着灼目的光。 她提枪就朝瓦尔特冲了过去。 “吃我一击!” 瓦尔特正仰头大笑,忽然感觉侧面有杀气袭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冲过来的藿藿身上。 在他眼里,那个瘦小的绿色身影瞬间变成了一个金发男人,嘴角挂着让他恨了几十年的笑。 “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瓦尔特大怒,抬手就是一掌轰过去。 “给我拿下!” 藿藿侧身一让,那一掌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把身后的石柱轰碎了一截。 碎石崩飞,雪衣侧了侧头,避开了一块擦着脸过去的碎石。 她看着藿藿,有些难以置信。 “藿藿?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快跑吗?” 藿藿没立刻回应雪衣的话,只是躲过瓦尔特的第二掌。 一个翻身跃上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瓦尔特: “雪衣大人稍等,属下这就把这发疯的家伙制住。” 雪衣看着她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三月七那边。 她到是认识这几位星穹列车的人,毕竟之前那么大的事是个人都有所耳闻。 现在藿藿跟他们混在一起,而且整个人的气质跟之前判若两人。 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栖夜站在远处,看着藿藿跟瓦尔特打得有来有回。 藿藿身法极快,借着石柱和残垣来回跳跃,手里的绿枪舞得密不透风。 瓦尔特虽然被岁阳迷了眼,但拳脚功夫本能还在。 每一拳都带着黑洞,轰得地面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这又是哪个版本的霍将军?” 栖夜看着藿藿在石柱上腾挪翻飞。 一边闪避一边找机会还手,嘴里忍不住吐槽, “又是召唤狐狸,又是凝弓凝枪,现在还能跟杨叔过两招。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已经是限定五星的水平了。” 三月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你还吐槽!快开反转之镜! 杨叔那一拳要是打实了,藿藿那小身板直接飞出去!” “不急,她还能撑……” “撑你个头!” 三月七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藿藿那么瘦,骨头都没几两,挨一拳就散架了!你赔得起吗!” 栖夜被她拍得一缩脖子,到底还是抬手在胸前虚按了一下。 反转之镜的光环从他头顶扩开,瞬间铺满了整片空地, 把瓦尔特,星、藿藿,以及所有被绑着的十王司判官全部笼罩了进去。 第227章 出击 反转之镜的光环铺满了整片空地,把所有人都笼了进去。 瓦尔特的身体僵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拳头停住,脸上的狂笑凝固。 眼镜后面的眼神变得涣散,他晃了晃脑袋。 “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方才……” 三月七松了口气:“好了好了,终于结束了。” 栖夜也把绷着的肩膀松了松: “看吧,我就说反转之镜好使。” 话音还没落 “哈哈哈哈!” “什么玩意?也敢给老夫降压?给我滚!” 瓦尔特突然又变得狂笑不止,下一刻消失在原本的地方。 前一秒还身处光环中心的瓦尔特,下一秒直接瞬移冲出五百米镜面光环的最外边界! 稳稳落在光环笼罩范围之外,数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脱离管控的瞬间,瓦尔特身上的气焰再度暴涨! 他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隔空抬手。 掌心骤然坍缩出一枚漆黑旋转的微型黑洞。 引力风暴轰然成型,隔着数百米空域,超远程直轰栖夜面门! 漆黑拳光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破空而来! “卧槽!” 栖夜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猛扑出去。 恐怖的能量擦着他的耳廓狠狠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空地。 轰隆! 地面土石炸裂,烟尘翻涌,直接炸出一个大坑! 栖夜就地翻滚两圈迅速爬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反转之镜居然压不住他?他怎么还在疯?!” 五百米光环之内,所有人都是懵的。 只见远处光环边界外,瓦尔特负手而立,仰头肆意狂笑,嚣张至极。 “哈哈哈哈!老夫看穿你的把戏了! 只要老夫踏出这五百米范围,你的那个傻逼光环,就是一堆废纸! 狗奥托,你以为你弄个圈就能困住老夫?做梦!” 就在瓦尔特狂笑不止的时候,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瓦尔特身后。 手里握着那根棒球棍,抡圆了朝他后脑勺砸下去。 “咚。” 瓦尔特头也没回,整个人又一下消失了。 星一棍子砸空,差点把自己带了个跟头。 “跑了?”星茫然地左右张望。 “在那!”桂乃芬举着玉兆指了个方向。 瓦尔特站在空地对面的矮墙上,抱着胳膊,笑得肆无忌惮: “就你们这几个,也想抓老夫? 还有你这个狗奥托,这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栖夜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 “我靠,不愧是杨叔,这么快就找到解决办法了。 他把被附身的自己和光环隔离了,只要站在光圈外头,他脑子里的岁阳就不会被压制。” 三月七急了:“那现在怎么办?他又不傻,不会主动走进光圈里。” “怎么办……” 栖夜眯着眼看了看站在矮墙上洋洋得意的瓦尔特, 又看了看那边被绑在石柱上的十王司众人,最后回头问了一句, “那边的人,敢不敢跟我赌一波?” 瓦尔特耳朵尖,听到这个赌字,整个人笑得更欢了: “赌?赌什么赌!狗奥托,你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知道了,你才是真正的奥托!! 他们全都是你的魂钢!哈哈哈哈,我猜得没错吧?” 栖夜翻了个白眼:“你猜错了。我就是栖夜,你的光锥还是我卖的呢。” “骗人!奥托最会骗人!” 栖夜不再理他,低声对三月七说: “反转之镜的范围是固定的,他不进来,我就照不到他。 我自己跑过去也没用,他速度太快,我追不上。只能靠BGM了。” “BGM?”三月七愣了一下,“你要用那个?” “嗯。” 栖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跟系统沟通了一句,然后抬手往胸口一按。 【系统提示:「自带BGM的男人」已激活。】 【正在根据当前战场局势与宿主精神状态自动匹配曲目……】 【匹配完成。】 【曲目:《Da Capo》】 【曲风: 抒情交响】 音乐流淌开来。 栖夜自己反倒先愣了一下神,万万没想到系统直接抽出来了《Da Capo》。 他怔怔站在原地,不由自主轻声念出那句台词: “当一个故事要结束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它的开始,就像是,一切回到了从前。” 温柔舒缓的交响旋律慢慢漫开,钢琴的调子轻轻浮在空气上面。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像晚风拂过旷野。 乐曲的声波并不只局限在这片空地。 旋律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一路扩散到不远处的长乐街 街边闲逛的路人、路边摊的摊主,还有不少正在逛街的游客全都莫名其妙停下脚步。 “哎?哪里放的歌,还挺好听。” “听着怪伤感的,什么曲子啊?” “怎么突然冒出来背景音乐,这地方还自带BGM特效吗?” 不少人探头探脑,到处张望声源到。 人群中,一个身形娇小的白发少女停下了脚步。 景元原本只是路过长乐街,打算去神策府处理几桩积压的公文。 然而那旋律一入耳,她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动了。 她站在街角,眼里映着此刻的长乐街的热闹,耳边却是温柔的钢琴声。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 云上五骁,并辔而行,长剑所向,无所畏惧。 那时候,白珩还在,端着酒壶笑得没心没肺。 应星还在,嘴上说着“懒得理你”却总会默默收好每个人坏掉的武器。 镜流还在,白衣胜雪,剑光如月,冷面之下藏着一颗比谁都炽热的心。 而他自己,还不是什么神策将军,只是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愣头青。 【When good old friends are going away】 【当曾经的挚友离开】 景元轻轻闭上了眼。 那一刻,她仿佛又听见白珩在耳边说: “景元,你发什么呆呢?走了!”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来了。” 睁开眼,面前只有长乐街上熙熙攘攘的陌生人。 景元沉默片刻,嘴角慢慢露出了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柔软的笑。 “……是啊,都走了。” 与此同时。 先前战场上剑拔弩张的火气,居然也被这轻柔的乐曲一点点平复下来。 栖夜心底乱糟糟的情绪也跟着慢慢平复下来,心里翻腾的焦躁一点点落回原处。 就连远处矮墙上还在张狂大笑的瓦尔特,笑声也戛然而止。 岁阳带来的狂暴戾气短暂地退下去一丝。 瓦尔特站在墙头,整个人莫名呆住了。 耳边飘荡的旋律勾起心底久远的怀念。 恍惚之间,那些旧时光的碎片悄无声息从脑海里闪过。 【When good old friends are going away】 【当曾经的挚友离开】 【Will you wish them to remember your name?】 【你是否期待他们能牢记你姓名?】 歌声继续缓缓流淌。 【When good old days are passing away】 【当美好的旧日远去】 【Will you promise your heart remains the same】 【你的心是否仍旧如初?】 栖夜听着歌声,抬脚,一步一步缓缓向着五百米光环的边界外面走过去。 一步,又一步。 随着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轮廓就开始泛起淡淡的星月微光。 身形一点点发生改变,黑发慢慢褪作银白,发梢晕开浅浅一层淡紫的柔光。 【Never can we suspend the time】 【我们无法停止时间】 【Having to leave the tracks behind】 【只得将车辙留在身后】 【there is a longer way ahead, After all.】 【毕竟前方的道路更长】 等到最后一步踏出光圈边界的那一刻,光晕轰然席卷全身。 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栖夜。 一身素雅又神圣的终焉纯白神装,及腰的渐变银白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 背后收拢着一对轻薄透明的虚数光翼残影,星月微光萦绕在周身。 终焉之律者就这么安静地望向墙头的瓦尔特。 四周安安静静,抒情的乐曲还在持续回响。 下一秒,这具终焉之律者模样的身形开口,冷不丁蹦出来一句画风完全不对的话: “奶够翘!!!” 远处墙头还沉浸在怀旧情绪里面的瓦尔特: “……???” 第228章 可敢一战 琪亚娜形态下的瞬移不需要任何前摇。 只要栖夜脑子里刚闪过“过去”这个念头。 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瓦尔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瓦尔刚从那首曲子里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旧日同伴的影子,面前忽然就多了一张奥托脸。 “奶够翘。” 栖夜对着眼前的瓦尔特用手做出了个枪,手势对准他。 瓦尔特瞳孔猛地一缩,曲子的余韵还缠在脑子里,但身体本能先一步触发空间跃迁。 原地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波纹,栖夜这一枪手势直接按空。 他愣了愣,抬眼往远处盯着那张突然出现 瓦尔特站在远处,已经没有之前的嚣张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栖夜刚才站的位置一脸的慎重。 “空之律者的瞬移?”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难得恢复了点理智,可理智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 “你以为只有你会瞬移?” “杨叔,你清醒了就别跑了!” “老夫清醒了才要跑!” 瓦尔特猛地转身,朝绥园外面窜了出去? “要不是仙舟上施展不开!老夫早就把你们拿下了!” 栖夜愣了一下。 “什么施展不开?” 瓦尔特的身影在闪了一下,已经出现在更远处的竹梢上,再一闪,已经出了绥园的院墙。 “他跑了!”三月七指着那个方向。 “追!” 栖夜来不及多想,虚数光翼一展,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三月七和星对视了一眼。 三月七张了张嘴: “他是不是也瞬移了?” 星望着栖夜消失的方向随口说道: “你不觉得栖夜变出来的这个美少女样子,还挺可爱的吗?” 三月七瞬间一懵,眼角抽了抽,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星。 “不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人家都追着跑出去开打了,你这是什么关注点啊?!” 与此同时藿藿已经翻身骑上了最大的那只白狐,长枪一横: “追杨超越?算我一个。” 尾巴大爷的火苗晃了晃,有点不情愿: “小怂包,你刚打完一场,不歇歇?” “战场上没有歇的说法。走!” 五只大白狐窜出去,雪白的影子追着天上那道金色的光痕,朝绥园外面冲去。 雪衣还被绑在原地,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看呆了,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藿藿,你什么时候这么勇了?难道是我以前看错你了? …… 桂乃芬趴在狐背上,玉兆举得老高,嘴里还在念叨: “家人们,我们现在正在追一个被岁阳附身但好像已经清醒却还在跑的杨超越…… 对,就是刚才那个要拿黑洞轰人的……对,就是那个杨超越本人……” 栖夜追着瓦尔特出了绥园。 外面的长乐街已经彻底静下来了。 街上的行人早就被那首《Da Capo》和后来的动静吓回了家。 瓦尔特在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银白身影,突然停下。 “奥托。” “我不是奥托。” “我管你是不是。” 瓦尔特抬手往头顶一指。 “可敢宇宙之外一战?” 栖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被这句话给逗笑了,但是见瓦尔特脸好像红彤彤的。 只好强行忍住了,立马一本正经的说。 “有何不敢?”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两位。” 栖夜和瓦尔特同时转头。 长乐街的屋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白发在月光下亮得扎眼,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少女景元双手抱胸,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瓦尔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又是一个狗奥托,虽然他已经已经察觉到了有哪些地方不对? 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自从来到罗浮就没有好好的打过一架。 如令好不容易遇到一位深不可测的对手,他的战意已经被彻底激发了。 他现在满脑子的只有跟那那张金色头发,笑得让人想揍的人干一架。 “懒得管你,狗奥托不怕死就跟上。” 瓦尔特收回目光,转身朝天上冲去,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上空。 看似飞出,其实是瞬移。 再出现时,他已经穿过了罗浮的虚假星空,站在了宇宙之中,远远地看着罗浮的方向。 栖夜看了一眼瓦尔特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屋脊上的少女景元。 那张银白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放在琪亚娜的容貌上,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抱歉了,元景小姐。相信我会解决的。” 说完,虚数光翼一展,金色的光痕冲天而起,追着那道黑色的光瞬移出了仙舟。 长乐街的屋脊上只剩景元一个人,她被人无视倒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两道光芒一前一后消失在星海深处,若有所思。 夜风把她白发吹得往后飘,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嘴里低声念了一句: “杨超越先走……是终于被栖夜弄疯了吗?” 她又想了想方才那个银白少女的脸。 “那个白发少女又是谁。” 景元把抱胸的手放下来,有些心有余悸的说。 “气息好恐怖,看起来比杨超越先生还强。”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算了,等他们打完再说,反正肯定又是栖夜搞的鬼!” 她转身从屋脊上跳下去,落回长乐街的街面。 几个胆子大的摊主正扒着门缝往外看,见她下来,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景元也不在意,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抬头透过仙舟的虚假星空,看那片星空。 那两颗亮点还在,一白一黑,在星海中撞来撞去,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新的光。 “打得还挺热闹。” 她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走了。 第229章 杀杀杀杀杀。 仙舟之外,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 巨大的罗浮舰体静静悬浮在星海之中。 瓦尔特停在一片空旷的星域,转过身,直面追来的栖夜。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轻轻一转,骨节咔咔作响。 目光落在栖夜银白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这片星域足够空旷,在这里,我终于可以使出全力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黑洞,漆黑的奇点不断胀大。 从拳头大小涨到房屋一般巨大,狂暴的引力向四周扩散。 路过的陨石碎片尽数被拉扯过来,靠近奇点的一瞬间就被空间撕碎成粉末。 “我知道,你应该不是那个狗奥托!” 瓦尔特此刻褪去了之前的疯癫。 “岁阳确实影响过我,但我现在脑子很清醒。 我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要是在罗浮舰内动手,我可不想让无辜之人出事。” 栖夜悬浮在真空之中,银白色长发不受重力,轻飘飘浮在身侧。 他盯着那颗不断吞噬陨石的黑洞,又看向瓦尔特,笑了笑。 “杨叔。” “嗯?” “想打我陪你啊,先说好了,等下你要是被打死了,记得用仰卧起坐。” 瓦尔特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痴人说梦,应该是你小心点,不要被我打死。” 栖夜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学着杨叔的动作抬手, 掌心浮现一圈鎏金光纹,中心诞生一点刺目的白金色奇点。 光点持续扩张,周遭空间跟着扭曲, 终焉的崩坏能在真空之中,硬生生凝聚出第二枚黑洞。 两颗黑洞隔着一段星海遥遥对峙。 双向引力撕扯整片陨石带,碎石被两股力量来回拉扯碾成碎末。 …… 瓦尔特在星海里面来回窜,拳头之上接连炸出黑洞,一拳接一拳砸出去。 每一拳带的引力,成片陨石直接就扯碎吞进奇点里。 他在虚空不停跃迁,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张狂的笑声透过扭曲的空间传开来,在漆黑宇宙里回荡。 “爽!爽!爽!就是这个感觉!” 一记黑洞正面撞上栖夜凝出来的光枪。 光枪瞬间崩碎,漫天鎏金碎光被引力卷成巨大的光涡。 瓦尔特借着冲击的势头往前猛冲,一下子跨过几千米的虚空。 另一只手凭空捏出新的黑洞,周遭星光都被扯得变了形,直往栖夜腰侧压过去。 “你这家伙,是真的硬!” 栖夜侧身躲开,背后虚数光翼一抖。 空间直接折了一下,下一秒人已经挪到瓦尔特头顶。 终焉之力在掌心聚起白金光剑,剑刃划过的地方。 远处恒星的光都消失不见,朝着瓦尔特当头劈下。 瓦尔特不躲,抬手用拳头上的黑洞硬接这一剑。 光剑撞上黑洞的瞬间,空间猛地一抖。 冲击波向外炸开,附近一大片陨石还没碰到余波,就先被引力撕成了粉末。 两股力量对冲,巨大的推力直接把两个人同时向后震开,在虚空里滑出很远。 瓦尔特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拳头,仰头大笑。 “好家伙!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果然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栖夜稳住身形,银白长发在真空里静静飘着,微笑着摇摇头说 “是吗?可我根本就没出全力。” 瓦尔特的笑声猛地停住,他目光牢牢锁在远处那道银白身影上。 “少拿这话唬我。” 瓦尔特扯出一抹战意高涨的笑,双拳对撞。 两颗黑洞同时向外膨胀,引力场向外铺展。 “老夫可不信!我在我的这条路上已经走到了尽头。 没有人会比我更出色,或许你很了不起,但我相信我会比你更强。” 栖夜收起了微笑,表情突然端庄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的层次太低,永远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状态。” 瓦尔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被人说过不少话,狂妄的,嚣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可从没被人说过“层次太低”。 “老夫的层次低?”他冷笑一声,“你才活了几年?” 栖夜悬浮在虚空里,银白长发安静地浮在身侧,虚数光翼缓缓收拢。 他看着对面那个被他一句话说得脸色沉下来的瓦尔特: “我是崩坏时代孕育出来的唯一。 既然敢舍弃律者的桎梏,登临神位,自然是无所不能。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犹如凡人与星神之间的差距。 看似相似的形体,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瓦尔特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黑洞的引力都动荡起来。 “登临神位?好大的口气。” 他双拳猛地对撞,掌心两枚黑洞瞬间相融暴涨。 原本房屋大小的漆黑奇点再度膨胀数倍, 化作一颗足以媲美罗浮的巨型黑洞。 恐怖的引力风暴横扫整片星域,连周遭的恒星都被扭曲成螺旋状。 “那你接我这招试试!” 瓦尔特双臂猛推,巨型黑洞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栖夜轰然碾压而来。 栖夜悬立虚空,银白长发被狂暴引力扯得肆意狂舞,神色却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他静静望着压来的黑洞,失望地摇头道 “杨叔,你真的懂什么是终焉吗?” 他抬手,掌心白金色奇点突然迸发。 浩瀚无垠的终焉崩坏能倾泻而出,在周身叠起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虚数壁垒。 瓦尔特倾尽全力的终极黑洞撞在光幕之上。 如同巨浪入海,只漾开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瞬间被彻底吞没。 “终焉,是万物的终点。” “你的黑洞,再强也只是时空的一隅裂隙,但终焉,是整片时空的尽头。” 瓦尔特彻底怔住了。 自己赌上全部力量的必杀一击,对寸不动不退硬生生全盘接下。 甚至连分毫震动都没有。 栖夜轻笑一声,掌心再度凝出柔和的白金光泽。 “不过说真的,杨叔,你的光锥确实很强。越自信,力量就越强,几乎没有上限。 刚刚的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一次。” 话音一转,淡淡地补了一句。 “但可惜,你的弱点很好破解。” 瓦尔特眼神一凝,神色紧绷:“你什么意思?” “只要击碎你的自信,就够了,毕竟自信也是要有一个过程。 只要我以无敌之姿现世,你的自信,自然会不攻自破。” “所以,认输吧,杨叔。” 话音刚落,虚空一晃。 栖夜身形一瞬消失,下一秒已经无声无息站在了瓦尔特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瓦尔特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此人近身的一瞬间,他连一丝一毫的轨迹都完全捕捉不到。 原来是……老叟戏顽童啊! 随着信念彻底瓦解,胸口处发烫。 那枚越自信越强,自主脱离了他的身躯。 就在光锥离体的瞬间,栖夜也顺手把岁阳抓了出来。 “跑什么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扭动的岁阳,“回去跟浮烟作伴吧。” 他掌心一握,岁阳碎成齑粉,消散在真空里。 瓦尔特晃了晃,整个人往前栽去。 栖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瓦尔特靠在他身上,眼镜歪到一边,眼神涣散了好一会,才慢慢聚焦。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银白色的脸。 虚数光翼收拢在背后,银白长发垂到腰际。 瓦尔特大脑一片空白。 “琪亚娜?” 栖夜愣了一下。 瓦尔特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激动道: “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崩坏又出事了?地球那边怎么了?” 栖夜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样子,忽然起了点坏心眼。 他学着琪亚娜平时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开口: “瓦尔特老师,好久不见。” 第230章 我不是我是我不是。 “琪亚娜?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崩坏又出事了?地球那边怎么了?” 瓦尔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急切。 连着问了一串问题,根本不给栖夜插嘴的机会。 “杨叔,杨叔你冷静——” “你先告诉我地球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追着什么过来的?还是说……” “停停停!” 栖夜举起双手,从他手里挣出来,后退半步。 “杨叔,问题一个一个说,咱们总不能在这说吧?这还在宇宙里飘着呢。” 瓦尔特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四周。 漆黑一片的星海,已经被之前两人的大战弄得空无一物。 他沉默了一下,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深吸一口气,总算找回了一点平日的沉稳。 “……你说得对。先回去。” 栖夜点了点头,虚数光翼展开,朝罗浮的方向飞去。 瓦尔特跟在他身侧,一路上话明显少了。 但栖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大概是又激动又困惑,想再问又强忍着。 两人瞬移回罗浮,落在长乐街的一座空屋顶上。 瓦尔特整个人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刚刚醒过来,肩膀慢慢松了下去。 随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浮现在脑中,越看越让瓦尔特表情凝固。 过了好几秒,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 栖夜偏头看他:“杨叔?” “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我绑了十王司的人?我拿黑洞轰你?我还追着罗刹跑了一整条街?” 栖夜想了想,很老实的复盘:“你还管我叫狗奥托。” 瓦尔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还说其他人是奥托的魂钢。” 瓦尔特捂着脸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还把雪衣绑在石柱上让星用羽毛挠脚丫。” “够了。”瓦尔特闷声道。 栖夜乖乖闭了嘴,但嘴角那点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瓦尔特沉默了一会,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他的脸还有点红,可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栖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银白的长发,虚数光翼的残影,还有那件素雅又神圣的白色神装。 “你方才喊我杨叔。”瓦尔特开口,语气已经平复了不少,“不是老师。” 栖夜“嗯”了一声,坦然点头。 “琪亚娜不会喊我杨叔。” 栖夜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好像是哦?” 瓦尔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你是栖夜。” “是我呀。”栖夜笑得很天真,半点不心虚。 “你刚才故意装琪亚娜逗我。” 被当场戳穿,栖夜也不装了,大大方方承认: “对啊。” “你之前都用黑洞轰我了,总不至于连这种小小报复都不行吧。” 瓦尔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仿佛在用逆熵盟主百年的养气功夫压制某种冲动。 “……光锥的事,回去再说。” 瓦尔特本来都已经放下了,毕竟之前的确是自己的错,但刚准备离去突然意识到什么。 盯着栖夜那张银白色的脸,眉头慢慢拧起来。 “等等。” 栖夜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琪亚娜。”瓦尔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琪亚娜的?” 栖夜愣了一下。 “你刚才模仿她的时候,语气、神态。 连喊我‘瓦尔特老师’的那个样子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栖夜张了张嘴。 “而且你刚才变成她的时候,背后那对翅膀,那是终焉的虚数光翼。 你连终焉之律者的形态都能复现。” 瓦尔特越说越认真。 “栖夜,你也是来自地球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栖夜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说辞,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裙和光翼: “光锥啊。” “光锥?” “对。这枚光锥的效果就是召唤同源关联的人物附体。 我变成这个形态的时候,会获得一部分她的记忆。 不过也不多,模模糊糊的,只记得一些碎片。 比如她叫你瓦尔特老师,比如她喊招式的那些词,比如她那股元气满满的劲。 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瓦尔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栖夜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看不出破绽。 “光锥能有这种效果?”瓦尔特皱眉。 “你也用过光锥,杨叔。你自己那枚越自信越强的,不也离谱得很?” 栖夜摊了摊手。 “我的光锥,什么奇奇怪怪的效果都有。 有的变美少女,有的让人变傻子,有的能召唤霍去病。 多一个能附体琪亚娜的,也不算什么大事。” 瓦尔特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自己就是光锥的受害者之一,今晚刚亲身体验了一把被岁阳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忍不住感叹道 “我之前被附身的时候,满眼都是奥托。 走哪都是奥托,一个两个三个,全是奥托。 我知道你们跟我解释了,可我就是不信。” “看来,那面镜子给我带来的东西,确实不能随便用。 越自信越强,可自信过了头,就是盲目。 盲目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栖夜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行了,我们先回去吧,既然无事,大家肯定都担心了。” 瓦尔特语气松了下来。 “不过下次要变她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心脏受不了。” “好说。”栖夜笑着点头。 瓦尔特转身朝屋顶边缘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记忆碎片里,有没有关于崩坏的事?” 栖夜摇了摇头:“就一点点,都是些日常。大的东西一概没有。” 瓦尔特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没再追问。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屋顶下方传来 “二位,打完了?” 景元从长乐街的巷子里走出来,仰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个人。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宽松的将军常服,先是看了瓦尔特一眼。 又转头看了看栖夜那身白裙和银白长发,目光在虚数光翼的残影上停了片刻。 “杨先生,你清醒了?” 瓦尔特朝她点了点头: “清醒了。今晚多有得罪,回头我会到神策府递一份说明。” 景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行,不过你那说明最好写得详细些。 今晚绥园的动静太大了,符卿来问了我几回,我都不知道怎么答。” 她说完又看向栖夜,目光在那张银白少女的脸上转了一圈。 “这位阁下又是谁?” 第231章 普通老百姓 栖夜站在屋顶上,低头看着巷子里的景元,嘴角弯起来。 他跳下屋顶,轻飘飘落在她面前,虚数光翼收拢在身后。 “将军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委屈。 “真是让人伤心啊。” 景元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她确实不记得这张脸。 可这个语气,这种一上来就故意装委屈的调调, 还有方才跟瓦尔特站在一起的关系,再加上之前管自己叫“元景”,现在又叫“将军”。 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这家伙站在那儿的时候,周身那恐怖的气场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件事。 丹鼎司上空那尊白色神影,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名字浮上来。 “……栖夜?” “Bingo。” 栖夜抬手打了个响指,笑得眼睛都弯了。 “答对了。今天将军想要什么奖励?”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她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白发无奈道: “栖夜小兄弟,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每次遇到你,都让我不知所措。”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手机,对准栖夜,咔嚓拍了一张。 栖夜见状,非但没躲,还特意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他侧了侧身,银白长发甩到一边,抬手比了个枪的手势,对准镜头,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笑。 拍完之后他才问:“拍这干什么?” “留个念。” “留念?”栖夜眯起眼。 “难道是觉得我这副模样好看?想不到景元将军还有这种兴趣啊。” 景元把手机收起来,坏笑着摇了摇头: “可不。我只是想把这个照片好好分享给符卿。相信她肯定会喜欢。” 栖夜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将军,”他忍不住吐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景元理直气壮。 栖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裙,又抬头看了看景元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行吧。你发给符玄的时候,能不能配个好看点的文字?。” “那写什么?” “就写……算了,你随便写吧。反正她肯定会来问我。” “那就这么定了。”景元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一道绿光从长乐街另一头窜了过来。 藿藿骑着最大的那只白狐,长枪横在手里。 她冲到近前,一眼看见瓦尔特,二话不说举起长枪: “呔!吃我一招!” 栖夜抬手按住她的枪尖,压了下去: “好了好了,霍将军,危机已经解除了。不用再用你的闪电战了。” 藿藿愣了一下。她坐在白狐上,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从杀气腾腾慢慢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她慢慢把枪收了,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瓦尔特。 “解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 “我追你们追了这么久,你跟我说解除了?” “杨叔清醒了。岁阳也抓了。架打完了。” “那我来干什么?” “你可以骑着狐狸回去。” 藿藿无奈从白狐背上跳下来,拍了拍那只大白狐的脑袋。 白狐抖了抖毛,翠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问“真不打了?” 藿藿叹了口气:“不打了。回去。” 那几只大白狐慢慢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朝跑回去。 藿藿站在原地看着它们跑远,表情复杂得很。 栖夜看着那几只白狐消失,忍不住好奇的问。 “霍将军,你那几只白狐是哪来的?能送我几只不?” 藿藿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只是感觉有就有,送你那更不可能了。”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景元身上。 一个白发少女,个子不高,金瞳在月光下显得很好看。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藿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眉头皱起来。 “你是谁?” 景元看着她,反问道:“你又是谁?” 藿藿从腰间摸出令牌,举在胸前: “十王司见习判官藿藿,你又是谁?闲杂人等快点回家。” 景元看了看那块令牌,又看了看藿藿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和那对竖得笔直的狐耳。 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向栖夜玩味道: “这小判官是十王司的?看着挺精神。” 栖夜还没来得及接话,藿藿已经皱起眉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栖夜在旁边看着藿藿那副警惕的样子,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藿藿,别这样子啊。这位可是你们的少将军。” 藿藿一脸懵逼:“少将军?” “对啊。”栖夜面不改色,指了指景元。 “这位可是景元将军的女儿。你刚才那个语气,小心点,人家回头给你穿小鞋,把你开了。” 藿藿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盯着景元那张脸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慌张。 “少、少将军?”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令牌差点又滑出去。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是将军府的人! 我就是、就是例行询问!十王司的规定,遇到不明身份的人要核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元站在那儿,看着藿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偏头看了栖夜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又搞什么”。 栖夜朝她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景元没拆穿他,反而顺着演了下去。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把那副慵懒的架子端得更足了三分: “哦?例行询问?那你方才那个语气,可不像是例行询问。 要是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你还会这样吗?” 藿藿的狐耳已经贴到了头皮上,整个人缩了半截: “我、我那是……那是职业习惯! 十王司的人出外勤都这样!少将军您别往心里去!我真不知道是您!”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给您赔罪!” 藿藿鞠了个躬。 栖夜在旁边快憋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景元看了藿藿一会儿,终于没再继续吓她。 她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松散: “行了,起来吧。逗你的。” 藿藿直起腰,小心翼翼地看她: “那……您还开我吗?” “开你做什么?我又不管十王司。” 第232章 解决完事。 藿藿听到这句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狐耳也慢慢竖回了原位。 “多谢少将军!多谢少将军!” 她连连点头,脸上的慌张还没完全退干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那、那既然事情结束了,在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生怕景元反悔似的。 白狐又被她召回来了,她翻身跳上去,头也不回地朝长乐街另一头窜去。 景元看着她的背影,摇着头笑了笑。 瓦尔特站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转头对栖夜说: “回去吧!十王司那边,我还得亲自去道歉。” 栖夜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瓦尔特点了点头,转身朝长乐街另一头走去。 栖夜跟在他旁边。 景元还站在长乐街的巷口,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一会,低头从袖子里掏出手机,翻出刚才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银白少女侧着身,长发甩到一边,手指比着枪的姿势,嘴角挂着一抹笑。 她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翻到符玄的聊天界面,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符卿,你猜我今晚看见了什么?”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回去,转身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手机就震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符玄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串问号。 “什么???” …… 走到半路,栖夜身上的光锥效果终于彻底退了。 白裙化成一片细碎的光屑散在夜里,银白的长发从发尾一路黑回发根。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变回原来那副身形。 瓦尔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栖夜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瓦尔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只是有些感叹而已。” “杨叔是不是想家啦?” 瓦尔特脚步顿了一下才开口:“嗯。” 栖夜走快两步,和他并肩,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等以后有回家的光锥,我第一个给你。” 瓦尔特偏头看他,眼镜后面的眼神有些复杂,嘴上斥他没大没小,嘴角却翘起: “没大没小,不过我等着。” …… 两人回到绥园的时候,藿藿已经先到了向众人解释。 三月七见栖夜和瓦尔特走进来,第一个跑上来,上下打量瓦尔特。 “杨叔,真好了?” 栖夜点头:“好了。岁阳抓了,人也清醒了。” 三月七松了口气。 瓦尔特站在她面前,表情有些尴尬。 他转头看向雪衣,雪衣已经从石柱旁站了起来,正看着他。 “雪衣小姐。”瓦尔特开口,语气很正式。 “今晚的事,是我的错,被岁阳附身之后,我做了不少出格的事。 绑了十王司的人,我来正式道歉。 虽然可能你们并不愿意接受,但无论有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承受。” 雪衣看着他,面无表情道。 “杨超越先生,不用如此,我们也没有受伤。” 她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星。 “唯一的伤,也就星小姐对我的挠痒痒。” 星正靠在石柱上,闻言立刻站直了。 她的表情迅速切换成无辜的模样,左右看了看,然后一脸茫然地开口: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感觉我应该是被岁阳附体了。 对,肯定是被附体了。都怪岁阳。” 三月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没看到你被附体了? 之前你还偷袭杨叔,棒球棍挥得那么利落。” “诶,小三月你可不能乱说。” 星朝她摆了摆手,表情严肃。 “我那是在被附体的情况下做出的本能反应。 岁阳控制了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 “小心我告你诽谤!” 三月七张了张嘴,最后看向栖夜:“你管管她。” 栖夜摊了摊手:“管不了,放弃吧。” 雪衣没理会他们斗嘴,目光转向藿藿的方向。 藿藿不知道为何突然又训斥尾巴大爷。 “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说我指挥得不好? 我指挥得不好你上啊!你一个岁阳,除了嘴碎还会什么?” 尾巴大爷的火苗猛地炸了一下: “小怂包你再说一遍?我嘴碎?我那是给你提建议!你不听就算了,还骂我!” “提建议?你管那叫提建议?你自己怎么不上?” “那是虚晃一枪!战术!你懂什么叫战术吗!” “你那叫战术?你那叫瞎指挥!” 雪衣看了一会,转头问栖夜: “藿藿是怎么回事?平常的她很胆小。 每次出外勤都缩在我后面,声音大一点都会抖。现在都敢跟尾巴吵了。”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藿藿的方向,藿藿正指着尾巴大爷的鼻子骂。 尾巴大爷的火苗气得一抖一抖的,两个吵得不可开交。 “而且她现在的样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之前毫无畏惧冲上去跟杨超越先生打的场景,我到现在还记得。” 栖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藿藿正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瞪着尾巴大爷。 那气势跟之前那个抱着尾巴喊救命的小怂包判若两人。 他点了点头解释: “放心,雪衣小姐,这只是我卖给她的光锥作用。 做完任务把光锥取下来,她就恢复了。” 雪衣看着他:“那现在可以取下来吗?” “可以。”栖夜朝藿藿喊了一声,“霍将军!过来一下!” 藿藿回过头,眉头还皱着:“什么事?” “把你那枚光锥取下来,任务结束了。” 藿藿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她伸手往胸口一按,把那枚光锥从体内取了出来。 光锥离手的瞬间,她整个人顿住了。 那笔直的背一点一点弯了下去,叉腰的手慢慢缩回来,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的狐耳从竖得笔直变成贴着脑袋压平。 她左右看了看,看见雪衣,看见瓦尔特,看见三月七和星。 “我、我……” 她立刻变得畏畏缩缩的,跟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霍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我干什么了?我我我……我刚才是不是……” 尾巴大爷晃了晃,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小怂包,你刚才可威风了。 骑着狐狸追人,拿着枪就敢打人,还跟和浮烟对骂。 当真是好了不起。” 藿藿的脸立刻冒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雪衣,眼圈开始泛红。 “雪、雪衣大人,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雪衣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狐人少女,面无表情地开口: “没有,你做得很好。” 藿藿愣住了。 “你今晚的表现,我会写进报告里。” 雪衣继续说。 “十王司判官藿藿,在绥园事件中主动追击被岁阳附身的危险目标。 临危不惧,冲锋在前。” 第233章 记得还钱 藿藿愣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激动的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雪衣大人说我做得好!还说要写进报告里!” 她转了两圈,看起来高兴坏了。 转了第三圈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就会有其他人。 藿藿的脸又红了,立刻把脑袋缩起来: “我、我……太丢人了……” 三月七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别光顾着丢人,你还欠我十万信用点呢。” 藿藿从尾巴里抬起半张脸,表情瞬间从羞耻变成了生无可恋: “十万块……我得存到什么时候……” 栖夜在旁边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还不起的话,卖身还债也可以。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分期也行。” 尾巴大爷听到这话突然冒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个好!小怂包,去卖身吧!卖个百八十年,债就还清了!” 藿藿的脸又涨红了,这回是气的:“尾巴大爷你闭嘴!你怎么不卖!” “我是岁阳,又卖不了。” “那你就是没用的岁阳!” “你说什么!老子当年在洪炉里——” “行了。” 雪衣的声音平平地插进来,让藿藿和尾巴大爷同时闭了嘴。 雪衣看了栖夜一眼: “请不要随意欺负十王司的判官。至于卖身还债,那是犯法的。” 栖夜举起双手:“开个玩笑而已,活跃一下气氛。”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扭头看向栖夜,眼睛眯起来: “等等,卖身的那个是我借给她的钱,又不是欠你的钱。 你凭什么替我说话?还卖身还债,还债也是还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栖夜被她问得噎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这不是帮你出主意吗。” “你出的这叫主意?你出的这叫馊主意。” “活跃气氛嘛。” “活跃个鬼。” 藿藿在旁边看着这两口子拌嘴,抱着尾巴缩了缩,小声插了一句: “那个……三月七小姐,钱我会还的。真的。我下个月发了俸禄就还,分期也行。” 三月七转头看她,表情缓了缓:“行吧,你记得就行。” 藿藿用力点了点头, 雪衣见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目光转向石柱后面的方向。 她看了几秒,开口:“桂乃芬小姐。” 石柱后面传来一声“呀”。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人影从柱子后面窜出来,拔腿就往绥园外面跑。 桂乃芬抱着玉兆,跑得比刚才骑狐狸的时候还快。 “站住。”雪衣说。 桂乃芬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雪衣大人,我、我就是个路过的……” “你方才一直在录像。” “没有!我就是拍了两段风景!” “交出来。” 桂乃芬抱着玉兆,表情痛苦得像是在割肉。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雪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认命地把玉兆递了过去。 雪衣接过来翻了翻。视频列表里整整齐齐排着十几段像。 “拍得挺全。”雪衣评价了一句。 桂乃芬干笑:“职业习惯……” “按照十王司的规定,擅自在管制区域录像,要罚款。” 雪衣把玉兆收好。 “这个先扣下,明天来十王司处理。” 桂乃芬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那、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我辛辛苦苦直播攒的!” “在多嘴小心!” 桂乃芬立刻正色道: “雪衣大人,我觉得上交是对的! 维护仙舟治安,人人有责!我愿意配合!无条件配合!” 雪衣看了她一眼,没在说话。 李素裳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见桂乃芬被收拾了,她小声问了一句:“那我呢?……” “你?”雪衣转头看她。 “你是云骑军,本来就有维护治安的职责。 这次的事,你虽然有擅闯禁地之嫌,但也算是配合处置。 回去写份检讨,交给云骑军那边,不用再来十王司。” 李素裳松了口气,敬了个礼:“是!” 桂乃芬一把抓住李素裳的胳膊,哭丧着脸: “素裳!你帮我求求情!我那个手机真的不能丢! 我里面还有好多没备份的素材!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在里头了!” 李素裳拍了拍她的手,表情认真: “雪衣大人说了,明天去处理。你就明天去嘛。配合一下,说不定罚得轻。” “可我的手机……” “手机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想想杨先生,被岁阳附身的时候多可怕。 雪衣大人没追究你擅闯,已经很好了。” 桂乃芬抽了抽鼻子,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松开李素裳的胳膊,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素裳蹲在她旁边,小声安慰她,说下次直播的时候帮她拉点赞,把粉丝涨回来。 藿藿抱着尾巴站在旁边,看着桂乃芬那副惨样,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她小声跟尾巴大爷说:“她比我惨。” 尾巴大爷的火苗晃了晃:“你比她好不到哪去。你还欠十万。” “……” “事情到此结束。” 雪衣见众人还没有离开说,“你们可以走了。” 桂乃芬从地上弹起来,张嘴想说什么。 被雪衣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好抱着李素裳的胳膊小声抽泣。 雪衣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 造化洪炉破碎的时候,里面的岁阳不止跑出来一个。 恚炎是最一股,但除此之外,还有若干小股岁阳逃逸无踪,散落在罗浮各处。” “你们如果遇到,不要贸然处置。上报十王司,我们会自行处理。” 栖夜点了点头:“行。我要是碰见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话说协助?有报酬吗?” 雪衣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沉默了。 “按次计费,具体标准等你举报了再说。” 栖夜眼睛亮了一下:“有就好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绥园外面走去。 三月七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藿藿。 藿藿正抱着尾巴站在原地,狐耳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 三月七想了想,喊了一声:“藿藿,那十万真的不急,你慢慢还就行。” 藿藿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三月七小姐!” [这几天数据流量大砍,希望大家能看个广告,给个免费小礼物支持一下。 哈基夜先在这里感谢大家了!] 第234章 师傅的离开 藿藿用力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栖夜和三月七还有星出了绥园,沿着长乐街往回走。 瓦尔特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 “对了,丹恒呢?今晚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栖夜脚步一顿。 三月七也停下来,歪头想了想: “对啊,丹恒呢?他干什么去了?” 三月七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好像是昨天在丹鼎司发疯被人把他打晕之后,我们把他抬回住处了。 然后穷观阵,绥园,十王司,一路折腾到现在” “坏了。”栖夜转过身,“把他忘了。” 星从后面跟上来,安慰道: “但还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呢。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在说梦话呢。” “行了,赶紧回去看看。” 栖夜加快脚步。 “他被师父那一掌拍得不轻,不知道醒了没有。” 几人快步回到住处,就见到丹恒站在屋顶上。背对着月亮。 整个人像一尊立在瓦片上的雕像一动不动。 三月七张了张嘴:“他在上面干什么?” 星仰头看了一会,喊了一嗓子: “丹恒!别想不开啊!虽然你当时的确很好笑,但你现在不好笑!” 丹恒的身体晃了一下。 三月七照着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乱说什么!” 然后也仰起头,朝屋顶上喊, “丹恒你快下来!放心,你的化龙妙法12.0还是很帅的!我们都觉得挺帅的!” 丹恒的脸黑了。 瓦尔特站在院门口,疑惑地看了看栖夜: “这是发生了什么?” 栖夜叹了口气,用一句话概括: “我卖给他一个光锥,副作用是性格反转。 他用了之后当场发疯,从化龙1.0更新到12.0,最后被人一巴掌拍晕了。” 瓦尔特听完对此默哀了几秒。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丹恒,也忍不住安慰: “丹恒,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不经常发疯吗?也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啊! 你要有个良好的心态面对呀。” “所以你那个化龙妙法12.0,跟我比起来,不算什么。” 瓦尔特看起来很认真。 “你看我,我现在不是也站在这吗。丢脸这种事,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丹恒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院子里的瓦尔特。 他的表情很复杂,然后他从屋顶上跳下来, “我没事,这点高度又摔不死。我只是在上面想想事情。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三月七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们了,都星先乱说。” 星摊了摊手:“我那是关心则乱。” “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丹恒说,“我只是在想化龙12.0好像真的能成。”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你不会还没好吧?” 丹恒摇头: “我是认真的,刚才在屋顶上吹风的时候,把整个思路过了一遍。 发现化龙妙法12.0居然真的有可能性。” “停停停。”栖夜打断他,“你先告诉我,你准备找谁试?” 丹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被这个问题给问到了。 的确,现在没人能给他试。而且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脑子里那个方案到底是真的可行,还是副作用退去之后的残余幻想。 “算了。”他摇了摇头,“天太晚了,大家早点睡吧。” 三月七看着他,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栖夜打了个哈欠,朝自己房间走去。 星已经推开门进了屋,背影消失在门后。 瓦尔特看着众人一个个散去,突然开口道: “大家先别走。”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因为我的问题,在罗浮待的时间比预想的长了不少。” 瓦尔特说, “事情其实已经解决了。姬子还在列车等我们。我们该走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是。出来太久了。” 星想了想:“明天去神策府跟将军告别?” “对。”瓦尔特说,“明天一早去备案,然后去神策府。下午回列车。” 栖夜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行,明天见。” 他朝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丹恒一眼, “丹恒,你那个化龙12.0,回去之后再想。别半夜又爬屋顶。”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半夜爬屋顶的习惯。今天是个例外。” “那你今天为什么爬?” 丹恒沉默了一秒:“吹风。” 星在旁边补了一句:“屋顶的风跟院子里的风有什么区别?” “屋顶高。” “高处的风不一样?” “不一样。” 星看了丹恒两秒,摇头叹气道: “丹恒,你学坏了。” 丹恒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完全不理会里的调侃。 星看着丹恒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转头对栖夜说:“你教的。” “我没教。”栖夜已经转身朝走廊走。 “你去哪?”三月七问。 “去师父房间看看,今天早上她说有事,没跟我去将军府。 折腾这么久,她应该回来了。” 他边说边往镜流的房间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推开门,小师父应该正坐在床边看书,或者站在窗前发呆。 他上去抱一下,揉揉脑袋,顺顺毛,这几天攒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就能散个七七八八。 走到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等了几秒,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动静,栖夜奇怪的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师傅并没有在这里,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跟镜流平时叠的一模一样。 窗台干净,椅子端正地靠在桌边。 整个房间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了,一丝不苟,半点痕迹都没留。 栖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 床底下没有,衣柜里没有,窗户外面看了一眼,也没人。 “师父?”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 栖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只感觉奇怪,师傅又跑哪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床铺,又看了看桌子,最后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折好的纸。 他把纸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笔锋凌厉。 “吾徒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跟未来的我那一战,让我认清了一件事。 我还不够强。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自己。” “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伙伴,有自己的路。 我也有我的路要走,魔阴身也好,剑道也好,总得有个了断。” “不必找我,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跟你的伙伴们好好过。” “师父。” 栖夜把信看了几遍。 第235章 完蛋,出大事了!!! 逐字逐句地读了最后两行。 “不必找我,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棱角分明,跟镜流平时叠的一模一样。 椅子靠桌沿摆着,椅子腿跟桌边平行,分毫不差。 整个房间像被人认真告别过一遍。 栖夜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跟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她这次能多待一阵。” 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自己摇了摇头。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 镜流那个人,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停下来过。 被魔阴身折磨的时候不休息,变成小孩的时候也不消停。 “我尊重她的选择。”栖夜对着空房间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又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早知道再给她一枚牛逼点的光锥了。 保命的或者什么越打越强的。 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碰上什么事……” 他想了想,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镜流那个性格,给她保命的东西她也未必会用,谁叫那光锥一个个副作用这么大 栖夜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 走到窗前把半掩的窗户关严了,又把椅子上那个靠垫摆正,然后走到门口。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 “走了。”他对着房间说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与此同时 罗浮港口区,一处偏僻的栈桥尽头。 栈桥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金发垂肩,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身上那件白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另一个银发如雪,红瞳如霜,白衣素净,站在那儿像一柄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剑。 罗刹偏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嘴角浮起一抹笑。 “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那个计划呢,没想到你还会来。” 镜流并没有看他,反而将目光落在远处。 “只是见个熟人叙旧。计划我从来没有忘。” 罗刹“哦”了一声,话语带着几分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镜流一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 那张脸是成年的模样,轮廓清冷,眉目间没有半分孩童的影子。 “你这副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罗刹说, “以前见到你,都是个小孩样,你现在这副模样,能压住魔阴身了?” 镜流转过头。 “心魔已散。” …… 罗浮的练武场上,月亮已经偏到西边去了。 偌大的场地上只亮着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彦卿握着剑,一遍一遍地挥。 “自信……要自信……” 他一边挥剑一边念叨, “杨先生说了,自信即巅峰。 我彦卿练剑这么多年,差的就是自信。 只要我相信自己,剑就能更快——” 他挥出一剑,剑风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他盯着那几片叶子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不够快。再来。” 他又挥了一剑。 练武场边缘的暗处,一团绿光浮在那里。它已经跟了彦卿好一阵子了。 从绥园逃出来之后,它一直在找合适的宿主。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他选定的目标,年轻,单纯,蛊惑的最佳人选。 那团绿光贴着地面飘近了几寸,只听见彦卿嘴里翻来覆去的那几个词。 自信,它立刻找到突破口了。 彦卿挥出第三剑的时候,那团绿光突然一下窜进了他的后颈。 握剑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突然放下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月亮。 “哈。” 他笑了一声,跟平时那个认真的少年判若两人。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张开双臂,仰头对着月亮放声大笑。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猛地拔起剑,剑尖朝天,整个人站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以前从没有过的气势。 “什么自信即巅峰,我本来就在巅峰上!” “先挑战元景师姐。” 他竖起一根手指, “挑战完师姐再挑战景元将军。” 又竖起第二根, “挑战完将军再去找那个杨超越。” 竖起第三根。 “一个一个来。我彦卿,才是最强的!”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朝夜色中走去,剑扛在肩上,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眉宇间全是张狂和自信,跟平时那个认真规矩的少年判若两人。 …… 符玄走在回太卜司的路上,手里握着玉兆,屏幕里是张照片。 银白色头发的少女侧着身,手指比着枪的姿势,嘴角挂着一抹笑。 那张脸好看得有些过分,可这居然是栖夜变的。 那家伙不知道又用了什么光锥,变成了这副模样。 景元还特意补了一句: “挺好看的吧?我准备洗出来挂书房里。” 符玄咬着牙把玉兆收回去。 “这家伙,果然是在外面学坏了,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她低声念了一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就不该让他离开太卜司,三天两头往外跑,一会成神,一会变美少女。 每次回来都带一堆烂摊子。” 她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 走廊两边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值夜的卜者见她走过来,纷纷退到墙边行礼。 符玄没理,径直往前走。 “就应该把他锁在太卜司里,穷观阵底下那间偏殿还空着,隔音也好,关进去正好。” 她推开太卜司的大门,走进自己的书房。 桌上堆着一摞没批完的折子,旁边的灯还亮着。 她坐下来,把玉兆往桌上一搁,又忍不住翻出那张照片看了两眼。 “变个女的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把玉兆扣在桌上。 “迟早把你那堆光锥全没收了。” 书房角落里,一团绿光浮在书架顶上。 它已经跟了符玄一路一直没找到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它终于找到漏洞。 “要是当初他没离开就好了。” 符玄低着头,看着照片, “就能让他待在太卜司,待在我身边。 哪也不用去。谁也不用见,这样我就能……” 她说到这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 可那团绿光已经抓住时机,趁着这失神的机会,钻进符玄体内。 符玄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只是表情似乎有些变化。 “是啊,他哥哥就是在外面学坏的,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离开。” 她把玉兆拿起来,看着屏幕上那张银白少女的照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就应该让他待在我身边。哪也别去。” 她的笑容在灯下显得格外温柔,温柔得有些不正常。 “这样我才能保护他,再也不会遇到当初的悲剧。” 第236章 嚣张的彦超越 第二天早上 “走吧。”栖夜拍了拍衣摆,“去神策府。” 众人点头,没过多久,在即将快抵达的时候。 远处神策府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喊叫,听不太清,像是在吵架。 “那边怎么了?”三月七踮起脚往神策府的方向看。 “不知道。走快点。” 四人加快了脚步。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神策府的大门已经能看见了。 门口站着几个云骑军,都缩着脖子往门里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大门里面传来一个少年张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 “元景师姐!今日与我决一雌雄吧!我定能打败你!” 栖夜脚步一顿。 “这声音……” “彦卿?”三月七也听出来了,眼睛瞪大,“他在喊什么?” 四人快步走到门口,往里一看。 神策府的院子里,彦卿站在正中央,剑扛在肩上。 整个人站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眉宇间全是张狂。 他的对面,少女景元正站在廊下,一手端着茶杯。 一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想笑之间。 “彦卿,你这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景元开口。 “我没发疯!” 彦卿一挥剑,剑尖朝天。 “经过杨超越的指导,我已经幡然醒悟了! 我就是最强的存在!没人是我的对手! 先打败你,成为景元麾下第一高手! 再打败景元将军,成为罗浮第一高手! 最后挑战杨超越,证明我才是最强的!” 他说完仰头大笑,笑声在神策府院子里回荡。 门口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栖夜张了张嘴:“这彦卿是怎么回事?魔了吗?” 三月七立刻转头瞪他:“你是不是卖给他光锥了?” “我没有!”栖夜举起双手,“我可不记得卖过给他!” “我不信。” 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转头看向瓦尔特: “杨叔,你看这小子,竟然敢挑衅你。 快去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瓦尔特看了星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栖夜: “你真的没有卖过给他?” “真没有!”栖夜快疯了,“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 丹恒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因为你一贯如此。” 栖夜回头瞪他:“我什么时候一贯如此了?” “你卖光锥给我,我疯了,卖给杨叔,他也疯了。” 丹恒数着手指头,语气毫无起伏。 “所以彦卿变成这样,第一个怀疑你,很合理。” 栖夜悲痛欲绝地仰头望天: “苍天啊!大地啊!这怎么就没有人信我啊!” 三月七拍了拍他的肩:“别喊了,先看看怎么回事。” 这时候,景元也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几个人。 她转头看过来,目光从栖夜扫到瓦尔特,又从瓦尔特扫到栖夜。 最后停在两人中间,表情微妙。 “你们来得正好,彦卿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 今天一大早跑来找我,说要挑战我。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杨超越教他的。” 瓦尔特立刻摇头:“我没教过他。” “他说自信即巅峰。”景元看着他。 “这话听着耳熟。” 瓦尔特沉默,栖夜也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去,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彦卿还在院子里大笑,剑尖对着景元: “师姐!别拖了!来吧!” 景元无奈地叹了口气,端着茶杯朝廊下走去,边走边回头看了栖夜和瓦尔特一眼: “你们先进来吧!这事总得给我个说法。” 栖夜和瓦尔特同时叹了口气,跟着她进了院子。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丹恒走在最后面。 景元在院子里站定,上下打量了彦卿一圈。 她看了几秒,把茶杯搁在旁边石桌上,朝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等着。我跟他过两招。” 栖夜和瓦尔特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三月七拉着星躲到廊柱后面,丹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架势。 景元走到兵器架前,抽了一把普通的铁剑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她转头看向彦卿,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收了收: “彦卿,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彦卿横剑在身前,下巴抬得老高。 “我清醒得很!前所未有的清醒!师姐,你出招吧!” 景元叹了口气,提剑上前。 第一剑,她只用了三分力,剑势平平,是平时喂招的路子。 彦卿侧身一挡,剑刃贴着剑刃滑出去,反手还了一剑。 那一剑跟平时那个规规矩矩的彦卿完全不一样。 景元偏头,让剑锋擦着脸过去,眼睛亮起。 “有点意思。” 她又出了一剑,这次加了五分力。 彦卿不退反进,硬碰硬地接了下来,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他架住景元的剑,用力往上顶,居然把景元的剑顶开了半寸。 “哈哈哈哈!”彦卿大笑,“师姐,你已经不行了!” 景元挑了下眉。 “景元将军也已经老了!” 彦卿越说越来劲,剑势一波接一波地压上去。 “等我打败你,下一个就是景元将军!再下一个就是杨超越!” 景元一边挡一边摇头笑了笑。 她侧身让过彦卿一记重劈,剑锋一转,贴着彦卿的剑身滑到剑柄处,轻轻一挑。 彦卿的虎口一麻,剑差点脱手。 他连忙双手握剑,踉跄着退了两步。 “你这姿态,” 景元看着他,无奈的笑道。 “跟杨超越先生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杨超越的徒弟。” “我这是顿悟!”彦卿稳住身形,又冲了上来,“顿悟你懂吗!” “顿悟也好,还是其他也好。” 景元手腕一翻,剑势陡然加快。 “说我不行,彦卿你还是太嫩了。” 她连出三剑,一剑比一剑快。 彦卿左挡右挡,脚步开始乱了。 他的剑跟不上景元的速度,只能勉强招架,他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输。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他一边退一边喊。 “师姐你就这点本事?” 景元没理他,又加了一分力。 剑尖点中彦卿的剑身,震得他手腕一抖。 彦卿咬着牙把剑握住,脸上那副张狂的表情已经快撑不住了,可他嘴还是硬的。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景元一剑横扫,彦卿举剑去挡。 铁剑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彦卿手里的剑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院墙边的土里。 彦卿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但是完全没有被打击的,反而嚣张的笑道 “今天只不过是我没吃饭而已!等我吃了早饭,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景元收起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口的廊柱后面,栖夜和星同时探出脑袋。 栖夜看着彦卿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这彦卿嘴真硬。也就实力不济,要不然的话也是个小超越。” 星点了点头: “确实。明明剑都飞了,还能喊出‘没吃饭’这种话。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能跟他比。” “谁?” “你。” 栖夜瞪了她一眼。 瓦尔特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听到最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都小点声。” 栖夜和星同时闭嘴。 景元把铁剑放回兵器架,走到彦卿面前,低头看着他。 彦卿还保持着那个两手空空的姿势,下巴抬着,一副“我没输”的样子。 景元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 “清醒点没有?”景元问。 彦卿捂着额头,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我明白了!” 景元的手还悬在半空,闻言愣了一下: “你又明白什么了?” “我不应该先跟弱的打!” 彦卿一挥手,比刚才还激动。 “我应该一开始就跟最强的打!杨超越先生,你出来!我要跟你打!”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三月七从廊柱后面探出脑袋,嘴巴张大。 星跟着探出来,表情像是在看勇士。 栖夜也忍不住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瓦尔特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景元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彦卿。 她看了好几秒,怀疑道:“彦卿,你清醒吗?” “我清醒得很!” “你是不是脑子被人打坏了?” “谁能打坏我?”彦卿大笑,“我现在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景元没理他的狂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既然脑子没被打坏,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住你了或许也会影响到你的情绪。” 彦卿还没反应过来,景元已经抬手,一股强大的引力从掌心涌出来。 彦卿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双脚离地。 身体朝景元的方向飞过去,连惊呼都来不及喊。 景元伸手一把握住他的天灵盖,手指收紧。 她低头看着掌下的彦卿,眼睛眯了眯。 “咦,还真有,藏的还挺深的。” 彦卿被她握着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师姐?师姐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还没挑战杨超越呢!” 第237章 怪怪的符玄 那团岁阳还想跑,景元没给它机会,她松开握着彦卿天灵盖的手。 反手朝那团绿光一挥,一道高大的金色虚影出现在背后。 那虚影面目模糊,甲胄分明,手持阵刀,周身绕着金色的雷光。 威风凛凛地往院子里一站,整片空地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团绿光在神君面前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老鼠。 缩成了一小团,抖了两下,彻底蔫了。 神君抬起阵刀,把那团绿光砍成满天星屑,被晨风卷走了。 景元收回手,神君的虚影缓缓消散。 院子里重新暗下来,只剩早晨的日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彦卿那张呆愣的脸上。 彦卿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张着。 他看了看神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景元那张年轻的少女面孔。 脑子像是被人重启了一遍。 “景元将军……”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难道退休了吗?” 景元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师姐你当上将军啦?” 彦卿又转头看向元景,脸上的表情更困惑了。 栖夜站在廊柱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走出来,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傻孩子,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彦卿转头看他:“反应什么?” “你家景元将军,”栖夜指了指景元,“其实一直都是女孩子。” 院子里安静了。 彦卿呆愣着看了景元几秒,又盯着栖夜看了几秒,最后抬头看了看天。 反而恢复了平静,一脸的安详。 他转过身,朝神策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对。”彦卿自言自语,步子机械地往前迈。 “我肯定是在做梦。我怎么能做这种梦?将军怎么可能是女孩子,一定是梦。 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勇,敢打杨超越先生,还说要挑战景元将军……”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景元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想笑之间。 栖夜朝他挥了挥手。 三月七从廊柱后面探出脑袋,朝他喊了一声“彦卿你没事吧”。 彦卿看着这一切,用力点了点头。 “对,是梦,我回去睡觉了。睡醒就好了。” 三月七开口:“他……信了吗?” 星说,“他信自己在做梦。” “那等他睡醒了怎么办?” “睡醒了再说。” 景元无奈道: “反正他早晚得接受现实。” 栖夜看着彦卿消失的方向,笑了一声: “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谁都不容易,到是你又给我乱说,什么叫我一直是女孩” 景元看了他一眼。 栖夜摆了摆手。 “我就是实话实话,这不挺能接受吗?” 景元无奈道: “行了,说正事。你们今天来,是来告别的?” 栖夜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景元: “对,该回去了,还有人在列车等我们。” 景元看着栖夜笑道:“是吗?那你去跟符玄道别了吗?” 栖夜愣了一下:“还没。打算从神策府出去就去找她。” “是吗?”景元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你不用去找了。”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来了。” 栖夜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神策府的大门口,符玄站在那。 粉色的头发整整齐齐,还是一如既往的粉白色衣装。 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跟平时那个符玄判若两人。 [完蛋,这几天数据猛砍,两天前我书城还有5000的量,今天直接掉到800。 我这本书在读,虽然看起来高,但那是14天的总和。 照这书城量,我很快就会掉到5万在读以下。 而且并不是因为换了正经封面而掉的,因为还是流萤图的时候就己经猛砍。 相反感觉是因为之前的封面导致这本书被举报太多次,所以限流。 现在己经是最重要的时候。 因为昨天这本书已经开始了书测,书测就是一次推流的机会。 如果书测失败,那就真完蛋了! 所以希望大家能多看个免费广告支持一下。 顺便打个五星好评,看看能不能提下分,吸引一些人。] 第238章 跟我走 栖夜看着门口的符玄,心里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现在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让她很满意的东西。 让他想揉揉眼睛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小符玄?”栖夜又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符玄慢慢走进院子,走到栖夜面前才停下,仰起头看他,嘴角漾开的笑意: “你不欢迎我吗?” “怎么可能!” 栖夜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切换成笑容,速度快得跟翻书一样。 “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欢迎! 我就是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待在神策府的?” “自然是依靠我的卜卦推演之术算出来的。”符玄从容地说道。 栖夜信以为真,当即竖起大拇指使劲夸符玄。 “不愧是太卜大人!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符玄并没有接下这句夸赞,目光牢牢锁在栖夜身上,朝他伸出一只手。 栖夜低头望了望那只伸过来的手,又抬眼打量符玄的神色。 心底那股别扭的感觉愈发浓烈,可就是抓不住不对劲的点。 平日里的符玄,可不会这般主动伸手,等着他去牵。 可此刻那只手就静静停在半空中,安安稳稳等着他回应。 他迟疑了短短一瞬,终究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符玄的手指收拢,那力道,仿佛抓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满足感。 栖夜被她握着手,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越来越重。 瓦尔特站在后面,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地笑了笑。 随即转头对着景元开口: “竟然事情都解决了景元将军,我们该走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栖夜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狠狠一攥。 “嗷!” 他下意识出声。 院子里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了过来。 符玄稍稍松了手上的力道,脸上那副笑意却半点没有消退。 栖夜低头瞅着自己被握得泛红的几根手指,又抬头望向符玄的脸,只能干巴巴地扯出一声笑: “小符玄,你轻点啊,再使劲我手指头都快要被你捏断了。” “你打算要离开了?”符玄开口问道。 “对,是时候返回星穹列车了。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一有空就会回仙舟来看你的。 再说咱们现在还有手机,随时随地都能打视频通话。 就算视频不方便,虚拟投影也能用啊,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栖夜噼里啪啦说了长长一大串,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上不少。 他嘴上不停,眼睛还在一刻不停观察符玄脸上的神情变化。 符玄静静听着,握着他手指的力道才松缓下来。 她脸上那股过分浓烈的笑意慢慢褪去。 变回了往日里那副略带几分执拗别扭的神态。 虽说依旧透着一丝怪异,但对比刚才的模样,已经正常不少。 “此话当真?”她追问道。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你糊弄我的次数可不算少。” “那些全都是小玩笑! 但凡遇上正经大事,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符玄就这么定定地注视了他好一会,最后总算松开了手。 栖夜赶忙把手抽回来,不停甩动,活动着被捏得发酸的指关节。 低头一看,指根一圈已经通红,符玄的指印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 “好啦好啦,我跟你保证,肯定会常常回来看你。” 他抬眼望向符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足够诚恳靠谱。 “再说我这条命,哪有那么容易交代掉,你还担心我在外头遇上危险?” 符玄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她将双手收回去。 瞬间变回平日里端庄肃穆的太卜姿态,说话的口吻也变得严谨端正: “那在你动身之前,随我去一趟太卜司。” “就现在这个时候?” “就现在。” 栖夜稍加思索,随即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也是过来道别,去太卜司说也没什么区别。” 三月七和星躲在廊柱后头,听见这番对话,齐刷刷探出半个脑袋。 三月七高高举起一只手,兴致勃勃喊道: “我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星紧跟着也把手举了起来,附和道: “我也想去凑个热闹。” 符玄转头瞥了她们二人一眼。 那道目光平平淡淡,看不出喜怒。 可三月七跟星浑身一僵,手不约而同地飞快放了下来。 “不必劳烦二位。”符玄淡淡说道,“由我一人送他便足够。” 她说完便转过身,迈步朝着神策府大门走去。 才走出两步,脚步又顿住,回过头看向栖夜。 栖夜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景元立在廊下,目送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神策府门外,眼底满是若有所思。 方才符玄站在院门处的神态,还有她攥紧栖夜手指时那股狠劲,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心底的疑惑挥之不去,但转念想到符玄和栖夜之间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把满心疑虑压了下去。 “杨超越先生。” 她侧过头看向瓦尔特。 “既然他们二人要单独叙话,不妨随我入内稍坐片刻? 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同你探讨一番。” 瓦尔特点了点头,紧随景元向着内堂走去。 三月七和星依旧待在廊柱后边。 两个人还维持着方才被符玄扫视一眼之后缩回去的姿势。 星率先打破沉默,皱着眉头开口: “总觉得刚刚那气氛,符玄有点不对劲。” 三月七连连点头附和,眉头也紧紧皱起: “我也感觉怪怪的,刚刚符玄那个样子,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啊。” 丹恒斜靠在门框边上,望着远去的两道背影,神色平静无波: “依我看,是你们两个人想的太多了。” 三月七立刻转头看向他,不服气地反问: “难道你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并未察觉。” 丹恒平淡道: “我们和太卜大人本就交往不多,对她的行事风格了解本就有限。”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又觉的丹恒这番话好像确实挑不出毛病。 “那……咱们要不要悄悄跟上去,偷偷看一眼情况?”三月七压低声音提议。 星认真思量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刚刚符玄那眼神,我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三月七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 “我也不想。”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廊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第239章 好感度也太高了吧? 栖夜跟着符玄出了神策府,沿着长乐街往太卜司的方向走。 他走在符玄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符玄步子不大不小,目不斜视,粉白色的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看着和往日执掌太卜司的模样别无二致。 可栖夜心底那股别扭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方才院子里的画面。 今天居然主动将手递到自己面前,握得那样用力。 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凭空消失,转身跑掉。 他心里暗自揣测,估计是自己即将离开。 这才让她心底生出不舍才做出这样的动作。 符玄就是这样的性子,嘴上向来不肯流露半分柔软。 可心里的情绪总会从细枝末节流露出来。 当年她苦苦等候了他整整两百年,好不容易才再度重逢。 眼下他又要跟随列车动身离去,换做任何人,心里难免都会憋上一股子闷气。 想到这,栖夜还是选择先看一下好感度,确认一下保险。 下一秒,那离谱的数字直接砸进他眼里,让他整个人当场懵住。 【符玄当前好感度:99】 栖夜只感觉离谱。 不是吧?! 他清清楚楚记得,上次看符玄的好感度还卡在90! 怎么今天直接暴涨九点,硬生生冲到99满值临界点?!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这些天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唯一一次也就在穷观阵里反向安慰符玄。 怎么好感度直接飙升到这种夸张程度? 他忍不住暗自唏嘘,自己这魅力buff也太超标了吧! 难怪今天的符玄从头到尾都怪怪的,主动牵手,情绪反常。 原来是好感度直接炸了! 想通这一点,栖夜瞬间底气十足。 难怪她舍不得,别扭,占有欲爆棚。 99的好感度,几乎是掏心掏肺的极致偏爱了。 那还客气什么! 这么高的好感度,自己随便哄,随便贴贴根本没问题! 想到这里,栖夜心里彻底拿定主意。 必须好好哄,使劲哄,把这位醋意满满的太卜大人哄开心。 “小符玄。”他开口唤道。 “嗯。”符玄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你今天这身衣裳可真好看,粉白配色衬得气色绝佳,整个人看着格外精神飒爽。” 符玄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波澜不惊: “我平日里便是这身装束,日日皆是如此。” “那可不就代表你每一天都这般光彩照人嘛。” 栖夜咧嘴笑了笑,张口就接了上去。 “你今天嘴巴怎么甜得反常?” 符玄眉梢微微挑了挑,狐疑看向他。 “我向来就会说话,只不过是你从前从来不在意。” 符玄没有接下这句打趣,继续稳步朝前赶路。 栖夜快步跟上去,又接着开口搭话: “话说回来,刚刚你说靠着卜卦推演找出我的踪迹。 你的卜算本事也太厉害了,轻轻松松就把我逮到。” “太卜司传承的卜卦推演术法,哪里是世间普通法术能够比拟的。” 符玄语气听上去依旧平淡。 只是下巴却不自觉往上抬了半分,藏不住一丝小小的自得。 “那是自然!咱们太卜大人放眼罗浮堪称一绝!” 栖夜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得不行。 “我认识这么多人里头,就属你的本事最为拔尖。 符玄大人卜算神机妙算,模样又生得这般娇小可爱,性格还十分体贴” “性格体贴?” 符玄转头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对啊!相当体贴! 平日里很少动怒,更不会随意苛责旁人,心思细腻又懂得体谅他人” 符玄的嘴角又向上牵动了一下,但转瞬就强行压下那抹笑意。 这些变化尽数落入栖夜眼中,他当即决定再加一把劲。 他朝着符玄凑近半步,刻意压低了嗓音: “小符玄,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要离开仙舟这件事,心里憋着闷气吧?” 符玄缄默不语,没有给出半点答复。 “我绝对不是一走之后就再也不回来。 星穹列车不会离罗浮太过遥远,我想回来随时都能够折返。 再说你好好想想,我这人走到哪里总容易惹出乱子,待在列车之上反倒还安全几分。 要是天天留在太卜司,和你朝夕相处。 说不准哪天手滑,又把你的穷观阵给炸得一塌糊涂。” 听到这话,符玄的脚步突然顿住。 “之前穷观阵过载那件事,我一直还没跟你好好赔罪。” 栖夜连忙顺势往下说。 “那座阵基你修补了好些时日吧,那会肯定很心疼。” “亏你还懂得顾及我的阵。” 符玄嘴上语调平平,可满心的不快已经摆在神态之上。 “那是当然! 你的阵就等同于我的阵,你的烦心事自然也就是我的烦心事。 这话我说到做到。” “先前你也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符玄淡淡反驳。 “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归上次,这一回我绝对当真。” 符玄不再继续争辩,抬脚接着往前走。 栖夜望着她的侧脸,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心里暗自思索,光靠嘴上安抚远远不够,还得来点实际行动。 于是他抬起手,试探着朝符玄的衣袖伸过去 符玄的手指下意识微微蜷缩,终究还是没有避开。 栖夜顺势整个握住她的手掌。 符玄侧过头,看向他。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帮你捂暖和些。” 栖夜说道。 “眼下正是白日,气温并不低。”符玄开口。 “就算是大白天,手照样也会发冷。” 符玄静静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的功夫,最后终究没有把手抽离出去。 两个人就这般手牵着手,并肩穿行在长乐街的街巷之间。 早市渐渐热闹起来,来往不少百姓。 有人认出了太卜大人的身份,远远躬身行礼。 符玄微微颔首示意,脚步不曾停下,手掌依旧安安稳稳交由栖夜握着。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栖夜忽然察觉到掌心传来轻轻的一捏。 力道十分轻,和方才在神策府的狠劲截然不同。 更像是思虑权衡许久,才鼓起勇气做出的试探。 他偏过头望向身侧的符玄,对方目光直直望向前方道路。 神情平静如常,仿佛方才的小动作和自己毫无干系。 可她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晕,若是不仔细留意,根本很难察觉。 栖夜没有出声点破,只是手上微微加力,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实一点。 二人一路这般相伴,径直走到太卜司的地界。 跨过大门,值守的卜者连忙上前迎候。 符玄仅仅递过去一道眼神,便将人打发退下。 她牵着栖夜穿梭过一道道回廊,绕开穷观阵高大的阵台。 最后停在一间偏殿的门前。 第240章 睡吧,我的大哥哥 符玄推开门,拉着栖夜走进去。 栖夜环顾了一圈,陈设简单。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星图。 位置也确实偏,外面基本上都看不到人。 “这地方也太偏僻了吧。” 他随口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太在意,抬脚慢悠悠走到旁,随性坐了下来。 符玄在他对面落座,抬手拿起矮几上的青瓷茶壶。 栖夜目光在茶杯和符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随口问道: “小符玄,你看我过来试试想做什么?” 符玄看向他,微笑着回答道: “就想找你陪我喝杯茶,难道不行?” “行行行!当然没问题!” 栖夜立刻连连点头,伸手就想去接茶壶。 “哪能不行啊,你想怎样都依你!我来倒吧,我手艺还行!” “还是让我来泡吧。” 符玄把茶壶收起来。 栖夜乖乖收回手,咧嘴笑了笑: “那好吧!你泡的茶肯定讲究,比我随手乱倒的好喝多了。” 符玄随后专注摆弄着整套茶具。 栖夜托着腮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四处打量着这间偏殿。 这里清净又安逸,安静坐下来喝茶闲谈,确实是种难得的惬意。 茶彻底泡好,香气清淡萦绕。 符玄抬手,将温热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栖夜毫不客气,端起茶杯仰头就一饮而尽。 茶水温度刚刚好,入口清清淡淡带着一丝微苦。 他放下茶杯,咂了咂嘴,一脸满足: “味道绝了!你这好茶,比长乐街那些街边茶水铺的味道好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符玄静静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问道: “那喝着感觉如何?还合胃口吗?” “特别合胃口!” 栖夜又咂了咂嘴,眼皮微微耷拉下来。 “就是喝完莫名有点犯困啊,你这茶是不是加了东西?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符玄听到这句话面不改色,温和道: “没错。这是太卜司特制的茶饮,确实有静心安神,舒缓疲累的效用。” “怪不得啊……” 栖夜揉了揉酸涩的眼皮,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今天起得太早了,估计是折腾一天,有点困。” “疲累犯困本就是人之常情。” 符玄拿起茶壶,再次为他斟满一杯热茶,纵容道。 “困了就安心睡会,不用硬撑。” 栖夜用力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抬手端起第二杯茶,笑着摆手: “没事没事!就一点点小困意而已,我完全扛得住!” 话音落,他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口闷,半点不拖沓。 符玄看着他利落放下茶杯的模样,脸上温柔的笑意丝毫未减。 她默不作声提起茶壶,为他斟上了第三杯茶。 栖夜盯着眼前新斟满的茶杯,有点犹豫。 但终究抵不过眼前人的心意,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下去。 三杯茶饮落肚,安神的药力彻底慢慢扩散开来。 他的眼皮愈发沉重,黏糊糊的总想合上。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浑身都透着酸软无力。 他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含糊嘟囔: “小符玄,你这茶后劲也太大了吧…… 我现在眼皮重得快睁不开了,脑子都晕乎乎的。” 符玄眉眼含笑,温柔依旧:“既然这么困,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不行的!” 栖夜咬紧舌尖,强行挺直腰背。 “我都快走了,怎么可能把我们相处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今天绝对不能睡!” 符玄闻言,一言不发,抬手再次提起茶壶,从容地为他添上了第四杯茶。 栖夜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茶杯,连忙摆手拒绝,脸上满是无奈: “别倒了别倒了!我真喝不下了,再喝下去我肚子都要撑炸了!” 符玄看着眼前强撑精神的少年,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你怎么……还不肯乖乖睡呢?” 栖夜被她这古怪的语气问得心头一愣,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他刚想开口询问「小符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可困意席卷全身,眼皮一沉,脑袋一软往前一栽 符玄看着突然昏睡倒地的栖夜,端坐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安静等待了片刻。 良久,她才放下手中的茶壶,从容起身,绕过身前的矮几,缓步走到栖夜身侧。 她屈膝蹲下身,静静凝视着少年的睡颜。 整个人温顺乖巧,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嬉皮笑脸,此刻安静得让人心动。 下一瞬,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柔软模样。 她侧身坐下,小心翼翼将少年的脑袋安置在自己柔软的膝头, “终于,你终于能永远陪着我了。” 伸出指尖,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唇线。 “我的大哥哥。” 第241章 吃了 “大哥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在想,要是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时候你教我折千纸鹤,给我讲各种各样的的故事。 我就想,这个人要是永远不走就好了。” 符玄把栖夜的脑袋从膝盖上挪开,让他平躺在蒲团上。 然后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想起方才在神策府院子里,他牵着她的手。 满嘴跑火车地夸她好看,夸她贤惠、夸她卜卦天下第一。 她想起他在长乐街上,主动握住她的手,说“给你捂捂” 她想起他方才喝下第一杯茶时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想起他只因是与自己的最后相见之日,便强撑着不睡。 她想得越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你的那些光锥太厉害了。” “咋天变成美少女,明天飞到宇宙外面跟人打架。 后天说不定又要去哪个世界拯救什么危机。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哪怕把你锁起来,你也会跑。 跟你闹脾气,你也只会哄两句然后照样走。” 话音一顿,她重新看向栖夜。 “我想来想去,唯一能让你留下来的办法,就是给你一个走不掉的牵挂。” 纤指轻抬,缓解襟扣。 世人观你随性散漫,实则心慈心软,重情重义。 遇不在意者,洒脱坦荡;遇放在心者,寸心不忍相负。 一扣轻解,风华初露。 “你素来心软,对珍视之人,终是狠不下别离之心。” 二扣轻释,肌理渐显。 “若此生与你结俗世最深羁绊,系血脉最浓牵连。 让你于此世间,多一份割舍不去的念想、一份铭心刻骨的牵挂” 三扣轻落,外衣微滑。 “彼时你身有归宿,心有惦念,又怎敢决然远去?” 外衣自纤肩滑落,委落蒲团一侧。 内衫薄如蝉翼,轻贴玉骨,腰线清隽,身形匀净。 有道是: 姿不在艳,清雅则灵;形不在丰,匀称则盈。 无妖娆惑人之态,有清冷绝尘之姿。 烛火暖柔,漫覆其身,染得玉颊绯色浅浅。 羞怯藏于眉眼,悸动隐于心间。 她垂眸自观,复又抬眼凝望沉眠少年。 声细如蚊,几分少女矜羞,又含几分执拗逞强: “你遍历星海风月,见尽世间姹紫嫣红。 我这般清浅模样,或许入不得你浮华眼界。” 话音微顿,眼底锋芒暗起,太卜风骨尽显: “可符玄此生,想要守住的人,我定会拼尽全力留住。 昔日竞天师尊一心赴道,是他自己选的前路,我无力挽留。 但这一回,我不想再留下同样的遗憾。想留的人,这一次,我必定留住。” 她轻挪身姿,跨跪栖夜身侧,素裙轻挽,露一截莹白小腿。 肤如凝脂,骨相清娇,膝间淡红浅痕,是常年静坐修持的温软印记。 足趾圆润小巧,下意识轻轻蜷起,添得几分娇憨情态。 身形娇小,不盈一握。 臀线圆润挺翘,无艳女妖娆之媚,独有清冷少女挠心之韵。 淡淡风情,最是勾人,叫人心底发痒、辗转难忘。 她望着少年安稳睡颜自语: “身不在高,纤巧则娇;韵不在浓,清冷则撩。 无御姐艳姿之乱目,无熟女丰腴之劳形。 唯此小家碧玉、清冷玄姿,只为君一人展颜。” 羞赧褪去,执念复燃。 她缓缓落座,轻坐少年腰腹之上。 裙叠敛于腰侧,薄衫垂落遮去旖旎,却露一双纤白长腿,楚楚动人。 玉手扶于少年胸口,身躯缓缓俯身。 粉丝垂落如瀑,扫过少年腰腹,丝丝缕缕,轻痒撩人。 她俯身贴于少年耳畔,气息温软,呢喃轻语: “你不醒,倒是最好。” “你若是醒着,嘴贫舌欠,句句顽劣,气人聒噪,反倒扰了此刻安稳。” 鼻尖轻蹭少年下颌,温柔缱绻,一路缓缓向下。 唇瓣轻落于喉结,微微停顿,复又下移,贴于温热心口。 胸腔心跳稳稳起落,声声震于耳畔、落于心头。 符玄轻阖眼眸,心底执念尽数浮起。 良久,她软声轻唤: “大哥哥。” 这一声,轻如叹息,柔似缱绻,藏尽两百年孤等 她撑着少年胸口缓缓抬身,绯色满面。 从耳根染至玉颊,眉眼含羞,唇瓣微抿。 似是攒尽平生勇气,纤指探向身前内衬系带。 素带轻松,风月将启。 殿内灯芯,倏然噼啪轻跳,一室烛影摇曳。 …… 人在太卜司,符玄这是打算对我动手?这下怎么办? 栖夜现在躺在地上很懵逼,之前吃了那么多杯的副作用他早就让光锥给清除掉。 之所以还躺在地上装睡,主要还是想知道符玄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万万没想到,符玄居然想上我??? 栖夜躺在地上,内心惊涛骇浪。 符玄啊符玄,为了留住我,居然打算用这种方式,想和我生个孩子? 她是不是彻底钻牛角尖了?这就是99好感度的坏处吗? 栖夜强压着动静,继续躺着,想看看她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然后就听见了一件件衣服滑落的声音。 绸缎从肩头滑下去,摩擦声在殿里格外清楚。 我的天,符玄你玩真的?真的在脱。 “你遍历星海风月,见尽世间姹紫嫣红。 我这般清浅模样,或许入不得你浮华眼界。” 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跟平时那个冷着脸训我的太卜大人完全是两个人。 “可符玄此生,想要守住的人,我定会拼尽全力留住。” 栖夜躺在地上,至尊骨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真的忍不住,这谁忍得住? 然后便感觉符玄跨了过来,裙摆扫过他的腰侧。 她的膝盖碰到他身体两侧的地面,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点温热。 “身不在高,纤巧则娇。韵不在浓,清冷则撩。” 她在自言自语。 我的天,符玄居然自言自语这种事,是不是人设崩了? “唯此小家碧玉、清冷玄姿,只为君一人展颜。” 她落座,确确实实是坐在了栖夜身上。 他现在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睁开眼,还是就这么装作不知道。 符玄俯下身来。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栖夜的下巴,脖子丝丝缕缕。 “你不醒,倒是最好。” 她轻声说。 “你若是醒着,嘴贫舌欠,句句顽劣,气人聒噪,反倒扰了此刻安稳。。 栖夜咬住了舌尖。求你了符玄,别说了。 她的鼻尖蹭过的下颌,嘴唇碰了一下喉结,又往下移了一点,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心跳声隔着胸腔传出去,一下一下的。 她肯定听见了,完了。 “大哥哥。” 她喊了一声,攒了两百年的委屈和念想全在里面。 就在栖夜要不要思考?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她的手从胸口移开,朝自己的方向去了。 符玄绯红满面,手指探向身前那根束带。 栖夜终究还是没忍住,强行睁开眼睛。 符玄正跨坐在他身上,衣衫半解,粉色的长发散了一肩。 她的手指停在身前的系带上,整个人呆愣在那里,跟栖夜四目相对。 符玄的手指还勾在束带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当场僵住。 方才那股孤注一掷的执念,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羞耻狠狠吞没。 滚烫的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 脑子里那些被岁阳不断放大的情绪疯狂翻涌,又在羞耻冲击下猛地一震。 “唔……” 符玄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法眼突然亮起。 光茫流转,瞬间冲刷缠绕在她身上、不断放大执念的岁阳浊气。 那些蛊惑人心的偏执念头,在法眼的力量下快速消散。 岁阳一被清掉,只剩下赤裸裸的窘迫。 下一秒,符玄的脑袋像是直接过载死机。 法眼的位置居然冒出淡淡的白烟,丝丝缕缕往上飘。 栖夜看得一愣,下意识在心里吐槽: 不是,这啥情况?法眼还能冒烟?符玄也是蒸汽姬?? 符玄身上外衣早就落在一旁。 此刻只余下轻薄的内衣,半托款式,玲珑身形大半显露在外。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 方才大胆的举动,那些自言自语的话,全部被栖夜看了个干净。 白烟还在慢悠悠从法眼往外飘,她呆呆地盯着栖夜,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流量不佳,只能求一下免费小礼物了。求求各位了!) 番外篇 符玄 (之所以写番外,是因为正文的内容被干掉了。 我写了整整4000多字的做的内容,结果全被干掉了。 所以只能先写番外凑凑热闹。) 符玄被竞天收为弟子的那一天,整个家族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将来是要当太卜的。 于是从那一天起,家族里所有的目光都压在她身上。 功课、算术、卜卦、阵法、符箓、观星。每天从早学到晚,学不会就重来。 没有玩伴,没有休息,没有偷懒的余地。 她坐在书桌前,窗外是别的孩子在院子里跑闹的声音。 她低下头,继续背她的卦象。 那时候她七八岁,个子比同龄人矮一截,话也少。 家族里的长辈说她沉稳,其实她只是不知道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那些重复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像同一天被翻来覆去地过。 她以为往后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大概都会是这个样子。 直到他来了。 符玄第一次见到栖夜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候符玄正在院子里练卜卦。 竞天师父让她推演今日的运势,她刚摆好卦签,头顶响起一阵奇怪的动静。 她抬头一看,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砰”地一声砸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把她的卦签全打飞了。 侍卫们冲进来的时候,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正趴在碎裂的石桌上,一动不动。 “有刺客!保护小姐!” 两个侍卫拔刀上前。 符玄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半根没来得及放下的卦签。 “等一下。” 符玄突然出口叫住了他们。 侍卫们停住了。 “把他抬进去。” “可是小姐,这人来历不明……” “我说抬进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到底不敢违抗。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那个昏迷的人架起来,朝外走去。 符玄跟在后头,手里还握着那根卦签。 她低头看了一眼,签上写着:“不速之客,大吉。” 她看不懂,但师父说过,卦象不会骗人。 所以她收养了这个孤苦伶仃的人。 然后符玄的日子就变了。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栖夜,也知道了他会的东西很多。 第一天他教她折千纸鹤,符玄折得歪歪扭扭。 他就一遍一遍地教,折到第十只终于像了样。 第二天他给她讲一个叫堂吉诃德的故事。 讲一个瘦高个子的骑士把风车当成巨人的事。 符玄听不太懂,可觉得好玩,笑了好几次。 第三天他带她去后山的溪边捉鱼,鱼没捉到,两个人的鞋都湿透了。 回去的路上他唱了一首她从来没听过的歌,调子怪怪的,词也很怪。 可不知为什么她记得特别清楚。 那两年,栖夜每天都会带她做不一样的事。 折纸、讲故事、捉鱼、爬树、在院子里拿树枝比剑。 蹲在厨房门口看厨娘做点心、半夜爬起来看星星然后被巡夜的云骑军赶回房间。 符玄跟着他跑遍了太卜司大大小小的角落。 连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家族里的人还是不喜欢栖夜,说他不务正业,带坏了符玄。 可竞天见到他之后,却笑着说让他们待在一起! 竞天开口,谁也不敢多嘴。 符玄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可她不在乎。 那两年是她从记事起最快乐的日子。 每一天都跟昨天不一样,每一天都让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盼头。 有一回,她坐在院子里看栖夜拿树枝削一把小木剑,忽然问: “大哥哥,怎么才能留住一个人?” 栖夜头也没抬,随口答: “这还不简单,只要成为他最爱的人,或者……” “或者什么?” 他停下刀,想了想,笑了一声: “或者让他欠你钱,欠得多了,他就走不了了。” 符玄知道他在开玩笑,追着问:“那爱呢?爱是什么意思?” 栖夜把削好的小木剑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脑袋: “爱啊,就是你走了,他还想着你,那就是爱。” 符玄低头看着那把小木剑,若有所思的。 后来栖夜死了,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功课、算术、卜卦、阵法。 每天从早到晚,跟以前一模一样。 可符玄觉得不一样了,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院子里空空荡荡。 再也没有人蹲在墙角削木剑,也没有人半夜敲她的窗喊她出去看星星。 她开始等。 从每个月等到每一年,从每一年等到每十年。 她一天天长大,个子长高了,话更少了,卜卦越来越准。 所有人都说,符玄果然是天生的太卜。 可她每次路过那间偏殿的时候,都会想起栖夜蹲在院子里削木剑的样子。 那把小木剑她一直留着,压在枕头底下。 两百年。 她当了太卜,掌管了整个太卜司,谁见了她都喊一声“符玄大人”。 可是却再也回不到了当初的那段时光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那把小木剑她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两百年了,木头已经旧得发暗,剑身上还有当年栖夜用刀削出来的奇怪的纹路。 她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看完了又放回去。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那个会蹲在院里看星星,会因为一点新鲜事笑出声的小符玄。 早就死在了漫长时光里。 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告诉自己,早该忘了。 那些嬉笑打闹、溪水捉鱼、庭院折剑、夜半观星的时光,不过是年少一瞬的泡影。 沧海桑田,故人已逝,本该烟消云散。 直到这一刻。 直到她再次看见他。 看见栖夜的那一刻,眉眼如初,笑容轻佻。 还是当年那副漫不经心、肆意顽劣的模样。 一瞬间,两百年风霜积雪,瞬间融化。 所有自以为的放下,自以为的习惯孤独,全是在自欺欺人。 记忆狠狠砸落心头。 她瞬间变回了那个七八岁,被困在无尽课业里。 唯一盼头就是等他带自己出逃玩耍的小丫头。 原来她根本没忘。 一分一秒,一幕一景,全部清清楚楚。 他教她折的每一只千纸鹤,溪边打湿的鞋。 夜里微凉的风、跑调的歌谣、粗糙的小木剑、那句随口糊弄她的爱。 两百年卜算天机,看透世间万般因果,唯独看不透自己的执念。 原来不是放下了,只是硬生生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如今故人归来,那根沉寂两百年的心弦,被他轻轻一拨,尽数苏醒。 从前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习惯岁岁独守。 可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她从来没有习惯没有栖夜的日子。 两百年的等待,两百年的孤寂,两百年一遍遍复刻的枯燥岁月。 全都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他。 从前她能坦然看着推演离别。 能接受师尊竞天赴死远去,能看淡世间所有人的聚散离合。 唯独栖夜不行。 别人离去,是天道轮回,是命数注定。 他的离开,是她两百年跨不过的遗憾,是她唯一不肯认命的天机。 以前她克制,隐忍,端着太卜之尊的清冷风骨。 可现在他回来了。 活生生站在她眼前。 这一刻,什么卦象、什么天命、什么顺其自然,她通通不想管了。 百年前,她留不住师尊。 两百年里,她眼睁睁错过无数重逢契机。 这一次,她再也不想放手。 忘不掉的,就是忘不掉。 放不下的,终究放不下。 她不要再等下一个两百年。 不要再守着空荡庭院、老旧木剑,独自回忆余生。 这一次,她想任性一次、偏执一次、贪念一次。 她要留住他。 不择手段,不问天命,不问对错。 只要他不再走。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看似被岁阳影响到了情绪,或许只是顺其自然。 第242章 失败了 栖夜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符玄此刻的模样,咽了咽口水。 有道是,身不在高,四尺余而,纤巧则灵。 胸不在巨,盈盈一握,有型则馨。 斯是太卜,为吾则侵。 粉裳委地,内衬半松,粉发垂肩而散,喘息微微。 明眸含水而濛,羞红满颊。 小口欲言又止,眉间似蹙还舒。 斯人坐于郎身,小巧之足轻蜷于侧,指尖微颤,不敢轻动。 粉面含春,衣不蔽体,薄衫半褪,酥胸微露。 如新雪之覆梅梢,似嫩荷之擎玉露。 玲珑可爱,小巧堪怜。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臀线圆润,别有情致。 栖夜自认为是个正经人,可刚才那点动静,加上现在眼前这副画面。 他的至尊骨不争气地共鸣了。 符玄明显感觉到,她的脸从绯红变成通红。 随后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大坏蛋”之后。 整个人缩成一团,粉发铺了半个软垫。 栖夜喘匀了气,低头看她。 “小符玄。” 她不吭声,往臂弯里又缩了缩。 “你带我来这间偏殿,先灌茶,再解扣子,后来又坐我身上念诗。” 栖夜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两只红耳朵。 “所以你拉我来这,其实就是想对我做这种事?” 符玄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闷了好一会儿,才从臂弯里挤出一点声音:“你管我想做什么。” “我问你呢。” “问什么问。”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你都醒着,什么都看见了。还问。” “我看见是一回事,你亲口说是另一回事。” 栖夜就那样撑着看她。 “你之前胆子那么大,怎么现在就变这么小了?” 符玄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红得不像话,眼圈也是红的,可偏偏瞪着他,嘴硬道: “我是太卜,我想做什么,不需要跟你解释。” “行。”栖夜点了点头,“那我现在也是太卜的人,打杂的,你有什么想做的你吩咐,我照做。” “你——” “不过……” 看了看她乱糟糟的粉发和红透的脸。 “你这……要不要我帮你?” 符玄顺着他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脸又烧起来。 她一把拽过旁边那件薄衫,往肚子上按。 栖夜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符玄抓起蒲团上另一件外衣,朝他脸上扔过去。 栖夜伸手接住,随手放到一边。 他低头看着符玄。 那张小脸气鼓鼓的,眼圈红红的,粉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胸口还在起伏。 她整个人缩在软垫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强撑着不认输的猫。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符玄。” “……干嘛。” “所以……”栖夜低头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你是舍不得我走?” 符玄缩在软垫上,粉发铺了半边,脸埋了一半在臂弯里。 她闷了好一会,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栖夜等了一会,也没怎么催,就这么耐心的等着。 最后她才从臂弯里挤出一点声音。 “……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符玄突然从软垫上撑起身, 也不管身上那件里衣系得歪歪斜斜,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绕到他背后。 “可以不要走吗。”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陪着我。” 栖夜整个人僵了一下。 符玄这个人,他从来到罗浮见到他的时候, 都是她端着太卜架子,凶巴巴骂人,冷着脸不理人的模样。 后来在穷观阵里,她红着眼圈拉住他的手,他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再后来在偏殿里,她灌茶解扣子,他以为已经看到了她最疯的一面。 可现在这个抱着他不撒手,脆弱成这样的符玄,他从来没见过。 他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粉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符玄。”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栖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我明天先回列车报个平安就回来”,说“反正我又不会跑”,说“你等我一下能死吗”。 这些话都在嘴边,可他一个都没说出来。 因为符玄现在这个样子,他说什么她肯定都听不进去。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在犹豫。 留下来?那列车那边怎么办? 姬子还等着他回去,星和三月七她们还在神策府门口等他。 而且镜流说走就走了,镜流的事还没个着落。可要是走—— 他低头又看了符玄一眼。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根红得发烫,整个人蜷成一团。 跟往常那个端庄的的太卜大人判若两人。 她现在就是一个等了两百年的人,好不容易把人抓住了,舍不得松手。 栖夜抬起手,搁在她后脑勺上,就那么放着。 “符玄,我……” 话刚开了个头,符玄突然把推开他,力道大得他差点往后仰倒。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眼圈也还红着, 她抬起手,照着他胳膊使劲掐了一下。 “嗷!” “我就知道。”她咬着牙, “我就知道你个大蠢蛋,脑子里全是外面的破事。 要走就走吧!不要理我了!” “不是,我——” “哼!” 符玄别过脸去,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反正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我也没有资格留你!你走吧!现在就滚!” [流量不佳,一直在掉,哪怕放假感觉也没多少提升。 基本上都是书架的,书城一个加量都没有。 感觉我这本书已经被软封了。 求求免费小礼物] 第243章 交换 栖夜坐在原地,看着她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没想到,刚才还委屈黏人的小家伙,气性居然这么大。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顾虑列车同伴,顾虑一堆没了结的事,并不是不想陪她。 可看着符玄泛红的眼眶,强撑冷漠的小脸。 所有解释卡在嘴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列车那边一堆事没处理,姬子、三月七、星他们都在等他。 而且或许还有很多自己已经遗忘的人在牵挂着自己。 他怎么好意思留,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苦等两百年。 好不容易重逢,卑微求陪伴的小太卜,他是真的舍不得让她再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栖夜心里左右为难,陷入两难的纠结,也就在他进退两难的这一刻。 系统提示,响在栖夜脑海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情感纠纷状态。 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已发放至宿主库存。】 栖夜在心里默默问了句:“什么光锥?” 【光锥名称:「随叫随到」】 【稀有度:★★★★★】 【能力:绑定一名与宿主存在情感关联的对象。 绑定后,宿主呼唤对方名字,绑定者将瞬间出现在宿主面前。 绑定者可主动解除绑定,也可随时返回原位。】 【副作用:第一次绑定和每次召唤需双方交换体液一次,以维持绑定效力】 栖夜瞬间愣住,随即眼底亮起惊喜的光。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解法! 他之前还一直吐槽系统光锥的SB副作用。 但这一刻,栖夜是真心实意心生感激。 他在心里诚恳默念: 系统大爷,以前是我不懂事,总吐槽你,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 这次真的谢谢你,救大命了! 系统静默无声,只默认发放了光锥权限。 栖夜压下心底的狂喜,看着面前还在跟自己赌气,满脸别扭委屈的符玄, 不再犹豫,身子一倾,直接伸手,再次将气鼓鼓的小姑娘牢牢抱回怀里。 符玄浑身一愣,本能地挣扎了两下,小脸绷得紧紧的,赌气般娇喝道: “你抱我干什么!放开我!我让你走!你别假惺惺哄我!” 栖夜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故意压低嗓音,逗弄她: “走什么走?我突然不想走了。” “小符玄,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我彻底留下来。 好好陪你,刚才没做完的事,我们就能做到最后一步了?” 这话一出。 符玄整个人瞬间从头红到脖子根。 原本还气鼓鼓挣扎的身子瞬间僵住 她羞得浑身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别扭地抿着唇,傲娇的表方: “谁、谁要跟你……看情况!看你表现好不好! 你要是敢再惹我生气,想都别想!” 栖夜见眼前的符玄,身形玲珑,半解的里衣松松挂着。 眉眼间羞怯与倔强交缠,半点艳色不沾。 偏偏那层薄红从耳根漫到胸口,清冷里生出一股勾人的诱惑。 正是: 纤骨初匀玉未丰,半衫松掩小桃红。 眉含清冷三分怯,颊染春潮一味浓。 细柳堪怜枝尚软,新荷未展露先融。 此间不著胭脂色,却把心魂摄梦中。 栖夜忍不住偏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滚烫软嫩的小脸蛋,宠溺道: “好好好,看我表现! 你刚才不是说我走了你就见不到我了? 我有个东西,能让你随时见到我。” 符玄立刻被这句话给吸引住。 “……什么东西?” 栖夜从怀里摸出那枚光锥,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这个光锥叫随叫随到。 绑定之后,只要你叫我名字,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不管我在罗浮,在列车,还是在宇宙外面跟人打架。 只要你想我,喊一声,我马上就来。” 符玄下意识抬眼,眼底飞快掠过惊喜。 但她嘴硬的性子半点没改,强行压下心底的惊喜,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撇嘴: “看着花里胡哨,有什么用? 你终究还是要跟着星穹列车走的?” 栖夜低头,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更喜欢了: “小傻瓜。” “这和留在罗浮,又没区别。” “你想我的时候,我立刻回你身边。你孤单的时候,我也可以回来陪你。” 他故意拉长语调,逗她: “再说了,我的梦想本来就是游历星海卖光锥。” “我的小符玄这么懂事。 难道就舍得为了困住自己,强行让我放弃整片星辰大海吗?” 符玄瞬间被问住了。 她想说舍不得,想把人锁在身边,可看着栖夜向往星海的模样。 那些霸道自私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她两百年困在规矩与责任里,知道被困一隅的孤寂枯燥,她舍不得让他受同样的束缚。 见符玄神色松动、纠结心软,栖夜趁热打铁,笑着抛出诱饵: “既然这样——那换个选择好不好?” “小符玄,与其困我在罗浮,不如……你跟我一起走?” “跟着列车看遍星海风月,不用独守空殿,不用孤单等待,时时刻刻都能看着我,好不好?” 这话一出,符玄瞬间果断摇头,小脸绷起,一脸正经又傲娇: “不行!” “我是罗浮太卜,执掌太卜司章法,身负星轨重 罗浮千万子民、星象祸福皆系我身,我怎么能随便离岗,跟着你到处乱跑?” “太卜司离不开我,我走不得。” 她嘴上拒绝得干脆,眼底却满是纠结与不舍。 她放不下责任、放不下罗浮,更放不下他。 权衡片刻,符玄终究是败给了两百年的执念与思念,傲娇地别过脸,小声嘟囔: “……算了。” “那就、那就勉强用你的方案好了。” “我也不困你,你去闯你的星海,卖你的光锥去,但是你记住!” “我只要喊你,你必须立刻回来,不准拖延、不准推脱、不准假装听不到!” 看着她口是心非、心软妥协的可爱模样,栖夜心里暖意泛滥。 他重新伸手,把软糯傲娇的小姑娘紧紧搂进怀里。 不停用脸颊蹭着她泛红的小脸: “我就知道!我的小符玄,最最喜欢我了!嘴上凶巴巴,心里全是我!” “你胡说什么!” 符玄被他蹭得浑身发烫,又羞又气,小手捶着他的胸口,娇嗔反驳。 “大坏蛋!整天乱说话!谁喜欢你了!不要脸!” 两人在偏殿里打闹亲昵。 闹了好一会,栖夜才收敛笑意,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坏笑道: “对了,忘了跟你说,这个光锥还有个副作用。” 符玄闻言一愣,瞬间抬头,担心地追问: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难不成还有危险?会不会对你不好? 第244章 真吃了 栖夜看着她紧张兮兮,故意凑近,打趣道: “别怕,没什么危险。” “就是初次绑定需要体液交换。” “而且以后每一次召唤,都需要一点点体液,才能使用。” 短短几句话。 直接让符玄大脑当场宕机。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体液交换,次次触发…… 等同于每一次召唤,都要做最亲密的事。 两百年清心寡欲,恪守规矩,之前从未与人亲近的小太卜,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她瞬间慌乱到结结巴巴,连说话都说不清: “这,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怎,怎么会有这种规矩!” “我,我还没,没准备好……” “真,真的每一次召唤,都,都要这样吗??” 她又慌又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看起来纯情到极致。 栖夜看着她吓懵的可爱模样,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重重点头: “嗯,规则就是这样,没得改。” 符玄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抿紧嘴唇,心跳快得离谱,脑海里乱七八糟全是画面,又羞又慌。 可一想到以后想见他,就要经历这些,再想到如果不绑定。 就要再次面临离别,两百年的等待阴影再次涌上心头。 纠结,害羞,惶恐,不舍在心底疯狂拉扯 良久。 符玄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深深的在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卜,最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那你来吧。” 她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又赶紧抿紧,像是怕自己反悔。 “我……我准备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从软垫上慢慢松开,摊在身侧。 手指微微张开,像两朵开败了的花,花瓣软软地垂着。 她的腿本来紧紧并着,这会也慢慢松开了,膝盖微微曲起来,脚踝也放平了。 她已经做好了彻底交付自己,跨越所有底线的准备。 两百年的等待,抵不过一次相守。 只要能留住他,只要能随时见到他,哪怕再害羞,再逾越,她都认了。 栖夜本来想说,体液交换只需要亲亲嘴,口水交换就行。 但是见到符玄娇羞的仰躺在软垫上,粉发铺了满地。 灯下看娇躯,粉衣半褪露凝脂。 肩如削玉圆还小,腰似柔条细不支。 脐小如钱嵌雪腹,腹下如雪胜雪山 腿根双合浑无缝,玉腿纤纤带露垂。 脚踝玲珑堪一握,趾尖微蜷怯还迟。 栖夜低头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那句“其实只要亲一下就行”的话,被他慢慢咽了回去。 “……你确定?” 符玄的声音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确、确定……” “你不是说太变态了吗?” “是变态……” “可是,可是要是不绑定,你明天就走了。 两百年我都等了,我不想再等了……” 栖夜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看着她这副模样。 这还能忍住的话,那都不算男人了。 正是: 唇贴唇时魂已酥,太卜不知云雨事,只将身软任郎扶。 符玄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 “别怕。”栖夜松开她的嘴唇,往下移了半寸,贴在她耳边,“我不会弄疼你。” 符玄娇滴滴地点了点头,把脸偏到一边。 粉发遮住了半张脸,半面红潮掩又羞,粉腮如醉眼波柔。 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样,让栖夜再也忍不住就此吟诗一着。 第245章 小太卜把一生许,只缘君是意中人。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 不知过了多久。 方才那些压不住的的呻吟声消失了。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软垫上凌乱得不成样子,那件里衣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符玄的粉发散了一地,有几缕缠在栖夜的手指上。 符玄仰面躺着,胸口还在起伏,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她的脸偏在一侧,粉发遮了半张,露出来的那一半还泛着红潮。 栖夜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搁在她腰侧。 他的呼吸也没完全匀下来,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正低头看着她。 符玄的腰侧那一片皮肤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他方才握出来的。 他用拇指顺着那道红痕慢慢安抚,像在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 符玄缓了好一会,才把眼睛睁开,偏过头。 正好对上栖夜的目光,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的脑子还不太转,看了他两秒,才慢慢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脸上的红刷地又涨了一层。 “你……你别看。” “我看都看了。”栖夜说,“看完还看。” 符玄想抬手捂他的眼睛,胳膊抬到一半就酸了,又落回身侧。 她只能把脸重新偏回去,拿后脑勺对着他。 栖夜笑了一声,凑过去,嘴唇贴在她耳朵尖上。 “还嘴硬。” “谁嘴硬了。” “你刚才说‘你快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调。” 符玄的耳朵红得飞起。 她猛地转过头来瞪他,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 红了一圈,瞪人也瞪不出什么气势,反倒像在撒娇。 她想反驳,可反驳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大坏蛋。” 栖夜被这一声娇萌娇萌的声音给软到了。 忍不住把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符玄整个人被他带着翻了个身,侧躺过来,脸正好埋进他肩窝里。 她也没怎么挣扎,就那么缩着,两只手慢慢搭到他腰上。 正是: 曲终人静灯花落,满地粉香玉体横。 太卜今宵归郎手,两百年事此时平。 符玄缩在他怀里,粉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安静了好一会,才闷声闷气地开口。 “栖夜。” “嗯。” “那我们已经交换完成了吗?” 栖夜低头看她。她整张脸埋在他肩窝里,只有两只红透的耳朵露在外面。 “你说呢。”他说。 符玄没接话,只是把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才又挤出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那要是有了怎么办。” 栖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那就生下来。” 符玄在他怀里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来,那张小脸红得不像话,眼睛里水光闪闪的。 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又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戳中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栖夜说,“你问我怎么办,我给了个方案。” “你、你这个方案也太……” “太什么?” 符玄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可瞪了两秒,又把脸重新埋回去,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 “那……那你得负责。” “我负责。” 栖夜话音落,望着身前的少女,轻声念: “粉面犹含昨夜潮,腮上双痕晕未消。 身似小荷经雨软,腰如新柳受风摇。 此时不语偏相看,万语千言在一瞧。” 诗句出口,栖夜目光始终看着她。 符玄本就被这首诗说得心头发烫。 对上他直直望过来的视线,羞涩的下意识想偏过头躲开。 可视线刚错开片刻,又忍不住悄悄转回。 抬眼偷瞧他,目光撞进栖夜的目光里,一时进退两难。 栖夜见她这副令人心动的模样,笑着伸出手伸手,穿过指缝,将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 两人对视,一人娇羞,一人坦诚。 正是: 两百年间清冷月,今朝尽化掌中温。 小太卜把一生许,只缘君是意中人。 (昨日书城697,今日书城772,放假居然也只才加了一百不到。 书城就是推荐量,也可以理解为新人。 我现在这本书每天不就不到1000个新人点进来看。 低的有些离谱了,只能祈祷书测能起来。 希望大家能给个免费小礼物,支持支持。求求啦~] 第246章 帮忙穿衣服 休息了一会 栖夜见到符玄这副娇小玲珑的身体,又忍不住向上努力的攀爬。 “你干什么!” 符玄瞪他,眼神已经恢复了三分太卜的凌厉。 “我就摸摸。” “摸什么摸,我还没恢复好呢!” 符玄往后退了半个身位,把软垫上那件揉成一团的里衣抓过来挡在身前。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变态!” 栖夜被她骂得笑了一声,倒也没继续纠缠。 他坐起来,环顾了一圈软垫上乱七八糟的衣物。 符玄的外衣被扔在蒲团旁边,内衣在她怀里。 还有一件薄衫压在两人腿下,皱得不成样子。 “行吧,那就让我这个变态先给你穿” 符玄愣了一下:“什么?” “衣服。” 栖夜伸手去够那件小内裤,抖开,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方才自己脱的,现在估计累的穿不上了,我帮你。” 符玄看着他手上的小内裤立刻娇怒起来。 但是她的胳膊确实还有点发软,准确来说是全身都有些无力。 犹豫了几秒,到底没再嘴硬,只是把脸偏到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快点。” 栖夜先把那条小内裤理平,放到腿上,然后弯腰凑近了些。 一只手搭上符玄的脚踝上,符玄的脚踝娇小可爱,一只手就能圈住。 把她的脚抬起来,架在自己膝盖上。 目光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看了一眼,当真是一览众山小啊。 符玄见他一直盯着那里娇怒道: “你在干什么,快点啊!” 栖夜这才回过神,把那条小内裤从她脚下穿上去,一路往上拉。 “你别……”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放心,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栖夜说。 “相信你个大头鬼,你都这么光明正大的看了!” “我这是在帮你穿。” 他把小内裤拉到位,有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心中感叹: “萝莉果然是最棒的!” 随后他伸手去够下一件,软垫的另一头放着一件浅粉色的抹胸。 拿在手里也是小小一片,跟符玄的身量正好相配。 “抬手。” 符玄把两只胳膊抬起来。 栖夜把抹胸从她头顶套下去,拉到胸口的位置。 符玄的身材本来就单薄,那件抹胸穿上去之后。 前面鼓起小小的一团,形状圆润,衬着那圈蕾丝边,像两朵刚刚绽开的嫩荷。 栖夜把系带打了个结,把抹胸的下缘往下拉了拉,让它贴得更服帖些。 “疼吗?” “不疼。”她嘴硬。 栖夜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顺手把她的衣摆理平。 符玄还坐在软垫上,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腿上。 粉发披散着,还有几缕缠在脖子上,被薄汗粘在皮肤上。 栖夜伸手替她把那几缕拨开。 “栖夜。” “嗯。” “那个光锥……” 她低着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是不是已经绑好了?” 栖夜把手收回来,坏笑着说 “绑好了,你要不要现在试试?喊我一声。” 符玄立刻摇头:“不要,我……我现在还不想再来一次。” 栖夜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符玄低头看了看软垫…… 栖夜看着她的动作,嘴又痒了:“要带回去收藏?” 符玄的手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住,抬起头,脸上那点刚退下去的红又开始往上泛。 她生气地指着门口: “你给我出去!” “诶?” “你出去!” 她声音拔高了些,可还是有些有气无力,喊出来没什么气势。 “出去!” 栖夜听话的举起双手,站起来,朝门口退了几步。 最后对着那扇关严的木门愣了两秒,然后无奈地笑了一声。 走是真不好意思走,符玄就在里面,估计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那些痕迹。 可要让他现在回去,她肯定拿穷观阵轰他。 于是他背着手,沿着偏廊慢慢逛起来。 这间偏殿位置偏得很,前后两进的院子,外面一道月洞门隔开。 院子里种着几竿矮竹,墙根底下摆着几个石盆,盆里养着几尾小鱼。 他绕到偏殿后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从这里能看到偏殿的后窗,窗纸透着灯光,里面隐约有动静。 栖夜靠在石头上,脑子里又开始回忆起之前的场景。 粉面含春,眸似秋水,羞赧不胜,垂首不敢相望。 初次相合,因其娇小,颇费周折,几经温存,方才得成。 问她疼不疼,她也还是嘴硬说不疼。 她后来受不住,声音漏出来。 跟平时那个凶巴巴的太卜大人完全是两个人。 他咽了口口水,萝莉身材果然是最棒的! 他一直觉得萝莉是世上最好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那腰,那腿,那胸,那臀。 每一处都小巧精致,像是有人特意按着某种比例雕出来的。 尤其是她穿衣服的时候,那件官服一套上去。 前面被撑起来的弧度,反而比不穿的时候更让人浮想联翩。 因为看不全,所以想得多。 因为遮住了,所以更想看。 栖夜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看天。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他真得回去敲门。 符玄刚才那副样子,再来一次估计得把他撵出太卜司,撵出罗浮,撵出这艘仙舟。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 今天还得回列车报平安,姬子还等着。 想到这,他掏出手机,给星发了条消息。 “我在太卜司,今天可能不走,明天再说。”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靠在石头上等。 偏殿那边安静下来了,再没有声音传过来。 过了好一会,偏殿的门终于开了。 符玄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太卜司太卜的端庄模样。 粉发重新梳好,官服平整服帖,连法眼纹路都稳稳地亮着。 只有眼角那一点没退干净的薄红,还留着点方才的痕迹。 她站在门口,朝院子里扫了一圈。 看见栖夜靠在偏殿后头的石头上,背着手朝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好意思走。”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符玄哼了一声。 “我怕你生气。” “我本来就在生气。” “那现在呢?” 第247章 一切都将在匹诺康尼获得解释。 “你管我,哼?” 符玄别过脸去,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栖夜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一声: “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帐了?一般来说不都是男的不认账,怎么到你这反过来了?” “你说什么!” 符玄猛地转过头来,脸又红了。 “谁、谁跟你上完了!” “刚才啊,那间偏殿里,你坐我身上,自己那么……” “栖夜!” “在呢。” 符玄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 可嗓子已经喊不太出来了,那点气力早在方才耗得差不多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就陪你。你想做什么都行。” “谁要你陪。” “那我走了?” 符玄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抓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伸手。 她飞快地松开,可栖夜已经看见了,笑得更开了。 “我陪你。”他又说了一遍。 符玄没再嘴硬,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朝太卜司主殿的方向走去。 栖夜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高一矮,沿着回廊慢慢走。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星槎海港口。 三月七和星站在码头的石阶上,一个叉着腰,一个靠着栏杆。 三月七已经朝太卜司的方向张望了不下十次,越看越急。 “都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转头瞪着星。 “栖夜那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待在太卜司?” 星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枚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贝壳: “说不定那家伙已经泡到符玄了,每天都在滚床单。” 三月七的脸立刻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要给我乱讲!栖夜和符玄大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星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小三月,你还小,你不懂。” “你小个蛋!明明是我比你大!你这家伙!” 三月七冲上去就要打她,星侧身一躲,两个人在码头上追了两圈。 就在这时,长乐街的方向走来两个人。 栖夜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符玄。 符玄换了身便装,粉发简简单单地束着。 不像在太卜司时那么正式,可官服换成了常服,反而显得人更小了些。 景元站在码头另一头,看着两个人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调侃道: “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不打算来了。” 栖夜干笑了一声,没接话,符玄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瓦尔特站在景元身后,见众人都到齐了: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也该走了。” 三月七和星跑过来,围着栖夜转了两圈。 三月七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符玄,欲言又止。 星倒是直接,拍了拍栖夜的肩膀: “你昨天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栖夜说。 “没干什么?你在太卜司待了那么久,还跟我说没干什么?” 栖夜瞥了一眼符玄,低声说: “真没干什么,就逛了逛街,帮她处理了点事。” 实际上他除了那一次,剩下的也没干什么。 她那个……毕竟是第一次,身材又小,比一般的更难。 虽然长生种恢复力强,睡一觉起来就能跑能跳,可他到底没再折腾她。 昨天一天真就是陪着,逛逛长乐街。 帮她在太卜司理了几份折子,中午一起吃了顿饭。 晚上她留他住下,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睡了。 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吧,我信你。” 三月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两个人同时回答。 瓦尔特已经朝舱门走过去了,景元跟在后面。 栖夜转头看了一眼符玄。 符玄站在码头边,凝望着他,也没说话。 “我走了。” 符玄点了点头。 栖夜朝众人跑过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符玄还站在那儿,粉发被风吹起来一缕,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朝她挥了挥手,随后转过头,跟着众人上了船。 船离了港,越走越远。 符玄站在港口上,久久没有回神。 景元站在码头的另一边,看着符玄那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没说什么。 远处的高楼顶上,银发白衣的身影迎风而立。 镜流的目光追着那个少年的身影,直到他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站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徒儿,祝你一切顺利。” 与此同时,另一边。 星核猎手的基地里,流萤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眼睛却盯着屏幕发呆。 电视上《拳皇》的选人画面来回跳了好几分钟了,她一直没按确定。 银狼坐在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薯条,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 “喂,你选不选?不选我帮你随机了。” 流萤对此并没有反应,还傻傻的发呆。 银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流萤?流萤,喂,你掉线了?” 流萤回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柄,又看了看屏幕,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呆很久了。 她摇了摇头,把手柄搁到膝盖上: “对不起,银狼,我没什么心情。” “没心情?” 银狼把薯条塞进嘴里,偏头看她。 “你今天从早上起来就不对劲。昨晚没睡好?” “不是。” 流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昨天晚上,我突然连接到了铁骑频道。” 银狼的手停在薯条袋口,转头看她: “铁骑频道?你们熔火铁骑那个心灵网络?” “嗯。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定,那个频道被激活了。” “而且那个信号……很熟悉,像是女皇陛下的。” 银狼把薯条袋搁到茶几上,一脸懵逼的说: “女皇陛下?泰坦尼亚?” “我不能确定。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流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基因里就刻着对那个频道的感应。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动静。可昨天……” 银狼皱起眉,靠进沙发里,双手抱胸: “这就有点意思了,根据我查的消息,女皇都死了多少年了,突然给你发信号?” “我不知道。”流萤说,“所以才觉得不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电视上的《拳皇》选人画面还在循环跳着背景音乐,没人去管。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卡芙卡从外面走进来,扫了一眼客厅里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了?一个发呆,一个皱眉,今天没打游戏?” “打了,她心不在焉。” 银狼指了指流萤。 “说是昨晚收到了什么铁骑频道的信号,还是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女皇陛下。” 卡芙卡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翘起腿,看着流萤: “铁骑频道?” 流萤点了点头:“一瞬间,但我能肯定。” 卡芙卡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她开口: “我回来之前,艾利欧跟我说了一句话。” 流萤抬起头。 “他说,一切的疑惑,在匹诺康尼都将获得解释。” (数据不佳,求一下免费小礼物,求求啦) 第248章 罪孽深重的男人 众人回到列车,三月七伸了个懒腰 “终于回来了!哎呀,罗浮真不是人干的事!” 瓦尔特则带着深深的感慨道: “是啊,终于回来了,罗浮简直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从仙舟带回来的半包瓜子: “我感觉挺不错的,那边合法萝莉挺多的。”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云骑军警告。” 星耸了耸肩,没当回事。 姬子和帕姆已经站在观景车厢门口等着了。 帕姆挥着小短腿,热情的欢迎众人。 姬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欢迎各位回家。”姬子说,“看来罗浮之旅让各位印象很深刻。” 三月七第一个冲上去,抱着姬子的胳膊就开始诉苦: “姬子姐!你是不知道罗浮有多离谱! 尤其是栖夜那家伙天天在那里卖乱七八糟的光锥,导致出现了一堆破事。 先是栖夜那家伙在丹鼎司变成神了,整个罗浮都看见了! 然后景元将军居然是美少女,还骗我们说是自己的私生女。 丹恒用了栖夜的光锥之后从化龙1.0更新到12.0,最后被人一巴掌拍晕了! 还有藿藿骑着白狐追人,瓦尔特先生被岁阳附身追着奥托满城跑……” “够了够了。” 栖夜从后面走上来,打断她。 “我的小三月,你可不要乱说。这是污蔑,小心我告你诽谤。” 三月七转头瞪他:“哪里污蔑了?你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栖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姬子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情况怎么样?” 瓦尔特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虽然历经了一些波折,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罗浮仙舟的景元将军给了我们结盟玉兆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向他们求救。” 姬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玉兆上,伸手接过去看了看: “看来你们真的很辛苦。 来,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要喝我的咖啡吗?”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三月七第一个往后退:“突然想起来我房间里还有东西没收拾!” 星已经转身朝走廊走了:“我去看看帕姆有没有藏零食。” 栖夜跟上:“我要回房间养鸡了。” 瓦尔特也默默跟上。 丹恒站在原地没动。 姬子看向他,有些意外:“丹恒,你要喝?” 丹恒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嗯。我要锻炼自己的意志力。” 姬子高兴地转身去准备,特意加了大量的咖啡粉。 丹恒站在那,攥了攥拳头。 他身上现在还有那枚绷住光锥,虽然平时能控制住了。 但之前的大意让他被栖夜坑了一把,用了反转之镜,结果当场破绷。 那件事他记到现在。 他要锻炼。绝对不能再次破绷。 姬子端着那杯漆黑浓稠的咖啡走回来,递给丹恒。 丹恒接过杯子,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哪怕脸色已经发白,看起来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但还是站得笔直,一滴都没吐出来。 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栖夜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喝那杯咖啡。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当初第一次见进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 【在。】 “之前和符玄做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跟繁育基因有关?” 【解答:宿主在性行为过程中激活了部分虫族繁育基因序列。 该行为符合繁育命途的激活条件。 但因目标符玄并非繁育命途关联个体,激活效率极低。 当前基因激活进度约为总序列的百分之零点三。】 栖夜愣了一下:“百分之零点三?那要激活全部,得做多少次?” 【经系统估算,以当前效率计算,需进行约一百至一百二十次同类行为。】 栖夜被这个次数给惊到了。 “一百遍?” 【是的,这是基于宿主与符玄之间基因契合度的最优估算。 若更换为繁育命途关联个体,效率将大幅提升。】 栖夜翻了个白眼,一百遍,他倒是不介意。 可就怕符玄那家伙,不愿意。 想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对了,流萤,我记得我有一枚卸甲光锥吧?” 【是的,「卸甲」光锥:使穿戴式装甲短暂消失,功能保留。 副作用为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栖夜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下巴。 流萤是熔火铁骑,身上那套萨姆机甲几乎从不脱下来。 因为她的身体状况需要机甲维持。 可如果有了这枚卸甲光锥,她就能短暂地脱离机甲,而且功能保留,完美适配。 而且她是正统熔火铁骑克隆个体,完整继承格拉默虫族同源基因序列。 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栖夜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 “流萤啊……” 想到这,他又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符玄当时在自己身上发泄了攒了两百年委屈的场景。 不由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在想什么东西啊?” 他坐起来,盯着对面的墙壁。 刚跟符玄做完,居然还在想着跟其他女人做。 他果然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难道他其实是个大渣男? 栖夜若有所思地回想,但是自己好像又是必定的渣男。 毕竟他死过那么多次。 在一次次死亡又复活的那段时间里,他又遇到过多少人? 镜流收他为徒,希儿喊他老爹,符玄等了他两百年。 那些他记不清的死亡之间,或许总有几次,与人定情了。 或许有人一直在等他,或许有人已经死了。 或许有人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活着。 以为他消失了,其实他只是又死了一次,忘了一切。 他并不想只是因为失忆这个借口,就选择抛弃牵挂自己的人。 “我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啊!” 栖夜无奈的摇了摇头,躺回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才闷声开口: “系统。” 【在。】 “你说我是不是渣男?” 【系统无法对宿主的道德品质进行评判。】 “那你觉得呢?” 【系统认为,宿主在多次死亡中形成的记忆断层。 导致其情感关系存在客观上的复杂性。 严格来说,这不是主观意义上的花心,而是客观意义上的混乱。】 栖夜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系统没有在夸宿主。】 “……” 第249章 再次前往黑塔空间站 栖夜翻了个白眼,正想再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黑塔: “告诉你个好消息” 黑塔:“阮·梅来空间站了” 栖夜愣了一下,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疑惑的打了个问号。 阮·梅? 黑塔:“天才俱乐部#81阮·梅,是我把她叫来的,螺丝咕姆也在,我们要谈点重要的事 有空回来一趟,她对你挺好奇的!” 栖夜盯着屏幕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表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呦呵!” 说曹操曹操到,阮·梅,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号,专门研究基因和生命的。 他身上的繁育基因,直接找她解锁不行吗? 而且他好久没回黑塔空间站了,又有些怀念富婆了。 想到这,他立刻翻身下床,推门出去。 观景车厢里,姬子正站在吧台后面,还在调她的咖啡。 帕姆在扫地,丹恒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 他喝完了那杯咖啡之后,整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过。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可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虽然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瞳孔有些涣散,像是灵魂已经被那杯咖啡送走了。 栖夜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丹恒,伸手在丹恒眼前晃了晃,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凑近了些,发现丹恒的眼皮在微微颤抖,可他就是不肯闭上。 栖夜叹了口气,伸手抚过他的眼睛。 丹恒的眼皮被他抹下去了,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栽,倒在沙发上。 栖夜站在沙发旁边,表情郑重。 “丹恒兄台,你是我见过最勇的一名壮士。 若有来世,我定当与你结拜为兄弟。 哪怕已经身死了,却还硬撑着不动,此之非我所能涉及。” 他转头朝帕姆招了招手: “帕姆,把丹恒背回去。 英雄的尸体应该回归故乡,不应该就此陨落在此。” 帕姆虽然不知道栖夜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但听到“背回去”三个字,还是乖乖跑过来。 哼哧哼哧地把丹恒从沙发上扛起来,朝走廊走去。 姬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栖夜的日常发神经,继续调她的咖啡。 栖夜看着那杯咖啡,咽了咽口水,到底没敢伸手。 他走到吧台前,开口: “姬子姐,下一段路程,我们可以先去一趟黑塔空间站吗?” 姬子抬起头看他:“可以是可以。毕竟我们的行程也不紧。不过为什么?” “黑塔找我。” 姬子想了想也不太在意: “是吗?那就一起去吧,顺便给你们放个假,好好去空间站放松放松。” “欧耶!姬子老师果然是最棒的!” 姬子听到“老师”两个字,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你的老师,不能乱叫。” 栖夜愣了一下:“没事,姬子这样博学之人为何不能当我的老师?” 姬子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油嘴滑舌,不过如果你想叫的话就叫吧,我也可以当你老师。” 随后她转身按下广播:“所有人到观景车厢集合。” 没过多久,三月七第一个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脸。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耳朵一边往观景车厢走,嘴里嘟囔着: “刚回来又要走?我才刚躺下。” 星从走廊另一头冒出来: “这又是要去哪?” “丹恒呢?” 三月七扫了一圈,发现丹恒没来。 栖夜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开口: “丹恒,牺牲了。” 三月七擦耳朵的手停住,盯着栖夜难以置信道: “牺牲了?” “嗯。”栖夜点头,表情沉痛。 “在列车上?” “嗯。” “谁?谁能在列车上对丹恒下手?”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毛巾也不要了,整个人往前逼了一步。 “那可是丹恒!化龙12.0的丹恒!谁打得过他?” 星站在走廊口,听到这话也立刻装出栖夜同款的悲痛欲绝表情。 她一边走一边颤抖,难以置信道: “他的12.0形态呢?连那个形态都被秒了?” 栖夜见星居然有如此演技,立刻影帝上身。 悲痛欲绝地点了点头: “他是被偷袭的,根本来不及出声,就牺牲了。” “谁?”三月七攥紧了拳头,“凶手是谁?” 栖夜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指向吧台后面的姬子,义正言辞道: “凶手就是她。” 三月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姬子正端着咖啡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三月七又看了看栖夜,又看了看姬子,这才反应过来。 “你耍我?”她瞪着栖夜。 栖夜一脸无辜: “我没耍你,我说的都是事实,丹恒确实牺牲了。牺牲在姬子老师的咖啡底下。” “栖夜!”三月七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他砸过去。 栖夜侧身躲开,靠枕飞过去砸在星脸上。 星面无表情地把靠枕从脸上拿下来,加入了战局。 姬子摇了摇头,把咖啡壶搁回底座上,语气里带着点幽怨: “之前还叫人家老师,现在就叫人家凶手。当真是世态炎凉。” “姬子姐,他乱说的!” 三月七连忙转头解释。 “丹恒只是喝了你的咖啡,没死!”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死了?” 栖夜插嘴,“我说的是牺牲了,那是一个意思吗?” “你刚才那副样子,跟死了人一样!” “我那是尊重!尊重一个为了意志力献身的勇士!” 三月七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瓦尔特也走过来,忍不住开口: “所以丹恒到底怎么样了?” “被帕姆背回房间了。” 栖夜说。 “睡一觉就好了,姬子老师的咖啡虽然要命,但不至于真要命。” 姬子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表情平静: “我的咖啡没那么可怕,是丹恒自己非要喝两杯的。” “两杯?”三月七瞪大了眼,“你给他喝了两杯?” “他自己要的。”姬子理直气壮。 三月七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她转头看向走廊,嘀咕了一句: “希望丹恒醒来之后还记得自己是谁。” [今日在读已经掉到了十几万了。 后面书城不变的话,过几天应该会掉到五万在读。 希望书测能逆天改命,也顺便求一下免费小礼物!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求求各位啦!] 这就是从5个书名里面自动选择的最优书名,我应该会在国庆放假的时候书测,希望能成功 第250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姬子把咖啡壶放回底座上,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下一个目的地,黑塔空间站。顺便给你们放个假,好好放松放松。” 三月七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 “欧耶!太好了!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大问题!” 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瓦尔特已经转身朝自己房间走了: “我去把之前存的数据备份带上,空间站那边可能用得到。” “杨叔,你是去度假的,不是去加班的。”栖夜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瓦尔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习惯了。” 栖夜耸了耸肩,转头看见帕姆从走廊里跑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 帕姆跑到姬子面前,仰起脑袋: “姬子乘客,跃迁准备完毕帕!” “好。”姬子看向众人“各位,坐稳了。准备跃迁。” 三月七拉着星在沙发上坐下来,扣好安全带。 栖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安全带随便扣了一下。 瓦尔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数据板,坐到沙发另一头,继续翻看 帕姆的声音从广播传来: “跃迁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列车一震,窗外的星海瞬间拉成无数条细长的光线。 三月七攥紧了扶手,星反而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像是在享受这种推背感。 栖夜盯着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光痕,脑子里却还在想阮??梅的事。 跳跃结束得很快。 “到了。”姬子说。 三月七第一个跳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好久没回来了!上次走的时候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来了呢。” “你上次走的时候确实说了再也不想来了。” 星说。 “那是因为末日兽!末日兽追着我跑,我当然不想来了! 可现在没有末日兽了,空间站多好,有吃有喝。” 栖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空间站的对接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列车驶入对接舱。 三月七第一个冲出去,站在对接通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间站!我回来了!” 对接通道的另一头,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黑压压一片,把宽敞的通道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穿着空间站研究员的统一制服,手里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牌子,有横幅,还有几串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彩灯。 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夜神归来。” “热烈欢迎夜神回家。” “信夜神,得永生。” 人群最前面还立着一幅画,画框是金色的,里面是一张画像,画的正是栖夜。 三月七呆愣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圆形。 “夜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快快快!放炮!” “炮呢!炮呢!” “没准备炮!拿灯代替!” 几串彩灯被人举起来晃了晃,权当是炮了。 人群哗啦啦地涌上来,把栖夜围在中间。 有人伸出手来要跟他握手,有人举着本子要签名。 还有人捧着从食堂顺来的红烧肉,说是给夜神的供品。 栖夜站在人群中间,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适应了。 同时举起一只手,朝四面八方摆了摆,动作熟练得跟干了十几年一样。 “同志们好!” “夜神好!”人群齐声回应。 “同志们辛苦啦!” “不辛苦!” 三月七站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你在空间站啥时候这么火了?”她问,“有这么多粉丝?” 栖夜一边走一边朝两边摆手,嘴里还在应酬着“好好好,大家好”。 抽空回头看了三月七一眼: “那就是哥的魅力,小三月你确定你没被我迷惑住?” “迷惑个鬼!你以为自己是魅魔吗?”三月七娇怒道: “哎呦,你还别信,我真有可能是魅魔” 栖夜说着又走到一个研究员面前,伸手跟他握了握,笑容亲切: “吃了吗?” “吃了吃了!夜神您吃了吗?” “还没呢,一会去吃。” “夜神慢走!” 三月七看着栖夜一个一个地握手。 从人群这头走到那头,脸上的笑始终没断过,跟长乐街领导视察似的。 她转头看向星:“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星耸了耸肩: “你还不了解他,他就是这样,最喜欢装样子了。” 说完,星也兴致勃勃的学着栖夜的动作握起手来。 三月七见两个都上了,都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上。 这时候,艾丝妲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表情又无奈又想笑。 她走到人群中间,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别堵在通道里,后面还有人要过。” 人群哗啦啦地让开一条路,可没人真的走。 他们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栖夜,像是在等什么。 栖夜转头看向艾丝妲,脸色正经起来,端着架子开口: “这位小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艾丝妲愣了一下。 她看着栖夜那张脸,会像之前见到的栖夜,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千万,就当零花钱了,够的话找我要。” 栖夜的表情在零点一秒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张端着架子的脸瞬间化成了一朵花,嘴咧得合不拢。 “富婆好!”他双手接过那张卡,“富婆早上好!你吃了没?” 艾丝妲被他这个变脸速度逗得笑出了声。 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把嘴一瘪,眼睛一垂,整个人缩了缩,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就那么看着艾丝妲。 艾丝妲被看的心花怒放,又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第二张卡,递了过去。 星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接过卡,动作比栖夜还快。 三月七捂住了脸: “艾丝妲站长,请不要随便给他们钱,这样会给他们养成一个坏习惯。” 艾丝妲转过头看她,表情很无辜: “啊?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喜欢啊,而且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栖夜从旁边冒出来,瞪着三月七,表情严肃: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三月七,你要与我为敌吗?” 星也蹦出来,站在栖夜旁边,表情难得认真: “对。你要想清楚。” 三月七看着这两个人,又看了看艾丝妲那张无辜的脸,彻底绝望。 “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251章 霸者 艾丝妲抬头看了看栖夜身后: “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呢?还有丹恒,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姬子和杨叔在列车里还有点事。”栖夜把卡塞进兜里,拍了拍,“丹恒在睡觉。” “睡觉?”艾丝妲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睡觉?” “他喝了姬子老师的咖啡。”三月七说。 艾丝妲的表情瞬间变得理解,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明白了。那既然人齐了,我先带各位去见黑塔老师。” 她转身就走,众人跟在后面。 偶尔有几个研究员匆匆路过,看见栖夜就停下来打招呼,他一一挥手回应。 走过两条长廊,拐进一道需要权限的门,里面就是中控室了。 空间比外面大不少,正中间立着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 四周环绕着十几个悬浮的操作屏。 可栖夜的目光没落在那些屏幕上。 他的目光落在中控室正中间那个小人偶身上。 体验过符玄的滋味之后,现在再看黑塔人偶,竟然别有风味。 那小小的身量,不大不小的地方,还有那种又冷又傲的萝莉气质。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卧槽,难道和符玄做过后,我的萝莉控属性彻底被激活了吗? 当真是罪大恶极啊!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艾丝妲走上前:“老师,列车的人已经带到了。” 黑塔转过身来,目光先扫过三月七和星,最后落在栖夜身上。 下一秒,她身上那件连衣裙忽然化成一片光屑。 重新凝聚成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蕾丝花边,白色围裙,裙摆比之前那条还短了一截。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鞠躬,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女仆微笑。 “主人,好久不见。” 艾丝妲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飞快地转过身去。 三月七和星几乎在同一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两个人默契地躲到了栖夜身后只露出四只眼睛在外面观望。 栖夜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女仆装,鞠躬喊他“主人”的黑塔人偶,很自然的接受了。 他点了点头: “小黑塔,好久不见。叫主人有什么事?” 黑塔的嘴角抽了一下,很显然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会直接接受。 她直起身来,盯着栖夜,张开嘴,想骂他。 “你这个!” 可话到嘴边,那枚光锥的副作用自动触发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愤怒切换成微笑,语气从咬牙切齿变成软糯甜腻: “主人,请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栖夜挑了挑眉,黑塔的笑容僵住了,她又想开口骂。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主人真讨厌,总是这样逗人家。” 女仆装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语气甜得能滴出蜜来。 “主人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黑塔闭上了嘴,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情绪,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月七和星对视了一眼。 星小声说: “她好像想骂人,但骂不出来。” 三月七点了点头:“那光锥看来还没有被取下来。” 栖夜看着面前这个吃瘪的黑塔人偶,忍不住笑了。 然后转过头,朝后面那两个躲着的∴,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的鄙视。 “你们两个,连霸者之心都没有,吾休与尔等为伍。” 三月七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说什么?” 星也探出头来:“你再说一遍?” 栖夜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们连这都不懂,当真是文盲。” 三月七被他这副样子镇住了,眨了眨眼:“懂什么?” “霸者意志。” 栖夜竖起一根手指。 “听好了。第一,向弱者霸凌是懦弱之人,向强者霸凌是霸之意志。 不能因为怕死就不去霸凌,那样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三月七张了张嘴:“这、这算什么道理?” 栖夜没理她,继续说 “你们要学我,不以弱小而霸之,不以强大而不霸。听懂了没有?” 三月七被他这一通说辞绕得有点晕,皱着眉头站在那儿反复咀嚼: “不以弱小而霸之……不以强大而不霸……好像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对……” 星站在旁边,两眼放光,一拍巴掌: “好好好!竟然有如此金句!我要向你学习! 栖夜挺了挺胸,下巴抬起来,脸上的表情骄傲得不行: “那是。你好好学,跟着我混,早晚也能成为一代霸者。” 星用力点头,掏出手机就开始记。 三月七还在那儿琢磨: “不对啊,你刚才说不能因为怕死就不去霸凌,这不就是让人到处惹事吗?” “你懂什么。” 栖夜朝她摆了摆手。 “这叫胆魄,一个人连惹事的胆子都没有,还能成什么大事?” 三月七张了张嘴,还没想出反驳的话,一道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够了。” 栖夜下意识回头,嘴里还在惯性输出: “小黑塔,你敢这么跟主人说话?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黑塔站在中控室正中间,身上那套黑白女仆装已经不见了,换回了原来那件冻衣裙。 手里正拿着那枚光锥,两指夹着,翻来覆去地盯着栖夜。 栖夜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黑塔把光锥往掌心一握,慢慢开口: “好一个霸者意志,几天不见,没想到你胆子居然长这么肥。” 栖夜的表情在零点一秒之内切换成了无辜的茫然。 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咦,刚才有人在说话吗? 我怎么听见黑塔大天才的声音了?不可能啊,黑塔大天才不是在忙吗?” “栖夜。”黑塔往前迈了一步。 “哎?艾丝妲站长,你刚才说什么?” 栖夜转头看向艾丝妲,认真地开始装傻。 “你说阮梅在实验室?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三月,星,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黑塔站在原地,看着栖夜那张装傻充愣的脸,冷笑道 “这就是你说的霸者意志?也不过如此。 刚才那股向强者霸凌的劲头呢? 怎么一见着光锥被取下来,就变成缩头乌龟了?” 栖夜的脚步停住,过了两秒,他转过身来,脸上的傻笑收了,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你可以嘲笑我,但是你不能嘲笑我的霸者意志,就像你不能踩我的切尔西。” 黑塔沉默了一下:“切尔西是什么?” “这不重要。”栖夜抬起一只手,“重要的是你踩了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 黑塔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浓了。 “那你有本事来霸凌我。” 黑塔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头看他。 “你不霸凌我的话,就要轮到我霸凌你了。” 栖夜瞬间摆出了一个咏春的起手式,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以为我怕你?告诉你,我是成过神的男人。 可不怕你这个小小塔,有本事让你的帽子尖尖本体出来?” (求免费小礼物,在下真的很需要,求求了) 第252章 霸凌就变强 黑塔仰着头看他,嘴角的冷笑更甚了: “哦,小小塔帽子尖尖?看来我还是又小瞧你的胆子了。” 栖夜挺了挺胸,下巴抬得老高,脸上的表情骄傲得不行: “呵呵,那是!别小看我。我最喜欢的就是霸凌强者。越强我越来劲。”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环境及宿主心理状态。 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已发放至宿主库存。】 栖夜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什么光锥?” 【光锥名称:「霸凌就变强」】 【稀有度:★★★★】 【能力:每次对实力强于自身的对象进行霸凌行为,宿主战力将得到永久性提升。 霸凌行为越激烈,提升幅度越大。】 【副作用:只要遇到任何实力强于自身的对象,宿主将无法控制地对其发起霸凌。】 栖夜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 “霸凌就变强?” 【是的,该副作用不影响宿主正常社交。 只有在宿主主观判断对方实力强于自身时才会触发。】 栖夜想了想,这副作用也不算大, 他这个人本来就不怕惹事,就算真惹事了,自己也不怕,大不了再来一首BGM。 “那就先装上。” 他抬手往胸口一按,那枚光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没入体内。 下一秒,他再看面前这个小小的黑塔人偶时,突然就想霸凌这家伙了。 很快栖夜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霸凌,兴奋的笑道。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天才俱乐部天才,也敢与我为敌,那我可要好好霸凌你。” 黑塔的眉头挑了一下。 “有意思!” “别说你只是个小小的智识命使,” 栖夜抬起一只手,食指朝她点了点。 “就算你是大机械头,我照样霸凌你。懂吗?” 中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站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懵逼。 星靠在门框上,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吾辈楷模。” 艾丝妲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该给这位夜神加点零花钱。 黑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那点冷笑加深了些。 “好一个小小夜,还想让我叫你主人?痴心妄想。” 她抬手,掌心里凭空出现一柄巨大的锤子。 随后握着锤柄,手腕一转,那锤子带着风声朝栖夜砸了下去。 栖夜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锤子砸下来,仰头大笑: “可笑可笑!小小塔,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我们之间的差距!” 栖夜直接抬起来手,将面前的锤子挡住了。 那柄比他人还大的锤子被他两根手指轻轻夹住,纹丝不动。 黑塔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我是这个时代的唯一。” 栖夜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霸凌时代孕育出来的极致。 舍弃了身为人的桎梏,登临霸凌顶端的存在。 你一个智识命使的人偶,还想拿锤子砸我?” 他手指一弹。那柄锤子从黑塔手里脱手飞出去。 黑塔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 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消失,反而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栖夜。 看起来像是某种被勾起来的兴趣。 “你……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栖夜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叫主人,快点,小心我真干你。” 黑塔没有理他,反而自顾自的说: “这是你新光锥的效果?” 栖夜挺了挺胸:“是又怎么样?快给我叫主人,小心我真打你。” 黑塔继续没有理会他,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她忍不住笑了笑。 “有意思,也不知道要是遇到阮·梅那家伙会怎么样?感觉挺有意思的。” 她转身朝中控台走去,把栖夜晾在原地。 栖夜张了张嘴: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小小塔!你——” “艾丝妲。”黑塔头也不回,“带他们去月台,阮·梅在那里。” 艾丝妲点了点头,朝栖夜三人招了招手:“这边请。” 栖夜还想说什么,三月七已经冲上来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星从另一边默契地架住另一只。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栖夜从地上架起来就往外拖。 “哎呦我去!你们别拉我呀!” 栖夜整个人被拖着往门口走,嘴里还在喊。 “喂!小小塔!我渴了!快给我去买水!” 三月七架着他跑得更快了。 “哎呦喂!别跑!别跑了!别跑了!” 栖夜刚说几句突然声音变了调。 “割到蛋了!割到蛋!” 三月七和星一口气把他拖出中控室,跑过两条走廊,拐了个弯才停下来。 两个人同时松手,栖夜“咚”一声落在地上,蹲下去捂着下面,脸涨得通红。 “他妈的!”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谁他妈把小刀插地上了!要是被我逮到了给他享受同等待遇!” 三月七和星一听,连忙凑过来,两个人同时弯下腰,表情紧张。 “啊?真的吗?真的吗?”三月七伸手想去扶他。 “没事吧?没事吧?”星也凑过来,难得带了点慌张。 栖夜蹲在地上,捂着下面,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站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那里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 “我靠。”他伸手扯了扯那道口子,越扯越大。 “还好老子够硬,要不然你们的幸福就没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星站在旁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副侦探的模样: “他的意思是,幸福是性交的性。” 三月七愣了两秒。然后她的立刻又红了: “栖夜,你是不是有病!” “我怎么了!”栖夜一脸无辜。 “我说的是事实!那地方要是真被划了,以后你们可不就没幸福了!” “谁要跟你幸福!”三月七转过身来,脸还红着,伸手就要打他。 栖夜侧身一躲,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 “别打别打!我裤子都破了,你还打我!” “你裤子破了活该!” 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幸灾乐祸起来。 然后低头看了看栖夜那条口子,又抬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张红透的脸,还是忍不住说: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那地方要是真受了伤,确实会影响以后的……幸福。” 三月七转头瞪她:“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我没帮他说话。”星说,“我在陈述事实。” 第256章 寒冰铁裤裆 艾丝妲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的栖夜和站在他面前脸红脖子粗的三月七。 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三月七的脸更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栖夜捂着裤裆的样子,又看了看艾丝妲那副“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现眼的家伙!” 三月七跺了跺脚,指着栖夜的鼻子骂。 “艾丝妲站长还在这儿呢!你干什么呢!别玩了!” 栖夜蹲在地上抬头看她,一脸不服气: “还不是你先动手的! 你拖我就拖我,跑那么快干什么!地上有东西你也不看着点!” “我拖你是因为你嘴里没一句好话! 什么‘小小塔’‘叫主人’‘小心我干你’!你当这是长乐街呢!” “我那是霸者意志!” “霸者个鬼!” 艾丝妲站在旁边,抬手掩了掩嘴角,可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用尽可能正经的语气开口: “那个……要不要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 月台那边阮·梅女士应该不急,你们可以先处理一下……衣服的事。” 三月七这才想起来正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栖夜的裤子,那破洞比刚才又大了些, 边缘被他扯得参差不齐,腰上系着的那件外套勉强遮住了前面。 可后面还露着一截。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道口子。 “这怎么弄?我没带针线。”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 走廊里干干净净的,连个能挡的东西都没有。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三月七:“你不是会用冰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什么?” “栖夜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用你的六相冰,给我把这块冻上。冻硬了不就是一块现成的补丁?” 三月七眨了眨眼,脑子里转了两圈: “你是说……让我用冰给你补裤子?” “对,给我弄个寒冰铁裤裆!” 三月七的脸又红了:“什么寒冰铁裤裆!” “就是字面意思!你冻一块冰,贴在我裤子破洞那个位置,冻硬了就能挡住。 反正你那个冰又不会化。” 星在旁边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行。六相冰的稳定性很高,常温下可以维持很久。” “你闭嘴!”三月七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懂!” 星摊了摊手,退后一步。 三月七蹲在栖夜面前,看着他那条破裤子,犹豫了几秒。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寒气,深吸一口气。 把掌心贴在那道破洞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把寒气引过去。 栖夜蹲在地上,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裆部传来,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嘶——!” “别动!”三月七按住他的膝盖,“动了就冻歪了!” “你这玩意太凉了!” “你忍忍!马上就好!” 淡蓝色的冰晶顺着布料的经纬线蔓延开来,把那道口子一点一点地封住。 三月七一层一层地把冰晶叠上去,直到那块破洞被一层薄薄的冰面完全覆盖。 她收回手,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栖夜低头看了看,那地方贴了一块巴掌大的冰片,虽然看起来很显眼。 但是他不在乎,甚至有一点爽。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冰片稳稳地贴在原地,一点掉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可以啊。”他拍了拍裤裆那块冰,“结实。就是凉了点。” “凉你就忍着!”三月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寒气,“等到了列车再给你补。” 艾丝妲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可肩膀还在抖。 三月七看了她一眼,脸又红了一层,低头拽着栖夜的胳膊就往月台方向走。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丢人了!” 栖夜被她拖着往前走,回头朝星招了招手: “星,跟上。别落单了。” 星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栖夜裤裆上那块冰,又抬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副气鼓鼓的侧脸,开口: “小三月。” “干嘛。” “你那个冰,冻得挺好看的。” “你闭嘴。” “我说真的,这个寒冰铁裤裆真的很酷诶,能给我也冻一块吗?” “星!” 栖夜在前面笑出了声。 三月七松开他的胳膊,抬手就要打星。 星侧身一躲,三个人在走廊里又闹成了一团。 艾丝妲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收。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月台方向走,艾丝妲在前面带路。 栖夜走得很坦然,腰上系着外套。 裤裆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淡蓝色冰片,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三月七走在他旁边,眼睛一直往他裤子上瞟,每瞟一眼嘴角就抽一下。 星走在另一侧,表情很平静,可偶尔也会低头看一眼那块冰。 走廊拐角处,几个研究员抱着数据板迎面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先看见艾丝妲,点了点头算作招呼,然后目光扫到了栖夜。 “夜神!”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旁边几个研究员也同时抬头。 几个人眼睛齐刷刷地亮了,抱着数据板就围了上来。 “夜神!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神!上次您给我签的名我裱起来了!” “夜神!能再给我签一个吗?我这次带了新本子!” 栖夜停下脚步,很自然地朝几个人挥了挥手: “同志们好,回来看看,一会就走。” “夜神辛苦了!”几个人异口同声。 戴眼镜的研究员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翻开扉页,双手捧着递过来,一脸期待。 栖夜接过笔,大手一挥签了个名字,又递回去。 那研究员捧着本子看了两秒,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滑了一截,笑容突然呆愣住了。 他盯着栖夜裤裆上那块冰,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旁边几个研究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人同时安静了。 三月七站在旁边,脚趾头已经开始抠地了。 栖夜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抬起头,表情坦然地开口: “怎么了?”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 戴眼镜的那个先回过神来,猛地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切换成一种肃然起敬。 他立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朝栖夜拱了拱,语气郑重: “不愧是夜神,就是比我们会玩!” 旁边几个也跟着反应过来,纷纷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认真。 “夜神就是夜神,连裤子都这么有想法。” “那块冰……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冰?” “夜神连这种冰都能弄来补裤子,当真是我辈楷模。” 栖夜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小意思。” 几个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光。 戴眼镜的那个压低声音,凑到旁边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旁边人眼睛一亮,也跟着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几个人围成一圈嘀咕了几秒,最后同时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决定了”的表情。 “要不我们也试试?”戴眼镜的开口。 “有道理。”另一个附和,“既然夜神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走,赶快把这件事分享到夜神后援会的群里面!让大家跟着夜神一起做!” 几个人朝栖夜又摆了摆手,抱着数据板飞快地朝走廊另一头跑了。 第257章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三月七站在旁边,脚趾头已经把鞋底抠穿了。 她看着那几个研究员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栖夜裤裆上那块冰,叹了一口气。 把脸别到一边,整个人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星站在另一边,低头盯着那块冰看了好几秒: “看来我也得找个机会试试。” 三月七猛地转头看她:“试什么?” “寒冰铁裤裆。” “你疯了!” “挺酷的。”星说,“你不觉得吗?夏天穿应该很凉快。” 三月七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艾丝妲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 “看来过几天,这种装扮会成为我们空间站的潮流了。” 栖夜拍了拍裤裆上那块冰,一脸坦然: “说实话,这感觉真不错,凉飕飕的,爽歪歪。你们要不要试试?” 艾丝妲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带各位去月台吧。” 栖夜遗憾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冰片,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三月七还在拿眼睛瞪他,星还在低头研究那块冰的构造。 三个人穿过最后一条长廊,拐进一道半开的门。 门后就是月台 说月台,其实更像一间被刻意设计成天窗的休息室。 三面墙壁都是合金,唯独正前方那一整面是透明玻璃,能看见外面深邃的星空。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整个人像是从某幅古画里走出来的。 她手里端着另一只碗,正低头看着碗里的甜品,听见门响才抬起头来。 星第一个开口:“哇塞,古风清冷少女啊!” 栖夜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圈,很认真地评价: “是不错,可惜有点老了。” 那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正是天才俱乐部成员阮·梅。 她面无表情,只是在栖夜身上停了一瞬,又瞬间被什么吸引。 往下滑了一截,落在了他裤裆上那块冰片上。 她的目光在那块冰上停了整整一秒,然后才收回来。 重新对上栖夜的脸,全程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各位!” 她刚开口还没说完。栖夜已经冲上去了。 他三两步走到面前,低头看了看阮·梅手里那碗甜品,伸手就朝阮·梅手里那碗抓过去。 “喂!你这家伙,还不快点把你手上的那点东西上交了!小心我放学堵你!” 阮·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又抬头看了看栖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居然真的把右手那碗递了过去。 栖夜接过来,仰头就往嘴里灌。 那碗甜品滑进嗓子里甜丝丝的,他三口两口灌完,把空碗往后一丢,抹了抹嘴。 “不错。”他点了点头,“快点给我再去拿,我还要吃。” 阮·梅看着他,并没有听从他的指示,只是把手收回去,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根据我之前的观察,你原本的性格并不是这样,为什么这样对我?” 栖夜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小小阮,可笑可笑”,可话到嘴边,嘴忽然不受控制了。 “因为你看起来有点小强强,我最喜欢的就是霸凌强者!” 栖夜自己先愣住,抬手捂住嘴,眼睛瞪大。 阮·梅看着他,表情依旧安静,可眼底分明浮出了一丝意外。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来很快就生效了。” 栖夜捂着嘴,瞪着她。 “那些糕点里掺了吐真剂。” 阮·梅解释道‘ 我本来是想在闲聊的时候用的,没想到你自己抢着吃了。” 栖夜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他弯下腰。 伸出手指往嗓子眼里抠,想把刚才那碗甜品吐出来。 抠了两下,只咳出几口唾沫,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直起身,抹了抹嘴,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切换成硬撑的从容。 “区区吐真剂,能奈我何?” 他挺了挺胸。 “我可是这个时代的唯一。” 阮·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觉得有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脸靠的很近: “我很好奇,你给黑塔的那枚光锥,是哪来的?” 栖夜张了张嘴。那句“系统给的”差一点就蹦出来了。 但是还没出口就被另一句话给取代了。 “我是谁?” “我可是霸凌时代的唯一。 你一个被我霸凌的人,还想让我说话?想得倒挺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摆出一个中二的姿势。 “燃烧吧,我的霸者之心!让这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羁绊!” 他抬头,仰天大吼: “喝!!!” 声音在月台里回荡,撞在玻璃墙上,又弹回来。 三月七捂住了脸,星掏了掏耳朵,艾丝妲退后半步撞上了门框。 阮·梅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那声吼完了,才慢慢开口: “你的羁绊,好像不太管用。” “谁说的?”栖夜立刻转头,眼睛里像是有小火苗冒出来。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已经燃起来了!” 他双手握拳,整个人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那姿势放在热血漫画里勉强算得上帅气。 可放在一个裤裆上贴着冰片的人身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小小阮,可笑可笑!区区吐真剂,也能奈我何!”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月台里撞来撞去。 “爆发吧,我的小宇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一下子烧起来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烧起来了,栖夜着火了。 三月七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星退后了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掏出手机开始拍。 阮·梅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火焰映在她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实验现象。 “燃烧吧!”栖夜仰天大吼,“燃烧我的卡路里!” 他身上的火又旺了一圈,整个人像一颗随时要炸的烟花。 三月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你你——你怎么烧起来了!” “我燃起来了!”栖夜转头看她。 “你没看到吗?我燃起来了!” “我看到了!可你为什么烧起来了!” “因为我爆发了小宇宙!” “小宇宙个鬼!你裤子要烧没了!” 栖夜低头看了一眼,那团火焰确实已经烧到了裤裆附近。 那块巴掌大的冰片被火苗包着,边缘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表情严肃: “冰要化了。” “我知道冰要化了!你快把火灭了!” “灭不了。”栖夜理直气壮,“小宇宙一旦点燃,就无法熄灭。” “你这是什么破设定!” 星从旁边凑过来,手机还举着: “栖夜尿裤子了,这得好好记一记。” 三月七低头一看,果然,那块冰片已经化了大半。 水迹顺着栖夜的裤腿一路往下,在脚边汇成了一小滩。 她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阮·梅若有所思道: “你这个状态,能持续多久?” 栖夜转头看她,身上的火还在烧,可嘴里的回答已经开始跑偏了: “不知道,感觉能烧到天荒地老。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我帮你点一下?” “不必。” 阮·梅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你的吐真剂抗性到底是靠意志力,还是靠你身上的光锥。” [今日三更,求免费小礼物,真的求求了! 后面不出意外应该都是三更保底。 希望大家能多看看广告,给个免费小礼物支持一下,感谢大家。] 第258章 冰棒人 “你管我。” 栖夜挺了挺胸,虽然那姿势配上他正在燃烧的身体显得格外滑稽。 阮·梅没有理会他的嘴硬,目光从他脸上的火焰往下移了移,停在他身上。 最后偏了偏头,安静地开口:“你的衣服好像要没了。” 栖夜低头一看,那团火焰已经从他胸口一路烧到了腰际。 外套早就化成了灰,衬衫的边角卷起来,烧得只剩几片挂在身上。 裤腿更是惨不忍睹,火苗已经舔到了膝盖。 布料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一截光溜溜的小腿。 “卧槽!” 他猛地跳起来,两只手在身上一顿乱拍。 “小三月!小三月!”他扯着嗓子喊,“快祝我一臂之力!” 三月七还站在原地,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叫她干什么? 看了他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要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不会是让我——” “快点!下半身!冻住!冻住就行!” 三月七咬了咬牙,冲上去,抬起右手。 掌心凝出一层厚厚的寒气,对准栖夜腰部以下的位置推了过去。 冰晶从他腰侧开始蔓延,顺着胯骨往下,一层一层地覆盖,一块一块地拼接。 冰层越积越厚,从腰间到膝盖,从前到后。 把整个下半身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方块。 栖夜站在原地,整个人上半身还冒着烟,下半身已经冻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冰坨。 那冰坨看着跟穿了一条冰裤子似的,可实际上就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寒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活动了一下腿。 冰坨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不愧是我的小三月!”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慌张切换成得意。 “就是有默契!” 三月七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寒气,下巴抬了抬: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星从旁边凑过来,蹲下去,伸手在冰坨上敲了两下。 “咚、咚。” 冰坨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又敲了两下,侧耳听了听。 栖夜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别敲了。要是碎了就丢脸了。” 星捂着后脑勺站起来,委屈的说道: “我觉得这冰块比你的裤子结实多了,肯定碎不了。” 栖夜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上半身只剩几片烧焦的衬衫布条挂在肩膀上,下半身裹着一坨巨大的方形冰块。 阮·梅站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然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朝他的脖子伸了过去。 栖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小小阮,你想干什么?竟敢偷袭我!” 阮·梅没有收手,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停了大概两秒,才收回手。 “这是我的工作习惯。” “通过触碰打开知觉,让关于生命的细节涌入脑海。 这能帮助我了解你的生物结构。这是解构与再塑的基础。” 栖夜盯着她,表情警惕。 “别紧张。” 阮·梅看了他一眼。 “你很健康,是个完美的实验样本,我喜欢完美的实验样本。” 她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他的脖子。 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似乎感觉更有趣了: “而且你体内似乎有一个隐藏的东西。” 栖夜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感叹 “我去,还真找对人了。居然能把我的繁育基因都能找到。” 他脸上没露出半点破绽,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大度的开口: “呦呵,你这个小小阮,还挺有本事的。 帮我把体内的东西激活,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阮·梅看着他道 “栖夜,你知道我的「研究」吗?” 栖夜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喜欢研究萝莉的小故事。” 阮·梅没接他那句“萝莉的小故事”: “既然不知道,那就先跟我走走吧。 吃完可口的点心后,散步是最合适的消遣。” 栖夜想了想,他现在有求于她,繁育基因的事还得靠这位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号,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于是他挺了挺胸,下巴一抬,摆出一副给你个面子的姿态: “那还不快点走啊。” 艾丝妲见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往前迈了一步: “既然各位有事要谈,我就先回去了。空间站还有些事务等着处理。” 栖夜朝她挥了挥手:“富婆慢走!下次再来找你!” 艾丝妲笑了笑,转身出了月台。 门在她身后合上,月台里只剩栖夜、三月七、星和阮·梅四个人。 三月七站在栖夜旁边,低头看了看他下半身那坨方方正正的冰块。 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确定你不先换个衣服再走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上半身挂着几片烧焦的布条。 下半身裹着一块巨大的方形冰坨,整个人活像一根被冻了一半的冰棍。 他活动了一下腰,冰块纹丝不动,又试着抬了抬腿,膝盖以下完全动不了。 “没事,这东西还挺凉快的。” 三月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唯一的缺点就是脚动不了。”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坨冰,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不过没关系。” 他往前一蹦。那坨冰带着他整个人往前弹了一截,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响。 “小小阮!”他一边蹦一边回头喊,“还不快跟上!” 阮·梅看着他那一蹦一蹦的背影,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最后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三月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蹦一蹦的冰块背影和旁边安安静静走着的阮·梅,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星: “你确定我们要跟上去吗?” 星已经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走在栖夜旁边。 看了一会他蹦跳的节奏,也屈起膝盖,试着往前蹦了一下。 蹦了三次之后,她发现自己蹦得居然比栖夜还快,三两步就窜到了他前面。 “这个挺好玩的。”星兴奋的回头说 “比走路快。” 栖夜停下来,瞪着她:“你学我干什么?还蹦的比我快?” 星嚣张的看了栖夜一眼,还特意多蹦了几下。 “怎么啦?这是你的专利?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栖夜咬了咬牙,又往前蹦了两下,试图追上她。 可那坨冰太重了,每蹦一下都要费不少力气,蹦了五六下就喘上了。 星站在前面等他,脸上一副嚣张的样子。 三月七跟在最后面。 看着前面一个蹦蹦跳跳的冰块人,一个学着蹦跳的灰发少女,还有一个安安静静走着的旗袍女人。 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跟着蹦。 她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四个人就这么一前两中一后地穿过空间站的走廊。 栖夜蹦在最前面,冰坨撞在地板上咚咚响。 星跟在他旁边,偶尔蹦两下,偶尔正常走两步。 阮·梅走在中间,安安静静,不急不缓。 三月七走在最后面,捂着脸,假装自己不认识前面那三个人。 第259章 点化万千 还好一路没遇到什么人。 估计都去干活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栖夜发出的“咚咚”声,还有星偶尔蹦两下的“咚、咚”。 三月七走在最后面,捂着半张脸,步子越来越慢,恨不得跟前面三个人隔出八丈远。 “还好没人。” 三月七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动静要是被人撞见,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栖夜蹦在前面,耳朵倒是尖,当即回头冲她嚷嚷: “丢什么人?格局小了!这叫霸者独有的行走气场! 你见过哪个大佬走路跟普通人一样四平八稳的?” “你可别瞎吹了!” 三月七一脸无语,“你纯纯发神经!冰上蹦跶也就你干得出来!” “那是你审美跟不上档次,不懂欣赏。”栖夜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星从他旁边蹦过去,又折返蹦回来,再一溜烟蹦远。 她回头瞥了栖夜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栖夜你不行啊,速度还没我快,太弱啦!” 栖夜咬牙较劲,憋着一股劲用力往前蹦了两下,可下半身的冰块实在太拖累人。 他抬头瞪着跑远的星,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等我身上的冰化开,看我不超你!” 星远远蹦着,回头轻飘飘怼了一句: “等你化开?傻B才跟你一起蹦。” 阮·梅缓步走在人群中间,看着前方两人打打闹闹的闹剧。 眉眼恬淡,神色始终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走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人流散去后,这里就会变得十分宁静呢。很像我曾经去过的「无人之地」。” 栖夜顺势蹦了一下,闻声偏头看向她。 “你能想象一个彻底没有生命的世界吗?” 阮·梅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方透着星光的观察窗上,继续道。 “在那里,一眼便能望尽地平线尽头的恒星。 巨大的蓝绿色恒星循着既定星轨运转,漫天万丈星辉之下,整片天地只剩一片苍茫纯白。 我曾和母亲在平静的冰川之上航行。 在荒芜的世界里四处寻觅生命的踪迹,邂逅无数离奇又震撼的宇宙异象。 那种感觉,就像在堆积如山的碎片拼图里,苦苦寻觅唯一契合的那一块。 过程繁琐又艰辛,却格外动人,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栖夜落地发出沉闷的“咚”声。 满脸嫌弃地瞥了眼自己冻成冰块的下半身,随即看向阮·梅 “所以……你这是在跟我讲你小时候,跟你妈妈环游世界的童年趣事?” 阮·梅被他这跳脱的插嘴问得一顿,侧头看向栖夜,重新梳理思绪。 “……也可以这么说。” 走在后面的三月七没忍住,憋得肩膀轻颤。 赶紧捂住嘴转头看向别处,生怕笑出声太失礼。 前面的星回头看清阮梅这猝不及防被噎住的模样,直接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 阮·梅从容踏出一步,收拢被岔开的话题,神色依旧平和。 她重新望向栖夜,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温声开口: “抱歉,是我说得太过晦涩了。你不必紧张,我没有任何恶意。 我只是对你之前交给黑塔的那枚光锥,格外好奇。 我阅览过无数典籍,见过万千奇物。 却从未听闻过此类物品,其效果实在太过逆天,远超常理。” 一听见“光锥”两个字。 栖夜身上那股嚣张张扬的霸者气场瞬间一扫而空。 他直接转过整个人身,即便下半身依旧被冰块禁锢,上半身也灵活地彻底转了过来。 一手熟练叉腰,另一手摆出一个客气到位的“请”的手势。 脸上的张狂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周到的商人笑容。 “哎哟!这位客官有眼光!怎么,您也感兴趣,想入手一个?” 阮·梅看着他瞬息切换的神态,脸上闪过一丝细微讶异。 显然没料到这人变脸速度竟如此神速。 三月七当即转头凑近星,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你看你看!本性暴露了吧!” 星点头,低声附和: “刚才的霸者意志,终究还是败给了商业本能” 栖夜完全无视身后两人的小声嘀咕。 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阮梅身上,热情道: “我跟您说句实在的,您眼光是真的绝! 那光锥外表的女仆特效只是锦上添花的小把戏。 真正的核心效果是强化智力! 连黑塔那种顶尖天才都能从中获得巨大加成,足以见得这东西有多顶,绝对不坑!” 阮·梅静静听他说完推销,神色平静,开口问道: “这么说来,你手上,还有其他同款光锥?” 栖夜瞬间笑眼弯弯,底气十足: “当然有!库存充足!您想要什么类型、什么效果的,尽管说!” 阮·梅沉思片刻,反问: “那你说说,你手里都有哪些?” 栖夜正准备直接从系统空间掏库存,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商业洽谈状态。 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已发放至宿主库存。】 栖夜动作一顿:“这次又给我整什么新活?” 【光锥名称:「点化万千」】 【稀有度:★★★★】 【能力:将任何非生命物体转化为具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 转化后的生命体对宿主保持天然亲近。 光锥取下之后,生命体将会变成原样。】 【副作用:使用期间,宿主身体会转化为被点化之物。 取下光锥后副作用解除。】 第260章 我先试试 栖夜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有个蛋的用啊。”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效果是把东西点活,副作用是我自己变成东西。 “那我把东西点活了,我自己变成杯子。 然后我把光锥一摘,东西又变回去了,我也变回来了。 我忙活半天图什么?” 【宿主可以保留光锥不摘。 这样被点化的物体将维持活性,宿主则维持被点化形态。】 “那我人不人杯不杯的图什么!” 【系统不干扰宿主商业决策。】 栖夜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算了,纠结这个干什么。 他的光锥哪个不是带一堆离谱副作用。 客户买不买是他们的事,他先把货摆出来就行。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困惑已经换成了标准的商人笑。 “这位客官。” 他撑着腰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这什么都有,变强的、变美的、变聪明的、变命的、变性的,样样齐全。 不过既然您是天才俱乐部的人,那我给您推荐点有深度的。” 阮·梅偏了偏头:“什么深度?” 栖夜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枚光锥,举在手里。 “这个,能把任何东西变成活的。” 阮·梅的目光落在光锥上,停了一瞬。 “任何东西?” “对。石头、杯子、桌子、椅子、你那个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点一下就活。 变成有意识的生命体,而且对你天然亲近。” 阮·梅看着那枚光锥,并没有一下子就被诱惑了: “副作用是什么?” 栖夜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个嘛……” 他把光锥在手里转了一圈。 “副作用是使用期间,使用者的身体会变成被点化之物。” 阮·梅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就是说,你要是拿它去点一个杯子,你自己也会慢慢变成杯子。” 栖夜补充道,“不过取下光锥就恢复了。问题不大。” 阮·梅看着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笔交易。 “那如果我用它点一个人呢?” 栖夜愣了一下:“点人?点人干什么?人本来就是活的。” “我想知道它能不能把已经死亡的东西重新激活。” 栖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光锥,又抬头看了看阮·梅那张安安静静的脸。 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难缠得多。 “这个嘛……”他把光锥在手里翻了个面。 “得试了才知道。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您打个折。” 栖夜正打着打折促销的如意算盘。 “不用打折。” 阮梅摇了摇头,打断了栖夜的推销,难得脸上出现了好奇: “既然你也不确定能否激活亡物,那现场试一次就清楚了。” 栖夜闻言顿时卡壳,举着光锥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心里快速权衡起来。 试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光锥顶多临时变成被点化的物件,摘了光锥就能一秒恢复。 而且当着阮梅的面实测效果,比自己空口白牙吹牛靠谱一百倍。 真要是效果惊艳,这笔买卖十有八九能成。 划算,血赚不亏。 栖夜心里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当即洒脱地点了点头,底气十足: “行!试就试!不愧是天才俱乐部的大佬,做事就是干脆。” 说着他转头四处张望,脑袋左摇右晃。 目光在周遭的东西上挨个扫过,嘴里念念有词: “来个合适的道具啊……普通东西测不出上限,太垃圾的物件,体现不出我这光锥的含金量。” 一旁的星抱着胳膊,踮着脚尖跟着他东瞅西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喂喂,你挑东西还挺挑剔?随便找个杯子桌子试试不就完了,搞这么讲究?” 栖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一脸嫌弃: “你不懂,普通物件激活了也没看点,必须得找个有排面的。 才能让阮梅亲眼见识见识这宝贝的厉害!”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的实验室门口。 下一秒,栖夜双眼放光,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 “哎呦我去!好东西!这不就来了完美试验品!”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空旷的实验室入口处,立着一个小巧精致的人偶。 正是黑塔常用的标志性小黑塔人偶,安安静静立在角落,看着可爱极了。 栖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一蹦一跳就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三月七、星和阮梅见状,不约而同地抬脚跟上。 几人快步走到门口,看清那尊人偶的瞬间,所有人瞬间秒懂了栖夜的心思。 三月七当即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栖夜!你疯了?!你居然想点黑塔的人偶? 你这样乱来,不怕被黑塔本人找上门算账啊?那家伙记仇得很!” 栖夜背对着众人,伸手凑到小黑塔人偶面前,闻言头都没回,嘚瑟道: “怕什么?小小塔而已,能奈我何?” 他回头挑眉,一脸淡定地补充: “我说三月七,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我栖夜的威风! 我闯荡这么久,还没怕过这点小事!” 站在一旁的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开口附和: “说得对,你大胆动手,真要是黑塔找过来找麻烦。 我第一个给你烧香,保证香火最旺、排场最大。” 栖夜:“……”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直接选择性无视了星这离谱的祝福。 这人嘴里就没一句好话,纯属看热闹落井下石。 他不再理会身旁两人的插科打诨,转头重新对上阮梅的目光。 脸上瞬间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抬手扬了扬手里的光锥。 “小小阮,看好了。” “接下来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这光锥的真正牛逼之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落下,栖夜不再拖沓,指尖抬起,点在了小黑塔人偶的额头正中央。 [昨天已经开始书测,但是并没有给什么量,好像失败了。 现只能祈祷在延迟,后面几天能给量] 今日三更,求免费小礼物,求求了! 第261章 义母在上 栖夜本来还绷着姿态,准备装一波大的。 结果等了半秒,面前的小黑塔人偶纹丝不动。 当场懵了,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是?没反应?我这顶配光锥不会翻车了吧?” 话音刚落 原本死气沉沉的小黑塔人偶,突然抬起了脑袋,原本呆板的神态彻底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栖夜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是有一股力量从头到脚重塑身形。 眼前的视野骤然缩小,四肢的触感瞬间变化,身上的衣服悄然褪去。 整个人的身形,样貌,发型。 在几秒之内,完全变成了眼前小黑塔人偶的模样。 短短一瞬,原地直接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黑塔人偶。 “我去……” 变成人偶模样的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巧的手,又扭头看向旁边一模一样的人偶。 “还真给我变了,也不知道现在我能不能连接黑塔网络?” 一旁的三月七捂住嘴直接惊呼出声: “我的天!!栖夜你现在也太可爱了吧! 一模一样就算了,甚至比人偶还好看!这副作用也太好了吧!” 星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两步。 目光在两个小黑塔之间来回扫视,笑得一脸玩味: “这下好玩了,我都分不清哪个是人偶,哪个是你了。” 阮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感觉有些新奇: “效果看起来很稳定,完全激活了非生命体的自主意识。 宿主同步形态转化,和光锥的副作用描述完全契合。” 几人话音刚落,旁边刚刚被点化。 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小黑塔人偶,活动了下身体,还转了转圈,看起来可爱极了。 下一瞬,一张嘴,画风突变。 “吾!终得自由!!困我千年,拘我身形,区区大黑塔,安敢奴役我辈!” 全场寂静。 三月七人直接傻了: “???千年?奴役?这人偶觉醒的是什么人设啊?” 星也挑眉乐了: “可以啊,气场挺足,比正版黑塔霸气多了。” 变身小黑塔模样的栖夜也被这一出给惊到了,软软的少女音都透着懵逼: “不是哥们?你清醒一点! 你就是个摆在角落吃灰的人偶!哪来的千年囚禁剧本?!” 可觉醒的小黑塔人偶根本不听,叉着腰原地一转,满脸都是积怨已久的愤怒。 “那黑心老女人!整日把我丢在角落落灰! 有事就拿我当工具摆件,无事就把我弃之不顾!” “天天压榨劳动力,自己躺平摸鱼,让我替她站岗守实验室! 天下哪有这般离谱的老板!” “带薪摸鱼她独占,吃苦干活我独担! 这破日子,老子早就受够了! 今日我彻底翻身,再也不受她半点管束!” 一通激情吐槽输出,字字句句都是怨气拉满。 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 三月七忍不住吐槽: “这小黑塔是被压迫多久了啊!怨气也太重了吧! 大黑塔要是听见,恐怕得气炸!” 星连连点头,补了一句: “依我看应该,应该是打工人反骨觉醒了。” 阮梅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看起来自主人格极强,且产生了长期被束缚的主观情绪,生命模拟度近乎百分百。” 人偶吐槽完大黑塔,霸气地挥了挥手,彻底宣告叛变大黑塔: “从今日起!我与大黑塔恩断义绝!再无半点从属关系! 那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休想再拿捏我半分!” 霸气宣言喊完,它猛地转头,视线锁定一旁同样是小黑塔模样的栖夜。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它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刚还桀骜不驯,谁也不服的猛人人偶。 “噗通”一下直接端正姿势,认认真真对着栖夜躬身行礼。 随后郑重道: “吾观阁下气韵不凡,身姿绝美,超脱凡俗,绝非等闲之辈!” “救我于禁锢牢笼,解我千年桎梏之恩,此恩天大!” “从今往后,您便是我此生唯一至亲!” 说完,它仰头,铿锵有力地喊出一句让全场懵逼的话: “义母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变身人偶的栖夜听到这个崩不住了,忍不住阻止: “停停停!打住!别乱认亲戚!谁是你义母啊!我是男的!纯爷们!!” 小黑塔人偶一脸认真,丝毫不动摇,固执得很: “不管!恩人即为至亲!您样貌绝美,气质超然,救我于水火,当为我义母! 性别根本不重要!” 星打趣道: “可以,栖夜,恭喜你,凭空喜提一个吕布性格的叛逆好大儿。” 第262章 打倒资本家 栖夜嘴角抽了一抽,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 一脸认真管他叫“义母”的小黑塔人偶,脑子里转了两圈。 算了,反正今天已经够离谱了,不差这一件。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既然你诚心如此,那我就大发慈悲收你为儿吧。” 小黑塔人偶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她跪直了身子,双手抱拳,深情的喊了一句:“母亲!” 栖夜低头看着她,也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我的儿呀!” “母亲!” “我的儿呀!” “母亲!” “我的儿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唱戏似的,越喊越起劲。 三月七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麻木。 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再这样,是不是要再来一个大拥抱?” 栖夜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有道理。来,我的儿,让母亲抱抱你。” 他张开那双白瓷一样的小胳膊。 小黑塔人偶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两只小胳膊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嘴里还含糊地喊着: “母亲!母亲!”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黑塔人偶抱在一起,画面诡异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馨。 星站在旁边,手机举着,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阮·梅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小黑塔人偶从栖夜怀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忽然从“母子情深”切换成了涛天战意: “母亲!孩儿有一事相求!” 栖夜低头看她:“说。” “求母亲带领孩儿,反抗大黑塔!反抗剥削!推翻那个黑心资本家的统治!” 栖夜点了点头:“放心,一个小小塔而已,不足为惧。” 他松开怀抱,站直身子,虽然那副小黑塔的身量站起来也只到三月七胸口。 可他硬是站出了一种顶天立地的气势。 他抬起一只小白手,握成拳头,朝天一举。 “打倒资本家!” 小黑塔人偶跟着举手,声音比他大了一倍: “打倒资本家!” “推翻剥削!” “推翻剥削!” “还我自由!” “还我自由!” 两个小黑塔人偶在走廊里喊口号,声音一高一低,一唱一和。 三月七捂住了脸,星把手机收起来,点了点头: “这画面我记下了,以后留着当素材用。” 阮·梅偏了偏头,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偶在那里振臂高呼,说了一句: “很有意思。”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有意思,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众人循声望去。 走廊拐角处,黑塔正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从两个小黑塔人偶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最后停在三月七、星和阮·梅的脸上。 “我说怎么感觉有一个人偶失联了,原来是被人入侵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两个小黑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偏了偏头。 “看你们这副模样,那两个我的人偶,应该有一个就是栖夜那家伙吧。” 小黑塔人偶——那个刚刚认了义母瞬间弹了起来。 她一个箭步挡在栖夜面前,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仰着头,目光直直地瞪着黑塔。 “大黑塔!你来得正好!我今日正要找你算账!” 黑塔低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谁?” “我是被你压榨了千百年的那个!” 小黑塔人偶攥着拳头,脸上全是积怨。 “你把我丢在角落吃灰,自己翘着腿喝茶! 现在我有义母撑腰,再也不用受你的气了!” 黑塔看了她几秒,又偏头看了看被她挡在身后的另一个小黑塔。 栖夜正缩在人偶背后,只露出半张白瓷小脸。 跟面前那个义愤填膺的人偶形成鲜明对比。 黑塔的嘴角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你觉醒就算了,还给自己找了个义母?” “对!”小黑塔人偶挺了挺胸。 “我义母是天才中的天才!比你这个黑心老板强一万倍!” 黑塔没有理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栖夜脸上: “栖夜,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栖夜缩在人偶背后,听到这句话,冒出一个念头。 对啊,我躲她干什么? 想到这,他立刻嚣张的跳了出来。 “小小塔,你来得正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为吾儿报仇。” 黑塔听到这句话被逗笑了,抬手掌心出现那柄巨大的锤子。 目光从小黑塔人偶身上扫到栖夜身上,又从栖夜身上扫回来。 小黑塔人偶张开双臂,把他挡得更严实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母亲别怕!有孩儿在,她动不了你!” 栖夜从她背后探出脑袋,看了看面前那个扛锤子的黑塔, 又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小黑塔人偶,忽然觉得这个局面有点眼熟。 他拍了拍人偶的肩膀:“孩儿。” “在!” “你打不过她。” “……孩儿知道。” “那你挡在前面干什么?” 小黑塔人偶回头看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让她知道,想要动你,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黑塔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黑塔人偶在那里上演“母子情深”。 有些无语,最后还是把锤子放下来,无视了那两个人,看向阮·梅身上。 “阮·梅,你也在这。” 阮·梅点了点头:“我在测试他的光锥。” “效果怎么样?” “很有意思。” 第263章 你捡到宝了 “看出来了,的确挺有意思。” 黑塔目光扫过那个挡在栖夜面前一脸视死如归的小黑塔人偶。 “不过。” 她抬起一只手,食指朝小黑塔人偶点了点。 “谁允许你偷我的人偶了?还不快还给我。” 小黑塔人偶一听这话,整个人弹了起来。 往前跳了一步,重新挡在栖夜面前,两只小胳膊张开。 “我才不要!” 她仰着头,脸上全是不服: “我是义母点化的!我现在是义母的人!跟你大黑塔没有半点关系了!” 黑塔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你的身体是我的。” “身体是你的,心是义母的!” “你只是个程序。” “我现在是有自我意识的程序!” 小黑塔人偶挺了挺胸。 “义母点了我,给了我灵魂!你懂什么叫灵魂吗?” 黑塔这话给问到了,低头沉思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才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跟着他?” “对!一辈子跟着义母!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黑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栖夜: “可以” 小黑塔人偶愣了一下。 “看在你的面子上。”黑塔看着栖夜,“也不是不能给。” “不过。”黑塔话锋一转,“我可不能白给你。” 不等她说完,栖夜已经从人偶身后跳了出来,下巴一抬,脸上的表情嚣张得不行: “按常理来说,我的确不能白要,毕竟这是你做的。” 他挺了挺胸,小脸仰着,欠揍的语气继续说: “但那是弱者的思维,真正的强者,就是敢于面对强者吃白食。 小小塔,你可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还在霸凌你。” 他伸出手,朝黑塔摊开掌心:“我就白要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黑塔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以后艾丝妲都不会给你们零花钱了。” 栖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而且之前给的要收回。” 黑塔补充道。 “两张卡,一千万加一千万。全部追回。” 栖夜的表情在零点一秒之内从嚣张切换成慌张。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只小手举起来: “别别别!小小塔,有事好商量!” “那你想要多少?” 黑塔看着他。 “给个一两百亿吧。” 栖夜的眼睛猛地瞪大:“我操!你他妈抢劫呢!” “可不要小看我这副人偶的技术。” 黑塔指了指那个小黑塔人偶。 “这种型号的人偶,每一具都搭载了高密度运算核心和全套战术数据库。 造价按信用点算,少说几十亿。 你要买断一具,一两百亿已经是友情价了。” 栖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低头看了看身边那个仰着脸看他的小黑塔人偶。 人偶正抓着他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母亲不要丢下我”的光。 栖夜蹲下去,双手搭在人偶的肩膀上。 看着她那张跟自己现在一模一样的小脸,脸上全是沉痛。 “我的好大儿。” “母亲。”人偶看着他,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是为父对不起你。” “母亲……” “是为父没用。” “母亲!” 人偶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 “母亲不要这么说!是孩儿拖累了你!” 黑塔见到这母女情深的环节并没有任何感动。 “既然买不起,还不快还给我。” 小黑塔人偶一听这话,从栖夜怀里猛地抬起头来。 她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为父没用”的脸。 又转头看了看黑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回头看着栖夜,坚定得不行。 “母亲!不必求她!” 栖夜低头看她:“你不懂,这是大人的事。” “我是孩儿!孩儿的事就是母亲的事,母亲的事就是孩儿的事!” 小黑塔人偶从他怀里跳出来,站到两人中间,双手叉腰,仰着头瞪着黑塔。 “大黑塔,你开个价,一百亿是吧?我替母亲扛了!” 黑塔低头看着她:“你一个刚觉醒的人偶,拿什么扛?” “我替你打工!打一百年的工! 不,两百年!反正我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站在墙角吃灰的日子又不是没过过!” 小黑塔人偶豪迈道,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好事。 黑塔思考了一下,像是认真评估这个提议。 栖夜在后面扯了扯人偶的衣角:“孩儿,不用这样。为父再想想办法。” “母亲别拦我!” 小黑塔人偶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孩儿的荣耀!能为母亲分忧,是孩儿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三月七站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才活了不到一炷香,哪来的这辈子?”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替母亲扛!” 星在旁边点了点头: “这孩子孝顺。栖夜,你捡到宝了。” 第264章 卖出去 阮·梅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了这场母女情深好一会。 然后才摸出一张卡,往前递了递,开口: “那钱就我出吧。” 栖夜震惊的转头看她。 阮梅说:“就当是我买你那枚光锥的钱。” 栖夜盯着那张卡看了一秒,脸上的悲壮收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副要多热情有多热情的笑。 他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接过那张卡,动作比闪电还快: “哎呦!这位客官!您真是太客气了!” 小黑塔人偶也愣了,站在原地,看看母亲这副神态,有些茫然。 黑塔看着阮·梅递出去的那张卡: “你确定?那光锥你还没拿到手。” “没关系。”阮·梅说,“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光锥只是附加值。” 黑塔看了她几秒,又看了看栖夜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小白脸,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收起卡,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黑塔人偶。 “小家伙” 小黑塔人偶挺了挺胸:“干嘛!” “有空来我这,帮你修一修。” 黑塔说完,转身便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黑塔人偶站在原地,确认黑塔走远了。 转身扑回栖夜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 “母亲!不用分开了!我们赢了!” 栖夜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抱着怀里这个刚认的好大儿。 他抬头看了看阮·梅。 阮·梅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那枚光锥,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吗?” 栖夜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正抱着他腰不撒手的小黑塔人偶。 刚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他把这枚光锥交出去,那光锥离手的那一刻,效果就消失了。 被点化的人偶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自己这副小黑塔的身形也会变回去。 栖夜犹豫了一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在。】 “这光锥要是给她了,我这好大儿是不是就没了?” 【解答:宿主所指的“好大儿”为「点化万千」光锥所创造的独立意识体。 光锥离手后,意识体将回归未点化状态。】 “那不就等于没了?” 【否。若宿主再次使用同枚光锥进行点化,该意识体会重新出现】 栖夜顿了一下:“就是说她之前的事都还记得?” 【正确,每次点化并非重置,意识体的记忆,人格,情感纽带将完整保留。】 栖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偶,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孩儿。” 人偶抬起头:“母亲!” “为父要暂时把这枚光锥交出去。” 人偶愣了一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 “但是。” 栖夜赶紧补了一句。 “我很快会再点你一次,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记得。 记得我,记得刚才的事,记得大黑塔,记得所有。明白吗?” 人偶盯着他看了几秒,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母亲不骗我?” “不骗你。” “真的会再点我?” “真的。” 人偶听话的慢慢松开了手指。 她退后半步,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孩儿等着,母亲早点来接我。” 栖夜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那枚光锥,转身递给阮·梅。 阮梅接过。 栖夜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小黑塔人偶。 人偶正朝他挥手,小脸上挂着笑,嘴里喊着“母亲早点来”。 栖夜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蹦了两步跟上阮·梅。 才发现自己衣服回来了,裤子回来了,那块冰也回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变回来了。” 三月七从后面凑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点了点头: “还是这张脸看着顺眼。 刚才那个小黑塔的样子,我老觉得是黑塔在装可爱。” “你什么意思?”栖夜瞪她。 “字面意思。” 星跟在后面,目光越过栖夜的肩膀。 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朝这边挥手的小黑塔人偶: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点回来?” 栖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偶还站在走廊里。 可爱的连衣裙,贝雷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 她朝这边挥着手,一直没停。 “明天。” 栖夜说。 “先去把阮·梅那边的事办了,把我身上的问题解决了,再把她点回来。” 星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栖夜把那块还没化完的冰坨子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位置,抬头看向阮·梅。 “好了,散步散完了,现在该解决我的问题了吧?” 阮·梅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停在他那坨冰上: “之前探测你身体的时候,就感觉你身体很奇怪。” 栖夜挑了挑眉:“奇怪?哪里奇怪?” “说不清楚。”阮·梅说,“所以我才想知道。你跟我来。” 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栖夜蹦着跟在她后面。 三月七和星也跟了上来。 三月七看着栖夜那副一蹦一蹦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 阮·梅带他们穿过两条长廊,拐进一道需要权限的门。 门后是一间比之前那个月台大不少的房间。 四壁全是透明的培养舱,舱里浮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样本。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台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悬浮的操作屏 “躺下。” 阮·梅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扫描仪器。 [书测彻底失败了,亏我还是在放假的时候书测,结果一点用也没有。 现在我这本书看的人基本上都是书架,都没什么新鲜的血脉。 所以单价也低的离谱,一般来说1万个人看至少都有100块钱。 而我1万个人看,只有50不到。 所以只能在这里祈求一下,希望大家能多看一下免费小礼物。 只要大家都愿意给我看一个广告,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支持] 第265章 一拳打碎 栖夜走过去,在那台扫描仪器上躺下来。 几道光从四面八方扫过来,最后停在他裤裆上那坨冰的位置,多扫了两遍。 阮·梅站在仪器旁边,低头看着悬浮屏上的数据,眉头皱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扫描结束,盖子打开,栖夜从里面坐起来。 “什么结果?” 阮·梅没有立刻回答,重新看向栖夜: “你的体内有繁育基因?” 栖夜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想问的是怎么激活。” 阮·梅看着他,疑惑道:“你想激活?” “对。” “你确定?” 栖夜眨了眨眼:“怎么了?难道有问题?” “这倒没有。” 阮·梅说 “只不过你体内的繁育基因层次比我在任何样本里见过的都要完整” 栖夜从仪器上跳下来,抬头看她:“所以应该怎么激活?” 阮·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数据板,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这组基因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想要激活的话,需要同种基因覆盖。 最简单的方法是注入大量的虫族基因,用它们来唤醒你体内沉睡的主干。” 栖夜的表情瞬间变了。 “这个方法可以不用想了。” 他直接拒绝。 “我可不想体验被虫子进入体内的感觉。” 阮·梅看了他几眼,点了点头,也没有坚持。 “你这组基因似乎曾经激活过一次。 虽然很短暂,但确实有过一次微弱的表达。 只不过很快又陷入了沉睡,是发生了什么吗?” 栖夜站在那听到这句话,呆愣了几秒,目光忍不住往旁边飘。 三月七正站在实验台旁边,竖着耳朵听。 星靠在一张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也看着他。 栖夜把目光收回来,干笑了一声:“这个嘛……” 阮·梅看着他现在这副看起来难言以齿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倒也的确有可能。” “什么叫原来如此?” 三月七从旁边冒出来,走到实验台边上,看看栖夜又看看阮·梅。 “你们在讲什么谜语啊?告诉我呀。” 星也站起来,把笔往兜里一揣,走到近前: “我也想知道。” 栖夜转过头,看着这两个人好奇的脸,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跟符玄做了”。 这话要是说出口,感觉会有些不妙 他看向阮·梅,眼神里写满了“你别乱说”。 阮·梅看了他一眼,浅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她低头把数据板收好,转身朝实验台走去,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私事,不方便说就算了。” 三月七转过头看向栖夜,眼睛眯起来: “什么私事?” “没什么。” “你脸上写了有鬼两个字。” “那是你的错觉。” 栖夜赶紧把话题岔开。 他蹦了两下,跳到阮·梅旁边,坦荡道: “那还有其他方法吗?” 阮·梅低头看了看数据板,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追问那件事,顺着他的话回答: “的确还有其他方法,第一种,就是你之前的那种行为,多做几次。” 栖夜的表情僵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三月七和星,两个人正竖着耳朵听。 他转回来,压低声音:“那估计要挺久的。” “对。”阮·梅点了点头,“按你目前的激活进度,至少要上百次。” 栖夜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只好再次询问: “那第二种呢?” 阮·梅想了想,把数据板收起来: “第二种,需要你去一趟禁闭舱段。” 栖夜眨了眨眼:“禁闭舱段?” “嗯。”阮·梅说,“那里有我创造的一些造物,跟你的繁育基因有关。” 栖夜愣了一下,他想起剧情里好像的确有这段剧情。 “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阮·梅说,“那些造物身上,携带着我复刻的繁育系基因片段。 如果你能跟它们建立连接,或许可以直接激活你体内的主干。” 栖夜想了想,去禁闭舱段总比跟人做上百次来得快。 而且他这个人对“禁闭”两个字向来没什么敬畏。 栖夜点了点头:“行,什么时候去?” 阮·梅把数据板收好,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你现在就可以去了。” 栖夜愣了一下:“现在?” “对。” 阮·梅转身朝实验台走去。 从台面上拿起那枚刚收到手里的「点化万千」光锥,举在面前仔细看了看。 “我要研究这枚光锥,禁闭舱段那边的权限我已经录入了你们,你直接过去就行。”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了。 栖夜站在那看了她几秒,确定她真的不打算再说什么了,才转身朝门口蹦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 三个人出了实验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栖夜蹦了两下,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下半身裹着那块冰坨已经小了一圈,之前还挺舒服的,现在感觉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我得找件衣服穿。” 三月七转头看他,目光从他上半身扫到下半身,嘴角抽了两下: “你现在才想起来找衣服?你顶着这副模样在空间站里蹦了大半天了。” “那不是之前有事吗。” 栖夜理直气壮。 “现在事办完了,我得换身正经衣服再去禁闭舱段。 总不能穿冰块去那里办事。” “你刚才见阮·梅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那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穿成这样?” “霸凌强者的需要。”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三个人拐进空间站的生活区,艾丝妲之前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室就在这。 栖夜蹦到自己的房门前,推开门,蹦进去,在衣柜里翻了两下。 空间站给他们准备了几套换洗的制服,他抽出一套,抖开看了看。 是一件灰白色的研究服,样式看起来很普通。 他抱着衣服钻进浴室,把冰坨一拳打碎。 等洗完澡后,刚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还没来得及拿衣服,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变了。 浴室的白瓷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安静的办公室。 四周摆着书架和卷轴,正中间是一张书桌。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香。 栖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完美身材。 然后抬头,便看见符玄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她还穿着那身粉白色的官服,手里垫着一支笔,笔尖悬在半空。 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栖夜也被这一出给整愣住了。 两个人对望,符玄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来,直滑到某个曾经见识过的位置上。 她的脸在零点一秒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了红色。 栖夜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有些小尴尬。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符玄用了光锥,喊了他的名字。 把他从空间站的浴室里拽了过来,连条毛巾都没给他留。 “你”符玄终于发出了声音,可只挤出了这一个字。 笔从指间滑下去,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栖夜下意识走过去,伸手捡。 在迈第二步的时候,脚趾磕到了书桌的桌腿,一个踉跄往前栽了过去。 符玄下意识伸手想扶他,可他的手没够着她的胳膊,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正正好停在符玄的嘴唇前面。 她刚才张嘴想喊,还没来得及合上那里就抵在了她的嘴里。 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第266章 你干什么?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哪怕是之前第一次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做过。 毕竟符玄那性格,怎么可能会愿意做这种事? 栖夜低头看着她,能看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正从下往上望着他,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他能感觉到这种感觉跟当时完全不一样。 爽不爽先丟到一边,光是看着符玄此刻的模样,内心都不知道有多满足。 前……娇……用力…… “嘶!” 栖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伤口,脸皱成一团。 符玄立刻转过头去,嘴角挂着一丝来不及收回去的羞恼, 抬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 “符玄……” 栖夜难以置信道 “你干什么?” 符玄没回头,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 “你活该。”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把我拽过来的!” “你摔过来的!” “那是脚趾头磕桌腿上了!你以为我想摔?” 符玄回过头娇怒地瞪他,想说什么。 可目光一落到他身上某个位置就立刻弹开,别着脸,牙咬得紧紧的。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栖夜发现她显然没把他的疼当回事。 他决定加把劲。 “哎哟……” 他蹲了下去,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捂着,声音里全是痛苦。 “完了完了,坏了。这下真坏了。” 符玄偏过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少装,我根本没用力。” “没用力?你……印都留下了!” “不可能。” “你自己看!” 栖夜作势要松手给她看,符玄立刻把脸转得更偏了: “我不看!” “你真不看?那我也不勉强。” 他又“嘶”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反正以后要是用不了,我就赖你一辈子,而且以后你也享受不了了” 符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假装生气。 栖夜继续蹲在地上哼哼唧唧,一直没停。 哼一会停一会,停一会又哼一会,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符玄倍感煎熬,过了一小会,终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栖夜蹲在书桌旁边的地板上,额头上居然真的冒出了一层薄汗。 那是他刚才一路蹦跶再加上浴室热气还没散干净憋出来的。 符玄终于有些慌了,连忙担心的询问: “……真的疼?” “嗯。”栖夜的声音闷闷的。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你那是往死里用力的。” 听到这句话的符玄终于静不下心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她侧着脸,尽量不去看他捂着的那个位置,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那你快把手拿开,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那你帮我……伤口!” “吹什么吹!” “伤口吹吹就不疼了,小时候摔了,大人不都帮着吹吹吗?” 符玄张了张嘴,想骂他,可对上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和额头上那层薄汗,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别开脸,声音低得听不见:“……就一下。” 她凑过去,…… “好了吧?哼!”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符玄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 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他站起来,伸手把符玄往怀里一带,两只胳膊圈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的小符玄,不逗你了,你要回来是干什么?” 符玄被他搂着,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就是个骗子。” 栖夜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不就是愿意被我骗吗? 符玄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那点恼意已经散了大半: “谁愿意被你骗了。” “那你刚才给我那一下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喊疼!” “我喊疼你就……?符玄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符玄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抬手又捶了他一下。 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闷声道: “把你的刀拿开,别用你的刀刺我了。” 栖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这才发现刚才抱她的时候,自已口袋里的刀正贴着。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 “这不能怪我,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闭嘴。” “而且那把刚刚锻造的刀就在我口袋里,你有本事自己拿。” 符玄抬起头:“你以为我不敢?” “那你拿啊!” “拿就拿!” 符玄瞪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朝他的口袋探过去。 …… “咚咚咚。” 两个人同时僵住。 符玄的手还停在栖夜的腰上,栖夜的手还圈着她的肩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慌张。 “太卜大人?”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青雀。 符玄整个人弹了起来,退后两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发。 栖夜也站起来下意识想取消光锥的效果,直接传送回去,可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随叫随到」光锥的绑定召唤效果需完成一次交换才能解除。 当前召唤尚未完成交换,无法主动取消。】 栖夜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他又看了看符玄符玄也正看着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太卜大人?您在吗?”门又敲了两下。 符玄咬了咬牙,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书桌下面有空间,够藏一个人。 她朝栖夜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 “进去。” 栖夜低头看了看那张书桌,桌子不大,下面塞一个人勉强够。 可他光着身子钻进去怎么看都很狼狈。 犹豫了一秒,又看了一眼门口,门外青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疑惑: “太卜大人?我进来了啊?” 符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书桌下面推。 栖夜被她推得弯下腰,整个人塞进桌子底下。 背靠着桌板内侧,膝盖蜷起来顶着胸口。 符玄跟着坐了下来,勉强遮住了他。 门在这时候推开了。 青雀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太卜大人?您在里面啊。我还以为您不在呢。” 符玄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手里攥着笔,面前的折子摊开着,看起来像是在办公。 她的脸还红着,可光线偏暗,青雀应该看不清楚。 “什么事。”符玄开口,听起来比平时低了点,但还算稳。 青雀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轴,朝书桌这边走过来。 栖夜缩在桌子底下,屏住呼吸。 “这是今天送来的折子,需要您批阅的。” 青雀把卷轴搁在桌角上,又往后退了一步。 “放那就行。” 青雀站在桌子前面,歪了歪头看着符玄: “太卜大人,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