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绝区零开始搜打撤》 第117章 幕后黑手 凯撒的宣战在峡谷里回荡,对面的劫匪纷纷紧了紧手中的武器。站在最前头的那几个人被她那股气势一冲,脚下竟不听使唤地退了两步。 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潮,胆气又壮了回来。她就算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上啊!” “弟兄们并肩子上!” 人群嗷嗷叫着涌了上去。 而另一头,卡吕冬之子这边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刚才还被压得喘不上气来的成员们,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一个个肩膀都放松了下来,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甚至还有心情互相打趣起来。 “我就说吧,大姐头肯定赶得上。” “来打赌看看对面能撑几分钟?我赌五分钟,20丁尼!” “看不起凯撒老大呢?我赌三分钟,50丁尼!” “都让开都让开,我赌100丁尼,对面连一分钟都撑不到。” 肖墨听着身后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甚至都已经开盘了,悄悄凑到露西旁边。 “怎么感觉你们都不担心凯撒的样子啊,她一个人要打对面那么多人诶。” 露西躲了躲吹到耳旁的气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外地人。 “虽然凯撒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脑子。但她能坐稳卡吕冬之子这个老大的位置,让手底下这么多人信服她,靠的可不止是人格魅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场中,凯撒此时已经和蜂拥而上的劫匪交上了手。 “凯撒她被评价为拥有力压外环的实力,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你马上就能看到。” 话音刚落,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她说的没错。” 肖墨转头,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正捂着肩膀走过来,破了好几道口子的衣料底下,全是横七竖八的血痕,看上去受伤不轻。但就算这样他走起路来还是脊背笔直,戴着副墨镜,不显半点狼狈。 “我是莱特,是卡吕冬之子的常胜冠军。”莱特抬了抬墨镜,和肖墨打了声招呼。 “但别看这名字挺唬人,我在凯撒老大手上可撑不过几招。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凯撒老大那身皮肤底下包着的不是血肉,而是钢铁和机油。” 肖墨看了看场中那道已经被淹没的身影,只能看见不断有劫匪被丢飞出去,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 “你就是凯撒老大说的那位肖墨先生吧。”莱特伸出右手。 “久闻大名,之前你分的那些抗侵蚀剂,帮了我们大忙。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说。” “我也听说过你。那位莱特嘛,不愧是常胜冠军。”肖墨握住他的手。 两个男人咧嘴一笑,瞬间就混成了好兄弟的样子。 忽然,肖墨觉得肩上一沉。紧接着,后脑勺上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 “哟。” 柏妮思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顶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肖墨的肩膀上,稳稳当当地坐着。她的护目镜还推在额头上,金发上沾着灰,身上一股子燃油味。 “我是柏妮思,你好啊。要不要来一杯柏妮思特调?” 她拍了拍肖墨的脑袋,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和肖墨如此贴近。 “柏妮思!快下来!这样太失礼了!”露西看柏妮思这样没有分寸,都直接坐在别人肩膀上了,立刻喊了一声。 “好啦好啦,我这就下来,不会和你抢的。” 柏妮思说着,冲露西挤了挤眼睛,从肖墨的肩膀上轻巧地翻了下来。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啊?本小姐只是觉得你这样太失礼了而已!”露西的脸腾地红了,拎起球棒就追了过去。 “哈哈哈,急了,露西急了。” 柏妮思连忙跑开,躲避露西的追击,转头又冲肖墨竖了个大拇指。 “下次一起喝燃油饮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肖墨站在原地揉了揉脖子,一脸无语。 看着这帮人刚打完血战还能嘻嘻哈哈的样子,他也安心了下来。他相信凯撒的这些同伴对她的相信,这些人对凯撒来说都是小问题啦。 于是他拿出存在系统背包里的治疗剂分给卡吕冬之子的伤员,分完最后一支,肖墨往场中望去。这下,他明白露西那句话的意思了。 凯撒那边的战斗,根本算不上战斗。 从交上手到现在,她手里那柄长剑始终没有用刃面,出手用的全是剑脊。 一个劫匪抡着撬棍从侧面劈来,凯撒连闪都懒得闪,只是手腕一翻。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连人带棍横着飞出去,砸进人堆里,又撞翻了几个自己人。 正面的攻击则全被她手里那面轮胎大小的圆盾挡了下来,火星四溅。 打到现在,她连呼吸都都没乱,一步一步往前压,对面就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握着盾牌往前一推,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顺着盾面荡开,正面的敌人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上,哗啦啦倒了一片。 这哪是打架啊,这不是泰罗欺负泰森嘛。 这些劫匪在凯撒手里根本撑不过两下,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包围圈像退潮一样溃散开来。 眼看实力差得如此悬殊,对面的人群里突然炸响一声嘶吼。 “和他们鱼死网破!把油都烧了!” 几柄火箭筒从人堆里冒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对准那一排满载燃油的货车。 “你敢!” 凯撒的怒吼和第一枚火箭弹的出膛声几乎同时响起。 她挥剑一斩,一道银亮的剑气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将那枚火箭弹直接斩爆。 第二枚紧跟着冲了出来,凯撒盾牌一横,直接冲向那枚火箭弹。火箭弹砸在盾面上轰然炸开,火舌顺着盾牌表面汹涌铺开,却没让她后退半步。 可还有另外两枚。 它们从两侧绕开凯撒,角度刁钻,直扑车队。眼看就要命中,那两枚火箭弹,突然拐了个弯。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凌空攥住,硬生生从既定的轨迹上掰了上去,贴着货车的车顶惊险掠过,一路冲上天空,在所有人的头顶炸成了两团焰火。 肖墨缓缓放下手,眼中泛着苍蓝色的电光,他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踩两遍。 凯撒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大笑。 “谢了,肖墨!” 说完,她也不再收手了。接下来的场面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上百号劫匪躺了一地,此起彼伏的呻吟声连成一片。 一个看着像小头目的家伙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肖墨直接赏了一发电击之枪。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地了,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肖墨走过去,在他腰间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对讲机。 其实从抵达峡谷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异常。这片战场上一直有电波在交流。联络的节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人在远处不停指挥。 虽然电波已经彻底静默了,但就这点痕迹,也足够他追下去了。 他站起身,把对讲机在手里掂了掂,走向凯撒。 “凯撒,借辆车。” “嗯?你要去哪?”凯撒回过头,脸上连汗都没出,完全不像是打趴了上百人的样子。 “这伙人背后还有人,我顺着线追过去看看。”肖墨扬了扬手里的对讲机。 凯撒也没多问,冲车队那边一摆手。很快,有人从车斗里推下来一辆摩托车,柏妮思还顺手往车把上挂了个水壶。 “我刚刚调的燃油饮,你路上喝。” 肖墨冲柏妮思道了声谢,跨上车,朝众人摆了摆手,油门一拧到底。 摩托车卷着一路烟尘,冲出了峡谷。顺着他感知里那道电波痕迹,一路追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一直在背后作梗。 第118章 黑枝的处刑人 峡谷之外十余公里,一座临时营地缩在背风的岩壁下。营地不大,只有两顶帐篷和一口将要熄灭的篝火。 营地中央,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抓着对讲机,一遍又一遍地呼叫。 “喂,回话,回话!” 对讲机里只剩电流的嘶嘶声。 自前十几分钟前他们汇报遇到了卡吕冬之子的首领凯撒后,就再也没有回音了。自己都数不清喊了多少遍,但对面一声都没回过。 他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滴落,把衬衫领口洇出一片深色。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手抖得厉害,把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匆匆收进手提箱,这些文件每一页上的东西,如果泄露出去都够要他的命。 密码本、接头记录、资金流水,一样都不能留下。 就在他扣上锁扣,提上手提箱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一声轻响破空而来。 一枚弯月飞镖钉穿箱盖,把手提箱从他手里打飞出去。箱子摔在地上滑出两米远,文件从裂开的缝隙里散了一地。 西装男猛地抬头,望向飞镖射过来的方向,一个女人从岩壁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紫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垂在身后,深色的披风包裹住全身,随着步子轻轻摆动。她身材高挑,缓缓地向西装男走来,靴底踩在沙砾上,几乎听不到声音。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但没有半分温度,紫色的眼瞳看向西装男,像是看一个已经被处理好的物件一样。 披风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她腰侧别着的几枚飞镖。但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副将她双手铐在背后的亮银色手铐。给人一种禁欲又危险的感觉。 “普、普罗米娅……” 西装男认得她,她是坎卜斯黑枝的裁决官。坎卜斯黑枝的主要职责便是评估和清理TOPS财联中那些不安分的成分,而普罗米娅则主要负责「处刑」的工作。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净,他踉跄着后退,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普罗米娅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辉衡能源这次,做得太出格了。你们不该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到叛军手里。” “这是公司的决定,全体董事会都已经同意了!而且TOPS不是本来就打算侵吞外环的利益吗?外环的燃油产业大大影响了以太能源的市场份额,如果不解决外环的燃油产业,我们这些能源公司还怎么发展!”西装男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色厉内荏的喊着。 “但TOPS并未对此事达成共识,即便允许你们将手插入外环,但也不应该和叛军勾结,这在TOPS的评估中是绝对危险事项。” 普罗米娅一步一步的走近西装男,手铐的链条晃荡声也一响一响的,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那跟你们黑枝有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TOPS养的一条狗!而我是辉衡能源高级董事。你凭什么!凭什么对我动手!” 普罗米娅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冰冷的如同冬天结冰的湖面,无论怎么样的风波过去,都不会掀起一点波澜。 “这是黑枝的意志,我不过是个执行者。” 普罗米娅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而这也是西装男死刑的宣判书。 “咔。” 伴随清脆的手铐解开,冷厉的刀光一闪。 西装男还保持着往后爬的姿势,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喷涌而出,泼在干裂的沙土上,很快就被外环这片贫瘠之地吞了进去。 普罗米娅俯身拎起那口手提箱,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收回原位,扣好锁扣。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望向头顶漆黑的半空。 “这样的结果,让您满意吗?肖墨先生。” 她停了停,将声音放低了些。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不要瞄准我。这种感觉让我十分紧张。” 半空中,一个身影缓缓飘落。肖墨双脚落地,手里还稳稳握着一柄由金属碎块拼成的巨弓。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提箱。 “你认识我?” “当然,肖墨先生。”见到肖墨现身,普罗米娅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她将双手重新放到身后,随着一道磁吸声,双手重新被拷住。 “你的名号在各方势力中十分响亮。不仅是那位掌握着许多空洞以太技术的弗洛伦女士的爱人,同时,也被认为是继星见雅小姐之后,第二位虚狩的人选。” 肖墨差点没绷住,不是,莎拉你平时在外面是怎么介绍我的啊,虽然我确实和你是那种关系,但你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外宣传,让我感觉有些羞耻啊。 “这些虚的,我没兴趣。”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巨弓在半空中无声解体,散成数十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静静悬浮在他身后,像一群听话的蜂群。 肖墨的目光在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上停了一下,随即转向地上的西装男。 第119章 内鬼的怀疑对象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夜里的戈壁空得吓人,除了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四下里全是沉沉的黑。风从领口灌进去,像刀子一样划过,肖墨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又喝了一口水壶里的燃油饮暖了下身子。 回到野火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镇口那两盏油黄的灯还亮着,在沙尘里晕开两团暖暖的光。 驻地的院子里,凯撒正叉着腰跟人交代事情,看见肖墨卷着一身尘土进来,挥手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肖墨把车支好,随后向凯撒说道:“人都齐吗?有要紧事说。” 很快,堂屋里就凑齐了人。凯撒坐了主位,露西抱着块记录板立在一边,莱特靠着墙,派派蹲在门口,柏妮思在角落里继续晃荡着她的燃油饮。 肖墨把从照那边得来的消息,捡要紧的说了一遍。 “伏击车队那伙人,背后是辉衡能源,一家新艾利都的能源公司。外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背后都是他们的指使。他们要的是整个外环的燃油生意做不下去,好让自己负责的以太能源产业能在新艾利都里占到更多的份额,说白了就是做大蛋糕。” 凯撒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蛋糕什么份额,她压根听不懂啊。 “总之,搞得外环这么乱的坏蛋就是他们没错吧。好!这就出发去找他们算账!” 凯撒拔出剑直指天花板,一旁的露西无语地“啪”的一声打在自己脸上。 “你个热血笨蛋,我们连他们的人在哪里、有多少实力都不知道,你去哪找他们啊?还是先联系凯旋者和他们说吧,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霸主来定夺。” 凯撒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露西你脑袋真灵光,我这就去和凯旋者联系。”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屋子,露西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会议大致也就结束了,其他人也纷纷回去休息,他们跑了一天车,还和劫匪打了一场硬仗,此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肖墨也本想上楼休息,袖子就被人拽了一下。 “肖墨,借一步说话。” 露西把他拉到院子的角落,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开口。 “昨晚那些劫匪的事,我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越想越不对劲。那条路线,是凯旋者两天前才批给我们的,知道这条路线的人两个巴掌数得过来。” 露西双臂环抱着,咬着唇思考的样子也显得十分可爱。 “可那伙人不光知道路线,还在峡谷里提前设好了埋伏。卡吕冬之子的人不可能走漏风声,还有之前你说的燃油工厂的事情......我怀疑凯旋者中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还不低。” “那你为什么不和凯撒说?” “凯撒那家伙,直来直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要是现在把这事和她说,她今晚就能一个人骑车杀到凯旋者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要个说法。” 露西撇过了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用手指搅动着自己的金发。 “我这可不是在意她,只是她好歹是卡吕冬之子的老大,要是没有合适的证据就过去,她的名声可就臭了,到时候坏的还是卡吕冬之子的信誉。” 肖墨差点没憋住姨母笑,露西真是傲娇完了,明明关心的不得了,却还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桀桀桀,真是美味啊。 “好的好的,我懂,要是牵连到卡吕冬之子的信誉,到时候你把凯撒踢下去当卡吕冬之子的老大也只是收个烂摊子。” “哼,你知道就好。” 露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别过脸去:“本小姐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整个野火镇,就你还算个靠得住的外人,你可别得意。” “哈哈哈,那可真是承蒙大小姐信任了啊,到时候露西老大当上了外环霸主,可要给小弟我留个位置啊,专门给露西老大洗脚都行。” “诶!你这个家伙!找打!” 面对肖墨的调侃,露西拿起棒球棍就要打过去,肖墨连忙跑走,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逃在野火镇里跑了起来,惹得一众卡吕冬之子的成员围观。 但肖墨没说出口的是,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人选。 能在凯旋者内部接触到运输路线,又敢把消息往外递的,必然是庞培身边的人。而在原剧情里,凯旋者中就有一个吃里扒外的角色——庞培的二把手,卢修斯。他瞒着庞培和TOPS勾连,把外环的利益一点一点卖出去。具体的经过,肖墨已经记不大清了,但这个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八成也是他。 等两人打闹完回来时,凯撒已经打完通讯回来了,表示已经和凯旋者那边联系上了,霸主庞培会带着凯旋者的成员来野火镇当面商讨,并且其他机车族的首领也会过来,这毕竟是关乎外环存亡的大事,而商讨的时间是三天后。 确定好时间后,三人再商讨一下细节后也都回去休息了。忙碌了一天的肖墨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第120章 你不要过来啊! 后半夜,楼上最里头那间房的门,被一点一点地推开了一条缝。 希希芙探出半个脑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蹑手蹑脚地钻出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楼下挪。楼梯的木板上了年纪,每踩一步都吱呀作响,她挪两级就停下来,听一听动静。楼上楼下一片安静,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虽然她晚饭也吃了不少,但吃正餐和偷吃能一样吗?吃正餐没偷吃的那种刺激感啊! 于是希希芙就在欲望的驱使下向厨房摸去。 “我就去就去厨房看一眼,看看那些吃的有没有盖好被子,外环的晚上这么冷,冻着了怎么办。”她对着黑暗,小声替自己辩解。 “不过要是没被子盖的话,就得请它们来我的肚子里坐一坐了,这里可暖和了咕嘿嘿。” 希希芙想着想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月光从客厅的窗户里淌进来,将地板铺的雪白。 希希芙数着地砖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刚挪到客厅,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客厅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身上,在深色的披风上镀了一层银边。 然后,那个人微微偏过头看向希希芙,月光滑到了她的脸上。 希希芙浑身的血,唰地一下凉透了。她认识这张脸,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那时候的希希芙,个头还不到现在的一半。在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里拾荒,这里废了好些年,,能捡的地方早被人翻过八百遍。她带着小白在碎石里刨了整整一天,才捡到一些可能有价值的东西,卖出能换两个饼。运气好的话,能换两个半。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两个拾荒者围拢过来,影子把小小的她整个罩住。将她忙碌了一天的成果抢走,还对她拳打脚踢。她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往角落里缩。 “真是的,竟然还是塑料的,那她还这么宝贝干嘛?” “沾了蛇希人的血,真是晦气,不知道有没有毒。” 两人将从希希芙手中抢走的塑料戒指随手扔到地上,希希芙还想伸手去捡,但被其中一人踩在手上,痛的她呜咽一声。 “哈哈哈,你看她这样子,一个破烂还想去捡,真是搞笑。干脆把她手打断,免得她见到什么垃圾都想去捡。” 一人狞笑着,把手中的铁棍举了起来。 “等等,好像有人来了。” 那人的同伴拉了他一下,黑夜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深色的斗篷在风里轻轻晃,紫色的长发垂在脸侧,此人正是普罗米娅。 “还剩两个。” 普罗米娅用平淡的语气宣告了两人的死刑。 “清道夫?!” 两人看到普罗米娅走了过来,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不,不要杀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们只是不想去空洞,不是故意抢卡吕冬的东西的,放过我们吧,我们把东西都换给你们。” 普罗米娅没有理会两人的求饶,这个时期她还没有对自己进行自我约束,解放的双手代表着绝对的处刑。 两轮弯月闪过,刚才还对希希芙拳打脚踢的人倒了下去,飞溅的血液洒在希希芙面前,吓得她又往后缩了两下。 风卷着沙粒跑过去,采石场安静得只剩下希希芙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普罗米娅朝她走了过来,面无表情。 然后,她俯下身,朝希希芙伸出了右手,那手上还沾着温热的鲜血。 希希芙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轮到我了。 “你不要过来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嗖的一下从普罗米娅的旁边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她跑过了很远很远,甚至一直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恐怖的女人。直到她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找个一个隐蔽的藏身处躲了进去。 那天夜里,希希芙抱着小白,缩在一截废弃的水泥管里,一整夜没敢睡觉。 从那以后,那张脸,就住进了她的梦里,成为了她噩梦中的常客。 希希芙站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浑身的血像是全冻住了,只剩心跳声在耳朵里一下一下地擂鼓。 普罗米娅歪了歪头,她安静地看了希希芙几秒,眼神中的冰冷,像是被什么轻轻化开了一角。 “小蛇。” 普罗米娅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东西。可这两个字落在希希芙耳朵里,宛如晴天霹雳。 她认得我,她还认得我。 普罗米娅朝她迈了一步,伸出了手。那只手越过月光,朝着她的头顶伸过来。和很多年前,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 “不要啊!!” 希希芙终于把那声卡在嗓子里的尖叫喊了出来,惨叫划破了外环寂静的夜晚。她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手、脚、尾巴齐用,一路哐哐当当地爬上了楼梯,直冲肖墨的房间。 肖墨被一声尖叫惊醒,还没等他睁开眼,一团凉飕飕的东西就砸上了床。 “肖墨!救我!救我啊!” 希希芙真的像一条蛇一样缠在肖墨身上,明明小腹和肖墨的小腹贴在一起,头却躲在了他背后。两只手抱住他的脖子,粗长的尾巴还死死缠在肖墨的腿上,有点幻视某天的梦。 肖墨被勒得直翻白眼,试图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条手臂掰下来,但这家伙真的像捕食状态的大蟒蛇一样,根本掰不动,反而让希希芙缠的更紧了。 “希希芙你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先说清楚,谁来了?” “客厅!客厅里有个女人!!” “哈?这屋子里就我一个男的,客厅里有个女的不是很正常吗?碰到个男的才不正常呢。” 没啥办法,希希芙看起来也吓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肖墨最后只能保持着身披希希芙肉铠的状态下楼看看怎么回事。 第121章 木马程序 肖墨就这么挂着希希芙走下了楼。 客厅里黑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淌进来,把地板浸得一片霜白。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普罗米娅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肖墨脸上,又往下挪了挪,落在他脖子上的那条手臂、腿上的那条尾巴,以及从他背后探出来的半个脑袋上。她看见希希芙那副害怕的样子,有些失落。 “肖墨先生,晚上好。” 普罗米娅的语气就像是晚饭后出去遛弯,碰到熟人问“吃了吗?”一样平淡,仿佛在她看来她在这里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一样。 肖墨艰难地点了点头,摆弄了一下希希芙缠在他身上的肢体,你抱就抱,别滑下去啊,要是没穿衣服不得捅进去了。 “普罗米娅,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照小姐的命令是跟着您,并为您提供帮助。夜里我在确认这间屋子的安全,窗户、门锁、周围的动静。” 她顿了顿,好像理解了肖墨的顾虑,于是补了一句:“我走的是窗户,没惊动任何人。” 不,很明显你已经惊动了某个贪吃蛇。 缠在肖墨身上的希希芙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尾巴越勒越紧。 她压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肖墨,她、她她她在看你……” “希希芙你先下来吧,我们说个事。” “不下!打死我也不下!” 希希芙死死缠在肖墨身上,普罗米娅看肖墨一副头疼的样子,走上前来。 “需要我帮忙吗。”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那只手刚抬起来,肖墨就觉得身上一轻,希希芙把自己整条弹了出去。 她像一发蓄谋已久的炮弹,四肢大张,呼啸着砸到普罗米娅身上,一圈缠胳膊,一圈缠腰,尾巴打着旋把两条腿也绕了个结实。 “肖墨快跑啊!我拖住她!本大人拖住她!你快跑啊!” 她扯着嗓子尖叫,她觉得自己帅爆了,就是可能之后吃不到鸡蛋布丁了,悲。 希希芙闭着眼睛等着攻击袭来,但普罗米娅没有反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就那么站着,由着那条蛇在身上缠来缠去。 肖墨甚至看见普罗米娅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低下头,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希希芙,眼神软了下来,甚至悄悄用手指摸了摸希希芙的尾巴,吓得她又浑身一颤。 “呼~~” 普罗米娅轻轻吐了一口气,一副我爽到了的样子。 缠在她身上的希希芙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绷紧的尾巴一点一点僵住,回过头,眼泪汪汪地看向肖墨,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她为什么不打我? “希希芙,她好像……还挺喜欢你的。”肖墨艰难地开口,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喜欢?!”希希芙的声音瞬间拔高。 “她喜欢我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养肥了再吃的意思吗?!”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先下来吧,明明都怕腿都抖得不停了。” 希希芙反而把普罗米娅缠得更紧了。 “不下!我一下去她就要来抓你!想要对肖墨出手,就先过了我这关!” “我只是想帮肖墨先生。” 普罗米娅平静地开口,低头看着怀里这条自我加戏的小蛇,“肖墨先生一直挂着你,不太方便。” 希希芙僵住了,她还以为对方是敌人。可普罗米娅说她只是想帮肖墨。那她刚才威风凛凛扑上来这一下,算什么?主动把自己送上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简站在楼梯口,睡衣外面披着外套,打了个哈欠,目光停在纠缠在一起的希希芙和普罗米娅两人身上。 “大半夜的,这是闹哪一出?还是说希希芙你终于饿的忍不住的连人都想吃?”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很轻,但身体时刻保持紧绷,小刀也悄悄摸在了手上。在她看来面前的这个陌生女性十分危险,身上还布满了血腥味。 “行了。”他叹了口气,把白天的事对着简三言两语交代了一遍——辉衡在外环的暗线被黑枝处了刑,黑枝眼下和他们勉强算同路,派了这位跟着他,虽然他并没有接受就是了。 简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希希芙也一个激灵,眨眼间窜回肖墨脖子上,缩得只剩一个脑袋顶。刚才那副英勇就义的气势消失的一干二净。 “普罗米娅你也是,我说过了不需要保护,你这样子就有些侵犯个人隐私了。” “抱歉,那我这就离开。” 普罗米娅往门口退去,临走前她说:“我就在附近,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随时找我。” 门开了,又合上。她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像一滴墨落进黑水里。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简把刀收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再回去睡了,大晚上的搞这一出。” 简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肖墨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院墙外的阴影里,那道身影还站在外面,不靠近,也不离开。他放下窗帘,也不知道普罗米娅要跟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希希芙该下来了,还没抱够吗?” 肖墨拍了拍希希芙的尾巴,先让她自己下来。 第122章 外环机车族会盟 转眼就到了会盟这天,日头刚爬过镇口的旗杆,野火镇就没消停过。 各家的车队陆陆续续开进镇子,货车、机车、越野,什么车都有,车头上插着各家的旗,尘土在镇口扬成一片。 柏妮思端着托盘在院子里穿梭,热情地给每一位进门的客人递上一杯“柏妮思特调”。 凯撒站在驻地门口,叉着腰,把每个进院的首领都拍一遍肩膀,她作为当年称霸外环的卡吕冬的孩子,自然在外环也有些声望。虽然如今卡吕冬已经解散了,但当年的威风还是让不少老牌机车族都对凯撒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表示尊敬。 日上三竿的时候,最后一队车到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当先的机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磨得发亮的老皮衣,鬓角全白了,腰背却挺得笔直。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原本嘈杂的说笑声矮了半截。 他就是庞培,外环现任的霸主——凯旋者的首领。 “庞培大叔!”凯撒迎了上去。 “是凯撒丫头啊。”庞培看了她一眼,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听说这阵子,你的车队吃了亏。” “现在这个情况外环哪个车队没有吃亏啊。”凯撒咧咧嘴。 “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谈这些事情,外环的生活环境本来就比较恶劣,现在大家的运油路线一断,很多人都要饿肚子了。” “好,那就进去说。” 庞培点点头,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金发的男人,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看上去贼眉鼠眼的。 “这是我的副手,卢修斯。”庞培随口介绍了一句。 卢修斯。凯旋者的二把手,庞培的左膀右臂。也是与TOPS勾结,将外环利益出卖,甚至不惜害死十分看重他的庞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肖墨抬起头,正对上那个男人的视线。卢修斯冲他笑了笑,欠了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会盟摆在驻地最大的一间屋子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各家的首领依次落座,随行的人挤在后头,连门槛上都坐满了。 凯撒一开口就是直来直去:“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正是为了最近外环的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经历过了,那些不明身份的燃油走私犯。我们卡吕冬之子的业务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想必大家也是一样。” 说完,露西适时抱着记录板站了起来,把这段时间的损失一条一条地念下去:卡吕冬之子被劫的油、被袭击毁掉的货车、受伤的成员。念完自家的,她又念了其他几家报上来的。 “大家看,这只是这两个月来我们受到的损失,想必大家也有类似的情况。” 屋里的讨论声嗡嗡地响了一阵,有人把帽子往桌上一摔:“难怪老子这个月尽跑空车了!” 露西接着说下去,将辉衡能源是幕后黑手的事情说了出来。庞培听见辉衡能源斜着眼看了一下卢修斯,但没当场说什么。 “而且,他们联系了叛军。” “叛军?那些从旧艾利都跑出来的兵痞?” 有首领皱起眉,如果是叛军的话,那战斗力可就不是他们这些机车族可以比拟的了,他们基本都是专业军人出身,战斗素质远超常人。 “对,外环发生的燃油走私案不是一群野路子劫匪干的,而是辉衡能源和叛军一同组织的。” “他们在外环一定还有别的据点,虽然我们卡吕冬之子截断了一些叛军的袭击,但他们在外环肯定还有其他的据点。外环这么大,一家两家的眼睛看不全。所以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请各位帮个忙,但凡撞见辉衡能源的痕迹、叛军的影子,运输线也好,仓库也好,哪怕是一条不对劲的车辙,都往凯旋者这边递个信。” 屋里窸窸窣窣了一阵。 “真要跟叛军掰手腕?那可是从旧艾利都出来的兵。” “害怕了可以不来,外环可不欢迎胆小鬼!外环这么多年,什么野狗没咬过?你自己缩着,别说旁人挡了你的道!” 激进派和保守派吵成一团,外环本身就是由不同机车族组成的松散联盟,各方持有不同的意见也是很正常的。 有人举起手提问:“这也是霸主的意思吗?” “当然,我作为霸主,要对外环的稳定和安全负责,卡吕冬之子他们的计划也是我的授意。” 庞培坐在位置上,众人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他,无论他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这项计划也一定会推行,因为他是外环的霸主。 突然有一个成员向霸主提问:“庞培首领,有不少路线是你们凯旋者分出来的,理论上不会被其他人所知道,但为什么还是会遭到袭击?凯旋者是不是应该对此给点说法?”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庞培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压得一屋子人都不吭声了。 “当然,路线是从凯旋者手里分出去的,凯旋者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去我就对此进行彻查,查出来的内鬼就按外环的规矩办。但今天要是只关起门来算自家的账,那些外来者就还会继续抢我们的燃油。” “这是外环,是我们的家园。谁想把它揣进兜里,得先问问这条路上跑着的每一辆车。” 有人第一个吼了一嗓子:“说得好!” 附和声跟着起来,先前那些反对的声音也都没再出声。 “那就这么定。”凯撒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杯子齐齐跳了一下,“管他辉衡还是叛军,敢动外环的路,就一块儿打回去!” 满屋子人应声。有人笑,有人点头,有人隔着桌子握手。屋子里十分热闹,只是这热闹里,有人答应得痛快,有人答应得含糊;几道目光互相对上,又飞快地错开。 散会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肖墨站在门口,看着人流从院子里缓缓散出去,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旧油井区那个方向。 这个时候,希希芙她们该到地方了吧。 露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戳了戳肖墨的侧腰,狐疑地眯着眼,“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庞培身后那个人。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过他看上去不像好人,你让大家最好小心点。” “哈?你光看样子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好人?这么厉害?” “当然了,比如我看露西大小姐就是位人美心善,聪明伶俐的好孩子。” 肖墨用哄小孩的语气逗弄着露西,结果是遭到露西的一发重拳,直接倒地。 “真是的,我可不是小孩子。” 露西压低帽檐,试图盖住脸上的红晕,临走前还不忘在躺地上装死的肖墨身上踹了两脚。 夜里,凯旋者的车队临时停在镇子西头的空场上,篝火一堆一堆地烧。 卢修斯坐在篝火旁,正在帮庞培记录着今天会议上的事情。 “辉衡能源,我记得卢修斯你最近和TOPS走的挺近的。” 庞培突然向卢修斯发问,卢修斯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后打起了哈哈。 “那不是最近要给旧油井区的工人们更换防护服的事情嘛,老大你也是知道的。” 庞培点了点头,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 “卢修斯,你很有野心,也很聪明,我一直把你当做接任者来培养。但太有野心也不是一件好事,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庞培站起身离开了,留卢修斯一人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忽然他口袋里通讯器震了一下,他拿起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小字,没有署名。 “东西已到手,不过小蛇跑了。” 东西到手了,这个重要货物断了这么些天,总算又接上了。至于那条小蛇,跑就跑了吧。 他慢条斯理地删掉那条消息,继续记录起今天会议的内容。 第123章 妮可的礼物 会盟散场之后,整个外环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各家的车队在戈壁上没日没夜地跑,见着可疑的岩缝要钻进去摸一摸,见着半塌的旧仓库也要撬开看一看,恨不得把整个外环的地皮都翻个个儿。 还真别说,这几天下来,成果肉眼可见。几处叛军藏东西的窝点被扯了出来,两间塞满军火的库房被搬了个底朝天,不管怎么说,油钱搭进去不少,人也晒黑了一圈,一个个却精神得像刚放出笼的野马,肖墨怎么感觉像是找个正当理由飙车而已。 这天傍晚,肖墨也等到了希希芙和简的归来。 “肖墨肖墨肖墨——!” 门还没被完全推开,一道身影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浅金色的头发在夕阳里一跳一跳,尾巴抡得像个风车,直直地朝他扑了过来。 “希希芙大人凯旋啦!” 肖墨被扑得退后半步,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这条蛇。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凯旋?你不是去送货的吗,怎么送出个凯旋来了。” “哼!” 希希芙下巴一抬,尾巴尖得意地翘起来,“送货只是表面!希希芙大人真正干的,是特种任务!情报工作!” “行了你,先下来。” “不下!先说奖励!” 院门口,简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肩上挎着包,她看着挂在肖墨身上的希希芙,也难得的夸奖了一下她。 “这次工作她确实做的很努力了,不仅把芯片送到了,还躲掉了对方的袭击。东西一出手,对方就翻脸了。知道这趟货的人,最好的下场就是失踪。” 希希芙赶紧抢过话头,生怕功劳被说得不够大:“然后希希芙大人趁乱,把定位器啪一下拍他衣角上了!” “后来呢?” “后来就简单了,我和希希芙顺着信号蹲了两天,摸到了他们的接头点,还赶上了交易现场。”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自己看。” 肖墨接过照片。 画面拍得算不上清楚,但也足够了。戈壁背风处的一排板房前,几辆货车正在卸货,一个金发、刘海遮着一只眼睛的男人站在车边,正跟几个穿辉衡能源工装的人对着清单点数。就算画面糊了一半,那个轮廓他也认得出来。 庞培的副手,卢修斯。 “果然是他。”肖墨喃喃道。 肖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把前因后果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伸手,在希希芙的脑袋上按了按。 “行,这趟辛苦你了。” “哼哼哼——”希希芙的尾巴都晃出残影来了,你是蛇希人不是犬希人啊。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飘飘然了。 飘了没两秒,她就从他身上溜下来,一扭身窜上了桌坐着,摇晃着腿,清了清嗓子。 “那个,立了这么大功劳的人,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表示?” 肖墨当然知道她这一路上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他把照片收好,如她所愿地开了口。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嘛——”希希芙立刻伸出爪子开始掰手指头,“首先,一百个鸡蛋布丁!不现场结要算利息!其次,以后肖墨见到希希芙,不能扯她的尾巴!第三......” “还有第三?” “第三,以后介绍希希芙大人的时候,要这么说:‘这位是外环最厉害、最勇敢、最好看的希希芙。’” “说完了?” “嗯,我还能再想两个。” 希希芙低头思考,看看还能不能想出一些想要的条件。 “不用想了。” 肖墨点点头,直接伸出手捏住她那截翘得老高的尾巴尖,把她从桌上拎起来,在半空里抖了两抖。 “哇哇哇,头晕!头晕啦!” “我最多给你三个鸡蛋布丁,其他的想都别想。” “那也差太多了,十个!最少十个!” “五个。再说一个字就回到三个。” 希希芙立刻捂住了嘴,尾巴却很诚实地在肖墨手中磨蹭着,卷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简在旁边看完全程,感觉肖墨他真的已经把希希芙给调好了。 之后肖墨和简一起回到他的房间商讨之后的事情,而希希芙则是去吃她的鸡蛋布丁去了。 既然已经拿到决定性的证据,接下来就是去找庞培揭发卢修斯的背叛了。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最开始不是说好只是过来调查武器走私和燃油走私的吗?怎么莫名其妙牵扯到势力斗争里去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推开了房门,完全没注意到屋子旁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 房门刚打开,肖墨才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一个粉色的脑袋“啵”地从被窝里弹了出来。 灯光底下,妮可半个身子探在被子外面,浑身上下只绑着几道缎带,腰上还端端正正打了个蝴蝶结,看上去就像一份只需要拉开缎带就能打开的礼盒。 不是,你这家伙身上怎么只绑了缎带啊?这也太大胆了吧! “SUrpriSe!怎么样肖墨,没想到我来唔唔唔唔!!” 话说到一半,肖墨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过床上的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被埋在被子里的妮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唔唔唔地扭动挣扎。 “啊哈哈。”肖墨干笑两声,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门口简的视线,“其实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说的话你信吗?” 简用“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瞟了他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进屋,坐到了房间的沙发上,双腿一翘,一副“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的架势。 结果简刚坐下,沙发后面忽然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从后面也蹦出来一个人。她穿着和妮可同款的装扮,缎带系得倒是比妮可工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脸上的红晕和两条手臂下意识地挡在身前的样子已经暴露了她害羞的内心。 “SUrpriSe。” 第124章 苏醒的钢铁巨兽 自外环的机车族进行行动之后,外环的情况逐渐好转。 叛军的窝点一个个被翻出来,辉衡能源的运输线断了大半,燃油走私的现象几乎绝迹。油价回落,外环的经济慢慢恢复,看起来继续这样下去就能重新回到之前的时候。甚至因为这次的大规模合作,外环的凝聚力增加,处境会比之前更好。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大量的工作需要庞培来处理,毕竟不能让他们白干活,对外环做出贡献的人庞培也不会吝啬奖赏,不过这些功劳的核实与利益的分配属实是个不小的麻烦,就算到了深夜,庞培也在挑灯夜战。 庞培揉了揉眉心,端起凉透的水往嘴里倒了一口,续上一根烟。 “老大,还没歇呢。” 帘子被掀开一道口子,卢修斯端着杯子走进来,热气顺着他指缝往上飘。 “这几天您一直熬夜工作,辛苦了。喝口热水,稍微缓一缓。这些账目的事,交给我也成,您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担。” 庞培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卢修斯和TOPS走得近的事,他一直记着,只是没往深里想。 毕竟卢修斯是他一手带大的人,并且这些年卢修斯做得很好,好到让他一度想过,等自己哪天跑不动了,就把凯旋者交到他手上。 他把杯子凑到嘴边,正打算喝下去,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庞培大叔,等一等!” 肖墨掀开帘子大步跨了进来,目光直直盯在庞培手里的杯子上。 “这杯水,最好别喝。” 屋里两个人都愣住了。庞培放下杯子,眯起眼打量着来人,认了肖墨的身份:“你是……会盟那天,跟着凯撒丫头的那个人。” “我叫肖墨,是凯撒的朋友。冒犯了,庞培大叔。但这杯东西,您先别急着进嘴。” 肖墨指向庞培手中的杯子,“卢修斯可不是忠心耿耿的,要小心他往你水杯中下毒。” 卢修斯的脸沉了下来,一步拦在肖墨面前。 “你什么意思?张口就往我头上扣帽子,你凭什么?” “凭什么。”肖墨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凭这个。” 照片上,是辉衡能源的交易现场,而站在车边点数的那个金发男人,正是卢修斯本人。 卢修斯盯着那张照片,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庞培放下杯子,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遮住了照在卢修斯身上的光。 “卢修斯,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我,我可以解释的。” 卢修斯满头大汗,手舞足蹈的想要解释,但他突然握住袖口里滑出来的匕首,直直往庞培胸口扎去。 但早有防备的庞培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匕首脱手掉在地上。庞培身为霸主,当年也是从人山人海中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就这点手段怎么奈何得了他。 “卢修斯,你的身手还是我教给你的”庞培的声音低了下来,大手不断发力,捏的卢修斯痛苦的站不直身。 “为什么?外环哪一点亏待过你?” “没有,我从来没觉得外环亏待过我。” “那你出卖外环的利益,甚至不惜谋害我,究竟是图什么?” “庞培老大,这里太穷了。”无计可施的卢修斯放弃了抵抗,歇斯底里的说出了自己的原因。 “跟着您,一辈子也就是个外环的命!天天风沙铺面的,就连洗澡都是奢望!而辉衡能源那边承诺只要我帮他们,就能得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丁尼,到时候我去城里,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这个破外环哪比得上这样的生活!” 庞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回想起这几年他跟着自己的经历,那个曾经充满干劲的少年,最后还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卢修斯,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一拳,卢修斯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栽在帐篷的毯子上。 “他……你打算怎么处理?”肖墨问。 “按外环的规矩来,外环的规矩怎么对待叛徒,他就怎么受着,我作为霸主,不会包庇他的。”庞培盯着地上的人,声音里没什么火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晃了一下。 桌上的杯盏齐齐跳了起来,滚到地上。帐篷的支架咯吱作响,庞培一把扶住桌沿,肖墨也踉跄了半步。 两人冲出帐篷。 远处的戈壁尽头,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才是迟来的爆炸声,滚过整片戈壁。 肖墨半遮着眼睛,望向远处将黑夜变为白昼的亮光。 “那是什么?” 同一时间,几十里外的戈壁上。 一辆吉普车停在荒地里,车灯照着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地,连根风滚草都没有。 会盟之后,各家车队撒出去找叛军的据点,这两个人是被派到最荒的一段来的,跑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 “你的狗鼻子到底行不行啊。”靠着车头的男人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这地方看着连耗子都搬走了。” “你才狗鼻子呢,我是狼希人。你要是觉得我不行的话你自己来闻。”同伴蹲在地上,一对狼耳朵抖了抖,他伏下身,贴着地面嗅了嗅。 “味道就在这一带,我不可能闻错。” 男人嘀咕了一声,从车上取下枪,用枪托在土上象征性地敲了两下。 “那群杀千刀的总不能埋在地下吧。”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 咔嚓一声,石头地上裂开一道道黑黢黢的口子。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睁睁看着那口子越裂越宽,一截锃亮的钢铁表面从裂缝里顶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它比新艾利都最高的楼还要高,脊背长得一眼望不到头,装甲上密密麻麻全是炮口,像一头趴伏了不知多少年的钢铁刺猬。它撑开裂缝,把几块房子大的石头顶得滚出去老远,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那、那那那是什么玩意——!” 狼希人一把拽起同伴,两人连滚带爬地扑上吉普车,点火,挂挡,车轮原地刨起两团沙,车子嗷地一下蹿了出去。 利维坦的驾驶舱里,摩根将军端着杯子,看着显示器上那辆疯狂逃窜的吉普车。 “第一个开火对象,就用他们。” 他连杯子都没有放下,只是随意的下达了指令。利维坦表面的几门炮口就在驾驶员员的操作下缓缓转动,黑漆漆的炮管对准了那辆吉普车。 火光一闪,高能炮弹倾泻而出,落点处骤然爆开一团白炽的光球,尘土被掀起来十来米高,一股热浪贴着地面横扫出去。等烟尘散开,那片地上只剩一个焦黑的坑。而那辆吉普车连渣都没剩。 摩根将军盯着屏幕上空空荡荡的画面,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不可思议。一件前文明遗物,居然真的强到这种地步。就是这油耗实在吃不消,还不兼容以太能源,烧的都是实打实的燃油。” “将军,按目前的储备,维持利维坦的动力只能再撑几天。”情报官翻了翻手里的板子。 “几天也够了。”摩根将军敲了敲扶手,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传令下去,目标旧油井区。那边有燃油平台,只要把它抢过来,往后的运转就都不用愁了。” 随着摩根将军的指令传达下去,利维坦向着旧油井区的方向前进。 庞大的履带碾过戈壁,挡道的石头、土坡、一切的障碍物全都被碾成齑粉。 待它庞大的身躯走远,不远处的一堆沙子才动了动,两个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 正是刚才那两个倒霉蛋。炮口转过来那一瞬,狼希人从后视镜里瞥见了情况,拽着同伴从车上滚了下去,一路滚进路边的沙堆。而那辆没了司机的吉普车还在往前冲,替他们挨下了那一炮。 两人相互搀扶着爬起来,腿到现在还是软的。望着那个扬起漫天沙尘、正在远去的巨大身影,有一瞬间,两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那,那是什么?” 第125章 肖墨已经参透了一切!(吗?) 距利维坦启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昨夜那道冲天的白光,天亮之后终于有了答案。 自昨晚发现这个庞然大物的踪迹起,谁都没有合过眼。一夜里,各家车队的骑手轮流远远吊着它,把位置一条条报回来。它从夜里一路奔袭到天亮,巨大的体型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笔直地碾过戈壁。身后扬起的尘土遮出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宛如一场正在移动的沙尘暴。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它碾过地面的闷响。有几座小镇就在它的路线上,有的连夜撤空了人,有的试图抵抗,有的驱车逃离,但都在利维坦的履带下被碾碎。 有人扛出火箭筒反击,但火焰散尽,只在利维坦的外壳上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连一块装甲板都没能伤到。 利维坦也做出了反击,从小炮口中射出的高能炮弹落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里面只剩下焦土。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敢朝它开火。 “我滴个乖乖,叛军他们是从哪里挖出来这么个东西的。” 肖墨在百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发出龟龟的声音。镜头里,那个庞然大物正沿着戈壁一路向前,背上的炮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庞培、凯撒等机车族首领也都在这里。庞培自昨晚起就把各族首领召集到了一起,商讨对策。看了一路,有首领的望远镜举起来又放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凯撒站在肖墨旁边,一直没说话,眉头拧得很紧。 有人提议炸碎履带,让它瘫痪;有人提议挖个大坑,把它埋进去;还有人提议驾车靠近,爬上去打跳帮战。 众说纷纭,但都没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说到最后,连提议的人自己都摇了摇头。 这时,临时观察员快步走上前来。 “有情况,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围在沙盘边的首领们都看了过去。 “坏消息是,对方前进的方向正是旧油井区。目标大概率是那里的燃油平台,它要从那里获得燃料补给。” “好消息是,它没法笔直地开过去。它前进的方向上横着一串高耸的山脉,想过去必须绕路。这样一来,它抵达旧油井区的时间,会拉长到接近四十八个小时。” 说着,他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下。那台钢铁巨兽需要绕非常远的路,才能越过这片山脉。 听到这里,首领们稍稍松了口气。 肖墨却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那个大家伙身上的那个巨大炮口,可不像是吃干饭的。 没过多久,利维坦就开到了山脉前。 但它没有绕路,而是调转那巨大的炮口,对准了横在面前的山脉。炮管底部不断汇聚着能量,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对着山脉全部倾泻出去。 外环的戈壁上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炮口对着的那片山脉被直接打穿,露出能容纳利维坦经过的豁口。熔融状的岩浆不断滴落,蒸腾的热气让肖墨望过去的视野都扭曲起来。 轰鸣声隔着百公里,依旧震得人胸口发闷。 高地上安静得可怕,有人将望远镜缓缓放了下来,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观察员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愣了几秒,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的山脉中划开一个口子,把代表利维坦的棋子放了过去。 “看起来现在我们只有十二小时了。” 沙盘边没有人接话。风从高地下面卷上来,吹得沙盘边角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一架涂着防卫军标志的直升机贴着戈壁压过来,旋翼把沙尘甩起老高,落在高地下面的空地上。紧绷了一夜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了一声“防卫军的人来了”,不少人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庞培自今早看到利维坦的身影,就知道这件事情光靠外环不可能应付的了,于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向防卫军递过去消息,如今终于有了回音。 他大步迎了过去。 舱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出。戴着眼罩的金发女狙击手;看上去柔柔弱弱,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蓝莓小蛋糕的蓝发少女;以及一位身后拖着一条机械尾巴,尾巴末端挂着一把手枪的羊希人姑娘。 众人看着她们的身影,议论纷纷。 “怎么全是小女孩?看起来怎么像来春游的。” “不是说是防卫军吗?怎么只来了一架直升机。” 最后走下舷梯的,是一位绿发的女军官。军装笔挺,神情平静,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防卫军?”庞培迎上去,伸出手。 “防卫军中校,伊瑟尔德,奉命前来观测目标的状况。”伊瑟尔德和庞培握了握手。 庞培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过那几个看上去不像是士兵的家伙,又扫过直升机。舱门已经关上了,天空中也没有第二架直升机降落。 “我递出去的消息,写的是求救。为什么只来你们这几个?”庞培收回目光,脸色阴沉。 “防卫军的主要任务,是保卫新艾利都。而外环不在防卫军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们能来,也只是来了解情况。” 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去。 “至于支援,当然也不会有。” 这些话她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条平平无奇的早间新闻。 这句话落地,高地上死一样安静。 那个年纪最大的首领慢慢蹲了下去,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就说指望不上吧。外环这些年,什么时候指望上过新艾利都?”有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块石头。 “干脆都散了吧。”另一个首领摆了摆手,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趁还有十二个小时,能撤多少撤多少。油井不要了,镇子也不要了”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说不下去了。这里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有些人一出生就在外环,如果他们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呢? 绝望的气息在人群中蔓延。风刮过高地,把沙盘上的棋子吹得晃了晃。庞培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 而在人群中,伴随着绝望的还有股希望被打回所产生的怒火。 “那你们来干什么?来看我们怎么死的吗?!”人群里,有人冲着伊瑟尔德吼了出来。 随着第一声开始,人群中的质疑声和愤怒声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向伊瑟尔德这边冲来,想要给这个冷漠的女人一些教训看看。 奥菲斯挡在伊瑟尔德前面,举起手中的小刀,那条机械尾巴猛地抬了起来,挂在末端的枪对准人群,一个满是火气的女声响起来: “都t我站住。” 枪口噗地喷出一束灼热射线,在人群脚前的地面上扫过。沙地被烧出一道焦黑的线,热浪掀得前排的人连连后退。 “谁再往前一步,我把他烧成焦炭!” 外环这头,有人的手按上了枪,但随即感觉眉心一紧,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人瞄准了一样。伊瑟尔德这边那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蓝发少女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形庞大的智能构造体,手中的炮口也对准了对方,看起来气势十足。 “好了,都停手!” 肖墨跨过那道还在冒烟的焦线,走到了两拨人的正中间。 “都把家伙收起来。”肖墨先扫过外环这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伊瑟尔德,“十二个小时之后那头大家伙就要到旧油井区。现在就内讧,是想让叛军看笑话吗?” “庞培大叔,伊瑟尔德是防卫军的中校,如果她在这里出了问题,防卫军可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肖墨的话,庞培也是冷静下来,举起手示意其他人停手,他们在外环霸主的号令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等等。”鬼火枪身上的火光一滞,随即窜高了几分,“这张脸,是你!那个到处沾花惹草的小白脸!” 肖墨顿时尬住了,不是大姐,你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谈论私人感情啊。 “骗了伊瑟尔德长官感情的家伙,还敢往我面前站!上回那笔账,还没算完——”鬼火枪口中的火光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就在肖墨身上开个口子。 “鬼火。” 伊瑟尔德的声音不高,但立刻就让鬼火枪口上的火蔫了。 “你给我闭嘴,再有下次就不是书面检讨这么简单了。” 鬼火整把枪缩了回去,委委屈屈地垂在奥菲斯的尾巴上。席德在一旁一副吃到瓜了的样子,其他的人则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这出插曲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大家都十分焦虑,毕竟这是关乎外环存亡的时刻,但越是危机来临大家越是要冷静。” “至于如何对抗那个大家伙,我有一个法子。” 肖墨伸出一根手指,表示自己已经参透了一切。 第126章 外环作战计划(大雾) 肖墨拉过沙盘,在上面不断布置着。 很快,一个简易的战场沙盘就被布置出来。 “根据我们目前的情报,叛军的那台大家伙已经突破了山脉的阻碍,还有12小时就会抵达旧油井区。很明显,以目前我们手中的力量,是无法阻拦它的,那我们干脆就让它抵达旧油井区算了。” 肖墨将代表利维坦的棋子挪动着。外环的地貌十分特殊,由于没有组织性的遏制,大大小小的空洞遍布外环。而在旧油井区,就有一个大空洞将其覆盖住,石油工人们需要进入空洞来操作燃油开采平台,而燃油则会通过管道运输到空洞外,方便其他人收集。 “众所周知,空洞内的空间是紊乱的,内外的信号也不相通。在体积不大的时候,人们进出空洞是可以无视这一点的。但对方的体型巨大,进入空洞很可能导致空洞内外部分的信息无法传达,导致那个大家伙直接宕机。” 肖墨将利维坦的棋子放在代表空洞边界的地方,一半在外面一半在里面。 “但对方肯定也不是傻子,也会考虑到这点,那么他们想要安全得到足够量的燃油,就会前往这里,管道燃油的出口。” 他又将利维坦的棋子挪动到一个标记着燃油管道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在空洞边界的不远处。 “等下,你是想......” 有脑子灵活的人已经想到肖墨想干什么了。 “没错,我们直接进入空洞中,关闭燃油开采平台,断掉燃油供给。当然对方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可是一场硬战。” “等下,就算我们能断掉燃油供给,但这个大家伙我们还是无法处理,难道要让对方一直待在燃油出口那里吗?” 有人看出了这个计划的缺陷,这只能治标不治本,对方的决战兵器依旧待在那里,无时无刻都是个威胁。 “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伊瑟尔德中校应该不会空手而来吧。” 肖墨将话头抛给伊瑟尔德,她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来。 “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作为防卫军的观测手,同时还接到了武器研发部的一项任务。” 她将一块数据板轻轻放在沙盘中央。 “这是武器研发部最新研发出来的测试武器——阳电子炮,其中的技术原理想必大伙都听不懂,也不想听。我就只说结论,理论上,这把武器的威力可以打穿目前已知的任何材料。” “我靠,这么厉害!” “那我们不就有救了!” “这么厉害的东西,那就早点拿出来啊,还差点搞得有冲突了。” 众人纷纷欢呼雀跃,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但很快伊瑟尔德就给他们浇了盆冷水。 “但很遗憾,这项计划出于安全和保密考虑,这份资料内少了一份最重要的东西,合成阳电子的核心装置。没有这个东西,你们最多只能制造出一份外壳。” 伊瑟尔德抛出这个坏消息,原本还兴高采烈的众人瞬间都蔫了下去。 “放心吧,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肖墨将这个难题接过,但也没告知众人该如何解决,只是进一步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武器我们已经搞到手了,接下来就是如何部署的问题。我们对对方的射程没有足够的了解,但根据观测到的数据,对方的主炮射程最起码有20公里,这也代表着我们必须将阳电子炮建立在20公里以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但距离一旦估算错误,我们就会遭到灭顶之灾,唯一的反抗手段也会灰飞烟灭。因此,我提议将阳电子炮放在这个位置。” 肖墨随手拿起一个棋子代表阳电子炮,将其放在了利维坦横跨空洞的对面,两者处于一条直线。 “虽然中间隔了一个空洞,但是对方的体型本就十分巨大,我们只需要将空洞稍微缩小一点,就可以为阳电子炮留下足够的射击窗口,然后,砰!” 他用手指作为阳电子炮发射的炮弹,将利维坦一指头弹翻。 “这个计划可行,奥波勒斯小队可以协助你们清理空洞内的以骸,帮助缩小空洞。虽然命令是让我们进行观测任务,但想必这里也没有军纪官的存在。” 伊瑟尔德沉思了一下,随即同意了这个想法。 凯撒也连忙举手支持:“虽然不知道肖墨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反正就是要清理空洞内的以骸对吧,这个我擅长。” 霸主庞培也表示同意这个计划,其他机车族见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就准备动身去准备相应的材料吧。至于操控阳电子炮的人选......” 肖墨将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扳机,对着她伸出了手。“想必奥波勒斯小队中的这位狙击手小姐,应该足以胜任这份工作吧。” 扳机温柔的笑了笑,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顺势握住了肖墨的手。 “当然,我的枪声,会为敌人奏响冥府的挽歌。” 第127章 战前准备 计划敲定之后,分工很快就安排了下去。阳电子炮的图纸第一时间分发到各家车队,一众机械师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东西能造是能造,就是会比较磕碜。 外环没有规范的工业产业,各家车队都是野路子出身,造东西全凭一双手。缺零件就从现成的机器上拆下来;尺寸不对就切一切焊一焊;形状对不上就用火烤化,铁锤砸一砸重新拼。大量的机械结构和发电机源源不断地运到指定地点,堆在那里,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没过多久,焊花就在那座小山脚下连成了一片。 一开始大家还手忙脚乱,尺寸大小不对,左边的孔打到了右边,零件装反了拆下来重装。可干着干着,所有人像是被拧进了同一个节拍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谁手上有空就接下一道工序,没有口号,也没有人偷懒。焊花起落之间,图纸上的东西一点一点长出了实体。 开工没多久,伊瑟尔德把奥菲丝和鬼火也派了过来。 “我一个打硬仗的火力手,你让我来干焊工?”鬼火被奥菲丝的尾巴举到一条焊缝前,嘴里的抱怨一刻不停,但还是老实的喷出火焰,将金属焊在一起。 奥菲丝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把钢板一块块对好,小声说:“鬼火队长,伊瑟尔德长官说,如果你做得好的话,可以免掉你的书面检讨,下次放假去市区里还会带你一起去。” 鬼火噎了一下,整把枪看上去醉呼呼的,喷出的火都亮了一些:“和伊瑟尔德一起逛街,诶嘿嘿。” “鬼火队长,回神啊!温度太高了,要化了!” 场上的机械师一开始还绕着这把会说话的枪走,到后来也就习惯了。有缺焊枪的直接扯着嗓子喊:“那边会说话的尾巴,来给这条缝走一趟!” 鬼火骂骂咧咧反驳两句,但还是照做。奥菲丝干活则从不声张,看上去小小的个子,力气却比很多人大得多,一些要好几个人搬运的机器她一个人就能抬走。 天色等渐黑的时候,最后一颗螺栓被拧上。 一台外壳粗糙,焊痕纵横的阳电子炮立在戈壁上,丑是丑了点,但能用就行。有人围着它端详了半天,指着一个部位憋出一句:“靠,这不是我家的电饭煲吗?谁给我焊上去了?” 一群人靠着炮身坐下,哈哈大笑起来。 而在另外一边,另一群人在干其他的事情。 破旧的卡车被拆空、焊死油门,做成一辆辆无人卡车。车上绑满炸药,一群一群地放出去,朝着利维坦冲锋。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东西拦不住那台钢铁巨兽,可只要能拖住它一分一秒,都是赚的。 无人卡车吼着朝履带冲过去,还没靠近就被炮火掀翻;但总有漏网之鱼躲过炮火的攻击撞了上去,炸开一朵朵微不足道的小火花。利维坦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背上的炮口一转,向着其他的卡车轰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被啃掉。 当利维坦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燃油出口那边已经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履带碾过最后一段戈壁,钢铁巨兽在管道口前缓缓停下,底部伸出粗大的管道,和燃油出口对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燃油开始汹涌地输送进去。 可没过多久,摩根将军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就只有预期量的一半?”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油量数字,脸色沉了下来。 情报官翻了翻手里的板子:“将军,可能是空洞里的燃油平台被关了。平台一停,管道里自然就没有油过来。” 摩根将军冷笑了一声,“看来这群外环人也不是没有脑子。” 他敲了敲扶手,“派士兵进去,把油井平台抢回来,动作快点。” 而在利维坦抵达燃油出口的同时,空洞深处,肖墨已经带着人突入燃油平台,开始关停燃油的输出,安比和席德也在队伍里。一列列阀门被拧死,管道里的压力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平台外围,安比提着刀,席德跟在她身边,两个人身后是一大片刚清出来的空地。 空洞里的以骸比预想中多得多,黑压压的一片从空洞深处漫上来,像是闻着活人味来的,怎么清都清不完。安比一刀劈翻扑上来的以骸,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体比之前舒服多了,就像是上了润滑油的生锈齿轮一样。 收刀的间隙,她听见旁边的席德开口了。 “呐呐,你是叫安比吗?”席德说话轻飘飘的,像是一朵棉花糖。 “你长得和我那个刚刚加入奥波勒斯小队的队友很像呢?她的代号叫十一号,也是和你一样白头发。” 安比的手顿了半拍。 十一号——夏潾。 记忆恢复之后,她就知道了夏潾的处境。安比为了保全夏潾而自刎,为了保留白银军计划的残本,于是夏潾还留在防卫军里。只是这段时间她一次都没去找过,真是失职啊,身为白银军的队长,却沉迷于现在而没去找寻最小的妹妹。 “那十一号,她,现在怎么样?”安比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十一号她啊,训练特别拼命。”席德认真地想了想,“拼命到有点过头了。怎么说呢,不像是想要变强,更像是在追赶一个影子。” 安比没接话,下一刀落下去,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刀光扫过,扑上来的以骸齐刷刷断成两截。她把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感情,一股脑全发泄在这些以骸身上,周围的以骸倒下一片又一片。 席德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翻身跳进老席德的驾驶舱,“好啦好啦,老席德,帮她出出气吧。” 老席德火力全开,导弹拖着一道道白烟砸进以骸群里,火炮把整片空地来回犁了几遍,侥幸从火网里冲出来的几只,也被老席德抡起的大铁拳砸成了碎渣。 平台边上,最后几排阀门正被两个燃油工人关停。 一个工人拧着阀门,忽然开口,“哎,今天空洞里的以骸,是不是比平时多不少?” “有吗?还好吧。”另一个工人手上不停,看了看外面的战场。“这不是清理得挺快的吗?” 平台外,黑压压的以骸正一排排地倒下去,跟割麦子似的,倒下的还没消散,后面又补上来一层。 其他的人也在燃油平台附近构建临时掩体,毕竟之后还要和叛军打一场硬仗。 那个工人看了两秒,把心思重新放回手里的阀门上,使劲拧了一圈。 肖墨也没闲着。金属碎块在他身周浮起,化作一道道寒光四面射出。他在空洞内飞速穿梭,哪边的以骸密集,就往哪边倾泻。宛如一辆不可阻挡的重型卡车,将拦路的以骸全部碾碎。 快点,再快点。 肖墨心想。按计划,这边的事了结之后,他就要离开空洞,去给阳电子炮充当“弹药”。趁现在还站在空洞里,能多清一只是一只。空洞每缩小一分,之后留给阳电子炮的射击窗口就宽裕一分。 毕竟等他走了,留下的人,还要独自面对叛军的反扑。 第128章 如同过去一般合拍 最后一批阀门锁死之后,燃油平台彻底安静了下来。 肖墨从平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以骸死亡所产生的碎屑,他现在该走了。 平台外围,临时掩体码得整整齐齐。安比刚从前线换下来休息,正蹲在掩体后面擦拭武器,看见他过来,站起身帮他擦去了领角的污渍。 “我要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嗯,放心吧,我会守好这里的。”安比点头,两个人抱在一起,要不是场景不合适都要啃起来了。 “守住就行,别恋战。”肖墨还是多说了两句,“拖到那边开火,就是我们的回合。” “明白。” 席德从老席德的舱门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挥手:“一路顺风呀!” 刚刚赶到的鬼火嗤了一声:“这个小白脸到底有多少女人啊,天天不重样的,伊瑟尔德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好啦好啦,鬼火队长你不要说啦,等下伊瑟尔德长官又要生气了。” 奥菲丝安抚着鬼火,免得她再次炸毛。 凯撒跨在机车上,朝他扬了扬下巴:“去吧。这边有我,塌不了。” “好。” 肖墨往空洞边界走。走出一段,他回头望了一眼,平台的灯光在大量以骸死去所产生的雾气里闪烁着,掩体后面人影晃动,机车族的骑手跨在车上待命。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穿过边界的一瞬间,感觉像是从深水里冒出头来。 嗡的一声,兜里的通讯器活了过来,肖墨进入空洞前发送的消息终于有了回信。 【放心,我会带着妹妹们准时赶到。】 空洞边界外,一辆机车停在约好的位置,这是提前停在这里的,钥匙都没拔。肖墨跨上车,拧动钥匙,引擎轰鸣着碾进夜色。 半个多小时后,车灯照出一片围栏圈起来的空地。阳电子炮就立在空地中央。 白天那堆歪歪扭扭的钢铁小山,如今被重新归拢、加固过,炮身架在巨大的底座上,纵横的焊痕在灯光下像爬了满身的树根。炮口所指的方向穿过空洞,指向看不见的远方。 炮位周围亮着一圈工作灯。机械师们抱着图纸来回跑,做最后的检查。肖墨刚熄火下车,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 “肖墨,你来了。” 扳机抱着狙击枪,从炮座的阴影里走出来。虽然用眼罩蒙着眼睛,但却像没事人一样平淡的走下台阶,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 “嗯,真雄伟啊,这个大家伙。”肖墨仰头看那座巨炮,光是炮管就有将近三十米长,算上弹药仓和射击位,估计有快五十米长了。“现在就等空洞里的他们完成清理任务了,希望一切顺利。” “嗯,希望一切顺利。”扳机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念一句祝词。 两个人一起望向空洞的方向。 夜色里,空洞像一块倒扣在地平线上的碗,边缘是一圈微微扭曲的视界。按计划,随着以骸被一批批清掉,这圈视界会一寸一寸地往后退,退到某一刻,就给阳电子炮让出一个射击的窗口。 “紧张吗?”肖墨随口问。 “狙击手是不能紧张的,如果手抖了,子弹就不能精准命中目标了。”扳机笑了笑。 “要听曲子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口琴,在袖口上轻轻擦了擦,“等的这段时间,我吹给你听。” “好。” 口琴声在戈壁上响起来,轻缓的像一条安静流动的小溪。 一曲吹完,肖墨起身往炮身上爬。 炮身中段有一个核心舱。按图纸,这里本该卧着一台合成阳电子的装置,而现在,舱里只有一圈圈裸露的线圈和临时加装的接口,空空荡荡。 这门炮缺的东西,说穿了就一句话,把电荷回旋加速剥离成阳电子,再汇聚着打出去。 这一套技能,肖墨以前就在自己的指尖上释放过了。 区别只是从一根手指,变成了一门炮。 他翻身坐进核心舱,把两只手按在接口两边的导片上。扳机也坐到射击位上,操纵着电机将炮口瞄准到了合适的角度,层层目镜下落叠加在扳机眼前。 临时安装的对讲机在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嘈杂,两人都能从其中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 “紧张吗?”肖墨再次问道。 “说实话,有点。”扳机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握住阳电子炮的扳机,现在她真的化为了扳机。 “自信点,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相信不了自己的话,那就相信我吧,相信一直相信着你的我。” 扳机也被这句逗笑了,轻笑了两声。“那我可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机械师们最后过了一遍线路,把发电机组的功率推到待机档。有人路过核心舱,朝坐在里面的肖墨比了个大拇指。 炮身深处轻轻嗡了一声,大量的电流被导入阳电子炮中,炮身散发出阵阵蓝光,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翻了个身。 而在另一边,利维坦庞大的身躯下,一长串军用运输车闭着灯,安静地停在管道旁。 雷曼上尉站在车头前,望着不远处那面扭曲的黑墙。将军的指令只有一句话:天亮之前,油井平台要重新开阀。 利维坦伏在管道的另一头,像一头吃饱了一半的巨兽,安静地等着下一顿。 “上尉,各分队清点完毕。” “出发,目标是夺取燃油平台的控制权!” 车队碾过戈壁,一头扎进空洞里。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让雷曼上尉有些不安,每次进入空洞都等于和死神搏斗,赢了就能安全出来,输了就留在空洞中。 很快,最前排的尖兵回报:“前方与敌人接触,是一群机车骑手,他们丢下攻击就离开了。” “不用追,他们在拖时间。我们不吃这套,直接前往燃油平台。”雷曼的声音很平静。车队重新排开,分成三路,两路在旁边护卫,一路直插油井平台。 外环那帮人的抵抗比想象中顽强,骑手贴着车队翻飞,弩箭、燃烧瓶、炸药,什么都往车上招呼。可等叛军开始反击的时候,他们又像沙一样散开,半点机会不留。 第129章 相隔空洞的决战 炮位周围的工作灯围成一圈,把戈壁照出一块惨白的光斑。光斑中央,阳电子炮的炮口静静指着一个方向,那是空洞的顶部,对面则是利维坦的位置。 按计划,随着空洞里面的以骸被一批批清掉,那圈扭曲的空洞边界会一寸一寸往后退,直到露出射击的窗口。 众人等待着,可到现在,那圈边界依旧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还没动静?” “没有。” 机械师们在炮位周围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朝空洞的方向望一眼。有人闲不下来又去检查了一遍线路,虽然他们早就检查了几十遍。 夜风一阵阵刮过炮位,把工作灯吹得晃。几个机械师轮着班靠在炮座上检查,一些轮换下去的人也睡不踏实,稍有动静就醒来看向空洞的方向。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空洞里的人,不会失败了吧?” 没人接话,但这句话压在每个人心里。整套作战方案的关键,就是里面的人能把空洞里的以骸清除,将空洞缩小小。但要是空洞死活不缩小,这门阳电子炮就只是一堆焊起来的废铁。 “说什么丧气话呢。”为首的老机械师用扳手敲了那个人的脑袋,“对面的大家伙还没有启动,说明里面的人还在坚持,轮不到我们先泄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圈黑墙,又低头去拧一颗早就拧紧了的螺丝。 炮身中段的核心舱里,肖墨维持着双手按在导片上的姿势。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通过扳机传达信息。 对讲机响了一下,传来扳机的声音。 “作战时间已经过去4个小时,仍未观测到空洞边界缩小,完毕。” “收到,继续观测,等空洞边界开始缩小时,我就开始为阳电子炮充能。” 两人沉默着等待着空洞的变化,而在不远处的指挥室里,妮可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装置蹲着,眼睛盯着空洞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手上拿着的是最后的保底措施,一旦计划失败,这份底牌或许能为大家留些撤离的时间。 在漫长的等待中,观测位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退了!空洞缩小了!” 所有人都朝空洞看去,天边那堵扭曲的黑墙动了。它先是一颤,随后像被谁从外面推着,一点一点地缩小着。 “真的缩小了!” “里面的人做到了!” 人们扑到观测位上,有人抓起望远镜。目镜里,那圈扭曲的视界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往里缩。 扳机整个人坐在射击位上,层层目镜下落,叠在她的眼前。大量的参数在目镜中计算着,扳机也在不断微调着炮口的方向,争取一击命中目标的核心。 “空洞开始缩小了,预期时间五分钟可以打开射击窗口,开始充能。” 扳机冷静的说着,汗水从她下巴滴落,将衣物浸湿。 肖墨听到指挥,开始对电流中的电荷进行剥离,操纵它们在磁场环中高速旋转着,大量电荷被剥离出来,只留下些许阳电子被束缚在磁场中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圈黑墙退着退着,终于露出了利维坦的顶部,可以看到上面竖直的炮管。 这个位置就够了,阳电子炮射出来的射线会受到地面磁场的影响下垂,这个位置正好能打中利维坦的中心。 “射窗成形!准备射击!” 扳机的拇指贴上了扳机,和对讲机中的肖墨汇报着。 “收到。” 肖墨也进行到了最后的发射阶段,他精细的操纵磁场变换着,让阳电子在环形磁场中不断加速,等待最后的指令发射出去。 “三、二、一。射击!” 扳机扣下了发射按钮,炮身猛地一震,让整个炮位阵地都下陷了几毫米。 一道蓝白色的光从炮口冲出去,笔直地扑向空洞,如同一道弧线一样,顺着刚刚缩小的空洞边界划过。光流经过的时候,整片戈壁都亮了一下,像提前迎来了正午。就连空洞中的人们都看到了一道璀璨的光带从空洞上方划过。 可就在光流要离开空洞边缘时,那圈残余的扭曲空间轻轻晃动。光路像是透过水面的光束一样被轻轻拧动了一下,发生了微小的偏移。 它没有按预想中的那样直击利维坦的躯干正中,而是击中了侧面。 二十公里外亮起一团炸开的火光,利维坦庞大的身影像挨了一记重拳,朝侧面歪了一下,大片装甲被贯穿,熔融的碎块如同火山喷发飞射出来的熔岩一样砸在它身侧的戈壁上。 但利维坦没有倒下,待硝烟散开,即便侧边已经缺失了大部分结构,但那道庞大身影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炮位阵地上一片寂静。 “偏了……就差那么一点。”有人喃喃地说。 “发电组超负荷了,快来人帮忙换上新的发电组!”有人招呼着,人们重新动了起来,将发热超负荷的发电组拆下来换上新的。 临时拼凑的炮口也因为高温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平时在外环贵过石油的水此时不要命的洒在上面,尝试给炮管降温,冷水刚落在炮管上就蒸发成水蒸气,整个炮位都白茫茫的。 “第一发没有击中核心,对方依然尚在。” 第130章 外环之旅的尾声 天亮之后,炮位阵地上机械师们正在收拢东西。能拆的部件一件件卸下来装车送回原位,毕竟这些东西在外环还是比较稀罕的,只有那门阳电子炮还立在原地,炮身上的痕迹被晨光照得发亮。 “这大家伙拉回去也没地方放。干脆就让它立在这儿。以后有人从这附近过,也好知道这里出过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成为景点,收点门票钱。”为首的老机械师敲了敲炮座,哈哈大笑起来。 太阳升到炮管中段的时候,最后一箱工具也装上了车,送到了野火镇里,这里是这段时间物资运输的中转站,原本破败的小镇反倒因为这次机会变得繁华起来。 机车族的人进进出出,有人举着燃油饮吼着嗓子和旁边的同伴炫耀自己又杀了几个以骸,有人蹲在路边,把昨晚没舍得吃的罐头分给旁边的小孩。 凯撒在人群里转了两圈,逮住一个骑手:“看见肖墨没有?” “没见着。”“大功臣怎么不在?”“不会大战后和别的女孩子约会去了吧,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嘛?” 有骑手起哄,凯撒没接这个茬,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露西抱着手臂,站在物资堆边上,望着镇口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 “别看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凯撒踱过来。 “谁、谁看了!我才没有看肖墨他什么时候回来。”露西的耳尖红了一下,嘴硬道。 “我可没说你在等谁啊,放心吧,咱们不是有肖墨联系方式嘛,下次去市里找他玩就是了。”凯撒拍了拍她的肩,然后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在空洞里打了一晚上了,浑身都是汗。露西你的那瓶香香的沐浴露借我用一下喽。” “不可以!凯撒你用起来没轻没重的!凯撒——!” 露西追着凯撒跑远了。 镇口临时搭建的小店里,妮可翘着腿坐在一堆物资箱上,手里捏着一沓单子,正一笔一笔地算。这外环虽然看起来比较穷,但也有不少的商机嘛。到时候把外环的燃油饮包装一下,直接卖出高价。 镇子另一头,希希芙被绑起来吊在树上,她又因为偷吃被抓住了,被简吊在这里当做惩罚。简还用尾巴卷着一个插着鸡蛋的签子,在她嘴边不断晃着,惹得希希芙不断流口水。这次外环的事情解决,简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再用维多利亚的身份去逗肖墨玩吧,这小家伙还是蛮有趣的嘛。 奥波勒斯小队的成员则是押着被俘叛军的前线指挥官,雷曼。他会被送到防卫军中接受审判,而这也会为奥波勒斯小队的战功添上一笔。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鬼火看上去情绪不高,整把枪趴在奥菲丝的尾巴上,看起来蔫哒哒的。 “鬼火队长?你怎么了?”奥菲丝小心翼翼地问道。 “伊瑟尔德不知道去哪里了,那个小白脸也不知去哪里了。”鬼火终于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 “是啊是啊,好巧哦。”感觉到鬼火情绪不对劲的奥菲丝连忙点头,斟酌着措辞,“说不定是有重要的公务,需要两个人——” “闭嘴!谁让你往下想的!说不定,说不定是伊瑟尔德有事暂时离开了呢,肯定不会是两个人去私会去了,肯定不会的。”鬼火的声音一下高起来,急的转圈圈,但随即又趴了下去。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两人真谈上了呢?伊瑟尔德年纪也不小了,鬼火也能看出来她身上背负着很沉重的东西。如果他们能谈上,或许也说明伊瑟尔德从过去的事情走出来了吧,对她来说也是种好事。 而在小镇外,崔姬和白银妹妹也打算离开了,她们的特殊身份不方便和防卫军的人长时间接触。 安比一个个摸过去白银妹妹的脑袋,表扬她们在战斗中的表现,看着她们一个个登上直升机。 “也谢谢你,崔姬。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战斗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安比转过头,也向一旁的崔姬表示了感谢。 “怎么,你也想像其他妹妹那样表扬我吗?我可不吃这套。” 崔姬揪着自己的发尾,表示自己不是像白银妹妹那样幼稚的存在。 “不,崔姬。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以前是,现在也是。” “什,什么嘛,这种时候才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崔姬被安比突如其来的夸奖整得不知所措,发尾在手指上绕了几个旋,抿了抿嘴,心里的那道坎也松了下去,正打算说些什么,结果被安比接下来的话整不会了。 “话说,你和肖墨做的也不少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孩子,是因为白银军的基因缺陷吗?” 安比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是不是因为她们都是克隆体的原因,导致生孩子的概率小了不少。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子的话,那么自己身为最完整的克隆体,或许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崔姬的脸一黑,头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着,扬起大片风沙离开了,只留下安比站在原地。 “怎么突然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吗?这样看起来崔姬好像对孩子这件事很上心啊,要不要......” 旧油井区空洞内,燃晶火湖。 这里是一片凹下去的洼地,湖面不是水,是一整片缓慢燃烧的暗红。湖上浮着一簇一簇的以太结晶,火苗从晶体的裂缝里钻出来,卷起一层层热浪,烤得人脸发烫。 一个灰袍人从火湖的另一头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走到湖边停下,伸出双手。 火湖的中央,火苗朝两边轻轻分开。一样东西从那片暗红里浮起来,落进他手里。 那是一枚蛋。通体晶亮,像烧透的琉璃,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沉着暗红的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一样。 灰袍人把蛋捧在手里,自言自语道:“你睡够久了。” 这颗结使的胚胎不知多久前就被封印在了这里,如果不是始主的指引,他也不会发现。空洞中异常的以骸数量也是他引发的,只有造成强烈的以太能差,才有机会绕过封印将其取出。 他刚转身,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那人穿着长袍,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描着几道暗红色的纹路。 “梅若拉可。”灰袍人停下脚步,“你不是负责卫非地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也不是负责外环的吧,记录者。”面具后的声音十分平淡,但大批无形的以太能却像海啸一样向记录者压来。 记录者也不甘示弱,两股以太在火湖上撞在一起。翻涌的火苗都被压了下去,湖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 “记录者,把东西放下。” “你我都清楚,仅凭你一人拦不住我。何苦呢。” 听到这句话,梅若拉可低声笑了笑。 “谁告诉你只有我一个人的。” 一道白光破空而出,从记录者的胸口穿过,随即而来的是数把长矛,将记录者的躯干和四肢死死定在地面上,那枚蛋也落在地上。 收到如此重的伤势,但记录者仿佛和没事人一样,他偏过头,望向攻击的方向。 “原来是你。” 第131章 回来就挨砸? 在外环转了整整一个月,肖墨总算是回了新艾利都。 不用再忍受戈壁的风沙,也不用再忍受没有水的窘境,就是新艾利都还停在冬天,和外环的温差实在有点大。 车窗外的行人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后座的希希芙缩成一团,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她可没怎么来过市区,还以为新艾利都和外环一样暖和。满大街的人都在往厚里穿,只有她还是一身外环带来的单薄装束,胳膊腿都露着一截。 不过希希芙本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她整个人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入了神。亮闪闪的招牌,玻璃橱窗里叫不出名字的稀奇玩意,还有路边店铺飘来的阵阵香味,烤肉串的辣味、拉面馆的咸香还有甜品店飘出来的奶油香气,一股脑往她鼻子里钻。 她眼睛瞪得溜圆,哈喇子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我就说新艾利都和外环气温不一样吧,让你多穿两件衣服你还不肯。” 肖墨无奈地抽了张纸巾,替她把嘴角的口水擦干净。 擦完又从包里摸出一顶毛茸茸的小棉帽,套在了她的脑袋上。希希芙的注意力全在街上,任由他摆弄,两只手还死死扒着车窗。 “好啦好啦,没必要这个样子的,等有空我就带你出来玩,把这些东西全都吃个遍。” “嗯嗯,一言为定啊,你可不准骗我。” 肖墨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他还说回头可以用几个鸡蛋布丁把这条小蛇拐回家里养着当宠物。 得,现在不用鸡蛋布丁,这家伙自己跟上来了。 外环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和简一起动身回新艾利都。临出发那天,希希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缠住他的腿,死活不撒手。 “你说过要给我买鸡蛋布丁的!十个!你还没给我结清呢!说话要算话!带我走吧呜呜呜!” “行了行了,带你回去,带你回去行了吧。” 肖墨被她缠得没脾气,只能点头答应。感觉带这家伙回去,每个月的伙食费都要上涨不少啊。 简到半路就下了车。 “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啦。下次有缘再见喽,肖墨先生。” 临走前,她还朝希希芙挤了挤眼:“可爱的小蛇,下次做坏事可不要被我找到了哦。不然鼠鼠我啊,最喜欢欺负你这种可爱的小蛇了。” 希希芙瞬间老实了,缩在座位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车在拾尘门口停下。 店铺看上去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两样,离开之前,肖墨把店里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薇薇安,也算是让她体验了一把当老板的感觉。 “薇薇安,我回来喽,你老板回来喽。” 肖墨推开门,却见薇薇安坐在柜台后面,双手捧着手机,一脸痴笑。 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脸上还浮着点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入神到连他进门都没发觉。 肖墨放轻脚步,悄咪咪地绕到她身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薇薇安,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呀!” 薇薇安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手忙脚乱地把屏幕按灭,往怀里一塞。 “哎呀,老板你回来啦!我、我没干嘛啦,就是刷刷手机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顾左右而言他,一副心虚到家的样子。 肖墨只来得及扫到她屏幕一眼,上面是个聊天界面,头像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法厄同的敲敲头像?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薇薇安已经把手机藏得严严实实了。 肖墨也没追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了一笔。难道这小丫头还是和原剧情一样成为法厄同的迷妹了?不知道等她知道法厄同就是隔壁录像店的兄妹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薇薇安生怕他继续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视线一转,恰好落在跟进店来的希希芙身上。这一看,脸颊顿时鼓了起来。 “老板,你是又从哪里拐来了新女朋友吗?” 希希芙一听,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女朋友?她虽然不太懂这个词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外环的姐姐们说过,当了女朋友,就能名正言顺地狂吃男方家的大米。 还有这种好事?! 她刚想点头承认,肖墨一个脑瓜崩就弹了下来。 “想什么呢,什么女朋友。”肖墨甩了甩弹疼的手指,“这是我在外环旅游带回来的宠物。” 希希芙捂着脑门,委屈了两秒,随即又振作起来。 宠物就宠物吧。宠物,也是能合法偷吃主人家的大米的嘛。 这么一想,她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对,我是肖墨的宠物!” “宠、宠物?!” 薇薇安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彻底整宕机了。 老板现在玩得这么花了吗?宠物都来了,而且一个说得理所当然,一个还答应得昂首挺胸。 她咬着大拇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岂不是连宠物的位置都要被抢走了? 不行,必须想想办法。 要怎么上位呢……要不要去隔壁录像店找那位女老板取取经?听说那位,可是成功上位的典范。 薇薇安在楼下冥思苦想的时候,肖墨已经带着希希芙上了楼。 这栋小楼的二楼一共就三个房间。赤岬住一间,崔姬住一间,他自己住一间。崔姬隔三差五会回来和他亲密一下,平常白银妹妹们过来,也是挤在崔姬的房间里休息。 所以现在只能先让希希芙睡在他的房间,他则搬到崔姬的房间去睡。 “晚上你就睡这儿。”肖墨指了指自己的房门。 希希芙跟在他屁股后面,东张西望,鼻子一抽一抽地到处闻。 楼下,薇薇安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其实她想提醒一下老板,赤岬小姐今天收到他要回来的消息之后,就有点不对劲。 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偶尔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些奇怪的动静。 但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薇薇安收回视线,决定把话咽回肚子里。让他吃吃苦头也好,谁让他出去一个月,回来还带了个“宠物”呢。 肖墨推开自己的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一个月没人住,但屋子里反而十分干净,可能是平常有人来打扫吧,不过怎么感觉里面有点奇怪的海鲜味。 他正想过去把窗户推开透透气,身后忽然传来一下清脆的敲击声。 “咚。” 肖墨身形一僵,缓缓回头。 希希芙已经躺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安详的入睡了。 而在她身后,赤岬正低着头站在走廊里,手上还拿着一根擀面杖。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 “等等,赤岬,你要干什么?” 肖墨本能地察觉到氛围不对,悄悄后退了半步。不是,你头上怎么还冒着粉色爱心啊?这对吗? “抱歉,肖墨。” 赤岬抬起头来。满脸红晕,呼吸灼热,连瞳孔都变成了爱心的形状。 “我有些忍不住了,你离开得太久了。” 鬼族,是忠于欲望的种族。幼年时,这份欲望表现为食欲;而成年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转变成……其他的东西。 以前,赤岬还能靠战斗来发泄这份欲望。可自从真正“吃到肉”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里,家里凡是沾着肖墨气味的东西。枕头、被子、他换下来的旧衣服,都被她翻出来用了个遍。 可那终究只是隔靴搔痒,越搔越痒,越痒越难熬。 熬到人回来的这一天,光是收到消息,她就已经忍到极限了。 赤岬随手把擀面杖往旁边一搁,一把抓住肖墨的双手,轻轻一按,就把他整个人按倒在了床上。 肖墨像条咸鱼一样扑腾了两下,但在赤岬的怪力下纹丝不动。 “等、等一下!希希芙还躺在里面啊。” “没关系,我把握好了力道,她应该要睡上半天才会醒来。” “我、我才刚回来,好歹先让我洗个澡。” “不用了。”赤岬俯下身来,滚烫的呼吸打在他耳边,“你的味道,我每天都能闻到。倒不如说这正合我意。” 完了,肖墨两眼一黑。惨无人道的打桩时间,正式开始了。 第132章 还有原始回归形态? 月城柳家中,今日又到了打扫的日子。 房子大些,住着是舒服,打扫起来却麻烦得很。月城柳基本都要花上一整天,才能把整栋屋子收拾利索。 若是还在防卫军的时期,她肯定没有这份精力和时间。可自从向星见雅递交了转队申请之后,她在防卫军里就已经是半离职状态。没有任务,没有工作,就这么一直持续到防卫军和HAND的交接工作完成为止。 至于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好。 这段日子,月城柳主要就待在家里照顾苍角。虽然苍角是鬼族,去学校上学多有不便,可功课是万万不能落下的。 苍角此时就在客厅里掰着指头算数学题。两只小手全摊开,数过来又数过去,眉头皱成一团,本子上的算式只推进了寥寥几行,真是进度堪忧啊。 而月城柳正在厨房里打扫,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用发圈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生生的手臂。 她踩着一只小凳子,踮着脚,一寸一寸地擦拭着橱柜顶上的灰尘。这一踮脚,宽松的衣摆被抻了上去,若隐若现地描出一截细腰。那副常年锻炼出来的好身段,即便裹在最普通的居家服里,也遮不住起伏有致的曲线。 她擦得很慢,也擦得很仔细。抹布过处不留一点灰,擦完还要凑近了检查检查,才肯挪去下一处。 打扫完厨房,月城柳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屋子里大部分房间都收拾完了,接下来只剩下...... 她把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那个房间。这个房间虽然没有人住,却一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是留给肖墨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还是和之前一样。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书桌上一尘不染,窗帘挽起一半,让窗外的阳光透进房间。窗边还放着一盆绿植,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不过不知为什么,这明明是一间单人房,床上却并排摆着两个枕头。 虽然房间已经够干净了,但月城柳还是习惯性地又打扫了一遍。一边擦着桌子,她一边想:肖墨下次来,会是什么时候呢?听说他去了外环,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收拾得累了,她索性往床上一躺,摸出手机,点开敲敲。肖墨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又一点点删掉,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去。 说不定,他还在忙呢。 对了,月城柳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离开房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客厅时,她停下脚步。 苍角正趴在桌上,咬着笔杆。本子上的算式还是那寥寥几行,旁边倒是多了一大片歪歪扭扭的画——肉串、包子、红豆包,那样子看起来比做算术题认真多了。 “苍角。” “柳、柳姐!”苍角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把画遮住,“苍角没有偷懒!苍角有在算题!” “那这是什么?”月城柳指了指本子上的画。 “这、这是……”苍角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越垂越低。 月城柳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再偷懒,今晚的晚饭就要吃水煮青椒喽。” “不要!”苍角猛地抬头,眼睛里写满了惊慌,“苍角这就写!苍角马上写!” 教训完小的,月城柳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摸索着什么,只留下高翘的臀部露在外面。 “在哪里来着?啊,找到了。” 她从床底摸出来一个小装置——正是当初让她和邦布交换身体的那个装置。 其实之前她就用过几次,确实可以把意识传输到肖墨带走的邦布身上。不过前几次传送都不太适应,没过多久就脑袋晕乎乎的,估计是和体内的鬼族之血还没有完全融合有关。 这次,月城柳打算再传送过去看看。 说干就干。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到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感传来。 而拾尘这边,肖墨和赤岬的战斗还在继续。 至于被敲晕的希希芙,肖墨怕她躺在地板上着了凉,给她裹着小毯子睡在墙边。邦布柳也被安安静静地放在充电站里,像一尊小摆件。 虽然刚开始赤岬打了肖墨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经验尚浅的她哪里比得过身经百战的肖墨。没过多久,她就被肖墨放倒在地,两人的地位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扭转。 混战之中,肖墨的手还无意间按到了她脖颈上的那枚认知扭曲颈环。 一道微光亮起,赤岬的身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下去,眨眼间就变回了原始回归的模样。 “哦?原来这颈环还有这样的功能?” 肖墨眼睛一亮,他顺势一把攥住她那根独角,无师自通地开发出了雌悬浮技术,把赤岬整个人提离地面,让她两只脚怎么也沾不到地。 赤岬被这一套连招打得神情涣散,小粉舌都吐了出来。 “怎么样?还嚣不嚣张了?仗着力气大就肆意妄为是吧,看我不好好惩罚你。” “唔,我错哩。” 赤岬被提在半空,口齿不清地道着歉。可她这副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反而让肖墨的攻势更加凶狠,直把赤岬打得哦齁齁直叫。 而等月城柳恢复视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肖墨竟然、竟然对着一个和苍角一样大的人,做着这种事情?!等等,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不管了,必须先阻止他! “嗯呢嗯呢嗯呢!” 邦布柳怪叫一声,飞身而起。一记标准的邦布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肖墨身上。 肖墨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到了墙边裹着小毯子的希希芙身上。得亏希希芙年轻,睡得又深,竟然没醒来。 没了支撑的原始回归赤岬啪叽一声落在地上,摆出一个标准的Orz姿势。 邦布柳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情况。缓了一会儿,原始回归赤岬恢复了意识。她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动起来的邦布,满脑袋问号。 这个邦布,怎么突然动起来了?平常不是只有做萝卜的时候才会动的吗? 在邦布柳震惊的眼神中,原始回归赤岬重新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然后,她一把抓着邦布柳的长耳朵,把她提了起来。 “肖墨,这个邦布是不是出了点问题啊?” 刚从希希芙身上爬起来的肖墨,一抬头,正好和邦布柳对上了眼。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操纵这具邦布的人,是月城柳。 肖墨顿时满头大汗。 第133章 要不是苍角你,柳姐都要得吃了 “嗯呢,嗯呢嗯呢哒。”(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邦布柳站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墙罚站的两个人。 肖墨和赤岬只是简单地披了件衣服,赤岬脸上的黏液都还没擦干净,就这么并排贴着墙站好。 屋子里还残着方才那场大战的余味,地上还散着几件来不及收拾的东西,谁也没心思去管。墙边的小毯子里,希希芙睡得昏天黑地,把这场对峙完完全全隔绝在了外面。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肖墨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像课堂上做坏事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他挑着能说的部分,把赤岬活下来的事情老实交代了一遍,可一说到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就含糊了起来。 赤岬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邦布柳,肖墨每说一句,她就跟着点一下头。这也太尴尬了。一时不察,被小福控制大福了,竟然被自己妹妹的监护人给撞了个正着。现在贴着墙罚站,连脸都还没擦干净。呜呜呜,没脸见人了。 邦布柳静静听完,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说到底,这是别人的秘密。 只不过——凭什么她一过来就得看见这种场面啊!她心怀眷恋的人,被别人站起来蹬什么的……她不能接受!绝对! “嗯呢嗯呢,嗯呢。” 邦布柳的圆眼睛转向赤岬,那意思清清楚楚——那苍角怎么办?你不打算去见你妹妹吗? “额,这个,那个……” 赤岬戳着手指,眼神飘忽。 总不能说,是她自己沉迷美色,把见妹妹的事忘到脑后了吧。绝对不是这样! 她偷偷拿眼角去瞟肖墨,肖墨却适时地把脸转向了窗外,一副“这事与我无关”的样子。 叛徒!下次加大力度!赤岬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记了一笔。 “嗯呢,嗯呢呢!”(算了,我才不管你们,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邦布柳大声嗯呢了几句,直接下线了。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又变回了一尊安静的摆件。 只留下肖墨和赤岬面面相觑。 另一边,月城柳的家中。 意识回到身体的那一刻,月城柳只觉得头痛欲裂。 大概是在邦布里待得太久了。脑袋里像是有把小锤子,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 她撑着床沿想起身,去书桌上拿药。那是医生给她开的止痛药,有时发生血脉排斥反应时就会用到。 可这一次,副作用实在太大了。她还没走两步,就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后脑勺枕在什么东西上面,软软的,带着体温。太阳穴上,一阵一阵的酥麻感传来,将脑袋里的痛感消去。 月城柳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肖墨担忧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枕在他的腿上。 见她醒了,肖墨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柳,你还好吧?” 月城柳本来想应一声,可一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说到底,她连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都不知道。生气吗?好像没立场。装作无事发生吗?她做不到。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肖墨见状,只能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替她按着。 “关于赤岬的事,我要跟你道歉。是我不让她来见苍角的。我考虑到鬼族目前的处境,觉得现在还不是她们姐妹相认的好时机。” “至于我和赤岬的关系,这个……我们的确是——” 话还没说完,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我对你们的关系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你对我也抱有这样的感情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肖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平时总是沉静而克制,就像是一潭养育了众人的大湖,温和而又平静。可此刻,肖墨在里面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倔强,孤单,落寞,还有此刻孤注一掷般的勇气。 她把最柔软的地方全都摊开在了他面前,也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我是个不知足的男人。说实话,我其实有包括赤岬在内的不少爱人。如果你不在意的话……” “像柳你这样贤惠温柔的女性,应该不会有几个男性对你不抱有好感吧。我就是那大多数中的一员。” “我也幻想过和你成为一家人。不过,这是不是有点贪心了?哈哈。” 肖墨自嘲地笑了笑。 月城柳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缓缓地往下拉。 她的手很凉,贴在肖墨的脸颊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伸出来。 近到肖墨能闻到她吐息里那股淡淡的、红豆包的甜味,近到能看清她眼里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样就够了,我也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肖墨,往后,请多多指教。” 她的眼角泛起泪光,吻了上去。 唇齿间带着一点微微的凉,像冬日里刚化开的雪。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屋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叠成同一个节拍。 就在气氛正好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一把推开。 “柳姐柳姐,你们还没好吗?外卖都要冷了哦!” 苍角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开。 吻得正深的两个人猛地分开,一缕将断未断的银丝被这一下扯断在空气里。 月城柳羞得耳根通红,飞快地抬手擦了擦嘴角,不让她看出一点异样。 “哎呀!柳姐你太小气了!” “竟然和肖墨哥哥在房间里偷吃东西,在哪里在哪里?我也要吃!” 苍角嚷嚷着扑进月城柳怀里,小脑袋顶着她的超大杯,在怀里左拱右拱地找了个遍。 月城柳被她拱得差点没绷住,只能红着脸,僵在原地任她翻找。 但苍角什么都没找出来,倒是闻到了很浓重的肖墨哥哥的气味。 不过,这股气味还是没有姐姐身上的味道重哦。姐姐身上的味道,浓得都像快要溢出来了。苍角又抽了抽鼻子,懵懵懂懂地闻了两下,和姐姐身上的味道进行对比。 第134章 赤岬你不要挖矿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了好了,我和肖墨没什么,就是聊些事情。” 月城柳连忙把小苍角从自己怀里抱出来,她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怪痒的。 苍角也没过多怀疑,毕竟小孩子能懂什么呢。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仰头说道:“柳姐,苍角饿了,想和柳姐一起吃饭。” “好好好,吃饭吃饭。” 月城柳求之不得,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以免被苍角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到了餐厅,月城柳才发现赤岬也在那里。 赤岬坐在餐桌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和月城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呃……” “啊……” 两个人干巴巴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摞得老高,颇为壮观。毕竟,这个家里现在坐着两个大胃王,苍角和苍角她姐。 一开始赤岬本是想亲自下厨给苍角尝尝的,袖子都挽好了。但考虑到月城柳这座新家的安危,肖墨还是阻止了她,转为点外卖。 说起来,赤岬和肖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在月城柳从邦布身上下线之后,肖墨和赤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来和苍角相认。 瞒了这么久,月城柳也都已经知道了,再让苍角继续蒙在鼓里,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月城柳家门前,赤岬做了好大的心理准备才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过,屋里很快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门一打开,是苍角。 “肖墨哥哥!你来啦!” 小丫头欢呼着就要往他身上扑,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旁边。 苍角歪了歪头,揉了揉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慢慢走过去,抱住了赤岬的腰,把头深深埋在里面。 “姐姐的味道,不是梦,真的是姐姐。” “苍角一直记得和姐姐的约定……从来都没有忘。苍角一直在等哦。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长大。这里什么东西好吃,苍角也帮姐姐试过了,就等姐姐回来和苍角一起去吃了。” 苍角把头埋在赤岬的怀里,带着哭腔说着,赤岬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姐姐回来了。让苍角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苍角听着姐姐说的话,哭声也大了起来,分离许久的姐妹在此刻终于重逢。 时间回到现在,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赤岬低着头,默默扒饭。当初她把妹妹托付给月城柳,自己用性命作为代价结束鬼族和防卫军的战争,也为鬼族留下了容身之所。结果被肖墨复活之后,人倒是先沉迷男色,乐不思蜀了。 月城柳也有些心虚,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那间屋子里偷吃赤岬的男人。虽然肖墨说赤岬不会在意这件事情,可她听了之后,反而更不自在了。尤其是一想到,刚才差一点就被苍角撞见,现在都恨不得钻进地板里。 而肖墨愣是一点没察觉到饭桌上这股暗流。他正和苍角一起埋头猛吃。外环可吃不到新艾利都这些工业添加剂的味道,一个月没吃,怪想念的。 “肖墨哥哥,这个好吃!” 苍角举着筷子,把最大的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哎呀,苍角真乖,哥哥给你吃个虾。” 肖墨顺手给她剥了只虾作为回礼。 一顿饭,就在这种奇妙的气氛里吃完了。 之后苍角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拽着肖墨,非要两个人陪她玩。 “苍角,你的功课还没写完。” 月城柳拿出苍角还没写完的作业,她画小人画倒是快,题目是一道也没做。 苍角没说话,只是仰起小脸,眼睛里迅速汪起一泡水,可怜巴巴地望着柳姐。 月城柳被苍角这样望着,还是没撑住。 “只能玩到八点半,睡前你还要识字呢,别忘了。” “柳姐最好啦!” 之后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动画片。 肖墨抱着苍角坐在中间,赤岬和月城柳一左一右。 苍角笑得前仰后合,好几次差点从肖墨怀里翻下去。赤岬和月城柳则是各抱着肖墨的一个胳膊,每个看起来都像是妻子的身份。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黑透,气温也一点点降低,屋里却暖融融的。动画片一集接着一集,谁也没提换台这回事。反而都享受着这股温馨的感觉,还真像一家人。 不对,他们现在好像确实算是一家人了。 到了睡觉的时间。 赤岬和苍角睡一间,苍角钻进被窝,缠着姐姐讲故事。但小孩子的精力早就在白天被用完了,她听着听着,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赤岬替她掖好被角,像以前一样,将苍角抱在怀里,嘴里哼着当年母亲哼唱着的安眠曲。 而另一头,肖墨总算住进了那间留给他的屋子。肖墨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休息了。不过这为什么有两个枕头? 肖墨盯着那个多出来的枕头看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往床上一滚,睡就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闪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肖墨在黑暗里睁开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柳?” “嘘。” 月城柳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肖墨总觉得,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的东西今天好像在另一个人眼里看到过。 “会吵到苍角的。”肖墨压低声音。 “苍角睡熟了。” “那赤岬——” “她听见就听见吧,反正她也不在意,不是吗?” 肖墨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月城柳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 “反正她也吃了不少了,也该轮到我了,不是吗?” 这张床上的两个枕头,总算都派上了用场,虽然这用法好像不是很正经啊。 而在一墙之隔的苍角房间。 苍角睡得四仰八叉,一条小腿搭在姐姐身上,呼呼沉沉的。 赤岬却半眯着眼睛,一直都睡不着。 鬼族的耳朵太好使了,哪怕隔着一堵墙,但隔壁床板的吱呀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今天的发泄活动就被月城柳打断了,现在还要在隔壁听她发泄,实在是忍不了! 赤岬伸出手,准备进行挖矿工作,但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在妹妹身边实在是做不到这种事情啊! 她将枕头折过来压在耳朵上,想要强迫自己入睡,但收效甚微。 这一夜,苍角睡得很沉,月城柳过了个满意的夜晚,只有肖墨和赤岬彻夜未眠。 至于某位贪吃蛇小姐,傍晚迷迷糊糊醒来没看到人,干脆爽吃了一顿肖墨家里的存粮后又躺床上睡了过去。 第135章 啥子蛇又被鼠鼠逮到了 清晨,月城柳的家中。 肖墨醒得比平时早。不是他不想多睡,而是腰实在有点酸。 虽然通宵不睡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就是这腰,实打实地在抗议(跟着你真是享福了,活爹)。 月城柳还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粉色的长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搭在他手臂上。肖墨闲着也是闲着,就用指尖一圈一圈地绕着玩。 此刻的月城柳,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是苍角的监护人,是稳妥可靠的家长,气质像极了妈妈。可此刻却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说到底,月城柳也只是个青涩的少女罢了。 昨晚那场大战,属实把她累惨了。按她平时的生物钟,这个点早该起床给苍角张罗早饭了。可今天,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要怪,就怪她昨晚那股古怪的竞争欲,说什么都不肯停下来。 肖墨低头看了看她疲倦的样子,只是紧了紧怀抱,没舍得动,想着就让她多休息一会。 闲着也是闲着,肖墨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本来是昨天就要看的。结果被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插了队,硬拖到了现在。 外环零零散散捡到的那些素材先按下不表,这回真正的大头,是天赋能力的提升。 【万众所愿】 【效果(新增):外环的霸主】 【外环的霸主(你的事迹响彻了整个外环,绝大多数的外环人都对你表示敬佩和尊重。即便你并没有继承霸主的称号,但在外环人眼中,你已经与霸主无异):处于外环地区时,获得全方位属性补正,该补正程度与在外环的传奇度挂钩。与外环人相处时获得额外的好感补正。】 地区限定性能力啊。在新艾利都触发不了,只能说聊胜于无吧。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回外环办事呢? 正想着,手机嗡地一震。是维多利亚发来的敲敲消息。 【维多利亚:哟,最近在外环闹得很大嘛,外环的大英雄。】 【肖墨:怎么连你也知道了,你也真是消息灵通啊。】 【维多利亚:干HIA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当然得消息灵通一些。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空?】 【肖墨:不是吧,我刚从外环回来诶。】 【维多利亚:哎呀,我也很想让你休息一下,但这件事情还蛮紧急的,就当帮我一个忙吧,求求了。】 维多利亚顺带发了一个鼠鼠求求的表情包,然后立马撤回,换成了一个猫猫求求的表情包。 【肖墨: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维多利亚:具体事情当面和你说吧,我整理一下资料,今天中午在你店里见面。】 行吧,看来今天是休息不了了。 月城柳也被消息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恋的在肖墨胸口蹭了蹭:“怎么了?这么多消息。” 肖墨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解释,怀里的人却先撑起半个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还要再睡一会儿。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 说完,善解人意的她重新缩回被子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肖墨随后也回赠了一个吻,不安分的手弄得月城柳连连抗议,之后才被赶出了房间。 客厅里,赤岬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眼神幽怨极了。肖墨假装什么都没看懂,脚步不停地出了门。 赤岬还得在柳家陪苍角几天,暂时不跟他回拾尘。 回到拾尘,刚推开门,薇薇安就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店里好像进贼了!” 肖墨挑了挑眉,还有贼敢来我们六分街,真不怕偷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因为薇薇安一般会在店里待一整个白天,午饭也在店里解决。以前是自己带便当放冰箱,后来跟肖墨慢慢熟络了,就开始自己买食材囤着,中午自己开火做饭。 结果今天想做午饭,一开冰箱人都傻眼了。 “冰箱里的东西全没了!就剩下一些还没处理的生食材……” 薇薇安比划着,一脸不可思议:“可店里的东西一样没少。值钱的碰都没碰,偏偏只偷吃的。这什么贼啊!” 肖墨沉默了,他用二弟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没事,这事我来处理。”他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他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 希希芙正撅着个大腚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一点都没察觉有人进来。 肖墨走到床边,伸手往她肚子上一摸。要命,圆滚滚的,鬼知道里面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希希芙被这一下摸得痒痒的,啪地拍开他的手,挠了挠肚皮,翻了个身,一条腿顺势就蹬了过来。 圆润的小脚丫精准地糊在了肖墨脸上,脚趾头还一点一点的。 “嘿嘿嘿……” 她嘴里还在说着梦话。 “肖墨,如果你给希希芙大人舔脚趾的话,希希芙大人或许会考虑把尾巴给你玩哦……” 肖墨沉默地看着糊在自己脸上的那只脚。这能忍?直接一个强手裂颅,把希希芙从美梦里薅了出来。 “诶诶诶诶——?!” 希希芙惊醒,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冰箱里的东西,是你吃的?” “我,我只是帮你们尝尝看东西有没有过期。” 希希芙瞪大水汪汪的眼睛,一副我很可爱我很无辜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但这怎么可能影响得到铁石心肠的肖墨,在他的惩戒下,希希芙重新认清了自己的宠物定位。 午饭时间,薇薇安的手艺摆了一桌,热气腾腾。 而餐桌旁边,希希芙正在服刑。头顶一个水桶,手上提着两个,尾巴上还挂着一个,双膝微屈,蹲着标准马步。 脖子上挂着块小牌子——【我有罪,我不该擅自把冰箱里的东西全吃光】 她瞅着桌上的饭菜,可怜巴巴的。 薇薇安看希希芙泪眼汪汪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老板,要不就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肖墨往那边瞥了一眼。希希芙立刻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眼睛里汪着水光,演技堪称精湛。 “行吧,过来吃饭。” 肖墨最后还是放过了希希芙,自己带回来的宠物,自己也得受着啊。 “谢谢你肖墨,希希芙最喜欢你了!” 希希芙唰地卸下水桶,一个箭步冲上了桌。 “下次再偷吃别人的东西,就不是蹲马步这么简单的事了。”肖墨淡淡地补了一句。 希希芙夹菜的手一顿,点头如捣蒜。 说到底,肖墨罚她不是因为吃得多,只是因为她一声不吭把薇薇安买的吃食全造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再发生,肖墨决定单独买个小冰箱,专门囤希希芙的口粮。 午饭后没多久,维多利亚到了。她推门进来,绿眼睛半眯着,猫尾在身后懒懒地摆,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好累,好想下班”的班味。 就在她进门的那一瞬间,原本瘫在椅子上消食的希希芙突然僵住了,竖瞳唰地收成了一条细线。 她盯着维多利亚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 “肖、肖墨,她她她——” 话还没说完,维多利亚已经笑眯眯地凑了过去,一把捧住她的脸蛋,狠狠揉捏着。 “哎呀,真可爱的小妹妹啊,肖墨你又从哪里带回来的啊?” 维多利亚揉脸的手法很轻柔,眼神却很危险。 “小妹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希希芙的耳朵,“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要是敢说出去……就把你抓进治安局里去。” 希希芙疯狂点头,维多利亚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被放开的希希芙“嗖”地一下缩到了肖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大气都不敢出,连尾巴紧紧的缠在肖墨的大腿上。 不是,这傻孩子又搞什么啊。肖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有些疑惑,不过想想这家伙平时就是一副容易吃瘪的样子,也就没往心里去。 一段简单的寒暄过后,肖墨问起了正事。 维多利亚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上面贴着不少照片,拍的是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和以骸。不过这些照片大多是黑白的。 “这些是怎么回事?HIA不会连彩色相机都用不上了吧。” 肖墨捻起那几张照片看了看,向维多利亚询问道。 “不,这正是需要调查的异常所在。” 维多利亚伸出食指,冲他摇了摇。 “HIA监控到,身为六大原生空洞之一的珀塞纳斯空洞,出现了异常的以太反应,导致其空洞内的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化。” “一些原本处于空洞深处的结构,如同翻口袋一样,被翻到了外侧。” “这些结构大多是旧都时期的产物,具有极高的调查价值。不过,它们大多表现出照片上的特质——均呈现为白色,就连以骸也不例外。” “对于这些未知的变化,HIA抱有高度的警惕,因此希望找一个合适的调查员来负责。” “当然,因为要面临着未知的风险,HIA给出了非常丰厚的报酬——” 她顿了顿,随后抛出了一个可以让所有调查员为之眼红的筹码。 “零号空洞的无限制准入权限。” 第136章 破碎的八音盒 “所以你就为了个零号空洞的准入许可,就来探索一个原生空洞?真是服了你了。” 铃的声音从伊埃斯体内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语气里满满都是对肖墨胆大妄为的佩服。 此刻,肖墨和铃附身的伊埃斯,已经一同进入了珀塞纳斯空洞。 两人目前所处的位置,还属于空洞的前哨站。大量HIA的工作人员和仪器设备聚集在这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临时搭起的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看不懂的仪器屏幕上跳着大片数据。这一片的以太水平还算稳定,并没有受到珀塞纳斯空洞内部变化的波及。 肖墨从工作人员手里领到了珀塞纳斯空洞的萝卜,上面还标注好了这次需要探查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顺着萝卜的指引,逐步向空洞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少。等两人彻底出了前哨站的范围,四周就只剩风声,呼啸着吹过地面,卷起一层细细的灰。 伊埃斯迈着小短腿跟在旁边,一步一晃,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肖墨,你家那位店员小姐,最近总来找我。” “薇薇安?她找你做什么?” “旁敲侧击地问些感情上的事情呗。” 铃拖长了调子,神秘兮兮。身为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薇薇安心里惦记的那位,八成就是眼前这个人。 “哦。”肖墨不以为意,“薇薇安是我家的可爱店员嘛,小姑娘有心事也正常。” “……” 看肖墨那副木头样子,铃决定还是不提醒他了。 反倒是肖墨问起了她的老本行:“说起来,你们绳匠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铃顿时来了精神。 “托你的福,好着呢!之前你带我们做了好几次高难度任务,还帮忙宣传。现在法厄同在绳网上的名气,是一天比一天大。再加上我们兄妹俩业务能力过硬,口碑嘛,自然就上去了。” “看不出来啊,还挺会夸自己。”肖墨被铃骄傲的小语气逗乐了,揪了一把伊埃斯的耳朵,你别说,这邦布q弹q弹的,到底是谁发明的啊,怪可爱的。 “哼,这叫事实。” “不过最近也有一件怪事。”铃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别扭,“绳网上冒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老是在法厄同的相关帖子下面刷‘请支持法厄同’之类的话。” “名气倒是涨了点,但总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每次我们一发消息、发帖子,对方都会立刻跑来评论,快得跟对面是智能构造体一直盯着绳网一样。怎么说呢……有一种在网上被视奸了的感觉。” 肖墨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那个疯狂单推法厄同的账号是谁,他心里门儿清。刚回新艾利都那天,他就撞见薇薇安捧着手机,盯着法厄同的账号一脸傻笑。 但他才不会点破呢。铃的录像店就开在拾尘隔壁,她隔三差五来串门,早就和薇薇安混成了亲密的朋友。肖墨已经开始期待,薇薇安得知铃真实身份的那一天了。 那张表情……桀桀桀,太美味哩。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会不会是你平时在绳网上冲浪,评论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怎么可能!”铃立刻否认,小脑袋晃得和拨浪鼓一样。 “我可是纯良的萌萌人,在绳网上发的都是正能量评论,才不会得罪人呢!” “你等着,我翻给你看。” 结果翻了半天,绳网上压根就没有查看历史评论这个功能。 “什么反人类设计啊!我要给绳网提意见!差评!必须差评!” 接下来的一路上,铃都在碎碎念地抱怨这个功能。 就这样,两人一路闲扯着往深处走。路上偶尔能看到几只落单的以骸在远处的楼影里晃过,好在离得远,谁也不用搭理谁,倒也没遇到太多阻碍。 珀塞纳斯空洞虽然身为六大原生空洞之一,但因为位于索恩区的缘故,规模一直被镇压得还算不错。这也是它出现异常以太波动后,HIA会第一时间前来调查的原因。 不多时,两人就抵达了目标区域。 照片上的那幕奇景,出现在了眼前。 原本正常颜色的建筑物,从某处开始逐渐褪色,越往里越淡,最终全部变成了白色。 某些边界更是干脆得不讲道理,像是有人沿着街口划了一条直线。外面还一切如常,里面则被一笔勾掉了所有颜色。近处的地面还是原来的样子,再往里看,连地砖缝里的杂草都是白的。 肖墨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点眼熟。游戏里那个【直到苍白荒秽之地】的活动,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游戏里也没交代清楚。 肖墨拿出仪器,测了测褪色区域的以太浓度。数值确实比未褪色的区域高了一些,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看来,这异变不是以太浓度造成的。 这片白色的区域里安静得过分,连脚步声落在地上,都显得格外响亮。 “肖墨,这边这边。” 铃好像有所发现,挥着伊埃斯的小手示意他过去。 肖墨赶过去一看,那竟然是一具褪色的以骸。 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静止了一般,通体惨白,像一尊被随手扔在路边的石膏像。铃操纵着伊埃斯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死了?可核还在啊。而且以骸死亡之后,尸体是会逐渐消散的。 肖墨试着击碎了那具以骸的核。果不其然,以骸当场化作以太粒子,四散消散,看来刚刚的以骸也不是处于死亡状态,而是像琥珀里的蚊子一样被固定住了。 不过在以骸死亡的那一刻,肖墨敏锐地捕捉到好像有一股奇特的以太波动,也随之消散了。那道波动消失的很快,一晃眼就消失不见了,快得像是错觉。 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肖墨不断深入。越往深处走,那片白就越浓。到后来,视野里已经找不出第二种颜色,只能凭借不同角度带来的阴影来辨别物体。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中。 这里仿佛经历过一场高强度的战斗,周围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断墙和碎石胡乱堆在一起,风从楼体的缺口里穿过去,发出空落落的声响。 “按照萝卜,这里应该就是那块从珀塞纳斯空洞深处翻出来的区域了。”铃操纵着伊埃斯在原地跳来跳去,用随身携带的设备做着记录,“不过这里看上去,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肖墨没接话,他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那不是以太波动,也不像声音,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顺着那份感觉一点点找过去,在一堆碎石瓦砾之间,他看到了一个破损的八音盒。 八音盒已经破损不堪,外壳上蒙着一层灰,盒盖歪向一边,零件散落了一地,里面那只本该跟着乐声转动的小鸟,也摔落了出来。 肖墨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就在指尖触到盒身的一刹那,一阵极轻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蕾……米……谢谢你……】 那低语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肖墨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一片白色的废墟。 那声音像是濒死时的低语,又带着一丝解脱与眷恋,转瞬即逝。 要不是肖墨用大脑超频把那一瞬从记忆里又翻了出来,确认得清清楚楚,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幻听。 可那个名字——蕾米,究竟是谁? “肖墨,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我们该回去了。” “哦,好的。” 铃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肖墨把地上的八音盒残件收拢干净,装进了背包,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下。 之后,两人跟着萝卜回到了前哨站,向HIA的工作人员汇报了情况。 奇特的是,差不多就在两人抵达任务区域那会儿,珀塞纳斯空洞的异常以太波动,恢复了正常。那些异常的褪色现象,也开始逐渐消退。 肖墨借用工作人员的设备向异常区域看了一眼,那片毫无生气的白正从边缘一点点往里退,颜色重新爬回建筑的墙上。 工作人员问肖墨,是不是在任务区域遇到了什么。 肖墨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把八音盒的事情说出来。毕竟无论怎么看,那都只是个普通的八音盒吧。甚至在系统的评级里,它也只是白色的普通物件。 【八音盒(破损)】 【评级:白】 【描述:某人手工制作的八音盒,作为礼物送给了她的挚友。但由于某次事故,两人不得不刀剑相向,这份礼物也因此破碎。两人的感情均为真挚,也未曾发生过改变,只是造化弄人。】 就当肖墨准备关掉背包页面的时候,却瞥见背包里多了一样他没见过的东西。 【一缕残魂】 【评级:金】 【描述:一缕残魂,在其挚友强烈情感所引发的权能外泄下得以保留,或许未来可以重新补全为完整的灵魂。】 不是,这东西什么时候进我背包的啊,系统你开自动拾取了啊? 第137章 我直接开局四酒! “因为这件事情结束得太快了,HIA这边也没想到事情会结束得这么突然,所以承诺的零号空洞准入证,手续才刚刚开始申请,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维多利亚的声音打着飘,像是随时会断线。 肖墨用肩膀架着手机,手上也没停下,在街机按键上敲得噼里啪啦。 “好家伙,这样拖下去,不会把我的奖励吞了吧?” “他们敢!你好歹也是我介绍过去的人。要真有什么小心思,我就去把那些老登的办公桌给掀了,茶叶全部泡水里。” 维多利亚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okok,我是完全相信你的啊。你先去休息吧,感觉你都已经微死了。” 肖墨都有些于心不忍。这HIA的工作量这么大吗?得亏他是个体经营户啊,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该死的老登,怎么天天给我安排这么多工作……” 维多利亚骂骂咧咧地把电话挂断了。 肖墨这边也正好抓住机会,趁着对面发波的时机,直接一个超级爆爆回接黄血CA,然后双手离开按键,顺手点开了BGM。 音乐声起,像是给这场对战配上了一首片尾曲。铃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操纵的角色,缓缓倒下。 “不是,这什么啊?凭什么你敢开局猛喝四口酒啊?” 被打红温了的铃,直接一套连环拳打在肖墨身上。肖墨只感觉不痛不痒的,这力道更像是在调情。 “这就是实力差距啊。你都已经九连败了,你我之间的实力,就如同天堑一般。” “我不管我不管,再来一把,这次一定打败你!” 铃不服气,非要再开一把,肖墨也同意了。 这一把还是和之前一样,铃从开局就陷入劣势。可眼看着血条见底,她的眉眼间却透出了一丝狡诈。 紧接着,她直接换了个姿势,横坐在了肖墨的腿上。 “喂喂喂,你这是在干什么?盘外招啊!” “管他盘外还是盘内,能用就是好招。” 铃坐在肖墨腿上,屁股还一扭一扭的。传过来的柔软触感肖墨进攻的节奏被搅得乱七八糟,他只能被动防守。最后还是被铃操纵的角色给击败了,总算让她拿了一局胜利。 不过铃自己也不好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这会儿也大汗淋漓,满脸红晕。 “两位,我们这里是正经游戏厅,还有小孩子的,不要做出这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好不好。” 亚莎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一脸无语。 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唰地一下更红了,把脸埋进了肖墨的怀里,怎么说都不肯出来。 最后,还是肖墨抱着她出来的。 从街机店出来,肖墨一路把铃抱回了六分街的Random Py。 到了店门口,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大概是觉得当着哥哥的面被抱进门实在太丢脸,铃从肖墨怀里跳了下来,理了理头发,若无其事地推门进去。 和依旧在看店的哲打了个招呼,肖墨跟着上了楼,把人送回了房间。 “作为答谢,本姑娘给你来个足底按摩。” 铃说着,坐在床上脱下了自己的鞋袜。 “等下,难道不是帮我按脚吗?” “哪有这么简单,让我们来开第十一把,让你见识下我苦练的成果!” 结果因为喷出来的乳液太多,铃用脚根本就接不住,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铃已经被糊的满身都是了。 铃:“……” 肖墨:“……” “我、我去洗个澡!你先回去吧!” 肖墨被推出房间,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紧接着是浴室的水声。 神清气爽的肖墨回到了店里,看时间还早,打算把窝在家里的希希芙拉出来逛逛。 宠物天天待在家里是会抑郁的,总得放出来溜溜。 “我不去。” 希希芙窝在沙发上,头都没抬,一条尾巴搭在扶手上晃悠。这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醒了还有电视看的神仙日子,谁想离开啊。 “那算了,本来还想着顺路去买点吃的……” “等等!我去!我这就去!” 沙发上那道身影弹了起来,原本慵懒的样子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肖墨看了看她那张脸,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明明长着个美人脸,但怎么气质和脸就这么不搭啊。 他叹了口气,把人拽了回来,拿了条毛巾。 “站好了。” “我自己会擦——” 希希芙的话没说完,尾巴就被揪住了。肖墨把那张小花脸从上到下擦了一遍,还帮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出去也不能太邋遢了吧。 到了外面,希希芙的嘴就没停过。 各式各样的食物全进了那条深不见底的胃里,肖墨跟在后面付钱,有时也会和希希芙抢吃的,结果她还敢护食!可笑,这就回去削减希希芙的口粮。 就这样一路逛吃逛吃,两人拐过最后一个街口。 希希芙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栋建筑,上面挂着大大的三个字——治安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不对,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肖墨,我们、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过来领个报酬。” 肖墨答得理所当然,他正好顺路过来,领之前外环那趟委托的报酬。 虽然希希芙万般不愿意,但肖墨还是担心这个傻姑娘在外面一个人走丢了,还是把她强拽了进去。 大厅里还好,一走到里面,希希芙就抖得和个鹌鹑一样,自觉找了个角落抱头蹲好了,尾巴把自己缠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里,朱鸢已经等着了。她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干练样子。见肖墨进来,她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肖墨,你来了。这是这次委托的报酬,都在这张卡里。” “哎呀,治安局真是大方啊。” 肖墨接过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银行卡,他也不着急走,和朱鸢闲聊着。 正说着,另外一边传来动静。 青衣捧着一杯茶水,小口抿着,既像是无意的透露,又像是有意的提醒。 “朱鸢啊,你的年假可还屯着不少呢。” 朱鸢的背脊一僵。 “再不休,劳动局那边就该来问了咱们治安局是不是在压榨劳动力啊?” “青衣前辈......” 青衣放下杯子,拍了拍手。 “正好肖墨今天也在,你们两个小年轻一起出去逛逛吧。你下午的巡逻,我已经帮你换好了班。请假单子也填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朱鸢:“?”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请假单已经递到了面前,就等着她签字了。 朱鸢还想挣扎一下,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懵懵地在上面签了字。 “好了。” 青衣动作利落地收起假单,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然后一手按着朱鸢的背,一手朝肖墨和角落里的希希芙比了个“请”的手势。 “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等朱鸢衣服都换完了,走到治安局门口了,朱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被打包送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因为平常都是来治安局里换上制服的,因此也没有做出特别的打扮,整个人显得比较朴素,不过朱鸢靓丽的面貌和特殊的气质弥补了这点。 从治安局里走出来的希希芙也逐渐恢复成了原样,重新变成了那副静态美人的样子。 “额,朱鸢你想去哪里逛逛?” 肖墨挠了挠头,青衣这是在干什么啊,难道年纪大了就自动会撮合适龄男女吗? 第138章 幼儿园园长:你演习给我演好的啊! 治安局门口,朱鸢被“你想去哪里逛逛”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站在台阶上想了半天,这位治安官查起案来条理分明,轮到自己休假该去哪儿,反倒卡了壳。 “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肖墨换了个问法。 “爱好……” 过了一会儿,朱鸢才认真地开了口:“平时的话,我下班回来,会照顾一下阳台上的小盆栽。” “然后呢?” “做饭看书算吗?” 肖墨沉默了。好家伙,合着朱鸢最大的爱好就是养两盆小植物,剩下的时间全献给治安局了。工作狂人、人民公仆的称号实至名归。 “行吧,那我们就边走边看吧,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期也不能浪费不是?” 朱鸢点点头,顺着肖墨和希希芙的行程一起逛了起来。 光映广场的街上,人流慢慢多了起来。朱鸢走在他旁边,腰板笔直,目视前方,一点也没有下班的样子。 往前走了一段,广场边上的小儿童乐园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站在树下,指着树杈大哭,抬头看去,一只气球挂在三四米高的枝丫上。 朱鸢走过去问了两句,抬头看了看高度。 肖墨刚准备说“我来吧”,就看见朱鸢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蹬着树干翻身上去,伸手把那根气球的线摘了下来,稳稳站住。 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朱鸢把气球还给小女孩,顺便严肃地教育了一句,“下次拿稳了,气球飞走就真的回不来了。”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大姐姐”后抱着气球开心地跑开了。 待朱鸢回来,肖墨递了一杯刚买的茶奶过去。 “辛苦了,朱鸢警官。” “别、别这么叫我啦,现在是下班时间呢。” 朱鸢接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旁边还有人看着,她总觉得不太自在。 两人于是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下,晒晒太阳,看人来人往。 “说真的,你平时休息日除了待在家里之外,就真的什么都不干?” “会去街上走走。”朱鸢捧着茶奶补充,“就当是,熟悉辖区环境。” 肖墨决定不再追问下去了,有些人的休假,可能真的只是换个地方继续上班。 旁边传来纸袋晃荡的声响,肖墨转头看去,希希芙正把半张脸埋进袋子里,尾巴上还卷着一杯茶奶,这个丢人的家伙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朱鸢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她凑到肖墨耳旁小声说着。 “她一直都这么能吃吗?” “习惯就好。”肖墨都已经没脸看了,“我已经在考虑削减她这个月的口粮了。” 就在这时,朱鸢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幼儿园门口,突然停住了。 肖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幼儿园的大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盖住了眉毛。他既不进门,也不离开,就隔着铁栅栏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朝园里张望一眼。 朱鸢放下了茶奶,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一动不动。 “那个人,从我们坐下开始就在门口晃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会不会是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家长等孩子不用把脸蒙上,也不会看那么多次保安亭的位置。”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幼儿园的电栅栏门缓缓打开,那个可疑男子的脚步忽然停了,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就直直地冲进了幼儿园大门。 “哎!站住!” 门口值班的保安伸手就拦,男人一个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第二个保安从侧面包抄,刚张开双臂,就被男人的肩膀一顶,踉跄着退开了两步。 还没等保安亭里的第三个保安拿出防爆叉冲出来正面堵截,那男人就已经冲入幼儿园中了。 下一瞬,幼儿园里面炸开了一声尖叫—— “救命啊!有人拿刀闯进去了!” 朱鸢猛地站了起来,挤开拥挤的人群就冲了进去,肖墨也紧随其后。 幼儿园里,那个男人拿着刀,怀里还挟持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哭的哼哧哼哧的。 朱鸢本想冲过去直接将匪徒制服,但又担心伤到孩子,硬生生刹住了脚。她缓缓举起双手,在几步开外站定。 “别伤孩子,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那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计划外的东西打断了他一样。奇怪,剧本上没写有谈判这阶段啊。不管了,反正我也没按剧本上来,一辈子可能就当这一次,干了! 男人瞬间入戏,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往后退了半步,还拿着刀在孩子脖子上比划着。肖墨眼神一凝,立刻发动能力想要将男人手中的刀控制住,结果那刀竟然不是铁的,上面也没有反光,是一把橡胶模型。这是什么鬼,搞演习吗? 肖墨随即放松了下来,也不打算提醒朱鸢,而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出手了!” “好,我不过来。”朱鸢站在原地没动,用柔和但带有压迫感的语气劝阻着。 “你看,门口,街上,全是人,你往哪儿走都走不通。现在把孩子放下,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我有条件,给我准备一百万丁尼,还有一辆加满油的车子,半小时之内就给我送过来!” “好,当然没问题。你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前提是要确保孩子的安全。”朱鸢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眼睛,往前挪了小半步。 “不过你把她抱得太紧了,孩子脸都憋红了。这样,你稍微松一松,你要求的东西马上就送到。”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 就是这个机会! 朱鸢健美的大腿瞬间紧绷发力,像一只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劫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朱鸢一把抓住了持刀的手腕,反手一扭刀就落在了地上。随后一个擒拿就将男子压倒在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别动!治安官!” 朱鸢单膝压着劫匪的后背,把那把刀踢到一边。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欢呼声,表示“治安官来了,新艾利都就和平了”。 第139章 破碎的八音盒可以修复,但死去的人呢? 肖墨觉得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蒸笼里。热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焖得他喘不过气。更难受的是,他整个人还被什么东西缠着,四肢全都挣不开。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缠着他的东西纹丝不动,反而更紧了,让肖墨感觉像是被捕食的蟒蛇缠住了一样。 “什么东西?” 肖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厚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成了一个茧,把他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后背的睡衣早被汗浸透了,湿乎乎地黏在皮肤上。 他偏过头,枕边是一颗睡得正香的小脑袋。 金发乱糟糟地铺了半个枕头,几缕还糊在他脸上;白净的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小团软肉,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嘴角还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 是希希芙。那缠着他的东西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肖墨努力撑开被子往里看,一条尾巴一圈一圈缠在他的腿上。旁边一点,是一截毫不客气地跨过来的大腿,软乎乎地压在他腰间。再往上,是一条横过他胸口的胳膊,分量相当可观的柔软挤在胸口,被压的扁扁的。 他试着把手臂抽出来,但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把希希芙的外置装甲扯得晃了晃,让希希芙抱得更紧了。 希希芙整个人缠得比看上去要紧得多,他只是稍微一动就会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希希芙柔弱的身体。该死,明明只是一条宠物,身材长这么好干嘛。发觉陈伯来了的肖墨必须想想办法,不能真的对宠物起欲望吧。 “希希芙,希希芙。醒醒,你缠到我身上了。” 回应他的是一串含混的梦话。 “唔……鸡蛋布丁……好吃。” 希希芙说完,迷迷糊糊的轻咬在肖墨肩膀上,小舌头不断舔来舔去,像是品尝什么美味一样。 这条小蛇八成又是半夜又偷偷爬进自己的被子里了,明明在旁边专程给她支张小床。每天晚上铺得整整齐齐,早上起来依旧整整齐齐,因为这条蛇压根就没在上面睡过。 每次都用着“怕冷”“你被子里暖和”这样的借口蒙混过去。冷血动物怕冷,肖墨是理解的。但是你是把这个发展成了每天准点偷渡别人被窝的理由,这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吧。算了,自己养的宠物自己宠着吧。 总之,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他总算把手臂从希希芙怀里拔了出来。 肖墨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好家伙,都快中午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陷入了短暂的自我反省。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出门吃喝玩乐,就是和别人打双人游戏,正经的空洞委托是一点没做。 昨天晚上,维多利亚发来消息。零号空洞的准入手续总算走完了,准入证已经发到他的敲敲号上。 以前他为了进一次,还得拐弯抹角地弄萝卜、弄通行文件;现在好了,无限制准入,想去就去。 因此今天怎么说也得去零号空洞看一眼。 肖墨最后在床上赖了会,手指顺着光滑的腿边摸过去,捏住了那条尾巴的尾巴尖。鳞片细密光滑,凉而不冰,捏在指间弹弹的,跟某种高档减压玩具似的。 他饶有兴致地一圈圈搓着,尾巴尖被搓得一卷、一松,末了还缠上来勾住他的手指,跟牵了个小手一样。 等搓够了,他才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不然希希芙这家伙裹着他的被子睡到中午,温度再不降一点,她非得在被窝里焖中暑不可。 调完空调,他又捡起被希希芙蹭下床的枕头,重新塞回希希芙怀里。她翻了个身,含混地“唔”了一声,抱着枕头继续睡。 等洗漱回来,肖墨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他拧了几下发条,盒盖“咔哒”一声弹开,里面的小鸟立起来,随着音乐缓缓地转起了圈。 肖墨托着腮,静静的听着这道旋律。 这个八音盒,是他从珀塞纳斯空洞带回来的。刚捡回来的时候,基本就剩一堆残骸。 修复它其实不难,把外壳粘回去、散落的零件归位,重新对上发条就行。 但难的是浮现其中的旋律。 八音盒里记录音律的机芯碎成了渣渣,里面储存的音乐再也无法放出来了。而肖墨这个人,对音乐不能说是完全不懂,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最后,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八音盒拎去了六分街的吟游唱针音像店。 埃珐女士把盒子接过去,研究了很久,对着里面残留的刻痕一遍遍复现,这才总算把缺失的那截旋律补了回来。 据埃珐女士说,这首曲子是上百年前的老东西了。因为年代实在久远,再加上这些年流行的风向变了好几轮,现在的新艾利都,听过它的人估计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太清的唏嘘,好似在感叹光阴的流逝。 肖墨看着那只不知疲倦地转着圈的小鸟,听着上百年前的曲子。 他忽然想起珀塞纳斯空洞里那些被翻到外层的旧都建筑,这盒子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在那个连新艾利都都还不存在的年代里,是谁把这样一首曲子,一点一点地刻进了机芯里? 肖墨摇了摇头,顺手调出系统,看了眼这个八音盒的面板。 【八音盒(已修复)】 【评级:白】 【描述:曾经破碎的八音盒现已被修复,依旧能放出过去两人一同合唱过的曲目。但那段破碎的过去并不能像八音盒一样被修补,那对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还能回到过去吗?】 两人一同合唱过的曲目、亲密无间、破碎的过去。还有他第一次碰到盒盖时,听见的那一声低语。 肖墨盯着面板看了两秒,把它收了起来。 “这故事,听着就不太圆满啊。” 不过,修复之后的八音盒,倒是多了一点实用的新功能。 比如那缕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他背包里的残魂就可以被放置在八音盒中温养,并且还可以通过投喂以太结晶来加速残魂的恢复。 不过这个残魂有点挑食,低级以骸掉出来的以太结晶她是看都不看,只有三级以骸以上的结晶,才配进她的嘴。 这些天喂下来,原本虚幻得像一团雾的残魂,慢慢凝实了一些。 肖墨现在大概能看清了,那是一位蜷着身子的少女,抱着膝盖,像是睡着了似的,安安静静地飘在盒子里。 只是那张脸,依旧怎么看都看不清,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水汽。 而他这几天攒下的以太结晶,也差不多被这家伙吃了个干净。 仓库里就剩下几块等级太低的存货,扔进去只会被嫌弃。 因此这趟准备进入零号空洞也是为了,摸点以太结晶回来,喂这位挑食的家伙。也不知道这么喂下去,最后会喂出来个什么东西。 女鬼吗? 肖墨合上盒盖,音乐也随之停下。他收拾好东西,和亲密的人招呼了一声,随便从HIA中接了个零号空洞的调查任务,就只身前往了零号空洞中。 第140章 与尼尼微的再战 零号空洞——灵薄,人类目前观测到的最大的空洞。 它是新艾利都一切空洞的源头,也是当年把旧都拖进深渊的元凶。 旧都陷落之后,人们付出了难以计数的代价,才总算将零号空洞的扩张遏制住,把它限制在了大裂谷之外。 至于零号空洞的最里面究竟有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光是那里面源源不断涌出的以骸群,和阴晴不定的以太波动,就足够让新艾利都年年砸下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监控它、封锁它。 而被它吞没的那座旧都,至今还静静地躺在其中,没有人敢去碰。 而在零号空洞的外围,防卫军和H.A.N.D.布设着一条从不间断的监控线。 高危以骸的动向,必须时刻盯紧,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对那个名字的监控——尼尼微,互利型共生以骸群。 像它这种级别的以骸,原本是没办法出现在零号空洞外围的。外围的以太浓度,不足以维持它们的生存。就像鱼离不开水,能级越高的以骸,越是无法离开高浓度的以太环境。 但尼尼微是个例外。 它可以像蜂后一样操控自己的骸蜂群聚,暂时制造出一片高浓度的以太环境,让自己得以在零号空洞外围游荡。 值得庆幸的是,维持这样的环境需要消耗巨量的以太能量。因此,尼尼微会沿途狩猎以骸,以此补充自己的能量,这也在无形中替防卫军减轻了不少清理压力。 只是,鉴于它在旧都陷落中堪称天灾的统治力,它依旧被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它的行进路线,它的骸蜂数量,都会被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 维拉,就是负责这项工作的人。 此刻,她正蹲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建筑顶部,就着风啃一块硬邦邦的便携军粮。 架在她面前的三脚架上,是怀斯塔学会最新研制的远距离以太观测装置。仪器的指示灯一明一暗,静静地把远方那个庞然大物的数据,一点一点描摹出来。 她和尼尼微之间的距离,远到用人眼根本看不到那东西。 因为对于尼尼微来说,能目测到它,就代表着你已经踏进了它的狩猎场。 她咽下嘴里的干粮,冲着记录仪开口,“观测记录。尼尼微的以太量级仍然稳定,和上次观测的结果一致。目标从C87区域移动到D64区域,预测正在向D22区域移动。记录完毕。” 每隔半小时,她就要像这样,向零号空洞外围的前哨站发送一条消息。 一旦她失联超过一个小时,就会被默认判定为阵亡,防卫军会派另一个人来回收她的记录,并接替她的岗位。 规矩定得很死,没什么人情可讲。 维拉把军粮的包装叠成小块塞回兜里,探头去看仪器的读数。 就在这时,观测装置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告音。 尼尼微方向的以太能级,出现了异常的升高。 维拉的神色一下子变了。她飞快地把异常数据记录下来,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朝那个方向望去。 但距离实在太远了。她只看得到远处腾起的大片烟尘,以及烟尘之中,时不时亮起的、闪烁的雷光。 维拉皱着眉,把这些也一并记录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片烟尘之下正在发生什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有什么存在正在尼尼微的狩猎场里,跟它动手。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边。 “我靠,不就是抢了你点猎物吗?这么护食?” 肖墨在废弃建筑的缝隙间不断穿行,身后跟着数不清的骸蜂。 嗡嗡的鸣响连成一片,粉红色的浪潮沿着街道翻涌,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那片浪潮的后面,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事情,还得从这次进入零号空洞说起。本来肖墨是奔着以太结晶来的,猎上几头三到四级的以骸,掏点结晶回去喂家里那位挑食的残魂,顺便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计划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他转了小半天才发现,这片区域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别说三级四级的以骸了,连个能动的影子都难碰上。一路走下来,唯一的收获,就是路边那两朵粉白相间的小花。 【尼尼微】 【评级:紫】 【描述:以空洞内的以太为养分的花朵,十分稀有,只生长于被空洞反复侵蚀的地区。因其与高危以骸尼尼微十分相似的配色,也被称之为尼尼微,一些研究认为该花朵多出现于尼尼微的活动区域,但并未被证实。由于人工培养十分困难,该花朵的价值在特定人群中居高不下。】 肖墨小心翼翼地把两朵花连根铲起来,塞进了背包里。 “话说,我不会真跑到尼尼微的狩猎场里来了吧?” 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一巴掌按了回去。 第141章 坏了,这群女人好像不太对劲 光映广场中的朝雾花店处。 “哎呀,这个品种的花可是十分稀有呢,肖墨先生您真的要出售吗?” 朝雾花店的店长——兰,捧着手里的那两朵粉白相间的小花翻来覆去地看。 “这花叫尼尼微。生长环境苛刻得很,只有被空洞反复侵蚀的地方才长得出。可它只要长成了,就算脱离以太环境也能活。可惜产出地在空洞里,采的人少,识货的人也少,所以一直都是有市无价。” “肖墨先生,您真的舍得卖?” “我对这东西的行情也不太了解,就只能通过兰小姐你的渠道来卖了。况且我一个大男人养什么花啊。” 肖墨挠了挠头,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毕竟他连仙人掌都养不活,更别提花了。 “那肖墨先生没有心上人吗?这株尼尼微开得这么艳丽,送给心上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不过对于它的价值来说,确实有些破费了……” 兰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可惜,只好作罢,转手指了指店里:“我这也有些其他的花束,你要不要看一看?”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肖墨了,仔细一想,自己和那么多女朋友之间,好像确实没送过像花这样浪漫的礼物。他们之间的相处,不是开一把,就是在开一把的路上。 这么一想,自己不是成炮王了?不对不对,我可是纯爱党啊! 于是,他掏出敲敲,给几个还在线的人群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了一下。 【铃:花?我养不活这东西啦,不过你突然发这个消息,是有什么暗语吗?难道说你想尝试新玩法?】 这铃废了,下一个! 【妮可:送我花的话还不如送我些丁尼花花,安比想吃汉堡了,发点红包来。】 【安比:比起花的话,我更想要点零花钱。啊,这段是妮可让我发的,我的话什么都可以,肖墨你决定就好。】 妮可,这个财迷,下次见面要狠狠教训她! 【月城柳:花吗?我除了住院时收到的康乃馨之外好像也没收到过其他的呢,不过这种事情不应该是肖墨你来定的吗?怎么会来问我呢?(*/ω\*)】 【赤岬:花的话,肖墨你今晚偷偷来我房间我就告诉你哦。(舔嘴唇)】 坏,这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床和我今天必须死一个是吧。 至于崔姬,人在空洞里联系不上。莎拉那边更干脆,连已读都没有。是还在忙吗?说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肖墨盯着屏幕想了想,要不顺便去看看?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兰。 “兰小姐,麻烦你,给我来八束。” “多少?” 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束吗?啊哈哈,客人您可真会开玩笑……” 她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又确认了一遍。 “您是在开玩笑对吧?” 半个小时后,八束花整整齐齐地摆上了柜台。 每一束都用了浅色的包装纸和麻绳,扎得干净利落。素净的白玫瑰配着浅绿的洋桔梗;深红的玫瑰压着一条暗色缎带;还有蓝色绣球配着带了细碎星光的满天星。它们一束束排开,把柜台占得满满当当。 肖墨一手拎起一大捧离开了朝雾花店。捧着这么多花走在光映广场上,回头率实在有点高。肖墨感觉自己像个刚接了婚庆单的送货员,只好加快脚步,拐进一个人少的角落,把八束花一股脑收进了系统背包。 “鉴于现今公司的收益不断增长,我会成立一个基金会,将一部分收益投入其中,用于救助那些因空洞灾害而无家可归的人。谁赞同,谁反对?” 莎拉坐在主位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齐刷刷地低着头,没人敢和她的视线对上。 哪怕这个决定会让公司一部分收益打水漂,也没人敢反对。 毕竟上一个反对莎拉决议的人,已经很久没在公司里出现过了。大家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快递站和一辆拖拉机搏斗。 “很好。”莎拉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计划书翻到下一页。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聊聊之后的发展,关于卫非地辉瓷收购的事宜。” 她正要往下说,一旁的助理快步上前,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来?” 莎拉原本冰冷严肃的脸色变了一下,露出了不符合她平时做派的柔和。 “好吧,我现在过去。”她合上文件,“那么这个会议先到这里,对于之后的业务转变,你们各部门自己再协调一下。” 说完,莎拉便雷厉风行地走出了会议室。 还没等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在路上撞见了肖墨。 “你,你怎么过来了,应该还没到之前约定的时间吧?” 莎拉理了理头发,装作一副不知道肖墨来了的样子。 “哎呀,想你了嘛,都这么久没见了。”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呢。” 莎拉被这一发直球打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正准备拉着肖墨去自己的办公室,肖墨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束花,递到了她面前。 “给。刚刚一直给你发消息都没回,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就只能按别人推荐的买了。咳咳,我也是想着,我们都这种关系了,却好像连个像样的仪式也没有,就诶——” 莎拉看着那束递到自己面前的花,有些错愕。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肖墨之间的关系是比较扭曲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半强迫着他才发生的。她对肖墨的感情,到底是真正的爱,还是某种占有欲,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所以她才会监视着他的行踪,才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导。 为的,只是不让他离开自己而已。 可这一刻,那份一直压在心底的不安,像雪花一样悄无声息地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炽烈的感情,从胸口一路烧上来。 她没等肖墨把话说完。 莎拉不顾现在的场合,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吻了过去。花束被两人的胸膛挤压在中间,等到分开的时候,已经没了原来的模样。 “真是的,还搞这样的仪式,真是小孩子气。” 莎拉红着脸接过那束花。嘴上嫌弃,手却把花抱得稳稳的。她努力维持着平日那副从容的姿态,可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散不下去。 “我今晚订了个不错的餐厅,要一起去吃吗?” 走廊的拐角处,几颗脑袋叠成了一摞,吃瓜的低语连成一片。 “没想到啊,平日里一副女强人做派的莎拉董事长,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那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连莎拉董事长都能……” “吾辈楷模啊,真是吾辈楷模。” 第142章 哪怕是兵器也可以拥有梦想 “哎呦——哎呦——杜伊老爹,你轻点,轻点。” 肖墨趴在按摩床上,脸埋进床头的洞里,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哀嚎。 在他身后,杜伊老爹的六只机械手臂上下翻飞,灵巧地在他的背上和腰间揉捏着,一点点揉开那些快要散架的肌肉。六只手各司其职,有的按压,有的推拿,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手艺,就算是块生锈的铁疙瘩,也能给你捏出光泽来。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几周不见,身子骨怎么就这么不经折腾了?” 杜伊老爹一边念叨,一边在肖墨的腰上按了按。 “是不是这里痛?” “嘶——对对对,就那儿!就是那儿!” “你这是肾虚啊。年轻人,也要好好保养身体。”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庸医啊!” 肖墨差点当场翻身跟杜伊老爹打起来。他一个龙精虎猛的大好青年,怎么能被人这么凭空污了清白? “不过嘛,我这有法子能治。” “神医啊!杜伊老爹,你快告诉我怎么治!” 但话又说回来,医生的话,还是得信的。肖墨很快就放低了姿态,恭恭敬敬地在杜伊老爹这儿求得了一套调理的方子。 这也不能怪肖墨,属实是那几个女人太狠了。之前从花店买的那八束花一送出去,收花的几位,一个比一个夸张。花刚到手,就跟吃了药一样,按着他往床上就是一顿猛猛榨。骗你的,没床也一样榨。 崔姬那边就更狠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硬生生把肖墨按在床上两天没让他起来,嘴里念叨着“这次一定能中”,就压了上来。动静大得连其他白银妹妹都没法静下心来训练。 没办法,肖墨只好发挥全部实力,把崔姬的肚子都搞大了,这才总算脱身回来。 回来一上秤,肖墨发现自己瘦了三斤。这就是白银军的实力吗?真是恐怖如斯啊。 最近这段时间,肖墨时不时还会往零号空洞里跑一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进零号空洞,尼尼微就跟闻到了味道的狗一样,追着他过来了。 大量的骸蜂簇拥着那个庞然大物,铺天盖地地围拢过来。而位于正中央的尼尼微,腹部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肖墨用铁砂长矛给它留下的纪念。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尼尼微追着他就是一顿打,打累了,就回去嚼两头以骸回复一下能量,然后再接着打。 把我当磨牙玩具了是吧? 至于这么记仇吗?我不就是抢了你点猎物,还在你肚子上留了个疤吗?我这条命不是都抵给你了嘛!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得益于尼尼微大姐如此热情的招待,肖墨这几次零号空洞之旅,基本可以用毫无收获来形容。天天不是跟尼尼微抢食、捡点它吃剩下的以太结晶,就是薅几根路过的尼尼微花带出来。收益低得可怜。 别人进零号空洞是发财,他进零号空洞玩疾速追杀去了。 所以肖墨最近打算先歇一歇,等尼尼微的仇恨刷新了,再去洞里探探。 按摩结束,神清气爽的肖墨在店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对街,忽然顿住了。 咦?那是? “抱歉,我实在不能接受这种条件。” 咖啡厅里,爱芮站起身,朝对面的经纪人小姐弯腰道了个歉。 “爱芮小姐,要不再考虑一下?你的音色真的很合适。趁着瑟汐小姐的热度还没有过去,你可以用相似的声音翻唱瑟汐小姐的歌,这样就能快速出名了。” 经纪人小姐连忙跟着起身,想拉住爱芮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但经纪人小姐显然不打算放弃,跟在她身边,不厌其烦地劝说着。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瑟汐退役的热度至今还没有散去,如果能借着这波热度飞黄腾达,谁还愿意慢慢熬呢? 但爱芮还是拒绝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她不想再做别人的替身了。她要做爱芮,做真正的自己。 那场演唱会,她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台下漫山遍野亮起来的灯,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她也想有朝一日,能拥有像瑟汐小姐那样,支持着自己的粉丝。 结果一出门,她就撞见了肖墨。爱芮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这位是之前在瑟汐小姐所在的音乐公司里见到过的安保人员。 而那位贼心不死的经纪人小姐还想再劝,但刚追出门,就被肖墨拦了下来。 “好了,这位小姐。这么强人所难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做了吧。” 肖墨拍了拍经纪人小姐的肩膀,皮笑肉不笑。 “你也不想瑟汐小姐的律师函,寄到你家吧?” 经纪人小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略带不舍的站在原地,用期盼的目光看着爱芮,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肖墨也没再管她,带着情绪有些低落的爱芮离开了这里。两人一路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河边的围栏处。 “谢谢你,安保先生,帮我解了围。” “安了安了,我也是做分内之事罢了。” 肖墨摆了摆手。 “像她那样的小手段,要是别人不管也就算了。如果版权方真要做出什么维权措施,你可就要吃官司了,到时候在这一行的路就难走了。” 爱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机体内的先进感受器能分辨出栏杆上掉漆的纹路,能分辨出风吹过来的凉意,却分辨不出,此刻堵在胸口那一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就这样靠在河边,吹着还略带寒意的风,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黄昏将近,太阳一半落入了河中,爱芮才轻声打破了沉默。 “安保先生,你认为……兵器发出的声音,能算是音乐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些矛盾和迷茫。 “兵器,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梦,属于自己的歌吗?” 肖墨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小玩意。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这个是……音擎?” 爱芮认得这东西。 经过对以太的漫长研究,人们发现,特定频率和节奏的声波,是一种十分便捷有效的、用来驱动以太粒子的方法。根据这种理论,人们制造出了音擎,用来辅助驱使以太能量。音擎本来只是军方的特供物资,后来随着空洞调查的业务逐渐兴起,才有一部分被解禁流入市场。 当然,肖墨手里这一个,是他捡来的。普通的音擎,现在已经帮不上他什么忙了。 肖墨点了点头,启动了手中的音擎。 音擎缓缓运转起来,发出了一段柔和、又带着节奏感的音乐。 “不觉得很奇妙吗?这个跟随身听一样的小玩意,竟然能成为对抗空洞的利器。” “一个物件的价值和用处,从来都不是由别人来决定的,而是由它的所有者来决定的。就像这个音擎。在别人眼里,它或许是一件能提升实力的兵器。可到了我手里,它就只是一个音乐播放器而已。” “所以说啊,小歌手,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只要那个兵器认为自己能唱歌,她就可以歌唱。只要她认为自己可以拥有梦想,那就一定有实现的时候。” 肖墨抬手拍了拍爱芮的肩膀,吓得她轻轻一颤。将那枚音擎,丢进了她的手里。爱芮手忙脚乱地接住,刚要开口把东西还回去,却发现肖墨已经转过了身。 “加油吧。记得出名之后,要请我听演唱会哦。我要最前面的那个位置。” 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芮捧着那枚还带着一点体温的音擎,愣在原地。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圆球播放着乐曲。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认真地,轻轻“嗯”了一声。 将落的夕阳照在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上,泛出一圈金色柔和的光。 在爱芮的眼中,那道背影,就如同太阳一般。 第143章 到底是谁在吃网红蛋挞 “春天来了,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电视里,动物世界的旁白不紧不慢地念着。 希希芙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着零食,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她身后那条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晃一晃的,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一般。 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希希芙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她拍了拍胸口警惕地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那声音是从肖墨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于是希希芙很快又习以为常地躺了回去,最近这阵子,隔壁的动静她听得太多了。她抓起零食袋子,目光重新飘回了电视上。 心里想着自己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到窝里去啊。 肖墨的房间里,铃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息着。 这家伙又菜又爱玩。仗着自己离得近,她天天跑来向肖墨提出比赛申请,每次不到一个小时就败下阵来,让肖墨都担心她会不会哪天直接撅过去。 肖墨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把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这样天天来找我,店都不管了吗?” “没关系的,有哥哥在那里。而且我也不是天天都来的好吧,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会找过来。” 铃说着,还吃醋似的用脑袋顶了顶肖墨的下巴。 话是这么说,可铃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本来她和肖墨之间是三天一轮,运气好的时候两天就能轮上一次。可现在呢,五六天一轮,有时候甚至要等上一周。再不抓住这点距离上的优势,往后岂不是要变成一个月一轮了? 不行,得想办法和什么人达成协议。两个人一起上,那份时间不就相当于翻倍了吗?不过该找谁呢? 铃的眼睛咕溜溜地转,最后想到了某个还没吃上、天天苦兮兮到处打工的妹子。 不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别到时候饭没吃到,还要让别人分一杯羹。 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享受着事后的余韵。铃拿着手机刷来刷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把屏幕伸到了肖墨面前。 “肖墨你看你看,超长蛋挞诶,我想吃这个。” 屏幕里是一个一米长的长条形蛋挞,金黄流心,看上去十分诱人。 “不是,这么大的蛋挞,你吃得下吗?” “我不管我不管,你给我买嘛。” 铃在肖墨胸口蹭着,撒起了娇。 肖墨承受不住她这番攻势,只好投降作罢,起身穿起了衣服。结果等他穿好,回头一看,铃还趴在床上抱着手机戳来戳去。 肖墨过去,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怎么回事?不是去买蛋挞吗?还不动啊?” 铃捂着屁股,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好像有点爽啊,要不下次换个姿势吧? “我起不来了嘛,都怪你太用力了,现在腿还是软的。” 铃咬着手指,无辜地看向肖墨,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一般。 没办法,自己的女友自己宠吧。肖墨也只好顺着她的意,出门帮她买超长蛋挞去了。 然而肖墨没想到,这东西火爆得有些离谱。 等他赶到商场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他老老实实排了快两个小时,才总算轮到了自己。 本来想一次性多买几个,结果店员告诉他一人限购两个,最后只能买两个作罢。顺带一提,这玩意的商品名比外形还要离谱,叫大大大大大蛋挞,念出来跟结巴似的。 等店员帮他把蛋挞打包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抱歉,这位小姐。大大大大大蛋挞已经售罄了,不过我们这里还有其它的热门商品,您也可以看看。” “诶,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 肖墨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一个红发的羊希人正垂头丧气地站在柜台前。这不是奥菲丝吗? 今天她没有穿那身军装,而是换了一件修长的束身浅色毛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帽子,过长的袖口把两只手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根指尖。 奥菲丝也是好不容易靠着之前在外环立下的功劳,这才凑出来一天的假期,今天还刚好是鬼火姐休眠的日子,她才能一个人溜出来买这种网红产品。不然要是让鬼火姐知道了,又要教训她了。 可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赶上卖完了啊。失落的奥菲丝垂着脑袋准备离开,一转身,正好撞见拎着蛋挞站在出口处的肖墨。 “奥菲丝?” “肖墨先生?” 奥菲丝眨了眨眼,认出人来之后,下意识地把身子站直了。 “您怎么也在这儿?” “给女朋友跑腿。”肖墨抬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打工人的沧桑。 只是奥菲丝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黏在肖墨手里那个大得离谱的蛋挞上。肖墨的手往上抬,那道视线就跟着往上;手往左边一晃,视线就跟着往左。 跟个小孩子一样,真好懂啊。坏心思上来的肖墨,又拿着蛋挞前前后后地逗了几回。 “呜唔姆~~” 奥菲丝终于反应了过来,鼓起嘴,有点生气地看向他,但也不好发作。毕竟这位是伊瑟尔德长官的朋友。或者说,是更亲密的关系也说不定。要是他在长官耳边吹点什么风,那可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肖墨被她这副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把一个蛋挞递了过去。 奥菲丝愣了一下,没敢接。 “怎么,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肖墨又把它往她那边送了送。 奥菲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从袖口露出来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提手,低声道了谢。 “谢谢你,肖墨先生。” 话音刚落,她掏出了手机,想要将钱转给肖墨。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一个蛋挞而已,就当请你吃的。” “那不行。” 奥菲丝皱起眉,那副认真劲儿,不像是在推让一个蛋挞。 “士兵是不能乱拿平民的东西的。” “……” 肖墨看着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只好报出了自己的敲敲号。 最后,两人加上了敲敲好友,奥菲丝把钱转了过来,肖墨也只好收下。 两人一路走出商场。 肖墨瞄了一眼她屁股后面那条大尾巴。尾巴末端的枪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没看到鬼火?” “鬼火姐在休眠,清理冗余数据。要过一阵子才会醒。” 奥菲丝说着,有些不习惯地拢了拢身后的衣服。她也很少穿常服出来,因为作为士兵的假期不多,大部分时候也是在军营里休息,就算出来鬼火姐一般也会一起。但像这样只有自己一人出来还是第一次。 走到快要分开的路口,奥菲丝忽然停下脚步。她像是先在心里排练了两遍,才开口。 “那个……你和伊瑟尔德长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肖墨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问题,是你想问的,还是鬼火想问的?” “是、是鬼火姐想问的……” 奥菲丝有些扭捏地低下头,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我自己,也有点好奇。” 一片落叶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奥菲丝的赤发上,肖墨抬手把它撵了下去。 “我和伊瑟尔德,算是战友的关系吧。” 等鬼火从休眠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尾巴末端的枪身上,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睁眼,她就看见奥菲丝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鬼火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 奥菲丝反应极快,一把将手机抱进了怀里,不让鬼火看到上面的内容。 “鬼火姐,这是我的隐私!” “哈?我们都是一体的,算什么侵犯隐私啊。” “就算是鬼火姐,也不能看。” 看她那副倔强的样子,鬼火也只好作罢,只是嘴里还嚷嚷着。 “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到底在看什么呢……” 晚饭后,想吃点甜点的席德打开了冰箱。她一眼就看见了冷藏室最里面,裹着保鲜膜躺着的那半截蛋挞。准确地说,是半截长得塞住了整个冰箱的蛋挞。 “这什么啊?” 席德把它拎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分量十足,造型浮夸,一看就是那种为拍照而生的冤大头甜品。 “这种冤大头甜品,到底是谁买的啊?” 至于铃对那个大大大大大蛋挞的评价。 “和普通蛋挞没区别嘛。” 铃咬了两口,又皱起了眉头。 “而且不是热的,还不如普通的蛋挞好吃。” 说完,剩下的半截就被她随手塞给了沙发上的宠物蛇。 第144章 与星见雅一同暴打尼尼微 一场针对尼尼微异常活动的作战会议,正在零号空洞外的斯科特哨站里进行。 哨站贴着大裂谷的边缘建起来,伸展开大大小小的岗楼、仓库和板房。防卫军的装甲车停在外圈,H.A.N.D.的人员进进出出,大量怀斯塔学会的工作人员也抱着仪器在角落里一刻不停地工作着。 此时,作战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近期,尼尼微频繁出入零号空洞外层,行动轨迹与以往的预测模型完全不同。” 站在屏幕前的,是来自怀斯塔学会、驻扎在斯科特哨站的技术顾问,蕾。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曲线歪歪扭扭地爬过地图,与绿色的预测线路有极大的差异。 “它表现出了某种极强的目的性,就像是在追击什么东西一样。” “虽然我们不知道它追击的目标是什么,但它的异常活动已经严重搅乱了零号空洞外层的稳定,也给科研工作和空洞灾害的遏制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我们需要对它的异常行为展开调查,并对它进行驱逐。” 蕾推了推眼镜,看向会议室最边上的那个位置。 “目前,防卫军的士兵仍在追踪它的行踪。至于驱逐行动,就主要交给H.A.N.D.的星见雅执行官了。” “星见雅执行官?您在听吗?” 会议室最边上,一身深蓝色H.A.N.D.制服的星见雅坐得笔直。一双赤红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可上面的内容显然没能照进她脑子里去。 蕾叫了好几遍,星见雅才动了动耳朵,慢悠悠地回过神来。对于刚才的走神,她没有一丝自觉。 “我在听。行动目标就是驱逐尼尼微,是吗?” “简单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蕾有点无奈的扶了扶额角,虽然星见雅实力冠绝新艾利都,但这副和常人不一般的性子着实是有些让人相处不来。听说她正在组建自己的班底,也不知是谁这么倒霉未来要成为她的副官。 “我明白了,我这就出发。” 话音刚落,星见雅直起身就往外走。幸好在场的两名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把她拦了下来。 “请、请等一下!尼尼微的坐标还没有同步给您!” 要是真让她这么走进零号空洞,这位执行官怕是能在里面一个人转到地老天荒。 蕾叹了口气,把轨迹数据发到了她的通讯器上。 星见雅低头看了两眼,把坐标记了下来,随即孤身一人进入了零号空洞。 今天的尼尼微,依旧在追寻着肥美的目标,和肖墨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真是服了,都过去一周了,怎么还一直追着我?就这么记仇吗?” 肖墨在废弃建筑之间翻腾着,躲避着身后没完没了的攻击。 骸蜂的嗡鸣连成一片,而尼尼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庞大的身影压过来,几乎把半条街的日光都遮住了。 被追了这么多次,肖墨已经逃出经验来了。他甚至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下一发攻击会落在哪里。 换作平日,肖墨大概就当场躺平了。反正爷能复活,大不了丢点东西,谁怕谁啊。 但今天不行,今天他大丰收。 一背包的紫,还有好几件金,甚至还摸出来一件红。红色的那件已经塞进了保险箱,可多出来的金,还有整背包的紫,要是死在这儿,可就真丢了。 这可是一大笔丁尼啊,所以今天说什么也得挣扎一下。 可惜,尼尼微并不打算放过他。对这样一头记仇的以骸来说,像这种又好玩、又耐嚼的玩具,可不多见。 数不清的骸蜂挡住了肖墨逃跑的路线,将其包围住,无论肖墨向哪个方向突破,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骸蜂堵住缺口。他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兔,怎么扑腾都出不去。 而尼尼微也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它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盘旋在他头顶,没有动手,只是欣赏着这场徒劳的挣扎。它抬起那只人形的手臂,指腹缓缓抚过自己腹部的伤疤。那道疤,是肖墨留下的。 “我靠,这么戏耍我啊。” 肖墨把牙咬得咯咯响。 “士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拼着丢掉这一背包东西,我也要给你身上再留一道疤!” 他抬手一挥,数十块金属碎片从身后飞射而出,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起来。 就在这时,封锁着骸蜂的一侧,忽然炸开了一道口子。 凌厉的刀光劈开蜂墙,溢散的寒气顺着切口涌了出来,把附近来不及躲闪的骸蜂一尊一尊冻成了冰雕。冰雕在半空中失去支撑,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淡粉色的以太粒子。 一道身影,轻盈地落在了肖墨身旁。 星见雅稳稳地站在肖墨旁边,那双赤红的大眼睛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肖墨,仿佛在重新认识他一样。 “星见雅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斯科特哨站观测到了尼尼微的异常,我奉命前来驱逐它。” 星见雅说着,反手一刀砍碎了一片涌过来的骸蜂,但眼睛还是一直看着肖墨,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连忙摸摸自己身上看是不是掉了什么部件。 “额,星见雅小姐,你这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啊?” 星见雅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头顶的狐耳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你的实力,比之前强了很多。你之后有没有时间,我们再比试一下?”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先从这群骸蜂的包围下出去再说吧!” “嗯。”星见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堵正在重新合拢的蜂墙,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被搅了局的尼尼微显然动了怒,它甲壳的缝隙里弥漫出粉红色的光,大量的粉红光点从中散落,如同鳞粉一般,洒在不断涌来的骸蜂身上。被洒到的骸蜂猛地一颤,体型鼓胀了一圈,甲壳的颜色深了几分,就连嗡鸣声都比刚才更加尖利。 两人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可打起来的时候,却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不需要交流,甚至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对方就懂了。 在两人的配合下,哪怕是强化过的骸蜂群,也拦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尼尼微察觉到了不对。它立即拔升高度,脱离了两人能够到的高度。紧接着,一枚枚粉红色的光球从它身下坠落。 光球砸在地上,剧烈的爆炸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气浪,周围的建筑成片成片地塌了下去。碎块和烟尘很快糊满了整片区域。 下方终于没了动静,尼尼微悬停在高空,俯瞰着那片死寂的废墟,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战果。 就在这时,烟尘里蹿出了一个人影。 是星见雅。 她脚下踩着一杆飞射出来的金属长矛,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着高空的尼尼微直冲而去。 尼尼微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星见雅靠近自己,它调转身体,一发光炮迎面轰了过去,空中的人影根本无从闪避。 可就在光炮抵达的前一刻,星见雅在长矛上狠狠一蹬,跳了开来。 长矛在同一瞬间碎裂,化作十余块金属碎块,环绕着她在半空散开。每当她力竭下坠,或是要闪避攻击,就会有一块碎块适时出现在她的脚下,稳稳地把她托住,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整套空中踏板。 尼尼微的光炮落了空,只能一路轰进大地,掀起冲天的烟尘。 见精准的攻击拿她没办法,尼尼微索性拔得更高。大量的以太能量在它周身翻涌、汇聚,最后化作一片粉红色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既然打不中,那就用足够大的范围,把整片空域都淹掉。 面对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星见雅只能拔刀,一道凌厉的斩击迎上浪潮,硬生生在翻涌的粉色里劈开一条笔直的缝隙。 可与浪潮对抗的反作用力也压了下来,她上升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身体开始下坠。和尼尼微之间的距离,再也拉不回来了。 看起来,这是一次失误。不,倒不如说,这正是两人的计划。 下坠途中,星见雅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条链子。那是一串首尾相连的金属碎块,被磁场拧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磁力链条,在空气里嗡嗡地震颤着。 她顺着下落的势头,用力一甩。 轰—— 烟尘深处,一道漆黑的身影射了出去。 在磁力弹弓的加速下,肖墨快得像一道劈开天幕的闪电,恰好从星见雅劈开的那道缝隙里穿了过去。 在烟尘里躲了许久的肖墨,等的就是这一刻。眨眼间,他已经出现在尼尼微那枚核的正前方。 海量的数据涌进脑海,让他对圣痕能力的使用更进一步。 细小的雷光在金属碎块组成的刀尖闪烁着,而在肉眼不可见的微观层面,刀锋所过之处,分子之间的化学键被雷光一根根电离、拆开,失去化学键连接的物质开始不可控地自毁。 尽管这只能维持不到零点一秒,但也够了。 漆黑的刀光落下,直指那枚核。 在死亡的威胁下,尼尼微做出了它有生以来最快的动作。那枚取代了头部的核,硬生生地从原位挪开了一截。 刀光擦着核的边缘滑了过去,没能贯穿它的要害。可这一刀,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尼尼微的身上。 坚硬的外骨骼,结实的躯体,在这一刀面前都没能撑住。击中的部位如同热刀划开奶油般被切开,一条狰狞的裂口从它的肩头一直拉到腰侧,就连一根触角,都被顺带着切了下来。 尼尼微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它再也顾不上保留什么以太储备,将周身积蓄的能量尽数倾泻而出。狂暴的粉色冲击把肖墨整个人掀飞出去,而它自己借着这股反冲飞快地升空,头也不回地向着零号空洞的深层逃去。 为了打出那一刀,肖墨的大脑已经近乎宕机,整个人像一只被抽走了骨架的风筝,从高空直直坠向地面。 然后,一双平稳的手接住了他。 星见雅抱着他,在半空中重新调整了姿态。她一脚点在楼壁上,借着墙面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又接连踏了几步,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一处还算完好的楼顶。 不多时,她腰间的通讯器发出了声音。 “星见执行官,我们观测到您所在的区块出现了高量级的以太波动,尼尼微的行动轨迹也发生了变化,正在向零号空洞深层移动。是驱逐计划成功了吗?” 星见雅把昏迷的肖墨靠在墙边,拿出通讯器。 “是的,尼尼微已被驱逐。不过我这边有一名伤员,需要医疗支援,我现在带他回哨站。” 通讯器那头发出了惊异的声音。 “诶?伤员?星见执行官,您不是单独行动的吗?” 星见雅没有回答。她收起通讯器,低头看了看靠在墙边的人。 肖墨那张原本还算硬朗的脸,昏迷后竟显得还有几分柔弱。 星见雅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蹲下来捏了捏肖墨的大脸。 “感觉和猫咪一样。” 星见雅自言自语着,把人重新抱稳,转身向着零号空洞的出口赶去。 第145章 家人们,被人机狐狸捡回家了 斯科特哨站的医疗人员,早就在空洞出口外等着了。 从星见雅在通讯器里说出“需要医疗支援”那一刻起,整座哨站就动了起来。担架、药剂、医疗室,全部提前准备到位。看到星见雅抱着人从零号空洞里走出来,几个医疗人员立刻迎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肖墨接过,放上担架,一路小跑送进了医疗室。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过度疲劳,各项指标都在警戒线边缘徘徊,但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醒。 星见雅站在医疗室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外面等待起来。 与医疗检查一同进行的是核查身份的工作,这很快有了结果。一份报告被送到了斯科特哨站长官的手里。 此人名为肖墨,持有HIA发放的零号空洞无限制准入证,进入手续齐全,属于合法进入。 但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他进入零号空洞的时间,和尼尼微开始异常活动的时间高度重合。尼尼微过去行动轨迹虽然不能完全预测,却始终局限在固定的狩猎区;但自从这个人进入空洞之后,它才突然突破常规。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能和尼尼微的异常行为有直接关系。 长官合上报告,把它拍在桌面上。 “把这个人留下来。事情查清楚之前,他哪儿也不许去。” 命令传到医疗室门口的时候,星见雅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长官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过来。 “星见执行官,这个人我们要留下。他可能与尼尼微的异常活动相关,为了零号空洞的稳定,我们必须问清楚。” 但从始至终,这位执行官都没有挪过位置。 “他和我一同击退了尼尼微,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我不可能放任其他人审问他。”星见雅侧过身,看向医疗室里那张担架,“这个人,我带走了。” 长官的脸色沉了下来,抬手一挥。 两名士兵上前一步,想要将星见雅拦住。 但星见雅只是斜眼瞥了一下,就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一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一个还带着些稚气的对空洞执行官,而是一头被惊动了的凶兽。 两名士兵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迈出去的那半步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星见雅见士兵停下,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进医疗室,把担架上的肖墨横抱起来,从一群僵在原地的人中间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直到星见雅消失在哨站大门外,长官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岂有此理!这件事,我一定会向星见家的家主说明!” 一旁的蕾悄悄翻了个白眼,你这也就敢事后放屁了。 肖墨是被一阵规律的声音吵醒的。 流水声、硬物敲击然后回弹的声音,依次循环往复。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呢……”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大桶水一样浑浊不清,四肢沉得像灌了铅。他扶着床铺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日式的房间里。地板上铺满了榻榻米,纸门半掩着,外面是一方小小的庭院。一只惊鹿正把水一下一下地倒进石池,竹筒敲在石头上的声音,被潺潺的流水声盖了过去,显得整个房间空寂无比。 身后传来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肖墨回头看去,星见雅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 “啊,你醒了。” 星见雅波澜不惊地跪坐在肖墨旁边,把那盘蜜瓜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我这是在你家?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哨站不适合你养伤,我就给你带回来了。” 星见雅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带回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路边没人要的小猫小狗。 肖墨倒也不在意,星见雅这副人机一般的性格他也清楚。没有追问到底,而是将目光转向那盘蜜瓜。他以为那盘蜜瓜是切给自己的,也没多想,伸出手就要去拿。 但指尖还没碰到盘子,盘子就被挪开了。 星见雅不动声色地把盘子挪到了桌子的另一头,挪到他够不着的距离,然后捏起一块蜜瓜飞快地塞进嘴里,两颊一鼓一鼓地嚼了起来,像一只护食的仓鼠。嚼的同时,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仿佛他随时会扑上来抢一样。 不是哥们,原来不是给我送的吗? 肖墨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停了两秒,又慢慢收了回去。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盘子里只剩最后一块蜜瓜的时候,星见雅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盯着那块蜜瓜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肖墨,犹豫片刻,还是把盘子往肖墨手边推了推。 “我刚刚只是帮你尝尝味道。这蜜瓜很新鲜,你尝尝。” 肖墨把手伸过去,星见雅的大耳朵“唰”地耷拉了下来。 他的手在半途停住,试探着收了回来,耳朵又支棱起来了,精神抖擞。 再伸过去,再耷拉下来。 一来一回,搞得肖墨那只手在空中悬着,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算了,我不喜欢吃蜜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他眼前一花,星见雅捏着那块蜜瓜的手已经到了他嘴边,往他嘴里狠狠塞了进去。力道之大,蜜瓜几乎直直捅进了他的嗓子眼。 “不行,我不允许任何人不理解蜜瓜的美好。” 肖墨差点没被这一下送走,眼泪当场就呛了出来。蜜瓜顺着他的舌头滑进喉咙,他胡乱咽了一口,虽然没尝到多少果肉,但星见雅指尖残留的汁水,还是多少沾在了他的舌头上。 确实蛮甜的。 第146章 母亲带来的蜜瓜 星见雅把蜜瓜塞进肖墨嘴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肖墨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星见雅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睁着,两眼放空,神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见她没有要回神的意思,肖墨也就没去打扰,转过头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里应该是客房,榻榻米铺得整整齐齐,纸门半掩着,墙边放着一个矮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就是这几幅字,风格有点狂野。 肖墨眯了眯眼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上面写的,怎么好像是“去他妈的”?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一遍。没错,狂放的笔锋在纸上左冲右突,一笔一画都像是要从纸里挣出来,可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去他妈的”四个字。 嘶,艺术家的精神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触及的啊。 肖墨默默收回目光,也坐在原地开始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咕咕的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星见雅的大耳朵动了动,人总算回过了神。她转过头,看了肖墨两秒,像是刚想起屋里还有个人。 “饿了?” “啊,是有点。” “跟我来。” 星见雅起身带肖墨前往了餐厅,这里也是日式风格。一张矮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小碟子,碟子里的料理分量少得可怜,摆盘却精美得让人不忍心下筷。 星见雅在一边坐下,肖墨学着她的样子,在另一边坐好。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吃了起来。 作为主家的星见雅一直没开口,肖墨也就没有说话。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有筷子偶尔和瓷碟碰撞时的轻响。 说实话,肖墨吃得很煎熬。就这点分量,他两口就能扒完一碟,可看星见雅吃得那么郑重,他也只好放慢速度,尽量装出一副细嚼慢咽的样子。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碟吃干净,星见雅放下筷子,眼神又开始往远处飘。 眼看她又要进入那种“修行”模式,肖墨赶紧出声。 “那个……星见雅小姐,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星见雅回过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 ??? 肖墨的脑袋上,缓缓浮出了三个问号。 不是姐们,你这什么话啊。我走还不行吗? 肖墨站起身,“多谢招待,这次算是欠星见雅小姐一个人情,日后必定偿还,那我先走了。” “嗯。” 星见雅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垂下眼睛,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肖墨离开之后,餐厅的侧门被拉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他在侧室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眉眼和星见雅有几分相似。他是星见家的当代家主,也是星见雅的父亲——星见宗一郎。 “防卫军那边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在星见雅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放心,我不是来怪你的。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叫肖墨的小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你这么上心。” 星见雅沉默了一下,伸手从腰间解下了那把从不离身的讨骸刀——无尾。 刀鞘的缝隙里,一缕影子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在刀身上蠕动了两下,然后整个钻出了鞘外。那是一团圆滚滚的影子,中间嵌着一只又大又亮的眼睛,有点像式神。 大眼睛眨了眨,绕着星见雅转了两圈,又四下里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发现没找到后,它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无尾对他很感兴趣。在他身边的时候,无尾的抵抗会小很多。” “而且,他很强。”星见雅顿了一下,在脑中推演了一下自己和肖墨的对战。 “如果我和他拼死战斗,只能保证七成的胜率。” “只有七成?” 星见宗一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为星见雅的父亲,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实力。她很强,不是一般的强,是非常强,强的夸张的那种。哪怕是算上那些藏在暗处的战力,新艾利都里能在她面前扳手腕的人,也屈指可数。 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居然能让她只有七成的胜率? 星见宗一郎沉吟片刻,没再说什么。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开口。 “对了,那小子身边的女孩子,好像不少。” 说完星见宗一郎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他那个长相,一看就是那种会骗女孩子的类型。小雅,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被骗了。” “父亲,烦。” 星见宗一郎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自己养了快二十年的女儿,如今,竟然还不如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臭小子吗? 那一刻,星见家的当代家主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彻底破防了。 另一边,肖墨出了宅子,才发现一个问题。 星见家的地界,好像有点太大了。他沿着小径一直往前走,遇到岔路就挑一条接着走,走了半天,眼前的院子还是那副模样。 半个小时过去,肖墨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刚才就见过这棵树。 而且不止一次。 这地方跟迷宫一样,周围的建筑还基本都长得一样,这谁出得去啊。 要不……问一下? 肖墨掏出手机,点开敲敲,翻到了星见雅的头像。 那是一张板着脸的证件照,也不知道是谁给她设置的,竟然拿证件照当头像。 他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悬来悬去。 让星见雅出来带他出去?刚才才跟人家说了“我先走了”,转头就要人出来接,这算什么事啊,真是丢人。 可是不问,他今天怕是要走不出去了。 肖墨深吸一口气,就在拇指快要按下去的时候,前面的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位女性站在一株小树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枝叶。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发间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肖墨差点当场热泪盈眶,总算看到活人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 “那个,阿——” 话音未落,那位女子手上的剪子停住了。她抬起头,温和地看了过来,眉头却微微一挑。 肖墨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那第二个字要说出来,自己可能就要被埋在这棵树下当肥料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逼迫他改口:“阿——姐姐,请问出宅子的路怎么走?” 女子这才眉头一松,神色重新温和下来,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顺着这边一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右转,看见那扇朱红色的门,就是出口了。” “谢谢姐姐!” 肖墨道完谢,拔腿就跑。跑出老远,他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好可怕,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温婉的一个人。 不过怎么感觉这位姐姐长得有点像星见雅?是她的亲戚吗? 那位女子低下头,剪完了手里最后一根枝条,抬手抹了抹额角的细汗。 她转身走进一旁的果园,挑了一颗新鲜的蜜瓜摘下来,切开后装进盘子里。然后端着盘子,穿过回廊,向一处院子走去。 院子里,星见雅正在素振。 竹剑一下一下地落下去,扬起一阵阵破风声。她身姿端正,神情专注,和平时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雅。” 女子在檐下唤了一声。 “练这么久了,歇一会儿吧,来吃点蜜瓜。” 星见雅停下动作,放下手中的竹剑,朝她应了一声。 “母亲。” 她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接过一块蜜瓜。 午后的阳光落在檐下,母女两人肩并着肩,安安静静地吃着刚摘下来的蜜瓜。星见雅两条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阳光里一前一后地轻轻晃着,在母亲的陪伴下,她感觉自己手中的蜜瓜都比之前甜了不少。 第147章 叫你乱动路边捡的东西,这下好了吧 等肖墨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来到系统的安全屋中,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紫的这一档都不必多说,容易出手的,回头挂在绳网上或者摆进店里卖就行了。比较难出手的就先留起来,到时候给妮可,让她找渠道出手掉。 金的价值都比较高,大多是有市无价的类型,不好随便出手。就先留着,看看以后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肖墨把东西一样一样分好类,放到了它们该待的地方。 接下来的东西,才是这次真正的重头戏。 他将自己昏迷前从尼尼微身上薅下来的那样东西掏了出来。 【尼尼微的触须】 【品级:金】 【描述:从极高危以骸——尼尼微身上斩落的触须,因为保鲜及时,富含大量以太能量。如果没有合适的使用方法,或许直接当鱿鱼须啃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不担心变成以骸的话)。】 那根触须断口处的以太还在缓缓流淌,粉白色的光泽顺着表面一圈圈地淌下去,让它看上去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物,随时都可能缠上他的手腕。 肖墨看着这根仿佛还在扭动的触须,又打了个冷颤。 谁会想吃这个东西啊,扔给那缕残魂看看。这可是大补之物,是从尼尼微身上砍下来的,说不定能有用。 肖墨回到自己房间,客厅中的希希芙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顺便捏了捏希希芙的那不断晃动的尾巴,感觉又胖了一圈,这么养下去细尾巴不会要变成粗尾巴吧。 他从书桌上拿起那个木制的小盒子,拧了两下发条。盒盖“咔哒”一声弹开,里面的小鸟立起来,随着音乐缓缓地转起了圈。 盒子中央那方小小的空间里,那缕残魂正在游动。 比起刚捡回来的时候,她凝实了不少,已经初具人形了。她绕着盒子一圈一圈地游,乍一看,跟一条小小的美人鱼似的。 就是看着不太聪明,她游动完全没有目的,碰到盒子边缘就拐个弯,路过转圈的小鸟就跟着一起绕两圈,纯粹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肖墨观察了她两秒,把触须的一头探进了盒口。 那道游动的影子猛地一顿。下一瞬,她像一条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直直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那根比她整个人还粗的触须,张口就啃。 啃得那叫一个香,一边啃喉咙里一边“呜呜”地发出动静,那截触须在她怀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粉白色的光泽顺着她的身体一闪一闪的,原本虚幻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凝实不少。 行吧,能吃是福。看她吃得那么开心,肖墨也就没去管她。 还剩最后一件东西。 肖墨把八音盒搁到一边,然后调出系统,从保险箱里取出了最后那件东西。 那是一件怀表样式的物件。银灰色的外壳上,两只手掌状的金属一左一右地合拢过来,把表盘中央那根细长的指针,稳稳地包在了中间。做工精细得吓人,连指节的纹路都描绘的清清楚楚。 肖墨把它托在掌心,查看了物品的介绍面板。 【末王的指针】 【品级:红】 【描述:末王是逆时而行的生物,你所经历的过去,是祂所要前往的未来。如果你仍有未尽的遗憾,那就在时间的起点,重新定义世界吧。】 “末王?这玩意是怎么掉到绝区零世界里来的?” 他拿起怀表端详着,表盘上那根指针安安静静地停在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忽然—— 咔。 那根原本静止不动的指针跳动了一下,整个世界随之静止。 窗外,一片被晚风卷起来的枯叶停在了半空中。厨房里,水龙头滴下的那滴水,悬在离水槽还有半寸的地方,一动不动。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停住了。 咔。 指针又跳了一下。 世界开始倒转。窗外那片枯叶,倒着飞回了枝头。厨房那滴水,“咻”地缩回了龙头的出水口。 然后,楼下街道上行人倒着迈步;天光一点点亮回去,退到正午,退到清晨,又唰地暗下去。一天的光景被揉成一团,在他眼前飞速地翻篇。 路边的树,从枝繁叶茂退回枝桠光秃,又从光秃退回抽芽。季节倒着走,春天退回冬天,冬天退回秋天。落雪飘回云里,云又散回天上。 再往后,是更远的过去。 窗外的楼一栋一栋地矮下去,新艾利都的天际线像退潮一样往后撤,亮着的霓虹一片片熄灭,街道上的车一次比一次少,最后空得只剩下一排排路灯。 再后来,是肖墨自己。 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切痕迹,都在回退。 他走过的每一条街、说过的每一句话、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像被人死死按着倒放键,向后褪去。 外面的一切,已经退成了大片大片模糊的色块。一直退到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像燃尽的纸,像被风吹散的飞灰,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就好像他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据”,正在被谁一笔一笔地擦掉。 最终整具身躯如飞灰般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团混沌的灵魂。 而时间还在倒退,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世界在飞快地褪色、模糊、重排,快得连轮廓都留不住,只剩大片大片的色块,像有人赶着看前面的内容,疯狂卷着录像机中的磁带。 咔。 终于,那根指针失去了继续转动的动力,停滞了下来。时间的流动,也随即恢复了正常。 肖墨的意识,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浮了上来,终于从沉眠中苏醒。 他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废墟。 “这给我干哪来了啊?” 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旁边的废墟堆忽然“哗啦”一响。 一只以骸从砖石底下窜了出来,是提尔锋。这种低级的货色,放在平时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肖墨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手,想要召出一道雷电将其击碎,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那只以骸,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从他旁边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肖墨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以太能量的流动,也没有调动圣痕的那种感觉。 圣痕是依托肉体存在的,而他现在连肉体都没有了。 肖墨试着伸出手,摸向旁边那堵半截的墙。手指直接穿了过去。没有阻力,也没有推动任何东西,就好像他只是一团贴在空气里的虚影。 “卧槽,这怎么搞的啊,这我还怎么回去?” 肖墨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手掌穿过自己的胸口,像在捞一团烟。 他慌慌忙忙地想要唤出系统,平常总是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这回终于是发力了。念头刚起,那块面板就弹了出来。 只是系统页面有些残缺,上面疯狂地跳着大段大段的乱码。 【检测到用户时间错乱......尝试重启......失败......检测系统时间......系统时间为-262800小时......错误,错误......启动后备隐藏能源,开始自检......预计耗时——未知】 肖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负二十六万小时?那就是三十年?什么意思?现在是三十年前? 没等他想明白,面板上的乱码又是一阵翻涌,一行新的字跳了出来。 【发布紧急任务——接触世界的原点,从而解析世界底层数据,重启时间线】 第148章 邪恶的大人哄骗小孩子,但对方好像当真了 世界的原点,那会是什么? 肖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贯穿整个绝区零的设定——空洞。这个世界的麻烦,一大半都跟空洞脱不了干系。而谈到空洞就绕不开两个名字,零号空洞和始主。 所以,系统说的那个“原点”,会和始主有关吗?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一放,肖墨把面板收起来,环顾四周。 不管如何,要先确认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这里有以骸,而有以骸的地方就是空洞。 问题在于,绝区零世界里的空洞简直多如牛毛,光靠一片长得都差不多的废墟,他根本看不出自己在哪儿。 思来想去,肖墨只能选定一个方向先往那里走,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自己转变为这种类似量子幽灵的形态之后,虽然失去了肉体,但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饿也不渴,连累都感觉不到。念头一动,整个人就轻飘飘地浮起来,然后以一种相当离谱的速度向前飞行着。 沿途肖墨捡到不少散落的文字载体,翻倒的招牌、摊开的笔记本、破碎的报纸……可惜这些东西多半褪色得厉害,能认出来的字凑不成完整的一句;偶尔拼出个把地名,他看着也只觉得陌生。 虽然失去了肉体,但系统给予的能力仍然没有消失。 【大脑超频】即便失去了大脑,这能力仍以一种非常奇妙的方式运转着。不过过度使用依旧会有一种疲惫感,如果用过高的算力还会产生如同灵魂撕裂般的痛楚。 不过【外环的霸主】这个词条倒是莫名其妙的生效了,这啥意思?什么叫不在新艾利都里就全部算外环?那现在新艾利都还没建立该怎么算? 就这样,肖墨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飞。 就这样肖墨前进了好几个日夜,虽然依旧没从周围散落的文本中得知自己是在哪里,但因为某个独特的发现,他也知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肖墨看着面前这个之前追了他不知道多久的敌人——尼尼微,不由得心生唏嘘。 眼前这只尼尼微和未来那只不太一样。不仅小了一号,气势也差了一截。整个以骸的造型也没有那种绽放的感觉,反而和未开的花苞一样。下半身那朵倒扣着的花苞紧紧收着,一片都没张开。 而且大馒头都缩水成了小笼包。 肖墨飘过去,在它胸前伸手比划了一下。嗯,确实是缩小了。 反正它看不见自己,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也摸不着什么,比划一下怎么了? 肖墨甚至还想凑近那条像花苞一样的裙摆,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结构。纯属好奇,想开展一下学术研究。 结果他刚一靠近,年幼的尼尼微就猛地打了个寒颤。它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但周围除了它的骸蜂之外什么都没有。 年幼的尼尼微又转了两圈,到底还是受不了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寒,甩着花苞一样的裙摆,带着铺天盖地的骸蜂走了。 肖墨望着它的背影,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还害羞了,未来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看看怎么了。 不过话说回来,尼尼微出现在这儿,那自己在哪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零号空洞。 既然知道了地方,接下来就好办了。肖墨活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脖子。 出去的路他反正也不认识,那不如往零号空洞的深处钻钻。 他倒要看看,零号空洞的最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肖墨顺着以太浓度的变化,一路往深处走。 零号空洞大得出奇,仿佛内部的空间无穷无尽。里面的以骸也千奇百怪,和尼尼微同等强度甚至更胜一筹的以骸也比比皆是。 好在他现在处于量子幽灵的状态,谁也观测不到。那些大家伙各自占着一片地盘,安安静静,谁都不理会谁。肖墨从它们中间飘过去,没有一只抬起眼来看他一下。 他穿过了如同成龙历险记中的恶魔地狱一般漂浮着无数破碎大陆的地方。天空的漩涡中,一位操偶者正在利用丝线驱动着地上的以骸,并以此为乐。 他穿过了一片永夜。天幕皆被漆黑吞没,一只奇异的造物在夜幕中沉睡着,梦中它化作其它的生灵,进行着一场无与伦比的大冒险。 他穿过一片片险地,跨过一个又一个昼夜。 越往深处,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就越稀薄。他开始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也渐渐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 只剩下一个念头,还牢牢地钉在他的意识里。 再往里走,到最深处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肖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片灰白的大地上了。 这里没有建筑,没有人烟,只有一片一片灰白色的土壤,和一个个低矮的、圆乎乎的小山包。 他抬起头,天上没有昼夜之分,不见太阳,也不见月亮,只有无穷无尽的繁星。 四周一丝风都没有,安静得像是连声音本身都消失了。 周围的以太浓度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空中甚至会凭空出现以太结晶,但片刻后又会重新化为以太能量消散掉。 “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莫名的既视感,这里到底是哪里来着?” 肖墨感觉这环境好像有点眼熟,正思考着这里到底是哪里的时候,眼前忽然像断片一样卡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他的视野里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他还没来得及起鸡皮疙瘩,那样“东西”就伸出了什么,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很奇妙,他现在是一团量子态的幽灵,别人无法观测到他,也无法被触碰。 可这一下,他确确实实被触碰到了。 紧接着,一道信息流顺着那处连接,涌进了他的意识。 那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文字,甚至不像任何一种语言。但肖墨就是听懂了。 “来自异界的太阳,你来到此地,是为了成为我的‘太阳’吗?” 什么什么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而且对方是怎么和自己交流的? 肖墨尝试分析并模仿这种交流方式,对方也一直很耐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知道第多少次之后,肖墨总算磕磕巴巴地,把一句话送了出去。 “你,是谁?” 他的回复似乎激起了对方相当大的反应,几乎可以凝成实质的以太潮汐搅动着,但又随之平静,仿佛像是怕吓跑了这个可以和自己交流的人一样。 一段新的信息,缓缓流进了肖墨的意识。 “我是一切的起点,亦是一切的终点。” “我是高悬天空的月亮,是渴望太阳的存在。” “或者,按照地上人的说法,你可以叫我。” “始主。” 卧槽,跑到大boss家里来了。 肖墨差点给跪下,也不知道变成这样子之后还能不能复活啊,统子你要给点力啊。 他的一系列心理活动顺着链接传到始主那边,对方也同样传来了疑惑的情绪。 “boss是什么意思?” 靠,还会读心! 肖墨赶紧守住心神,将两者之间的连接断开,不让自己的胡思乱想传到对面那里去。 连接断开后,始主还不停地伸过来,尝试重新申请连接。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猫,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拱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肖墨总感觉这个始主有点safufu的,感觉像一个小萝莉一样好骗。 于是肖墨心生一计。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看看能不能把系统的紧急任务给做了。 他把连接重新搭了上去。 “那个,我想了想,我愿意当你的太阳。” 对面的情绪产生了巨大的波动,那种开心的感觉顺着连接涌了过来。肖墨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以太又开始不安分地翻涌起来。 他赶紧补上自己的要求,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接触一下世界的原点。” 对方的情绪顿了顿,传来一段有些为难的意思。 “为了抹去事物之间的界限,实现一切的统一。世界的原点,已经全部分到地上去了。而我只能留在这个地方,不能离开。” “没关系没关系,那你给我个方位,我自己去找。” 眼见目的就要达成,肖墨兴奋的搓了搓手,虽然有股哄骗小孩子的罪恶感,但这个自称“始主”的家伙不知道要大他多少岁呢,和对方比起来我才是小孩子。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段极其复杂的信息顺着连接涌了过来。 下一秒,半死不活的系统终于弹了个窗口出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错误的原因,上面全部都是乱码。 “我的太阳。” 对方的声音再一次流了过来,如果那能叫做声音的话。 “去将世界的原点找回吧。” “然后,与我,与大家,融为一体。” 话音落下,周围猛地炸开一阵剧烈的以太波动。 那些以太像活过来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层一层地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就像一颗茧一样。 整个茧化作一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头扎进了星空之中,射入和此处相隔了384404千米的地方。 第149章 呱,小时候的仪绛和仪玄真是美味呢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