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大小姐被送到规训学院后》 第1章 初入学院 “不听话。” “又想被罚了是不是?” ———钟咎。 排雷:男主很坏,腹黑,在学院一手遮天。前期因为误会,所以会一直针对女主,训诫大于宠,后期会慢慢变甜,女权主义者+道德极高者勿点!!! 如果读了前几章已觉不适请立刻退出,1v1 双洁!饭香,量大管饱,仙女们喜欢的话请不要囤文哦~ * 雨夜,昏暗的阁楼内。 “不……不要……” 女孩紧闭着双眼,额间冷汗淋漓。 下一秒,猛地一惊,顿时醒了过来。 不远处,一道黑影双腿交叠,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晃动着一杯红酒。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几乎融进了窗外透进来的浓重夜色里。 “醒了?” 男人朝她的方向望来,目光平静。 看到他,容娆的心一下悬了起来,眼中露出了惯有的惊恐。 她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去,不料,砰的一下,撞到床头,退无可退。 见她狼狈受惊的样子,钟咎站起来身,开了灯。 而后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你想要干什么。” “容娆,我之前就警告过你的。” “这一次,你又不听话,又被我抓了回来。” “那不好意思了,地狱里很黑暗,我需要你来陪我。” 他示意她往旁边看。 这时,她才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 “乖一点,把这个喝了。” 男人命令道。 “这是什么?” 容娆看着那杯无色透明的东西,心里的恐惧到达了极点。 男人低笑一声,薄唇微勾了勾。 “喝了,就没那么痛了。” …… ———— 容娆的噩梦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三个月前,容家别墅。 “我没病,我说了我没病,别碰我!” “你们都走!” “放开我!” 房间内,女孩穿着粉色睡裙奋力的挣扎着。 “大小姐,我们只不过是做下人的,请你不要为难我们,配合一点。” 话音未落,两个力道大的惊人的女佣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我是容娆,是容家大小姐,你们敢碰我,都反了不成?” 女孩挣扎不过,一边被迫往外去,一边在嘴里继续顽抗着。 “大小姐?” 为首的女佣冷笑一声,“太太过世都两个月了,您还以为您是容家从前那个大小姐吗?” “少爷说了,小姐性格乖戾娇纵,行事夸张,从今天起,送到规训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教导。” “哥哥?” 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迟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 然后她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很快还是被两个女人拖出了自己的公主卧室,顺着楼梯一路跌跌撞撞的往下去。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 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那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专门来接她的。 很快,容娆被反绑着塞上了车。 车一发动,扬长而去了。 黑色商务车一路疾驰着,从城市到郊野,再到层层叠叠的群山,最后来到海边,上了早早就等在那的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朝海中心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最终来到今天的目的地,SIUDIA规训学院。 这是一所全封闭的女子学院,在大海之中,更像是一座孤岛。 下了飞机,容娆头上的黑色套子被取下,由于嘴中被塞了东西,她只能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两个女佣送到学院门口也就完成了她们的使命,将容娆交给了学院的人便坐直升机离开了。 两个保镖将容娆提进学院大门。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整座学院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 铁墙阻断了外界,严密的安保封锁了每一个可能离开的出口。 她被押到一个房间,嘴里的布也随之被取下。 里面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她来,站在中间的女人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确认着她的身份, “容娆,女,22岁,规训学期一年。” 见她无动于衷,女人声音沉了沉,“听到要回答。” 容娆没太大反应,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好,把那套衣服换了吧。” 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容娆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套深蓝色的衣物。 正面的胸前还印着一串数字:604。 衣服大的离谱,一看就对于她是oversize,很丑。 容娆嫌弃的别过头去,“我不想穿,我有自己的衣服。” 女人不惯着她,态度强硬,“这是学院的规定,学员必须穿统一的校服。” “识相一点,就自己穿上。” 容娆下意识的耍着大小姐脾气。 “说了我不想穿!” 女人闻言,立刻使了个眼色对一左一右,“去帮帮她。”眼看那两个女人朝自己逼近,容娆初生牛犊不怕虎,发出猪叫,竟逃窜起来。 这时,门口赫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吵什么?” 几个女人听了,脸色变了变,匆忙朝着门的方向恭敬颔首。 “钟教官。” “钟教官。” “钟教官。” 紧接着,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 容娆一怔,抬眸,朝门口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制服的男人,肩宽腿长,面部轮廓深邃冷硬。 不自觉的,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容娆对上来人的眼,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不自觉的猛跳了一下。 “钟教官,这是今天刚入院的学员,编号604,性子烈的很,不肯换学员服。” 女人低头解释道。 钟咎闻言,表情淡淡,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女人,而是直接走到她面前停下,唇角微勾了勾,似笑非笑。 “说说,为什么不肯换?” 语气慵懒的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容娆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声音莫名的轻了下去。 “太大了。” “就这个原因?” 容娆有些忐忑,看了他一眼,突然就不敢回答。 钟咎当她是默认了,目光从上到下的将她审视了一遍,轻笑一声。 “确实,这么娇小的身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是有些可惜了。” “看来,得重新给你做一套学员服。” 钟咎说完这话,转过身,来到身后的真皮沙发上随意的坐下,双腿交叠。 “都出去吧。” 这话是对那三个女人说的。 女人们眼里拂过诧异,很快一一应下,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她。 下一秒,男人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脱吧。” 容娆的表情倏地一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脱干净了,一件不留,我才能帮你量尺寸。” (钟教官的人物形象在下一章 ~~~ 喜欢这种风格文的可以关注一下作者,wb里也不定时会放福利~~别错过啦) 第2章 肚子疼 钟咎 26岁 187cm 容娆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脸上一瞬间开始发烫。 她没听错吧? 量尺寸?做衣服? 而且,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容娆马上就反应过来,语无伦次,“不不不……” “我不要新的了。” 钟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像是在等她接下去的话。 容娆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发现,在那几个女人面前,她稍微还有些底气,还能摆几分容家大小姐的派头。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居然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淡淡的睥睨着她,就有一种绝对的权威感。 “我换……” “我这就换。” 她闭上眼,屏住呼吸走了过去。 她靠近那盒衣服,伸手拿起来,忽而又想到什么,“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 钟咎没有动,而是伸了个懒腰,告诉她。 “第一次入院换学员服,为了防止夹带私货,需要有一个教官在场,这是学院的规定。” “……” 等她换好衣服。 “等等。” 他微顿。 不经意间,目光触及之处,一道狭长的疤赫然在她的脚踝上。 男人怔了怔。 “那里的的伤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容娆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哦,那个啊,我小时候不当心摔的,后来就留了疤。” 钟咎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很快就转瞬即逝。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声音愈加阴冷起来。 “可以了,穿上吧。” 容娆听到这话,如获大赦,赶紧把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出去了。 钟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604。 真巧。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 几个小时后,容娆被带到了寝室。 那是一个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点像她网上见过的大学宿舍。 她没有在国内上过大学,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这样的住宿氛围。 其他三个室友同样是不良问题少女,看到她来,只是玩味的瞥了眼,眸底透着讽笑,并没有和她说话。 “102,405,508,这是604,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室友。” “啧……”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听了,立马就嗤了一声,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119是回不来了。” “谁让她自己作死,非要逃,听说钟教官发了很大的火,当场就处置了。” 容娆听到她们的话,心跳加速了一瞬。 处置?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其中一个人,不敢置信的问,“你们说的,那个119,她怎么了?” 长发女405笑了笑,“死了呀。” “死了?” 容娆瞪大了双眼,“怎么会……” “有什么好奇怪的。” 短发女102嘲讽的瞥了她一眼,“你难道不知道,从我们踏进这训诫学院的第一天开始,我们的命就已经不在我们自己手上了 。” “这是什么意思?” “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训诫学院的人有权对我们进行任何的处置惩戒,我们的家人无权干涉,事实上,他们从把我们送来的那一刻起,就没再想着管我们了吧,我们的是死是活,他们早就不在乎了……” 容娆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说什么?你究竟在说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迟哥哥怎么会送我来这种地方?他一定在开玩笑对不对?”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她是不是被骗了?” “笑死,该不会跟208一样,也是被什么未婚夫送进来,转头就娶了小三吧。” “真是天真的可怜……” 送她来的那两个低级助教离开了。 门在外面被上了锁。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倏地袭上她的心头。 不!不行!她得出去! 突然,她冲到门口,像疯了一样的捶打着铁门。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迟哥哥我再也不任性了,你是开玩笑的对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不惹你生气了。” “呜呜呜,迟哥哥!” 另外三个人急了,102第一个发话,“她在干什么,快去拦住她。” 很快,另外两个人将她拉了回来。 “他妈的,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好吗?” “你这样,我们真的会被你害死的。” “没人跟你说过这里的规矩吗?” 容娆哭的撕心裂肺,“呜呜呜,我要出去……” 102被她吵的心烦,呵斥道, “你出不去了,只能等到学期结束。这四周都是环海,除非有直升机,不然你要怎么出去?” “我会死在这的……” 容娆还是哭。 405耐着脾气安慰她,“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他们,就不会有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我们三个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508也勉强安慰了一句,“只要你别作的太过,好好熬,日子总能过去的。” “我之前最大的惩戒是关了三天禁闭,你看,也还好吧?” “为什么?你犯什么错了?”容娆不解的问道。 “我早上晚起了五分钟。” “……” 容娆不说话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什么训诫女院,说是能改变她的品行,让她变成一个淑女,这分明是地狱吧。 连早上起床都有限制,洗澡的时间也都要控制。 她向来娇生惯养,这个鬼地方居然要让她待一年? 不行,她得想办法出去! 午饭时间。 助教推着小推车开始发饭。 今天的午餐是咖喱,配上一杯柠檬水,甜品是苹果派。 学院的餐食向来不是特别丰盛,却也不会亏待了她们,确保每个人都能吃饱。 ———— 办公室内。 男人静静的看着摆在桌上的文件,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叩击着桌面。 容娆,二十二岁,是容家大少爷容迟的继妹。 容娆的母亲当年带着她嫁入了容家,容娆便也顺理成章的跟了继父姓。 资料上显示,在没去沪城之前,她和母亲孔颐是生活在苏城的。 文件被合上。 钟咎揉了揉太阳穴,那张掩藏在昏暗灯光下的脸,却阴郁的可怕。 这时,敲门声响起。 “钟教官。” “进。” 他将灯光调亮一些。 进来的是米娅,负责管理学院的各种日常事务。 “什么事?” “是那个604。” 米娅说,“她说肚子疼,似乎有些严重,脸色惨白,晚饭也没有吃。” “医生去看过了吗?” 米娅点点头,“医生去了,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长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似在思考。 米娅又试探性的开口,“这604毕竟是容家当家人容迟先生打过招呼的,容先生说了,训诫归训诫,一年后还是要来把她接走的,这期间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和容先生交代,您看……” 钟咎眯了眯眼,忽然冷笑一声。 “肚子疼?” “是。” 男人拿起桌上的红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告诉604,如果半小时后她还能疼,就送去禁闭室。” 米娅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 “装病的人,总得付出代价。” 第3章 饿三天 “禁闭室?” 容娆听到学院的决定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依旧捂着肚子, “你们疯了吗?我可是个病人,你们不找个医生来给我看病,反而还想把我关起来?” 通常来说,如果不是正式的惩戒处分,助教平时还是好说话的,和外面的正常人无疑。 米娅温和的告诉她,“医生刚刚给你看过了,说你没什么问题,药也给你开了,如果你还痛的话,可以吃止痛药,好吗?” 米娅还算好说话的态度无疑给了她一些底气。 容娆向来在家刁蛮任性惯了,除了刚刚在审讯室受到了一些惊吓,这会儿又恢复到了初来时的状态,丝毫没有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我肚子疼,那个医生检查不出问题就给我换个医生。” 米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瞥了眼桌上没有动过的食物,沉声问,“所以晚饭你也不吃是吗?” “我说了我肚子痛,没胃口。” “我知道了。” 米娅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撤下了食物,不再搭理她,转身离开了。 三个室友也把她当空气,由着她在那闹,只有在她声音实在太大的时候会出声阻止。 晚饭容娆也没有吃,以绝食抗议,势必要跟这些人杠到底。 就在容娆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时,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就在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时,脸上被拍了一把。 “醒醒!” 她睁开眼,是一个初级教官。 容娆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对方见她醒了,后退一步。 下一秒,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上午那个在审讯室的那个男人! 看到他,她下意识的恐惧起来。 早上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室友告诉她,那个男人这里的总管教,钟咎。 为人冷酷严苛,做事果断,不留情面。 换言之,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他主宰一切。 钟咎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帮她看看。” 话音刚落,另一个穿着医生制服的男人从背后走了出来,帮容娆做了基本的检查。 “钟教官,她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医生检查完,颔了颔首说道。 钟咎嗤了一声,缓缓俯下身来,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装病?” “我……我没有。” “两个医生都帮你看过了,还说没有,真是不乖呢。” 钟咎蓦然收了表情,站起身来,冷声吩咐道,“带她去禁闭室三天,既然不想吃饭,那就不准给她任何的食物。” “是。” 身后的两个助教闻言立刻应了一声。 容娆听到禁闭室三个字彻底的慌了。 102跟她说过,那是这里惩戒她们的一种手段。 里面一片漆黑,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最后放出来的人无一例外神情呆滞,从此以后都服服帖帖。 “不要!” “我不要……我吃饭,我现在就吃,不要送我去那种地方……” 容娆的惨叫声在背后响起。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顿,低头,自己的裤脚管却被拉住了。 容娆磕磕绊绊的爬到他的脚下,“钟……教官,求你了,不要送我去……求你了,” 钟咎低头看着她,平静的眸底并未有一丝波澜。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覆盖在她的手上,将她的拨弄开,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再吵一下,就多加一天。” 容娆呜咽了一声,一下就不敢说话了。 很快,两个助教上前来拖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一个很小的入口,进去之后,里面是楼梯。 她被一层一层的往下带,温度也越来越阴冷。 “进去!”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她感到身后一股力量,随即就被塞了进去。 一片漆黑。 门被关上,传来上锁的声音。 容娆娇生惯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她哭了出来。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她慌乱的抱住自己,缩到一个角落里。 ———— “听说了,有个新来的女的闹绝食,被钟教官亲自下令关小黑屋了。” “钟教官?” 有人很诧异。 新来的闹绝食的很多,通常都是由低级助教进行训诫,钟教官可不会有闲情逸致亲自来管这种事。 “是啊,我听说她说肚子痛,钟教官还亲自带了自己的侍医去看她,结果发现她是装病。” “我靠,这女的真是胆子不小……话说回来,钟教官居然还亲自去见她了?” 声音透着一丝嫉妒和不甘。 钟咎事务繁忙,平日不会经常呆在学院。 也只有像学员私自出逃这种离经叛道的大事才轮得到他亲自下场处置。 办公室中,钟咎靠在椅背上,看着监控里的场景,脸上的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监控画面里,少女缩在禁闭室最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刚开始还在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大概是累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禁闭室没有灯。 只有隐藏在角落里的红外摄像头,将里面的一切清晰传回来。 钟咎的嘴角勾了勾。 啧…… 看上去还真是可怜呢。 “钟教官,真的要饿她三天吗?” 一旁的助教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刚被送进去闹绝食的人确实有不少,一般都是小惩大诫,恐吓为主,关禁闭+禁食的双重惩戒确实有些狠了。 钟教官最近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还是说,604私底下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这么的不留情面。 钟咎冷笑一声,“怎么,心疼她?” 助教脸色变了变,“没、没有。” 钟咎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别忘了,这里送进来都是些问题少女,学院按照他们家人的嘱托对她们进行期限内的管教和改造,以此来端正她们的品行,这个时候,对她们的仁慈心软,就是对她们家人的不负责。” “是,我知道了。” 助教匆匆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 容娆被饿了两天,已经全身没有力气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离死亡非常近了。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没有光亮,没有时间,没有任何的声音,静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一抹微弱的光线传了过来。 下一秒,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第4章 喂粥 容娆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天的禁闭,让她已经像一具木偶,麻木的说不出话来。 这会儿有人来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解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虚无。 那脚步逐渐靠近她。 一步两步。 最近在她面前站定停下。 “604。” 钟咎冷声叫她。 过了两秒,容娆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叫她。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又想做什么。 “别乱动,604。” 她感觉他俯下了身,那股独属于他的冷调木质香钻到她的鼻腔里。 很快,一根丝带被蒙上她的双眼。 “闭上眼。” 男人命令道。 容娆后背一僵,认命的照做。 钟咎做完这一切,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去,双腿慵懒的交叠,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604。”他叫她。 容娆听到这话,肩膀动了一动,按照第一天进来时学到的院规,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604……在。” “告诉我,你饿吗? 容娆的睫毛颤了颤。 她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叫饿了。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四肢发软,脑袋昏沉。 来到这的第三天,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的可怕的之处,也知道那些问题少女为什么被选择送到这里来了。 “饿……”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缕飘散的风。 钟咎轻笑了一声,“你面前有一桶粥。” 他站起身来,将盖子打开。 顿时,一股粥香飘了出来。 容娆的某根神经刺了一瞬,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气。 “想吃吗?” 她的下巴被捏住,能感受到细滑的手套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皮肤。 “想……” “想吃,就得听我的,嗯?” 容娆此时此刻已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委屈的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她饿的厉害! 只想快点吃到食物。 很快,手套离开了她。 容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类似搅动的声音,几秒之后,钟咎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再一次的响起。 “舔。” 一把勺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冒着粥香和热气。 容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凭着感觉下意识的就要去吃,却扑了个空。 “听不懂我的话?我说了,是用你的舌头,舔。” 容娆的背僵了一僵。 舔? 那不是小猫小狗的吃法吗。 她的鼻子泛出一阵酸楚来。 他是想告诉她,她现在在他面前,连小猫小狗都不如吗。 见她愣在原地没有动,男人的眸底晦暗了一瞬,声音沉了沉,“快一点,604。” 终于,几秒钟后,容娆低下了头,开始按他说的那样操作。 钟咎平静的低头看她。 喉结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容娆被喂了几勺之后渐渐恢复了点力气,意识也清醒过来不少。 疯子,真是个疯子。 钟咎见她气色好了不少,放下了碗,随手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 目光掠过她的唇角处,微顿了顿。 只见她的唇瓣亮晶晶的,周围都是粥渍,狼狈中居然还透着某种说不清的诱惑。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 白色的巾帕轻轻拂过她的嘴角。 容娆只感觉有人在为她拭去那些污渍,周身僵了僵,一时不敢乱动。” 钟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很快就住了手,恢复正色。 “604。” 他再次唤她。 “在。” 她匆忙的直起身子。 “听好了。”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疏离的语气, “我可以放你出去,告诉我,你以后会好好服从管教吗?” “回答我。” 听到能出去,容娆振奋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服从管教。”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出去,她不傻。 “604。” 他睨着她,声音沉了一沉,“你听着,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下次你再这么闹,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懂了吗?” 说罢,男人高大的身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再看她一眼,径自往外走去了。 ———— 容娆终于被放了出来。 经过这恐怖的三天,她像是大病了一场,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 室友们见她回来了,也都很震惊,掰着手指数了数。 “这才过了两天,居然提前放你出来了?” 508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 “之前我可是被关了足足三天,你也太好命了。” 容娆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我可是被活活饿了两天。” 405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好吧,那你是挺惨的,没想到钟教官下手那么狠。” 容娆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钟咎似乎对她格外刻薄。 从一开始的搜身,他对她极尽轻薄,胆大妄为,像是要故意要她难堪。 再到后来的关禁闭,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逐渐越来越肆意轻慢,甚至隐隐带着些羞辱的意味。 为什么呢?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容娆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难道会是她敏感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管教冷厉的声音, “全体起床!” “今天是卫生检查日,五分钟后开始大扫除,所有人立刻整理内务!” “一个小时后进行检查,不合格者,会有惩戒!” 第5章 内务检查 另一边,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岛外。 舱门被打开,一只黑色皮鞋首先踏了出来,身旁的侍者恭敬颔首道,“大少爷。” 钟咎轻轻嗯了一声,“二叔呢?” “在办公室等您。” “走吧。” 男人大步朝前走去。 办公室内,一个西装革履长辈模样的男人坐在那儿,闭目养神。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男人睁开了眼。 “二叔。” 钟会寅睁开眼,脸上露出笑意,“阿咎,你来了。” “快坐。” “您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钟咎神情淡淡。 钟会寅端起茶喝了一口,“是有事。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再负责学院那边的事务了吗?这次集团内部有重大调整,董事会决定把海外几个项目并到你手里,你意下如何?” 钟咎眉梢微动,似乎有些意外。 “所以学院那边,你可以彻底放手了。”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钟会寅并没有等到钟咎的回答,缓缓望向他,目光一点一点的变得疑惑。 钟家内部派系复杂,学院只是集团众多产业中的一个,虽然靠此维系着一些地下情报交易网,但并不算实打实的核心部分。 他知道钟咎这小子这些年看似老老实实地待在那,心下却早已暗潮涌动。 这次调动应该是他想要的,他怎么不说话了呢。 良久,才等到了对面的年轻人淡淡的回应, “二叔,学院那边,目前我还想继续再接手一段时间。” 钟咎唇角不着痕迹的微勾了勾。 “你想好了?” 钟会寅很意外。 “想好了。” 钟咎一字一顿的开口,“学院那边,目前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完。” 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来。 啧,604。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 容娆接了一桶水,费力的提在水里,摇摇晃晃的。 102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在家里一点活都没干过吗?” 508正在擦窗户,也忍不住揶揄,“也别说她了,你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 405捧着一大堆衣服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容娆,“对了 ,你的个人物品都收好了吗?收纳也是等会儿检查的项目之一。” “啊……我不知道。” 容娆看了眼自己乱糟糟的床榻,上面堆的跟小山一样,东一件衣服,西一件裤子的。 “还有五分钟了,大家要快点了。” 405看了一眼手表,紧张道。 容娆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胡乱的拿起床上的衣物,草草叠了几下,就往衣柜里放。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床上居然这么乱,跟个狗窝一样。 这时,铃声大作。 叮铃铃…… 大扫除结束了。 “全体停止劳动,站原地待命!” ———— “钟教官,您回来了。” 学院门口,一个警卫微微颔首。 “嗯。” 钟咎心不在焉的往里走去。 米娅看到他,“钟教官。” “嗯。” “今天不是您值班,您怎么来了。” 米娅有些受宠若惊。 钟咎大概一周只会来学院一次,集中处理一些重要事务。 最近这是怎么了,来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 钟咎没有回答,像是想到什么,忽而道,“我记得,今天是大扫除的日子?” “是的,钟教官,学员都已经打扫完毕了,这会儿应该在检查了。” 米娅话音刚落,钟咎已经抬脚朝宿舍楼走去。 “诶,钟教官……” 她会意,随之也跟在他身后过去了。 检查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走廊里一片安静。 所有学员都站在各自床位前,腰背挺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床铺合格。” “地面合格。” “物品摆放合格。” 助教一项项记录着。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钟教官……您怎么亲自来了?”为首的助教看到他,一副惊讶的样子。 像日常检查这样的小事,一般根本就不需要惊动钟咎。 “检查到哪了?” 男人的视线缓缓掠过队伍,最后精准地停在人群中某个娇小的身影身上。 两天禁闭下来,她看起来倒是老实了不少,一副拘谨的样子。 钟咎觉得有意思。 “接下来,是检查这个宿舍。” 助教将名单递给他。 好巧不巧,正是容娆她们宿舍。 几个人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钟咎怎么来了,难不成他要亲自检查? 打开房间的门,一眼望去,整个宿舍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102合格。” “405合格。” “508合格。” 当走到角落里最后一张床时,钟咎的脚步忽而停了下来。 那是容娆的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瞬间,她的心倏地提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节粉色的东西出现在枕头下。 钟咎俯身下去,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而后一扯。 一条bra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见状,钟咎声音沉了沉,命令道,“都出去。” 这话是对除了容娆以外的所有人说的。 见状,其他人都默默的退了下去,走之前表情复杂看了眼容娆。 带着些同情,又透着些别的意味不明的东西。 “604,这是什么?” 等别人都走后,钟咎的声音在她耳畔冷冷的响起。 “……” 容娆觉得尴尬不已。 刚刚她在收拾床的时候实在来不及了,结束铃响的又急又猛。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一些私人物品往隐蔽的地方一塞。 “粉色的……” 不知是有意无意的,钟咎轻轻摸索着手中的布料,脸上满是玩味, “我倒是好奇,这被子下面会不会藏着一些别的东西呢。” 说罢,又伸出手,倏地将被子一下掀了起来。 一条白色蕾丝内裤也露了出来! “啧……” 钟咎轻笑一声,“604,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容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颊迅速涨红。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什么?” 钟咎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 “不是故意把这些东西放在床上,还是不是故意要露出那一节的?” 他睨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 “还是说……” “604,你想going教官?” 第6章 农场除草 “我没有……” 容娆急了,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想收拾的,可刚刚时间到了,我实在来不及了,只好把东西藏起来了。” 说着说着,许是因为恐惧,眼眶都渐渐的红了。 “刚来的时候,助教没和你说过大扫除的规矩吗?个人物品的收纳是最基本的要求,这一个小时内,你究竟在做什么?时间完全足够了。” 钟咎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我……” 容娆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被他极具压迫性的眼神吓到,缓缓低下了头。 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这个时候辩解,会死的更惨。 大概从这个男人一开始发现那个粉色bra的时候就想好怎么罚了她吧。 “604,既然犯了错,就是要受罚的,嗯?” 果然,钟咎一副没商量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语调。 下一秒弯腰,大咧咧的坐在了她的床上。 “你说说,该怎么罚你好呢?” 男人漫不经心的转着她那条bra,目光似笑非笑。 容娆像一具木偶一样的站在他面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两秒之后。 粉色和白色被扔到她的面前。 “换上。” 钟咎冷酷的吩咐道。 望着地上两件轻飘飘的东西,容娆的脸都滚烫了。 “你说什么?” “换上,给我看。” “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 “就凭你现在的处境,只能任我处置。” 钟咎昂了昂下巴,高枕无忧的睨着她。 他很确定,这个女人不敢反抗他,最后只能乖乖听话。 “你……” 容娆感觉天塌了。 容迟到底把她送到了一个怎样的狼窝啊。 眼前的钟咎长着一张天怒人怨的俊脸,身为学院的教官,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真是个疯子!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 他对别的学员难道也这样吗? 见她无动于衷,钟咎眸底的兴味愈加浓烈起来。 “604,不听话是吗?还是说,你想要接受另一种惩戒,去农场割草?” 他可不是吓她。 内务检查没有通过,原本等待她的惩戒就是劳作一周。 他看她那细皮嫩肉的,禁不住。 这才大发善心,给了她一个planB。 看来,她是在拒绝他的好意了。 容娆一听,眸底露出犹豫的神情。 割草? 听着就好辛苦。 她这辈子都没干过活! 可她更不想被眼前这个男人白白羞辱。 于是,她连忙说,“我去割草。” 容娆抬头对上他,那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钟咎似乎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想好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容娆说得斩钉截铁。 空气安静了两秒。 钟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那好。” 他站起身来,随手将检查记录表丢到桌上。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钟咎已经走到门口,平静的朝门外吩咐, “米娅。” “在,钟教官。” “给604登记劳动处分。” “一周。” 闻言,容娆松了口气。 还好。 不就是割草吗? 虽然是体力活,不过应该没什么难度,熬过这一周就好了。 然,下一秒。 男人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学院东区草场。” 米娅愣了一下,握着笔的手顿住。 而后看向容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容娆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东区草场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钟咎已经迈步朝外走去。 路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停,声音略带玩味的在她耳畔响起, “明天早上五点,会有人带你过去。” “加油,604,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门关上后,室友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看的出来,其他三个人都很懵,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405忍不住第一个开口,“钟教官他没为难你吧?” 508也是一副同情的眼神,“说来也怪,他平时不会亲自过来检查内务的,今天算你倒霉,他是出了名的冷酷严苛。” 容娆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乐观的样子,“没事,就是东区农场割一周草而已。”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东区?” 102狐疑的望着她,“你听清楚了,是东区?” 容娆一脸茫然。 “有什么问题吗?” 102看了她半天,最后艰难地吐出一句, “那边的草场,占地三十多亩。” 容娆,“……” 405补充,“而且最近正是疯长的时候。” 508继续补刀,“上一批过去的人,第三天就开始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102拍了拍她的肩膀, “604。” “你现在去找钟教官求饶,可能还来得及。” 容娆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三十多亩? 她这辈子连自家花园的花枝都没修剪过。 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难怪刚刚钟咎离开时的那个笑容,阴的让她忍不住后背一僵。 可恶的男人。 容娆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 深夜。 外面开始电闪雷鸣。 卧室内,男人转辗反侧。 “不……不要!” 容迟被惊醒,从床上一下直起身子,身边的女人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迟,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梨连忙起身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容迟擦了一把额边的汗,“我梦到小妈了,她知道我把容娆送到了那个地方,说要杀了我。” “孔颐已经死了,你别怕,她一个死人,伤害不到你的。” “话虽如此……” 容迟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定了定心神,“容娆毕竟是我妹妹,我看我还是抽空去看看她吧。” 江梨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又挤出一个笑来,“好,那我们就去一趟,迟。” ——— 由于刚下过雨,农场的地又湿又滑。 天刚刚亮,容娆就被带到了东区草场开始做准备工作。 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同样是犯了错的学员,一个编号181,一个编号244。 助教很快做了分配,三个人三片区域,容娆被分配到了相对远的地方。 由于是第一次割草,不得要领,很快,她的手上就被割出了一道口子,往外涌着血水。 容娆吓了一跳,无措的把手放到了嘴里。 这时,她看到181就在不远处,想去问问她有没有创口贴。 刚一靠近,181吓了一大跳,心虚的转过头来,神色紧张的望着她。 一张地图一样的东西掉了出来。 这时,助教严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7章 江梨的挑衅 随之,那脚步声骤然逼近。 181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下意识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可容娆动作更快。 她抢先一步将那张纸踩在脚下。 “报告助教,我手受伤了。” 她举起还在渗血的掌心。 助教皱眉走近,看了一眼伤口,神色缓和几分。 “去医务室处理。” “181,继续工作。” 等助教离开后,181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看向容娆,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帮我?” 容娆弯腰捡起那张纸。 这时,她才发现那是一张手绘路线图。 上面标注着学院东区几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地点,其中一个位置被重重打了个叉。 而路线尽头写着两个字,出口。 容娆瞳孔微缩。 “这是……” 181猛地将纸夺了回去。 “别看了。” 容娆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想跑是不是?” 181紧张起来,朝四下看了一眼,捂住她的嘴,“你声音小点。” 容娆是真的好奇,“这四周环海,你要怎么跑呢?游泳吗?那也不可能,除非有直升机来接你。” 181撇撇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容娆见她一副谨慎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转身要走。 “放心,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走了。” 不远处的了望塔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站在那。 黑色制服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钟咎垂眸望着草场发生的一切,唇角微微勾起。 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钟咎接通后,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好,我知道了。” 草场。 容娆忍痛继续割着草,手上的血还没完全凝固。 刚刚她去了医务室,里面居然没人。 这时,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 她以为是助教又来催她了,赶紧加快了割草的频率。 “嘶……” 伤口被乍然挤压,痛的忍不住嘶了一声。 “604。” 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一怔,这个声音是…… 她回过头去,果然看到那张精致俊美的脸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钟咎……”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钟咎皱眉,“你叫我什么?” “钟教官。” 她赶紧变得有礼貌一些,生怕他又借机处罚自己。 “今天有你的会面请求,你去准备一下吧。” 钟咎淡淡道。 容娆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问,“我的会面请求?” 难道,是哥哥吗? 想到容迟,她的鼻子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酸楚。 哥哥终于来看她了。 她到要问问他为什么狠心把她送到这个地方来。 钟咎的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在她的手上,很明显的一道疤痕,触目惊心的。 经过一上午的反复摩擦,伤口已经有些血肉模糊。 “没去医务室?” “医务室没人。” 钟咎沉默片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跟我来。” 钟咎带她来到医务室,从抽屉里拿出了酒精和棉签。 “顶着一手血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学院虐待学员。” “伸手。” 男人命令道。 容娆有些不自在的把手伸了出来。 钟咎扫了一眼。 她的手很小。 被他握在掌心时,几乎能完全包裹住。 掌心没有半点薄茧,连指腹都是软的,白皙细嫩得不像话。 这样的手,显然从来没有碰过镰刀。 如今却被锋利的草叶划出一道血口子。 娇气。 钟咎心里冷淡地下了结论。 当酒精碰到伤口的瞬间,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咎似乎是故意惩罚她,特意选了酒精。 明明抽屉里还有一瓶碘伏,他却像没看见一样。 男人动作干脆利落的缠上纱布,打结,松手。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处理完后,他将剩下的药品随手丢进她怀里。 “别偷懒,会面完以后,下午继续劳动。” ———— 会面室门口。 钟咎替她推开门,却没有立刻让她进去。 男人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淡声开口, “604。” 容娆抬头。 “待会儿见了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想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她,漆黑的眸子平静得让人发怵。 容迟和江梨一起出现在了会面室。 容娆走了过去,在一边坐下。 两人虽是面对面,中间却隔着一张及腰的桌子,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看到容迟的一瞬间,容娆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隔着玻璃,钟咎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哥……你为什么要把我送来这里……” “我真的好害怕……” 容迟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江梨见状,立刻捏了一把他的手。容迟反应过来,“是这样……” “娆娆,这其实不是哥哥的本意,是小妈她临终前给我留了话,要我把你送过来,改改你的坏脾气,我不敢违抗小妈的意思,这事,你别怪哥哥。” 此话一出,江梨的表情立刻变了,不可置信的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是妈妈?不可能……妈她怎么会……” 这时,手机声响起。 容迟像是如获大赦一样,立刻起身去接电话了。 江梨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容娆。” 等容迟一走,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直呼她的大名。 容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陌生的江梨,怔了怔。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和迟要结婚了。” “什么?” 容娆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在胡说什么,迟哥哥他……” “容娆,我告诉你,你真以为迟喜欢你吗?你那大小姐脾气,迟早就受够了,他看你一眼都烦,实不相瞒,把你送到这是我的意思,迟立刻就答应了。” “不,不可能!你胡说!迟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 容娆激动起来,整个人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去扯住江梨。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挑拨离间!” 江梨也生气了,不客气的将她的手扒拉开,猛地一推。 容娆身体晃了两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钟咎见状,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604。” 就在她身体失衡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力道很稳。 直接扣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回一带。 容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擦过他的制服衣领。 一股很淡的专属于他的冷香涌了上来。 “你情绪波动过大,马上结束会面。” 男人的语气淡淡。 “你放开我!” 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钟咎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手臂忽然收紧,箍住她的腰,用只有他俩听得到的声音开口, “看来你是又想被罚一次了,是吗?” 第8章 罚跪 一旁,江梨看到他的出现已经看呆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致俊美的男人。 心怦怦怦跳的特别厉害。 他是谁? 高贵冷艳的就像**里走出来的男人的一样。 容娆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恐惧起来。 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停止了挣扎。 “站好。” 他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并没有立刻松开。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她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那压得很稳的力道。 容迟的电话挂了已经有一阵子了。 不知怎的,却没有勇气再进去见容娆。 刚刚见到她的一瞬间,他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直到江梨走了出来。 容迟猜到会面结束了,回过神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娆娆她……这才几天,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要不我们还是把她……” “你疯了吗?你别忘了协议是一年,当初说的很清楚了,不是我们想接就能接回来的!” 温梨突然急了,踮起脚就去吻他,“容迟,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心里再有别的女人……” ———— 昏暗的室内。 容娆一丝不苟的跪在地上。 钟咎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看着她。 容娆一开始神情淡然,渐渐的,居然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钟咎皱眉。 “哭什么?不就是让你跪了一会儿?” “跪在我面前,很委屈?” “不是……” 容娆动了一下,久跪的姿势让她的腰酸疼不已,却不敢有太大的懈怠。 “你罚我,我认了,” 容娆逼着自己学会低头。 而且,她哭确实不是因为自己被罚跪。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她哭。 容迟和江梨居然要结婚了。 她绝不同意! 她暗恋了容迟十五年,从她第一次看到他,就发誓总有一天要和他结婚。 娶别人也就算了,居然偏偏是江梨。 江梨原本是个孤女,因为小时候在一场意外中救过自己,母亲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就把她接到容家,给了她一份工作。 容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暗地里跟容迟搞上了。 恶心! 她想出去阻止这一切,可现在被困在这,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哭什么?” 这时,钟咎戏谑的声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你该不会在哭你的迟哥哥吧?” 容娆一听到这三个字,瞪了他一眼。 钟咎看到她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伸出手,长指挑起她的下颚,“604,玩骨科,不恶心吗?” 钟咎回忆了一下那个男人的长相,只觉得不过尔尔。 一瞬间,心下的鄙夷更甚。 “他不是我亲哥!这才不是骨科。” 容娆反驳道。 所以是变相承认喜欢那个男人了。 钟咎的脸色突然化为清冷,一瞬间,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个感觉。 又想惩罚她了。 她让他的情绪突然变得糟糕起来。 这时,闹铃响了起来。 时间到了。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听到这个声音,容娆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蓦然软下来,倒在了地上。 膝盖都青了。 钟咎瞥了眼她青紫的腿,眸底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只觉得有些碍眼。 看她刚刚一声不吭的。 他没料到会青了这么一大片。 他忍不住去想,要是她刚刚吭声了呢?他会不会心软就不罚她了。 仅仅是一瞬而过的想法,他没有去深究。 这里,是他在学院的休息室。 容娆好像是真累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还压在他左脚的鞋面上。 “604。” 他想抽开脚,顿了顿,还是选择俯下身去叫她。 “累了就去床上睡,嗯?” 她其实是该去继续除草的。 毕竟现在还没到傍晚。 可如今看来这样,他觉得似乎有些罚太狠了。 这么快玩坏了可不好。 未来可还有整整一年呢。 “疼……” 容娆有气无力呻吟了一声,像只虚弱的小母猫。 “好,怪我。” 低沉的声音落下来。 连钟咎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陌生。 容娆已经疼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蜷缩着身体,眉心轻轻蹙起。 钟咎垂眸看了她几秒。 随后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下一秒。 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就朝外走去。 这时,容娆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迷迷糊糊的开口, “我不想睡我那张床,好硬……” 钟咎脚步顿了顿。 “那你想睡哪?” “我不管,我要睡软床,要蚕丝被,天然乳胶床垫!” 容娆闭着眼,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声音还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罪。 钟咎低头看了她一眼。 差点被气笑。 平时清醒的时候,见到他跟见到阎王一样。 现在睡迷糊了,倒是敢提条件了。 “604。” 他淡淡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在哪?” “你知道,你被谁在抱着吗?” 无人回应。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女人已经发出了悠扬绵长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香。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米娅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钟教官,草场的人说,604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过去干活。” 钟咎闻言,扫了怀里的女人一眼。 “她犯了错,我刚刚罚了她。” “那……您看,要让604继续回草场干活吗?” 钟咎正要说话,怀里的女人居然嘤咛了一声,小脸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大概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她侧过脸,无意识地贴在他胸前,呼吸均匀而温热。 钟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半晌。 他淡淡开口。 “不用了。” “你下去吧,她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米娅咯噔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久才回过神的应了声。 “是。” 第9章 计划逃跑 容娆感觉自己越睡越舒服。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之上。 很温暖很温暖。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床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家了。 可睁开眼。 一片漆黑。 这是哪? 身上覆盖着的柔软羊绒被提醒着她,这里不是那个四人集体宿舍。 等等…… 这个味道是。 是钟咎的味道。 他抱过她,她记得这股独属于他的味道。 难道说,她现在睡在钟咎的床上? 容娆倏地一惊,一下从床上直起身子。 灯是声控的,她一发出动静,就亮了起来。 这时,房门被打开。 进来的却不是钟咎。 米娅的神情冰冷,公事公办的开口,“604,你醒了?” “钟教官吩咐了,说一旦你醒了,就继续去草场干活。” “他……人呢?” 容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米娅冷笑一声,“钟教官的行程也是你能问的吗?” 闻言,容娆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真讽刺。 她不配打听他的行程,可她居然此时此刻睡在他的床上。 “好了,赶快起来。” 米娅一改往日的平和,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要以为在这里睡了一晚就觉得自己很特殊了,604,你给我好好干活,不准偷懒。” 容娆又被赶到了草场上。 昨晚下了一晚的大雨,清晨的天弥漫着湿重的雾,冷的她发抖。 另外两个人的身影也准时出现在了草场。 她发现181和244经过了一天昨天的劳动,明显沧桑了不少,和刚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眼神涣散。 而她昨天因为被钟咎罚了,整个下午得以躲过一劫。 而今天,她是逃不过了。 三个人开始干活。 “181,604,你们去那一块喷洒除草剂,那一边比较大,你们手脚麻利点。” 依旧是昨天那个男教官,指了指某个方向,冷冰冰的开口。 于是两人按照他说的去了。 181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麻木的喷着手里的东西,目光却在四周游走,像是在评估确认什么。 这时,容娆低着头,假装不经意的靠近了她。 “你想走,带我一个。” 181听到这话,身体僵了一僵。 “什么?” “如果你有办法离开这,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走。” 容娆强调了一遍。 没错,从昨天下午会面结束之后,再到今天早上,她想了很久,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哥哥,被别人抢走。 她暗恋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年,不甘心最后成全别人。 她缓缓攥紧手指,眼底闪过一抹执拗。 容迟,她一定要夺回来。 她一定要让他知道,最爱他的,只有她容娆! 181迟疑的打量了她一眼,“你确定?你知道一旦失败,面临的后果吗?真的会死的。” “不试一次怎么知道呢,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更何况,我在外面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我等不了了。” 181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容娆以为她打算拒绝她时,181开口了。 “你听好了,我可以带你一个,但你不能阻碍我的计划,更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不然到时候我死了一定拉你当垫背的。” “好,没问题。” 容娆爽快的答应了。 181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后,才压低声音。 “这座岛不是完全封闭的。” 容娆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181握着喷雾器,动作不停,嘴唇却几乎没动。 “食物、药品、生活用品,还有训练器材,每个月都会以补给的方式送上岛,靠直升机运过来。” “而直升机来一次,至少会停留半个小时,那是整座岛守卫最混乱的时候。” “他们补给的最后一站,就是草场,直升机会跟着一起过来。” 容娆呼吸微微发紧了,“你想趁那个时候离开?” 181没有否认。 “我观察很久了。” “每次补给日,学院的注意力都会放在物资清点上,而且总会有人进进出出,那个时候大家都忙着去帮忙了,草场看守松懈,只会留有一个教官。” “那是唯一的机会。” 181扫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远处正在抽烟的男人,更加压低了声音,“那个教官,好色。” 容娆露出诧异的神色,“你怎么看出来的?” “昨天你不在,他私下把我叫过去,暗示我帮他……就可以休息一个小时。” 181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似乎不愿提起这件事,顿了顿,继续道, “总之,这是一个突破口,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破绽,放倒他。” 容娆会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安慰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我们在这只有一周,你知道下一次补给是什么时候吗?” 181点头,“三天后。” 容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快。 “所以这三天我们不能得罪他,也不能犯任何错,一旦受到任何惩戒或是被关禁闭,那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如果他又想让你,或者我……” 容娆担忧的开口。 181朝远处看了一眼,咬咬牙,“忍忍吧。” “当务之急,是不能得罪他,就这几天了,等出去了,什么都好说。” 容娆闻言,太阳穴突突的跳。 “那个……他到底让你做什么了?” 181懵了一下,“啊?” “他昨天暗示你的那个……” 181迟疑的看向他,“你不明白吗?” 容娆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困惑, “帮他做什么?偷东西?还是帮他打掩护?” 181诧异的望着她。 “你真不懂啊?” 同时脑袋里快速思索着,忽而有了主意。 181看向她,很认真的说,“是按摩。” “他说他腰酸,让我去里面帮他按摩。” 容娆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 她不会按摩。 她寻思着,到时候如果叫她了,就学着电视上的样子随便摁摁吧。 这时,男教官朝两人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下一秒,又全部集中到了181身上,喉结微动,声音透着几分暧昧, “181,跟我来。” 第10章 误会 闻言,181神色一变,有些认命的应了一声,“好。” 随后和容娆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对方往远处的小屋子走去。 容娆轻声说,“辛苦了,回来教教我。” 181苦笑了一下,走了。 ———— 钟咎站在了望塔上,戴着深色墨镜。 这里的视野极佳,可以将草场任何动静尽收眼底。 这会儿,他看到181跟着低级助教走了过去,很快,两人进了旁边的教官休息室。 钟咎神色淡淡。 视线继续落到容娆的身上。 只见容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远远的望着教官休息室,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眼神? 担心? 不,不像。 那种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担忧,反而像在思考什么。 钟咎眯了眯眼,忽而有了答案。 这女人,该不会还在羡慕别人吧。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除草的时间,她难道也动了走这种捷径的念头。 钟咎收回目光。 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冷淡的讥诮。 倒是高看她了。 ————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181出来了,脸色苍白。 容娆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嘴角怎么了?” 181下意识的偏过头,用手轻轻挡了一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容娆疑惑的望着她。 不是按摩吗,怎么会伤到嘴角? “他打你了?” 想了想,好像只剩这种可能性了。 这里的教官残暴的很,也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181动作一顿,随后几乎是立刻否认。 “没有。”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只是规矩比较严格。” “我没事,去涂点药就好了。” 181走了。 容娆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之前没想过会在这用上,早知道在家里好好学一学了。 那个男人,到时候不会连她一起打吧。 有点害怕。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休息室的门开了,那享受完服务的男人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 抬眼,目光又远远的从容娆身上掠过,唇角微微勾起,那是对另一个猎物的志在必得。 容娆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背僵了僵,想到181的话,下意识冲他挤出了一个微笑,随后低下头继续割草去了。 男助教静静的盯着她,眸底的兴味愈发浓烈。 这时,他刚一转身,就撞进一道沉冷的视线里。 男人定定的站在那里,高挺冷峻,周身散发着自带压人的冷意。 “钟……钟教官?” 男人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情。 ———— 181在水池边漱着口,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只觉得恶心不已。 闪回。 “不知道604跟你比技术会不会更好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晚上我就要好好享受享受她的服务,啧。” …… 181收回思绪,擦了擦嘴巴就往外走去。 容娆一下午哐哐哐割了十几篮子草,出了一身汗,晚上刚洗完澡,就看到181朝她走了过来。 “那个,刘教官让你去他休息室。” 181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不自然的同情。 容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后背僵了僵,“现在?” 181点点头,一边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你别怕,没什么的。” “忍忍,熬过这几天,我们就自由了。” 容娆自然懂这个道理,深呼吸了一口。 “我知道了。” 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容娆的腿不自觉的发软。 草场的夜晚更深露重,一个人都没有,周围死寂的可怕,只有几只乌鸦在鬼叫。 不知怎的,容娆突然想退缩了。 可一想到随之而来的惩戒,她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往里走。 不就是按摩嘛…… 她好好按就是了,力气大点就是了。 容娆给自己打了打气,就推开门往里走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一片漆黑。 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稍稍缓解了她的不安。 “刘教官。” 她看不清房间里的情况,小心翼翼的冲深处叫了一句。 “过来。” 一个冷冽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容娆闻言,大着胆子往前走去。 站定之后,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鼓足勇气开口。 “我……我准备好了。” “您,您准备好了吗?” 黑暗中,传来男人的一声冷嗤。 容娆以为是说错了哪句话,又真诚的补充了一句,“我、我技术不太好,待会儿要是您觉得不舒服,还请您谅解。” 这时,脚步声响起。 她感觉到有人在朝她靠近。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扣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 “啊……” 容娆猝不及防地被往前一带,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重重跌坐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容娆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稳稳支撑着她的重量,她几乎是半坐在他的膝上。 距离近得离谱。 一股清冽的木质冷调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蓦然侵入她的鼻腔。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正要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男人熟悉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在她耳畔响起, (已删减)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她反应,(已删减) 目标明确。 容娆的惨叫声响起。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微怔了怔。 她怎么了。 她的反应也太大了。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感觉(已删减) (已删减) 刚想更进一步,(已删减) “淦。” 他意识到什么,诧异的开口, “你是****?” 容娆抓着他肩膀(已删减) 钟咎脸色稍缓,动作也随之(已删减) (已删减) “(已删减)” 她忍不住哀求。 “放松一点,不然会更*” 男人低笑一声,(已删减) 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已删减) “钟教官……” (已删减) “不要怎样?” “这样……唔…..” “怎么?” 那声音贴近她,暗哑的不像话, “不喜欢?” (原文都在w/b) 第11章 钟教官他温柔吗 容娆这样被侵犯,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她明明只是来按摩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又要这样欺负她。 啪塔啪塔。 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划过她的鼻子,嘴唇,最后落在他的锁骨上。 钟咎感受到她的眼泪,心下腾起一阵厌恶。 他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的那点缓和又一点一点的化为冰冷,声音沉了沉。 “604,你装什么,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你不应该很清楚会发生什么吗?” 愿意帮那个男人做那样的事。 不愿意这样被他wan/nong吗? 钟咎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手下的动作也不自觉的*了。 “嘶……” 疼痛up,容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断断续续的开口。 “钟教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就是按摩吗,我帮你按,我帮你按好不好?求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我快不了了。” 听到莫名其妙的那两个字,钟咎顿了顿。 按摩? “什么按摩。” 男人眉头紧锁,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手上的动作也stop了下来。 容娆*得眼前发黑,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拼命往后缩。 “我真的会……” 她声音发颤。 “如、如果按得不好,你可以教我……” “我会认真学的。” 黑暗中,钟咎沉默了。 几秒后,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谁告诉你是来按摩的?” 容娆怔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刚想说181,话卡在嘴边,最终还是选择咽下,委屈的抽泣了起来。 钟咎见状,心下略过一阵烦躁,没有再问下去。 突然,他放开了她,将灯打开。 那些惩罚她,玩/nong她的心思一瞬间就去了九霄云外。 他低头看了眼,*指和*指上沾上的,格外醒目。 他想了想,“明天给你放天假,你好好躺着。” 容娆揉了揉眼睛,虽然很疼,但还是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 “真的?” 钟咎看她眸中忽闪忽闪的,居然还泛着感激的光,心莫名堵的厉害。 “我刚刚下手重了,实在疼的话,可以找个医生帮你看看。” 容娆试着挪了挪身子,刚刚虽然疼,已经过了那股劲了。 那种部位,她也不好意思叫医生看。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了。” 钟咎见状,也就没勉强,刚要抬脚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半个头。 “604,我不喜欢欠人。” 那张精致的侧脸对着她,语气却透着上位者的某种施舍。 “我给你一次特权,以后你无论犯什么错,我都可以破例放过你一次。” “仅此一次,别浪费。”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容娆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才低下头。 特权? 她怕是用不上了。 因为后天,她就要走了,彻底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 181躲在远处偷偷的看着。 出乎她意料的是,打开门出来的居然是钟咎。 那一瞬间,她像是吞了黄莲一样,整个人怔在原地。 钟咎? 为什么会是钟咎? 所以,604今晚服侍的,是钟咎? 181脸上倏地浮现出不甘的神色来,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刘教官呢? 刘教官被揍成了猪头。 双手被反绑着,规规矩矩的跪在了钟咎的面前。 “你胆子倒不小。” 钟咎慢条斯理的wash着自己的手。 上面的blood许是久了,一时半会儿还有些难洗。 钟咎深呼吸了一口,平静的加重了搓洗的power。 刘教官鸡啄米似的把头往地上磕去,一个劲的解释道, “我错了,钟教官,我也是鬼迷了心窍,是181going我的,对,是她主动的。” 钟咎拿过一旁的巾帕,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手。 下一秒,巾帕被毫不客气的甩到了男人的脸上。 刘教官吓了一跳。 “刘凯文。” 钟咎危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像是他的催命符, “身为学院的教官,如果管不住自己的下面,不如我帮帮你,嗯?” 刘教官面色一下苍白起来。 “钟教官,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就只碰了181……那604……我是真没碰过……” 钟咎当然知道他没碰过她。 不过他现在可能已经沉在海底了。 钟咎毕竟真没想着现在就处置这人。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眉宇间浮出几分倦色,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自己去外面跪一晚上,明天一早照旧去草场,不要让任何人起疑,明白吗?” “是,是钟教官。” 刘凯文已经出了一额角的冷汗,一个劲的答应着,如获大赦的离开了。等人一走。 钟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的滑动着,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点开了一个类似于知乎的软件。 快速打字输入。 “不小心用()帮女生po处了怎么办。” ————— 另一边。 181见容娆面色不佳的从休息室出来,上前去扶她。 原本她一早就守在外面,是想跟容娆道歉的。 毕竟,不是真的按摩。 181料定她一会儿会红着眼眶出来。 可这会儿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居然是钟咎。 她心里一咯噔。 一时间不知道该道歉还是该羡慕她了。 “刚刚……” 181试探性的看向她,仿佛只是真的疑惑, “出来的怎么是钟教官?刘教官呢?” “我不知道啊。” 容娆比谁都懵逼。 “那你们……钟教官他温柔吗?” 181不甘心的又问。 说实话,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容娆的想象。 刘教官没有出现,她也没有帮他按摩。 来的是钟咎,而且还不讲道理的欺负了她。 可这一切,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181解释,也怕她会多想。 于是,容娆只好昧着良心,一本正经的胡说, “挺温柔的啊。” “真的?” “对,我跟他说了我技术不太好,他很体谅我,没怎么让我用力……” 第12章 的阴谋 181表情变了变,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这样啊……” 鸡同鸭讲。 * 钟咎盯着手机屏幕。 页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各种回答层出不穷。 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后来,他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 这种女人,值得他用道德感束缚自己吗。 钟咎把手机一丢,决定不去想这件事。 没错,来这里的都是问题少女,生性顽劣,又何况604本来就是罪大恶极之人。 自己不应该对她愧疚的。 钟咎把灯一关,躺下睡觉。 到了半夜,又开始下雨,雷声轰鸣。 轰隆隆! “不,不要……” 钟咎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耳边却依旧回荡着梦里的声音。 木头燃烧的脆响,马匹惊恐的惨叫,以及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 又是那个梦。 那个纠缠了他无数年的噩梦。 钟咎坐起身来。 “爸、妈……” “虽然当年法律判决是意外,可是我看到了,是有人蓄意纵火。” 钟咎缓缓闭上眼。 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渐渐变得清晰。 是她。 “十五年前你逃过去了,但这一次,你逃不掉。” “好好待在这里。” “然后,接受你该受的惩罚。” 男人的手慢慢的紧攥成拳,骨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 第二天一早。 直升机缓缓的起飞,往城市飞去。 清晨的墓园显得格外安静。 钟咎将怀里的花束放下,在碑前站立良久。 这时,远处传来一串脚步声,朝这边靠了过来。 走了几步,那声音戛然而止。 钟咎回过头,什么人都没有,眸光微动。 江梨将整个身体又往里缩了缩,心都快跳出来了。 好巧不巧,刚好有人。 她特意挑了一个早晨来的,却不想还是被人撞见了。 江梨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腕表,手里的白雏菊几乎要被她捏软了。 钟咎走了。 江梨探出一个脑袋,观察着他的行动。 这时,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不是…… 记忆一下闪回。 她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她没记错的话,那是那天她陪容迟去训诫女院见容娆时,旁边陪同的教官。 那精致俊美的长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怎么会在这? 直到钟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江梨才敢走过去。 这是一座夫妻合葬墓。 墓碑的男主人叫钟祁,女主人叫程安诺。 上面显示夫妻俩在同一天去世。 江梨简单看了眼墓碑,视线一路往下,扫到一个名字。 钟咎。 她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而后匆匆将花放下,漫不经心的双手合十。 “你们要怪就怪那个女人,别来找我……那天的事就是个意外,你们不会来纠缠我的,对吗?” ———— 草场的清晨,再一次的雾气浓重。 容娆和181,244又背着箩筐出发了。 “你们看,今天刘教官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一向孤言寡语的244都忍不住说道。 众人望过去,只见刘凯文额角包着一块纱布,整个人面色惨白,像是被抽掉了一层皮,木偶一般的在那站着。 “……” 181看到他就感到一阵恶心。 容娆也好奇的望向他,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吗。 想归想,三人也没太在意,继续干活去了。 时间一天天的接近了,明天就是补给的日子,也就是她们逃离的日子。 容娆更加谨慎了,生怕出现任何的变动。 181在她前面喷洒着除草剂。 这时,一包东西被塞到她的面前。 容娆愣了愣,抬起头,就听到181说,“这包东西你拿着,量可以放倒两个人。” “你哪来的?” 容娆伸手接过,很诧异的看着她。 “你不用管这些,你一包我一包。” 181擦了擦额角的汗,压低声音道,“等到明天晚上,会有两个学院外的工人过来补给,我负责把他们放倒,你身材小,刘凯文就交给你,你只要拖住他一个。等他们都倒下之后,我们换上工人的衣服,上直升机离开就行,你放心,飞行员只待在机舱里负责驾驶,是不会注意到人员变动的。” “好。” 容娆点了点头,将药包迅速塞进口袋。 虽然听起来很冒险,但看181如此笃定的样子,她还是决定相信她。 181见她那副单纯懵懂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 殊不知。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举动在大屏幕上放的一清二楚。 “钟教官说了,盯紧这两个人,不要有所松懈。” “是。”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草场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吃过晚饭,刘凯文来到两人的面前,用手指了指容娆,“你,进来帮我按摩。” 虽然语气是命令式的,声音却听着有些发虚。 181看了容娆一眼,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不知怎的,容娆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攥紧了手里的药包。 眼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休息室走去,181嘴角勾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支走了604和刘凯文,244又在另一块区域除草,这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等等会儿工人来了,她就可以下手了。 “604,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可没那么傻,带你一个拖油瓶。” 181得意的笑了起来。 远处,直升机缓缓的朝草场的方向驶来。 181一个激灵,是补给的人来了。 直升机慢慢的降落,停稳。 舱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两个人,穿着搬运工的制服,戴着深黑色的鸭舌帽,准备开始卸货。 181压下激动的心情,低着头朝直升机靠近。 两个搬运工正弯腰搬运箱子,其中一个脚步踉跄了一下。 181见状,眼睛一亮。 她攥紧掌心里的药包,装作帮忙搬货的样子凑过去。 “我来帮你。” 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隐隐约约一个轮廓。 181心中冷笑。 下一秒,她迅速撕开药包,白色粉末迎风扬起。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名搬运工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咔。 第13章 彻底败露 药包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 只见那鸭舌帽被缓缓摘下,露出一张精致俊逸的侧脸。 男人站在夜色里,神色冰冷,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温度。 181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你……” 她刚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一个又一个警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渐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181僵在原地,嘴唇颤了颤。 这时,借着草丛的遮掩,她偷偷将左手紧捏着的另一包药粉扔掉了。 钟咎垂眸看着她,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下一秒,对面的女人居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跪的直挺。 181将头磕到地上。 “钟教官,我的任务完成了。” 钟咎挑眉,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想说什么?” 181抬起头,定定的看向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钟教官,我现在要举报604计划脱逃,迷晕教官,盗取工人制服,混上补给直升机逃离学院!” 181逼自己保持冷静,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这一系列都是她策划的,药也是她准备的,她为了拉拢我,向我许诺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 “但我知道私自出逃是学院里的大忌,将会面临着最严厉的惩罚,我坚决不和她同流合污。” “我为了稳住她,偷偷将药粉换成了面粉,钟教官,请您明察。” 说着,181从地上捻起一些面粉,双手奉到他的面前。 钟咎无动于衷,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神情淡漠的睨着她。 181见他似乎不相信,连忙指了指身后的休息室,加大了音量, “真的,今晚她已经动手了,现在就在刘教官的休息室里!” “我想,现在刘教官应该已经被她迷晕了。根据她原本的计划,她在等我释放信号,再出来和我会合。” 181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急切。 可钟咎的眼神,却让她越来越不安。 终于,男人缓缓开口。 “说完了?” 181一愣。 “钟教官,我……” “说完了就闭嘴。” 这时,米娅走上前来请示,“钟教官,要把她捆了吗?” 钟咎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休息室。 “看住了,把她的嘴堵上。” 男人扔下这话就大步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容娆焦灼不安的等待着。 刘凯文倒在她的面前,已然是不省人事。 她没想到这个药的药效会这么好,仅仅朝他脸上吹了吹,人立刻就睡死过去了。 只是,181之前和她说好的那三声鸟叫怎么还没响起来。 她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正当她越想越害怕的时候,门外逐渐传来了脚步声,又沉又稳。 容娆心头一喜,就要迎上去。 一定是181来接她了。 她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姐妹,成了?” 脚步在门口停下,却无人回应。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束光照了进来,等看清楚来人之后,容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181。 居然是钟咎! 是戴着鸭舌帽,穿着搬运工服的钟咎。 容娆的头皮一下发麻。 她不是傻子,看着眼前这副打扮的男人,怎么也该明白了。 钟咎逆着光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走廊里的灯光挡去了大半。 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 他伸手,一颗一颗的去解领口的扣子。 搬运工外套顺着肩膀滑落,藏在里面的深色制服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肩章冰冷,纽扣泛着金属光泽。 钟咎随手将外套丢在地上。 这一刻,他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禁欲高冷的教官形象。 男人垂眸,似笑非笑的睨着面前的女人。 空气一下凝固。 容娆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望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钟咎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周围。 洒在地上的粉末,碰倒了的椅子,不省人事的刘凯文。 证据确凿,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她的下巴被大力的捏住,耳畔传来钟咎略带玩味的声音, “看来,181真的没有冤枉你。” “什么?” 她抬起头,有些迟疑的看向他。 “怎么?不知道?” 钟咎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仰得更高,语气中的鄙夷更甚, “别告诉我,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容娆很快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两只杏眼瞪的又圆又大。 “181她说什么了?” ————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这一切明明都是她……” “安静一点。” 钟咎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着,一副优雅矜贵的模样。 “你声音再大点,让外面的警卫听到了,以为你攻击教官把你带走,我可不会救你。” 容娆正想说什么,却听到钟咎接着说道, “无论如何,你们两个合谋脱逃是事实。” 容娆跪在地上,不说话了。 她知道钟咎一向针对自己,这次自己算是玩到头了。 她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 钟咎抬脚,锃亮的黑色鞋面将她的下巴挑起来,冷冷的问, “604,你知道私自逃脱,是什么罪名吗?” 她听说过。 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助教就跟她强调过。 “沉海。”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时,她突然想到什么,眸底闪过一丝光亮来。 “你……你等等。” 她说,“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你和我说过,你会放过我一次。” “就这次,就这次好不好?”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恳切的看向他,眼里泛出了希望的光。 “这么怕死?” 男人冷笑一声,鞋面在她下巴摩挲了一下,“那还敢逃?” “还是604你觉得,要是没有前几天的免死金牌,我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你?” 第14章 沉海 容娆当然没自恋到那种程度。 她一直都很清醒。 钟咎没由来的针对她。 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她。 从她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男人对她就格外严苛。 但凡她犯一点错,他绝对是第一个不会放过她的人。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因为心软而放她一马。 她本以为这次逃跑的计划成功率很高。 里应外合,时机也刚刚好。 谁知道,这一切竟脆弱的像张纸。 轻轻一戳,就彻底碎了。 想到181的背叛,以及外面那些早已埋伏好的警卫,容娆后背一阵发凉。 她终于意识到,要靠自己逃离这里,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容娆咬了咬唇,沉默几秒后,忽然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杏眼直直望向钟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钟教官。” 声音有些发涩。 “你会说话算话的是吗?” 模样算是很可怜了。 钟咎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空气安静了几秒。 男人缓缓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说, “你听好了,604,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顿了顿,语气一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没有立刻说出口,一双好看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了眼前的女人。 缓缓的从头打量到尾,仿佛那是他的猎物。 志在必得。 容娆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了起来。 那眼神憋着坏,像是要把她好好整治一番。 漫长的十秒钟,男人长指撑额,似在思考。 最后有了主意。 “604,我要你,,,。” ??? 容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没聋,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钟咎语气都暗哑了几分,补充道。 “放心,这里很私密,没有我的命令,没人敢进来的。” 容娆欲哭无泪。 “我不会。” 她真的不会啊。 她是大小姐,从小生活在蜜罐里,超纯洁的。 “不会?” 钟咎似乎被拂了些兴致,突然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 男人蹲下身,长指扫过她细腻的脸蛋, “我教你?” “你想学吗?” ————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率先出来的是钟咎。 容娆跟在他身后,腿软的厉害。 钟咎没有半点要扶她的意思。 男人走在前面,衣衫完整,得体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突然,容娆一下腿软,整个人啪嗒倒在了地上。 远处的人听到声音,朝这边看去。 钟咎神情一紧,下意识的就要去扶她,下一秒,似乎是又想到了,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604,站起来。” 他没去扶她,低声命令道。 “你这样只会让别人怀疑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只是为我表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不是吗?” 三句话,像三把利箭射向了她。 容娆一想到刚刚在里面的场景,脸就又再次覆上了一层绯红,红的像要滴血。 太羞耻了! 混蛋。 居然用她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做那样的事。 可她没什么感觉。 除了疼和屈辱,真的没什么感觉。 那天被他破坏过的伤口,进一步的加深裂开。 钟咎全程认真的看着她,那眼神,带着慵懒的审视和玩味的探究。 似乎真的沉浸在观看某种精彩的表演一般。 看的出来,他很兴奋。 让她那样的难堪,似乎能让他体会到某种快乐。 容娆支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去。 警卫助教们依旧等在原来的地方,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他。 这时,容娆看到了181。 彼时的181,双手被反绑着,老老实实跪在那,嘴里甚至还塞了一块布。 两个警卫正押着她。 容娆见状,既觉得恐惧,又觉得她是活该。 钟咎走过去。 181看到他,眼里满是惊恐。 很快,她嘴里的布被取下。 “钟教官,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是她逼我这么做的,您饶了我吧。” 181立刻大声的喊道。 容娆也生气了,就要过去跟她理论,被两个警卫眼疾手快的拦下了。 一人一条胳膊的将她扣住。 “你真他妈不要脸!” 她从来不说脏话,这次是实在忍不住了。 她太生气了。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米娅主动上前一步请示,“钟教官,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 181依旧在极力辩解挣扎,疯狂摇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钟教官,我说的都是真的!” 钟咎听着心烦,“演够了吗?” 下一秒,微抬了抬手。 身后的助教立刻递上一个平板。 男人随意点开一个文件夹。 屏幕亮起,画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181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监控画面里。 正是三天前的草场活动,每一帧每一秒,都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钟咎像在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181,学院第三十七条。” “恶意策划出逃,蛊惑他人,蓄意破坏管理秩序。” 钟咎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按规矩,沉海。” 两个字落下。 整个草场陷入死寂。 181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蓦然抽搐了一下。 摁着她的警卫发现了什么,嫌弃的相互对视一眼。 下一秒,视线转向了容娆,“至于你。” “念在你是被她蛊惑的份上,饶你一条命,你给我睁大眼睛,老老实实看清楚她的下场。” 容娆看到一个大麻袋把181套了起来,吓得就要闭上眼。 钟咎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许闭眼,给我好好的看。” 第15章 出尔反尔的骗子 容娆听到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抖瑟了一下,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她看到那个黑色大麻袋套住了181,可以看到她在里面剧烈挣扎的痕迹。 两个警卫合力将麻袋提了起来,搬到了直升机上。 很快,直升机飞到了海面上空。 舱门打开。 沉闷的一声,麻袋被扔到了海里。 没有任何痕迹,就像从来没存在过那样,消失在了海浪之中。 容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脸色顿时吓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的向前栽去。 钟咎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接住了她。 四周的人愣住。 米娅更是神情一变,眸底拂过一抹复杂。 钟咎勉强扶住她,很快松开了手,神色冷下来, “无用。” “胆子居然小成这样。” 米娅适时上前,主动从他手里接过了容娆,“钟教官,我现在就把她弄醒。” 钟咎没有反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很快,一盆水把她浇醒。 容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再一次变得惊恐。 钟咎面无表情的睨着她。 “收一收,604。” “你要晕至少等我公布完对你的惩戒。” 嗯?惩戒? 什么惩戒? 容娆疑惑的看向他,自己又犯什么错了吗? 钟咎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面前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协助181共同脱逃,本该从重处罚。念你并非主谋,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就罚你自草场劳动结束之日起,追加三个月学院公益服务。” “以上。” 容娆听完他的话,脸色微变。 怎么还有处罚。 刚刚在休息室内,他明明答应她,只要她…… 这事就过去了。 他骗她? “钟教官……”她忍不住开口,像对暗号那样的看向他,“是不是搞错了?” “你刚刚在里面明明说……” 她试图凑近他,压低声音开口。 钟咎很给她面子的朝她走近一步,微微弯下腰,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暗哑开口, “我说什么了?” 此话一出,容娆脸上立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个男人! 出尔反尔。 可下面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你混蛋你……” 她气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钟咎闻言,薄唇微勾了勾。 倒是没有因为她的冒犯而生气。 反而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神色恢复成一贯的冷漠。 “604。” “注意你的言辞。” 容娆气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明明在休息室里说得好好的。 结果一出来就翻脸不认账。 偏偏她还拿不出证据。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两人在休息室里的对话复述出来。 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她更憋屈了。 钟咎直起腰来,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带着一大堆人离开了。 ———— 容娆自认倒霉的回到宿舍。 身上被浇了水,又在草场吹了风,冷的她瑟瑟发抖。 她想洗个热水澡,可草场这边的淋浴系统有问题,水温忽冷忽热,让人洗的很痛苦。 容娆勉强的洗了个澡,爬上床。 有点头疼。 她枕在枕头上,想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 刚一挪动身子,她才发现。 不对,不只是头疼。 还有别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混蛋。 容娆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到休息室发生的一幕。 他说,“我教你。” 她想到那张床,上面见证了她的不堪。 想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向着这边把*cheng开,然后仰面朝上。” 她想起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袖扣,然后,一步一步压迫性的朝她走过来。 后面的一切,像是一场绮梦,又更像是一场噩梦。 容娆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因为刚刚除了,,还有另一种她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来,有那么一瞬间。 那个男人的表现有些异常。 机械的keepmoving,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思想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阿嚏!” 一个喷嚏将她及时的拉了回来。 怎么回事,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脑袋越来越晕了…… ———— 又过了一天,在草场的一周正式结束了。 容娆又回到了之前的宿舍。 之前的几个舍友看到她都很意外,没想到她居然撑完了这恐怖的一周。 意外中又带着一点敬佩。 “对了,604……” 突然,405压低声音好奇的望向她,“听说草场前天处置了一个想要逃跑的,怎么回事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啊对啊,你不是在草场吗,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们讲讲。” “听说钟教官也在,亲自处置了她。” “话说回来,这几天钟教官都不在主学院,原来是跑草场是去了。” 室友们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容娆一想到那个晚上的事就心有余悸,只好随便编了几句应付她们。 “听说你又被钟教官罚了公益服务。”508有些同情的看向她,“你又犯什么错了?” “说实话,我们都觉得钟教官挺针对你的,你到底哪得罪他了?” “是啊,他一般很少会跟我们有交集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只有在像私自脱逃这种大事发生时,才会亲自出面。” 102也看着容娆,眼里满是打量。 “按理说,你长得这么漂亮,钟教官为什么总跟你过不去?” 405也凑了过来,作思索状, “正常人看到美女都是能照顾就照顾一下,他倒好,逮着你一个人罚。” “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或者说,以前就认识?” 容娆立刻否认,“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他。” 事实上,这些年除了容迟外,她身边就没有别的男人。 容迟长得不差,所以她自然而然就暗恋上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但仅仅只是暗恋。 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手都没有跟别人牵一下,纯的不能再纯了。 而钟咎这个混蛋,直接带她跨了好几个level! 超出了她这辈子所有的认知! 第16章 她一定going了钟教官 405安慰她,“没事,接下来这几天,钟教官都不在,今早他出岛了。” “这几天你能喘口气,至少不会再被他挑刺了。” 102看了她一眼,“他怎么突然走了,我记得这几天他不休假。” “好像是家里有事。” 405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钟教官这个年纪,听说上面催的很紧。” “哦~” 几个人顿时都懂了。 “没办法,人家是真的有上亿家产要继承。” 容娆也抬了抬头,有些好奇起来。 这么有钱,那怎么来这做教官了。 “阿嚏!” 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508看了她一眼,贴心的说,“感冒了?我这有药,你吃点。” ————— 与此同时,岛外。 私人直升机落地。 夜色很深,海风带着咸腥气。 钟咎下机后没有停留,直接上了车。 车一路驶入山区。 灯火逐渐密集起来,一座庄园式建筑在夜色中显露轮廓。 车停下后,门口早已有人等着。 “少爷。”管家恭敬的颔首。 钟咎没应,径直走入主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 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神情威严,正在看手里的财经报。 钟咎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二叔。”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坐,阿咎。” “上次和你说的,唐家的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 钟咎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二叔看着他,眼神沉了沉。 “你不去,是打算一直耗下去?” 钟咎拿起一旁的红茶,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 “你定个日子。” 钟会寅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松口,而后定了定神,“明晚。” “好。” 一个字。 干脆得让人意外。 二叔眯了眯眼,“阿咎,你同意了?” 钟咎神情很淡。 “只是见一面。” 他顿了一下,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合不合适,总得见过才知道。” 钟会寅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缓缓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好,看来你终于想通了。” ”明晚的宴会,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会安排。” ———— 容娆穿着白色的围裙,推着推车,开始发餐。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她三个月公益服务的第一天。 所谓的公益服务,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后勤分发只是最基础的一部分。 除了餐食分发,她还要负责餐具的归位与消毒登记,公共区域的基础清洁以及各类物资的简单分类搬运。 这些工作听起来都不致命,但全部叠加在一起,就变成了无休止的重复劳动。 而且没有明确的结束时间。 只有每日完成。 总而言之,这更像是学院内一种长期的惩戒机制。 餐车又大又笨重,容娆拖着疲倦的身体,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开始发餐。 宿舍的窗户是透明的,每当她经过时,里面的人会刻意朝她投去打量的目光。 “就是她吧?” “一天到晚被钟教官针对的那个。”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又听到另一个人反驳,带着讽笑,“你认真的吗?这么漂亮,还不特别啊?” “你说说,会不会是她仗着那张狐媚的脸,故意going钟教官,所以钟教官才生气了?” “有可能,谁不知道他最洁身自好了,一向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我听说之前有个学员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竟然被……” 后面的声音太小了,容娆听不见了。 可笑。 荒谬。 容娆握着饭勺的手都在抖。 居然说她going钟咎? 明明是那个男人以权谋私一直在欺负她。 她现在走路的姿势都还是很不自然。 “你们的饭。” 容娆垂下眼,努力把情绪压回去,将餐食从窗口递了过去。 大概是有点虚,又大概是有点冷。 她的手颤的厉害。 连带着餐勺都轻轻晃动,汤汁也溅出来一些。 她咬了下牙,强迫自己稳住动作,把下一份餐推向另一扇窗口。 怎么回事,越来越难受了。 头重脚轻的。 发到一个窗口时,那头的人像是故意针对她,不急着去接。 反而揶揄道,“哟,你怎么手抖的这么厉害?” “拿好。” 她努力撑住自己,艰难的开口。 那个人却依旧没有要接的意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时,一双手从窗口伸了进去,直接将饭盒从容娆的手上取走,拿了出来。 “不想吃就别吃了,今晚饿着!” 容娆一怔,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块头几乎是她两倍的寸头女生,神情冰冷的盯着窗内的几人。 几个人看到她,顿时笑不出来了。 容娆见对方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色围裙,左臂上却戴着一条深色臂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时,有人沉不住气了,“唐越,你嚣张什么,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跟我们一样的学员,你真以为你戴上那臂章就能跟助教一样处置我们吗?” 寸头女生闻言,眼神都没变一下。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今天晚上你们寝室就饿一顿,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我来承担!” “你……” 原本说话那人绷不住了,气焰明显小了下来。 “你你……把饭给我们。” 寸头女生勾了勾嘴角,并不再理会她们,径自对容娆吩咐道,“直接去发下一个宿舍就好。” 容娆点点头。 她认得那臂章,是比她高一级的学员,专门负责管理像她这样的公益服务人员。 容娆正要走,寸头女却又叫住她,说,“如果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嗯?” “好,谢谢你。” 容娆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这是她来到这这么久,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你叫什么名字?” 寸头女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细细的打量着。 “我叫容……” 容娆意识到什么,很快的改了口,“我是604。” 寸头女闻言,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纠正她, “我是说你的名字,不是那串没有意义的编号。” 容娆沉默了一下,继而认真的说, “我叫容娆。” “哪个娆?” 她一顿,“妖娆的娆。” 寸头女笑了笑,“有意思。” 下一秒,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叫唐越。” “记住我的名字。” 第17章 高烧不退 容娆被发现晕倒在洗衣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唐越第一个发现了她。 容娆烧的满脸通红,浑身滚烫,整个人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唐越吓了一跳,赶紧把她背了起来,就往医务室去。 医务室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保健医生去开了门,被眼前的一幕诧异到。 “怎么回事?” “她发烧了,浑身烫的很。” 医生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容娆额头的温度。 掌心刚碰上去,眉头便皱了起来。 “确实烧的有些厉害。” 唐越催促道,“那快给她输液吧。” 谁知医生却收回手,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体温计。 测完后,上面显示三十九度八。 医生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没有去拿输液用具。 “只能先物理降温。” 唐越愣住了。 “什么意思?” “暂时还不能输液。” “为什么?” 医生神色有些不自然。 “学院前段时间有学员滥用退烧药和镇静剂,医疗处重新调整了药品管理制度。” “所有静脉用药都需要钟教官签字审批。” “尤其是604这种正在接受处分监管的学员。” 唐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很清楚,钟咎现在并不在学院,先不论能不能打通电话联系到他。 光是米娅那个佛口蛇心的女人愿不愿意在他休假时去请示他还是个未知数。 唐越平了平气,用商量的口吻,“还是先用药吧,救人要紧,钟教官现在不在学院,一时半会儿可能联系不上,流程后面慢慢走就是了。” 然而,医生推了推眼镜,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审批,我不能给她输液。” “那退烧针呢?” “也不行。” “消炎药呢?” “需要审批。” “抗生素呢?” “还是需要审批。” 唐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声音也忍不住大了几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烧成这样,你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也有些恼火,忿忿道, “唐越,你冲我发火没用,制度不是我定的,我只是执行。” 唐越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容娆。 女孩脸色通红,额头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厉害。 明显已经烧迷糊了。 唐越低骂了一声,“你先帮她物理降温,我去找米娅。” 说着,就大步朝门外走去了。 米娅正准备休息,却听到唐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面色平静的开了门。 “唐越?” “有什么事吗?” “604发烧了,麻烦你打下电话给钟咎,让他批准给604用退烧药。” 米娅继续敷着面膜,头也没抬,“钟教官今天休假,我总不能打扰他吧。” 唐越冷冷的说,“604现在发烧到40度,必须马上用药,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好交待吧。” 米娅见她这么步步紧逼,藏在面膜下的那张脸扭曲了一下。 “唐越,你现在只是这里的一个学员,不要太放肆了。学院有学院的规定。钟教官这次回去有重要私事要处理,604不过是发烧而已,还不至于要让人特地去惊动他。” 米娅向来是佛口蛇心。 然而在唐越面前,她连装都不想再装了。 她原本还会念着容家特地关照的份上,对容娆相对有所照顾。 可自从上次看到她破天荒在钟咎的私人休息室留宿一晚后,就对这个女人添了一种天然的敌意。 “所以,米娅,你是不打算请示对吗?” 唐越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米娅正准备开口。 下一秒,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米娅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倏地变了。 ———— 庄园内,灯火通明。 水晶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高级的红酒。 唐棠坐在男人对面。 一袭白色长裙,长发披肩。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漂亮,像是被家里精心养护长大的温室玫瑰。 她低头切着蛋糕。 切了半天,忽然嫌弃地放下叉子。 “这个不好吃。” 钟咎抿了一口酒,看向她,只见对面的女人小声抱怨, “奶油太甜了。” 说完,顺手把蛋糕推远。 佣人守在一旁,见状会意的上前, “唐小姐,要给您换一份吗?” “嗯……帮我换草莓的吧。” “是。” 钟咎勾了勾唇,抬手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还真是个大小姐。 刚走了一个大小姐,又来一个。 钟咎指尖微顿。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当初刚进学院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那位大小姐硬是一口都没吃。 而后是一连串的撒谎,装病,绝食抗议。 就像个被宠坏的公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对,她就是。 一个显而易见的,被惯坏的大小姐。 所以才被她那位所谓的哥哥送到这里,接受训诫。 想到这里,钟咎眸色淡了几分。 对面的唐棠却丝毫没有察觉,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钟哥哥。” 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他一时有些恍惚,“嗯?” 唐棠说,“听说那所神秘的SIUDIA学院目前是你在经营,你能不能跟我讲讲里面的事情呀?” 女孩望向他的眼中闪着光,似乎对这个话题真的很感兴趣。 “听说里面可以把一个坏女孩变成乖乖女……但我又听说,里面特别严厉可怕,还经常会听到女孩子的哭声,是真的吗?” 唐棠眨着眼睛,似懂非懂的问道。 钟咎靠在椅背上,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她,就听到唐棠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道, “嗯……如果让我进去的话,我应该第一天就会哭着找爸爸。”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可吃不了苦,从小到大,我爸妈连重话都舍不得说我一句。” “要是有人敢罚我,欺负我,我真的会委屈死的。” 听到她的话,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似是想到了什么。 长指漫不经心的在桌上敲了几下。 脑海里不断闪过某个女人的脸。 红着眼睛,委屈巴巴。 还有前几天在草场,那一桶冷水浇在她身上时,她苍白虚弱的模样。 他忽然想到,在离开学院前,已经看见她状态不对。 却没细究。 想到这,像是出于某种本能的警觉,男人倏地站起身来。 “失陪一下。” 钟咎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朝阳台的方向走去。 “我打个电话。” 第18章 晕倒在钟咎床上 米娅很快接通电话。 钟咎平静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学院现在什么情况?” 不是询问,更像是确认。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米娅看了一眼对面的唐越,刻意压低了声音。 “一切正常。” 空气安静了半秒。 钟咎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收紧了一瞬。 “604呢。” 这四个字落下。 米娅那边明显卡住了一下。 而这一瞬的停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钟咎眯了眯眼,淡淡道,“吩咐下去,我今晚会回来,让她去帮我整理床铺。” “是,知道了。” 米娅愣了愣,却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 放下电话,只见唐越冷冷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说?” “米娅,你有私心。” 米娅的脸色本就在结束电话之前就变得无比难看,这会儿更是不耐的开口,“唐越,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604如何安置,学院里自有主意。” “何况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难道你没听到?604心思多,屡次想通过不正规的手段来免除惩戒,根本不老实。” 唐越刚想说什么,只见米娅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医务室的门被打开。 只见容娆躺在床上,已经醒过来,额头上贴着一个降温贴,医生正围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两粒药。 “米教官,您来了。” 医生看到她,恭敬的点了点头。 米娅走过来,视线投向床上的女人,声音没有太冷,甚至还带上了一抹关切的意味, “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唐越也走了过去,神情紧张,“你刚刚晕了过去。” 医生说,“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些了,现在是三十八度五。” 容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晕倒了,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务室了。 浑身还是烫烫的,头也晕的厉害。 好想睡觉。 想睡个一天一夜。 然而,米娅的声音却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响起。 “604,既然你好点了,那就起来继续工作吧。” “钟教官今晚会回来,你去帮他整理床铺。” 米娅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唐越的眉头倏地皱起,“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让她去工作吗?” 米娅勾了勾唇,“这是钟教官的命令,我只是传达。” 容娆听到这三个字,周身又是一颤。 可恶的男人。 就算她烧到晕过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使唤的604。 连休息一晚,都不配。 鼻间忍不住涌上一阵酸涩,容娆自知拒绝不了,就要挣扎着起来。 唐越上前一步拦住她,“你别动,躺着休息,我去。” 米娅皱眉,“你干什么?钟教官吩咐的是容娆。” “她现在这个样子,最该做的就是休息。不就是整理床铺吗,我去帮他整理。” 唐越一脸鄙夷。 “……” 米娅正想要反对。 容娆眼见情况不对,生怕又是一场恶战,主动挣扎着爬起来,“我去,我去。” 唐越想再说些什么,看她态度坚决,没再说话。 容娆脚踏到地上,双腿都在发软。 米娅盯着她的背影,见她还穿着发餐时的白色围裙,皱了皱眉,“你换身衣服,身上这么油,会把钟教官的房间弄脏的。” 唐越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 容娆有些虚弱的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她先回了换衣室,将沾满油烟味的围裙脱下,又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 简单洗了把脸后,抱着崭新的床单和被罩,朝钟咎的房间走去。 房门打开。 一股熟悉又冷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容娆面无表情的弯下腰,开始拆床单。 身上的高温让她动作变得迟缓,一套床品,平时几分钟就能换好,她却折腾了近二十分钟。 等到最后把被子铺平的时候,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走了。 容娆喘着气,伸手拍了拍被角。 “终于,好了……” 正当她想站起来时,下一秒,眼前忽然天旋地转。 脚下一软,整个人猝不及防朝前栽去。 只听到一道沉闷的响声。 容娆倒在了床上。 ———— 夜色渐深。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钟咎回来了。 一路上,所有人见到他,都下意识站直身体。 “钟教官。” “钟教官。” 男人淡淡点头,径直朝房间走去。 推门,房门没有反锁。 钟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瞳孔骤然一缩。 床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睡得毫无知觉。 钟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604。” 低沉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没有回应。 钟咎眸光愈发冰冷。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她来整理床铺,却没想到,她竟敢睡在自己的床上。 还睡着了。 这女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他迈步走近,沉声道, “醒醒。” 床上的人儿依旧没有反应。 钟咎眉心越皱越深,径直走到床边,准备把人叫醒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容娆露出的半张小脸,红得异常,呼吸急促。 男人眸色骤然一变。 他伸出手,覆上她的额头。 “60……” 他心下一惊,忍不住去叫她, “容娆,你醒醒!” …… 两个医护走了进来,看到倒在床上的女人,皆是吃了一惊。 两个人靠近她,想了想,正要把她挪走。 背后,男人的眉头倏地蹙起,带着几分不耐的开口, “还愣着干嘛,快给她输液。” 此话一出,那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拿出工具箱,手忙脚乱的准备起来。 等输上液后,男人瞥了眼床上躺着的女人,忽而又吩咐道, “去打盆温水来。” 很快,水被送来,医护也都退下。 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她和钟咎两个人。 钟咎靠近了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容娆睡的迷迷糊糊,却感觉到有人在解她睡衣的纽扣,无意识的抬手护住了衣领。 钟咎动作一顿。 (如果觉得节奏太慢,废话太多可以跟我说) 第19章 女孩子会喜欢吃什么 “604,把手拿开。” 然而容娆烧得迷迷糊糊,只是抓着衣领,就是不肯松手。 空气中,似乎能听到钟咎极轻一声叹息。 “你这样,搞得我很禽兽。” 长指轻轻抚在她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容娆忍不住舒服的哼了一声。 “未来还有一年,把你烧坏了可怎么好。” 这时,容娆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钟咎?” 在眸底闪过几秒的愣怔后,她很快反应过来。 他的手甚至还停留在她身上的某个位置,试图做着下一步举动。 “你……你要干什么。” 她下意识就要去拦他,“你又要欺负我。”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钟咎知道她误会了,稍稍停下动作,“别乱动,你身上很烫,我帮你用毛巾降温。” “我……我不需要,我自己也可以。” “这是命令。” 他打断她,“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任何的命令都得被遵守。” “况且……” 男人嘴唇微勾了勾,意味深长的向下瞥了眼, “604,你浑身上下我哪没看过,你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你……” 混蛋。 容娆在心里叫骂了一句。 她试图伸出手,想要进一步推开他,却发现根本没力气。 钟咎看出了她的窘迫,嗤了一声,“别挣扎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跟只不听话的猫一样,小猫不听话,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惩罚…… 又是惩罚…… 听到这两个字,容娆就跟应激一样,下意识的就不挣扎了。 几秒过后,挡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似是想到什么,把头转到一侧,一副认命的样子。 钟咎睨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不知怎的,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快意。 相反,莫名有些心堵。 干什么。 搞得他跟禽兽一样。 他还没禽兽到在她发烧的时候还趁人之危,只是单纯想让她快点降温退烧。 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傻了。 他可不想未来一年跟一个傻子玩。 但很快,钟咎就发现,很多东西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没用。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男人喉结微动了动,不自觉的移开目光。 他知道最近学院有传闻说604在故意going他,他觉得是笑话。 可现在,他才明白。 那是一种天赋。 有些人只要活着,正常的在那呼吸,似乎就是一种错。 淦。 容娆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是输的液起效了,她的神智越来越清楚,这也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可悲起来。 钟咎换了几次水,擦的很细致。 感觉把她当成了一块肉。 “咕噜噜。” 容娆肚子饿了,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钟咎也听到了,瞥了她一眼,“没吃饱?” 容娆这几天胃口不佳,晚上就吃了一点点米饭,再加上大量的劳动,很自然的就饿了。 “好饿。” 她盯着天花板,呆呆的说。 但她知道,学员是没有资格开小灶的。 一天三顿,规律饮食,定的死死的。 容娆渐渐感觉到越来越饿了,从来没有对食物那么渴望过。 她忍不住开口请求, “钟教官,你能……快点嘛?我想赶紧睡着,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一早起来就可以吃早饭了。” 好巧不巧,钟咎也饿了。 和她不同,他自然是可以随便进食的。 甚至岛上没有的食物,他也可以让直升机连夜送来。 钟咎给她擦完身子,将毛巾扔回水盆里。 他刚刚无意中发现,她身上的某个部分还是,看上去娇嫩又脆弱。 这种视觉冲击,稍稍唤醒了他的某种良知。 “你想吃什么?” 他破天荒的问她。 他意识到她最近过的是有些惨。 毕竟是大小姐,短短半个月,已经让她体验了一把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再不给点甜头,她可能会撑不下去。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来日方长,现在就让她坠入深渊可不行。 容娆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钟咎垂眸看着她,声音淡淡的, “不是饿吗,你想吃什么。” 容娆反应了几秒钟,有些不敢相信,怯怯的看向他,“嗯……都可以的。” 现在的她,不敢奢求什么,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钟咎回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翻看着。 都可以。 等于把球又踢给他了。 男人眯起眼,托腮,开始思考女孩子会喜欢吃什么。 抛去别的杂念,他确实有在认真思考。 毕竟现在的目的是要把她喂饱。 问了AI,得到的答案是甜食。 于是钟咎拨了个号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头响了十几秒才接,传来一个声音,听得出是刚醒。 “大少爷……您有何吩咐?” “准备一些甜点,送过来。” 管家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对面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甜……点?您是说现在送到学院那边吗?” “嗯,尽快,我很饿。” 钟咎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后大步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半个头。 见床上的女人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一脸疑惑的样子, 钟咎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实躺着,别让我回来看见你在乱动。” —————— 身下的床好软好软,舒服到她想哭。 容娆躺在上面渐渐的都有些困了。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她以为是钟咎回来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敲门。 下一秒,门被推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是唐越。 唐越的目光朝四下看了一圈,确认钟咎不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进来了。 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只见唐越手里拿了一个饭盒,香味就是从里面飘过来的。 “我偷偷去厨房弄了一碗粥给你,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唐越走到床边坐下,用勺子舀了粥,吹了吹,这才递了过去。 “来,张嘴。” 容娆是真的饿了,闻到粥的香味,立刻狼吞虎咽的吃。 唐越见她这样笑了笑,“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说完,很自然的用手指轻轻拂去她嘴边的汁液,动作极度温柔。 第20章 居然偷偷吃饱了 容娆愣了愣。 余光略带迟疑的瞥向她。 唐越给她喂了一碗粥下去,又主动帮她擦了擦嘴。 而后拿出一只苹果,放在一旁的桌上,“这个给你,等会儿记得吃。” “我先走了,你休息吧,输上液了就好,我明天再来。” 容娆望着那只苹果,情绪很快又被感动所取代,心里泛出一阵暖意, “谢谢你,唐越姐。” ———— 办公室内,米娅站在原地,吓得不敢说话。 钟咎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冰冷的瞥着面前的女人。 良久,才淡淡的开口, “米娅,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蠢。” “她要是出什么事,你打算怎么跟容家交代?” 钟咎冷笑一声,“你这样做,是要彻底置学院的声誉于不顾吗?604现下虽处于公益服务期,却未再次犯错,若身体出现异常,就该按学院规定暂停劳动,接受治疗。 你不仅不上报,还刻意隐瞒,即使我主动打电话问你,依旧说一切正常,你这样……” 钟咎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米娅腿一软,“钟……钟教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离岛吧。” 平静的四个字传来。 米娅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的男人。 她知道她是有不妥的地方,可这处罚未免重了些,居然直接就把她赶出了学院。 钟咎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米娅急了就要上前去恳求他。 钟咎不予理会。 “米娅,你该知道,我做出的决定不会收回。” 说完就冷漠的走了。 —————— 学院外,直升机缓缓降落。 老管家亲自将东西送了过来。 “少爷,按照您的吩咐,我让厨师各做了几样中西式甜点,您尝尝。” 说完,老管家还打趣了一声,“我记得少爷您从来不吃甜食,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咎接过去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辛苦。” 房间的门被打开。 容娆已经吃饱了,渐渐也没那么困了,正靠在枕头上想心事。 下一秒,就看到钟咎提了一个袋子走进来。 钟咎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同时注意到了旁边的苹果,眉头微皱。 容娆注意到他的目光,怔了一下。 刚刚唐越很自然的就把苹果放下了,她也没多想,这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钟咎的房间啊。 唐越未免有些大胆了。 钟咎没说话,似是内心早有了答案,随手将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容娆表情变了变,却没敢说什么。 钟咎将手里的甜点一一摆到桌上,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604,在我的房间里,就只能吃我给你的东西,明白吗。” 说完,亲自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吃吧。” 容娆看过去,那蛋糕非常精致,一看就是高级西点师费了心思新鲜现做出来的。 甚至递给她的一瞬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香,挥之不去。 她一向喜欢吃蛋糕,换做是平时,早就已经开心的大快朵颐起来。 可刚刚唐越给她喂了一大碗粥,她已经饱了。 但钟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没办法,容娆拿起叉子,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不吃了。 钟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平静的喝着咖啡, 见她面露难色,忍不住问,“怎么不吃了?” “不合口味?” “不是……” “那是?” “有点……饱了。” 钟咎听了,脸色倏地一沉,忽而放下了叉子,口气有点像严厉的父亲。 “唐越给你吃什么了?” 他果然猜到了。 容娆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小声道: “唐越姐……给我送了点吃的。”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心下冷笑一声, “什么吃的?” “一碗粥。” “你全吃了?” 钟咎声音沉了沉,带着质问的意味。 “我刚刚太饿了……对不起。” “我不是说了会给你准备吃的吗?” 他眸色微沉,声音更冷了,“谁允许你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还是,604,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容娆感觉他的情绪不像是演的,心里咯噔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下意识的慌乱起来,拿起叉子就要把剩下的蛋糕往嘴里送, “我吃……我这就吃。” 即使已经饱了,但为了不进一步惹怒钟咎,容娆强忍着不适,就把蛋糕往嘴里大口大口塞。 “我会全吃完的,我可以的,呜呜……” 一瞬间她的嘴鼓鼓的,像只受惊的小仓鼠,连咀嚼都变得艰难。 眼眶也因为着急,渐渐泛起了红。 “我会吃完的……” “钟教官,您别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还要继续往嘴里塞。 钟咎看着她,眸光微微一滞。 他只是想让她长个记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却没想到,她会这样拼命。 “既然不想吃,就不要勉强自己。” 他定定的望着她,冷不丁大发慈悲的开了口, “604,这次的事,等你好了,我会罚你的,但不是现在。” 睨着她狼狈的模样,男人终是没忍心,抽了一张纸伸过去。 本想亲自动手。 手在空中时,却微微一顿,然后将纸扔在她的身上,疏离道, “自己擦一擦。” 容娆听到他的话,在心下叹息了一声。 果然,还是逃不过,又要被罚。 她接过餐巾纸,沉默的擦了擦嘴角。 钟咎抬头看了眼输液瓶,一大半已经没了。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抱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长指开始在上面敲打, “我还有事要忙,你睡你的。” “别发出声音。” 容娆点点头。 她确实困了,枕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很快,响起轻微而香甜的呼吸声。 钟咎敲击键盘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抬眸,看向即将要空的输液瓶,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打开门,外面的一个黑影一晃而过。 男人低声叫住,“唐越。” 那身影顿了顿,停下脚步。 回过头,就看到面前的人神色平静的开口, “你要是想离岛,随时都可以走。” “但我不希望岛上出现我不想看到的事。” 第21章 离那个女人远点 唐越勾了勾唇,“钟咎,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 男人神情淡淡,“至于为什么你会来这,你也心知肚明,当初收下你,完全是看在上一辈的面上。” 唐越看向他,“所以你现在是要赶我走吗?” 钟咎说,“你在这里三年,并没有什么效果。既然这三年都没有什么进展,不如早点离开。” 唐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和我说这些,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今天帮了那个女人,不是吗?” “唐越,你越界了。” 钟咎冷冷的开口,“离那个女人远点,这里是学院,不是你任由你胡来的地方。” 说完,男人大步离开了。 唐越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 医护跟在钟咎身后,动作轻柔的帮床上的女人取下了输液用具。 容娆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睛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钟咎余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好了,下去吧。” 于是医护便退下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床旁,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女人,从头到尾,审视的打量了一番。 她的半截脚踝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中。 钟咎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道狭长的疤上,眸底拂过一丝复杂。 渐渐的,又转为锐利。 几乎是同时,原本松懈的手紧握成拳,面部线条也一下绷紧。 看得出,在极力的隐忍什么。 下一秒,他大步靠近了她,脸上的表情阴鸷的可怕。 大掌忽而目的明确的冲她的脖颈间袭去。 她的脖子很细,细到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掐断。 他迟疑了一下,指腹轻贴在她颈侧,微微收紧了力道,半真半假的用力。 这时,容娆嘤咛了一声,发出一声像小猫的一样的呜咽。 “唔……” 她被箍的有些难受,很自然的想往旁边挪去。 “哥哥……我疼。” 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哀求。 一瞬间,钟咎像是一下被拉回到现实,倏地松开了她。 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 容娆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轻了不少。 她摸了摸额头,烧似乎已经退了。 外面的天还暗着,房间里很安静。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床边没人,手上原本的输液用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下了。 目光一转。 沙发上,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那里。 笔记本电脑还亮着。 屏幕停留在一份文件上。 钟咎闭着眼,眉心轻轻蹙着,好像睡着了。 容娆吓了一跳。 他怎么还在? 等等,她又反应过来,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是她鸠占鹊巢了。 容娆有自知之明,他之所以破例让自己留在这输液不过是因为自己高烧晕厥,不好挪动。 那现在,她好一点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该走了。 这么想着,容娆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 高烧刚退,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扶着床沿,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沙发上的男人。 一步,两步……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604。” 容娆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 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声音却意外的平静, “我说过,让你好好休息,你就这么的不听话?” “我……我想回去了,我待在这,也打扰到您休息。” 钟咎不为所动,“你现在回去,照样会惊动到其他室友。” “可是……” 不等她说完,他像是失去耐心般的突然打断她, “604,我说过了,任何我的命令你都需要服从。”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容娆也没办法了,沉默的转过身,顺服的回到了床上。 ———— 别墅内。 “江……少奶奶,这些都是小姐压箱底的东西,您的意思是……都要扔了吗?” 老管家面带为难的走了过来,征求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身后的佣人分别端着三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些私人物品。 江梨面上贴着面膜,任由美甲师跪在地上为她服务着,看都不看一眼。 “扔了。” 抛下简单的两个字。 “这……” 老管家的表情微变了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 “蒋叔,那是什么?” 声音透着疑惑。 老管家看到男人,眼前亮了亮,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少爷,这些都是小姐小时候的东西,少奶奶的意思是……全扔了。” 老管家说完,便低下头去,模样有些心虚。 容迟的眉头一下皱起,投向沙发上的女人,“江梨,你这是做什么?” “迟!” 江梨看到他,声音刻意的夹了夹,“既然我们都要结婚了,那容娆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况且你本来就答应过我的,以后等她回来了,就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容迟虽觉得有理,却还是有些犹豫,“但也没必要扔了啊,不如找个仓库先放一下,嗯?” 说完,他朝那些托盘的东西走去。 里面装着一些本子,钢笔,信件什么的。 容迟的目光被里面的一本日记本吸引到,忍不住拿了起来。 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扉页都泛黄了,书页也卷起了边。 江梨瞥了眼他的动作,没说话。 容迟随便翻了翻,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 下一秒,重新将笔记本合上放下。 “行了,毕竟是娆娆的东西,暂时先放着吧。蒋叔,你找个仓库存放就是。” 容迟发话了,命令式的。 江梨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管家应了一声,于是便让人把东西往楼上的杂物间挪去。 当晚。 杂物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男人沉默的走了进来,很快就找到了放在箱子里的那本笔记本。 他顺着记忆打开,开始寻找白天看到的某一页。 终于。 他的手微微一顿。 “今天在度假别墅,看见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穿着白色篮球服,在球场上打球。” “他一直没有发现我,可是我偷偷看了他很久。” “如果他能回头看我一眼,我一定会特别开心。 “后来妈妈叫我回去,我都没有听见。” “我想,下次还能不能再遇见他。” 他又翻过一页。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开心。 “好像是他,太开心了。” “妈妈说,以后都可以跟这位哥哥生活在一起了……” 容迟死死的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来。 啧…… 他什么时候打过篮球了? 他这辈子碰都没碰过篮球。 第22章 可疑的袋子 他突然就反应过来,第一次见她时,她眼里为何会闪烁着光。 在后面的日子里,偶尔会听到她好奇又失望的问,“哥哥,你怎么不打篮球了?” 他没回答。 他不喜欢球类运动。 他也懒得多解释什么。 她问了不止一次这个问题。 他也一直很不解,为什么她一定要让他打篮球。 如今看来…… 似乎是个误会。 所以,他这个好妹妹,是把他当成别人了? 那一瞬间,容迟心里泛出一阵异样的酸涩来。 他知道容娆喜欢他。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他对自己很自信,也很享受这个继妹崇拜他依赖他的感觉。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点。 她喜欢的,另有其人。 或是说,她喜欢他,只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 一种隐隐的挫败感,突然在心底涌了起来。 回到卧室,江梨早已睡着。 容迟上了床,脑袋里却乱如麻,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往日和容娆接触的一幕幕不自觉在脑海中回放。 这时,一双手偷偷挽上他的腰。 他一惊,后背微僵了僵。 “还没睡。”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低声敷衍了一句。 身后女人的声音撒娇般的响起,“你刚刚去哪了呀?” “没什么,出去打了个电话。” 容迟翻了个身,淡淡道,“睡吧。” 江梨心里咯噔一下,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 容娆的烧退了,自然又继续开始了公益服务。 奇怪的是,一上午都没看到米娅。 别的人也都收敛了很多,对她态度友善起来,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造次嘲讽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唐越。 一定是她私下里告诫了她们,她知道她有这个权力可以监督学院里学员的一言一行,必要时加以敲打警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她发放饭食完毕的时候,下腹涌来一股热流。 她很快就意识到什么,草草的往洗手间奔去。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叫住她。 “604。” 对方穿着助教制服,有些好奇的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这才开口道, “钟教官让你去送杯咖啡。” 容娆心里一咯噔,“现在?” “嗯,总之你尽快,做完了就送过去吧。” 对方说完就离开了。 容娆皱了皱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朝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让她为难的是,她没有带卫生棉,而学院的洗手间也没有贴心到会提供这种东西。 容娆犯难。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很快,唐越的声音居然在门外响起,“容娆,是你在里面吗?” 容娆像看到救星一样的应了一声,“我在!唐越姐。” “我刚刚看到你了,你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唐越姐……” 容娆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困境。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片卫生棉和一包还没开封的全新一次性内裤递了进来。 “拿着。” 容娆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心里泛出一股暖意来,赶紧接了过去。 五分钟后,容娆换好了东西出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团什么,隐约能看到红色的痕迹。 唐越想了想,“你等等,我帮你去找个袋子,这里离洗衣房还有一段距离,你拿着不方便。” 很快,她从一旁的储物间找来了一个黑色纸袋。 “放里面吧,别让别人看到。” 容娆点了点头,耳尖还有些泛红。 “谢谢。” “欠我一次。” 唐越扬了扬眉,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 办公室内。 钟咎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不自觉的瞥了眼时间。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在做什么。 让她泡个咖啡而已,居然要磨蹭这么久。 这个604,居然敢偷懒了,对他的吩咐懈怠了起来。 难不成是昨晚在他房间过了一夜,便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旋即,钟咎将手中的文件合上,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 容娆抱着黑色纸袋和唐越正朝洗衣房的方向去。 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604。”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容娆身体僵住,缓缓转过头。 走廊尽头。 钟咎一身黑色教官制服,单手插着口袋,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容娆看到他,周身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他的吩咐。 钟咎的目光落到唐越身上,极淡的皱了下眉,下一秒,又回到容娆身上。 “604,我让你送咖啡,你当耳边风是吗?” “我……” 她刚要解释,唐越却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挡住了她半个身位。 “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钟咎掀起眼皮,眸底拂过一阵厌恶。“我在问她。” 唐越正要再说些什么,容娆及时拉住了她的衣角,主动开口道, “钟教官,对不起,是我不好,刚刚有事耽误了,您的咖啡我等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唐越听她这样说,脸色微变了变。 这时,钟咎的视线一路向下,聚焦到她手中的黑色袋子上。 他从刚刚就发现这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容娆手里更是紧紧攥着这个可疑的袋子。 他料定,里面有可疑的秘密。 钟咎神情冷淡,语气带着命令,“把手里的袋子打开。” 闻言,容娆的后背僵了一僵,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太方便,是……私人的东西。“ ”打开,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男人的语气沉了沉,脸色也越发阴骘,“这是命令,604。” 唐越也忍不住了,“钟咎,你非要这样吗?她好歹也是这里的学员,不是你随意支配的工具。” 空气凝滞了几秒。 钟咎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唐越脸上,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危险与警告。 “唐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给我滚下去。” 容娆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外露的钟咎。 看的出来,是真的动怒了。 她一瞬间害怕起来,急忙拉了拉唐越,连声恳求道, “姐,你走吧,我没事,我没事。” 唐越本想再说些什么,见容娆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只好咽下肚子里的不甘,一步三回头的暂时离开了。 这时,钟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靠近了她。 第23章 内疚和罪恶 “打开。”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她越是躲闪,他就越要将她抽丝剥茧,好好看看她隐藏起来的真面目。 容娆犹豫了一下,咬着唇,蹲下身把袋子打开了。 钟咎没有要凑近的意思,冷冷道,“自己拿出来。” 直到容娆哆哆嗦嗦的拿出了一条带血的裤子,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 钟咎一下就反应过来。 大脑宕机了几秒后,蹲下身去,用身体护住他和她之间的缝隙。 “好了。” “放回去。”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下意识的挪开。 …… 心跳的有点快。 那一瞬间,他还是看到了。 粉色的。 上面印着一只小猫。 这次不是白色蕾丝了,是一只粉色猫咪,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钟咎闭了闭眼,心口莫名一沉。 他真是混蛋。 一种罪恶感和内疚感顿时袭上心头。 …… 容娆很平静的把东西收好,解释道,“刚刚你让我倒咖啡的时候,我正好来那个了,弄脏了裤子,就赶紧去清理了,耽误了些时间,我向你道歉。” “我身上没有带卫生棉,洗手间里也没有,是唐越及时送来了。” 不知怎的,越见她这样平静坦然,钟咎就觉得自己罪恶。 空气中陷入片刻的沉默。 他起身,几乎是同时,又恢复了以往那副禁欲清冷的模样。 咖啡不用送了。 扔下这几个字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容娆才松了的弹簧一样,全身倏地软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的蹲在原地,一时之间,居然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 一路回到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钟咎站在办公桌前,迟迟没有坐下,只觉得心乱如麻。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一幕。 女孩蹲在地上,咬着唇,将那条染了血迹的裤子一点点拿出来。 还有她那句小心翼翼的, “是……私人的东西。” 他闭了闭眼,眉心狠狠蹙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片刻后。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后勤部的人过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 后勤主管便敲门进来。 “钟教官,您找我?” 钟咎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学院里所有的女洗手间,今天之内全部配备女性卫生用品。” 后勤主管明显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卫生用品?” 那就是卫生巾,棉条,湿纸巾那一类的了? 钟咎瞥了她一眼,“很难理解吗,还是你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是不是。” 后勤主管连忙摆手,她只是有些迟疑。 面前的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样的细碎的琐事了。 之前学院的日常事务一向是由米娅负责的。 米娅可不是什么实质的善人,从未发出过这样女性友好的指令。 “是,我会准备好的,钟教官。” “另外。” 男人又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新增一条学院规定。” “惩戒期的学员生理期期间,如身体不适,可向医务室申请特殊身体状况证明。” “经医务室确认后,当日免除公益服务及高强度劳动。” 后勤主管怔了怔,又是一愣, 学院成立以来,还从没有这样的规定。 钟教官这是怎么了,突然转性了? 他从前可是从不过问这类较为特殊的事务,更不会下达这么具体的指令。 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某个人某件事而特地下发的。 可后勤主管也不敢多问,识相的应了一声,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 容娆整理了一下自己,又把弄脏的裤子送到了洗衣房处理干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按照日程表,她今天需要去学院档案室整理资料。 相比室外劳动,这已经算得上是最轻松的工作。 可即便如此,由于生理期的不适,下腹传来的阵阵坠痛,依旧折磨的她脸色发白。 她收拾了一下,知道自己会行动迟缓,就提前出了门。 五分钟后,带着新政策来的后勤部长敲响了她的门。 无人回应。 后勤部长也没多想,就去通知下一个人了。 档案室中,容娆越干越奇怪。 今天除了她怎么别人都没来,档案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嘶……” 就在她抱着一摞比较重的文件时,腹部的那股坠痛突然加剧了。 哗啦啦…… 东西掉了一地。 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容娆强撑着起来,就要去捡,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打开。 “娆娆!” “没事吧?” 脚步声响起,快速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 后勤主管离开后。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钟咎低头翻着文件,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晌,他合上文件,起身,往外走去。 …… 他先去了医务室。 “卫生用品送过去了吗?” 医务室护士连忙点头,有些感激的看向他, “已经全部发下去了,备用的也补充好了。” 钟咎淡淡“嗯”了一声。 随后又去了女生宿舍区域。 这会儿是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女生都在娱乐室做自己的事。 后勤部长正带着人挨个通知新规定。 “钟教官。” 后勤部长迎了上来,恭敬的开口,“已经通知的差不多了。” 钟咎目光扫了一圈,却没有在活动区域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604呢?” 男人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后勤部长反应过来,“我刚刚去休息室找她,也没有看到她,也许……在哪偷懒? 后勤部长是刚上任的,接过了米娅的担子。 对于学院的某些传闻还一知半解。 她听说604一向不招钟咎待见,于是便顺水推舟的睬了一脚投诚。 钟咎闻言,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意识到。 所以,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新规定。 也不知道,今天的公益服务已经可以申请免除。 后勤部长被他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钟咎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 片刻后,才又淡淡开口。 “原本她下午的排班是什么?” 对面的女人连忙翻了翻手里的值班表,回答道, “604今天下午负责档案室资料整理。” 第24章 帮她揉肚子 档案室的大门被砰的打开。 钟咎望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倏地一缩,声音顿时冷若寒冰。 “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唐越的手正摁在容娆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钟咎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恶心吗?松开。” 六个字,不带半点温度。 唐越却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他。 “她在生理期,肚子疼,我帮她揉一揉,让她舒服一点有什么错吗?” “还是钟教官,你要亲自帮她揉? “我说了,放开。” 钟咎又强调了一遍,“唐越,马上离开这里。” “不然你明天就给我滚出学院。” 唐越听到前一句还没什么波澜,可听到下一句,脸上露出了复杂又矛盾的神色。 容娆眼见气氛越来越僵,不顾酸胀的肚子,强撑着站起身。 “钟教官。” 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我已经好多了,是我让唐越留下来的,不关她的事。” 说完,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唐越的衣角。 “唐越姐,你先回去吧。” 唐越皱着眉,没有动。 “可是你……” “我真的没事。” 容娆极力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硬来。 唐越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只是临走前,她抬眸看向钟咎,淡淡开口, “钟教官。” “如果你非要我离开,那就麻烦你照顾好她。” “她现在疼得厉害,最好不要让她立刻搬东西。”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放心的回头看向容娆, “揉一揉会舒服一点。” “记住了,顺时针,别太用力。” 话落,她将门带上离开了。 档案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钟咎站在原地,神情冰冷。 他低头看向容娆。 只见女孩蜷缩在那里,额头沁着细细密密的汗,唇色发白,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在装。 生理期,有这么可怕吗。 过了几秒,他觉得不像。 有些痛苦,好像真的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钟咎看着她,有些出神。 见他一直没说话,容娆勉强撑着站起来,喃喃道,“钟教官,我可以继续整理……” 话还没说完,她腹部骤然一阵绞痛。 “唔……” 她身子一软,险些又跌坐回去。 钟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男人下意识的皱眉,真麻烦。 “别动了。” 冷冰冰的话语,又像是警告。 容娆咬着唇,没有说话,额角却不断有冷汗滑落。 钟咎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回响起唐越刚才那句话。 揉? 他喉结微微滚动,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坐下。” 容娆愣了愣。 “什么?” “我让你坐下。”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 容娆迟疑着重新坐回地上。 下一秒,钟咎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的腹部。 带着探究的意味。 容娆怔住。 “钟教官……” “安静一点。” 他想象了一下,有些罪恶的好奇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隔着她宽松的学员装,掌心轻轻覆在她小腹的位置,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钟咎眸光微动。 下一秒,又恢复了平静。 他一边做一边试探,压低声音,“604,她刚刚是这样帮你的,是吗?” 容娆极不自在,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你要做什么……” 钟咎注意到她的抗拒,另一只手立刻箍住她的腰,一边把她往回拖,一边嗤道, “躲什么?她可以碰你,我就碰不得了?” 她这一缩,倒是让他多出了几分霸王硬上弓的快感。 她刚刚倒在唐越怀里一脸柔弱的模样可当真是乖巧,任由对方替她揉着小腹。 可轮到自己。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便本能地往后躲。 钟咎眸色沉了沉,莫名的,胸口像堵了一团郁气, 容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男人难不成要帮自己揉肚子? 这根本就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他想要干嘛。 不会是憋了个大的又要整她吧。 容娆脑袋懵懵的,突然问他,“钟教官,你要干什么,我有点害怕。” 钟咎闻言,眸中拂过一抹讽色, “不是有用吗?” “试试。” “可是……” “604,我说过了,在这里任何的命令都需要被遵从。” 钟咎继续冷冷的补充道, “何况,从你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该知道,学院禁止学员之间过度肢体接触。你们刚刚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规定,我有权处置你们。” 容娆听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钟咎垂眸瞥了她,似是对她的乖顺感到满意,“这才对,你今天乖一点,我就不罚你了。” 说罢,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容娆像只安静的木偶一样,任由男人的大掌在她的下腹不轻不重的揉搓着。 原本她很害怕,充满了戒备。 可渐渐的,她发现他好像真的只是单独在帮她揉肚子。 效果还很不错,没那么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钟咎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手上的动作也越发迟疑,缓慢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猝不及防的,他蓦然停下动作,而后像垃圾一样的甩开了她,径自站起身来。 容娆原本安逸舒适的快要睡着了,被他的节奏的惊醒。 抬眼,钟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休息够了,就起来。” 容娆有些迷惑的望向他。 强烈的割裂感一下席卷了她。 明明几秒钟之前,他还那样的抱着她,这是怎么了。 钟咎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瞥了眼地上的女人,声音克制道,“你可以回去了,604,学院颁布了新的政策,你下午不必再待在这里工作。” 容娆闻言愣了愣,新政策?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钟咎已经走到门口。 脚步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604。” “今天的事。” 容娆抬头。 “烂在肚子里。” “还有,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类似的事,要么接受惩戒。要么,就像今天这样……” “我不介意亲自帮帮你的。” 第25章 你对604,究竟是有什么执念 门被关上。 钟咎走了。 容娆听到他的话,打了一个冷颤。 这次只是揉肚子。 他的意思是,下次唐越要是做了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他也会如法炮制对她再做一遍是吗? 变态! 疯子。 她发现了,他不仅只针对她。 连带着唐越,他似乎也不太待见。 特别是看到她和唐越在一起时,他更是表现的像应激一样,动不动就让唐越滚。 唐越怎么他了? ———— 办公室内。 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氛。 “唐越,你三番两次明着违反我的命令,究竟想要做什么?” 唐越站在男人的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钟教官,我倒想问问,您要做什么?” 唐越轻笑了一声,“您心知肚明,这样的情况之前也有过,您睁只眼闭只眼,怎么到了604这,就开始和我较上劲了?” “还是说,钟教官您心里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钟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沉了下去,“唐越。” “你越界了。” 钟咎站起身来,“我会和你父亲联系,让他明天就把你接走。” 唐越冷笑一声,“钟咎,是被我说中了,你心虚了?你对604,究竟是有什么执念?” “我可要提醒你一声,你和棠棠快要订婚了……你现在对604任何一分过多的关注,都是不该出现的,不是吗?” “唐越,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钟咎的脸色难看的可怕,手指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要做的,就是明天离开这。” 唐越,“我不走,我的根在这。” 钟咎,“……” “唐越,我可以直接跟你的父亲说,你的习性,我改不了,三年了,学院已经够努力了,却依旧效果甚微。你放心,我会去劝他,让他试着去接受你这种不同,但愿他不会过多的为难你。” “钟咎,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我赶走……”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在意604,难不成,你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钟咎嗤了一声, “看来你觉得我是那种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难道不是?” 唐越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让你跟唐棠在一起应该很为难吧?” 她自己知道这个堂妹并不算是那种明艳的大美女,只能称的上一句可爱,再打扮打扮,添上一番富家千金的贵气氛围感。 和容娆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 不过她听说,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唐棠对他更是满意,那她就偏要恶心恶心他。 闻言,钟咎却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在一起了?” 只是见了个面,吃个了饭,他连她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传到圈子里,居然变成了即将要订婚了。 离谱的可以。 “所以,你不打算和我堂妹结婚?” 钟咎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唐越正想说些别的什么时,外面的门被敲响。 “钟教官。” “进。” 进来一个助教,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钟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未变,“知道了,就按他说的时间安排。” 助教应了一声退下了。 钟咎头也没抬,对面前的女人下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唐越站在原地没动。 钟咎手中的钢笔顿了顿,“唐越,别挑战我的耐心。” 最后来了两个警卫,把唐越架了出去。 ———— “604,有会面请求。” 一个助教敲开了她房间的门。 会面请求? “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后。” “好,谢谢。” 相比起第一次的激动,容娆这次听到这四个字,只剩平淡。 她知道,除了那两公母,也没有人会来看她。 可如今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她对那个所谓的哥哥的兴致也越来越淡了。 见了又能怎样。 一想到上一次会面时发生的事,她就不由得越发下头。 更何况,他如今一心被那江蹄子迷惑,还能把她接出来不成。 想到自己上次一时冲动,居然为了这么个男人要逃出去,活生生的被钟咎抓住好好惩戒了一番,容娆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真是傻的可以。 如果可以,容娆不想见他。 但会面请求见与不见,不是她能决定的。 两个小时后,容娆换了身衣服,来到了会客厅。 和上一次的场景一模一样,同样是隔着一张桌子,两个人面对面。 容迟发现容娆面色平淡,明显没有上一次见他时表现的那么激动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想到杂物间笔记本上的内容,眸底拂过一丝晦涩。 “娆娆,你看到哥哥来,不高兴吗?” 容迟的声音软了软,“你看,这次就只有哥哥来,哥哥没有带别人,是专程来看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梨确实没来。 容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没有太热情,也没有太冷淡,“你有什么事吗?” 容迟说,“我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缺不缺什么东西。娆娆,这些日子,你想哥哥吗?” 容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看过了,我还活着。” “你一定很怪哥哥吧,不瞒你说,哥哥其实很后悔把你留在这,这也不是哥哥的本意……” 容娆眯了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迟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娆娆,哥哥想接你出去。” ??? 一听到能出去,容娆立刻精神了一点,“真的假的?” 容迟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真的,我知道娆娆因为之前的事对哥哥有想法,如果娆娆还是和以前一样仰赖哥哥,哥哥一定会接娆娆出去的。” 在她面前,容迟一向很自信,也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已经近乎讨好请求了。 他这是怎么了。 这时,会见室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 钟咎穿着深黑色制服平静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白色马克杯,隐约能看到热气上扬。 容迟抬眸,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只杯子上。 钟咎没有看他,只是径直走到容娆身旁。 将杯子放到她手边,命令道。 “喝了。” 容娆看到那只杯子,一下就意识过来那是什么,脸刷的白了。 第26章 容迟动摇 黑褐色液体,伴着那股刺激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 是学院早上特意给生理期女生准备的红糖姜茶。 她一向不喜欢姜味,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故意没喝。 居然还是被他发现了。 见她不动,男人长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再次命令道, “喝了,现在。” 说完,目光落到桌子对面,薄唇微勾了勾。 容迟感受来人的目光,后背微僵了僵。 那是什么眼神? 毫无疑问的,他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容迟对这味道并不陌生,江梨在特定的那几天,也时不时会喝这个。 可是,那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心下溢出一抹复杂酸涩的滋味。 容娆低头看着那杯黑色液体,抽了抽鼻子,为难的咬唇。 钟咎也不催,不紧不慢的俯下半个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604~你知道挑食的后果的,嗯?” 声音都很温柔。 一瞬间,她像是触电了一样,后背僵了僵。 她闭上眼,认命般的深呼吸了一口。 即使再不喜欢,那双白嫩的小手,还是把杯子拿了起来,慢慢送到了嘴边。 容娆忍着恶心,将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这才乖。” 见她喝的一点不剩,钟咎直起身子,笑了笑,将杯子收走离开了。 容迟望着来人远去的背影,迟疑道,“那个人……” 容娆接过话头,“他叫钟咎,是这里的教官。” “你们……很熟?” 容娆脸上淡淡的,平静的开口,“他是教官,我是学员,天天朝夕相处,你觉得呢?” 容迟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声音低沉,“朝夕相处 ……” “处到,他连你生理期都知道吗?” 容娆抬眸,正好对上对面男人迫切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莫名起了一种报复的心理,心下腾上一阵快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 “是啊。” “他对我,蛮特别的,” 说完低下头,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她可没有撒谎。 容迟有些坐不住了。 这所女子训诫学院是全方位封闭的,坐落于海中央,与世隔绝。 若是没有通行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出不来。 容娆就是在这封闭的环境里生活了一个月。 之前他没有太在意,可现在想来,这座封闭的孤岛上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况且他也有听说,岛内一直能听到被送进去女生的哭声。 等于说,生活在这里,被欺辱了也没人知道。 想到这,容迟呼吸急促了一瞬,冷不丁开口道, “娆娆,那个钟咎……” “或是这里的其他人,没欺负过你吧? 欺负? 这个时候才问这些问题,是不是晚了。 钟咎对她,已经不仅仅是欺负这么简单了。 不过这些她不想说太多,没有意义。 其实她对眼前的男人,也没抱太大希望。 能带她出去最好,不能带她出去……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她对他也差不多死心了。 容迟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 “娆娆,咱们不在这了,你放心,哥哥会接你出去。” 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一个警卫走了进来,告诉他们时间到了。 几乎是同时,容娆很有分寸的站了起来。 没有回应他,而是说。 “我该走了。” 容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娆娆,你怎么不叫我迟哥哥了?” “你再叫我一句迟哥哥好不好?” 容娆没有拒绝,依着照做。 “迟哥哥。” 可容迟听起来,却觉得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那我走了,迟哥哥,你要是能接我出去,就说到做到。” 容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男人意识到,这个妹妹似乎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熟悉的样子。 她好像真的变了。 这时,警卫过来收拾东西。 容迟依旧坐在那没走,低头思索着什么。 警卫正要劝她走,突然,他抬起头。 “我有事要跟院长谈谈。 ” 警卫告诉他,院长平时都不在,学院里实际主事的是钟咎。 容迟眯了眯眼,“好,那我就跟他谈。” ———— 别墅内。 “少爷呢?” “回少奶奶的话,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 江梨心里咯噔一下,“去哪了知道吗?” 管家特意留意过,上前去附在女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下一秒,江梨的表情倏地变了。 “他去那干什么?还是一个人去的。” 管家没有说话,眼神却讳莫如深起来。 江梨见状,表情也越发不安起来。 ———— 办公室内。 男人在听完警员的禀告后,笔尖都没停下,“告诉他,我没空。”“他要是有心想要见我,就按流程预约。” 然而,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是。” 警卫带着他的吩咐退下了。 容迟吃了一鼻子灰,心下不快起来,却也只能不甘的离去了。 这个钟咎,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不过是学校的一个教官而已,居然表现的这么目中无人,不仅拒绝和他面谈,甚至在他和容娆会面时直接闯进来打断。 容迟心里憋着气,叫来了助理。 “帮我去调查一个人。” 助理领命而去。 一出门看到来人,面色立刻变得惊恐起来,“少奶奶。” 江梨阴着脸站在门口。 容迟也听到了声音,表情却没有因此而松动。 江梨进去之前,特意调整了一下表情,覆上几丝柔和。 “迟,你今天去哪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容迟看到她,表情淡淡,“阿梨,不要无理取闹,难道我去哪还要都和你报备?” 江梨见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心里那点猜想不免更近了一步。 “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 江梨撇撇嘴,“你怎么了嘛迟,怎么跟我还有小秘密了?” 换作是以往,容迟对她做低伏小的撒娇很是受用。 可今晚不知怎的,只觉得有些烦躁。 “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容迟摆了摆手,一边摁下内线,“帮我拿杯咖啡进来。” 江梨没办法了,只好先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瞥了眼电脑屏幕,隐隐约约是一个女人的脸。 江梨眸底一暗,果然是容娆。 屏幕上罗列的,似乎是她的证件。 江梨不由得敏感了一下,容迟准备好了她的资料证件,想要干什么? 第27章 钟咎有未婚妻了? 两天后,“少爷,属下无用。” 助理摇了摇头,“那个钟咎,只能查到是三年前由学院特聘进来,此前履历一片空白,无户籍登记,无社保记录,无银行流水,我们的人查不到什么。” 容迟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这样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此人太过平凡低调,如同世上的一粒尘埃,查无可查。 另一种可能则是身份特殊,从而被刻意隐去了信息记录。 这时,下属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知道他跟钟氏集团的钟家有没有关系?” “钟家?” 容迟不屑的笑了声,“一个教官罢了,怎么还敢跟钟家攀起关系来了?钟家的人少爷会跑到这么一个孤岛上做这种事吗?明显是同姓罢了。” 他很快在心里有了判断,料定此人翻不出什么花样。 “算了,既然查不到,说明确实没什么可查的,你下去吧。” 容迟摆摆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下属退下之后,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是江梨,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 容迟眯眼看去,只见面前的女人今天打扮的尤为性感,很明显睡裙,发型,甚至身上用的香薰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容迟会意。 虽然他这几天不待见江梨,但他的身体远比他的大脑诚实的很。 “迟……今天我们在书房好不好?这样会更刺激……” 容迟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只觉得有些沉沦,大脑不受控制的点了头,“你这个妖精。” “我们把灯关了好不好?” “随你……” 容迟低骂了一声,就把人抱了起来,扔到了书桌上,一边拉开抽屉摸索着什么。 ———— 唐越收拾好了行李。 毕竟钟咎的命令一出,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唐越知道自己再不走,也会被钟咎派人扔出去。 没关系,来日方长。 等过一段时间,钟咎的心思不放在这上面时,她再想办法回来就是了。 唐越临走前最后去见了容娆一面。 容娆很内疚。 “对不起,唐越姐,是我连累了你。” “要不是你帮我,钟教官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但是唐越能出去毕竟是好事,容娆是打心里羡慕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 虽说容迟说过会尽快接她出去,可这个男人的话,她如今也不敢抱什么希望。 听听就好。 毕竟江梨还在他身边,随时吹着枕边风。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唐越一走,钟咎如果再针对她,为难她,也没有人会帮她了。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 “嗯?” ”你跟钟教官……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怎么这么问?” “你和他之间的气氛……你好像根本就不害怕他,而且,就算你犯了错,也只是被要求离开这里,没有被他罚。” 容娆是真的好奇。 按理说,唐越一而再,再而三的公然违背那个男人的命令,钟咎却半点惩戒她的意思都没有。 唐越唇角勾了勾,似乎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当然不敢罚我了。” “因为我是唐家的小姐,我的堂妹唐棠甚至即将是他的未婚妻,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从小都认识, 他自然不敢对我怎么样。” 容娆听闻,愣了愣。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她至少能捕捉到三个信息。 唐越身份不凡 她和钟咎认识很久了。 钟咎要结婚了,对象还是唐越的妹妹。 信息量有点爆炸。 “怎么傻了?” 唐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容娆,你不要觉得不自在,我还是你的唐越姐,嗯?” 其实前两条消息,都在容娆的预料之内。 只是这最后一条,让她有点恶心。 原来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容娆一时没有说话。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一件又一件事。 从一开始的审讯室搜身,再到后来草场的休息室,最后是他的私人卧室……那些令她觉得羞耻的一幕幕。 那时她只觉得荒唐。 可现在知道,他竟然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地对她做那些事。 那种荒唐,顷刻间变成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 “娆娆,你怎么了?” 唐越见她样子不对,下意识的就去抱住她。 “都怪我,我不该说这些的,可是,我又不想一直瞒着你……” 容娆抽了抽鼻子,“我没事,我就是想到钟咎……有点恶心。” 她实话实说道,有些失神的靠在了唐越的怀里。 唐越一愣,“容娆,你和我说实话,钟咎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直觉告诉她,容娆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只是寻常的惩戒,她不至于会反应这样大。 “我不想再说了。” 容娆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往唐越怀里靠了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直以来,她都把唐越当作是知心大姐姐的形象,是这暗无天日的学院里的一束光。 唐越顺势搂过了她,只觉得她现在这副柔软无措的样子更惹人怜爱了。 她没忍住。 靠近她的脖颈轻轻吸了一吸。 容娆感觉到力道,吓了一吓,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 “唐越姐,你……” 她刚刚有被吓到。 那样子有像吸血鬼。 “对不起,娆娆,你太可爱了。” 唐越很快回过神来,“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容娆满眼是不可思议的惊恐。 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唐越似乎也有些尴尬。 她那样做,其实也带着试探的意味。 容娆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 她从她的眼中,只看到了惊慌和无措,再无其他。 不知怎的,看到她这副眼神,她居然心虚的想要逃离。 刚刚,是她冲动了。 她好像破坏了什么。 唐越局促之下起了身,最后对她挥了挥手, “娆娆……那我先走了,我会回来的,等我。” 唐越走了。 容娆摸了摸脖颈处,还是有感觉。 她不是傻子,平时也看过小说,再怎样也该懂了。 是这样吗…… 居然是这样吗? ———— 墓园,阴雨天。 男人一身肃穆的黑衣,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今天是他母亲的生忌。 钟咎一早就到了,静静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风卷着雨丝扑到他的肩头,他才低下头,看着碑前那束被雨水打湿的白花,缓缓开口。 “妈,我也不知道现在这样是对是错……” “我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最近,总是在做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 第28章 钟咎的怒火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禽兽。 他不该是那个样子的。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谦逊有礼的。 小时候,连年纪稍长些的姐姐打趣他,都会红了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竟成了一个阴骘冷戾到让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的人。 这时,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屏幕,而后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唐越已经出岛了。 “知道了。” 男人的语气蓦然又冷了下来,唇角微勾,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啧……” 大小姐,接下来,你可没有救星了。 他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雨一瞬间下大了。 ————— 学院门口。 男人迈着阴郁的步子向里走去。 后勤部主任看到他,殷勤的打着招呼,“钟教官,您来了。” 今天的学院静悄悄的,现在正是午休时间。 她看得出,钟咎的脸色不太好。 除去往日的清冷疏离,此时此刻,浑身上下还莫名多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压抑。 看的她都有些害怕了。 钟咎抬脚大步往生活区的方向走去了。 生活区的助教看到他,连忙站起身来,“钟助教。” 钟咎问,“人都去哪了?” 助教小心翼翼的回答,“现在是午休时间,公益服务人员也在休息室休整。” “今天有几个人在岗?” 助教看了眼日程表,回答道,“今天是604和504,504下午要去图书馆打扫,已经提前过去了,这会儿休息室只有604在。” “行,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钟咎淡淡道。 “是。” 助教应了一声赶紧退下了。 钟咎往生活区深处走去。 他知道,容娆就在里面的休息室里。 他甚至有些期待,在没了唐越那个靠山之后,她形影单只,孤家寡人的看到他,眸中会露出怎样惊恐不安的神色。 这么想着,他眸中居然拂过了一抹病态的刺激。 脚步声靠近了门口。 他没有敲门,而是选择直接开了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如瀑布一般的长发。 他怔了怔,只见容娆很忧郁的抱着自己坐在窗台的位置,头发自然的散乱着,呆呆的盯着窗外。 那一瞬间,他有些失神,那些原本准备好的恶劣心思,忽然没了施展的兴致。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钟咎无端的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瞬。 “604。” 他站在门口,低声唤她。 他盼望着她看向他,盼望着她眸中流露出脆弱的神情。 他甚至盼望着她可以说一句,钟咎,别这么对我了,我很害怕。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反应。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会是兴奋,还是会涌出别样的想法。 明明早上才去了墓园。 明明自己才经历了最不堪最脆弱的时刻,那种熟悉的痛苦将他唤醒,将他拉进过去黑暗的旋涡之中。 可他回到学院的第一刻,莫名的,想见的偏偏是那个女人。 他很疑惑。 是恨吗? 一定是的。 他一定,也想看到她痛苦,看到她红了眼,看到她向他求饶的样子。 容娆听到声音,转过半个头来,眼里带着他意料之中的惊慌。 正当她要开口,钟咎的眼神却已然锋利的落到了她的脖颈处。 淡淡的红痕像是在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男人意识到什么,表情倏地变了。 在墓园的时候,电话那头告诉他,唐越临走前见了容娆,双方做了简短的告别。 他没多想。 可没料到,竟会是如此。 他立刻大步走了过来,将她的衣领扯开,那块醒目的红痕便全然暴露在了他眼皮之下。 这是…… “你们两个……” 钟咎嗤笑起来,目光蓦然变得猩红。 “好,很好。你们两个竟敢再次违抗我。” “过来!” 他忽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一旁的床上一扔。 下一秒,解开了袖口的一粒扣子。 一条长腿已然搁到了床上。 “604,我今天一定要惩罚你,这是你欠我的……” 说着,就要俯下身来。 偌大的身影笼罩在她整个身体上。 容娆吓坏了,“你要干什么?” “你放开我!” 她突然想起来,他之前说过,若是唐越再做些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就要一并回报在她的身上。 难道说…… 一个可怕又荒谬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难道说,他也要吻她吗? 恶心! 想到这,容娆挣扎的更起劲了,“你放开我,你不恶心吗,你都有未婚妻了,还要对我做这种事吗?” “未婚妻?” 钟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嗤了一声。 他单手箍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的手臂高举过头顶,一条腿压制住了她的下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突然冷笑起来。 “你说的对,是挺恶心的。” “所以,我不会像她一样碰你,但你必须要为你们俩的越界付出代价。” 他突然捏起她的下颚,极度恶质的开口, “好一张美丽的小嘴。” “除了亲吻,也可以用来做些别的,不是吗?”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 “给我起来。” 下一秒,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赶到了地上。 “给我跪下。” 肩膀被压住,她的双膝被迫一下跪在地上,忍不住痛的嘶了一声。 钟咎扼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向他,声音暗哑低沉,“不恶心吗?她那样对你的时候,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也像现在抗拒我这样,去抗拒她了吗?” 到这的时候,容娆才一下惊醒,突然就明白了为何他此前如此的针对唐越。 为何在唐越每每靠近她时,表现的那样厌恶偏执。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诚然,在唐越凑在她脖颈时,她当时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要是知道,自然会抗拒的。 她的性取向可正常的很! “我有的,我有的……” 她对上他的眼,突然很委屈的开口。 钟咎闻言,手上的力道忽而松了下来,扼住她下巴的手也转为了捏住。 第29章 跪在他的床边 她的话及时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我发誓,我对她只是朋友之间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容娆低下头去,再次陷入了刚刚发生的一幕中。 她自己都觉得接受不了。 仿佛心里最后那一点净土也被破坏了。 为什么竟然会是这样。 唐越对她,难道不是出于girls help girls的本能吗?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觉得的。 钟咎冷眼观察着她的每一寸细微的表情,确定她不在撒谎。 “我早就告诫过你,让你远离她。” “604,是你违背了我的命令,” 男人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她的下巴,原本猩红的眸底渐渐转为清明。 下一秒,他凑近了她,一字一顿的在她耳畔开口。 “你不听话。” “所以,活该。” 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她自己也已经很惊愕难堪了。 钟咎看到她这副样子,气也消了一半。 只不过,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告诫过她,和唐越保持该有的距离。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无视他的命令,自然得罚。 现下,唐越也走了。 没人再救得了她。 想想,该怎么罚她呢? 用戒尺? 学院倒是有这种东西,专门用来责打犯了错的学员的掌心或是小腿。 可钟咎从来不打女人,至少不屑于亲自动手。 他垂眸,瞥了眼面前跟一株柔弱小草一样的女人。 这戒尺下去,还不得把她打哭。 到时候又要两眼泪汪汪看着他。 没由来的惹他烦。 钟咎望去,只见容娆无意识的打了一个哈欠,计从心来。 干脆,罚她别睡觉好了。 不仅如此,还要让她亲眼看着他睡。 有些坏,但很符合他目前想要惩戒她的力度,刚刚好。 想到这,钟咎的手从她下巴上离开,一面径自站起身来。 “晚上结束之后,到我房间来。” 容娆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听着不像好事。 他又要像上次那样,wan/nong她吗? 钟咎没有理会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他知道她不敢不来,一旦不来,面临的将会是更大的惩戒,她自然明白这点。 ———— 容娆完成了一天的公益服务,洗了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走进了钟咎的寝室。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进。” 只见钟咎穿着宽大的睡袍,领口敞开,慵懒的倚靠在床上,半隐半露的八块腹肌显得别样诱惑。 容娆见状,脸蹭的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去。 他在干嘛啊。 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一时之间,心砰砰砰跳的特别快。 此时此刻,他把她叫过来,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钟咎见她穿着只单薄的睡衣,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来。 “怎么不多穿点?” 他故意这么问,“一整晚,你会着凉的。” 容娆原本已经做好被他羞辱的打算了。 想着结束了就能回去,一两个小时倒也没事,于是就很自觉的穿着睡衣过来了。 可现在,一整晚,是什么意思? 容娆傻眼了,觉得一个又一个陷阱在等着她。 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就是羞辱她吗,她咬咬牙,熬过去也就是了。 下一秒,远处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 “604,过来。” “跪到那边去。” 他指了指床旁的一块羊毛地毯。 那是他下午刚叫人送过来的,材质十分柔软温暖,刚好能让人昏昏欲睡。 ???? 容娆:这是什么操作? 疑惑的表情从她脸上拂过。 “今晚你就跪在这,我睡多久,你就跪多久。” “敢闭眼一次,明晚继续,听懂了吗?” 容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一晚上不睡觉?” 钟咎掀了掀眼皮,唇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来。 “你今晚要是按照我的命令来,明天我就放你一天假,如何?” “你……” 明天不放假不会死,可今晚把夜熬穿可能会猝死的! 可容娆知道,这个男人决定好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甚至从下午开始,他就酝酿好这一切了。 可恶…… 容娆咬了咬唇,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跪了下去。 钟咎随手从床头柜拿起一本书,余光瞥向她,对她的顺服感到满意。 房间里是恒温的,可以保证她不会着凉。 更何况旁边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一块毛毯。 空气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容娆跪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思绪飞远。 她原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想尽办法羞辱她。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她晾在那里,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偏偏这种无视,比任何实质性的羞辱都更折磨人,阴戳戳的。 没过多久,容娆眼前一黑。 是钟咎关灯了。 书本也随之被放下,发出沉闷的一声。 黑暗里,逐渐传来男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 容娆也好困。 为什么膝下的羊毛毯会那么舒服啊! 她记得自己之前没见到过这块毯子,不知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好软,好温暖,舒服的她要昏昏欲睡了。 要是身上再盖点什么就更好了。 旁边倒是有块毛巾毯,可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给她的,没敢动。 容娆昏昏欲睡,刚想靠着床头柜睡一会儿。 这时,黑暗中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604,帮我倒杯水。” “……” 容娆刚闭上眼,太阳穴猛跳了一下,此时又不得不睁开。 他不是睡着了吗。 容娆在心里叫骂了一声。 却又不得不挪动自己的身体。 摸着黑,她去给他倒水。 容娆倒完水,摸索的来到他的床旁。 钟咎一副少爷做派,傲慢的伸出一只胳膊,“扶我起来。” “……” 考虑到体型的差距,以及借力的方式,容娆想要扶他还得撑半条腿在床上。 那一瞬间,她愣了愣。 不知怎么的,有点想哭。 原来钟咎的床更软。 软到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反弹了一下,倏地一下往前冲去。 不偏不倚,头埋在某个位置。 “……” 怎么回事。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hard. 被*住。 头顶上,传来男人的深呼吸,“604,你在做什么?” 第30章 我是来接我妹妹走的 钟咎本就睡不着,想喝杯水压一压。 抛去别的不说,那么一个可可爱爱娇娇软软的大美女跪在他面前,他很难再像往常一样一本正经的睡着。 她在跪那,他睡在床上,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她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偷偷闭眼,她是不是在心里骂他。 甚至…… 她会不会真的着凉? 钟咎本以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睡着,但现在发现,烦躁不安的反而是他自己。 容娆压在他身上,惊慌失措的就要起来。 却越急越乱,脚下一滑,又重重跌坐回他身上。 太尴尬了。 这种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夸张剧情如今居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钟咎缓缓的主动坐起身,拿过一旁水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感觉有人在轻抚她的脑袋。 “604,我让你扶我,不是让你投怀送抱。”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我很难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嗯?” 她很想使力向上爬起来,可那股力道却隐隐压着她,不让她乱动。 钟咎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头顶响起。 “要不然,我给你个机会,你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的来going我一下,如何?” 容娆觉得他有病。 她是嫌自己命短,还是觉得自己还没被罚够吗? 室友早就提醒过她,钟咎平时不近女色,最讨厌女人的靠近。 曾经有个女学员试图想要接近他,下场凄惨。 容娆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起不来,被他强摁着,面朝下趴着哼哼, “我可不敢going你,不然又被你逮到机会,正好让你有理由罚我了。” 钟咎的手指在她脑门敲了敲,半真半假的开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你成功了,我就不舍得罚你了呢?” “……” 她突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双重人格? 容娆当然是拒绝的,他既然不肯放她,那她就趴在他身上,也不动弹,像具死尸一样。 钟咎大概是觉得没趣了,撤开对她的掣肘,拍拍她的屁股,“行了,继续去跪着吧。” 容娆很快就爬了起来,一溜烟逃走了。 回到羊毛毯上刚跪定,钟咎警告的声音在身后再度响起, “把眼睛睁大了,再敢闭眼一次,明晚继续。” 说完,翻了个身,不去理她了。 容娆勉强坚持了半个小时,强撑着睁开眼,不让自己睡过去。 一旁,床上的男人像是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似乎睡的香甜。 她感到上下眼皮在打架,身体也摇摇欲坠的,强烈的疲惫和沉重感席卷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容娆终于彻底撑不住了,一瞬间像断片一样,整个人直直的往前倒去。 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她要睡觉! ———— 凌晨的天刚蒙蒙亮。 依旧昏暗的房间中,脚步声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地上的女人走了过来,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空气中,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男人蹲下身,扯过一旁的毛巾毯盖在她身上,连人带毯子打横抱起,朝床上走去。 下一秒,她被轻轻放在了床上。 容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等意识过来身在哪时,她吓了一大跳。 WTF?! 她怎么会出现在钟咎的床上。 ———— 会客厅内。 “钟教官,你可真是难约啊。” 容迟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笑意。 “我想见你一面,居然排了半个月。” 钟咎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将袖口整理平整,淡淡抬眸。 “预约的人很多。” “容先生如果没有耐心,可以不约。” 容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还是维持着风度,轻笑了一声。 “钟教官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性格。” “不过也是,能担任这座学院的实际负责人,多少还是得有点本事。” 钟咎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薄唇微勾, “容先生今天特地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容迟见状,也不再废话,直言道, “既然钟教官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是来接我妹妹走的,604,容娆。”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钟咎缓缓抬起眼,瞥向对面的来人,声音平静,“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入学时,双方签订的期限是一年,现下才过了一个月,不知容先生口中的接走是何意?” “我不想让她在这里待了,提前接她走,剩下的学费也不用退了。” “容先生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 钟咎面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604的训练周期尚未结束,我没有提前放人的理由。况且,像这种改造到一半的学员,若是半途而废的交还给你,传出去了,只会拉低学院的名声。”容迟似乎早就料到不会那么顺利,笑了笑,声音透着资本惯有的从容。 “开个价吧。” 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就是违约金吗?你大可以开价,钱不是问题,总归不会让学院吃亏的。”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钟咎缓缓靠向椅背,十指交叠,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立刻开口。 半晌,才冷不丁带着兴许兴趣的吐字,“容先生想出多少钱?” 容迟想了想,很自信的说,“我看过了,违约金是一百万是吧,那这样,我加五十万,再给你们学院送面锦旗,钟教官,这些诚意应该够了吧?” 钟咎听完,指尖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半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可以。” “看来容先生确实是铁了心要把令妹接走,那我还有什么拒绝的道理呢?” 话音刚落,倒是容迟愣了一瞬。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继续谈判,甚至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没想到,居然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容迟心下不由得升起一丝鄙夷来,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区区一百五十万,就轻松打发了,可见这钟咎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钟教官是个明白人。” 容迟唇角微扬,心情大好,主动伸出了一只手,欲与之交握。 “那好,等协议签好,钱会立刻打到学院的账上。” “钟教官,你安排一下流程吧,人我今天就要带走。” 第31章 居然真的要离开学院了 钟咎低头,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容迟的手悬在空中,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那股不快,悻悻的收了回去。 “人你今天恐怕是带不走的。” 钟咎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道,“院里有些手续还要走,至少还要个几天。” “几天?” 容迟似是有些急了。 钟咎想了想,“三四天?” 容迟皱眉,“要这么久?不能快点吗。” 钟咎轻笑一声,“容先生稍安勿躁,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放人,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你又何必争这几天的长短呢?” 容迟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那行……” “我现在要再见我妹妹一次。” 钟咎没有反对,“随意。” —————— 和容迟见完面后,容娆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居然要出去了? 容迟没有骗她,居然真的想办法把她弄了出来。她居然真的要出去了! 容娆欢天喜地的,像过年一样,连出会面室的时候,都迈着轻盈的步子。 这下好了,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钟咎那个魔鬼!也再也不会欺负她了。 不仅如此,刚刚在会面的时候,容迟还表示,他和江梨的事,或许需要再斟酌斟酌。 等回了容家,她依旧是她的容家大小姐,就跟以前一样。 有了容迟这番保证,即使她内心还在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至少面上也会先做做样子,装成之前那个娇娇软软的好妹妹。 容迟告诉她,走流程大概需要三天,让她先准备起来。 甚至连后勤部长都通知她,之前的公益服务可以停了,让她这几天回原来的寝室去正常生活。 看来是真的要走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容娆在公益服务休息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搬回寝室去,这时,身后的门却被开了。 吱嘎。 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来。 高大颀长的身影懒懒的倚靠在门口,单手插着口袋,意味深长的望着她。 容娆听到声音,转过去半个头。 此时此刻,已经确定自己即将离开,容娆心里生出几分底气来。 懒得搭理他。 她转过头,选择直接忽视,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钟咎倒也不急于开口,站在她的身后,细细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604。”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而响起。 容娆顿了顿,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回过头。 就听到身后的男人继续说道, “你应该很高兴吧,你就要走了。” 容娆在心下冷笑一声,这才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声音透着久违的自信, “这是自然。” “你是不是也没想过,我能离开这吧?钟咎。” 她的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快意来。 是钟咎。 不是钟教官。 此时此刻,她也没必要再去惧怕迎合他了。 因为她要走了。 过了这几天,她就又是之前那个骄傲明艳的容家大小姐,不再会受任何人的牵制摆弄。 至于…… 他在这里对她做的一切,等她出去后,再想办法跟他慢慢的算这笔账。 钟咎盯着她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看来,你很相信你哥哥。” 容娆蹙了蹙眉,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是自然,他毕竟是我的哥哥,我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她顿了顿,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什么笑话一般, “难道,要相信你吗?” 钟咎看着她眼里的光,一时竟没有说话。 半晌。 他忽然笑了。 “挺好。” “人有希望的时候,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容娆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怎的,觉得这话并不像表面那样来的友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只是提醒你,手续还没办完,在这之前,你依旧还是604。” “只有最后这几天,规规矩矩的,不犯一点错误,才能安全的走出这。” 钟咎直起身子来,唇角的笑意轻浅,“懂吗?” 容娆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变了变。 “这个是自然。” 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这几天惹事。 “所以,钟教官,您放心。” “这几天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不让您操一点心。” 钟咎勾了勾唇, “你倒是自觉。” “604,希望你可以保持住这种笑容,我很喜欢。” 说完转过身,径自离开了。 他一走。 容娆的表情立刻变了,攥着衣角的手也随之紧了紧。 混蛋。 ———— “钟教官,有您的电话。” 助教递过电话。 一个女声从那头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钟咎钟教官吗?” 钟咎坐下,声音淡淡,“哪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能和你合作。” 江梨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轻抚着肚皮,目光却注视在桌上的一份报告之上,面上露出狡黠的笑来。 “我不喜欢莫名其妙的人。” 钟咎说着就要挂电话。 江梨见状,立刻高了一个声量,报出两个名字来, “钟祁,程安诺。” 听到这两个名字,钟咎握着电话的手一顿,冷冽开口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位是你的父母吧?他们当年死于一场意外,那是一场火灾,我没说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梨勾了勾唇,继续说下去。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虽然警方最后认定的结果是意外,可其实并不是意外。” “钟教官,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当年引发了那场火灾,害死了你的父母亲吗?” 钟咎,“是你?” 江梨表情倏地一变,连忙道,“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她平了平气,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是当时在场的旁观者,有幸躲过一劫罢了。”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我,你知道凶手是谁?” “是。” “是谁?” “纵火者,现在就在学院。”江梨一字一顿的开口, “604号,容娆,就是她。” “她小时候因为贪玩,擅自点燃了烟花,引发了马场的火灾,从而酿成了那天的惨剧。” “而她的母亲为了包庇她,花钱买通警察局长,摆平了这一切。” 闻言,钟咎似乎来了点兴趣,声音稍缓, “证据。” “我要的不是故事。” 第32章 那场火灾的目击证人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也是证据,能够翻案,将对方推倒的铁证。 “我亲眼所见,够吗?” 男人的长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梨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不疾不徐地开口, “那场火,不是发生在马场外围,真正起火的地方,是西侧旧马厩。” “当时为了控制舆论,对外公布成了仓库失火。” “现场一共烧毁了十三匹赛马,其中还有一匹价值过千万的纯血马。” “火势蔓延以后,程安诺女士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又折返回了火场。” “钟教官,我说的这些,对吗?”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沉默,良久,才听到干涩的声音响起, “她救的那个小女孩是……” 江梨接过他的话茬,“不错,就是火灾的始作俑者,容娆。” “这一切很讽刺,不是吗?” 男人的太阳穴猛地跳了跳,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就听到江梨继续笃定的说道, “证人,也是证据。” “而我,是唯一亲眼看见那场火是如何烧起来的人,钟教官,不知道我这个目击证人,对你来说,是否有用呢?” 钟咎神色稍缓,语气淡漠, “你想得到什么?” 江梨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很简单。” “让604继续留在学院,别放她走。剩下的事,各取所需。” 钟咎忽而笑了, “没了?” 他几乎都可以猜到对方是谁了。 “江小姐这是要玩雌竞?” 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准确无误的把这三个字喊了出来,江梨的面色倏地变了。 难道,他已经知道…… 明明只是见过一次。 看来,他已经把容娆周边的人都调查了一遍。 “钟教官,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没错,我是很在乎容迟,我也知道容娆对我来说是个威胁,所以绝不能让她出来。” “所以如今这个情况,让她继续待在您手底下,由您把控着,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钟咎轻嗤一声,“即便我能留住604,可容先生那边态度坚决,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的意思,江小姐应该懂。” “你放心,容迟那边我自有办法,钟教官,你要做的……” “就是让容娆永远的留在里面。” 江梨脸上拂过一丝阴狠。 放下电话。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最后逐渐增大。 临近傍晚,天空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钟咎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抵着额角。 眼神空洞的看着桌面某一处空白,似是在思索。 良久。 男人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帮我去查一个女人,从出生到现在,仔仔细细的查一遍。” 原本,他还没注意到她。 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他会更谨慎一些,一视同仁的去查。 至于那604,不用她多说。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放她走。 他要做的,就是让她亲自体会一把,什么叫天堂坠入地狱。 一定很刺激,不是吗? ——————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 容娆开始给宿舍里的伙伴分发东西。 她在学院待了一个多月,东西不算多,可零零碎碎攒下来的生活用品,还有偷藏起来没来得及吃完的零食,不知不觉装满了半张桌子。 “这个给你。” “还有这个,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我带不走了,都送你们。” 几个室友围在一起,一边帮她收东西,一边七嘴八舌。 “604,你真的要走了啊?” 405眼巴巴的望向她,发自内心的感慨, “真羡慕你,不像我,还有半年呢。” “出去以后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容娆笑得眉眼弯弯。 “不会的。” 她把最后一袋糖放到桌上,撕开了一角,又开始发新一轮, “这些日子,真是谢谢你们了,没有你们的帮衬,我的日子只会更艰难。” “未来哪天,等我们都出去了,我请你们吃饭,大家都要来。”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102打趣道, “请什么饭啊,直接打钱就好。” 容娆拍了拍胸脯,笑着应和, “好,没问题,我可是容家大小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要醒了。 分完东西,她又开始收拾行李。 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一件件衣服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学院发的统一的训练服,运动鞋,拖鞋,脸盆,牙刷,水杯,这些都是要留下的。 还有那编号604的胸牌。 她拿起那枚胸牌,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会儿。 最后嗤了声,随手丢进抽屉。 再见,再也不见。 以后,她再也不会是604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容娆,是容家大小姐,是她自己。 这时,房门被敲响。 “请进。” 露出一个助教的脸,公事公办的嘱咐道, “604,明天上午九点办理离院手续,不要迟到了。” 容娆笑着回答, “知道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个小包。 放哪去了,得赶紧找出来。 ———— 另一边,容家别墅。 容迟一边做着细致的皮肤管理,一边余光透过镜子看向管家, “小姐的房间都打扫好了吗?” 管家低头,恭敬的回道,“都已安排妥当,一切都是按照小姐之前的喜好来的。” “好。” “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阿梨,她人呢?” 容迟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少奶奶最近说要去和朋友旅行,过几天才回来。” “少奶奶?” 容迟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一板,忽而叫住来人。 “明天娆娆就要回来了,你别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少奶奶,娆娆听了会不高兴的。” “我和江梨还没订婚呢,你们一个个倒是机灵,上赶着这么叫。” 管家闻言,表情微变了变,露出局促之色。 他们可不敢擅作主张,分明是江梨逼他们这么叫的。 “对了,你们今天帮我把主卧里江梨的东西先搬出去吧,还是搬回她原来的房间,仔细一点,别落下什么。” “是。” 管家应了一声,退下了。 容迟脑海中浮现出容娆那张脸,居然莫名的起了一丝悸动。 第33章 偷了档案室钥匙 恩威并施。 一个月的调教,想来也够了。 曾经,容娆也是他的小公主。 他也没想过要跟江梨怎么样的。 毕竟只是个女佣,他甚至不屑于去多看几眼。 都怪这个继妹实在是太纯了些。 纯到蠢。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而他也很享受这种被妹妹依赖仰仗的感觉。 他几次三番明里暗里的给她暗示。 容娆却跟着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一天到晚就知道缠着他,说些有的没的,没营养的废话。 后来,就被身为女佣的江梨抢占了先机。 他记得那天自己喝了很多酒。 江梨居然换上了容娆的睡衣,大晚上的守在门口,温柔小意的过来扶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把她当成了容娆。 后来的一切,就不可控制,顺理成章了起来。 有过一次之后,他这才把目光落到了江梨身上。 江梨也投其所好,使出浑身解数,很称他的意。 一开始是私底下,容迟觉得刺激。 后来,容娆的母亲孔颐去世了,容迟一时没了掣肘,开始放飞自我。 在江梨的撺掇下,把容娆送去了训诫学院,和江梨也从地下转到了地上。 江梨也因此一跃成了别墅的女主人。 然而,日子久了,容迟却渐渐的觉得好像没那么刺激了。 对江梨的感觉似乎没从前那么浓烈了。 偶尔,在深夜,他会想起那个被他送到训诫学院的继妹。 不知道她在干嘛。 她过得怎么样。 她会很恨他吗? 可每次也只是那一瞬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强压下去了。 江梨在床上很不安分,有一百种随时吸引他注意力的办法。 直到那天晚上 ,他去了杂物间,偷看了那本笔记本。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似乎被挑衅了。 从那个晚上开始,他开始频繁的想起容娆。 他控制不住的去想。 他想,容娆曾经那些对他的依赖仰仗爱恋,难道是假的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沾了另一个人的光。 那些东西,本不该属于他。 他越来越好奇,越来越不甘心,越来越想弄个清楚。 到最后,他产生了要把容娆接回来的想法。 而明天,自己这个好妹妹就要回来了。 想到这,男人心里莫名的多了一种悸动,那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他渴望着,迫切着去寻找真相,去证明容娆仰仗他依赖他爱恋他,只因为他是容迟,而不是因为他是谁的替身。 这个时候,江梨反而显得有些多余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懒的照在身上。 容娆醒的格外的早。 今天是离开学院的大日子,她从前一天晚上就激动的睡不着了,后半夜才睡了一小会儿。 躲在被子里,她就开始思考,等下出去了是去吃什么好吃的,还是先做个spa,再或者去哪里报复性购物一番。 是的,她得好好的思考一下。 真是幸福的烦恼。 八点,她就爬了起来。 今天是周末,室友们都起的晚。 九点,她收拾好了东西,拖着行李箱背着小包去办离院手续。 她把身份牌递了过去,笑意几乎压不住。 “604,申请离院。” 工作人员接过资料,刚准备盖章。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后勤部长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先别给她办手续。” 容娆一愣。 怎么了? 后勤部长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学院库房少了一件重要物品。” “根据监控显示,最后接触过它的人,是你。”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容娆脸上的笑容僵住。 学院库房? 她想起来,三天前,她还在做公益劳动的时候进去打扫过。 可那只是打扫,规规矩矩的,她什么也没乱碰。 “什么意思?” 她急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我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后勤部长摇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沉声道, “有没有,不是我说了算。” “按照学院规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办理离院手续。” “你!” 容娆的脑袋嗡的一下,正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自走廊尽头缓缓传来。 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钟咎一身黑色制服,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缓步朝这边走来。 “吵什么呢?” 他皱眉,像是什么都不知情。 “钟教官。” 后勤部长立刻恭敬的颔首,“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说学院库房的档案钥匙丢失了,根据监控录像显示,604是最后进入过学院库房的人。” “哦?” 钟咎似乎来了兴趣,“是吗?” 男人目光微转,投向了容娆。 “解释一下,604,怎么回事?” “我没有!” 容娆立刻说,“我三天前只是去学院库房打扫,我什么都没碰,你去看库房的监控啊。” 后勤部长冷哼了一声,“库房内部的监控一周前就开始关闭维修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是我,为什么你非要认定是我,每个去过库房的人都有嫌疑啊。” 此时此刻的容娆已是又急又气,脸都涨红了。 后勤部长刚要开口,钟咎微微抬起一只手,示意他闭嘴。 下一秒,钟咎的目光落在容娆身旁的行李箱和黑色小背包上。 “有没有,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钟咎使了个眼色,很快,一旁的两个警卫上去了。 不容分说,就要搜她的行李。 容娆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反对。 那两个警卫一阵搜索,很快就有了发现。 “找到了,在这!” 其中一个人从她的黑色小包里搜出一把钥匙来。 好巧不巧,那正是档案室的钥匙。 容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第34章 欢迎回来,604 钟咎冷笑,“604,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容娆见他这副笃定的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他说过的那句话。 “只有最后这几天,规规矩矩的,不犯一点错误,才能安全地走出这。”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警告。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地意识到。 那根本不是警告。 而是,预告。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吗? 自己真傻。 居然心心念念想着能出去了。 殊不知,一开始就掉入了人家设下的陷阱之中。 控制不住的,容娆全身发抖起来。 下一秒,居然腿一下发软,就要往后倒去。 钟咎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手,牢牢接住了她。 他凑近她。 用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幽幽开口道, “欢迎回来,604。” “你身上似乎有些冷,我会让人给你多加一块毯子的。” 说完,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沉声吩咐道, “来人,给我带下去,看管起来。” 容娆被气的昏昏沉沉的,仍用尽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 “钟咎,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恨你!你混蛋!” 钟咎勾了勾唇,箍在她腰间的手惩戒似的紧了紧,不紧不慢的吐字, “干嘛,要杀我啊?” “骂人都像是调情,你这点能耐,要怎么杀我?” 嗤笑声在她的耳畔散溢开来。 —————— 另一边。 学院门口,容迟穿着笔挺的西装已经等在那了,身后还带着两个助理。 他准备的很充分,还特意带了一束花和一块她爱吃的蛋糕。 只是,左等右等,人怎么还不出来。 容迟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办个手续竟要这么久嘛。 一旁的两个警卫远远的守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走上前去,语气还算客气,“你好,请问人怎么还不出来?” 警卫朝里瞥了一眼,告诉他,也只能等。 容迟见问不出什么,无奈也只好退了回去。 他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这时,学院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容迟眼前一亮,下意识朝他身后望去。 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眉头微蹙。 “钟教官,我妹妹呢?” 钟咎在他面前停下,淡淡开口,“抱歉,604今天恐怕不能跟你走了。” 容迟神色一滞。 “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学院库房清点物资时,发现一件重要保密物品遗失。” 钟咎抬眸,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根据门禁记录和监控显示,最后接触过那间库房的人,是604。” 空气骤然安静。 容迟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疾声道, “你怀疑她偷东西?” “不是怀疑。” 钟咎纠正他,“东西已经在她的背包里发现了,证据确凿,现下已将她关押起来,等候进一步调查。” 容迟冷笑了一声, “钟咎,你在跟我开玩笑?” “她今天离院,你们今天就丢东西,未免太巧了吧?” “还是说,这一切就是你设下的局,为的就是留住她,不让她走?” 钟咎勾唇,“容先生慎言。” “东西是在她包里发现的,事情是她做的,学院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处理,哪有我要刻意留住她一说?” “更何况,留住她……” 钟咎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拂过他, “我图什么?” “你……” 容迟一时噎住,定了定神,又强硬道,“钱已经按照要求打给你们了,哪有收了钱不交人的道理,今天见不到人,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容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钟咎,“稍安勿躁,容先生。” “你放心,钱自然会一分不退的还给你的。” 容迟绷不住了,“你们这是耍流氓!如此言而无信,我要报警。” “今天见不到我妹妹,我是不会走的。” “阿华,马上报警!” “是,少爷。” 助理立刻应了一声。 “阿生,联系律师,马上给我发律师函。” “是。” 钟咎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这一通操作,没有说话。 这时,容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在M国的容父打来的。 容迟眯了眯眼,父亲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接通之后,“喂……” 渐渐的,容迟的脸色变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隐约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训斥声。 容迟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没有底气,露出局促之色。 “她没跟我说。” “是、是。既然是我的,我会负责的,我会负责的……” 放下电话。 容迟暗骂了一声,“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梨怀孕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容父一直想要个孙子。 江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而是直接去找了容父,这是容迟没有想到的。 这回好了,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给他压力。 容迟权衡了一下,也只能先回去处理江梨的事。 打断了身后助理的行动,“先停下。” 容迟已经转身,示意他们跟上,“走!” 两个助理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跟上了。 而这一幕。 被迫面对着大屏的容娆看的一清二楚。 容迟走了?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说好的报警找律师呢? 她明明亲耳听到他说,今天要是见不到她就不会走,会争取到底的…… 究竟是怎么了。 她看到钟咎脸上的笃定,松弛,游刃有余。 他似乎早就会料到一样。 这时,身后押着她的两个人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把她从监控室拖了出来,转身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是容娆从来没去过的一个方向。 那两个警卫押着她进了电梯,摁下了一个数字。 电梯一路往上。 出去之后,安静的可怕。 不同于学院的生活区,这里完全是一个全新的区域,就连空气中弥漫着香薰都让人感到矜贵高级。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前。 很快,门被打开。 “进去吧。” 她被推了进去。 那两个警卫没有进来。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门被关上,传来上锁的声音。 第35章 梦幻房间 房间里有些昏暗,容娆迟疑的开了灯。 下一秒,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她惊愕。 这是什么地方? 不同于学院生活区的四人宿舍。 整个房间宽敞,明亮,粉色格调,很明显被精心打扮过,甚至称的上梦幻。 就连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羊绒毯。 温暖,舒适。 像极了每个女孩小时候幻想过的公主房。 甚至比她之前在容家的房间还要更精致一些。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为什么会带她来这?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如此的反常,容娆心中的不安反而加剧了,整个心紧张的都要跳出来。 她突然想到两个字,牢笼。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眼神空洞的盯着某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敲响,进来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工作人员,穿着女佣的服制。 “小姐,吃饭了。” 小姐? 容娆对这个久违的称呼感到陌生,下意识的愣了愣。 小姐?她叫她小姐。 不是604。 那女佣推着小餐车进来了,一样一样的把餐车里的食物摆到桌子上。 “您请慢用,我先下去了,等会儿会过来为您收拾。” 女佣说完,又推着小推车下去了。 容娆看那食物,哪像是给学员吃的,丰盛精致的像是私人订制。 她看了一眼,却没有任何的胃口。 过了一会儿,女佣过来了。 看到桌上的食物完全没动过,愣了愣。 “小姐,您怎么不吃呀?” 看的出来,女佣脸上带着交不出差的为难。 “我没胃口。” 容娆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你撤走吧。” “这……好吧。” 女佣应了一声,开始收拾。 不一会儿 ,又推着小推车离开了。 门被关上,啪嗒一声,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容娆抱着膝盖,将整个人缩了起来。 哭泣声,一点一点,在房间里逐渐弥漫开来。 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钟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求求你了,我明明很听话,我没有犯错……” ———— 偌大的客厅内。 “堂姐,你终于回来了。” 唐棠穿着白色的兔子睡衣跑了下来,对着沙发上的女人左看右看, “堂姐,你好像没怎么变嘛。” 唐越笑了笑,“真的假的,你这小嘴倒是甜的很。” “真的!” 唐棠嘟了嘟嘴,“我那天还跟钟哥哥说呢,听说被送到学院里的女孩子都会哭着出来,还会变得清瘦憔悴,可我看堂姐你状态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说着,唐棠压低了声音,露出一抹坏笑来,“三年了,你才舍得离开,难不成堂姐你在学院里遇到什么好玩的人和事了,被绊住了才一直留在那?” 唐越拿起红酒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小孩子别多问。” “你还小,哪懂这些。” 唐棠闻言,不满的嚷道,“堂姐,我不小了,我都21了!” “说不定明年我就结婚了呢。” 唐越想到什么,看向她,“你前不久见过钟咎了?” “嗯对。” 一提到这个名字,唐棠似乎显得很兴奋,脸上浮起一丝绯红来。 “爷爷说,希望我和钟哥哥可以尽快订婚。” “怎么,你也喜欢他吗?” 唐越打趣。 “当然!他比我想象中要更帅,姐,你知道吗,他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唐越脑海里拂过钟咎的样子,表情忽然凝重了起来。 “真的很帅吗?” 她盯着唐棠的眼睛,有些不甘心的问。 “女生……都会喜欢他那一款吗?” 唐棠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很难有女生不喜欢他吧。” 唐越不说话了。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唐棠望着她,“姐,你怎么了,有心事?” 唐越的取向在家族里不是秘密。 当初为什么把她送到学院里,彼此之间也都心知肚明。 唐越没有回答,目光越发晦暗。 “你是不是在里面看上谁了?” 唐棠忍不住问。 “算是吧。” “要不我帮你去和钟哥哥说,让他帮你撮合一下?万一呢。” 唐越听到这话,有些绷不住了,哈哈大笑,“算了吧。” “真的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有钟哥哥联系方式,” “对了,后天爷爷的寿宴,他也会来,我还要跟他一起吃饭呢。” ———— 密闭的房间内。 咔哒。 门再次被打开。 钟咎缓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教官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看上去随意又不失矜贵。 容娆听到声音,麻木的转过半个头。 看到是他,又转了回去,没有任何反应。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又落向床上的女人,淡淡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给你准备了衣服,没换?” 床上准备了一套全新的丝质家居睡衣。 方便她在这个房间里日常活动。 他注意到,她还穿着早上临走前的那一套,眉头微微皱起。 容娆置若罔闻。 钟咎也不恼,径自朝她走了过去,随意倚靠在桌边一角,声音幽幽, “知道你委屈,特意给你换了个好一点的房间,饭菜都是让厨师专门给你做的,不满意吗?” 依旧没有回音。 对面的女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钟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忽而轻笑一声。 “看来,是真生气了。” “可是604,偷了东西,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容娆终于有了动静,猛地抬头看向来人。 额角的青筋暴起,难得的爆了一句脏话, “我偷你妈了。” 钟咎闻言,脸上的表情倏地变了,拂过一丝阴鸷。 容娆似乎终于爆发,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抄起枕头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钟咎偏了偏头,枕头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容娆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偷东西?” “钟咎,你他妈要不要脸!” “东西是不是你放进我包里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猩红着眼,冲他嘶吼, “栽赃、陷害、颠倒黑白,你这种人也配当教官?”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畜生!” “垃圾!” 钟咎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 只是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容娆却像没看到一般,情绪彻底失控。 “你不是最喜欢讲规矩吗?” “规矩你妈!” “你妈死了!” 最后四个字落下。 整个房间,骤然安静。 钟咎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缓缓消失了。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极致的冷笑。 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听得人头皮发麻。 “嗯。” “我妈,是死了。 “怎么死的,你想听听吗?” 第36章 疯狂的吻 容娆渐渐发现了钟咎的不对劲。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是爆发了,忍无可忍。 可她感觉钟咎是黑化了。 那笑意阴冷得令人脊背发寒,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将她撕碎。 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却看到对面的男人朝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压迫感十足。 在靠近她的一瞬间,钟咎忽然抬手。 “砰”的一声。 手掌重重撑在她耳侧的床头,整个人俯身压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容娆心脏狠狠一缩。 钟咎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不想知道吗?我妈到底怎么死的,嗯?我问你话呢,你说话。” 容娆被逼得呼吸发紧,强烈的恐惧感吓得她一声不吭。 下一秒。 修长的五指骤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将她挣扎的双手合拢,一路往上,高举过头顶。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刚才不是很会骂?” “继续。” “怎么现在不说了?”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凌乱,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巨大的体型差让她根本逃脱不了,此时此刻,就像一只弱小的雏鸡,只能乖乖任他宰割。 “你……放开……我,你……我……” 他想要做什么? 钟咎猩红着眼望着身下的女人,他明明应该恨她的不是吗? 此时此刻,他的手只要扼在她脖颈之间,轻轻一用力,也许她就没了。 可是,他冷眼睨着她。 视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男人喉间微动,莫名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是的。 死亡是便宜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他不想那么做。 此时此刻,他想用另一种方式毁了她! 另一种,专属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方式。 这只会让更她痛苦不是吗? “别乱动,604。” 他忽然哑声说道。 容娆几乎反应不过来。 下一秒,瞳孔一缩,啃噬的痛感已然袭上她的嘴唇。 撬开,深入。 钟咎有一瞬间的失神。 很软,比他想象中要更软,引的他有些上瘾,想要更加的深入。 是这种感觉,原来。 容娆瞪大了双眼,望着天花板,巨大的惊愕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干什么? 他居然吻了她? 这个疯子! 他果然疯了! 她宁愿他骂她,掐她,打她,都不要他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容娆双脸憋的通红,渐渐地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好难受。 这是她的初吻。 却毫无温柔可言,只有报复的发泄。 她曾经幻想过一千种一万种美好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给这样一个人。 钟咎似乎发现了身下的人无法承受住这一切,稍稍松开她,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容娆像一条得到水的鱼,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这就不行了?” 他嗤笑一声,“到底是大小姐,矜贵的很,大小姐怎么忘了,比起这个,我们之间还做过更出格的事不是吗?” “禽兽!” 容娆听到就来气,啐了一口。 下一秒,下巴就被擎了起来。 泛肿的红唇上已然是星星点点,男人粗糙的指腹拂过,不轻不重的打磨。 他冷眼睨着她,视线从眼睛,划过鼻子,嘴唇,一路往下,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审视着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 “你错了。” 他低笑一声,忽而开口, “不是禽兽。 “是,禽兽不如。” 此时此刻,他再度离她近在咫尺,那张俊美的如同恶魔一般的脸庞,给予她极大的视觉刺激。 莫名的,她的心砰砰砰的跳。 钟咎收紧了手中的力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她惨白的脸上。 “调整一下呼吸,我们要继续了,604。” …… 再一次的。 容娆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陷入了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这场荒唐的行为终于结束了。 钟咎起身,丝毫不带留恋的离开了。 容娆见他走了,生怕又要面临什么新的风暴,赶紧扯过一旁的被子裹在身上,缩到角落里,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钟咎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态,见她这样,讽笑一声。 “怎么,怕我吃了你?还是……在期待有什么后续?” “无耻!” 容娆抓着被子,依然是一脸警惕,攥着被子的手都在抖。 钟咎嗤了一声,按部就班的继续系着袖扣,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高冷禁欲的模样。 “你是不是害怕的有点早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哑声警告道, “这才刚开始。” 闻言,容娆再也忍不住了,控制不住的朝他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认识吗,还是我之前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这么欺负我,羞辱我,抓着我不放?” 可钟咎看着她,却只是笑,笑意讽刺清冷。 “那不重要。” “604。” “有些事情,从发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容娆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钟咎,你把话说清楚,难道我们之前见过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好了,安静一点。” 钟咎冷冷的打断了她,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听说,你不肯吃饭?” 容娆见问不出什么来,转过了头, “我没胃口,我要你放我出去。” “你觉得可能吗?” “604,我可以告诉你,从今天起,不止是学院,你连这个房间都出不了。” “以后,你将接受由我,对你一个人的专属管教。” 钟咎已经整理完毕,薄唇微勾了勾,看向镜子里的女人, “既然怎么都逃不过,不如学着让自己好过一点,不是吗?” “你……” 真是个流氓。 一点道理都不讲。 容娆被气笑了,也有些不管不顾的了,“好啊,你要我是吃饭是吧?” 既然对面是个疯子,那她也不介意做个傻子的, “我懒得张嘴。” “那你喂我啊,操。” 第37章 亲自喂饭 容娆几乎在崩溃的边缘了。 已经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不需要任何的逻辑,也不去管对方的人是谁。 她只需要一个发泄口。 几秒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 “啪”的一下,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 死嘴,让你乱说。 钟咎皱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很深,深到像是在判断她到底是失控,还是在试探边界。 几秒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很平静, “可以。” “我喂你就是,别伤害自己,嗯?” 像是在调侃她。 说完,他转过身,来到书桌前按下内线。 “把餐送进来。” 淦。 容娆在心里叫骂了一句。 一瞬间百感交集,不知怎的,一颗眼泪就滑了下来。 钟咎瞥了她一眼,眸光微动,却没有说话。 …… 很快,女佣把饭菜送来了。 并不是几小时前撤走的那些,又换了一批新的,同样丰盛精致。 “放下吧。” 钟咎示意。 女佣走了。 钟咎从餐盘里拿起一碗汤,转过身,朝床边走去。 他靠近了她,才发现她已经满脸都是泪渍了,样子有些狼狈,像一只小花猫。 他叹了一口气。 “别哭了,大小姐。” 说完,顺手扯过一张纸巾。 这次他没有让她自己擦,而是直接上手帮她擦了。 他舀着碗里的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嗯?”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容娆本来是不饿的。 这会儿闻到汤的鲜味,一瞬间就像味觉复苏了一样,蹦出强烈进食的渴望。 好鲜美的汤羹。 食材也是肉眼可见的高级,看得出精炖了很久。 这可不是普通学员能吃到的。 是他特意请了厨师为她准备的。 他知道,今天离院失败,对她来说会是一场致命的打击。 他能想象她的崩溃。 所以再不吃的好点,他怕她会受不了。 容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一勺一勺的被他喂着,吃的很香。 她突然想到,容迟都没有这样喂过她吃饭。 她要求过,可对方似乎很不屑做这种事。 她记得他当时打趣她,让她成熟点,不要表现的像个baby。 baby? 她这样,应该特别幼稚吧? 钟咎表面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呢。 汤喝完了。 男人起身,又重新拿了个碗,把羊肚菌瑶柱炖蛋拌在饭里,朝她走过去。 …… 喂饭不比喝汤,需要掌握节奏,配合好她。 钟咎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生疏僵硬。 可好在,还算有耐心。 他低头,安静的等她嚼完,余光却瞥见女人那鼓鼓的腮帮子。 一动一动的,像只藏满食物的小花栗鼠。 钟咎眸光微顿,不自觉竟生出几分可爱的感觉。 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容娆抱着腿坐在床上,已经是彻底摆烂了。 “有点咸。” 她一边嚼着,一边实话实说,“我口味没那么重。” 钟咎点头,“好,以后我让他们做清淡点。” 一边说着,一边又喂了一勺子过去。 容娆瞪了他一眼, “我还没吃完,你急什么。” “……” 钟咎顿了顿,没说话,而后真的很有耐心的等着她。 好不容易等她咽下去了,这才重新把勺子递过去。 幅度没有太大,带着试探的意味。 幸好容娆很配合的张开了嘴。 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的轻响。 不知不觉,一碗饭已经见了底。 钟咎看了眼她依旧泛红的眼睛,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吃吗?” 容娆下意识摇头。 “不吃了。” 钟咎听了,也没有再勉强,便将碗放下了。 吃饱喝足后。 容娆的目光空洞的望着某一处,突然呆呆的开口, “钟咎,我恨你。” “嗯。” 男人顿了顿,却面无波澜, “我知道。” “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知道了。” 钟咎又抽了张纸巾,伸出手,很细致的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一边又像是警告, “可你逃不了的。” 容娆没有拒绝,任他帮自己擦着。 她抽了抽鼻子,视线又无神的投向天花板,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逃不了……” “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报复,解恨,对吗?” 声音透着一种破碎感。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平白无故的承受着这一切。 她好冤。 就算是死,能不能让她死个明白。 “好了,乖一点,先别去想这么多。” 钟咎显然不想提这个。 至少在现在,不想。 他刚把她喂饱,是有些成就感在身上的。不想让别的情绪破坏这一切。 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床上的那套丝绸睡衣上,眸底染起了一份兴味。 这套睡衣,是他亲自挑的。 他觉得这和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搭配。 他随手拿起来,摩挲了一下。 想象着她穿在身上的样子。 “604,去洗个澡吧。” 他看向她,“然后把衣服换上。” 容娆瞥了眼那件粉色睡衣。 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好看,是她喜欢的类型。 可她刚吃饱了懒得动,更不想他说什么是什么。 “懒。” 已摆烂,谢谢。 “我抱你去?” 钟咎并不是开玩笑,语气带着认真。 容娆太阳穴跳了跳,嗅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不,不用了。” 并不想被他碰。 她勉为其难的松了口,“……我过会儿去。” 钟咎不惯着她,“给你二十分钟,” “……” 容娆又在心里骂了他几个来回。 钟咎大概还有别的事,就先离开了。 “啪”的一声。 另一只枕头也被她气的扔到了地上。 —————— 办公室内。 一旁的手下已经等待多时了。 见他进来,立刻将一叠文件递上。 “少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江梨?” 他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手下点头,语气谨慎, “根据您的吩咐,我们调查了此人从出生到现在的社会关系,还有您特别提及的,十几年前在马场火灾发生时的可能行踪,都在这里了。” 第38章 浴室中的旖旎 文件信封被打开。 钟咎目光微沉,手下在一旁向他报告。 “关于火灾那天,我们的人查到了三个信息。” “一,当天度假别墅的烟花领取记录中,除了容小姐,我们也查到了江小姐的名字,就比容小姐提前了十分钟领取。” “二,我们走访当时在别墅工作的一名警卫,他说,当时火灾发生后,最先发现并通知别墅安保的是个小女孩。” 下属顿了顿,缓缓道, “就是当时在附近准备茶点的江小姐。” “第三点,也是让属下比较奇怪的一点。” “我们调查了江小姐的出行记录,发现她曾经三次去先生和太太墓园拜访过,每次待的时间不长,献过两次花,简单祭拜了一下便又离去。” “但属下听说,江小姐和容小姐原本关系很不错,江小姐是个孤女,原本在度假别墅做帮佣,也正是因为那天第一个发现火情并及时通知了安保,阴差阳错救了容小姐一命,容小姐的母亲这才感激她,将她从别墅接走带到了身边抚养,两位小姐也因此处的很不错。” “夫人在火场冒死救下容小姐在当时人尽皆知,属下推测,也许是江小姐感念夫人,所以也前去墓园拜祭一二也未可知,毕竟前期,两位小姐的关系亲如姐妹。” 钟咎闻言,目光渐渐变得讳莫如深。 “马场的监控记录修复的怎么样了?” 对面的人颔首,“属下每过两个月都会和实验室那边对接进展,麦尔博士说,目前暂时还在努力,请您耐心等待。” “嗯。” 钟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行了,你下去吧。” “是。” 男人静静的翻着手中的文件。 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个江梨,恐怕知道些什么。 这时,手机声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钟咎拿起来看了眼,接通。 …… “好,我知道了。” ———— 牢笼一般的房间内。 二十分钟过去了,都快一个小时了。 容娆依旧懒懒的靠在床上,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都一个小时了。 她估摸着钟咎是不会来了。 就在她打算放松警惕彻底闭上眼睡个觉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的呼吸紧了紧。 闭上的眼睛又倏地睁开。 门被打开,露出钟咎那张精致的如同恶魔一般的脸。 见容娆仍是和走之前一样穿着自己的那套衣服,甚至在床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容娆看到他回来,终于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防备的看着他。 “看来,你很想让我抱着你去了。” 钟咎低头,随意的开始去解自己的袖口, “那就满足你,604。” “今晚,我有的是时间调教你,好好的帮你洗个澡。”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的”三个字,听的容娆心头一颤。 她像是触电一般,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就要下床。 “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她连忙说道,一边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钟咎双手插兜,靠着门,冷冷的望着她。 直到她进入浴室关上的那一刻,他随即跟了过去。 门被拉开,再被关上。 男人上了锁,一气呵成。 高大的身影横在门口。 容娆尖叫了一声,局促的望着他,“你……你要干什么,你出去啊,我自己洗。” “晚了。”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给她判了死刑。 他开始朝她一步一步走来,压迫性十足,“我给过你机会的,嗯?” “泡澡,还是淋浴,这个你可以自己选。” 浴室很大,按摩浴缸和淋浴间应有尽有,一切必要的设施都很完善。 她退无可退,缩在墙角,“你出去!” “那我帮你选。” 男人意味深长的勾唇,懒懒的用手指向她身旁的淋浴间,“把衣服脱了,进去吧。” “这样会洗的仔细点。” “钟咎!” 容娆忍无可忍的大喊,一边护住自己,“我发誓我哪天一定要杀了你。” “嗯,我等着。” 钟咎神情淡淡,低头扫了眼腕表。 下一秒,随手摘了下来,放到一边。 继而朝她走了过去。 “你想自己来。” “还是我帮你。” “……” 她被他强行抱进了浴室。 哗啦啦,温热的水花淋在她身上。 那种熟悉的,不堪的,像被玩弄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钟咎没有换衣服,领口微微敞开着。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沿着喉结一路没入领口。 黑色衬衫早已被浸透,布料紧贴着肩背与手臂,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容娆低着头,不小心看到,脸出于本能的发烫。 她闭上眼,心底溢出一种苦涩的感觉。 钟咎很认真的帮她涂抹沐浴露,眸底波澜不惊。 许是依兰花的香味沁入鼻尖,有安神的效果,稍稍缓解了她的不安。 莫名其妙的,容娆安静了下来。 甚至渐入佳境。 “604。” 暗哑的声音蓦然在她耳畔响起,“配合一点,嗯? “那边我涂不到。” 她几乎没有思考,分开了一点。 …… “你怎么了?” 他感受到她的异样,及时的搂住她的腰,声音压的更低了。 “还说不喜欢,你明明很喜欢。” 钟咎勾了勾唇,讽意直达眸底。 容娆软趴趴的趴在他身上,两腿发软,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晕乎乎的。 有问题,一定哪里有问题。 她控制不住自己。 是沐浴露吗? 容娆双眼迷离,雾蒙蒙的眸子似是盛着一汪醉人的泉水。 钟咎垂眸望着她,喉间微动。 下一秒,掰过她的下颚,就吻了上去。 …… …… 钟咎很及时的收住。 容娆不知是累的还是舒服的,倒在他怀里,闭上眼睡着了。 钟咎扯过一旁的浴巾帮她擦了擦,将她裹好横抱起来走了出去。 他把她放到床上,亲自换上了那套睡衣。 接着帮她盖好了被子。 “晚安,大小姐。” “我们后天继续。” ——— 刚刚他差点失控。 F**K off 第39章 这一刻起,她彻底没有救星了 钟咎一走。 容娆立刻睁开了眼,手中握紧成拳。 她的目光聚焦在房间上面的一个天窗上,眸光微动。 回想到刚刚在浴室中的一幕幕。 她闭上眼,忍不住悲哀的想,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在没遇到钟咎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可自从第一天遇到他。 第一天在里室搜身开始,自己的身体就变得陌生的让自己不认识了。 一次两次的,还是巧合。 那三次四次呢,为什么,到最后,她居然会有addicted的感觉。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难道自己,是个**的女孩吗。 ———— 容家别墅。 容父得知江梨怀孕的消息,亲自从国外赶了回来。 房间内,此时此刻只有江梨和容迟两个人。 “你怎么会怀孕,我不是每次都会做措施吗?” 江梨心里一咯噔。 容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并没有她意料之中的那般喜悦。 “对、对不起,是我……我偷偷做了手脚。” “迟,我是因为太爱你了呀,所以想怀一个你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今天本来是我去接娆娆回来的日子。” 容迟在沙发上坐下,烦躁的看了一眼窗外,又喃喃道, “算了,反正也接不到她。” 他抬头,又望向她,“我说过,我不想那么早当爸爸的。” 江梨攥着被子,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一道威严的男声传了过来。 “阿迟。” 只见容父推门走了进来。 “爸。” 容迟看到父亲,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江梨怀孕是好事,我一直想抱孙子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容父威严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听说 ,你小妈一死,你就把容娆那丫头送到训诫学院去了?” “是的。” 容父点点头,“这样也好,容娆那丫头骄纵的很,有时候居然连我都敢顶撞,要不是看在你小妈的面上,我都想让她一辈子留在国外。” “更何况,那丫头从小就喜欢缠着你,让人觉得很是不妥,传出去也会有风言风语。” “爸,其实……我最近想把娆娆接回来的,她在那里待了快两个月了,也够了,我当时就是想小小的吓吓她。” 容父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表情,“接回来?眼下江梨怀孕了,你把那丫头接回来,只会打扰她养胎。我听说,当初签订的日期不是一年吗?一年之后,江梨的孩子生下来了,再把她接回来也不迟。” 江梨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可我都答应过娆娆了,这几天就会把她接回来。” 容父大手一挥,“那你就写封信过去,说最近忙,让她先在里面好好待着。” “爸!” “够了,此事不必再说,一切以江梨这一胎为重。” “至于江梨的名分。”容父目光一转,望向床上的女人,笑了笑,“等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和容迟好好商量的,我希望,这一胎会是个孙子。” 江梨闻言,表情变了一变。 “您不是说,会尽快举办婚礼吗?” 容父说,“我想了想,如今还在孔颐的两年丧期内,大师说过,不适宜举办红事。” “江梨,就先委屈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江梨闻言,抓着被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生出几分不甘来。 ———— “钟教官,容家那边修书一封,说要把这封信交到容娆手上。” 助教递过一封白色信封。 钟咎目光淡淡,接过来,毫不客气的直接拆开。 渐渐的,男人的眸底拂过一丝玩味来。 有点意思。 容迟亲自告诉她,近期无法接她出去了,让她里面好好待着。 还真是,可怜的大小姐呢。 这样一来,她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钟咎把信折好,重新放了回去,而后交到了助教的手里。 “让女佣给她送上去吧。” “是。” 他寻思着。 今晚给她带点小蛋糕回去好了。 难过的时候,就该吃点甜的。 —————— 女佣把信给容娆送去的时候,容娆一如既往在床上发呆。 虽说房间配备了很多娱乐设施,还有投影可以放电影,可她没那个心情。 “小姐,有您的信。” 女佣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说来也怪。 学院里是没有佣人的,只有数不清的助教和警卫。 不知道这个眼生的小女佣是从哪冒出来的,她之前从来没有在学院见过。 她还叫她小姐,叫的很恭敬。 容娆自嘲的笑了笑。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只是个604吗? “那我先下去了,小姐。” 女佣颔首退下。 容娆看了眼那封信,立刻直起了身子。 这是容迟的笔迹。 她精神起来,急急的就要打开。 等她看完,脸色却一点一点的陷入惨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嗒一下。 信纸掉在床上。 什么意思? 容迟不管她了。 这一刻她意识到,她彻底没有救星了。 容娆躺了下去。 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她又注意到那个天窗,只有薄薄的一层玻璃,呼吸微滞了滞。 如果自己出不去…… 如果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 那不如…… 反正妈妈也走了。 曾经的那个迟哥哥也不是她的了。 现在每天两眼一睁,面对的只有钟咎这个恶魔。 天使一样的脸庞,恶魔一样的心肠。 好痛苦。 她想结束这种痛苦…… ———— 唐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今天是唐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宾客满至。 钟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随钟会寅步入会场给老爷子贺寿。 唐棠穿着礼服正站在唐老爷子的身旁,一副承欢膝下的小公主模样。 “钟哥哥!” 她看到钟咎,眼睛都亮了。 唐老爷子注意到,笑着说,“行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先入席吧,多交流交流,就不要往我这个老头子 边上凑了。” 家族里的人有意将他们两个撮合起来,连座位都是安排在一起的。 钟会寅也笑着说,“去吧,阿咎,你和唐棠多聊聊。” 钟咎没有拒绝,“好。” 逢场作戏他还是会的,何况就几个小时。 刚一坐下,就有人认出了钟咎,拿着酒杯上前要和他攀谈。 钟咎很自然的起身,走到一旁和来人寒暄。 唐棠见状,也不去打扰,饶有耐心的等他回来。 这时,钟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X助理。 唐棠叫他,“钟哥哥,你的电话。” 钟咎回头看了一眼,抬了抬手 ,示意知道了,却并没有过来。 唐棠以为是要她帮他接,于是拿起来,摁了接听键。 助理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少爷,您让我们给那位小姐买的布丁,要姜撞奶口味的,还是牛乳玫瑰的?” 唐棠心中一喜。 不用说也知道是给她的。 没想到钟咎这么体贴,居然还吩咐人给她买甜点。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说,“要姜撞奶的。” 第40章 容娆情绪崩溃 助理在那头愣了愣,“您是?” “是钟哥哥让我接的电话。” “噢,这样啊……” 助理虽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唐棠继续说道,“我知道布丁是给我买的,买姜撞奶口味的就行,谢谢你。” 助理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给谁买的。 钟咎只是吩咐让他去某家指定的店买甜品,到了之后才发现有两种不同的口味,他拿不定主意这才打来了电话。 既然少爷肯让她接电话,她又信誓旦旦的表示甜品是给自己买的,助理也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好的,我知道了。” 助理挂了电话。 钟咎过了半个小时才又回来。 坐定之后,他才又想到刚刚似乎有什么事还没处理。 唐棠的声音打断了他,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钟哥哥。” 钟咎抬手抿了一口酒,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怎么了。” “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嗯……是关于我堂姐的。” 一听到堂姐两个字,钟咎脸上的表情微微冷下来,“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 唐棠的脸色微微泛红,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我堂姐她虽然出来了,但是有些放不下里面一个朋友,她说……她很想她。” “朋友?” 钟咎的语气更冷了,似乎已经没有了要说话的兴致,“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棠被他冷淡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 她抿了抿唇,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堂姐她……很担心那个女孩子。” “她知道学院有规定,不能私下联系学员,所以一直没办法。” “可是钟哥哥,你在学院说话很有分量。” 钟咎眸光淡淡。 “所以?” 唐棠望着他,小声道, “如果那个女孩子表现好的话……” “能不能让她提前离院?” “不能。” 几乎是不带商量的脱口而出 “可是,我都还没说她是谁呢。” “回去告诉你堂姐,604的事,以后她不用再过问了。” “钟哥哥……” 唐棠莫名的觉得此刻的钟咎特别陌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 确实是那个编号为604的女生,她都还没说,他怎么一下就知道了? “是……那个女生表现不好吗?” 钟咎冷冷道,“她的表现,可远远没到出院的标准。” “前几天,刚被发现偷了学院的东西,已经受到惩处关了起来。” “你觉得,我有可能放她出去吗?” “啊怎么会……” 唐棠吃了一惊。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她不禁有些担心起容娆的状况,“都是女孩子,你也别太为难她好不好,钟哥哥。” 钟咎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定定的看着某一处,没有说话。 这时,手机居然又响了。 是女佣打来的。 钟咎看到屏幕上的那两个字,下意识的皱眉,很快接起。 “少爷,不好了,容小姐她……她要跳楼。” 钟咎的表情倏地一变。 就听女佣继续道, “她爬到了天窗上,怎么都不肯下来,您……您要不回来看看吧。” 跳楼? 钟咎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还算平稳的气场,在这一刻悄然变了。 谁给她的胆子? 唐棠坐在一旁,明显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温度骤降。 “钟哥哥?” 她不禁疑惑。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竟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钟咎已经站了起来,声音透着危险, “她现在在哪里?” “房间的天窗上,我劝了好久,但是容小姐根本不听,警卫也不敢碰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 钟咎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看好她。” “不要让任何人刺激她。” “也不要靠近她。” “是。” 挂断电话。 空气中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 唐棠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钟哥哥,你……” 钟咎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抱歉。” “唐棠,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替我和你爷爷说一声,我下次再来拜访他老人家。” 唐棠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诶,钟哥哥……” 她想去叫住他,可对方早就已经走远了。 她刚刚隐隐约约听到他说, “看好她。” “别让人刺激她,也别让人靠近她。” 这个她是谁? 是女生? 难道会是里面的学员吗。 唐棠的太阳穴倏地跳了跳。 如果是这样 ,一个学员,竟让他这么在意,放着这么大的场合,有个风吹动静便立刻离开了。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 直升机上穿越海面上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钟咎无心看窗外的夜色,不停的看着腕表。 左手边,有一份助理买回来的甜点。 他特意做了功课,派人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买的招牌。 果然如他意料的那般。 容娆在今天晚上爆发了。 他料到过她会有情绪失控的一天。 他理解她。 再不发泄出来,他也怕她会憋出病来。 直升机缓缓降落。 下机之后,钟咎大步朝里走去,直上顶楼。 顶楼原本是他在岛上的私人休息室,他短暂住过几天就搬到楼下普通的教官休息室了。 后来,这一层就闲置了出来。 直到几天前,他吩咐下去对这一层重新进行改造。 后来,容娆便被他关了进来。 房间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声响。 钟咎走进去,只见三个警卫和女佣站在里面抬头往上看着。 房间的中庭已经铺上了一个柔软的缓冲气垫。 “小姐,您快下来吧,别冲动!” 女佣还在苦劝。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四个人纷纷向后看去, “少爷。” “钟教官。” 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钟咎说,“都下去。” 于是四个人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 容娆看到他表现的更激动了,“滚!我不要看到你!” 钟咎皱眉。 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去的,居然爬的那么高。 果然人的潜能都是被逼出来的。 他难得的没生气,而是很平静的说, “给你十分钟时间,下来。” 第41章 钟咎第一次这么无措 几近崩溃的容娆直接一顿输出。 “凭什么?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凭什么……” 她的声音一下哽住, “凭什么连我死都要管?” 钟咎叹了一口气,“容娆,我给你带蛋糕了,你要不下来吃完再上去?” 容娆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你说什么?” 钟咎向她展示一下手里的盒子,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是最近很火的一家店,我让助理排了两个小时。” 容娆眼眶通红,气得差点笑出来。 “钟咎。” “你是不是有病?” “我现在要死了,你跟我说蛋糕?” 钟咎置若罔闻,只是低头去拆上面的包装袋,一边淡淡道, “差不多可以了,容娆。” “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太作过头,我没有义务惯着你。” 容娆一愣,心里的那股委屈不甘又慢慢散溢开。 这是什么语气啊。 她抽了抽鼻子,却又听到钟咎继续说, “听着,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自己主动下来把蛋糕吃了,我可以当今天一切都没发生。” “二,我亲自上去把你抓下来,这蛋糕你也别吃了,我给女佣。” “你想好。” 钟咎说,“你就算掉下来,下面有缓冲垫,你也死不了,还会被我抓起来重重的罚。” “你……” “你这个混蛋!” 容娆被他这一招搞得哑口无言,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每一句话都有条有理的,精准击中她的软肋。 莫名其妙的,刚刚必死的决心突然一瞬间被冲散了。 本来还想再闹一闹的,闹他个天翻地覆。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现在像只小丑,白白待在上面招人笑。 这时,钟咎伸出一只手,声音难得的覆上几丝温和, “下来。” “乖一点。” “别逼我亲自上去抓你。” 容娆望着下面那块缓冲垫,终是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那块垫子,她还是能再多闹上一闹的。 不知怎的,她鼻子一酸。 只觉得自己可怜。 连闹一闹,作一作,发泄一下的权力都没有。 之前当大小姐的时候,会有人惯着她。 容迟虽说到后来对她的大小姐脾气忍无可忍,可前期还是会尽着她折腾,她折腾累了,他就去哄,耐着性子的哄。 可现在自己再闹再作,却只有威胁受罚的份。 再也没有人会来哄她了。 容娆撇了撇嘴,终是顺着刚刚爬上来的路径原路返回了。 刚到下面,就被钟咎堵了个正着。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巨大的压迫感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退无可退,砰的一下,撞到了墙上。 逃不掉了。 男人伸手。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掰了起来,被迫对上他的眼。 “你哭什么?” 钟咎扫了眼她发红的眼眶,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轻了下来。 “我又没说要罚你。” 男人目光微转,瞥了眼不远处的床, “你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算了。 他本想让她躺到床上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的,这样看得更仔细一些。 可她这副样子,脆弱胆小的跟什么似的,还是先别那样对她了。 他还以为她有多勇敢。 明明就很害怕,吓得跟只兔子一样,为什么还要作死呢。 钟咎站着,扫视了一遍她的全身,有些肌肤暴露的地方有些红,应该是攀爬时划到的。 “……” 望着雪白肌肤上印着的那些红痕,不知怎的,他觉得有点可惜。 他没多说什么,冷不丁松开了她。 “去吃蛋糕吧。” 容娆沉默了一会儿,走了过去,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布丁蛋糕。 做的十分精致,是女孩子一眼就会喜欢的那种。 看到蛋糕,她不安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拿过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嘴中。 容娆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 那股浓郁的姜味在舌尖散开。 几乎是同时,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两秒后,眼泪控制不住的决堤。 “哇”的一声,趴在那哭了出来。 她就说,他为什么会突然好心的给他买蛋糕。 原来到头来还是为了戏弄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钟咎……呜呜呜,你这个混蛋。” 容娆抱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哭,所有情绪终于撑不住,在这一刻一下爆发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这样很好玩对吗?” “骗子……” “大骗子。”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眼泪一颗接一颗砸进蛋糕里。 钟咎怔住。 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鬼? 她这是什么反应? 钟咎走过去,下意识看向蛋糕盒上的标签: 招牌经典原味:姜撞奶。 宕机了一瞬,他很快就明白了。 WTF。 他什么时候让人买这个了。 钟咎很少有心虚愧疚的时候,他承认,这是第一次,他难得的有些无措。 明明是想买甜食安抚她,却适得其反。 这个时候,他该说什么? 他没想欺负她,是助理买错了? 他其实没那么坏的。 算了。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解释苍白无力。 “别哭了。” 长指安抚性的想去触碰她,却被她躲开,“别碰我,混蛋。” 他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半晌,才缓缓吐字,“不是故意买这个给你的。” “我重新给你买好吗?” 他语气克制着, “现在就去,来得及。” 看她这样,不知怎的,他的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压得烦躁。 容娆趴在那,哭声淅淅沥沥。 她听到钟咎的脚步声响起,很快走远了。 她顿了顿。 意识到,他是把她晾在这了。 在这,没人会惯着她的。 钟咎更不可能。 他不罚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容娆哭累了,趴着不说话,一动不动的。 一个小时后,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她没力气抬头,只当是女佣进来收拾残局。 那脚步声很轻,一步步的朝她靠近。 就在容娆纠结该不该起来给她挪个位置时,一个温热微甜的纸袋被塞进了她手里。 下一秒,男人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起来。” “吃蛋糕了。” 第42章 只对她有欲望 见她不理他,他又说, “东西我放在这了,吃不吃随你。” 放下东西后,钟咎转身就要走,“别再寻死觅活的了,早点睡。” 钟咎走了。 直到传来门关上并落锁的声音,容娆的身子才动了动。 她没想到钟咎真的会回来。 她迟疑的支起身子,瞥了眼手中的纸袋,的确是之前的那家甜品店。 袋子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 里面有好几块不同种类的蛋糕,还有一杯热牛奶。 容娆咯噔一下,心里溢出一丝异样的触动。 ————— 助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 见钟咎出来时面色还算平和,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大小姐这回可真是害死他了! 他之前也以为这是给唐大小姐买的,结果原来是给阁楼上这位。 助理之前都在岛外,对这里不甚了解,这还是第一次频繁的跟着钟咎进出学院。 他也很好奇阁楼上被自家少爷金屋藏娇的是哪位。 他知道学员统一的生活区域都在楼下,制度化,规章化管理。 能被少爷单独藏在这,还专门吩咐人去给她买甜点,少爷一定是很喜欢她吧。 可是,为什么每次少爷提到这位小姐,脸上的表情都那么淡淡的呢。 钟咎向来是个将情绪控制压抑的很好的人,从不过多的外露。 虽然给人的感觉很清冷,却又极致的稳定。 可今晚,好像不太一样。 钟咎回到办公室,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静静站了很久。 夜色沉沉,海面一片漆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的自己,有多反常。 他好像有些失控了。 这不像他。 钟咎抬起手,缓缓揉了揉眉心。 604罢了。 对,她只是604。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更好的在他的掌控中接受审判赎罪。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他瞥了眼,接起。 是好兄弟薄祈洲打来的。 “在哪。” “学院。” “又在那,你现在是天天住里面了是吧。” 薄祈洲打趣了一句,很快进入正题,“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但还是要问你一句,今晚有个局来不来?” “干嘛?” “兄弟局,你懂得。” “你整天待在海上不累吗,过来放松放松,嗯?” 钟咎抬手看了眼腕表,难得的没有拒绝,“好。” ———— INXXX 沪城最大的私人会所。 VIP包厢里,几个矜贵非凡男人的坐在沙发上觥筹交错,都是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公子哥。 空气里混着酒精、雪松香和淡淡的雪茄味。 “钟咎,你这小子,要叫你出来可真难。” 谢子巍举起酒杯,主动碰了来人一下,有些醉迷迷的,“兄弟想你啊。” 钟咎白了他一眼,一脸嫌弃,“酒别洒我身上。” 谢子巍站起身来,摆了摆手,“切,大不了赔你一件。” 程扬朝四周看了一圈,漫不经心的问,“怎么,殷准没来?” “那小子最近收心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恋爱了?” 钟咎插了一句。 “不像,听他的语气像是露水情缘,他没忍住,动心了。” “有点意思。” 程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时,谢子巍站起身来,主动给钟咎倒了一杯酒,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着,兄弟,我今晚给你召几个女人放松放松。 薄祈洲笑了,“谢少,你这可够偏心的,钟少一来,你就完全不管程扬了?” “今天说好了,主要是给程扬找个妹妹解压的。” “就是。” 一旁的程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强调了一句,“对了,一定要给我弄个漂亮的,切记。” 钟咎眯了眯眼,看向他,“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对脸要求不高。” 薄祈洲拍了拍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这话说的,还不是家里给的压力,他顶不住了。” “白家那千金,长得一般,脾气也暴躁。” 程扬补充,“属于最后的狂欢,谢谢。” “说起来,钟少 ,我怎么听说,你跟唐家的小姐也要订婚了?” 钟咎,“谣言。” “怎么,没看上人家?” 谢子巍也凑过来,“还是说,有别的喜欢的女生了?” “对啊。” 薄祈洲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分析,“我就说呢,你怎么最近一直待在岛上不回来了,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女学员了吧?” 程扬也看向他一脸坏笑,“要不你以权谋私吧,收了她。” 钟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淡淡扫了程扬一眼,声音透着警告。 “闭嘴。”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几个人愣了一下。 谢子巍挑眉,“不是吧?” “就开个玩笑,你这么大反应?”薄祈洲也有些意外,“看来,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 “你都没否认。” 钟咎喝了一口酒,不痛不痒道, “一个问题少女而已,毛病比较多,管教起来自然要多费点精力。” “没什么特别的。” 几个人男人对视一眼,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你确定是精力,没有多说一个字?” 谢子巍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了吧,可不就是上心了,你还嘴硬。” “一定很漂亮吧,能够我们让钟大教官这么针对……” “轻点罚~~悠着点。” 钟咎靠在沙发上,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正常点。” 可说归说,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不自觉的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钟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压下心底那点烦躁来。 下一秒,招了招手。 旁边一个女郎会意,像是渴望已久的,主动凑了上来。 “钟少……” 女郎的脸红红的,心跳加速,下意识的就要往他身边靠。 钟咎闻到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算了。下不去手。 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越想证明自己的时候往往越证明不了。 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严格的来说。 除了在调教某个女人的时候,他的心底才会生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情绪,漾起些许波澜。 淦。 他回过神来,对身旁的女人淡淡吩咐道,“给我倒杯酒,然后回去。” “哦。” 女郎眸底黯淡了一下,默默照做,倒完之后,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 轰隆隆。 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沉闷的雷声也随之而来。 “打雷了。” 谢子巍看了眼窗外,一边低头对着怀里的女人调情,“害怕吗 ,宝贝?” 那女人也很配合,“在谢少的怀里就不怕了。” 谢子巍哈哈大笑,“你可爱死了,妈的。” 第43章 雷雨夜的恐惧 “干嘛啊。” 女人的声音更软了,“打雷的时候,女生都会害怕。” 说完,继续对谢子巍撒娇,“今晚让咪咪陪你吧,咪咪不想一个人睡觉,害怕。” 谢子巍说,“好,等会儿带你回去。” 程扬低头看着手机,“这一周天气好像都不好,未来都是雷暴天。” 说完,看向钟咎,“你今天要不别回岛上了,就留在这吧。” “海上的天气可比陆地折腾多了,海平面上风浪一起来,估计更麻烦。” 薄祁洲问,“学院那边,应该OK吧?” 钟咎点头,“当初花了三个亿打造,你觉得呢。” “啧,真是个牢笼。” 聚会结束,几个人也都各自散了。 助理跟上前来,“少爷,外面在下大雨,今天还回学院吗?” “不回。” 钟咎说。 “那回老宅?” 钟咎看了眼腕表,淡淡道,“回我那去。” “是。” ———— 海景壹号。 这是钟咎在城西的一处房产,他很少回来,大部分时间闲置在那里,钟点工会定时过来清洁以确保家的整洁。 洗完澡,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看了下天气预报,还真是如程扬说的那样,未来一周的天气都很糟糕。 那他干脆就先不回学院了 。 这时,他想到阁楼上的那个女人。 他突然想到刚刚在包厢里,那个陪酒女的话, “打雷的时候,女生都会害怕。” “今晚让咪咪陪你吧,咪咪不想一个人睡觉,害怕。” 那她呢? 他不由得好玩的想。 她也会害怕吗。 害怕的时候,会想有个人抱住她吗。 虽然之前也有过恶劣天气,打雷闪电,但那时候她在集体宿舍,有人陪着一起。 可现在,她是一个人在阁楼上了。 那是学院最高的地方。 顶上还有一扇透明天窗。 外面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醒目。 紫蓝色的闪电若是划在天空中,鲜明又清晰。 钟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秒,不自觉的打开了监控录像。 那是直接连在他手机里的。 他发誓,他只是因为好奇,看看她此刻安不安分。 画面中,女孩穿着那件粉色睡衣,像个洋娃娃一样的躺在床上。 放大之后,他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整个人是缩起来的,蜷成一团,恨不得把整条被子都裹在身上。 钟咎眸底微怔。 想过她会害怕,可没想过她会这么害怕。 至于吗。 不过,看样子她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的。 “矫情。” 他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像是在评价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视线审视般的划过她的头顶,眼睛,鼻子,再到嘴唇。 她睡着的时候,那张像樱桃一般的小嘴微微翘起。 像是在不满什么,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不知怎的,看的他有些心痒痒。 “……” 他觉得自己有病。 想罚她,又想抱她。 钟咎低骂了一声,立刻将监控关掉了。 他关了灯,打算睡觉,听着外面的雨声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床好像大的有点离谱了。 有点热,身上某一处。 他意识到什么,重新开了灯。 直起身子拿出手机来,打开某个很久不用的网站。 …… …… 容娆是半夜被雷声惊醒的。 轰的一声。 一道惊雷几乎劈开夜空。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反应过来,这是在学院的阁楼。 小时候,她最怕打雷。 每到这种天气,都会抱着枕头跑去找人,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她就不会那么害怕。 可现在。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该死的钟咎。 想到这,她心里生出一阵怨恨来。 要不是钟咎把她一个人关在这,她怎么会这么害怕。 她宁愿住之前的四人宿舍,至少有人跟她一起。 不行了! 她受不了了,太可怕了。 她裹着被子下了床,想去摇人。 如她所预料般的,门被上锁。 凌晨三点,她开始敲门。 砰砰砰。 “有没有人啊!” 她之前听女佣说过,钟咎安排了警卫轮班看守她。 许是雷雨声太大,淹没了敲门声,没有人理会她。 “轰隆隆!” 一瞬间,天空亮如白昼。 容娆尖叫了一声。 ———— 钟咎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原来是刚刚打了一个雷。 他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多。 窗外的暴雨还在倾泻而下。 不知怎么的,他太阳穴跳了跳,莫名的有些不安。 鬼使神差的打开监控,却看到容娆裹着一床被子,倒在门前,手还在门上费力的扒拉,一下一下抓着,像只被困住的小动物。她在干什么? 钟咎皱眉。 瞧着她的模样,怎么就这么可怜了。 怕打雷,怕成这样吗? 莫名的,他感觉心揪了揪。 居然有些后悔将她困在里面。 下一秒,他很快打通了守夜警卫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钟教官。” 钟咎沉声道, “604怎么回事?” 警卫像是早就知道,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钟教官,604刚刚一直在敲门,好像……好像是怕打雷。” 钟咎眉头越蹙越紧,“为什么没人过去?” 警卫一听,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您之前吩咐过,随她去闹,不让我们理会她。”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开门。” “让女佣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警卫立刻应下。 女佣开门的时候,容娆没料到真的会有人来,吓得尖叫了一声。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女佣见她倒在地上,吃了一惊,连忙去扶她。 容娆见是女佣,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别走别走,留在这里陪我。” “我害怕打雷,呜呜呜,这雷太大了。” 女佣理解却又为难,“小姐,我不能留在这……” 她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 “你不准走……” 容娆很执拗。 女佣叹气,“小姐,最近一周都是雷暴天,就算我今天留下来陪了您,那明天后天您也得自己面对啊。” 容娆一怔。 一周都是? 这时,女佣的眼睛又转了转,像是突然有了主意, “要不然……您去求少爷吧。” “少爷这么在乎您,如果知道您害怕雷暴天,说不定会留下来陪您的。” (大家喜欢看的话,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点那个星星,,) 第44章 求我,过来陪你 容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僵硬, “小雅,我被他关在这,你居然觉得他是在乎我?” “你确定你不在反讽?” “嗯?” 女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很认真的开口, “少爷给小姐您买漂亮的衣服,还让您住这么好的房间,还特地去岛外买甜点,让我专程上岛来照顾您,少爷做这一切不就是心里有您吗?” “照顾?”容娆目光晦涩的看向她,“你确定是照顾不是监视?” 女佣更疑惑了,“……监视?” 当初少爷只是说让她来照顾生活起居啊。 她原本在钟家老宅工作,是管家亲自来找她的,问她能不能接受出差。 因为她是女佣里面最细心的那个。 她知道这里是训诫学院,也知道里面是干嘛的。 钟咎没有让眼前这位小姐去住普通四人宿舍,而是把她单独拎出来,金屋藏娇似的单独安排了豪华的房间,在她眼里,少爷对这位小姐可真好啊。 至于,为什么把她关在这。 想来……是为了保护她吧。 不然怎么叫金屋藏娇呢? 这是小雅自己的理解。 容娆见到小雅那一脸无辜单纯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 算了…… 她根本不会知道钟咎对她做了什么的。 也不会明白她被困在这有多痛苦。 这时,外面的雨也渐渐小了,不打雷了。 容娆打了个哈欠。 小雅见状主动问道,“我给您热杯牛奶吧。” “不用。” 容娆有点怕等会儿会接着开始打雷,于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你真不留下陪我?我们可以一起睡。” 小雅立刻摇头,“小姐,这不合规矩。” “被少爷知道了,我就完了。” 容娆见她这副胆小的样子也知道没戏了。 支着脑袋认真思考,未来一周该怎么办。 小雅说,“您放心吧,小姐,我明天就跟少爷打电话,把您的情况转告给他。” 容娆想了想,保险起见, “要不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说吧。” “好的。” 小雅爽快的应下,一边给她支招, “您就软着嗓子去求他,少爷虽然工作很忙,但一定还是会心软留下来陪您的。” “……” 容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 第二天,钟咎正在用餐的时候,接到了女佣小雅的电话。 “什么事?” 钟咎声音淡淡,昨天没怎么睡好。 “少爷,昨天打雷了,小姐很害怕呢。” “嗯。” “所以小姐让我打电话给您,应该是有事想求您。” 钟咎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联想到昨晚的事,竟莫名的升起一丝期待来。 她会说什么呢。 “把电话给她。” “好的,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过了几秒,容娆接过电话。 她似乎还有些不情愿,闷闷地“喂”了一声。 钟咎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淡淡。 “找我什么事?” 容娆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个……” “最近不是一直有雷暴天吗?” “嗯。” “我害怕。” 钟咎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握着咖啡杯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害怕。 所以呢? 他没有催她。 静静等着她继续说。 容娆咬了咬唇。 “小雅说……这种天气还要持续好几天。” “所以我想……” 钟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让小雅留下来,跟我一起睡。” 容娆说完就屏住了呼吸。 不知怎的,她有些紧张。 明明是很合理的要求,但看小雅昨晚那副胆小犹豫的样子,她知道实现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男人倏地蹙眉。 小雅? 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钟咎重新拿起刀叉,神色恢复一贯的冷淡。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是的,小雅是女孩子,陪我也方便点。” “可以吗?” 钟咎想挂电话了。 他寻思着,要是她可怜巴巴的开口求些别的事,他也许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了。 “不行。” “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钟咎你……” 容娆气的叫出来,“是你要把我关在那个小房间里,我一个人才害怕的。” “你既然不肯让小雅陪我,那就放我回寝室去,我跟室友们住挺开心的。” 钟咎,“你想的美。” “钟咎,你讲不讲理!你把我关在这里,现在连个陪我的人都不给,你就是想看我死是不是!” “我死在里面,你也脱不了干系!” 钟咎沉默了两秒,却只是冷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底,你不就是害怕想要人陪吗?” 突然,他笑了一声。 “容娆,你求我。”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容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求我。” 钟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开口求我。” “我可以考虑留下来,陪你。” 容娆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钟咎,你是不是有病?” “嗯。”他应得干脆,“有病。” 看到她这样气急败坏,他居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跟我闹,然后一个人在阁楼里怕一晚上。” “第二,求我。” 最近看惯了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忽而生出几分恶劣的心思。 想回味一下她从前低眉顺眼任他摆布时的无助弱小了。 想想就觉得有趣。 尤其是她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低头屈服的样子,只会更刺激。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几秒之后,就听到容娆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了下去。 “不用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钟咎,你不用假惺惺地来恶心我。” 一想到他故意栽赃她,把她活活扣在学院,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将她单独禁锢在阁楼磋磨,浓烈的恨意又如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 她放了狠话,“我就算今晚被雷劈死,也绝不向你低头。” “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第45章 停电 钟咎听着那串嘟嘟声,不动声色的放下电话。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这会儿天气还算晴朗,没那么恶劣。 啧。 他很快拨了个号码,“准备一下,我要回学院。” 等着今晚哭着求他吧。 ———— 唐宅。 唐老爷子脸色不佳,“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钟哥哥都有喜欢的女生了,我还上赶着干什么啊,丢人。” 唐棠嘟着嘴,一副半撒娇半认真的样子。 唐老爷子喝了口茶无奈的说,“这不过是你的猜想。” “许是学院里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马上回去处理,况且,里面都是女生,你今天怀疑这个,明天又怀疑那个,那得怀疑到什么时候去?” “可是,他都给那个女生买甜点了。” 直到自己根本就没吃到所谓的布丁蛋糕,唐棠这才醒悟过来,那压根就不是给自己的! 那分明是给别的女生的。 都给女生买甜点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甜点?” 唐老爷子听到这个,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唐棠就把事情说了。 唐老爷子的眉头蹙起,“你先别急,我去问问你钟叔叔。” 钟会寅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看文件。 听完唐老爷子的话,他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甜点?” “对。” 唐老爷子沉声道,“棠棠亲耳听到的,说是钟咎专门吩咐人去买的。” 钟会寅沉默片刻,随即淡淡笑了一声。 “唐兄,这说明不了什么。” 唐老爷子一怔。 “会寅,这可不是小事。” “钟咎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从小就淡淡的,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过心。” “一个甜点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学院里那么多人,钟咎又是负责人,照顾一个学员,也很正常。” 钟会寅摆了摆手,思考片刻后道, “这样吧,棠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去岛上看看,顺便参观一下,如何?” “那种地方……” 唐老爷子皱了皱眉,“我怕,会吓到棠棠的。” 然而,唐棠却似乎有了几分兴趣,“爷爷,我想去。” “既然钟哥哥忙,那我就亲自亲自看看他,顺便了解一下学院的情况。” “如果真是我误会了,那当然最好……” 唐老爷子,“好,那你别乱跑,在那里守规矩一些,别打扰钟咎工作。” 钟会寅笑了笑, “什么打不打扰的,既然棠棠要去,那肯定是最高规格的接待,等我这几天安排一下。” ———— 学院。 昏暗的办公室内。 钟咎摁下内线,很快,后勤部长走了进来,恭敬道, “钟教官,您吩咐。” 座位上的男人沉默片刻,忽而开口, “通知一下。” “今晚老旧线路检修,阁楼的备用电源,暂时关闭。” 阁楼? 后勤部长愣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是。” 钟咎神色平静,接着又道, “另外。” 他顿了顿。 “把阁楼值班的的警卫都撤了,没有我的允许,今晚不要有人主动上去。” “是。” 后勤不敢多问,应声下去了。 钟咎拿起红茶抿了一口。 他看过天气预报。 今晚,雷暴中心会经过海岛。 而阁楼,将会是动静最大的地方。 啧。 他倒要看看,那个嘴硬的大小姐该如何独自应对这波涛汹涌的一晚。 容娆躺在床上看电影。 她看了眼窗外,目前的情况还好,只是下雨,雷声零散,她不害怕。 她想过了。 今天就把电影一直开着,声音开到最大,应该能覆盖过雷声。 有画面在那播放,应该会好一点,能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 容娆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满意。 不就是一晚上嘛,熬熬就过去了。 七个晚上,就是一周。 一下就过去了,很快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重新选了一部喜欢的电影,很快就渐入佳境,沉浸在里面。 电影是虐恋片,讲的是男主明明很喜欢女主,却因为一场误会,对她爱恨交织,不断的羞辱她,报复她,心里却又抵挡不住对她的喜欢,最后追妻火葬场失败的故事。 “傻x,喜欢就表白啊,有误会就去解开啊。” 容娆看的乳腺都不通,偏偏越生气越想看下去,看看这男的最后会不会败给自己的心。 “白长一张这么帅的脸,一点脑子都没有!活活把老婆逼跑了。” 容娆正骂到兴头上,突然啪嗒一声。 世界陷入了黑暗。 容娆握着遥控器的手一僵。 这时,窗外一个巨大的惊雷劈过。 轰隆隆!! 天空顿时亮如白昼。 “啊!!!” 容娆尖叫了一声,猛地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停……停电了?? 之前虽说雷声恐怖,可从来都没有停电过。 她得赶紧去报告外面的警卫,不然这一晚上可怎么过。 容娆害怕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的往地上挪。 慢慢蠕动…… 到了门口,她还是跟前几天一样敲房门,警卫就会来开门帮忙了。 可这一次了,无论她怎么敲,门外面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容娆不甘心,又狠狠敲了几下,依然一片安静。 人呢? 不对劲,好像真的很不对劲。 她突然意识到,从刚刚到现在外面都很安静。 之前她还能听到警卫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可是今天,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任何声响。 就好像……这一层,只有她一个人? 警卫呢,警卫都到哪去了? 轰隆隆—— 又是一个猛雷袭来。 容娆来不及多想,全身鸡皮疙瘩惊起,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感一下吞噬了她。 之前她知道外面有人,至少心里有底。 可这一次…… 好像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洪水般席卷而来,裹挟着近乎窒息的绝望。 “来个人吧……呜呜呜。” “停电了,有没有人在啊,我害怕……我怕黑的。” “来一个人也好啊,”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都是她的救世主。 ——— 黑暗中。 男人的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来。 精致的侧脸在闪电的映照下格外邪魅。 长廊尽头,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又笃定。 下一秒,啪蹋一下,门被打开。 第46章 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门被打开,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她那张哭花的脸。 猝不及防的开门,让容娆眼中猛地拂过一阵惊恐,两只眼睛睁的又圆又大。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哭着要叫出来的时候, 先扑面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冷调木质气息。 她的身体本能的僵了一僵。 下一秒,扑了上去,本能的把来人抱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呜,救救我……” “我害怕,我害怕……”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 钟咎举着烛台的手微微一顿。 黑眸低垂,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人,鼻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下一秒,却又冷冷的开口。 “你知道你在抱谁吗?” 容娆顾不上别的了,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用力的点头。 “知道还抱那么紧,放开。” 说完,亲自上手要去撇开她。 不料,容娆抱着他就是不撒手,反而勾着他的脖子越抱越紧,“你别走……停电了。”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钟咎轻描淡写道,“这种天,停电不是很正常?” “可,外面没人……” 我喊了好久,都没人理我……” 男人轻笑一声,“天气不好,我就给警卫放了个假。” 容娆一怔。 原来是他在使坏。 钟咎感受到她的僵硬。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他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她,“别担心,我拿了蜡烛过来。” “我想你用的到。” 声音听着有些讽刺。 他径自朝前走去,将手中的蜡烛放下。 “早点睡。”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轰隆隆—— 一道惊雷再次骤然炸响。 整栋阁楼都仿佛跟着震了一下。 容娆吓得浑身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他跑去,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 “你别走!” 连肩膀都在发颤。 钟咎低头,看着几乎快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眸色一点点深了下来。 他没有再推开她。 反而抬起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后腰,免得她腿软跌下去。 “不是说,死也不求我?” “现在知道怕了?” “……” 怕了,真的怕。 虽然在这个时候低头真的很丢脸,但极度的慌乱与恐惧已经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钟咎……” 她在心里骂了句混蛋,却又不得不鼓起勇气去喊他的名字,声音像只小猫一样的发颤, “大不了,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好不好?” 她放下身段试图讨好他,可怜巴巴的, 钟咎呼吸沉了一瞬,像是在再次确认,身体暗哑几分。 “容娆。” “现在,你是在求我留下吗?” 容娆呜咽了一声,“嗯……” 钟咎轻笑一声,“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那……你想怎么样。”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传来一句慵懒的嗓音, “我要你,取悦我。” 轰。 窗外天空亮了一瞬。 容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多么羞耻的两个字。 “我、我不会。” “不会?” 钟咎的声音冷了一瞬,“那你就自己待着吧。” “什么时候会了,什么时候再来求我。” 容娆急了,拉住他,“别走……” 钟咎无动于衷,继续往前走着,就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容娆几近崩溃的声音响起, “好,好……” “我取悦你,我取悦你还不行吗,呜呜呜。” 他脚步顿住。 微微侧过半个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别勉强自己。” 容娆朝他走了过去,咬唇,而后踮起脚,鼓起勇气的在他脸上小心的亲了一口。 肌肤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混合着她身上自带的体香沁入鼻尖。 虽然做法很幼稚,钟咎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根弦绷紧了。 该死。 他原本还想再磨她一会儿的,这会儿却突然失去了耐心。 “这就叫取悦,嗯?” 他有些忍不住了,只好想想的调教一下她。 “容娆,你就只会这样吗?” “我,我真的不太会。” 黑暗中,可以听到他的深呼吸,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躺到床上去。” “我教你。” ———— 宽大明亮的卧室内。 江梨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这时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看到那串号码,江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不理我了?” 她本想直接无视。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过去,“都结束了,别联系我了。” 那边很快又回过来,“所以,那几天的欢愉,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吗?” “好啦,不要再联系我啦,乖。” 江梨彻底将来人拉黑,把手机一扔,陷入到柔软的枕头里。真麻烦。 都是成年人了,又是露水情缘。 不联系就是最大的回应了,她以为对方也会懂的。 难不成真有人会傻到走心吗。 好在,现在孩子也怀上了。 谢天谢地,希望后面的事情一切顺利。 …… 殷准烦躁的放下手机,暗骂了一句。 薄祁洲接到电话。 “在哪。” “出来喝酒,烦。” 程扬接到电话,“dd出来喝酒。” 谢子巍那边,“喝酒吗兄弟,现在。” 轮到钟咎,电话铃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 —— 此时此刻,阁楼内,温度上升,气氛灼热又暧昧。 容娆全身僵硬被他抱着。 女上男下。 腰被他紧紧的箍住,动弹不得。 天哪,这是什么姿势啊。 她居然骑在钟咎身上。 ……太冒犯了。 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不,不可以……” 她怎么能骑在教官身上呢。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跟他的地位是不平等的,从她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觉得这个男人高高在上。 虽然最近被逼急了,会肆无忌惮的骂他。 而骨子里却还是怕他的。 钟咎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上来。” “我真的没有going你。” “我知道。” 他的声音暗哑下来,“现在,低头,来吻我。” 容娆俯下身,笨拙的试探着,只碰到了他一下。 慢慢贴紧,suck. 下面的人的呼吸重了重。 几乎是同时,一道力量扣住她的头,很快的反守为攻。 …… (此处省略1000字) 情到深处,他低骂一声。 “你知道吗,容娆,我真想毁了你。操。” 第47章 沉沦 一直以来,无论再怎么惩罚她,他都会守着那根底线。 他不会碰她。 在那根底线之前,他全部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用一句惩罚报复来解释。 一旦突破了,性质就变了。 那一切都不纯粹了。 他也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身上的女人技术真的很差啊。 她什么也不会,就是笨拙的用嘴唇去碰他去试探,就像完成任务一样。 他明明知道这一点。 他要看的就是她低下高傲的头颅,明明不情不愿的,却又不得不去讨好他。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有趣。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极尽going他,看着她或是可怜巴巴,或是面红耳赤,愤怒不甘的表情。 他觉得这样很刺激。 不料,一切似乎超过了他的控制。 他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心底渐起波澜,逐渐蔓延开,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 却不想,一度有了沉沦的征兆。 想让她停下。 大脑却像被身体牵着走一样。 掐着她腰的手反而越来越紧,越来越沉。 到最后,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想做。 —— 容娆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钟咎,你……想干什么。” 她被*的难受,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钟咎禁锢着她的腰,“想跑哪去?” “不想我留下来陪你了。” “你是不是想对我做坏事。” “什么坏事?”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是真的不懂。 “就是……” 容娆脸烫烫的,“我都感受到它了。” “做了又怎么样,在这里,你觉得由得了你?” “我不愿意,你就是QJ。” “那你去告我,要不要我帮你安排律师?” “你真的会坐牢的。” “你是不是太小看学院的法务了。” “钟咎……你不准乱来,我的第一次,决不能给你这样的人。” 容娆很认真的说。 钟咎沉默了几秒,表情冷下来,忽而又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 容娆在心里说,你是禽兽,是混蛋。 可是今晚不行。 她怕激怒他,他一走了之她就完了。 容娆眼珠转了转,故意捧他,“我知道,你是钟家的少爷,又是学院的教官,你那么高高在上,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被容家赶出来的问题少女?” “所以,别自降身份,弄脏你自己,嗯?” 闻言,钟咎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微微皱眉,“这是什么话。” 就算是一直以来对她进行报复羞辱,他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哪有什么弄脏不弄脏的。 但很快,他猜到了容娆说这话的目的,在她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冷嗤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他半真半假的吓她,“容娆,如果我今天真的要你,无论你想还是不想,你都逃不掉了。” “不如,你乖一点,自己主动给了我,以后的日子,我让你过的轻松一点,嗯?” “不不不……” 容娆大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她有点想哭。 她怎么忘了,刚刚他们在接吻啊。 小说里,接吻完,下一步,不就是该做那种事了吗? 这一回,要轮到自己了吗? 对象还是钟咎。 不,不可能,她在做梦吧。 这种事,明明只有两个人相爱才会做。 可钟咎想和她这样做,明显不可能是喜欢她。 他想干什么。 这也是打击她的一种方式吗。 容娆越想越慌,口不择言, “钟咎……这种事你应该跟喜欢的姑娘一起做,你没有喜欢的人吗?对了,你的未婚妻她……” “闭嘴。” 听到那三个字他就烦。 “谁跟你说,我有未婚妻的?” 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他上次就听到她这么说,只是那时他懒得反驳罢了。 这是第二次,他渐渐的不耐起来。 她不说他也知道,一定是唐越。 她的话,她倒是记得牢。 仅仅那么两秒,钟咎已经被她搞得兴致全无了。 一想到唐棠那张脸,钟咎就Y不起来了。 就在今天上午,钟会寅告诉他,说唐棠过几天会来岛上参观。 他说没空。 钟会寅置若罔闻,“通行证我已经给她了,你好好接待。” “……” 真麻烦。 一想到这,钟咎突然变脸,扣在她腰间的手也蓦然一松。 “下去。” 声音也冷冷的。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对他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感到不解。 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容娆本来也不想多呆,立刻从他身上下来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 她以为他是被她说动了,甚至是心虚了。 也许这个时候在他面前提唐棠唤起了他的罪恶感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她庆幸的时候,钟咎却突然起身下床。 “你去哪?” 她以为他要走,不安的叫住他。 钟咎脚步没停,也没理会她,而是朝浴室走去了。 很快,水声响起。 ——— 钟咎任由凉水冲在自己身上,渐渐的清醒过来。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刚刚他差点失控。 冲完澡,他走出去。 雷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响起,从天窗上炸开。 他倒是不害怕,就是觉得有点吵。 她一个女孩子在这,是有些难为她了。 这时,放眼望去,床上像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 只见容娆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在身上,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身子半拱着。 很明显就是在努力躲避雷声。 钟咎觉得有趣。 她该不会以为他要走吧。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上床,伸手扯过那床被子。 里面暖洋洋的,像个小火炉,填满了她的味道。 钟咎俯身,不客气的钻了进去。 床垫随之微微一沉。 男人的长臂探入黑暗,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腰,将人从里面拽了出来。 下一秒,伸手从背后将她环在了怀里。 “我回来了。” 软玉入怀,抱着还挺舒服。 就这样抱着她睡一晚,好像也不错。 钟咎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怀里的人只轻轻颤了一下,并没有回应他,像是睡着了。 容娆迷迷糊糊的,还下意识的往热源靠了靠,紧紧贴近了他。 她还是这样比较乖。 钟咎闭上眼。 第48章 系领带 早上,钟咎是被冻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容娆像考拉一样的粘在他身上,整条被子已经完全被她卷走了。 “……” 钟咎的脸一下就黑了。 她睡姿到底也太差了。 钟咎伸手,压着脾气把被子夺了过来。 小雅推开门,进来送餐,对上床上男人的眼睛,直接发出尖叫。 “少……少爷?” 少爷怎么会在这。 小雅的尖叫直接吵醒了容娆。 容娆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睁开眼。 下一秒,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三个人僵在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僵硬的气氛。 到底还是钟咎先开了口,“下去。” 小雅回过神来,放下餐盘赶紧走了。 等她一走,容娆才叫出声来。 “完了完了,她会怎么想。” 她和钟咎可什么都没发生啊。 想到这,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确认睡衣什么的一切无误。 钟咎见状,嘲讽的勾了勾唇,“你该不会以为我有shuijian的癖好吧。” 没事就好。 容娆回过神来,想到了什么,还是决定感谢一下他,“谢谢你昨晚留下来陪我。” 钟咎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睡相很差。” “……” “还把被子都卷走了,我是被冻醒的。” “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那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上好了。” 容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钟咎冷笑。 “今晚?” “没有今晚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 钟咎拿过手机,一看八个未接来电。 几个人轮流打给他。 男人皱眉,随便选了个人打了过去。 薄祈洲接的电话,像是刚睡醒。 “没事没事,殷准那小子被骗炮了,找我们诉苦来的。” “屁大点事也来烦我。” 钟咎说着就要挂电话。 薄祈洲叫住他,八卦的开口,“你昨晚干嘛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可不信你九点就睡了。” 这时,容娆在他身后打了个喷嚏,“阿嚏!” 声音还很响亮。 钟咎,“……” 薄祈洲立刻什么都懂了,笑的跟只狐狸一样,“原来如此,是兄弟的错,兄弟们给你赔不是。” “打扰了。” 电话被挂断。 钟咎心里更烦了。 也不理会容娆,直接就要走。 容娆在后面叫住他,“你去哪?” “我不走,难道还住在这?” “那你今晚过来吗?今晚可还是会打雷的。” 容娆提醒他。 钟咎脚步顿了顿,把话说的模棱两可,“看我心情。” 容娆正想说些什么时,门口匆匆传来脚步声。 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您在里面吗?” 钟咎回头看了眼容娆,声音有些不耐, “钻被子里去。” 容娆低头看了眼自己,很乖的照做。 助理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西装。 用余光扫了眼,便自觉低下了头。 “少爷,可算找到您了,公司那边的紧急会议,董事长让您现在就过去参加。” “衣服我都准备好了,直升机也等在外面了。” 钟咎皱眉,“现在?” “是的,很突然。”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到外面等我。” 钟咎疲惫的捏了捏山根,等助理离开之后,目光微转,聚集到床上的女人身上。 “滚过来,帮我换衣服。” 容娆先是一愣,想到什么,赶紧应下。 “哦……” 事实上,她哪会啊。 容娆下床,迟疑了一下,从托盘里拿起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她走到他面前。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容娆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钟咎没有任何要俯身的意思,像是故意为难她,“自己踮脚。” “……” “麻烦您高抬贵手。” 钟咎这才矜贵的抬了抬胳膊,算是配合。 好不容易帮他换上了衣服,她凑在他胸前,像只小猫一样挪动,一点一点的帮他系扣子。 自上而下,神情认真。 指尖时不时轻蹭过他颈侧温热的肌肤。 男人垂眸,视线不动声色的聚焦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接下来是领带。 容娆拿起那条深灰色领带,有些左右为难。 这个她是真的不会系啊。 摆弄了半天,最后打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有些心虚。 “那个……好像不太对。” 钟咎低头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 “这是给狗系的?” 容娆内心:那你叫一声。 可面上她还是抱歉的说,“sry,我第一次系,不太会。” 钟咎对着镜子看了看,一边伸手去解开,漫不经心的问,“没帮你那哥哥系过?” “没有。” 他突然笑的有些温柔,“那我教你。” 钟咎挑了挑眉。 “过来。” 他握住她的两只手,把领带重新拆开。 下一秒,掌心覆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带着她穿过、绕圈、收紧。 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 “这里绕一圈。” “再从下面穿过去。” 最后,他握着她的手,将领带轻轻推到自己的领口。 一个漂亮利落的温莎结,瞬间成形。 容娆愣愣地看着。 原来这么简单,倒也不难。 钟咎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淡淡瞥她一眼。 “学会了?” “嗯。” “那下次你自己来。” 下次? 容娆愣了愣。 这是把她当小女佣了。 他该不会要让她天天帮他系领带吧。 这时,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再次响起,催促道,“少爷,我们得快点了。” “嗯。” 钟咎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再难为她,自己动手将西装外套装好,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的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容娆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朝他喊了一声, “……你今晚会来吧。” 没有回音。 见他似乎没听到,她又赶紧加了句, “钟教官!” “一定要来啊!” 钟咎在前面大步走着,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嘴角却莫名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像素点。 第49章 没骗你,我来了 等他走了之后,容娆才惊觉自己的脸蛋已经烫的不成样子了。 手上,似乎还停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什么嘛…… 刚刚她到底都帮他做了些什么,奇怪的感觉。 这种事情,好像不该发生在他们俩之间。 ———— 上了直升机,助理开始跟钟咎汇报这次的会议流程。 “少爷?” 助理叫了一声。 钟咎回过神来,“嗯,说下去。” 助理扶了扶额,重新问道,“A or B?” 钟咎愣了几秒,“C。” “……” 助理无奈。 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 会议结束。 钟会寅伸手拦住他,“阿咎,你留下。” “棠棠下周去岛上参观的事,你记得这几天尽快准备起来。” 钟咎不以为意,“学院又不是旅游景点,她来做什么。” 钟会寅语气沉了沉,“这丫头的心思,你难道不懂?” 钟咎沉默了一下,忽而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二叔。” “什么算了。” “我对她兴趣不大,近几年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当初是你答应人家的,现在又要算了,棠棠那丫头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很。” 钟咎不说话了,像是在思考。 钟见寅见他沉默,警觉了起来,试探性的问道,“还是说,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二叔,我目前无心这个。” 钟会寅嗤了一声,“难道,是被我说中了?我听说,你让助理专程去岛外给学院的学员买东西,这个中尺度,是不是有些过了。” “二叔消息倒是灵通。” “所以是真的?” “确实不假。” 钟会寅的目光逐渐变得晦暗,“学员的吃穿用度一直以来都是由学院统一调配,阿咎,你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难道真像我听到的那样,你对某个学员动了别样的心思?” 钟咎没有否认,唇角微勾,“里面的确有个比较特别的。” “不过我对她并非是您想的那样,她性子顽劣骄纵,所以需要格外费点时间,好好调教一番。” “那你让人专程去给她买东西是何意?” “既是调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罢了,没想到居然还惊动了二叔,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钟会寅听罢,面色稍缓, “只是这样?” “不然呢?”钟咎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二叔觉得我该对她动什么心思?” 钟会寅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深究, “既然这样,那你掌握好其中的分寸,我也就不多问了。” “至于你和唐棠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婚姻的事,不是儿戏。 “正是因为婚姻是大事,二叔知道我的性子,不讨女孩子喜欢,只怕会委屈了人家。” “阿咎,和你同龄的世家小姐们喜欢你的不在少数,只怪你这孩子太过孤傲,连个正眼都不肯瞧人家,这才把人都拒在了门外。” “棠棠是我和你唐伯伯商量了许久,才定下的最合适的人选。你就算心里再不乐意,这次她上岛,你也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别太拂了长辈的心意。” 钟咎闻言,没有再反驳,算是应下了。 ———— 学院内,弥漫着一股热闹的氛围。 “听说了吗?过几天有贵宾要过来参观。” “贵宾?” “我听说,是哪位世家小姐,和钟教官关系不一般呢。” 更有个人压低了声音,八卦的开口,“好像……是钟教官的未婚妻。” “天哪,真的假的,钟教官都有未婚妻了?” 这时突然有个人提到, “你们还记得604吗?” “604怎么了?” “之前604不是费尽心思想going钟教官吗,本来都要出院了,听说钟教官找了个理由把她扣下了,现在还生死未卜。” “天哪……” 一个女生立马说,“这是不是有点狠了。” “看来,钟教官真的很在乎他的未婚妻,604之前那么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估计是彻底惹恼了他,这才被……” “说起来,好像真的再也没听到604的消息了。” 女孩们彼此不安的对视了一眼,突然都不说话了。 此时此刻,在阁楼的容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了。 她只知道快傍晚了,天已经黑了。 而她,已经隐隐约约听到雷声了。 她最近已经听不到任何警卫的动静了,就连小雅来送饭也躲躲闪闪,动作飞快,仿佛不想多待一秒。 容娆有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无力感。 八点。 钟咎进行着线上会议。 一切按部就班。 九点。 钟咎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不经意瞥了眼腕表。 屏幕对头的人还在滔滔不绝。 他像是没了耐心,突然打断,“说重点。” 闻言,其他旁听的八个人也都愣了愣,连忙打起精神来。 正在汇报的负责人明显噎了一下。几秒后,强行加快了节奏,结结巴巴的挑了最核心的数据汇报。 十点半,会议超时,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钟咎靠在椅背上,长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钢笔,视线却再次落到了窗外。 外面在打雷。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手中的钢笔随之被放下。 “今天先到这里。” 他突然说。 众人一愣。 负责人下意识道,“钟总,还有最后一个议题没讨论完。” “延后。” “可欧洲那边还在线,他们已经等了……” “让他们等。” 钟咎已经站起身来,声音平静, “告诉他们,我明天会亲自处理。” 说完,他就走了。 —————— 阁楼内。 容娆不知道几点了。 她咬着唇,心里泛出一阵酸涩来,不甘心的将头埋进被子里。 她不该等的。 明明猜到他可能不会来。 轰隆隆…… 一声惊雷炸响,紫蓝色的闪电瞬间撕裂夜空,照亮了整个阁楼。 容娆浑身一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死死捂住耳朵,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钟咎…… 你这个混蛋。 她居然还对他抱有期待,觉得他对她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 她怎么忘了呢。 他恨她。 大概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么捉弄她吧。 不知过了多久。 她觉得自己哭的迷迷糊糊,就在她半梦半醒间快要睡过去时,被子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一道力量伸手将她拉过,揽进怀里。 男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低的,带着难得的温柔, “没骗你。” “我来了。” 第50章 温柔的吻 容娆一个激灵,是钟咎的声音。 不知怎的,听到他的声音,她更委屈了,声音又软又凶,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都这么晚了。” 钟咎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刚刚在开会。” “哦……” “那好吧,原谅你了。” 容娆安静了。 钟咎深呼吸了一口,他能感觉到一切正在走向一条不对劲的道路。 但这一刻,他莫名的不想纠正。 就当是养了只娇气的小猫,偶尔也得顺顺毛。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去触碰她的脸,却摸到一手黏腻。 啧,又哭了…… 胆子怎么就这么小。 其实钟咎很怕麻烦,也很讨厌哄女人。 “这一周,你都要来,答应我。” 耳畔再度响起容娆娇软可怜的声音,磨的他痒痒的。 其实她单纯只是害怕的声音发抖,在他听来,这声音在诱惑他犯罪。 再一次的,心里腾起罪恶的欲望,想毁了她。 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声音暗哑道,“告诉我,你以后都会听话吗?” 容娆埋在他的胸口,“会的”。 会你个头。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低头。 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她第一个就要脱离这里。 逃离魔窟。 “容娆,你知道吗……” 他俯下身来,像是在警告,“你是个充满罪恶的人,所以,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身边赎罪,永远都别想逃,直到赎清你的罪孽为止。” 又开始了,所谓的罪恶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进入学院之前,她甚至从未见过他。 她问过,可他明显不想说。 “知道了。” 她也只好继续敷衍的回应。 他似乎听出了她的敷衍,长指移到她的下颚,紧了紧, “告诉我,你不会逃的,是吗?” “不逃不逃。” “呵。” 他直起身子来,关了灯。 他再度俯下身去,换了个姿势,将她压在身下, “别想着逃,把心收回去,安分一点,我才会让你好过。” 说完,他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偏过头,精准无误的吻了上去。 “唔……” 专属他的清冷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容娆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唇被他撬开,侵入,不断加深。 尽管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吻了,可容娆对这猝不及防的入侵还是乱了手脚。 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甚至忘了呼吸。 钟咎也感觉到了,“还是不会?” “我教过你的,你得学。” 又开始了。 这次变得温柔了,像是有意在引导她,给她喘息的机会。 …… 结束之后,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亲得红肿的唇角,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餍足。 从未有过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也是惩罚的一种。 没错,这也是。 一切能取悦到他的,都是她付出代价,作为赎罪的一种方式。 来日方长,他还有更多的日子,慢慢磨她。 ———— 一周后。 宽大的直升机飞过海平面,缓缓的在岛上降落了。 舱门打开,唐棠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一身高级套装,从飞机上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 保镖和助理也随后下机。 停机坪上,早已排开了一长列黑色豪华车队,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钟咎亲自来了。 他原本不想来的, 他没有换制服,而是换了身便装,笔挺的站在那,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颗耀眼的明珠,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 钟咎冷眼望着她缓缓朝他走来。 唐棠脊背挺直,下巴微扬,每一步都带着世家千金特有的娇矜与从容。 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微微侧头,朝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钟咎看着她,目光却渐渐失了焦。 恍惚间,那个朝他走来的身影,好像变了。 “钟哥哥,我来了。” 唐棠三步两步的过来了,一下子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 男人的身体下意识的僵了僵。 扑面而来的并不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嗯,上车吧。” 他没有表现的太冷淡,亲自帮她拉开车门。 唐棠上了车,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 接下来的参观,按部就班的按流程走着。 学员们也特地免除了这几天的劳动,在生活区和娱乐区自由活动。 “那个就是钟教官的未婚妻吧?” 几个学员趴在窗台上看,目光都好奇的聚焦在远处那个粉白色的身影上。 “她来了可真好,我们都能放松放松。” “那身衣服是当季的高定吧?我之前在杂志上见过,一套下来要几十万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愧是唐家大小姐,也太精致了。” 声音透着发自内心的羡慕。 这时,有人低声问,“你们觉得,她和604哪个好看啊?” 几个人突然不说话了。 “当然是唐小姐了。” 几秒之后,有人第一个开口。 “唐小姐吧。” 第二个人也立刻附和,“人家可是钟教官的未婚妻诶。” 第三个人更是谄媚的接道, “就是,钟教官喜欢谁,自然就会靠近谁,连未婚妻都亲自接来了,这态度还不明显吗?男人的心思,看他的行动就全明白了。” 唐棠小鸟依人的跟在钟咎身后,听他为自己一一做着介绍。 “诶,钟哥哥,那是什么地方?” 唐棠看到一扇打开的门,里面传来三三两两的聊天声。 钟咎瞥了眼,“是学院的娱乐区。”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有学员在里面,怕冲撞到你。” 唐棠越表现的很坚持,“没事的,我想进去看看,大家都是女孩子,不会怎么样的。” 钟咎没再反对,“那好,让保镖陪着你进去。” 于是唐棠带着两个保镖进去了。 娱乐室内,一片热闹喧腾。 学员都在里面三三两两的活动,甚至都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唐棠挑了个僻静的角落,走到正打桌球的几个女孩身旁。 她凑近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道, “请问,604是哪位?” 第51章 阁楼的秘密 604? 那个女孩听到吓了一跳。 “6……604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 604已经死了,由于不怕死的going钟教官,从而被扣在学院,最后秘密处理了。 这已经是学院每个人心里达成的共识。 “什么?死了?” 唐棠也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一个激灵。 在她来之前,唐越特意交代了要她打听一下604的情况。 可现在,居然告诉她,604已经死了? 这要怎么回去跟唐越交代。 唐棠脸色苍白起来。 她记得,钟咎明明跟她说只是把604关起来了啊,怎么就死了呢? 若真是他做的…… 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想到这,唐棠的呼吸倏地急促起来。 她不信邪,又问了几个人。 得到的结果都是,604已死,从一个月前就再也没出现过。 唐棠双腿莫名的发软,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大小姐,您没事吧。” 身后的保镖一看苗头不对,一个箭步上去将她扶稳。 这是什么鬼地方? 唐棠害怕起来。 她本以为学院只是严苛了点,毕竟纠正一个人的品行是需要严厉一些。 可如今,怎么就出人命了呢? 而且,是草菅人命。 此时此刻,一想到门外的钟咎,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至此,她已经不敢再问任何关于604的事了。 唐棠整理了一下情绪,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走了出去。 钟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好了?” 见她出来,他扫向她。 唐棠不敢直视他,呆呆的点了点头。 钟咎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好,那接下来我们去……” “不,不用了,钟……” 她顿了顿,哥哥那两个字她是叫不出口了。 “我,我有点累了,想先去休息了。” 钟咎迟疑的看着她,“你还好吗,你的脸色不太对劲。”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他也没再强求,“那好吧,我派人送你去休息。” ———— 阁楼内。 “今天是怎么了,外面这么热闹?” 容娆在阁楼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像是在举行什么热烈的仪式。 小雅将端来的饭菜放下,“我听说,似乎有贵宾来岛上参观了。” “参观?” 容娆嗤了一声,“这种地方还有人来参观?我看是来秀优越感看笑话的吧。” 小雅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苦闷,在一旁赔笑。 一开始,她还觉得少爷把小姐安置在这个房间是保护她,宠爱她。 可渐渐的,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哪有一直把人关在房间里的,就像豢养一只小鸟一样。 这样下去,人会疯的。 虽然少爷最近每天晚上都来陪容小姐,可也只是在晚上。 白天,容小姐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她想留下陪她多聊聊,可偏偏少爷吩咐过,只让她在送餐的过来,还尽量让她少说话。 小雅也不知道了,钟咎究竟想做什么。 可她只是一个女佣,也不敢多说什么。 小雅走了,准备去楼下的洗衣房拿换洗衣物。 虽然容娆的饮食是请了厨师单做的,但日常的换洗衣物还是统一送到学院的浣衣房进行清洗。 因为容娆出不了房间。 钟咎就给她买了一堆睡衣。 都是当季的高定,用的都是顶级的真丝面料。 换着颜色的买。 这也是为什么小雅一开始说,少爷给小姐买了一堆漂亮的衣服。 其实,是睡衣。 小雅取了衣服,推着车就往外走。 不料,却在电梯口,遇到了上楼的唐棠。 唐棠的目光扫过她,又顿住。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你是?” 唐棠下意识的叫住来人。 小雅也对上她的眼睛,脱口而出道,“唐小姐?” 唐棠想起来了。 这不是钟家老宅的女佣吗,她之前去钟家做客过几次,有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 小雅忽然想到管家的话,让她尽量保密。 “噢,少爷说,岛上缺人手,就让我过来帮忙。” 唐棠的目光扫过推车里的东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士睡衣?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季的高定。 加上这各式各样的颜色,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学员该有的规制。 很奇怪。 “这样啊,那你先去忙吧。” 唐棠没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她走了。 小雅长了个心眼,直到电梯门关上后,才按了楼层。 唐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深思。 她看到她上楼了。 学员的生活区不都在楼下吗? 她带着那堆衣服上了楼,难道说,楼上还住着一个人? 这时,她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人。 刚才在娱乐室,她扫了一圈,并没有哪个女孩能让她眼前一亮的。她很确定,钟咎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目光也同样不可能为这些人停留。 那么,那个不惜让他派助理去买甜点的女孩呢? 她,会在哪? 唐棠的太阳穴倏地跳了跳,警觉起来。 虽说钟咎草菅人命的残忍冷漠已经让她褪去了对他的滤镜,但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对那个未知的女孩充满了好奇。 她想要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竟能一向清冷疏离的钟咎不惜为她破了规矩。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楼停下了。 唐棠抬头看了一眼,停留了几秒就离去了。 ———— 夜晚。 唐棠来到电梯口,试着摁下了顶楼的楼层。 她本以为需要刷卡通行。 可出乎意料的是,电梯居然十分平稳的一路往上去了。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层的格局完全跟下面一个天,一个地。 走出电梯,地上铺的都是柔软的手工丝绒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雅又昂贵的木质冷香。 这里安静得可怕,却又处处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奢华与私密。 就像是…… 一片精心打造的,用来藏娇的私人领地。 唐棠站在电梯口,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不知怎的,心跳的特别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轻脚步,一点点朝那扇门走去。 ———— 与此同时。 昏暗的房间内。 男人平静的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内容,唇角微微勾起。 (预告,下面没几章男女主就要do了,期待一下 ,之前都是接吻,没do,这次是要来真的了,,宝贝们千万不要屯文呀,随更随看哈,比心 。继续求五星好评嘻嘻。) 第52章 过来,讨我欢心 唐棠走到门前,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下一秒,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容娆躺在床上听到声音,狐疑的望了过去。 如果是小雅或者警卫,他们一般都会敲门的同时在门口询问。 钟咎就更不必说了,把这当成自己家,像个男主人一样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现在只有敲门声,会是谁呢? 那敲门声再次响起,容娆从床上下来,迟疑的走了过去。 “有人在里面吗?” 唐棠的声音响起。 “我试着开门了。” 说着,她去转动房间把手。 出乎意料的是,门一下就被打开了,下一秒,两个女人看着彼此,四目相对。 容娆震惊,这门不是自动落锁的吗? 还是说是小雅今天走的时候门没关严实? 唐棠望着面前的女人,同样震惊了。 她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穿的睡衣,跟小雅从浣衣房取出来的那些是一批。 看来,真的是给她的。 好美的女人,唐棠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精致,而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鲜活而张扬的娇艳。 容娆仅穿着一件极简的真丝睡裙,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肌肤在暖黄的壁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她同样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孩感到好奇。 看她的穿着和打扮浑身透着矜贵华丽,不像是普通人。 “你是谁,怎么会住在这?” 终究还是唐棠先说了话。 “我?我是这里的学员。” 容娆实话实说,“因为犯了错,所以被关在了这里。” “平时门都是上锁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被轻易打开……你又是谁?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唐棠听了她的话,一下敏感起来, “你说你是犯了错,被关到这里的?” “是啊。” 难道说…… “你的……学员编号是?” 容娆也没什么好保密的,直言道,“604。” 唐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自觉的抓住她的手腕,“604?你就是604?” “我找了你好久。” “她们……都说你死了。” “死了?” 容娆眯了眯眼,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是钟咎跟她们说她死了吗? “你是?” 唐棠连忙说道,“我是唐越的妹妹,是唐越托我来找你的,她很担心你,她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一听到这两个字,容娆的眼神中黯淡起来,拂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唐越。 听到这个名字,她本该激动的。 可自从知道了唐越对她的感情并非那么纯粹之后,她就又有些抵触。 “过的好不好……” 容娆回过神来,朝她苦涩一笑,“你也都看到了,我被关在了这里,都一个多月了。” “是钟咎他把你关在这的?” “嗯。” 唐棠咬唇。 一个她最不想面对的真相跳入她的脑海。 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 一直以来,让钟咎失了分寸,动了别样心思的,恰恰也是这个604? 甚至堂姐的突然离院,也正是因为她和钟咎,跟这同一个女人产生了交集,产生了某种矛盾。 唐棠呼吸都乱了。 她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仔细去观察眼前的女人。 容娆面色苍白,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寡淡而绝望的气息。 这么一个本该鲜活明艳的大美人,如今却被关在这种地方。 唐棠只觉得可惜,情不自禁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了同情。 容娆原本安静的看着她,几秒后,却突然开口,“你……就是钟咎的未婚妻吧。” 唐越和她说过,她的堂妹即将要和钟咎订婚。 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不愧是世家小姐,那举手投足的气质做派果然与众不同。 一看就是高贵的大小姐。 不知怎的,容娆想象了一下钟咎和她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唐棠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问,“你犯了什么错,他要把你关在这?” “偷窃。” 容娆眸底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你相信吗?我没有做过,我本来都要离开这了,是他为了扣下我,把我囚禁在这,故意陷害我的。” 信息量有点大。 诬陷,囚禁。 还特意抹去她的身份。 钟咎究竟想要做什么。 唐棠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更可怕。 “那他对你……” 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重新组织了下语言,“他把你关在这,有没有欺负你……” “你指的是?” “就是那个,男生对女生的那种欺负。” 唐棠的脸也有点发烫。 容娆闻言,面露难色,没有说话。 唐棠见状,便什么都懂了,低骂了一声,“真是个禽兽啊。”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道貌岸然。”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不重,却隐隐给人一种压迫感。 两个女孩的呼吸同时急促了一瞬。 在里面久了,容娆对这阵脚步声已经十分熟悉。 正是钟咎。 “先进来。” 她一把将唐棠拉了进去,把门关上。 容娆朝四下扫了一圈,将目光聚焦到角落的衣柜,急中生智道,“你先躲进去。” “我等会儿想办法把他引走。” 唐棠也来不及多想,三步两步的走到衣柜前,钻了进去。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露出钟咎那张俊美无邪的脸。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容娆半靠在床上,对他挤出一个笑来,“你来了。” 钟咎从鼻腔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一边站在床旁,矜贵优雅的径自解着袖扣。 “今天怎么这么乖,还知道要跟我打招呼。” 其实上周的恶劣天气结束之后,容娆就已经不需要他了。 可钟咎像是忘了一样,每天晚上照来不误。 她为此付出了不少额外的代价。 唐棠躲在柜子里,透过那条小缝,看到不远处那具血脉贲张的身体,心跳慢了半拍。 钟咎径自换上睡袍,并不急着上床,而是朝沙发旁走去。 下一秒,男人姿态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的安放着。 对着床上的女人勾了勾手。 “之前教过你的,要怎么讨我欢心。” “来吧。” 第53章 喜欢这样吗,你就是这样的女孩 他抱着她进了浴室。 唐棠透过缝隙,很快的和容娆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着房间里没人,她打开柜子,匆忙离开了。 浴室内。 (……删) ———— 钟咎一只手揽在她的腰,轻笑了笑,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她的发丝被汗浸透粘在额角。 他注意到,温柔的帮她将那些碎发撩到耳后,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垂轻声道, (……删) “告诉我。” 他捏起她的下巴,眸底拂过一丝晦暗, “你说,你会乖,会听我的话,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说。” 他要她开口,亲口承认。 容娆大脑处于飘忽状态。 照做。 ———— 唐棠提心吊胆的离开了房间,直到电梯到了她在的那一层,她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她依然是惊魂未定。 她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唐棠摇了摇头,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 得到结论:钟咎他…… 如此荒谬的情节,没想到居然发生到了自己身边。 那么美好鲜活的女孩子,居然被活生生关在那种地方,不见天日。 要不是她偷偷上来了,只怕还没人知道她在那里,学院里的女孩子,只当她死了。 这么想着,唐棠冒出了一身冷汗。 钟咎这么做,难道是要关她一辈子? 她颤抖着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姐,不好了,出事了……” ———— 钟咎将睡着了的女孩抱到床上,随后自己也上了床。 男人侧过身子,慵懒的支撑着额头,面色平静的睥睨着她的睡容。 下一秒,终是不忍,伸出长指,轻轻在她的脸上抚触着。 “容娆,你亲口答应我的。” “你会留在我身边。” “如果哪天你骗了我……” ———— 第二天早上。 钟咎从床上起来,站在镜子前一边打理自己,视线一边穿过镜面,瞥了眼床上的女人。 几秒后,他不动声色的开口, “昨晚你很乖,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在这一层自由活动,不必一直呆在这个房间了。” “还有,外面的天台你也可以让小雅陪着你去逛逛,注意安全。” 空气中有过几秒的沉默。 两秒后,容娆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可以出去?” 钟咎微笑着点头,“再把你关在这,我怕你精神会出问题。” “容娆,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你听话,哄我高兴 ,我就会尽可能让你好过一些。” “天台……” 容娆嘴里嘀咕着这两个字,“居然可以去那吗……” 钟咎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告诫她,“天台有钢化玻璃围着,安全得很,不要动别的心思。” “……” 即便如此,只要能出这个房间,容娆就很开心了。 钟咎走了,走之前脚步顿了顿,“从今天开始,你房间的门也不会再上锁。” “别乱走,你只能在这一层活动。” 男人抛下这句警告的话就离开了。 容娆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她想起来,昨天唐棠就那么走了。 不知道她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会作何感想。 是会讨厌她,还是会同情她。 她隐隐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冀,希望有个人可以来救她。 在昨天没见到唐棠之前,她其实已经麻木了。 她原本以为,在这个禁锢之地,每个晚上被钟咎欺负一番,再拥入怀中睡去,就是她这辈子的宿命了。 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她在这,更不会觉得有人会闯进来。 可现在,唐棠出现了,像是一束光,照亮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小阁楼。 (本章已全文删改,面目全非,原文指路w/b) 第54章 要救她出去 “姐,钟咎真的太可怕了,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604好可怜,我们赶紧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吧。” 唐越沉默了一下,纠正她,“她不叫604,她有自己的名字。” “她叫容娆。” “你说,钟咎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呀?难道是喜欢她?” 表面看着像喜欢,但深究起来,却又不像。 喜欢一个人,会这样囚禁起来吗? 何况,她昨晚躲在柜子里,可以明显的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不对等。 钟咎说话的语气都是居高临下的。 唐越皱眉沉思,“这件事,其实我也疑惑很久了,在学院的时候,他就特别针对容娆,明里暗里的罚过她好几次,看到我和她在一块,几次三番想要破坏。” “可之前……我和谁交好,他根本不会管。” “难道他们两个之前就认识了吗?” 唐越摇头,“不像。” 唐棠说,“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钟咎既然悄悄把人藏起来,说明这件事他不敢放到明面上,就算我们把她救出来了,他也不会明着乱来,更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长辈那一层的情面。” “棠棠,你想办法再去找她,打探一下她目前的情况。” “好。” 唐棠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来的是钟咎的助理。 “唐小姐,我们少爷说,今天下午他有事会离岛,恐怕陪不了您,让您在学院里随意活动,不必拘束。” “行,知道了,你下去吧。” 来人走了。 唐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离岛,随意活动,不必拘束。 真是天助她也。 到了下午,她沿着上次的路线乘了电梯一路往上。 而后,再次敲响了阁楼的门。 ———— 车内。 男人闭目凝神。 过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还有多久?” 司机开着车,目不转睛的回答,“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实验基地了。” 钟咎没有说话,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摁了几下。 很快,画面一转,跳到了某个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两个女孩低头靠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 钟咎见状,眸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思绪又慢慢回到某个瞬间。 闪回。 雾气环绕的浴室内…… “你说,你会乖,会听我的话,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唔,我……我会乖。” “会听话,会留……在这里。” “如果你骗了我呢?” “那……就啊……啊,任你处置。”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居然起了一丝悸动。 平心而论,他希望她可以听话,他希望她真的可以内心驯服。 可灵魂之下,却还有另一种邪恶的声音在提醒着他。 如果她不乖,那就毁了她。 男人微微眯起眼,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两个女孩谨慎又细致的模样,唇角勾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车停下了。 “到了,少爷。” 司机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这里是距离沪城一百多公里以外的郊区大型实验室。 多年以来,他一直在背后出资支持这个实验室,推进他们的研究进程。 整个实验室很大,分为了很多部门,各自由行业内的顶尖科技人才负责。 一进去,两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立刻颔首。 “钟总,麦尔博士在二楼办公室等您了。” “嗯。” 钟咎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上了楼。 办公室内,墙上挂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和图表。 一个穿着蓝色研究服的白胡子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他。 “钟Sir,你来了。” 听到脚步声,他站起身,以示尊敬。 “修复的如何了?” 钟咎微微颔首,一边朝他走过去,目光落在桌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 “有重大发现。” 麦尔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脑屏幕转向钟咎, 这是段被修复了一半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一个穿着白色外套、戴着帽子的小女孩出现在画面里,手里还捏着半截烟花棒。 这个身影他记了这么多年,就算化成灰他也认识。 正是七岁的容娆! “等一等。” 钟咎忽然神情微顿,示意道,“这里停一下。” 第55章 天台暧昧 钟咎的手指在画面上圈了一圈,“这一块,我记得是个安全通道。” 就在她身后,她应该看到了才对。 可画面上的女孩却还在东张西望,四处呼喊着什么。 她在做什么?等着别人来救她吗? 该死的,她为什么不跑…… “可恶……” 钟咎脸上的表情渐渐化为隐忍,紧接着,一拳打在了墙上。 “她是断手断脚了吗,为什么不跑?” “娇生惯养的,自己犯了错,还想等着别人来救是吗?” 但凡她当时要是跑了,母亲也不会听到她的呼救声过来救她了。 若是没有救她,母亲也不会白白死在那场火里。 他不能原谅,这个母亲用生命托举出来的女孩,居然是这场火灾的纵火元凶。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能原谅,也一直无法劝说自己放下。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又再次遇到了那个女孩。 好巧不巧,她还正好落到了他的手上。 那这场由他主宰的游戏也就此开始了。 麦尔博士见他情绪激动,连忙安抚他,“冷静一点,钟Sir。” “这段视频目前也只是修复到了一半,正如我之前所说,一有进展,我就立刻联系你了。” “下半段毕竟还没有成功修复,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冷静一点,你喝杯水。” 麦尔博士扶他去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不要去想这件事了,你先move on。” 可即便如此 ,两人却也心知肚明。 这段修复到一半的画面,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真相,也许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过,他毕竟是科学家。 在所有的东西没有明确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麦尔博士主动转移了话题,“钟Sir,你难得来一次基地,不如我带你到处参观参观,这些年在你的支持下,研究所在别的方面,尤其是生活领域也取得了很多突破性的进展。” 钟咎没有立刻说话。 几秒后,才将眼底翻涌的暗色尽数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好。” 他没有拒绝,站起身来。 “走吧。” 麦尔博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 研究基地内,两个负责人陪在他的身侧恭敬而细致的讲解着。 由于基地庞大,每个部门都分的很细,分工明确。 来到生活区。 从衣食住行,再到高级一点的人体机能监测和精神理疗,应有尽有,几乎涵盖了所有能想到的领域。 “钟总,我们目前在两性方面也研发出了几样最新的成果,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一个陪同人员说道。 “两性方面?” 陪同人员见他似乎有些兴趣,很自信的点头解释, “是的,主要是基于神经科学与荷尔蒙生化机制的研究,包括如何通过信息素和脑机接口,精准调控亲密关系中的情绪反馈,以及……优化伴侣间的社交与互动体验。” “说重点。” 钟咎皱眉,似乎有些不耐。 “是、是。言简意赅的说,不论男女,可以让伴侣变得更加配合听话,提高体验感。” “我们做了大量的实验,让这款产品对身体的伤害度降到了最低,几乎没有影响,又能获得极乐的体验。” 一小瓶药水被呈到了钟咎的面前。 同时,两个工作人员提过来了一只笼子,里面装着一对兔子。 少量的药水被放到了食碗里。 很快,笼子里的内容就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本来正在休憩的两只兔子立刻纠缠成一团,打的火热。 钟咎的深邃的眼底逐渐泛起几丝波澜。 他盯着那瓶药水看了几秒,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下一秒,薄唇微勾了勾,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是吗?” “如此,倒真是个好东西。” ———— 吃过晚饭。 “小雅。” “你陪我去天台转转好吗?听说那里景色很不错。” “好。” 小雅已经事先被吩咐过,很爽快的答应了,“我陪您去。” 天台需要爬一层楼梯,出了楼梯,推开门就是一个很大的露台,视野极佳。 容娆被这壮观的景色震惊到了。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学院和四周环绕的海景。 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五楼的操场上,学员们在出晚操。 这时,一阵嘶嘶声传来。 抬头,只见远处飞过一架无人机。 容娆心跳慢了一拍。 “小雅,我有点渴,你帮我去倒杯水好吗?”她忽而说道。 “啊?” 小雅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快还是应下,“好,那您稍等。” 小雅走了。 那无人机瞅准时机,朝她飞了过去。 下一秒,一团纸从无人机上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露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人机完成任务,嗖的一下消失了。 容娆朝四下看了看,连忙去捡起来。 她刚想放在口袋里,却发现身上这件睡裙是没有口袋的。 容娆有些犯难。 很快,她有了主意,把心一横,藏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做出这一切。 接下来,是她自己的时间了。 容娆闻着海风吹过来的咸湿空气,好奇的对着五楼操场晚练的人群看。 她们在做操。 那样子有些好玩,像是在训练女兵。 容娆看的入神,不自觉的趴了过去,两只手撑在透明玻璃上。 这时,露台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脚步声不轻不重的响起,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是小雅回来了。 容娆没有回头,伸出一只手,“谢谢,给我就行。” 水杯被递了过去。 容娆接起来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对了,小雅……” 她刚想说话,下一秒,一股力量却袭了过来。 高大的身躯落下,将她牢牢的覆盖住。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轻松的将她细软的腰肢箍住,一瞬间动弹不得。 她被*在透明玻璃前,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心几乎要跳出来。 只听见钟咎玩味而散漫的声音从背后袭来。 “嗯?” “喜欢这个姿势吗?” (书不知道被谁挂龙空了,随时可能进小黑屋,我把今天的先发了然后赶紧改文) 第56章 钟咎的身世 她被压制着,呼吸急促起来, “别……” “她们会看到的。” 此时此刻,五楼的操场上学员们正在做晚练,稍一抬头还是会有看到她的风险。 透明玻璃宽大而透亮,她一整个人以这种趴姿被压在上面,清清楚楚。 “放心,很安全的,你掉不下去。” 他像是故意不懂,会错她的意。 这样的姿势,她胸前的春光根本就遮不住,被他一览无余。 望着某一处微微凸起的部分,他目光沉了沉。 渐渐的,她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容娆慌了,“你说过,不会对我那样的,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钟咎冷嗤,“我又没怎样。” “可是你……” “容娆,我是不是太久没叫你604了,你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我,我说过,在这里,任何的命令都需要被服从。” “我是说过那样的话,可前提是你要听话乖觉,我现在不过是把你压在这,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要抗拒我,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她可以感觉到身上的人正变得越来越兴奋,摁在她腰间的力量也变大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就又被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逃?” 他低笑一声,声音透着讽刺, “遇到危险,你也要知道要逃跑啊。” “什么时候知道该这样做的,嗯?怎么不等在原地等救援了,还是说,你也知道没人来救你。”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刻薄。 容娆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像是故意针对她一样,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奈何身上的人力气实在太大。 容娆挣扎了一会儿,实在挣扎不动了,放弃了反抗。 不动了。 钟咎感受她的顺服认命,嗤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腕,一路上移,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声音带着警告, “容娆,你给我乖一点,不要生别的心思。”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说完这句话,钟咎就大步离开了。 “啪嗒”一下,猝不及防的, 没了他的支撑,容娆像具木偶一样的顺着玻璃滑了下来。 小雅见钟咎走了,听到声音,匆忙来扶她。 “小姐,你没事吧。” “这里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小雅说着,就扶着她往下走。 两个人回了阁楼的房间。 小雅扶着她床上坐下,有些愧疚,“对不起,刚刚我去倒水的时候遇到了少爷,这才……” “没事,你道什么歉,他要怎样,你还能拦着他不成。” 容娆拍了拍她的肩。 “不过说起来,少爷今天看着心情是不太好。” 容娆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小雅,你平日里一个一口少爷的叫他,想来,你应该不属于学院吧?” 小雅点点头,“还没跟小姐说过,我是钟家的女佣,是少爷派我过来照顾您的。” “钟家的女佣?” 看来,是钟咎家里的了。 她突然就好奇起来,“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平时,也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相信小雅能明白她的意思。 小雅神情认真起来,似是在思考,“嗯……少爷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我是三年前来的钟家,那时候老董事长还在,少爷也还住在老宅,后来,老董事长去世,少爷就搬出去了,平时难得过来一次。” “老董事长?是他爸爸吗?” “不是的,老董事长是少爷的爷爷。我听说,少爷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去世了,老董事长去世后,现在的新当家人是少爷的叔父。” “什么?你是说,他的父母去世了?” 容娆吃了一惊。 “怎么会……” 小雅压低了声音,“听说是一场意外。” 空气中陷入沉默。 容娆万万没有想到,钟咎身上居然藏着这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 不对,他也没必要跟她说。 容娆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小雅又自顾自的说下去, “从我进入钟家开始,少爷就给我一种沉默寡言,不易接近的感觉,似乎对什么事都很淡,我很少看到少爷表露情绪,也几乎没看到他发过脾气。” “不过,我听管家说,少爷之前不是这样的。” 小雅忽而又想到什么,“少爷从前是个温柔阳光的人,喜欢运动,还很喜欢打篮球。” “自从父母出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容娆怔在那里,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愕然。 良久才淡淡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吧。” “但是少爷人不坏的,之前家里有佣人犯错,少爷从不会去责备他们。” 小雅想了想说道。 “其实那天管家找到我,让我来岛上出差照顾小姐,我真的很惊讶。少爷对什么都淡淡的,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上心。” “更别说是专程请人来照顾一个女孩子了。” 也正因如此,一开始的小雅觉得钟咎对容娆真是疼爱有加。 日子久了,才渐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 少爷把人金屋藏娇,好像不是因为爱情。 “小姐,我先下去了,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有事您吩咐我就行。” 小雅看了下时间,不早了。 “行,你去吧。” 目送着小雅离开后,容娆对着镜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她想到她之前骂过钟咎,“你妈死了。” 真是作大死。 难怪钟咎当时表现的那么阴鸷狠戾,像是要活活把她吃了一般。 想到这,容娆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平静了片刻,她起身来到浴室,把藏在bra里的纸团取出来。 无人机是她和唐棠提前约好的信号。 容娆打开纸团看了看,又撕毁,扔到马桶里冲了。 三天后。 就是唐棠离岛的日子。 到时候她会让直升机环岛一圈,最后来天台上接她,里应外合。 想到这,容娆心里一阵悸动。 第57章 离岛通行证 还是女孩子们之间的感情美好。 容娆真的很感激唐棠。 在知道她处境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同情她,可怜她。 甚至不惜要救她出去。 虽然这其中或多或少有唐越的意思在,可唐棠和她面对面时,表现出的那种单纯率真和正义感,她能感受的到。 这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当然唐越也很好,在学院里处处维护着她。 抛去她对她那些私人的感情,她很希望和她成为好朋友。 至于钟咎。 虽然过往身世很可怜,出乎她的意料。 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自己性格阴戾疏离,就想将她一起拉进地狱。 他父母的死又不是她造成的。 他却把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到无辜的她身上。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怕的男人。 想到这,容娆对他的那些同情又渐渐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恨意。 ———— 办公室内。 敲门声响起。 “进。” “少爷,唐小姐说,三天后想要离岛,派人申请飞机的离岛许可证。” 钟咎似是早有准备,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证件,递过去。 “把这个拿去给她。” “是。” 助理收下后离开了。 离岛? 钟咎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唐棠倒是胆子大的很,居然敢明目张胆的从他学院里劫人。 这背后恐怕也少不了唐越的助力。 钟咎眸底拂过一丝阴鸷。 抬手,修长的手指将桌角的那一小瓶药水拿了起来。 男人将它把玩在手里,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容娆,你要是敢逃……” 心底,又不自觉的溢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有点烦躁。 他又倒了一杯酒,站起身来,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神情忧郁。 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不知道。 他明明是个善良的人啊。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将发生变化,原有的稳定和秩序会被打破。 说实话,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 MK私人会所,顶层。 几个人在打枪,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殷准那小子还闷着呢?” 薄祈洲打完一发,余光瞥向不远处的皮质沙发区。 只见殷准半躺着,两条长腿肆意弯曲,闷闷的喝酒。 “又不是第一次开荤,至于吗?” 程扬不屑的笑了声。 “说是技术好,情绪价值也给的很足,看来是个有手段的。” “那她图啥?又不捞钱,直接就人间消失了,倒把我们殷大少爷吊在这里吊的难受。” 殷准淡淡的接了句,“我没告诉她我的身份。” 几个人愣了愣。 薄祈洲瞥了他一眼,“你小子,玩纯爱啊?” “难怪呢,女人这种生物,可比你想的现实多了。不如你跟她坦白,保证她一秒就回来找你。” 几个人又蛐蛐了几句。 谢子巍主动撇开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 “话说,我最近又换了个,艺术学院的,那腰肢软的。” “而且,还是个雏。” “哦?” 程扬放下枪,走到一旁抬手抿了口酒,“会玩,又摧毁一个少女。” “没有,我没碰她。” 谢子巍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试了几次。” “她疼,我也没敢用力。” 谢子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日方长,再说吧,我不急。” 意思是,这个还要留在身边一阵的。 砰的一声。 子弹正中靶心。 钟咎摘下护目镜,缓缓放下枪,漫不经心的开口,“很疼吗?” 谢子巍笑,“怎么,钟少也好奇这个?” 在他们眼里,钟咎一直以来对什么都淡淡的,对女人也淡。 钟咎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没有否认, “嗯。好奇。” 于是谢子巍解释,“第一次的话,女生会特别疼,所以男生不能急,更不能粗暴,需要很温柔的引导。” 钟咎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时,殷准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她回我了!” 薄祈洲有被吓到,回过神来之后,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神经病。” 程扬,“神经病+1。” 谢子巍,“殷准,我想让保镖把你架出去,太丢面了。” 钟咎也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她说,她有点想我,想见我。” 殷准盯着屏幕,汇报着情况。 程扬忍不住调侃,“你真要去啊?我怕你有去无回,腰子都被嘎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个看法。 “这女的来路不明,路数也是我们之前没看过的,你还是小心为上。” “不会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给你使的美人计吧。” 殷准很不以为意, “不会的,她很可怜的。” “她是孤儿,从小就寄人篱下,小时候还遭遇了火灾差点死掉。”“所以你信了?” “你还有她别的照片吗,上次那张太模糊了。” 殷准想了想,“有倒是有,我偷拍的。” 众人倒好奇起来。 钟咎也凑过去看了看。 几秒后,表情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可他懒得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不屑于搅这趟浑水。 “我先走了,她说要见我。” 殷准已经打算要走了,起身整理,“兄弟们接着玩。”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秒后,一齐嗤笑出声。 平复之后,薄祈洲看向斜对面的男人,幽幽道, “他走了,你不走吗?今天不回学院了。” “这两天休假。” 钟咎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前段时间累了,休息一阵。” 说罢,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谢子巍主动凑了上去,和他碰了碰杯,跟他勾肩搭背, “听这语气,看来是调教问题少女让你累到了。” “是挺累。” “不配合啊?” 钟咎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不置可否的笑了。 “对她的调教,任重而道远。” ———— “堂姐,一切都安排好了。” “通行证也到手了。” 唐棠一边打着电话,“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不知怎的,唐越有些不安,“钟咎呢,他在你旁边吗?” 唐棠答,“没有,我听说,他这几天不在岛上。” “你看,他果然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把我晾在这,亏我还之前一口一口钟哥哥的叫他。” 唐越没有理会她这些闲话,而是道,“那张通行证呢,你拍我看看。” 唐棠照做。 唐越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好像……” “跟我之前那个通行证不太一样啊。” 第58章 唐棠被扣 “不太一样?” 唐棠有些疑惑。 唐越想了想,拿出手机开始翻,之前离岛的时候她拍过一张通行证的图片。 经过对比,乍看之下完全一样的两张证件,仔细观察却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异。 “你看这里。” 唐越指引道,“我之前离岛的时候,通行证右下角的飞鹰纹饰,是六层叠纹的羽毛,每一层都有极细的暗纹。但你这张,羽毛只有四层,而且暗纹的走向是反的。 唐棠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像她说的那样。 “难道,他给我的这张是假的?” 唐越思考了一下,“不瞒你说,我早就觉得有些奇怪,钟咎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往阁楼上跑,未免有些惹眼了,是不是他已经发现什么了。” “这……” 唐棠的呼吸急促了一下,“那……那该怎么办。” “他这几天都不在岛上,就算我问他去要真的,他也未必肯给我。”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至少要一周,我听说他休假去了。” 唐越思索了一下,“既然他不在,这事不难办。” “你别慌,停机坪的警卫是按通行证放行的,不需要经过钟咎的审批,你只要弄到一张真的离岛通行证就行。” “真的?”唐棠欲哭无泪,“我去哪搞啊。” 唐越想了想,压低声音正色道,“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 “什么,你让我自己改?” 几秒后,唐棠震惊的声音传来。 唐越表现的很冷静,缓缓道,“现在钟咎不在岛上,整个学院的安保系统处于半休眠状态。你身份特殊,钟咎又允许你在岛上任意走动。你想办法去安保部的资料室,那里有全套的制证设备。你拿着那张假证,把飞鹰纹饰的叠纹和暗纹走向改过来。” “可是我不会啊!”唐棠急得直跺脚,“万一改坏了怎么办?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个不难,我教你。”唐越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你不需要做到完美,只要肉眼看不出破绽,能骗过停机坪的警卫就行。钟咎现在不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唐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通行证,右下角的飞鹰纹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去。” “记住,”唐越最后叮嘱了一句,“动作要快,改完立刻离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三天后的晚上。 停机坪。 侍者为女人拉开舱门,“小姐,可以上机了。” “嗯。” 唐棠一边上去,一边将手中的通行证递出去,“拿好了。” “是。” 远处,几个警卫过来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唐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强装镇定,隔着窗户,眼看着那张通行证被侍者递了过去。 她已经改过了,发挥出色,改的非常自然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唐越还夸了她。 警卫接过通行证,借着停机坪上昏黄的探照灯,微微低头,目光在那右下角的飞鹰纹饰上仔细扫过。 下一秒,却忽而皱起了眉头。 侍者很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警卫不语,只是和身旁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道, “你这张通行证是哪来的?” 侍者回头,征询般的看向了机上的女人。 唐棠心下一紧,从机舱上下来。 “怎么了?” “唐小姐,这张通行证您是从哪来的?” “什么从哪来的,当然是钟咎给我的。” 警卫盯着她的眼睛,“您确定,是钟教官给您的吗?” “是啊,怎么了。” “您这张通行证是一个月之前的旧款。” 警卫一字一顿的开口,“就在这个月初,钟教官刚刚下令更新升级离岛通行证,之前那批旧的已经被全部销毁了,您却说,这是钟教官给您的……” 唐棠心里咯噔一下。 空气中忽而陷入沉默。 什么? 新版?旧版? 警卫拿起手中的通行证,继续向她讲解展示,“您看,旧版的话,就像您手上这张,是六层叠纹的羽毛,且暗纹的走向是向左的。” “因为前几天,岛上出了几起通行证失窃事件,为了保障人员安全,钟教官就紧急下令改版更新,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细微的调整,这也是我们目前要格外对比的地方……” “唐小姐,这事蹊跷的很,不知您手上为何会有已被全部销毁的旧版通行证。” “恐怕,现在还不能放您走……” 警卫使了个眼色,另外几个人随即上前来拦住她。 唐棠就这么被扣下了。 “喂,你们……我是,我可是岛上的贵宾。” 唐棠慌了,开始挣扎起来。 警卫丝毫不惯着她,冷厉道, “先带唐小姐回她住的地方,看好了。”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此刻,阁楼。 容娆分外紧张,不断的看着时间。 “小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朝门外喊道。 小雅像是在忙,过了好久才应了一声。 脚步声传来,小雅手里握着一个电话。 “是少爷的电话。” 小雅把手机递上去。 容娆心下一紧,把电话接过,“喂……” 他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她都快紧张死了,手也在抖。 “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钟咎漫不经心的声音。 “准备……洗洗睡了。” 容娆克制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头传来极淡的笑意,“今天怎么睡这么早,这才八点。” 容娆假装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露馅,干脆就把皮球踢给他,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度假。” 钟咎握着电话,目光平静的望着窗外幽邃如渊的海面,薄唇微勾。 下一秒,抬手,举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 “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 他忽然问。 “有啊,这是……当然。” 容娆保持着镇定,拣他爱听的说。 她确实也没有撒谎,是想起过他这么个人。 “是吗?” “那,想不想我赶紧回来?” 容娆,“……” “我都可以的,但……最重要的是你,你玩的开心就好。” 钟咎笑的温柔,“这样啊……” “那,我今天就回来陪你好吗?” 第59章 碟中谍中谍 容娆笑不出来了。 “你不是在度假吗?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吧。” 钟咎把话说的意味深长,“是很远。” “不过再远,有飞机就很近。” 容娆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是啊,科技的发展方便了不少人。” 上帝啊,她在说什么? 钟咎,“……” “这几天,没做什么坏事吧?” 她回过神,有些敷衍,“怎么会呢,我在这一层,哪都去不了,能做什么坏事。” 钟咎同样回答的漫不经心,“嗯,别乱跑,外面很危险。” 下一秒,又突然冷不丁叫住她的名字, “容娆。”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如果又被我抓住你做了坏事,你知道后果的。” “我知道。” “我会罚你。” “嗯。” “会很重,这一次。”他补充了一下,声音却掺杂了些别的情绪, “重到你会永远记住这次的教训。” 容娆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 干嘛呀。 搞这么恐怖。 一想到等会儿即将要做的事,她的呼吸一下沉重起来。 电话被挂断之后。 容娆看了眼外面的天,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对小雅说, “小雅,我一天没出去了,这会儿想去天台待一会儿,透透气。” “你帮我开门吧。” 天台的钥匙只有小雅有。 “好。” 小雅没有怀疑,去取钥匙。 来到了天台。 “那我先下去做事了。” 小雅说。 这里很安全,四周都有钢化玻璃,小雅并不担心。 容娆紧张不已,头来回的东张西望。 怎么还不来。 她在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按照她们的计划,唐棠离岛的直升机会先在岛上盘旋,假作参观混淆视听,等到警卫看守懈怠之时,就会开到天台把她带走。 除了高度,天台最大的优势就是面积宽阔,可以充作一个停机坪,刚好让飞机停靠。 容娆屏住呼吸,警觉的捕捉着远处的每一个信号。 怎么还不来…… 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脑海中又跳出了钟咎刚刚在电话那头莫名其妙的警告。 这一次要是不成功…… 容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重到你会永远记住这次的教训。” 那会是什么。 难道要……杀了她吗。 这时,不远处突然闪起了一道亮光。 渐渐的,那亮光越来越近,直直的朝她的方向袭来。 容娆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直升机! 来了。 她振奋了一下,唐棠终于来了。 容娆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起身,朝着天台中央的方向快步跑去。 飞机等会儿就会降落在这个位置。 直升机缓缓的来了,容娆看不清机舱内的情况,一个劲的朝头顶招手, “唐棠,我在这!” 飞机降落,舱门打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 容娆太激动了,直接上前去抓住那只手。 一股力量袭来。 她怔了怔。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带了上去。 啪嗒一声,稳稳当当的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一股熟悉冷调木质香传来,侵入她的鼻尖。 容娆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一个可怕的事实冲入她的脑海。 她抬手,正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 容娆僵住。(好美的眼睛) 可那不是天使,那是阎王爷。 “你要去哪啊,604?” 钟咎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一只猫顺毛。 容娆反应过来。 那每一下,都充满了一种未知的危险。 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 容娆呜咽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由于太害怕了 ,居然还主动低下头往他怀里钻。 “我想的哪样?” “看到飞机,就让你这么兴奋,迫不及待的就往上面冲?” “不……” 容娆急中生智的辩解,“我看到那上面是你,所以才……” “看到上面是我啊,” 钟咎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下了,也正是这一停,容娆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拉着她的头发,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扯了出来。 下巴被抬起,被迫对上他的眼。 “604。”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 容娆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钟教官……” 这时,男人的视线却微微偏了一些,示意她往那边看。 她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 容娆的沉默震耳欲聋。 飞机的玻璃舷窗是纯黑的。 换言之,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她的那句看到上面是他,不攻自破。 “居然还敢撒谎呢。” 钟咎发出可惜的感慨,手在她白皙的脸上掐了一下,“真是不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一定很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钟咎伸手,将座位一旁的ipad拿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在她的腰间拍了拍,想让她换一个舒服的姿势,方便观看。 下一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色又突然冷了下来。 “下来。” “跪着。” 容娆被他一下从他身上赶了下来。 恍惚了一瞬。 为了保命,在他的脚边跪的笔直。 ipad被扔在她的面前。 画面中,清楚记录了唐棠是如何在停机坪被扣住,又被警卫一步一步带下去,关押在自己房间的。 “什么意思,你给她的通行证是假的?” 见此,容娆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脱口而出的质问道, 钟咎冷嗤了一声,“蠢。” “恰恰相反,我给她的是真的。” “她自己偏偏不信,过于谨慎,非要作死去做一张假的,反而坏了事。” 容娆蹙眉。 大脑一片混沌,只是迷茫的望着他。 碟中谍中谍? 所以,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他就像猫抓老鼠那样,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男人蓦然收了表情,又恢复到一惯的冰冷疏离。 “604,我说过了,你想从我手上逃脱,根本不可能。我早就劝你死了这条心思,可你就是记不住教训。” 他俯下身,凑在她耳边, “容娆,我也不想这样的。” 下一秒,矜贵的起身离开。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第一次do倒计时ing) 第60章 殷家大少爷 阁楼被上了锁。 从那天开始,彻底隔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钟咎先去见了唐棠。 唐棠看到他的出现,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害羞期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你,你把那个女孩怎么了?” “这么关心她?” 钟咎轻嗤了一声,“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你想要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放你走。” 钟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重新给了她一张通行证。“拿好了,别再乱改了。” “明天就可以走。” 唐棠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钟咎,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这些事公之于众,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也不会和你订婚的。” 钟咎只是笑,“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唐棠,请你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唐家在走下坡路,有求于钟家,要不是有上一辈的情分在,你和我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 “你觉得你把这些事公之于众了,得罪了钟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这所学院更有你们唐家的一份注资。你想闹,也大可以去闹一场,我倒要看看,是你爷爷会责怪你不懂事,还是我们钟家的法务会败下阵来。” “你……” 唐棠没想到钟咎会这么的恬不知耻。 完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唐棠也豁出去了,“好,好,钟咎,你这么执着于她,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喜欢她,却又得不到她的心,所以只能病态的囚禁她,将她沦为你的私有物。” “该不会是我说的这样吧?” 唐棠睨着他的眼睛冷笑。 钟咎瞥她一眼,唇角轻蔑的勾了勾。 半晌,抛出一句, “随你怎么说。” 很快,他侧过头,转身离开了。 唐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捏着通行证的手紧了紧。 ———— 别墅内。 “你最近一天天的都往哪去了?” 容迟一脸铁青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根据记录,你上周四晚上出去了一趟,彻夜未归。” “这周一晚上又出门了两个小时。” “还有就是昨天,9点-12点,你又不在家。” 江梨躺在床上,摸着肚皮,难得的也没给他好脸色,“我去哪了,还要向你汇报?我又不是你养的狗。” “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是啊,你也知道我怀着你的孩子啊,你一天天的不着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鬼混,你想管我,那有种你娶我啊?” 江梨怒气冲冲的开口。 容迟耐着性子,“江梨,你有完没完,要不是你设计故意怀上,现在哪来那么多事,你要自由,你要我不管你,好,可以,你去把孩子打了,我给你一笔钱,咱们好聚好散。” “你……” 江梨气的说不出话来,“从一开始,你说要娶我就是玩玩的吧?” “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容迟也有些不管不顾的了,冷笑,“江梨,你是什么身份,说到底一个爬床的女佣罢了,要不是容娆太单纯不懂那些男女之事,还轮到你穿着她的衣服来going我?” “容迟,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江梨气的想从床上起来去抓他。 容迟轻松躲开,嗤了一声, “江梨 ,我他妈当时也是被你忽悠的团团转,居然把我妹妹送到那种脏地方去,小妈她到底养了你那么多年,把你养大,你有没有心,居然恩将仇报。” 这时,床旁的手机声响起。 江梨心虚的瞥了眼,有些局促的拿过,直接摁掉了。 “谁打来的,怎么不接?” 她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容迟的注意。 “没什么,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值得你这么害怕?” 容迟走上前去,“拿出来,我看看。” 江梨不肯交,“这是我的手机,你没有资格拿。” 容迟不惯着她,直接上手,一把夺过。 点开一看,确实是个陌生号码,上面提示(疑似骚扰电话)。 容迟不屑的嗤了一声,“一个骚扰电话,你慌成这样。” “江梨,你该不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吧。” 江梨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秘密。” “这可不好说,你背后的小动作,自己心知肚明。” 容迟说完,也不看她,大步离开了。 等他完全离开,江梨点开手机,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他。 想到那个男人,她忽而鼻子酸酸的。 说实话,她能感受的到那个男人是真心的。 也是这段时间唯一能给她快乐和温暖的人。 只可惜,他是个普通人。 容迟是容家的少爷,为了自己,她必须紧紧的攀上这棵大树。 可不知为何,就是很想那个人。 鬼使神差的,她翻到通讯录上,还是打通了那个号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话响了几下,然后接通。 听得出,电话那边很安静,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殷准像是喝醉了,声音朦胧暗哑的厉害。 “梨梨……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男人一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江梨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也是一动,“你在哪呢。” “我在……家。” “有点想你。”这句她是真心的。 “你怎么了?” 他听得出,江梨的声音似乎很忧伤。 “梨梨,我去找你好吗?” 江梨下意识的要拒绝,“别了,我住的远,你打车过来太贵了。” 前几次的约会,殷准为了保持一开始的人设,没有开自己的车。 江梨一直以为他没车。 殷准一开始觉得装作普通人很有意思,也想看看这世界上有没有真心不图钱的女孩。 在一次旅途中,他遇到了江梨。 她是个好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穿着朴素,身份平凡而轻视他。 她背着H的包包主动朝他走来,说她想认识一下他。 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他这张脸。 那一刻,殷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 只是他没想到,一周的快乐时光一结束,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后劲太大,他觉得自己有点上瘾。 他有些可惜,她终是因为他过于普通而离开了他。 可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又联系上了他。 看得出,她并不快乐…… 殷准本想一直装下去,想看看这种真心能持续多久,可今晚,他突然就不想装了。 他心疼她。 亦想要得到她。 “贵?” 殷准突然低笑了一声,借着酒劲,慵慵懒懒的开口。 “傻瓜……” “我可是殷家的大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第61章 乖一点,不是毒药 江梨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 “是不是喝太多了?” 殷准突然说什么胡话呢。 “傻梨梨,我叫殷准,殷准的殷,你知道是哪个殷吗?” 江梨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什么?” 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遍,她很快就有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沪城的六大家族之一,沪港殷家? 殷准稍稍直起身子,声音依旧懒懒的,“宝贝,全沪城的港口都是我们家的,你说,我缺钱吗?” 江梨眸底的神色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她知道他叫殷准,却并没有深究过这个名字。 如今想来,好像确实有些熟悉,她在哪里见到过。 “你等等。” 她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当画面跳出来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她睡的,居然是殷家太子爷?? 什么剧本。 那一瞬间,江梨觉得自己是小说女主。 人生突然像是被一束光照亮了。 听见电话那头的沉默,殷准笑了笑,“干嘛啊,高兴坏了啊?” 结果下一秒,江梨直接挂了电话,“你居然骗我。”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用钱羞辱我吗?” 嘟嘟嘟…… 殷准倏地瞪大了眼,猝不及防的一幕让他酒都吓醒了。 梨梨生气了? 他赶紧又接着打过去。 无人接听。 江梨窝在被子里狂笑。 嘎嘎嘎嘎嘎嘎。 心开心的要跳出来了。 这时,容迟再度走了进来,“江梨,你收拾一下,我爸让我们去他那吃晚饭。” 江梨突然就有了底气,懒洋洋的不肯动,“我不去。” 容迟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太嚣张了,真的以为怀了孕,整个容家都要由着你来吗?” “容迟,我受够了,你回去转告你爸,要么让你马上娶我,要么……我走。” 容迟眯了眯眼,“走?你要去哪?” “这个不用你管,你要做的就是向你爸去转达我的话,不然,这个孩子,我恐怕是不能生了,未婚先孕,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 容迟有被气笑道,“有点意思。” “那你去打了吧,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想娶你。” “你要打胎也好,怎样也好,你自己偷偷摸摸的处理好,别牵扯到我身上,我爸那,我也会帮你一起应付,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的。” 容迟走了。 江梨望着他的背影冷笑。 “什么东西。” “本来就不是你的种。” ———— 容娆在阁楼上关了三天三夜。 小雅也不见了。 每天是警卫来送的饭。 这三天,没有人来管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 钟咎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她每天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的透明玻璃窗。 是蓝色的天。 可她却只能被困在这。 她不知道她即将面临是怎样的惩罚。 钟咎是把她遗忘了吗? 想到这,她不由得更恐慌不安起来。 他是学院的教官,知道无数种可以摧毁学员心智的方法。 他真要想玩她,她能被他玩死。 这时,敲门声传来,原来是警卫来送饭了。 自从被关进来之后,饭菜都比之前差了不少,量也少的可怜,看得出只是为了维持她的基本生存。 然后今晚的餐却出乎意料的丰盛了不少,量也给的很多,甚至还有一碗甜汤和一份水果。 和往常一样,警卫只是冷冷的放下了餐食,就要走。 容娆的太阳穴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上去拦住他。 “什么意思?” “断头饭?”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警卫有些嫌弃的甩开她的手,冷漠的走了。 门被关上,再次上了锁。 容娆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丰盛饭菜,心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仿佛那不是饭菜,而是毒药。 钟咎是要杀了她吗? 不至于吧。 但好像也至于。 她都逃了三次了。 事不过三。 三次都失败了,等待她的结局不言而喻。 突如其来的委屈像潮水一般的涌来。 就算他再不喜欢她,明明前几天大家还一起睡觉,他还把她抱在怀里。 他怎么就忍心杀了她呢。 太割裂了。 容娆再也忍不住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阵狂哭。 *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皮鞋踩在冰冷地面上的声音。 不疾不徐,沉稳得没有一丝杂音。 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走了过来。 等容娆再次醒来,就看到钟咎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单手擎着一杯红酒,整个人几乎融进了窗外透进来的浓重夜色里。 男人的目光看着窗外,似乎很平静,又有些说不出的忧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娆吓了一大跳。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动静,钟咎把目光看向她。 “醒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你怎么来了,你想干什么?” 看到他,容娆的眼中满是惊恐,局促的往后退去。 砰的一下,退无可退,撞在床头。 见她狼狈受惊的样子,钟咎站起身来,开了灯。 他站在那,平静的睨着她的眸子,良久淡淡开口道, “容娆,地狱很黑暗,我需要你来陪我。” “这是你欠我的。” “你,你想要做什么?” 她瞪大了眸子,渐渐变得惊恐起来。 钟咎示意她往旁边看,这时,她才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 “乖一点,把这个喝了。” 他命令道。 “这是什么?” 男人低笑一声,薄唇微勾了勾, “喝了,等会儿就没那么痛了。” 容娆恐惧的望向身旁那杯无色透明的液体,心里一阵发怵,一动不动。 钟咎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 “别怕,不是毒药。” “我、我不想喝。” “容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今晚,你要做的就是服从,服从我的每一个命令,你乖一点,配合一点,等会儿就能少吃点苦头,我尽量多顾着你。” (还没打分的小可爱们,喜欢的话可以给俺一个五星好评吗~点那个星星,爱你们) 第62章 初雪(上) 说完,不等她有所回应,站起身来拿起那杯水。 他没有直接给她喝,而是自己先含了一口。 下一秒,伸手擎住她的下颚。 他俯下身,将她笼罩在自己巨大的阴影里。 …… 霸道而不失温柔的,灵巧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容娆眼前一黑,只觉得连呼吸都被掠夺,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液体一点点渡进她的口中,滑入喉间。 感觉到什么,他像是达成目的的猎人,松开了她。 “咽下去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因为刚才的深吻愈发暗哑。 容娆咬着红肿的唇,屈辱和恐惧交织在心头,眼泪吧嗒一下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就这么不情不愿的,全都咽下去了。 “乖。” 男人 的声音蓦然覆上了一些温度,低低地夸了一声。 “别害怕。” 他原本打算把她晾在一旁,自己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可现在,看她抖的那么厉害,他只好把她抱在怀里哄,“过一会儿就好了,我陪着你。” 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她的后背。 ———— 两个小时前,钟家老宅。 “你说什么?” 钟会寅惊讶的看着他,“钟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二叔。” “我不可能娶唐棠,至于我的婚事,也不需要长辈们操心,我自有决断。” 钟会寅脸色很是难看, “你知不知道,唐棠这次从岛上回来很不开心,唐老爷子都跟我说了,唐棠哭了很久,他好不容易才把唐棠劝下了一些。” “现在你这边又要闹出动静来,你们真是……” 钟咎实话实说,“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这个精力,去应付别人。” “不光是她,任何的世家小姐,都请二叔不要为我牵线搭桥了。” 钟会寅敏感了一下,“钟咎,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钟咎只是冷笑。 喜欢? 喜欢,对于他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他不配喜欢一个人,也不懂怎么去做。 只不过目前,他的精力刚刚好只够应付一个人。 至少,在某种事情上,他只想要一个女人。 —————— 实验基地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空气中回荡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终于,在最后一下回车之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老师,有了。” 麦尔博士闻言,摘下护目镜走了过来,“怎么样了?” “又往前推进了两秒。” “你看这。” 随着画面的不断播放,滚滚烟雾中,匆匆掠过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麦尔博士的眯了眯眼,“这么说,当时现场还有第二个人在?” “似乎是这样。” 下一秒,画面被暂停,一下放的最大。 可惜仍是很模糊,只能大概看到那个黑色身影并不高,身材看着很是瘦弱。 麦尔博士沉思不语。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助手盯着画面,突然警觉了一下,“那个女孩之所以不走,是因为知道里面还有别人,她在找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这图上的黑影。” 助手的手指向屏幕,圈了一圈。 “我懂了。” 麦尔博士眼睛亮了一亮,“难怪,一开始的监控并没有拍到有其他人的入场。” “我想一定是因为利用了身高优势,这才躲开了监控的视野。” “所以,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火场中有第二个人出现了。” 助手说,“要先告诉钟先生吗?” “不急。” 麦尔摆手, “先继续查下去。把火场周边能用的完好的监控都调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专门盯着那个时间段,穿着黑色衣服,身形不高的人。” “是,可是如此一来,就又要找唐家要权限了。” 早年马场的安防系统出自唐氏旗下的软件开发部。 “申请审批流程要一个月,只怕会有些耽误工夫。” 麦尔博士大手一挥,“无妨,我直接去找唐家大小姐,她有权限。” “好。” ———— 阁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种感觉。 容娆软绵绵的趴在他怀里,呼吸声越来越急促,额间已是香汗淋漓。 “热……”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睡袍的领口,“呜,我好难受。” “你、你给我喝的是……” 她不是傻子,到这一刻,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她很想克制自己,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此时此刻,全身更是像烧起来一般,下意识的就要往他怀里靠的更紧。 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奇怪的反应,已经脱离她的掌控了。 呜呜呜。 想要……很想。 她不自觉的抬头去看她。 眼前模模糊糊,那张俊美精致的像天使一样的脸庞就在她的面前,如蚂蚁啃噬般的一点一点的引诱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容娆喉间微动,没有骨气的咽了口唾沫,“想……” 钟咎全程抱着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故意慵慵懒懒的磨着她,“想要什么?” “你开口,我可以给你的。” 容娆面露痛苦。 用最后一丝理智,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唔……不,” 空气中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真倔呢,就算这么难受,也不肯向我求助吗?” 男人一边说着,原本按在她腰间的手一路往下,()低哑的嗓音愈发暧昧。 “那我就亲自检查一下,你到底怎么了。” 两秒之后,容娆…..(已删减) 忍不住嗯哼出声。 “都这样了,还再嘴硬,啧。” (已删减) (已删减) (已删减),容娆再也忍不住了,恳求出声, “唔……不要。” “干嘛?” “呜呜呜……钟咎,你……” (已删减) “乖,自己开口,我们把进程推快点。” 一阵又一阵。 容娆像是一遍又一遍从天堂坠入地狱。 那双美丽又倔强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眼尾泛着勾人的红。 她红唇开开合合,最后的理智被一把撕下,声音酥软的能滴出水来, (已删)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羞耻,又重复了一遍, “钟咎……我……我求你了。” “给我……” 第63章 初雪(下) 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嗓音哑的厉害,低低道, “好,那就如你所愿。” 下一秒,他将她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 容娆被放在床上,整个身体都抖的厉害,不自觉的攥着身下的床单。 很快,她听到了塑料薄膜被撕开的声音。 她很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就算她再怎么抗拒,身体也已经由不得她。 像熟透的桃子,等着被采摘。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的,居然是眼前男人那张精致俊美的如同从漫画里一样走出来的脸。 钟咎解开了睡袍。 “抱住我。” 他低声道。 容娆莫名的害怕起来,手颤颤巍巍的从床单上离开,小心翼翼的环住他的腰。 “我害怕……” 小说里的女主都很疼。 “怕就抱紧我。我会尽量温柔的,今晚。” 钟咎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另一只手挑起她额间的一缕碎发,帮她撩到耳后。 “放松一点,就把我当伴侣好了。” 容娆微微仰着头,似懂非懂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颤着。 那是什么意思。 钟咎不再言语。 下一秒,清醒的()将容娆拉回了现实。 他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喊而停下,一只手安抚着她的头顶,“乖一点。” …… “马上就好了。” 他已经很顾着她了,一点点的试探为主,就怕吓到她。 说实话,他也有点疼。 原来,是这种感觉。 “容娆,放轻松。”他哄着她。 她本能想去推开他,像小猫爪子一样不停的去推搡着。 “不要了……不要了,呜呜呜。” 渐渐的,那感觉变得鲜明起来。 可惜,那点小力气对于身上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钟咎渐入佳境。 下一秒,预告般的在她腰上轻拍了拍。 容娆也由一开始的不适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咬住嘴唇。 钟咎发现她的小秘密,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别忍。” …… 可这在钟咎看来,还远远不够,因为她又把嘴闭上了。 “真是不乖呢。” 钟咎的声音忽而冷了下来,伸手绕到她前面,掐住她的下巴。 容娆下意识的想想逃,腰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 ———— 钟咎食髓知味。 最后结束的时候,容娆瘫软在他怀里,只有进气没出气了。 “抱抱。” 他搂过她,下巴顶在她的头上。 这一刻的想法很单纯,单纯的毫无杂念,就是想紧紧抱着她。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容娆浑身没力气,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被他抱着,双眼微闭。 他低头去看她。 她真好看。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无论是第一眼在学院审讯室看到她,还是之后和她相处的每一刻,他从来不会否认她的美。 是他喜欢的类型,恰到好处的吸引他的眼球。 只可惜…… 算了,想这个干什么。 钟咎眸底晦暗了一瞬,低头,对怀里的女人温声开口, “容娆,我抱你去洗澡?” 她不回答,算是默认,由他去折腾。 钟咎起身,抱着她去了浴室。 之后的事情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任由他在她身上动作着,为她清洗。 女佣打开门。 已经不是小雅了,换了个更年长的女佣。 虽然有些年纪,可是被床上的战况吓到,老脸红了红。 她低下头,开始认真的换床单。 钟咎帮她洗完澡,用浴巾将她包了起来,抱出去。 床单已被换好,焕然一新。 他轻轻把她放了上去,又帮她换了睡衣。 刚刚在浴室里,她半梦半醒,又像小猫一样的缠着他,害的他差点又把持不住想再要一次。 算了,她是第一次,不能太狠了,怕吓坏她。 钟咎硬生生忍住了,随即自己也冲了个凉水澡。 很晚了。 容娆是真的累到了,头一沾枕头就睡了。 最初的激情褪去,钟咎睨着她熟睡的面容,面上的表情又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所以,现在这样,又如何呢? 以后呢? 他在心里连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 男人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到天花板的玻璃上,可以看到外面透过的星光。 这个房间还挺闷的。 他这样想。 钟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天台,点了一根烟,脑海中的神智渐渐清明。 “钟咎,你究竟想怎样?” 他问自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 “做也做了,毁也毁了,然后呢?”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迟早收不住。 他的太阳穴倏地跳了跳。 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了,他能感觉的到。 特别是今晚过后,会更一发不可收拾。 是及时止损,点到为止。 还是keep going。 钟咎有些烦躁的掐灭了烟。 脑海中,又情不自禁浮现刚刚的一幕,女人在床上情动的样子,醉眼迷离。 “真是个妖精。” 他暗骂了一声。 说起来,刚刚的确是他有些过火了。 说好了会温柔,可后面的一切已经由不得他思量了,荷尔蒙上头,主导了一切,她偏偏是那么的对他胃口。 要怪,就怪她太撩人吧。 她可怜死了。 那双大眼睛单纯,迷离又带着些许的瑟缩,仿佛在邀请他,让他忍不住更进一步。 忍不住的,想要更进一步的摧毁她。 想看她哭泣的模样。 疯了。 钟咎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克制一下。 吹完了风,他回去,自己的东西还落在那阁楼。 他今晚并没有要留下来的打算。 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他自己。 钟咎走过去,最后想看她一眼,随后离开,可床上的女人居然嘤咛了一声。 “抱抱……” 眼睛是闭着的,似乎是在说梦话。 他刚想去安抚,下一秒却又听到她说, “哥哥,抱……” 他的手顿住。 第64章 监控权限 原来,不是在叫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 就当他要走的时候,容娆又开始说些别的, “快跑,快跑!危险!” “烧过来了。” 钟咎脚步一顿,她在说什么。 他敏感了一下,俯下身去,想从她嘴里听到更多的东西。 她却又突然不说了,嘴唇抿了抿,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钟咎盯了她一会儿,无甚耐心,起身离开了。 就在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女人却再度呢喃出声。 “江梨,快跑!危险……” ———— 偌大豪华的江景平层。 一辆绿色的布加迪威龙,像夜空中的一道风,气势磅礴的撕裂夜色。 车在停车场停下。 殷准先下来,很绅士的为副驾上的女人打开了车门。 江梨握住他的手,起身出来。 “公主请。” 江梨下车之后,放眼望去,惊觉车库里居然停满了花花绿绿的跑车。 容迟虽然也有钱,江梨心里却明白,这里停着的任意一辆都不是他能随随便便买的起的。 自己这是招惹上了一个怎样的男人啊。 女人心砰砰砰跳的厉害,有些受宠若惊的对上男人的眼, “这些,都是你的吗?” 殷准关了车门,将车钥匙揣进口袋,很随意的“嗯”了一声, “我有收藏车的习惯。” “走吧,上楼。” 他上前去搂过她的腰,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 上楼之后,殷准问她,“想喝点什么?” “喝点酒?” 江梨摇了摇头,“我不能喝酒。” 殷准愣了愣,“那,果汁?” “好。” 趁着殷准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江梨往四下打量了一番,三百平米的大平层,由于家具少,显得很空旷,却又保持的很整洁,想来是平时会有人定期打扫。 殷准走过来,将果汁放下,又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擎着酒杯,浅啜了一口,随意的坐下。 双腿交叠,将世家公子哥的那种矜贵散漫的气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说说吧,怎么不高兴了?” 他看着她。 “我本来不想再打扰你的。” 江梨喝了一口果汁,表情再次陷入忧伤。 “我说过,我当初靠近你,本来就是因为你的这张脸,你的这个人,我怕你觉得我肤浅,又怕我自己今后越陷越深,这才当时不告而别。” “你……不会怪我吧?” 江梨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怪你。” 殷准抿了一口酒,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江梨果然面色一变,就听到殷准继续接下来的话,“还一次次的找你做什么?” “殷少爷,我……” 江梨心里溢出一丝感动来。 “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名字就好。”殷准打断她。 “好,殷准,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让你知道。 ” 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份牛皮纸袋来,递了过去,“你有权利知道。” “你看完之后,想要怎么处置它,我都没意见。” 殷准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打开。 下一秒,等看清楚上面是什么时,脸色倏地变了。 “……我的?”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 唐越在凌晨四点收到了麦尔博士的邮件。 说起来,她还是麦尔博士的学生。 在M国读研的时候,有几个课题就是麦尔博士带着她做的。 她是麦尔博士最引以为傲也是最出色的学生之一,在IT方面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 毕业之后,由于种种变动,唐越还是按照了家里的安排回国,麦尔博士也阴差阳错的被高薪聘请到了沪城从事实验研究。 为此,这对师徒又碰上了,平时也经常会有邮件往来。 “圣水度假村的监控权限?” “这都多少年了。” 唐越眯起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师怎么会突然要这个。 出于警觉,唐越根据邮件里的情况搜了一下那个地方,这才发现多年前那里曾发生过一场火灾。 死了一对夫妇。 顺着新闻上的报道,死者的名字也随即跳了出来。 唐越的握着鼠标的手猛地颤了颤。 这是…… 钟祁和程安诺。 “钟伯伯?” 唐越惊呼出声。 竟是钟咎的父母。 钟咎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具体原因他们这些做小辈的也不甚了解,只是隐约听说是意外。 原来,是这样…… 太过惨烈了。 居然是因为火灾。 新闻上还说了,程安诺是因为冲进火场救了一个小女孩才错过了最佳逃生时间,而钟祁亦是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返回火场寻找妻子,才因此丧命。 唐越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火灾的起因是因为烟花的违规摆放导致的自燃。 不过,程安诺舍命搭救的女孩似乎活了下来。 新闻上还有她的照片。 唐越看着照片上的女孩,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 唐越的太阳穴猛地跳了跳。 忽而凑过去,无比认真的看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事实跳入她的脑海。 容娆……? 所以,难道说…… 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了解释。 唐越大骇,不顾凌晨四点,直接给麦尔博士打去了电话。 她知道他颠倒的作息,这个时候他一定醒着。 果然,麦尔博士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Tang,你收到我的邮件了?” “博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是谁让你调查的?” 麦尔博士摇了摇头,“这不重要,我的工作就是修复被损毁的那段监控,并找到当年事故的真相,已经有些眉目了,现在只需要你授权给我……” “真相?” “你的意思是,那场事故并不是意外?” 麦尔博士没有否认,“不仅如此,我们此前一直以为是那个被救的女孩贪玩引起的火灾,现在发现,真相并非如此……” 第65章 上药 唐越眉头蹙了蹙,“怎么说?” “Tang,你是我的学生,我和你说说倒也无妨。” 麦尔博士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根据我们目前修复的进程,当时火灾发生时,现场出现了第三个人的痕迹。” “而那个女孩之所以在现场久久不愿撤离,似乎也正是和这第三个人有关。” “所以我这才想问你要权限,查找当年附近的监控,寻找这可疑的第三个人。” “目前,我们得到的线索是,此人个头不高,身着黑衣,且身材纤瘦。” “所以我们把重点放在了当时在附近的穿黑衣,身材矮小的人身上,不论男女。” 麦尔博士顿了顿,接着又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是小孩。” 唐越屏住呼吸,主动接过他的话,“你说的那些特征,相对于成年人来说,小孩也完全符合。” 麦尔博士点头,“是这样没错。” “我能看一看那段视频吗?” 麦尔博士沉思了一下,“其实,Tang,这也是我今天发你这封邮件的另一个目的。” “除了要权限……” “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实验室,我们需要你。” “不瞒你说,现在修复进程遇到了一些瓶颈,能往前推进三秒已经是目前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实验室需要像你这样有天赋的人。” “我们团队的努力已经够多了,但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我们现在要的,是那1%的灵感。” 唐越沉默不语。 她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IT界的天才少女,也是麦尔博士当年最看好的学生之一。 可她已经远离这一行很多年了,也从未想过再次捡起。 当年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麦尔博士见她沉默,宽慰道,“Molly的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你也该走出来了。” “那其实是她自己操作失误,跟你没有关系的。” “我没事,博士。” 唐越调整了一下情绪。 也许……自己确实不应该一直沉溺于过去了。 这么想着,她终是开口, “好,我答应你。” 放下电话,唐越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皮夹。 打开皮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女孩对着镜头微微的笑着。 唐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柔软,伸手摩挲着上面的图案。 “Molly,我可能要继续下去了。” “那个女孩……应该是你回来了吧。” “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是你回来了。” ———— 容娆醒了过来。 刚动了一下,好疼。 全身上下都疼,特别是某个位置,更是脆弱的不行。 该死。 发生了什么。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整个人猛颤了颤,一瞬间像是坠入了深渊。 快速的,用被子卷住了自己。 似乎想要遮掩昨晚的不堪狼狈。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自己是怎样求他,自己如何是向他讨好,只为了他能多()一点点。 她很痛苦。 她无法将罪责全部怪在那杯药水身上。 她清楚的知道,药水早在某一刻便悄无声息的失了效。 剩下的那些放纵,那些恣意,那些情动,不过是她的原始本能。 她甚至记得他声音暗哑的俯在她耳边询问, “喜欢吗?” “你不喜欢,我就不继续了,嗯?” 她当时的反应让现在的自己失望。 …… 她无法接受。 她好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敲了几下,见里面没有回音,门就自己开了。 只见钟咎拿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容娆看到他,下意识的逃避。 转过脸去,把头埋到被子里。 她听的到,钟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个人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那脚步戛然而止。 钟咎的声音很平静的传来, “容娆,你好点了吗?” 语气自然的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本来不想来的。 原本一周不想见她。 实在没忍住。 这才想来看看她的情况。 听说,女生第一次过后会很虚弱不适。 虽然自己昨晚到后期已经很克制了,但他知道,还是有些过火了。 容娆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不理他。 钟咎站了一会儿,很想把药放下就走,硬生生忍住了。 下一秒,把心一横,上前去掀开了被子。 容娆躲在床上瑟瑟发抖。 见躲不过,她回过头来,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走!你走啊!” “我不要看到你。” 她想往后退,却已经退无可退。 钟咎看到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心里像是噎住一般。 那些嘲弄的话一下什么都说不出了。他定了定神,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她面前,“我给你带了药膏。” 容娆看也没看,“我不要。” “你马上离开这。” 不料,说话的动作幅度太大,撞到了身上某个部位,痛的她撕了一声。 钟咎皱眉,“别乱动,我帮你看看。” “你这个样子,不涂药怎么好的了。” 说完,也不顾她反对,一条膝盖抵在床上,手掌抓住她白皙的脚腕。 “听话一点,好吗?” 容娆实在没力气挣扎了,呜咽了一声,不动了。 钟咎看到她这样,动作放的更轻了。 “我帮你上药,你忍着点,痛就跟我说。” 容娆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 渐渐的,她感觉到身下男人的动作真的很轻柔,小心翼翼的,每操作完一步都会看一眼她的表情。 “这个力度可以吗?” 她极淡的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钟咎。” 突然,她叫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会不会怀孕?” 男人上药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很平静的开口, “我戴了。” 钟咎将棉签扔到垃圾桶里,收好药膏,表情又恢复到之前的疏离。 “放心,我比你更不想你怀上我的孩子。” 容娆闭上眼,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有些冷。 她拉过被子,再度将自己裹紧。 钟咎看了她一会儿,低叹一声, “容娆,只要你开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陪你。” 只要她开口。 他不介意今晚还像以前那样抱着她睡,给她应得的温暖和爱抚。 是的,只要她开口。 他在等。 开口啊。 就像之前打雷那几天一样。 第66章 突然觉得一切没意思起来 闻言,容娆没再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而是淡淡道,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为了让他同意,她放缓了语气,加了一句。 “好吗?” 钟咎闻言,心无端的空了空。 可他也没有反对。 “好。” 他淡淡的应下了,“我把药留在这,你自己涂。” 钟咎转身走了,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又侧过来半个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低低道,“容娆,你这是何必。”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说完,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手握成拳,又松了开来。 随后打开门走了。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男人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突然就笑了,有些病态的笑。 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看到她这副痛苦的样子吗? 他这是怎么了。 当他达成这一切的时候,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看着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一切没意思起来。 ———— 第二天早上,容家别墅内。 容迟耐着性子,提着一个香奈奈的包回了家。 打开卧室的门,床上却空空如也。 容迟的火蹭的一下又上来了。 “人呢?” 管家听到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凑上前来,“少爷,昨天您走之后,少奶奶随即也出了门。” “……彻夜未归。” 管家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虽然知道少爷会生气,可江梨的行踪哪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控制的了的。 “知道她去哪了吗?” 管家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少奶奶打了辆车走了。” 容迟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他昨晚离开之后,独自喝了点闷酒,也觉得自己冲动了,毕竟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原本想买个包和她缓和缓和,不料,她居然又不在家,行踪成谜。 说实话,孩子不孩子的,他无所谓。 主要是老爷子那边看重。 他知道老爷子在外面有一个上不得台风的私生子,偷藏在国外养了很多年。 另一边,老爷子又一直想要孙子。 江梨这一胎,可以有效减少那私生子上位的可能,让老爷子把所有目光转向他这个婚生子这一边。 因此,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才不得不选择主动低头,特意买包向江梨缓和关系。 管家忧心忡忡的开口,“少爷,你说……少奶奶她会不会……” 后面的话,不用他多说别人也能懂。 他知道昨晚两个人吵了一架,闹的很凶,容迟更是摔门而去。 江梨走的时候虽看不清表情,但管家也能猜到她心里是怨恨的。 闻言,容迟却嗤笑了一声,“她才不会呢。” “我给她打电话。” * 江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殷准怀里熟睡。 手机铃声刺耳的响起,惹得她眉头一皱。 她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接通。 “什么事?” “你去哪了?” “我在朋友家。” “什么朋友?”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你……” 容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你闹够了没有,你究竟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不是让我去打胎吗?”江梨压低了声音。 “你也可以不打。” 容迟逼着自己冷静,“你就当那是气话。” 这时,一旁的殷准醒了,江梨见状,立刻换了副表情,我见犹怜。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下一秒,红着眼眶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又是你那个哥哥?” 殷准揉了揉眼睛,一边下意识的搂过她的腰。 在殷准面前,江梨早有准备的编造了一个身份。 容迟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她的主家哥哥。 而她则是被容家收养的,不受宠的妹妹。 在她的描述中,这个“哥哥”忌惮她,为了防止她争夺家业,一直想要把她赶出容家。 而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旅途,正是江梨再一次的被这个“哥哥”打压之后,外出散心。 江梨神色落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殷准。” 她不自觉的往男人的怀里缩去。 “我现在怀孕了,要是被他知道,肯定就更加针对我了。” “要是他告诉了爸爸妈妈,我一定会被赶出容家的。” 殷准原本在昨晚还在犹豫,被江梨肚子里突如其来的孩子弄的不知所措。 虽然喜欢眼前的女人,也有些上瘾。 可他未免太年轻了,也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父亲。 更何况,自己爸妈那边那一关是最难过的。 可现在,看着怀里楚楚可怜,没有依傍的女人,他的心不由得一软又一软。 那些犹豫和迟疑,一下子就被对她的怜爱击退了。 “别害怕,梨梨,有我在呢。” 殷准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既然他们要赶你走,那你就留在这,以后,我护着你。” 江梨眨了眨眼,“你是说,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吗?” 殷准没有否认,“我还不至于一个孩子都养不起。” “那万一,你爸爸妈妈不同意呢?” 殷准沉默了片刻,声音透着认真的开口, “梨梨,我会和他们去说的。你放心,是我的,我就一定会负责的。” “你真好。” 江梨情到深处,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们再睡会儿吧。” 殷准搂着她的肩躺了下去。 ———— 阁楼。 不知过了几天。 钟咎没有再出现过。 这一天,门突然被敲响。 门被打开,门外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女佣,也不是那些熟悉的警卫,而是穿着教官制服。 那个人告诉她,“604,你自由了。” “从今天起,你就到楼下去和普通学员一起训练。” 容娆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 “你可以离开这了,你的学籍被恢复了。” 那个人还带了一套衣服过来,“把学员服换上,就跟我走吧。” 第67章 神秘小女孩 容娆云里雾里,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助教把衣服放下后就出去了,应该是要去外面等她。 容娆按下心里的疑惑照做,把衣服换上,跟着她往下走。 来到学员生活区。 所有人目光里都流露出震惊。 幸好平时规矩森严,没有人敢直接叫出来。 助教把她领到所有人面前,宣布,“604回来了。” “我知道之前有很多关于604的谣言,现在正式跟你们澄清一下。” “604是因为前一段日子身体不好所以保外就医了,如今已经康复,就又回来了。” “可是她之前不是都要离院了吗?” “我说过了,那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暂时离院治疗了。” 助教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在告诫她,又像是敲打众人,604的学程还没结束,就没有提前离院的资格。” “好了,604,你回宿舍吧。” 助教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容娆一言不发,只是照做。 回到宿舍,原先的那几个室友也都围了上来。 大家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过来握握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助教可骗不了她们。 她们几个是知道容娆要走的,不知为何又被扣了下来,还消失了那么久。 不过,看她苍白的脸颊就知道她这段日子一定经历了不少苦难。 女孩们事先被打过招呼,助教告诫她们,不准多过问604的事。 405塞了一颗糖给她,“你还好吗?” “吃颗糖吧,会好一点。” 102也递过去一包饼干,“这本来是我今晚打算吃的,现在,给你了。” “感觉你比之前瘦了好多。” 508也鼓励她,“日子总要过下去,坚强一点,虽然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回来了就好,都结束了。” “对啊,只要你正常在这里训练生活,遵守规矩,一般不会有什么事的。” 女孩们围过来纷纷安慰她。 容娆望着女孩子们那一张张美好的,充满善意的脸,眸底闪过一道罕见的光来。 鼻子酸了酸,又想哭。 102说,“没事的,别害怕。最近学院里换了新一批教官,人都很好,比之前那些好说话多了。” “是,而且之前经常针对你的钟教官,最近基本上都不回学院了,你放心,你遇不到他的。” 405也说道。 女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不少。 这时,铃声响起。 “走吧。” 508过来牵起她的手,声音洋溢着热情, “我们一起去做早操吧。” 于是几个女孩牵着手出去了。 ———— 实验基地。 唐越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的拆开焦黑的硬盘外壳。 大火和高温导致了文件系统崩溃,监控录像的目录没了,视频也变成了一堆散落的碎片。 唐越盯着屏幕皱眉,手里开始敲打键盘。 屏幕上疯狂滚动着十六进制的代码。 麦尔博士靠了过来,看着她的操作,一边叹息了一声,“被损毁的相当严重。” 唐越一边打字一边说道,“就算恢复了,可见度依然很低,往往是黑屏,花屏,或是只有几秒钟的模糊残影,后期还是得用到AI修复。” 麦尔博士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笑了笑,“你是这方面的天才,我不担心。” 这时,唐越敲完了最后一个代码。 “有了。” 画面中,随着进度条走到100%,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被逐帧修复,噪点褪去,人影终于清晰的浮现在屏幕上。 “是个小女孩。” 唐越的声音颤了一下,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 麦尔博士握着咖啡杯的手也顿住了。 “居然是个小女孩?” 画面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孩率先进入了马场,可以看到,手里还拿着几根烟花棒。 烟花棒已经被点燃。 “所以,是这个女孩子先进去的?” 唐越眼中的神情越来越复杂,“她是谁?” “她拿着点燃的烟花棒进去要做什么?” 大概过了七八秒,第二个小女孩才随后进入了马场。 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人。 而这个时候,不远处已经蹿起了火苗,烟雾一下就蔓延的很快。 麦尔博士和唐越看着屏幕前的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下一秒,第一个小女孩已经巧妙的从马场的侧门跑了出去。 留下第二个女孩在烟雾中东张西望的不断呼喊。 “可恶!” 唐越猛地一拳敲在桌子上,“小小年纪,心思居然这么恶毒。” “这个女孩是谁,去查,一定得查清楚!” “看这女孩的穿着,不像是是当天来访的宾客。” 麦尔博士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突然,他想到什么,“倒回去一点。” 当画面被倒回到某个人多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停。” 麦尔博士指了指其中的几个人,“你看,那小女孩身上穿的跟他们穿的。” “是一样的制服?” 那几个人很明显就是度假区的工作人员。 “所以,这个女孩,是度假区的人。” 唐越认真的推断道。 “既然是度假区的人,那为什么她们俩会认识呢。” 麦尔博士摇摇头,“这并不奇怪,两个女孩年龄相仿,在这里遇到了成为朋友,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也是。” 唐越一下便有了目标,“博士,那我们就去查当年工作人员的名单,看看那个小女孩究竟是谁。我记得,度假村每一年人员的人事名单都会记录在案。” “好。 ———— 学院,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 一切相安无事。 正如508所说,如果正常的在学院训练,遵守规则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早上起来,先吃早餐,然后排队做早操。 早操之后,是每日的学习和劳动。 劳动过后吃午饭,吃完午饭午休。 午休完继续学习劳动,然后就是自由娱乐时间。 自由娱乐时间结束吃晚饭,晚饭后做晚操,接着上床睡觉。 其实,还挺健康的。 作息也很规律。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遵守学院的规章制度。 就在容娆被这种平淡的日子浇灌着,又因为人性本能的趋利避害,几乎快淡忘了先前那些种种的是非时,一个突然的消息传来。 “下周三,钟教官会来学院视察。” 第68章 两个月后的再次见面 “钟教官?” “真的吗?他已经好久没来学院了。” “快有两个月了吧。” 女孩听后,一个接一个讨论起来。 “我听说,以后钟教官来学院就更少了,家里有好几项另外的产业交给他打理。” “那到最后会慢慢的脱手学院事务吧?” “有可能。” 容娆低头扫着地,今天轮到她值日。 听到那熟悉而陌生的两个字,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眼。 好久了吧。 久到她都不会再主动想起来。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他除了在第二天早上给她送药膏外,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贱。 但他这样的,那晚过后把她当垃圾一样的晾在那不闻不问,很难不让她心里不产生波澜。 她不奢望道歉,但他至少应该给她个解释,而不是一言不发的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说里的渣男,大概就是这个样的吧。 不对,不能说是渣男,渣男是建立在男女主之间有情感连接的基础上,再做出渣的行为的。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可笑。 荒谬。 或许,她只是他漫长的人生中寻求乐趣时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吧。 两个月了,他怕是早已把她忘了。 容娆低下头,继续扫她的地。 脚下的那块地明明很干净了。 她却像意识不到那样,扫了又扫,扫了又扫。 直到助教看不下去了,过来叫住她,“604,不要走神,认真一点。” “哦……” 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 ———— 容家别墅。 容迟握着手机,青筋暴起。 “江梨,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回不回来?” “你想好了,你这次走了,我和你之间就彻底断了,再无可能。” “容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够给你脸面了。” 江梨懒洋洋的,“NO~” “容迟,我想过了,就按你上次说的,我把孩子打了,你给我一笔钱好不好?” 江梨拿起红茶抿了一口,勾了勾唇。 “你……” 容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本是一句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气话。 “你想好了,你要是把孩子打了,我爸那边可不好交代。” “那就装作意外没了好了。” 江梨毫不在意,“干嘛,是你说,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我不过是顺你的意罢了。” “从此之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各不相欠。你不是还是放不下容娆吗,等她出来了,你就干脆娶了她好了,正合你心意不是吗?” 江梨笑了几句,笑声透着嘲讽。 容娆…… 提到这个名字,让容迟恢复了一丝理智。 容娆有消息了。 几天前,他很突然的收到了学院的探视提示。 至此,失联了快两个月的容娆终于有了下落。 官方的说法是之前在养病。 学院告诉她,可以在下次的统一探视时间进行探视。 得知这个消息,容迟死了这么久的心突然活了活。 容娆有消息了。 她没事。没事就好。 江梨说的对,如果留着这个孩子,容娆出来了会不高兴的。 何况眼下,听声音,电话那头的女人态度非常坚决,不是他能左右的。 再加之,他对她也没太多的感情。 不如……就顺水推舟。 于是,容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去打?” 江梨将杯子放下,声音透着笃定,“随时。” “不过,你得先给我一半的钱。” ———— 周三,学院。 “今天是钟教官来学院视察的日子,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明白吗?” “明白。” 一大早,做早操的时候,助教就开始再三强调了。 女孩子有些兴奋的叽叽喳喳。 有个别新来的,脸上还露出了娇羞的表情,“我听说,钟教官长的特别帅。” “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样,是真的吗?” “好紧张啊,听说他可高冷了。 “也很严厉。” 容娆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有些微微发烫。 奇怪的反应。 说不清,道不明。 到了下午两点。 宿舍门外传来动静。 102看了眼窗外,把听到的消息告诉大家,“钟教官今天好像亲自会来检查内务。” 彼时,宿舍四个人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容娆经过上次的教训,更是打扫的仔仔细细,确保不会出一点差错。 可102的话还是让她的心慌乱了一瞬。 会亲自来。 这么说,她会看到他了? 一时之间,她的心砰砰砰跳的非常快,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惩罚她呢。 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朝着她们这个宿舍靠了过来。 敲门声随之响起。 “内务检查。” 助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口似乎站着不少人,听动静就觉得特别大。 102去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助教的脸,随后,他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中间的位置来。 “钟教官,您请。” 高大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钟咎穿着深黑色教官制服,脸上的表情带着陌生和疏离。 容娆缩在角落里,看到那张熟悉而精致的的面部轮廓时,呼吸不受控制的一滞。 钟咎扫了室内一眼,目光没有任何的停顿,像是没看到她。 “报数。” “102。” “405。” “508。” 轮到容娆,似乎在刻意躲避什么,低头颔首,声音极轻。 “604。” 钟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检查,公事公办。 钟咎分别走到几个女孩子的生活区域前略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个就是容娆了。 不知怎的,她的心跳的飞快,几乎要跳出来。 检查完508。 男人微微转过身,抬眸,朝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第69章 他好像真的放过她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袭来。 容娆原本站在原地,见他靠近,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钟咎脚步一顿。 抬眸,瞥向她的目光淡漠而清冷。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终于还是一旁的助教主动开口,“604,你在做什么,别挡在那,让钟教官检查。” “哦……。” 容娆回过神来,有些局促的往旁边走了一步。 钟咎走过来,目光随意的扫过她的桌面,床铺,柜子。 很整洁,都没什么问题。 他向来很有边界感,因此靠的不算很近,可他还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混杂着一些依兰花的香味。 钟咎心下微动。 扫视了一圈,正要收回视线,又倏地顿了顿。 桌上的角落,放着一个被挤压到扁平的铝管外包装。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给她的药膏。 那么一大管,她居然全用完了,用的那么干净。 钟咎心里拂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可以了。”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点头示意结束。 于是助教宣布,通过了。 钟咎不再看她,从她身边大步离开了。 整个检查过程很快,快到只有半分钟。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像是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一大帮人走了。 宿舍里四个人松了一口气。 405坐到床上,看向容娆,一边拍了拍胸口。“我刚刚慌死了,以为他又要找你麻烦,不过幸好,没事。” “感觉钟教官比之前话更少了。” “确实,我刚刚站在他旁边,都有点紧张。” 容娆坐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某一处。 再没有之前的为难讥讽,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看来,钟咎是真的放过她了。 容娆低下头。 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就这么自然的结束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是真正得到她。 如今目的达成了,他也就自然而然的退出了。 她又成了,原来的那个604。 那个平凡的,湮灭在学院众多学员中的不起眼的那一个。 而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容娆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贱。 她在干嘛。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太好了……” 她挤出了一个笑意,“还有半年,很快的,” 半年一到,就可以出去了。 她给自己打气。 ———— “手术已经约好了。” 屏幕那边,发过来一张某某医院的单子。 梨子汽水:那说好了,术前你先给我一半的钱,另一半等做完手术再给。 容迟:行。 容迟也不想多烦,表现的很爽快。 反正就一百万。 他打开个人电脑准备转账,这时,却发现邮箱登的并不是自己的账号。 他仔细一看。 这不是江梨的账号吗。 他想起来,之前江梨借用过他的电脑工作,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登上去的,又忘了退。 容迟眯起眼,随意的扫了眼。 等等。 这是什么。 Double U酒店入住体验调查。 开头:尊敬的MR YIN,感谢您于XX 年X月X日至X月X日期间入住本酒店。 Mr Yin? 容迟狐疑的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再看日期,正是江梨之前不在家去和朋友旅游的那几天。 容迟反应过来什么,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颤了颤。 朋友?旅行? 原来,是和男人开房去了? 容迟一瞬间额角青筋暴起。 “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好你个江梨,你玩我?” 那一边,梨子汽水在催他了。 “怎么还不好?” “快一点,我要进手术室了。” 容迟突然就明白了为何江梨态度大变。 从一开始苦心积虑想要怀上孩子,获得老爷子认可,再到现在明着想要把孩子打了。 恐怕,是在外面钓上更好的男人了。 不,不对。 也许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都未可知。 开房时间几乎和她的受孕日相重叠。 “贱人!” 容迟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猩红着双眼抓起手机就要发作。 下一秒,不知想到了,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江梨,我凭什么让你好过。” 容迟清醒过来,耐着性子打字,“我好像被限额了。” “要等个三五天。” 梨子汽水:“啊?” “那怎么说,我这边手术都约好了。” 容迟:“你要是不放心就先别打,等钱转给你了再说。” 梨子汽水:“那好吧,那你尽快。” 容迟表情阴沉。 下一秒,猛地把手机一扔。 手机飞出去。 该死的女人!等着吧。 另一边,江梨放下电话,也有些不痛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打胎,什么医院单子,这些自然是伪造出来的。 他知道容迟也没那个闲工夫追到医院亲自监视着她做,顶多让她拍几张照片就好了。 可恶。 本来马上就要一百万了,怎么突然就限额了呢。 至于这孩子,她是不可能打的。 毕竟殷准这边也需要用孩子哄着,她现在是两头骗。 看来,眼下,也只能再等几天了。 等拿到钱了,立刻就和这个男人一刀两断,直接拉黑。 ———— 洗衣房内,弥漫着潮湿温热的白雾。 容娆挽起袖子,正踮着脚尖,试图将一件洗好的床单塞进最上层的置物架。 这一周轮到她做值日。 床单有些沉,她努力昂着头,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碎发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终于放上去了。 容娆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气。 门外,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 有节奏的响起。 洗衣房的门被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走廊里的光线挡了个干净。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伫立着,目光透过弥漫的水雾,盯着那个蹲在角落休息的女孩。 容娆实在是有些累了,就干脆坐了下来,休整片刻,把头埋在膝盖里。 钟咎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乱了。 明明在十分钟前,他还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 可当他看到值日表上她的名字,知道她一个人可能会在这时,胸腔里那股隐忍已久的烦躁,就再也压不住了。 下一秒。 他迈动步子,朝她走过去。 ———— PS:内务检查看到药膏时,钟教官内心小剧场: 全用完了? 难道,很严重吗? 有那么严重吗? 一定很疼吧。 Fuck,为什么,我的心也有点疼。 第70章 容娆的爆发 容娆休息了一会儿,眯了眯眼,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 高大颀长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覆盖在里面。 容娆一怔,余光瞥见一双名贵的黑色皮鞋,停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怎么在这睡?” “要睡就回房间睡,嗯?” 容娆抬起头,同来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心底划过一丝触电的感觉。 “我……还要做值日,没有做完。” 她回了回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还剩什么?”他问。 “还要打扫这整间房,要拖一遍地。” 容娆说。 钟咎,“你一个人?” 他向四下看了一圈,偌大的浣衣室,足足有一百多平米。 男人皱起眉,“我记得,值日不是两个人吗?” “另外一个女孩今天生病了。” “所以,你就要做两个人的活?” “嗯。”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半晌,才又听到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不懂得跟助教提出来,另外找个人来帮你吗?” 钟咎平时懒得管这种事,可今天,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是您跟我说的,在这里,所有的命令都需要被服从,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容娆勾了勾唇,很平静的开口, “所以遇到事,我尽量还是自己克服。” 钟咎闻言,脸色微变了变,哪会不知她的阴阳怪气。 他耐着性子温和道, “如果太累的话就回去休息,我允许的。”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这本来就是我的活。如果今晚不做,只会给明天的值日生增加负担,我不想招惹是非。” 容娆说着,就从地上起身,扶着腰,作势要去拿一旁的拖把。 脚步声随即跟在她身后, 她刚一动,一只手就摁在拖把把手上,拦住了她。 “容娆。” 钟咎隐忍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就是在违抗我的命令。” “我让你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钟咎。” 容娆倏地一下就松了手,脸上的表情顿时拉了下来,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 “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房间中很安静,回荡着她这句话。 容娆像是一瞬间爆发了。 “你那样对我,又把我像垃圾一样的丢在这不闻不问,现在又突然出现,假惺惺的关心我,我请问,钟咎,钟教官,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我,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真的很痛苦,想要远离你。” “只要一看到你,我就会想到那个晚上发生的事,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你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一句道歉,只是把我像个垃圾一样晾在这整整两个月。” 钟咎站在原地,脸色泛白。 垃圾? 原来在她的眼中,她以为他是把她当成垃圾看待的吗。 他只是……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知道她不愿意看到他。 所以才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同时,也是怕自己……从此失了控,上了瘾。 那晚他有多食髓知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需要一段时间的戒断。 而这些,他不可能在她面前明说。 “最近很忙。” 他只是这样说,“所以没有来学院。” “至于那一晚。” 他顿了顿,“我说过了,是对你私自逃跑的惩罚。” “罚你永远记得,我带给你的这种感觉。” 容娆身体一僵。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了,如果不想再被罚的话,就听话一点。”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回寝室休息,” 钟咎的语气沉了沉,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要么,去我那睡。你自己选。” 容娆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认命的闭上眼。 “我回寝室。” 简短的四个字。 她抬眼,淡淡的瞥向他,“那我先走了。” 钟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不自觉的悄然握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反应,没有任何一丝出乎他意料的地方。 就这么不想看到他,着急的要和他撇清关系吗。 钟咎大脑恍惚了一瞬。 刚想要抬脚离开,目光却落在面前的那个拖把上,脑海中回响起她刚刚的话。 “如果我今晚不做完,只会给明天的值日生增加负担。” “我不想招惹是非。” 想到这,钟咎冷着脸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 当底下人找到他的时候,惊呆了。 生活助教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正在干活的男人。 “您……您怎么在这拖地呀?” “今天的值日生是谁?” 生活助教说着,就往墙上的排班表望去,“是604。” “她该不会去哪偷懒了吧?” “钟教官,您快放下,我让604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钟咎大概觉得她吵,打断她,“别嚷。” “这没你的事,出去。” 生活助教愣了愣,一下就噤了声,悻悻的退了出去。 什么鬼嘛。 ———— “两位,这就是度假区当年的员工名单了。” 办公室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拿出了一本陈旧的小册子。 麦尔博士和唐越认真的翻看着。 “应该是15年前。” 唐越将小册子一路往前翻。 麦尔博士戴着老花镜,眯起眼睛,手指顺着名单一路滑下去。 “不行。” “年龄都对不上。” “那个小女孩明显未成年。” 唐越狐疑道,“难道,她不在名单上?” 这时,他们的谈话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你们在找谁?” “如果找不到,可以问问我,我在这个度假村工作了三十年,只要在这工作过的人都见过。” 唐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这里雇佣过小女孩吗?大概八九岁的那种?” “小女孩?” 老人回忆了一下,渐渐的眉眼展开,“你们等等。” 下一秒,突然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相册。 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人,“你们找的是她吗?” 照片中,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小女孩站在一群成年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唐越的眼睛亮了亮,“对,就是她。” “她是谁?” 老人笑着说,“她呀,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遗弃到了度假区门口。” “我们当时的老板心善,留下了她,把她慢慢养大了……” 第71章 你怎么敢让钟教官替你干活 “她叫什么名字?后来去哪了呢。” “她呀,我想想……” 老人思考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她叫江梨,这名字还是我们老板取的,跟我们老板姓,又因为这孩子小时候喜欢吃梨子,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至于她后来去哪了……我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她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阴差阳错的救了一位宾客的女儿,那位宾客感谢她就把她收养带走了。”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位宾客的身份信息有吗?” 唐越紧张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老人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太久远了。” “或许你们可以找找当时的新闻,上面应该有提到一个小女孩获救了。” 唐越和麦尔博士从度假别墅离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 “我先回实验室。” 麦尔博士说,“钟Sir让我查的东西也已经明了了,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唐越说,“也行,不过那个视频我只推进了十秒,你确定够了,不需要完全恢复吗?” 麦尔博士摇摇头,“真相既然已经出来了,再修复前面的内容又耗时又耗神,意义也不大,算了。” “总而言之,我先回实验室,把目前的情况汇报给钟Sir。” 唐越点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两个人分别上了两辆车,各自离开。 唐越拉开车门,上了主驾驶。 她把车钥匙插了进去,正准备发动,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拔了出来。 她俯下头,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忽然一抽一抽的。 肆意而失态的笑。 酣畅淋漓。 原来是这样。 竟然会是这样吗? 她觉得讽刺。无比的讽刺。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此前所有的所作所为。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钟咎啊钟咎……” “要是你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后悔的发疯呢。” ———— 两辆车一前一后刚走。 一辆帅气的黄色法拉利,流线一般的驶来,停在了圣水度假村的门口。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就是这了?” 殷准戴着深色墨镜,抬眼朝门口望去。 “这个度假村我记得很有名啊。” “在我小时候,圈子里挺火的,我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去过。” 江梨也从车上下来。 “是的,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后来才被收养了。” “进去吧。” 老人在办公室里准备下班了,这时,门却被敲响了。 老人打开门,看着门口出现的一男一女,眯了眯眼,“你是?” 他的目光在江梨身上打转,似乎在极力辨认什么。 “沈伯伯,是我呀。” 江梨立刻亲昵的说道,“江梨!你不记得我了吗?” 老人一人恍然大悟,眼里泛出一道光亮来,“江梨?” “你都长这么大了!” “这也太巧了,刚刚有两个人正好来我这打听你的近况,你就来了。” 老人开心的说道。 江梨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您说什么?” “有人……打听我?” “对,刚刚来了两个记者,说想要了解一下度假村多年来的人员流动情况,写一份研究报道。” “还特意跟我打听了你。” “打听我做什么?” 老人想了想,“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特意看了十五年前的员工记录。” “我都跟他们说了,那场火灾对人员变动影响不大。” 听到火灾两个字,江梨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火灾……” 她心下莫名不安起来。 老人似是想起什么,问,“对了,你们怎么会过来?” “哦……” 江梨回过神来,将殷准介绍过去, “是这样,沈伯伯,这是我男朋友,他最近要帮我买套房子,我回来取下出生的原始存档,公证那边要求的。” “好的,没问题。” 老人回答的很爽快,“我帮你找找,东西都在的,不过找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这时,殷准朝地上瞥了眼,无意中竟看到了一个小皮夹。 他下意识的就去捡起来。 “地上掉了个东西,是刚刚有人落下了吧。” 殷准随手打开看了看,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的眼前。 画面中两个女孩靠在一起,穿着实验室的防护服对着镜头淡淡的笑着。 “唐越?” 江梨侧过头。 殷准眯了眯眼,很快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孩,“是唐越的东西,她来过这了?” 老人看到,反应了一下,“对,刚刚其中一个女记者是姓唐,应该是她落下的。” 殷准笑了笑,“没事,我认识她,十几年的朋友了,我转交给她就行。” ———— 学院活动区。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三两个聚在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 女孩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昨天晚上钟教官一个人在洗衣房拖地。”“什么?真的假的?” “这不可能吧,钟教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另一个女生也开口,“是真的,生活助教亲眼看到了,当时就愣住了。” “听说……昨晚值日的是604,那明明是她的活。” “什么?” “怎么会这样啊。” “钟教官怎么会帮她拖地,她……” 这时,生活助教沉着脸,迈着急促的步伐来了。 女孩们看到她,纷纷规矩起来,闭了嘴。 “604,你过来一下。” 生活助教望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女孩。 彼时,容娆正在和一个室友看书。 听到叫唤,容娆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而后站起了身。 “跟我去办公室。”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容娆沉默的跟了上去。 女孩们站在两旁纷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等两个人都走了,才又继续叽喳起来。 “604这下可麻烦了……” 容娆跟着助教来到办公室。 助教脸色阴沉的坐到了椅子上,声音又尖又高, “604,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容娆迷茫的望向她,“什么?”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昨天晚上? “我在做值日啊。” “你在做值日?我看你分明是去哪偷懒了!” “我没有,我一直都在……” 容娆说到一半,却被倏地打断, “还说没有?我昨晚去洗衣房的时候,你人呢?你知不知道,你擅离职守的事,已经被钟教官发现了,他居然在干你的活,帮你拖地??” “让钟教官替你干活,你怎么敢的啊,604?” 第72章 我跟他睡了,你信吗 容娆大脑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偷懒是指什么。 等等。 什么东西? 她说,钟咎在帮她拖地? 容娆后背一瞬间僵直。 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份,做这种事? 助教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以为她是害怕了,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604,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好呢?” “你值日偷懒不说,居然还让钟教官抓了个现行。钟教官事务繁多,懒得跟你计较,在我这可没那么简单。” “按照学院的校规……” 就在她要继续说下去之时,陷入沉默的容娆突然开口, “是他让我回去休息的。” 助教闻言,轻蔑的嗤了一声,没有半点要相信的意思。 “604,你是不是当我傻?” “钟教官让你回去休息的,这怎么可能。” 在学院里,钟咎一向给人清冷而疏离的感觉,并且极注重秩序感。 助教很确定,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的学员坏了规矩。 “为什么不可能?” 容娆很平静的开口, “如果我说,我跟他睡了,你信吗?” 没有任何的情绪,极为淡漠的语气。 空气中倏地陷入沉默。 教官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局促的往四下看了看,“你疯了不成?” 容娆看着她这副样子,忽而笑了。 钟咎让她回去休息,甚至不惜自己留下来帮她干活,却并没有知会底下人不要为难她。 看来,他确实是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她凭什么要让他好过。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报复感,要把水搅浑。 “教官,我真的没有撒谎。” 容娆故意又表现的委屈了一点,“是他强迫我的,三次。” “他不仅亲了我,还抱了我,还帮我……” “他说,他喜欢和我做,说我很软,很乖。” 随着内容越来越暧昧,她的声音也逐渐轻了下去。 助教看着她自言自语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越发惊愕起来。 “你……” 下一秒,居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生活助教后退了一步,呼吸乱了乱。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换上一副好脸色,挤出一个笑来。 “这样,604,我知道你累了,你先回去吧。” 容娆站在原地,没动。 助教见状,加了一句保证说,“你放心,这次值日的事我不追究了。” “先回去吧。” 容娆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容娆走后。 助教这才捂住了胸口,拍了拍自己的脸,“疯了疯了。” 她回过神来,赶紧拉开抽屉,拿开里面的手册,翻开其中一页。 “如果学员出现精神错乱的情况,该怎么处理……有了,第8条。” “先请示钟教官,告知具体发病情况,审批通过后,立刻送到学院精神病部。” 助教一瞬间有了主意。 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外走去。 ———— 办公室内。 咚咚咚。 “进。” 助教气喘吁吁的,“钟教官打扰您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上报。” 钟咎正在书桌前办公,没有太多情绪的淡淡开口,“什么事?” “有一个学员……我觉得她精神不太对劲,想请示一下您。” “谁?” 钟咎甚至没看她一眼,继续着自己手里的事。 就在他打算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助教的声音怯怯的响起。 “604。” 他握着钢笔的手一顿。 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到来人身上。 “她怎么了?” “昨天604偷懒,值日期间私自提前离场,我今天去找她谈话了……” 钟咎闻言,眉头倏地蹙起。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助教的声音自顾自的往下说去。 “可她居然说……” “说什么?” 助教的表情一下变得尴尬起来,低低的开口道,“钟教官,这话实在太粗俗了,我说不出口。” “说出来怕污了您的耳朵,也有损您的清誉。” 钟咎听到她这么说,更加好奇了。 钢笔被一下扔在桌上。 “说。” 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助教咽了咽口水,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似的。 “她说……说被您……” “您强迫了她三次。” “还说……您亲了她,抱了她,甚至……” 她顿了顿,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说您夸她软,夸她乖。”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助教说完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当他是被这种污蔑气得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死寂。 良久,钟咎才缓缓抬起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她原话?”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助教连忙点头,“是……” “钟教官,您别生气,我看她精神确实不太正常,满嘴胡言乱语,要不……” 钟咎突然笑了,“有点意思。” 三次。 她倒是记得牢。 夸她乖,夸她软,她倒是记得牢。 想到那缠绵的一晚。 男人唇角越发勾起,颇有些怀念的意味。 助教合理怀疑他是被气笑了。 她靠近了一步,试探性的开口,“您看,要不把她送到精神部去?” 钟咎回过神来,不置可否,语气冷了冷, “这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至于604,我会亲自处置。” 助教一愣,有些摸不准头脑。 604如此污蔑他,简直是大不敬。 他的反应为何如此平静? 难道说…… 已经气到麻木了? 难怪了,要亲自下场处置,才能解气。 助教似乎顿悟了。 “是。” 说完,连忙退了下去。 * 钟咎重新拿起那支钢笔。 他没有签那份文件,而是将它推到了一旁。 思考片刻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把604带到我办公室来。” “现在。” 钟咎眯起眼。 凭他对她的了解,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在生气,还在耿耿于怀那一晚之后的不告而别。 正如她所说的,觉得他把她当垃圾一样对待。 她在报复他。 破罐子破摔。 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第73章 问我要一个交代 十分钟后,容娆就被警卫老老实实的带到了钟咎的面前。 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下去吧。” 他对警卫说,“把门关上。” 警卫应了一下,退下了。 容娆站在他的面前,虽然低着头,散发出的气场却是不卑不亢的。 钟咎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正当容娆以为他要发难时,却听到他冷不丁开口道, “还疼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容娆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钟咎勾了勾唇,“不懂吗?” “是你说,我强迫了你三次,既然是强迫,那想必不会很温柔了。” 容娆闭上眼。 果然。 生活助教已经去向他报告了。 容娆冷笑,“钟教官,那我说错了吗?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 钟咎没有否认,下一秒说出一句很不要脸的话,“可谁会信呢?嗯?” “生活助教刚刚来向我汇报了你的疯言疯语,不仅如此,她还向我申请要把你送去学院精神部。” 钟咎说完,等待着她的反应。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提到精神部,容娆原本平静的表情终究有了波澜。 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害怕了?” 钟咎轻笑一声,“这就怕了,那说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 容娆手紧握成拳,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她是有点慌张,毕竟这个男人真干得出这种事。 钟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紧不慢的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钟咎放下杯子,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每个人说的每句话,肯定都有她的目的。” “所以,告诉我 ,容娆。” “你跟助教说这些,是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呢?” 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她会要什么呢? 昨晚从洗衣房回去之后,他心里想着她那些话,反复琢磨,回去后还特意问了AI。 得到的回答是,“笨蛋,人家是想要个名分,做你女朋友啦。” 女朋友? 钟咎心动了动,泛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但很快,脸色又冷下来。 她配吗? 不过是一个学员罢了。 更何况,她身上的那些罪孽…… 虽然不配。 他却意识到,自己似乎渴望从她嘴里亲耳听到这句话,渴望看到她娇娇软软的,红着眼,恳求他。 “钟咎,你欺负了我,你必须对我……” “嘤嘤嘤,呜呜呜。” 然后再由他傲慢的拒绝。 想想,就很爽。 当然他也并非完全不想负责。 可以负责。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看他良心了。 女朋友是不太可能了。 见她不说话。 钟咎唇角微勾了勾,故意将声音压的很轻,又极具暧昧。 他引导她, “大胆的说,只要是合理的需求,我会酌情考虑。” 容娆对上他的目光。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今晚和助教说那些也只是为了一解心中的怨气,纯属摆烂报复,想把他拖下水。 她想,在最初,她应该只要一个道歉。 那是在两人还没有更近一步的时候。 可现在,已经不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何况,这也不是道歉能够解决的。 她唯一想的,就是不想轻易的放过他,不想让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把她当个玩意儿。 用完就扔,用完就走。 很奇怪的感觉。 她也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想法,难道不应该是因为厌恶,恐惧,本能的排斥而远离他吗? 可当他把她晾在这两个月不管不问的时候,她内心居然产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钟咎,我恨你。” 她突然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突然红了眼。 “你不是问我想要怎样吗,好,那你去自首,你去向全世界公布你的罪行,我要看你接受法官的审判,我要看你坐牢。” 钟咎,“……” “这就是你想要的,你确定?” 容娆回答的很果断,像是为了斩断什么一样,“对,没错。” 男人嗤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她。 “我说的是合理需求,你觉得,这合理吗?” “你都要送我坐牢了,大小姐。” 他冷不丁的站起身来,迈动长腿,朝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下一秒,伸出长臂,顺势从后面将她环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暗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争取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吗?” 钟咎觉得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 容娆被他弄的很痒,身子僵了僵。 实质性的东西? 她转过头,狐疑的对上他的眼,试探性的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的意思是,可以削减学期?” “……” “这个不行。” “换一个。” 容娆眼神黯淡了一下,被他逼的又想了想, “那……让我免除一个月的值日。” 钟咎依旧皱眉。 “再换一个。” 容娆有些绷不住了,声音冷下来,“钟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就因为他那句“合理需求”,她几乎已经排除了所有他会拒绝的可能,选了几个不那么过分的。 结果,还是不行。 就连免除一个月值日,这样简单的要求,他居然都不同意。 太欺负人了吧。 她怀疑,他就是想玩她。 “我不要了行吧,你现在放我回去。” 她被磨的烦了。 “不行。” “想不出来,不准走。” 钟咎松开了她,回到椅子上坐下,语气有些怒其不争, “容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容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不要任何东西了,让她走都不行吗? 钟咎深呼吸了一下,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引导。 “容娆,你刚才说,我强迫了你三次。” “还说我亲了你,抱了你,说你软,说你乖。” 他顿了顿。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干脆就把答案直接告诉她了。 “既然我对你做了那些事,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问我要一个交代?” (宝贝们,请记住主线是男女主的反复拉扯,至于真相会很快解开的,拖不了多久了,请耐心等待。) 第74章 神秘档案 房间里陷入沉默。 容娆愣住了,定定的看着他,表情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交代? “什么交代?” 钟咎瞧着她单纯的模样,好像是真的不懂,心里像是有一团无名火在烧。 她怎么能呆成这样? 简直是对牛弹琴。 钟咎深呼吸了一口,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行了行了,回去吧。” 他突然没耐心了,下了逐客令。 “604,由于你胡言乱语,污蔑教官还不知悔改。罚你再做一周的值日。” “马上离开这。” “神经病。” 容娆低骂了一声,确保他没听到,一溜烟逃跑了。 钟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底不自觉的覆上一丝黯淡。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的打开前置摄像头。 画面中出现一张精致俊逸的面容。 钟咎对着手机左看右看。 是他刚刚表情太凶了吗。 他不明白,他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她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难道她从来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吗? ———— 麦尔博士回到实验室。 这时,黑暗中居然传来一阵吱吱声。 麦尔博士大惊,“老鼠?” 他开灯一看,原来是实验笼没锁好,小白鼠统统跑了出来,四处逃窜啃噬。 不好! 他慌忙来到办公桌前,只见所有的纸张资料都被小白鼠们咬了个遍。 电脑上插着的u盘也被损毁,茶杯被打翻,将电脑淹没,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 “完了!” 麦尔博士抱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赶紧上前去检查,却发现电脑已经无法开机。 他脑袋嗡嗡的,赶紧打电话给唐越。 “我这边遇到麻烦了,Tang。” 唐越正在找东西,忙的焦头烂额,“怎么了?” “实验室的笼子没锁好,小白鼠全都跑了出来,弄的一片狼藉。” “电脑也进水了,打不开,U盘也有破损……” 麦尔博士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下可麻烦了,我记得我走之前明明是关好的……” 唐越听后也皱起了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怎么会这样?” “你有备份吗?”麦尔问。 “备份了一部分。” “得快点修好,不然就麻烦了。” 麦尔博士倒吸了一口凉气,“Tang,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 唐越看了眼手表,表情有点犯难,“最近事都排满了。” “那我去找你,把电脑带上。”麦尔博士又说。 唐越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晚上八点,你过来这个地方找我。” 说完,发过去了一个地址。 “明天有个宴会,我会出席,等宴会一结束我有两个小时的空档。” “好,那明天见了。” 唐越放下电话,继续找她的东西。 奇怪了,究竟去哪了。 她早上还看到的,难道是落在哪了。 里面的卡和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 想到那张照片,唐越的心里泛出一阵酸涩的柔软来。 这时,电话再一次响了。 唐越思绪被打断,漫不经心看了眼屏幕。 殷准? 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懒懒的响起,“喂,唐大小姐,好久不见。” 唐越没空在这跟他寒暄,“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呀?” 殷准一直很喜欢逗她。 “……” “有事说事,我在忙,不像殷少爷那么闲。” “这话说的。” 殷准也不再废话,直接输出重点,“大姐,你的钱包在我手上,被我捡到了。” 唐越一惊,“什么?” “在你那?” 殷准解释道,“你上午是不是去圣水度假村一趟?你们前脚刚走,我和我女朋友后脚就到了。” “然后就捡到你的钱包了。”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你的照片。” “好……好。” 唐越表现的有些激动,“谢谢你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 殷准依旧懒懒的,”不急,明天谢伯伯的六十大寿你应该也会去吧?“ ”直接就那里见咯。“ “好的,没问题。” 殷准勾了勾唇角,“正好,我新交了个女朋友带过来给你看看。” 唐越没什么反应,“行。” 电话挂断。 唐越松了一口气。 幸好,谢天谢地。 ———— 容娆又被罚了一周值日。 “604,下午你打扫完图书室,顺便把教官的办公区域也打扫一下。” 一个助教对她说。 “特别是钟教官的,打扫的要更加仔细。” “知道了。” 容娆将手里的水桶放下,麻木的应了一声。 等打扫完图书馆,她拿着拖把和水桶来到钟咎办公室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门。咚咚咚。 无人回应。 于是她大着胆子开了门。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他应该是今天不在学院吧。 容娆这么想着,于是走进去放下了水桶,自顾自的开始清洁整理。 钟咎是个极有秩序感的人,办公室里归置的都很齐整,不需要她花太多的心思再去归置。 容娆帮钟咎简单的整理一下了书桌上的东西,把散落的钢笔归回原位。 这时,她才发现桌子上放了一本淡黄色的东西。 封面看上去松松软软的,像是被翻来覆去的打开过很多次了,甚至没有完全贴合下一页。 容娆瞥了一眼,太阳穴跳了跳。 通过那道缝隙,她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容娆手下的动作停住。 下一秒,她屏住呼吸,小心的翻开了封面。 是她自己。 最上面,档案册三个字映入眼帘。 容娆扫了一眼,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学员的档案册。 这上面的东西更全更细,把她能查到的信息几乎都呈现在上面了。 想到这,容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还是很频繁的在翻看这份档案。 由于好奇,她又大着胆子翻开了下一页。 一张泛黄的报纸出现在她的眼前,折叠着被夹在里面。 上面的日期显示是十五年前的某一天。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 钟咎怎么会留着这么久远的东西。 第75章 神情恍惚 十五年前?钟咎怎么会留着这么久远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打开了那份报纸。 上面的东西让她渐渐瞪大了双眼。 这是当年那场火灾? 她当时差点死在这场火灾里。 顺着报道一直看下去,当年的每一个情节都被复原了,慢慢在她脑中苏醒。 幸存者是7岁的小女孩。 幸存者是被一位好心的女士救下的,小女孩活了下来,救人的女士却不幸去世。 女士的丈夫为了寻找妻子冲入火场也不幸丧生。 报纸上还记载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那对丧生的夫妇的名字。 容娆看到那两个名字,捏着报纸的手猛颤了一下。 钟祁,程安诺。 钟祁…… 姓钟? 她忽而想到小雅跟她说过钟咎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而且是因为一场意外。 难道说……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道说,会是这样吗? 她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捂着胸口,呼吸因强烈的震惊而变得粗重起来。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谁。 他做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一切的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她? 报复她,阴差阳错的害死了他的父母。 是这样吗? 竟然会是这样吗? 这时,一阵微风袭来。 档案册的下一页被吹的翻起来 容娆再次愣住。 满页的容娆。 满页,都是她的名字。 写法力度都不一样,有的温柔,有的懒散,有的犀利,甚至划破了纸面。 一阵冷意突然从里到外席卷了她。 ———— 容娆几乎是跑出来的。 在洗手间的隔间,她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紧紧抱住了自己。 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翻涌。 病房内。 “娆娆,你醒了?” “娆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太贪玩了娆娆,你知不知道那烟花棒有多危险。” 然而,七八岁的她,醒过来之后却对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医生说,是她被吓到了。大脑自动屏蔽了这段痛苦的记忆。 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在医院了。 母亲告诉她,有一位好心的女士救了她。 母亲还说,是度假村内的一个帮佣小女孩第一个发现了火情。 烟花棒? 贪玩? 这些,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不过她记得那个帮佣小女孩,由于年龄相仿,她们之前在度假村成为了朋友。 还有,就是那个救她的阿姨…… 她有印象…… 在她迷迷糊糊,筋疲力尽,将要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那双温软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在极度的眩晕中,她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透过被浓烟熏黑的视线,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极温柔的脸庞。 她至今都忘不了。 她死了。 她居然死了? 为了救她。 母亲没有跟她说过这一切。 她事后有问过,“妈妈,我能去谢谢那个救我的阿姨吗?” 孔颐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中似乎透着一些别的情绪。 “娆娆,等你长大了,再去谢谢阿姨吧。” 容娆当时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也没有多问。 她躺在医院的床上,浑身疼得很。 而另一个发现火情的小女孩,孔颐为了表达感激就将她收养了下来。 这便是江梨。 程安诺。 原来那个救她的人叫程安诺。 过了这么多年,她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而她……居然是。 钟咎……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不自觉的钝痛了起来。 上帝是在捉弄她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钟咎,你好狠……你让我觉得,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 夜幕降临,谢家半山别墅。 宾客纷涌,好不热闹。 唐越熄了火,拔了车钥匙,从车上下来。 “唐大小姐。” 正要往里走,殷准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一转身,只见殷准搂着一个女孩朝这边走了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江梨。” 江梨? 听到这个名字,唐越的目光微怔了怔。 殷准许是猜到她的疑惑,笑了笑,“没错,我女朋友,你前天去圣水度假村打听过她的,我还好奇你们难道认识?” 江梨摇摇头,笑了笑,“我和唐小姐素未谋面呢,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我。” 唐越的表情也是倏地一变,审视的目光在江梨脸上扫过。 “确实没见过,是为了写一篇报道。” 她解释道。 “哦?”殷准似乎突然来了兴趣,“写报道?你什么时候当记者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学的IT吗,擅长的明明写程序写代码,修复各种东西,哈哈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越呼吸乱了乱。 调整了一下,平静的开口,“这不是开辟开辟别的赛道嘛,总要都尝试尝试的。” “好了,进去吧。” 唐越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率先进去了。 江梨勾了勾唇,目光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 钟咎是一周后回的学院。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生活助教按照惯例要去向他报告一周的学院事务。 可钟咎今晚偏偏太累了,早早的就回了房休息。 眼看着生活助理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已经等在门外了。 钟咎没多说什么,就让她进来了。 “打扰您休息了,钟教官。” “这是本周的汇总。” “体能考核方面,整体达标率比上周提升了百分之三,但有两名学员因旧伤复发,已按规定暂停高强度训练,目前在校医处观察。” “纪律方面,本周共发生三起轻微违纪事件,均已按校规处理完毕,没有严重冲突。” 钟咎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另外……” 生活助教的声音突然顿了顿,“有件事我想向您报告一下。” “什么事?” “还是那个604……” 钟咎一听到这三个数字,下意识皱起了眉。 她又怎么了。 生活助教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觉得604最近很不对劲,特别是这一周,整日神情恍惚,浑浑噩噩的,听别的学员说,几次三番躲在厕所里不出来,别人跟她说话,她也兴致不高……” “甚至还有人听到,她在扇自己耳光。” “您看这……” 生活助教其实是藏了小心思的,试图想把容娆再一次送去精神部。 闻言,男人眸色黯了黯,搭在沙发边缘的长指不自觉的重了几分力道。 扇自己耳光? 她这是做什么。 下一秒,男人冷冷的开口。 “叫她来我房间。” “现在。” 第76章 做你想做的事吧,这次我会好好配合 啊? 生活助教愣了愣。 精神部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到他这样说。 钟教官太奇怪了。 此前对于她种种反常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目张胆的偏袒。 现在更是让她深夜来房间? 生活助教太阳穴倏地跳了跳,突然又想起上次容娆说的那些话。 难不成…… 这么想着,看钟咎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是、是。” 她应了一声,有些局促的退下了。 钟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这一次,又在耍什么把戏。 难道真的想去精神部不成? ———— 女寝区。 “604,钟教官让你现在过去。” 生活助教突然出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在他自己的房间。” 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她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探究中,甚至还带着一点畏惧。 容娆闻言,淡淡的掀了掀眼皮。 踩在丝绒的地毯上,麻木的一路向前。 脑海中,又浮现起那种熟悉的支配感。 她闭上眼。 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 到了。 容娆伸出手,轻轻敲门。 “进来。” 里面很快就有了回音。 她深呼吸了一口,没有马上进去。 是卧室。 不是办公室。 现在是晚上,不是白天。 她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当她觉得自己做好准备了,便推门进去。 一进门,只见钟咎穿着黑色睡袍,姿势慵懒的倚在沙发上,正在看书。 见她来了,男人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而后仔细的扫过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她的状态似乎是不太对劲。 钟咎的表情黯了黯。 容娆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朝他走过去。 就在还有两步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去解身上的学员服。 第一颗纽扣被解开了。 钟咎皱眉。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莫名其妙。 她在干嘛? 很快,第二颗,第三颗扣子也被解开了。 钟咎回过神来,叫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容娆顿了顿,很平静的开口,“没事的,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钟教官,我给你就是了。” 她欠你的。 说着,她又想去解第四颗纽扣。 钟咎心里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闷闷的,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割他。 她到底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 男人将书放下,霍然起身,朝她走过去。 在容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第四颗纽扣时,他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够了。” 他的声音沉了沉。 “容娆,难道你觉得,我把你叫过来,就只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难道不是吗? 晚上,卧室,还有他此时此刻的衣着装束。 不就是为了享用她这个午夜小甜点吗? 容娆低下头,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眶就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 钟咎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拉过她。 把她抱到沙发上坐下,伸手去轻抚她的后背,像是给猫顺毛。 能感觉到她是很委屈了。 “我听助教说,你这几天状态不对,所以就想问问你怎么了。” “你还在因为我罚你做值日的事生气?” 容娆抽了抽鼻子。 不知怎的,在他面前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状态。 现在的她,连对上他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想躲开。 她该说什么呢? 道歉吗? 道歉有用吗?那可是人家爸妈,一个本该完美的家庭,就这么的没了。 因为她。 而她的这条命,甚至还是他母亲救回来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钟教官。” 她突然低低的叫他,声音令人听不出情绪,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不必这样的,”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认真的。” 她逼着自己这样说,“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会好好配合的,这次。” 钟咎愣住了。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感。 他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容娆其实……” 可下一秒,却被她打断,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居然还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你做啊,你为什么不做?”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就像以前那样,我同意的。” 他一下抱住她,将她摁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了,容娆?” “我不是每次都要跟你做的,至少今天,不想。” 他几乎是哄着她了,声音放的很软, “你到底怎么了?” 这才一周,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处罚她做值日的事,她生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气糊涂了? 容娆被他抱着,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钟咎见状,也不再去逼问。 许是她在这里关的久了,之前又被他那样针对,所以才爆发了。 他这样猜。 钟咎抱着她,舌头抵着上颚思索了一阵。 怀里的人渐渐的不动了。 钟咎低头,这才发现容娆已经睡着了。 他有些犯难。 原本只是想把她叫过来问几句话的,没有要一起过夜的意思。 怎么就睡着了。 现在,叫醒她不好,把她抱回寝室又太显眼。 …… 没办法,钟咎还是抱着人上床了。 ———— 谢家晚宴场。 殷准朋友多,又由于身份特殊,上来敬酒巴结的人不少。 江梨一开始跟在他的身边,后来就坐在一旁等他。 她的余光在人群中搜罗着。 只见不远处,唐越正独自喝着一杯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眸底的神色沉了沉,下一秒,站起身来,拿着一杯果汁朝来人走去。 “唐小姐。” 叫声在她身后响起。 唐越转过半个头,看到来人,下意识的警觉了一瞬。 她没有表现的太冷淡,礼貌性的拿起酒杯和对方碰了碰。 江梨也不客气,直接在她面前坐下了。 “听说您是个记者。” 她显得很感兴趣,“不瞒您说,我小时候也想当个记者。” “可后来又觉得到处采访是一件辛苦的事,所以就放弃了。” 唐越眼皮没怎么抬,“是吗?” “是啊。”江梨自顾自的点点头,又接着说, “不过,做记者虽然辛苦,但总能接触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对吧?” 第77章 容娆的异常 唐越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眸光微动,似乎在探究她话里的意思。 江梨见她不语,又顺着她的反应说下去。 “比如,去一些年代久远的地方,挖出一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唐越放下酒杯,“江小姐的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我只是一个写稿子的,哪有什么本事挖什么真相。” “哦?我说错了吗?” 江梨睨着她的眸子,一字一顿道,“难道唐小姐不在调查十五年前那场火灾的事吗?” “听说,唐小姐还打听到了我,莫非,是觉得我也和这件事有什么牵扯。” 唐越睥睨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心下只觉得讽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人,直言不讳。 闻言,江梨的表情倏地变了,眸底划过一丝惊惧。 唐越不想再和她多啰嗦,站起身来,“失陪一下,我还有事。” 唐越拿着酒杯来到一旁,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麦尔博士的声音传来,“我到了,Tang。” 唐越说,“行,我现在出来。” 麦尔博士上了唐越的车,将手中的手提袋打开,取出受损的电脑。 唐越打开看了看。 “确实挺严重。” “去我那弄吧,这里不方便。” “好。” 于是唐越发动了车。 那辆蛋黄色的甲壳虫很快启动,一下消失在黑夜之中。 ———— “梨梨,你怎么在这?” 殷准醉醺醺的,晃晃悠悠的拿着酒杯朝椅子上的女人走过去。 江梨低头玩着手机游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闻声,她抬起头来,调整了一下情绪,撒娇般的开口, “有点无聊,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也插不上话。” 殷准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好,你无聊我就带你早点回去。” 江梨确实是有些无聊。 在这里,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不受待见。 虽然她是殷准的女伴,可是因为没什么背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快餐式的选择。 说不定过几天就没了。 因此,除了跟在殷准身边,别人偶尔连带着会敬她酒,当她一个人坐着时,就完全无人问津。 她也显得有点尴尬。 特别是刚刚,当她跟在他身后,遇到几位打扮贵气的女孩时,殷准面色微变了变,第一反应居然是让她先回避一下。 后来,她亲眼看到他跟其中一位女孩相谈甚欢,两人像是相识多年。 江梨就那么被晾在一旁,而几人从始至终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仿佛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多余的人。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看在这几天殷准给了她不少零花钱的份上,她忍了。 ———— 一个晚上。 钟咎冲了三次凉水澡。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把容娆抱到沙发上去了。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她身上那股依兰花的甜香。 六点多,他感觉睡不着了。 靠在床头玩手机。 也不是不能要她,只不过昨晚才刚说出那些话,这个时候出尔反尔显得有点禽兽了。 还是看手机转移注意力吧。 七点多,程扬给他发来消息。 “去出海吗?放松放松。” 钟咎想了想,回了四个字,“什么时候?” “明天?” “我组了个局,叫了些朋友,有几个刚从国外回来,一起认识认识?” “可以考虑。” “我让他们把女朋友都叫上了,你要不要也带个女伴,我怕你落单。” 钟咎,“我哪有女朋友?” 程扬,“*ex partner也可以啊。” “别跟我说,你最近没有X生活,我上次都在你车里看到了。” “……” 程扬鼓励她,“你别总是整天冷冰冰着一张脸,喜欢就大胆一点。” “不喜欢。” 钟咎换了个靠着的姿势,余光瞥了远处的女人一眼,“只是刚好有需求罢了。” “嗯,继续嘴硬去吧。” 程扬一副不想跟他多饶舌的意思,“明天早上九点,白沙岛的游艇俱乐部见,挂了。” 放下电话,沙发上的女人嘤咛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很快,容娆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袋有点懵。 这是哪? 她撑起身子来,却发现不远处的床上,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在看。 容娆一个激灵。 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钟咎的卧室。 昨晚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也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可是,她为什么在沙发上。 钟咎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嗤了一声,声音透着些漫不经心, “怎么,不想睡沙发,还想睡床?” 闻言,容娆没有一句反驳。 眼眸认命般的低垂下去,睫毛微颤了颤,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钟咎捕捉到她这个细节,神情变了变。 眸底的那些玩味褪去大半。 容娆没有看他,而是主动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昨天不小心睡着了,打扰你休息了。” “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我回寝室就好。” 说着,她就要从沙发上下来,“钟教官,我现在就回去。” 钟咎冷冷的叫住她,“我让你走了?” 容娆脚步顿住,小心翼翼的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极快的移开目光。 如果说昨晚还不能够确认她是否真的不对劲,那算上今早种种的异常,钟咎可以说是彻底确定了。 她甚至都不敢看他。 太反常了。 钟咎沉下脸,强压着心中的不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到床上来。” 容娆怔了怔,呼吸下意识的乱了乱。 现在? 现在可是早上啊。 哦不对,她想起来,男生就是早上才会…… “快点,我不想说第二遍。” 容娆认命的闭上眼,没再多说什么,很顺从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床上有两个枕头,并排靠着。 她反应了一下。 而后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呈double U跪姿,看得出是很乖了。 男人睨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只觉得某个部位又再被唤醒,他强压了压。 “604,把头抬起来。” 下一秒,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第78章 带她出海 她愣了愣,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她了。 容娆吸了一口气,自知是逃不过了,鼓足勇气的抬起了头。 当对上他眼睛的一瞬间,呼吸又乱了乱。 “就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若她这样胆小退却,倒也是少了一些乐趣的,这是钟咎不想看到的。 他睨着她那双美丽的近乎魅惑的眼睛,此时此刻却隐藏着某种恐惧,显得并不自信。 男人的喉结微动了动。 下一秒,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扼住她的下巴。 而后俯下身来,吻上她。 容娆没躲,也没有挣扎。 只是逼着自己笨拙的接受,甚至隐约做出了一些回应。 反常。 太反常了。 这是她第一次,不像条死鱼那样,表现的像个活生生的人,还有服务他,迎合他的意味。 钟咎眸底拂过一丝意外。 不由得好奇。 她这是真的臣服了,还是又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不过,就算是装的…… 他照样很享受。 “怎么这么乖。” “还学会讨好了?” 吻够了,他松开她,温柔的伸手去擦拭她的嘴角。 容娆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 她有些局促的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想让我高兴?为什么?” “这样我才有好日子过,这是……你说的。”她反应的很快。 钟咎听完不说话了。 确实是这样。 这应该是他想看到的。 可她态度变化的太快了,又毫无缘由。 这种变化……毫无灵魂,似乎少了点什么。 这时,容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问,“几点了?” 钟咎点开手机看了眼,“八点。”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样子有些慌,“我得走了,早操要开始了,迟到了会被罚。” 钟咎没有要放人的意思,懒懒的靠在床头,玩味的开口, “你在我这,谁敢罚。” “今天就留在这,不用出去了。” 明天要带她去出海。 他打算叫人送几件衣服过来让她试试。 容娆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上的表情有些懵,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乱了规矩。” “在学院,我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 “噢……”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容娆也不再多说什么。 “明天一早,带你去出海,换换心情。” 说完,男人睨着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他想要的反应。 “喜欢吗?” 出海? 第一反应骗不了人,容娆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欣喜。 钟咎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唇角勾了勾。 “行了,我先去办公了,你就待在这里,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明天的衣服来。” 钟咎从床上起来,随手将一边的白衬衫套上,高大的身影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系着袖扣。 “别乱跑,不然我来不及赶过来救你。” 说完,他就出门离开了。 到了下午,门再一次的被敲响。 容娆猜到是送衣服的人来了,过去开了门。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小雅的脸。 “小雅?是你?” 容娆有些惊喜。 她已经两个月没看到她了。 自从上次出逃失败,钟咎就把小雅调走了,后面再出现的是个年纪很大的女佣。 “小姐,是我。” 小雅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同样显得很高兴,“少爷让我来送衣服,没想到居然又是给小姐送的。” 然而,打开其中几个袋子。 除了一件比较日常的裙子之外,剩下的衣物都让容娆面色一僵。 “这些……确定是给我的?” 小雅很肯定的说,“是的,管家吩咐我拿过来的。” 说着,她又拿过一个袋子,塞到容娆手里,千叮咛万嘱咐, “少爷交代了,这件泳衣是你明天要穿的。” “可千万别搞混了。” 说完,又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小姐您在里面慢慢试。” 容娆疑惑的皱眉,打开那个袋子。 一件朴素的,深蓝色的,遮蔽的十分严实的老式泳装出现在她的眼前。 嗯???? 像那种五十岁的大妈穿的,十分保守。 容娆惊的差点没拿稳。 没搞错吧? 这是让她明天要穿的? 她刚刚明明看到另外一个袋子里有一件很不错的比基尼。 粉粉的,那才适合她。 钟咎这什么审美? 明天让她穿这个? 而另外几个袋子里的服饰和这件泳装,仿佛是两个极端。 一个非常暴露,一个极其保守。 容娆琢磨不透了。 看着那些衣服,她都没有想试的欲望。 唯一让她感兴趣的,只有那件比较日常的裙子,一看就出自名牌设计师之手。 容娆穿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竟然出乎意料的合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望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她不禁有些出神。 ———— 公路边,大量的警察聚集着。 “有查到伤者的身份吗? “目前还没有,两位伤者身上都没有带证件,其中一位是外籍。” 路过的群众纷纷感慨,“撞的太严重了。” “肇事者抓住了吗?” “抓住了,是醉酒驾驶。” “可惜了,听说是个整日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好好的把人家撞成这样。” “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不好说啊。” 医院,ICU内。 两张病床被分别推了进去。 “血压60/40,心率130,患者处于重度失血性休克状态!” “通知神经外科和骨科紧急会诊!” …… “除颤仪准备!患者室颤!” “充电200焦耳,离床!” …… 另一边,滴的一下,一份邮件被准时传到了唐棠的邮箱。 唐棠敷着面膜走出来,看到邮箱里新出现的红色数字,好奇的点开。 “表姐?” 唐越怎么会突然给她发邮件。 搞这么正式。 唐棠打开邮件。 里面没有一个字,却有好几份文件,让她看不懂。 还有一个视频。 点进去,里面的东西更让她迷糊了。 她一头雾水,就要打电话给唐越,电话那头却始终是无人接听。 这是怎么回事…… 第79章 游艇群像 白沙游艇俱乐部。 上午十点,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海风迎面扑来,裹挟着大海独有的咸湿气息。 七八个身材火辣,身着各色比基尼的美女聚集在甲板上,手里拿着鸡尾酒托盘,正在向贵宾们提供服务。 薄祈洲戴着墨镜,正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旁边一个大胸辣妹正在喂他吃虾。 程扬漫不经心的搂着身旁女人的腰,在甲板上玩飞镖。 每射中一个,身边的女人便去亲他一口,作出一副兴奋的样子,“程少好厉害啊。” 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别的零零散散的男人也各有各有的玩法,每一个身边都有女伴陪同,好不潇洒。 容娆穿着那件深蓝色老式泳衣。 亦步亦趋的跟在钟咎身后,表现的很乖。 即便如此,由于她过于美丽,还是有不少路过的人不经意多看了她两眼。 程扬这次带来的朋友,钟咎大多认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这会儿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酒杯讨论一些她不感兴趣的财经新闻。 容娆即使看不懂,也能看得出钟咎是他们中间受追捧的那个。 还有几个男的特意过来敬酒寒暄。 男人们寒暄,就没她什么事了。 容娆很识相的退到了一边,安静的靠在角落的栏杆上看海。 这时,她听到旁边几个美女在聊天。 她看了一眼,很快的就认出来这是和钟咎聊天的那几个男人的女朋友。 “为了这次出海,我特意吃药推迟了几天。” “我直接用的棉条……” 另一个女孩嘶了一声,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冻的哆嗦,“好冷啊……” 一边又说,“我问他我能穿的暖和点吗,他说不行,一定要让我穿比基尼。” “真是受不了那群男人的眼光了,我又不是游艇上的伴游女。” “算了,忍忍吧。” 几个女人说着,一边又不经意间将目光放在了容娆的身上。 女人们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突然压低声音,“这里也只有她和那个女生…..” 话虽说了一半,别人也都懂。 她口中的那个女生,容娆也知道。 和她一样,同样穿着一件保守的泳衣。 这会儿男人们在说话,她留在那,陪在她男朋友身边。 这时,她看到钟咎回过半个头,似乎在找她。 两人四目相对,他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容娆就过去了。 钟咎很自然的牵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去哪了,别乱跑。” 这时,一个比基尼女郎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钟咎问她,“喝酒吗?” 容娆说,“好。” 于是钟咎就帮她拿了杯白葡萄酒。 听他们从财经咨询聊到文体娱乐,甚至还有谁谈了哪个女明星,容娆喝了一小口酒,渐渐的有些无聊。 这时,几个人突然结束了谈话,各自站起身来。 “Amy,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招招手,原本在一旁候着的女人立刻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就听到他说,“走,宝贝,咱们去玩海上摩托。” “陆少这小子要跟我比试比试,这次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女人一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容娆看过去,一下就认出是那个刚刚说冷的女人。 她记得她在生理期,还用了棉条。 然而,仅仅只是僵了一瞬,女人很快就挤出了一个笑,“好啊,好期待啊……” 容娆看着两人,有些出神。 这时,头顶上被敲了敲,只见钟咎也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酒上。 只见那一杯几乎没动过。 钟咎唇角微勾了勾,没说话。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钟少,走啊,你不是要去玩香蕉船吗。” 钟咎没有应,而是转过头去看容娆,“想玩香蕉船吗?” “香蕉船是什么?” 容娆不怎么玩这种海上项目,不是特别懂。 于是钟咎跟她大概说了说,好几个人坐在充气香蕉艇上,快艇会猛地加速甩弯,上面的人也随之被甩到海里,刺激又有趣。 猛地加速,甩到海里? 想想就很恐怖。 闻言,容娆的眸底拂过一丝胆怯来。 “好。” 可她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一口答应下来。 钟咎难得大发慈悲带她出来一次,聪明的人是不会扫兴的。 然而,男人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异常,微怔了怔。 她这是怎么了。 不愿意可以说的。 沉默了几秒,他忽而回过头,对那个男人说,“你们去吧,我带她去玩点别的。” 那个男人听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干嘛啊?香蕉船你都不玩,你最喜欢了。” 钟咎漫不经心,“腻了。” 那个男人听后,也没再强求,带着女伴走了。 一边走一边在女朋友屁股上掐了一下,“等会儿不把你甩到海里,我就把你推下去,嘿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钟咎想了想,看向她,“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容娆说,“我都可以的,你喜欢什么我陪你。” 钟咎皱眉。 “我要你喜欢。” 他没有带女孩子出来玩过,之前都是兄弟局,他身边也没有女伴。 这次,主要是带她出来散心,自然是以她为主了。 容娆见钟咎坚持,目光往远处瞟了瞟,忽然有了主意,“那就去浮潜。” “好。” 钟咎很爽快的答应了。 ———— 医院内。 唐家人守在那,哭的悲愤欲绝。 麦尔博士当场去世,唐越也变成了植物人。 唐棠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 唐家人要求将肇事司机严惩,警方说,那人是一个无业游民,社会闲散分子,一穷二白,赔不出一分钱。 况且,虽是酒后驾驶却没有到醉驾的程度。 大概率是判不了死刑的。 唐家人表示一定要严惩,一命赔一命。 唐棠上前去,握住唐越的手,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姐,你醒醒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发我的那封邮件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 这时,麦尔博士的妻子也闻讯赶到了医院,扑到丈夫的遗体上痛哭。 英语: “我早就让你不要再调查这种东西,你几年前就被威胁过,你非不听,我就是害怕有一天会出这种事……” “当年还不如收下那些钱,我们回M国好好的……” (请大家千万不要心灰意冷啊,真相在一步步的揭晓,作者特意在后面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请小猫咪们收起爪子,耐心等待,and江梨后面真的会很惨,真的真的,) 第80章 季以谦 唐棠的太阳穴跳了跳,走了过去,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麦尔太太闻声抬起头来,红着眼睛,似乎再也没了顾忌,一股脑的说, “我丈夫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从事某种研究,似乎是为了调查什么事件的真相。” “他受人资助,替人办事,说是前几天刚有了一些眉目,没想到就突然出事了,我很难不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唐棠闻言,眉头倏地蹙起,突然就想到唐越发她的那份邮件。 难道说,那份邮件里的东西会和这件事有关。 “你知道,他在调查什么事吗?” 麦尔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 “我想起来了,是一场火灾,一场十五年前的火灾。” “火灾?” “对,没错,是一位……我想想,对了,叫钟咎的先生,是他委托我丈夫调查这件事的真相的……” 钟咎? 唐棠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思索道, “可是,仅凭这一点,就说两件事有关联,未免牵强了些。” 不料,麦尔太太却表现的异常坚决,断定道,“一定有关联。” “我丈夫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一直有阻力,好几年前就有人暗中想收买我先生阻止这件事,我先生没答应,又被威胁,这才招惹了祸端……一定是这样的。” ———— 水下的世界,虚幻而朦胧。 周遭是安静的海水,听不到岸上的喧嚣。 大片银闪闪的鱼群从礁石缝隙里涌了出来,像一条流动的银河,贴着两人身侧穿梭而过。 钟咎特意放慢了速度,陪着她看鱼群。 他跟在她身后,隔着潜水镜望向她,眼神没有平日的冷硬,只剩专注。 这时,一条身形小巧的热带鱼游了过来,轻盈灵动,颜色亮丽又夺目。 容娆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鱼,激动的回过了头, “看!” 钟咎原本正散漫留意着周边礁石的隐患,余光捕捉到她骤然转过来的侧脸,心头几不可察的颤了下。 …… 浮潜完已经是傍晚。 在水下,容娆捡到了一枚纹路别致的海螺贝壳,边缘光滑,光泽莹润。她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小心的放到口袋里。 上岸后,本以为今天的娱乐活动已经结束,却不想,是她低估了这帮顶级富二代的花天酒地。 原来晚上才是重头戏。 然而,钟咎却禁止她外出。 容娆有些不解,听声音,外面明明很热闹。 所有的气氛都比白天更喧嚣了,灯光也是五光十色的。 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钟咎却表现的很强硬,“你在房间里呆着,我早点回来陪你。” 容娆下午浮完潜确实也累了,于是就安静的在床上躺着。 由于消耗的能量太多,容娆一直在喝水。 这时,她又要下意识的拿水去喝时,却发现房间里的瓶装水已经空了。 四瓶,全被她喝完了。 容娆支起身子,拿过一旁的电话,呼叫客舱服务。 然而,许是太忙,根本就没人接。 容娆又打了好几个,依旧无人回应。 她想起来,外面走廊尽头有一个饮水区可以接水,于是打算出去接点水。 他们这一层是贵宾区,打开门,外面依稀可以听到热闹的声响。 她拿着水杯往前走去,突然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包厢,外面有两排保镖守着,一副警备森严的 样子。 她看了看包厢的编号S88。 她想起来,钟咎就是到这个包厢去了。 这时,清脆的高跟鞋碰撞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女人朝这边走来,傲慢的从容娆身边擦肩而过,来到包厢前。 保镖核对了她的身份,爽快的放她进去了。 容娆也跟了过去,不过她的目的是走廊尽头的饮水区。 警卫看到她,一副戒备的表情,甚至还对她摆了摆手。 什么嘛。 容娆看到那个女人进去,心里泛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装作不在意的走过了。 她很快的从走廊里接完水,就要回去。 一路过来,东绕西绕的,她判断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 这时,她路过一个房间,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这次的货很不错,再给我来一批,还是按你上次你报的价,” “没问题。” 容娆屏住呼吸,尽量不打扰他们,快速通过。 可下一秒,啪嗒一下,脚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绊了她一跤。 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动到里面的人。 “谁?” 里面的男人很警觉,立刻朝门口走去。 容娆正想解释自己是无意路过,却看到他腰间别着的枪,整个人僵了僵。 这时,一只大手快速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将往另一个方向带了过去。 “没人?” 那两个男人疑惑的往四下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应该是刚刚船颠簸了一下,没事,咱们继续吧,抓紧时间。” 两个男人又回去了,把门带上。 听到外面逐渐没动静,容娆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男人逐渐松开了他。 容娆回过头去,对这人有印象。 白天在甲板上见过。 是宾客中的其中一个,听说是刚从国外回来,钟咎也和他象征性的打过招呼。 “没事了。” 男人说,“可以出去了。” 容娆连忙道谢,“谢谢你,先生。” “你怎么一个人?” 他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船上晚上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随便出来。” 这话跟钟咎说的如出一辙。 “可是这船上也还有别的女生啊。”她反驳。 男人笑,“他们是女人,你是女孩子,这不一样。” 容娆皱眉,隐约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 “房间里的水喝完了,客房服务没打通,我只好出来自己倒水。” “原来是这样。” 季以谦点点头,“你住哪个房,我送你回去吧。” 容娆依然心有余悸,没有拒绝。 很快,她就真切感受到了两个男人口中的危险。 一路上,容娆看到了好几个熟脸。 都是白天在甲板上人模狗样,斯文败类的男人。 容娆对他们有印象。 到了晚上,他们却晃晃悠悠的走在过道里,身边搂着衣着暴露的女伴,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俗称:嗑大了。 容娆越走越胆战心惊,要不是前面有季以谦带路,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都能把她吃了。 还有人甚至硬给她手里塞糖果一样的东西。 “吃……” “吃一颗,给你十万,妹妹。” 被季以谦挡下了。 他神情严肃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你喝多了,艾瑞克。” “嗝,季以谦……是你的妞啊?失敬,失敬。” 男人也不再坚持,颤颤悠悠的往前走了。 第81章 继续笑,就像刚刚那样 S88包厢内,光线昏暗。 奢靡的香风混杂着浓烈的酒精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包厢里只有三个男人,也是组今天这个局的主要目的。 钟咎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中央,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冷眼睥睨这场拙劣的闹剧。 “钟总,久仰大名。”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奉承的递上一张名片。 “我可是托程少托了很久,这才好不容易见上您一面。” 钟咎接过,淡淡瞥了眼,随手放在桌子上。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变了变,很快又继续赔着笑脸,拍了拍手。 “钟总,这份见面礼还请你收下。” 这时,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女人风情万种的走了过来。 主动的在他面前跪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钟总……” 女人娇滴滴地开口,甜腻的能拉丝,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向了他的皮*带扣, “您尝尝我……” 说完,缓缓低下了头。 下一秒,她的下颚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扼住了。 嘶…… 她疼的面露痛苦。 “滚。” 清冷而危险的声音从头顶袭来。 中年男人也是一愣,连忙上来打圆场,呵斥那个女人,“你还不快下去,你吓到钟总了。” 一边又反应极快的开口,“钟总若是现在不需要,那就把人送到您的房间去,等到了晚上,您可以慢慢享用。” “不必。” “李总。”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最好搞清楚,我今晚坐在这里,不是来享受你这种下三滥的见面礼的。 “你要是诚心想跟钟氏谈,那就拿出实质性的诚意,我时间有限。” “是,是。”中年男人咬了咬牙,额角都有些流汗了。 钟咎看了一眼腕表,余光落在正狼狈退场的女人身上,眸底拂过一丝嫌恶。 谁让她碰他的? 真麻烦。 身上的香水味还那么浓。 麻烦,真麻烦。 等会儿还要解释。 本来他今晚就打算离开这里。 这种游艇派对,一到夜晚便彻底撕下了白日的伪装,涌动着最肮脏的欲望与最赤裸的利益交换。 他可不想弄脏了那个女人。 亦不想骄纵了她。 白天已经出过海浮过潜,点到为止就够了。 结果,是傍晚的时候钟会寅给他打了电话,有意让他去跟那个男人谈。 程扬也是明里暗里牵了不少线,恳切的让他留下。 他这才勉为其难的多待了一晚。 中年男人见他已经兴致寥寥,也不再废话了,很主动的开口,“钟总,上次和钟董事长会面,是我这边准备不周,没谈拢,拂了双方合作的兴致。” “这次我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上次他老人家提的那个数字,我们全盘接受,绝不还价,只求能弥补上次的遗憾,把这笔买卖敲定。” 从包厢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不算晚,也不算太早。 钟咎正要回房间,忽而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 他信步来到船舱外,倚在甲板的栏杆上吹了会儿晚风。 看着漆黑的海面,他发了会儿呆。 直到确认那股呛人的味道散了,这才离开。 ———— 船舱内,季以谦一路上护送着她,绅士又保持着距离。 就在即将快到房间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冒了出来。 看到容娆双眼发光,就要扑过去。 季以谦下意识的一把护住她,将手挡在她的身前,大半个身子遮住了她。 那个男人看到季以谦,酒醒了一半,悻悻的离开了。 见男人彻底离开。 季以谦才将怀里的女人松开。 “吓到了吧?” 容娆摇摇头,仰起头,很感激的朝他笑了一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你,季先生。” 钟咎的脚步顿住。 转过走廊拐角的那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昏暗的壁灯下,他可以看到,女人正仰着头,对着面前的人洋溢着笑。 笑的甜美。 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 或者说,是对着他的。 而此时此刻,她的面前却站着另一个男人。 钟咎脸上的神情一下转为森寒,拂过一丝危险的味道。 怎么回事?她不应该在房间里吗? 谁准她出来乱走的。 很快,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黑色皮鞋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极具压迫感的朝她走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宁静突然被打破。 容娆闻声,脸色微变了变。 下一秒,当她转过身看到来人时,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我……” 完了。 过度的紧张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季以谦神色也沉了沉,主动接过她的话,很自然的开口, “既然钟少来了,那人我也送到了。” 他朝对方微微颔首,表现出应有的礼貌,一边解释道, “钟少别误会,容小姐刚刚一个人出去倒水,人多眼杂,遇到了些麻烦,我就顺路送她回来了。” 钟咎闻言,薄唇微勾了勾,目光审视般的落在季以谦身上,却没有回应。 显然,连基本的客套都不想给。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几秒后,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才不轻不重的吐出两个字,“是吗。” “如此,那真是有劳季先生了,劳您费心照顾我的女伴。” 紧接着,还没等对面的人回答。 男人微微倾身,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抗拒的逐客令, “既然送到了。” “现在,可以走了吗?” 容娆在一旁,呼吸滞了滞,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火药味。 季以谦静静看了对面的男人两秒,面上的神情没有波澜。 最终,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容娆, “容小姐,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了。 ———— 房间内。 钟咎将外套脱下,高大的身影站在镜子前,开始伸手解袖口。 透过镜子,他看到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忽而冷笑一声, “怎么不笑了?” 语气说不清是认真还是调侃,赫然沉了几分。 “继续笑。” “就像刚刚那样,很好看的,嗯?” 第82章 自己选味道 容娆怎么笑的出。 听到钟咎这么说,她心里更不安了。 钟咎见她丧着一张脸,完全没有要笑的意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嗯。 对着别的男人笑那么灿烂? 对他就整天苦着一张脸,作出一副可怜淡漠的样子。 她什么意思? 罢了。 既然她笑不出,那就不勉强她笑了。 钟咎突然起了一个恶念。 没错,笑有什么意思? 他要她床上叫给他听。 于是,他冷声道,“把我的行李箱打开。” 容娆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她爬起来,去角落里把行李箱拿出来,打开。 “第三层第二个口袋里。” “拿出来。” 容娆狐疑的照做。 她伸手,进去摸。 方方正正的,带着塑料薄膜。 她意识到是什么,脸一下就红了。 三盒。 整整三盒。 “自己选个味道吧。” 那三盒,分别是草莓味,水蜜桃味,青柠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选冰淇淋。 容娆眼眸微阖了阖,心里低叹了一声。 居然真的选了起来。 “这个吧。” 她把那盒水蜜桃的挑了出来。 应该很香吧,清甜的香味能缓解她的不安。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钟咎,我欠你的,你要怎样,都行。 她都配合。 钟咎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声音软下几分,“好,那今晚就用这个。” 不知怎的,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期待。 其实,她也是想的吧? 那一晚,她应该也是愉悦了。 所以才这么配合。 如果能带给她快乐,他会很有成就感。 “钟教官……” 她突然叫他。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钟咎心情很好,“你说。” “你等会儿能不能轻一点。”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一想到上次肿了半个月才恢复,容娆就瑟瑟发抖。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可怜可怜她。 钟咎愣了愣。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狐疑的看向她, “上次,力道重了吗?” “肿了……半个月。” 钟咎闻言,眉头蹙起。 睥睨着她那张巴掌大的,面露害怕的小脸,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 也想过,要不就算了。 可她今晚不乖。 不听他的话出去乱跑,还对别的男人笑。 他很生气。 他为了她,刚刚在包厢里耐着性子,尽可能的将繁杂的条款一笔带过,将要谈的东西简化,尽快谈拢离开。 就怕她在房间里无聊,想快点回来陪她。 却没想过,她根本就不在房间,身边也不缺人陪着。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嗯,笑的挺甜。 他能记一辈子。 想到这,他的神情突然冷下来。 对她的那些怜爱一下消失不见了。 “我尽量吧。” 他不再多想,将她一把抱起放倒在床上,胳膊撑在她的肩膀两侧,偌大的身影覆盖着她。 他感觉到她在抖。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颤,却又表现的无比的认命。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钟咎很快回过神来,尽量让自己狠下心,忽视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过……是个 604罢了。 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他俯下身,将她眼角的泪吻去,伸出手,将她身上的扣子解开。 …… “604,叫我的名字。” —————— 容迟正在喝闷酒。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传来。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说,“兄弟,这是你女朋友吗?” 一张照片随之被传了过来。 正是那天在宴会上的照片。 “江梨?” “我前几天参加一个局撞见的,你们是分手了吗,她怎么成了殷家太子爷的女伴?” 殷家太子爷? 容迟的皱眉倏地皱起。 Mr Yin? 正好对应上了,就是和她那几天去开房的男人。 居然是他。 该死的女人,居然巴结上了殷家太子爷。 “蠢货,你真以为人家把你当回事吗?” 容迟在心里冷笑。 这种顶级豪门公子哥玩起女人,哄起女人来不要太会。 今天一时兴起说爱你,把你当个宝,明天没了兴趣,就能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你踢开。 希望她不要到时候被甩了,又哭着回来求他。 恶心。 他本来这几天事多,一时半会儿就把她抛在脑后了,谁知道她自己又冒出来了,还让他的朋友撞见了。 那就别怪他把事做绝。 他立刻给江梨发去了短信,“阿梨,在吗?” 梨子汽水过了半小时才回,“在的。” “钱到位了?”她马上又跟了一句。“孩子我还没打,你这边钱一到位我马上去。”容迟飞快的打字,“出事了。” 梨子汽水,“?” 容迟,“我爸给我的那笔钱我拿去投资全亏了,我现在手里也没钱,江梨,你那有钱吗,先借我个三十万过渡一下。” 那边明显愣住了,停滞了几分钟。 梨子汽水,“你在跟我开玩笑?” 容迟,“我真没钱了 ,阿梨,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过往的情分,也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借我点钱吧。” 梨子汽水明显生气了,“我哪有钱?你没钱就去问你爸要。” 容迟,“不行,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不如这样,你把孩子生下来吧,我爸一高兴也许就会给我钱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江梨心里泛出一阵恶心, “穷光蛋,滚。” 正当她打算直接拉黑时,容迟的另一条短信已经抢先发了出来, “阿梨,你怎么能说你没钱呢?殷家太子爷多有钱啊,你稍微作一作闹一闹,他不得给你爆金币?” “哦对了,你猜猜他要是知道你跟他一起时,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他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江梨一看到殷准这个名字,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 他怎么会知道……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不屑的嘲弄道, “容迟,你该不会真以为孩子是你的吧?” 容迟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嗤笑了一声, “原来不是我的啊,那好,没关系。那就让殷大少欣赏欣赏,他孩子的母亲之前在我床上有多风骚多浪荡吧。” 第83章 真心话游戏 “你、你什么意思?” “那些照片你还没删?” 江梨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是情趣,所以,她没有反对。 容迟笑了笑,“干嘛啊?害怕了?” 说完,随便从手机选了一张发了过去。 江梨看到后两眼一黑。 她知道,只要他想,这些照片流到殷准面前不是什么难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要不是旁边有人,她急的想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 容迟,“我说了,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 江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哪来那么多钱?能不能少一点。” “那是你自己的事,要求我已经说过了。” 见她不回复,他又发了一句, “不行就算了,别勉强。” 说着,又要拉黑。 江梨实在没办法了,赶紧发送,“行行行,你账号发我。” 放下手机。 江梨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妈的!” 手机被她猛地扔在沙发上。 她原本还想着今天能顺利拿到容迟答应过她的那五十万, 没想到反倒被他威胁要了三十万! 该死,可恶的男人! 幸好殷准前一段时间给了她不少零花钱,前后加起来能有个一百万,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像做梦一样。 她的眼神又微微黯淡下去。 没想到,容迟居然已经知道殷准了。 这下事情可有些麻烦了。 江梨烦躁的朝窗外看了一眼。 天又快黑了。 殷准已经三天没来找她了。 江梨抚摸着肚子,望着窗外的暮色,不知怎的,升起一股悲凉来。 自从他给她买了这套房子后,就像金屋藏娇一样的把她藏在了这,来的频率也渐渐变少了。 倒不如之前住在他家时,能天天看到他。 —————— 唐宅。 “大小姐,这是我们查到的。” 手下的人将一个平板放到唐棠的面前。 “这是肇事者李威母亲的账户,有人两天前匿名分四次转入共计三百万。” “大小姐,李威是农村人,家里很穷,母亲也是农民,种了一辈子田,人际关系简单,绝对不可能凭空会有这么多钱。” “去查!查给她转钱的那个账户,一定有问题。” “是,大小姐,我们已经在查了。” “不过这个账号很隐蔽,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唐棠太阳穴跳了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尽快!” “是。” 等来人退下之后,唐棠平息了一下起伏的情绪。 视线再一次的落在屏幕的画面上。 这是唐越发给她的那些东西里的其中一份。 视频中,浓烟滚滚,小女孩在烟雾中四处张望,竭力的呼喊。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麦尔太太口中的,麦尔博士这么多年一直在调查的那起火灾了。 而堂姐因为自己的专业优势,前来协助麦尔博士一起研究。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了。 既然他们二人双双出事,无疑是发现了什么,触动了谁的利益,这才被害。 看来,堂姐发给自己的这段视频,里面很可能就藏着真相了。 而那个给李威母亲汇款的人,也很可能和这个视频有什么关联。 唐棠眯起眼,再一次观察着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麦尔太太无意中提过,是一位姓钟的先生委托调查。 唐棠深呼吸了一口,根据自己这几天调查到的东西,再结合那封邮件中附带的一些别的细枝末节。 看来,钟咎这么多年来委托麦尔博士调查的,就是事关他父母意外的那场火灾! ———— 游艇上。 原本第二天钟咎就要回去,可谁知突然天气不好,狂风大作,游艇一半会儿无法靠岸。 于是所有人只能继续待在游艇上。 程扬说,“这鬼天气好像还要再持续个几天,暂时还回不去。” “可恶,信号都没有,手机都玩不了。”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大家来玩游戏吧?” 薄祈洲建议。 “玩什么游戏?” “酒桌游戏?反正就打发打发时间。” “可以啊,说说吧,怎么玩。” 谢子巍怀里搂着女朋友,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要不玩最简单的,类似于那种真心话大冒险的?” “这个可以,好久没玩了。” “那我也投一票。” 钟咎也无所谓,“你们决定就行。” 服务生过来送食物。 钟咎从托盘里拿起一杯酒,余光瞥了眼软绵绵的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容娆,转过头对服务生说,“拿杯果汁来。” 昨晚不就两次。 她怎么虚成这个样子。 算了,怪他,都怪他。 最近还是不要做这种事好了。 另一侧,季以谦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晦暗了一瞬。 “那就玩这个了。” 程扬最后拍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我说下游戏规则。” “每个人对应一个编号,各自把对在场有好感或者心动对象的编号写在白纸上,然后丢入香槟桶。” “别忘了,自己的编号也要写,写在左下角的角落。” “如果你写的人,刚好也写了你,即为双向选择。这两个人就要单独拎出来接受大冒险。” “注意,不能弃权哦。怎么样,规则都懂了吗?” “懂了。” “有点意思。” 程扬又说,“为了公平起见,大家的位置都先打乱,防止被女朋友发现你选的是别人。” 底下发出窃笑。 于是众人真的起身来把位置调整了一下。 容娆一下就和钟咎离的很远,中间还隔了几个人。 她悄悄松了口气。 看着手里的白纸,她开始发呆。 钟咎是不可能写的,除非她得了斯德哥尔摩。 所以9号被第一个排除。 容娆懒洋洋的朝四周看了一圈,感觉自己已然麻木,似乎对任何人都提不起精神。 这时,她看到了斜对面的季以谦。 他是几号来着? 容娆注意到他身前的号码牌。 5号。 她记得,季以谦这次是带了女伴来的,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她刚刚还瞥见他俩说说笑笑,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容娆得出结论:填他应该没什么风险。 于是在白纸上随意的写了一个5。 毕竟在这里,除了钟咎 ,她也只认识季以谦了。 人家昨天一路护送她回房。 由于匆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谢谢。 出于礼貌也是出于愧疚,她此刻填下他的名字,就当是感谢了。 很快,众人都纷纷把纸条投了进去。 第84章 宣誓主权 程扬查看着桶里的结果,脸上的表情一路变化着,时不时好奇,时不时惊愕。 “啧……” “哇,你小子。” 他的视线不断扫过现场的每个人,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秘密一般。 “这个怎么两面都写了。” 程扬拿起下一张,皱了皱眉。 他看着两面一样的数字,视线落到薄祈洲身上,随后又很快的瞥了眼钟咎。 薄祈洲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瞥了眼自己面前的数字。 “干嘛?” 程扬努力憋笑,“没事没事。” 薄祈洲更莫名其妙了,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去看钟咎。 却见身旁的男人云淡风轻的,没有半点起伏。 “喂,你干嘛了。” 他用胳膊肘去碰他,“又想整我啊。” 钟咎,“我没那么无聊。” 程扬整理了一下最后的结果,空气中陷入寂静,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结果的宣布。 “有了。” 程扬笑了笑,将拿在手里的两张纸高高举起, “5号和14号。” “只有这一组是双向选择。”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东张西望纷纷去找这两个数字。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容娆和季以谦身上。 人群开始起哄。 容娆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周围人的目光像箭一样齐刷刷的射向了她。 很快,她反应过来。 什么? 季以谦也选了她。 她局促又疑惑的对上季以谦的眼,却见对方朝她微微一笑。 容娆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此时此刻,居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完了。 钟咎坐着没有动。 那双深邃的黑眸,像是一潭死水,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暗色。 双向选择。 好一个双向选择。 看来,是他昨晚没有把她喂饱。 她这才还会想着别的男人。 不偏不倚,刚好就是昨晚把她送回来的季以谦。 看来,昨天晚上他不在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独处的时光不知升了多少温。 容娆,真是好样的。 仅仅那几个小时,就能让另一个男人为你心动了。 众人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 刚刚只是本职宣布,等程扬意识到5号和14号是谁后,脸色倏地尴尬起来。 季以谦也就算了。 可14号是钟咎带过来的人。 他看得出,虽然嘴上不说,但钟咎心里是在乎的。 昨晚上在包厢里明显心不在焉,想快点结束,为的不就是早点回去拥佳人在侧吗? 如此一来……可不好办了。 可周遭的人呼声越来越大了,铁了心的想让两人表现一番。 他身为主持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个14号也真是的,都是钟咎带来的女伴了,为什么会选季以谦呢? 身为兄弟,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钟咎对女人的吸引力。 居然还有对钟咎不心动的女人? 刚刚的结果,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都选了钟咎。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现场有规律的叫着,一阵大过一阵。 季子谦很安静的坐在那,似乎一切的吵闹与他无关。 或许,这是他早就料想到的局面。 容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游戏,游戏而已。 既然选择参与,如果逃不过,遵守规则也很正常。 况且…… 她在心里抱有期望,那个男人,应该会站出来替她解围的吧。 虽然她不敢回头。 直觉告诉她,那双死神般的眼睛正在她的背后危险的凝视着她。 只要她一回头,就会被那锋利的视线毫不留情的杀死。 她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 等来等去,却只等到程扬发了话,明显也是想大事化小, “这样吧,让5号和14号拥抱一下。” 底下立刻有人唏嘘,“那也太没意思了。” 有人更是直言不讳,“程少,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心慈手软了,不像你啊。” “Kiss!Kiss!” 人群又继续起哄,欲拉回到原来的节奏,不看到两人接吻不罢休的地步。 程扬实在没办法了,用余光偷偷瞥了眼钟咎。 只见那双被墨色席卷的眸子,看似平静,却悄然蕴藏着狂风暴雨。 似乎下一秒,就会一触即发。 他在等那个女人自己开口,拒绝这一切。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这么做。 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一点不情愿的样子,他立刻就会起身将她护住,替她解围,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可是,她无动于衷的沉默,让他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正在慢慢冷却。 从始至终,她甚至没有向他投来一个征询或是歉意的眼神。 心底的那股持续上升的烦躁感,彻底将他的思绪扰乱。 终于,他手一松,将手中空了的酒杯重重的扔在桌上。 同时听到了主持人程扬最后的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亲,可以亲,但是得用花瓣夹在中间,女孩子脸皮薄,差不多意思意思,碰一下就行了。” 闻言,众人也都同意了,没有再说什么。 容娆听到这个决定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头的季以谦被推着起身,看样子也是赶鸭子上架推脱不了。 他朝容娆投来一个征询的眼神。 意思是可以吗。 容娆的身体微颤了颤。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反应。 好像逃不掉了。 容娆闭上眼,在心下叹息了一声,而后慢慢站起身来。 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极快的侧了侧头,下意识的朝某个方向望去。 没有人。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她顿住。 心似乎也空了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季以谦朝她走过来,和她面对面。 有人递过来一片玫瑰花瓣,季以谦伸手接过,唇角微勾了勾。 下一秒,就当他抬起手,将花瓣举起来之时。 一道黑影快步穿过人群。 高大颀长的身躯几乎是骤然上前,一把隔开两人。 容娆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熟悉而清冷的俊脸眼睁睁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钟咎直接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等任何人反应,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那片玫瑰花瓣轻飘飘的落在地面,无人顾及。 全场瞬间死寂。 第85章 能增添乐趣,何乐而不为 季以谦乍然被推开,墨色的眸底明显拂过一丝愕然,呆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容娆的大脑亦是一片空白。 那吻带着浓烈的戾气,翻涌着强烈的情绪,吻的她猝不及防。 钟咎明显没有温柔,那压抑许久的占有欲,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众人大骇,回过神来之后互相交换着眼神,个别女孩子眼里出现了强烈的醋意。 没有人敢说话。 程扬也愣在原地,连打圆场的话都反应不过来。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又眯了眯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钟咎,真的是他。 他疯了不成? 凭他对他几十年的了解,地球毁灭了,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片刻后,钟咎松开面前的女人,手臂却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锢在身侧。 他目光冷淡的扫过全场,最后淡淡落在季以谦身上,压迫感铺天盖地。 “游戏到此为止。” 季以谦反应过来,及时的上前一步。 “钟少,不过是游戏罢了,你又何必当真。” 钟咎冷笑,目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下一秒,低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怀中女人的发梢,意味深长,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哪有什么资格参加游戏?” 此话一出,季以谦和容娆的表情同时都变了变。 钟咎勾唇,抬眼,冲远处道, “程扬,我把这小东西带走了。” “一时没看好,不知道怎么被她跑出来了,给你添麻烦了。” 程扬立刻顺着台阶下,面色随之恢复如常,“你随意。” 钟咎走了。 程扬拍了拍手,重新开始控场,“好了好了,游戏继续。” ———— 容娆几乎是被押着回去的。 原本是搂着走,到后面钟咎像是没了耐心,将她的两只手反绑着摁住。 “疼……” 手腕被他紧紧攥住,她本能的想要挣扎,可钟咎这次丝毫没有要可怜她的意思。 房间的门被打开,她被重重的推了进去。 一股阴冷的寒意很快席卷了整个房间,容娆倒在床上,打了个寒颤。 “咣当”一下,一只贝壳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不敢去捡。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钟咎将外套脱下,重重的扔在沙发上。 而后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投在里面。 容娆喉间微动,下意识的向后缩去。 他想要干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别退,你今天逃不了了。” 男人冷笑,却没有再下一步的动作,像是在等她自己承认错误。 容娆哪会不知道他生气的点。 她不自觉的将自己抱住,像只蜷缩起来的刺猬,哆哆嗦嗦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写我,我只是……单纯的感激他。” “感激?” 钟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感激他,所以就可以对他笑的那么甜,感激他,所以就对他心动了?604,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在这艘船上,你属于谁,又是谁的附属,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 “你身上的每一寸,从里到外,都刻着钟咎这两个字,都刻着我的名字!”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越界,什么叫安分守己,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他像是怒极,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需要额外服务。” “全套。” 这一刻,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满脑子都是想着惩罚她,惩罚她这个不忠于他的罪人。 容娆听着电话的内容,更害怕,忍不住的争辩,“我……错了,我不该写他的……” “可我也不敢填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我怕我写了你,你会生气……” “生气?” 钟咎真的觉得她脑回路很奇怪,嗤笑了一声,“容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是,不喜欢她是真的,讨厌她是真,恨她也是真的。 可这些都只是他单向的。 可现在,她居然告诉他,她不敢写他,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是因为怕他生气? 她一个罪孽缠身的人,有什么资格主动配跟他划清界限? 钟咎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容娆,你告诉我。”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条膝盖搁在床上,两只胳膊支撑着,压迫感十足的睨着她。 “从始至终,你对我就只有畏惧,是吗?” “我要听实话。” 容娆抖了一下,不知道她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从前是畏惧。 可自从在他办公室无意中得知那件事之后,又多了心虚和内疚。 深深的内疚。 这才是为什么,后来他无论怎么惩罚她,她都会逼着自己去接受。 她不敢说。 她不敢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见她不说话,钟咎唇角微颤了颤,已经知道了答案。畏惧…… 从始至终都是畏惧。 原来是这样。 他到底在可悲的期待什么呢? 这时,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钟先生,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钟咎去开了门。 一盒东西被扔到了床上。 黑色盒子,隐蔽性极好,看上去很是神秘。 “容娆,从前我不舍得对你用这些,现在舍得了。” “能增添乐趣的东西,我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你对我也只有畏惧,那就贯彻到底吧。” 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她惊的目瞪口呆。 “我真是不明白,我那么努力,都没能让你有一些愉悦的感觉吗?” “听说,把眼睛蒙上,会让人变得更敏感,那今天就来试试好了。” 她白皙的脚踝被一把抓住,整个身子都被往回拉了拉。 “别惊讶,这种东西,季以谦应该也会用吧,这都是圈子里的标配。” “说不定,他会比我更狠……” 一条粉色的带茸毛的器具被扣在了她的脚踝上。 钟咎逼着自己狠心这样做。 却还是手下留情没有系太紧。 就只有畏惧……只有畏惧。 就不能开口骗骗他吗? 哪怕曾经有过一丝别的不一样的情绪呢? 一块黑色眼罩被蒙在她的眼睛上。 刹那间,黑暗袭来。 容娆整个人颤了颤,刚想挣扎,四肢却被固定住了。 越是挣扎,越是难堪。 她下意识的想要求饶,脑海中却突然划过那张发黄的报纸,还有……那个阿姨的脸。 算了…… 算了。 她一下就不挣扎了,认命的展开了四肢。 钟咎一直在等,他期盼她能开口,说些让他心软的话。 可他眼睁睁看着她像是放弃了希望一般,不动了。 他心如死灰。 好了,没有机会了。 ()也被戴上。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第86章 是我毁了你的幸福人生 还不到半小时,她的身体就抖的厉害,呼吸凌乱。 他本来就心不在焉,这样的行为带着惩罚的意味,自然也没有太享受。 眼泪隔着布料流了下来,滑过她的下巴,滴落到锁骨。 钟咎余光瞥到,动作一顿。 他在心里骂自己一句,钟咎,你这个禽兽,你到底在做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没忍住,上手帮她把()和()取了下来。 容娆颤颤巍巍的。 这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眼泪又一波一波的下来。 钟咎心里同样绞的厉害,压下那股异样的烦躁,耐着性子说, “容娆,你求求我,求我停下来。” “你说,你对我不只是恐惧,还有别的东西在的,嗯?” 可身下的人好像已经糊涂了,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该死。” “是我……毁了你的幸福人生。” 钟咎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快速蔓延。 他俯下身去,凑在她的耳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钟咎……” 容娆突然变得很安静,嘴唇嗫嚅着,“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全忘了。” “我不记得了……” 钟咎一愣,“什么不记得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的妈妈……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 “可我真的不记得,我做了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拿烟花棒……” 听清她在说什么,钟咎瞳孔倏地一缩。 眸底的神色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她知道了。 啧,她居然都知道了。 空气中顿时陷入沉默。 钟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喉间渐渐转为沉重,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越发冷下来。 “做了错事,一句不记得就能遮掩过去了吗。” 他的呼吸声越发急促。 沉闷的一声,一拳落在她耳畔的位置,吓得她发出一声惊呼。 钟咎猩红了眼,薄唇微颤着开口, “没错,我恨你,我恨透了你,要不是你,我的人生不会在我十二岁那年就支离破碎。” “你现在该明白了,为什么我会那样对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那是你……但我告诉你,容娆,我带给你的痛,远不及你带给我的十分之一。” 容娆没有任何的争辩,无声的流泪,“所以,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都认了。” “你要罚我我认了,你要对我做什么,我都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我欠你的,我告诉我自己要忍耐,要接受,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我告诉我自己,如果我这么痛苦,能让你好过一点,我也认了……” “可是……” 她闭上眼,后面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真的很疼…… 不被爱惜的时候,真的很疼。 他主动接过她的话, “很痛是吗?” “604,不是要赎罪吗?赎罪,哪有不疼的,我爸妈被那场烈火焚身的时候,一定比你疼千倍万倍。” “而你,现在躺在这个房间里,温暖舒适,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眸底再次覆上一抹猩红。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再次覆了上去。 …… ———— 车内。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殷准瞥了眼屏幕,没有接。 身旁的女伴注意到,笑着问,“怎么不接啊?” 殷准将墨镜戴上,轻描淡写道,“骚扰电话。” 女伴笑着说,“这种直接拉黑就行。” “走吧,去哪?” “那就去你上次去的那家餐厅?” “好啊。” 车呼啸一声,扬长而去了。 “砰!” 手机被猛地扔在了沙发上。 “又不接!” 江梨气的跺脚。 另一边,容迟居然又来要钱了。 上次刚给他转了三十万,居然又要开口要二十万。 疯了! 真当她是提款机吗? 殷准已经一周没来找她了,现在居然连电话都不接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就在江梨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之时,殷准终于回了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听着有些嘈杂,男人的声音也很朦胧。 “你在哪呢?” 江梨立刻敏感起来。 “外面。” 几乎是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殷少~~” 江梨握着电话的手抖了抖,沙哑着开口,“谁在你旁边?” “朋友,我说了,我在外面。”殷准似乎有些不耐烦, “对了,你刚刚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我们都一周没有见面了,我想你了嘛。” 江梨逼着自己忍耐,若无其事的换上了一副甜美的声音。 “我也想你啊宝宝。” 殷准张开嘴,顺从的抿了一口一旁的女人递上来的酒,“可是你现在不方便,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只能看不能做什么,太折磨我了吧。” 那头传来一阵嗤笑声。 殷准也笑了。 江梨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为什么你旁边还会有别的女生?” “都说了,是朋友嘛,你别那么敏感,这样就不乖了。” 殷准看了下腕表,“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挂了,改天空了会来看你的。” 嘟嘟嘟…… 江梨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一串嘟嘟声。 那个女人说,“殷少,你真的打算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啊。” 殷准勾了勾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有什么的,圈子里有私生子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既然我爸妈非要我娶那个X家的千金,我任性一回搞出个私生子又怎么了。” 更何况。 殷准想了想,江梨一开始是挺合他心意的,也很可爱,后来不知怎么的,让他觉得又和一开始不太一样了。 似乎有些庸俗。 不过,日子久了,兴趣退却也是正常。 看在她怀着他孩子的份上,把她在身边养着倒也无妨,他养的起。 就先这样吧。 第87章 生死时刻 容娆知道身上的男人一定很生气,一定恨毒了她。 不然到最后,她怎么会折腾的像一个破败的洋娃娃一样。 她情不自禁的去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把刀,钟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插在她的胸口。 他恨透了她。 她在床上躺着,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钟咎不知道去哪了。 这时,开门的声音传来,“帮她看一看。” 随后,一道脚步声响起。 一个医生模样的女人进来了。 只看了一眼,就面露难色。 “钟先生,请您回避一下,我得为她上药。” 钟咎心里讷讷的,不知是什么感觉,一言不发的出了门。 他来到甲板上,倚靠着栏杆,望着面前的大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时,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实验室打来的。 “喂。” 他拿起来接通,渐渐的,脸色转为阴沉。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我们打了您好几次电话,信号不好一直未能打通,今天才联系上您。” “人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钟咎的身子猛地一下僵住。 “意外?” “好一个意外!” 钟咎快步起身,往临时会议室走去。 前天没用个人电脑,一打开,他这才发现邮件已经堆积如山了。 钟咎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开始检查邮件,这才发现有一个陌生的账号给他发了东西。 署名是唐棠。 “唐棠?” 钟咎心里咯噔一下。 点开那份邮件,里面附带了好几件文件,还有一段视频格式的东西。 他点开,却显示信号太差,点不开。 该死。 她在玩什么把戏? 他思考着就要给唐棠打电话,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枪响。 砰砰砰! 紧接着,响起人员的惨叫,“不好!有人劫船!” —————— 医生离开没多久,容娆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暴乱。 枪声? 容娆反应了过来,脸色倏地一变,匆忙到了床底下。 渐渐的,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响亮。 可以听的出,有两伙人在交锋,场面激烈。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发流弹竟然击穿了门,木屑与灰尘瞬间在黑暗中炸开。 容娆吓的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本能的蜷缩成一团,内心的恐惧到了极点。 她甚至听到有脚步声已经逼近了这间房。 下一秒,房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 “容娆!” “你在吗,容娆?” 是季以谦的声音。 “我在这!” 见是季以谦,她大着胆子钻出了一个头。 只见男人握着手枪,看到她,眸色亮了亮,上前一把将她从床下拉了出来。 “走!我们快离开这!” 而此时,在船的另一端,钟咎迈着急促的步伐,在狭窄的船舱内逆着逃窜的人流往容娆的房间冲。 身后的子弹擦着墙壁飞过,火花四溅,几乎将他逼入绝境。 “钟咎,你疯了?快跟我们上直升机!先离开这!” 不远处,薄祈洲焦灼的呼喊声在他身后响起。 钟咎置若罔闻,径自往二楼楼梯的方向跑去。 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不会丢下她的,他要带她走。 “撑住……等我。” 可就在经过二楼走廊时,一名暴徒突然从拐角处闪出,枪口对着他,直指他的胸膛。 “砰!” 子弹倏地贯穿了他的左胸。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猛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上的白衬衫。 他咬紧牙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手举起那把从地上捡来的枪,精准地将那名暴徒爆头击毙。 可很快,另一重枪声又目标明确的在他的背后响起。 砰。 他闷哼了一声。捂着不断涌血的胸口,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剧痛,一路杀到了顶层甲板。 他躲在暗处,无人看见他的挣扎。 他支撑着,想用最后的理智逼自己起来,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他不敢想,那个女人本来就胆子小,这会儿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该有多害怕。 可是……好疼。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肺里翻搅。 他低头,只见鲜血不断的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怎么摁都摁不住。 他要死了吗? 就在他意识恍惚之时,朦胧的视线里却闯入了两个身影,将他一下拉回了现实。 钟咎的瞳孔微微一缩。 悬在心口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寸。 是她。 她还活着。 那个男人,在她旁边,幸好。 幸好。 钟咎缓缓闭了闭眼。 他低头,看见不远处被掀翻的救生艇架。 因为混乱,其中一艘救生艇被震落下来,正卡在船舷边。 旁边,还有两件救生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两件。 他静静看了几秒。 忽然支撑着起来,扶着墙,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伸手,将那艘救生艇一点点推到了阴影里,又把两件救生衣挪向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站不稳。 几秒后,整个人倒在了冰冷的集装箱上。 “快看,有救生艇!” 很快,季以谦望着远处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几样东西,面露惊喜,“还有两件救生衣。” “太好了,走,我们快上去!” 容娆迟疑了几下,目光东张西望朝四下寻找着什么。 “走啊,再不走就没命了!” 季以谦催促着她,一边强行将她拉上了船。 …… …… 不知过了多久。 钟咎从意识模糊又逐渐变得清醒。 疼,好疼。 身体像是四分五裂了一般。 原来濒死前,看着生命的流逝,是这么疼。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么疼吧? 他恍惚了一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还有她。 强迫她的时候,她应该也很疼。 他是禽兽,这一切他都知道。 他只是无法原谅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低头,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又自嘲的笑意。 “讨厌你……”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消散在狂风中。 “到现在了,我还是讨厌你。” 他想,他是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别人的童年,都有爸爸妈妈陪伴左右,三餐四季,一家三口人其乐融融。 唯有他,自从十一岁那年之后,每一个生日,每一次家长会,都注定是形单影只。 为什么向来疼爱他的爷爷,却在父母出事之后,却像害怕看到自己似的,一副躲避着他的样子。 为什么,那个原本温柔阳光,乐观积极的少年,有一天居然变成了一个阴霾冷血,麻木无情的怪物?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那个女孩,那个被妈妈用生命托举出来的女孩,却安然无恙的肆意生活着,她甚至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这一切从没有发生一样。 钟咎长呼着气,挣扎着摸向自己的胸口的口袋。 一枚带血的贝壳被摸了出来。 他把它捏在手里。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个浮潜的下午,她带着氧气面罩将贝壳从石缝中取出,兴奋的展示在他面前的样子。 在水中,她像个孩子一样的挥舞着手。 她笑的好美。 他从未见过她朝他笑的那么好看。 “这一次,放你走了,记住,别再被我抓回来。” “不然……又会被我重重的罚的。” 男人的视线逐渐模糊。 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88章 打篮球的男孩 救生艇上。 季以谦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她,“没事了,都没事了。” 容娆显然是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心有余悸,麻木的靠在男人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那个男人呢……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没看到他。 他去哪了? 季以谦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你是在找钟咎吗?” “别想他了。” “从枪战刚发生的时候,我就看到他坐了最早的一批救生艇走了,这会儿估计应该上岸了吧。” 季以谦轻描淡写道。 “是吗……” 容娆眸底的光黯淡下去,“原来他先走了啊。” 可以理解,毕竟他那么恨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自保为上,又怎么会去管一个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呢。 “谢谢你,季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刚刚恐怕就死在那艘船上了。” 容娆回过神来,匆忙向来人道谢。 季以谦说,“你不用这么客气,在那种情况下,我身为男人保护你一个弱女子,是天经地义的。” “幸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会一辈子心不安的。” “对了,你的女朋友呢?” 容娆突然想到什么。 “女朋友?。” 季以谦反应了一下,“哦,你说她呀。” 他笑了笑,解释道,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陪我一起来这里的朋友而已。我和她都不住一起,前几天她有事,直升机就接了她提前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 容娆点了点头。 季以谦笑,“不然你以为呢?我都单身好几年了。” “是这样啊。” 就在容娆望着碧蓝的海水发呆时,季以谦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透着些许小心翼翼。 “容娆,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你……” 容娆回过神来,“嗯,没事,你问。” “你和钟咎他……”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季以谦显得更小心了,“虽然你是他带来的女伴,但老实说,你们的相处模式似乎有些奇怪,并不像普通伴侣。” 容娆的目光落在海水之上,似乎在思考,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因为本来就不是伴侣啊。” “那……你们是?” 容娆眼神黯淡了下来,摇了摇头, “我小时候不懂事,曾经犯过一些错,是那种不可饶恕的错……阴差阳错的伤害了他。” 她继续喃喃自语着,“所以,他无论怎么对我,我都认了。” “我只是在替当年那个不懂事的自己偿还罪孽罢了。” 季以谦似乎更加好奇了,“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 容娆也不瞒他,很坦然的开口,“是一场火灾,在十五年前的圣水度假村。” “我当时手里拿着烟花棒闯入了马场,这才导致了那场大火……” “圣水度假村?” 季以谦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你这么一说,我有印象,那里曾经是发生过一场火灾。”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现场……” 容娆闻言,诧异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也在?” “对啊,每年夏天,我爸妈都会带我去那里度假,我想想……我那时候好像才刚上初中。” “我记得,当初火灾发生的时候,我在球场打球,后来还是球场管理员过来跟我说出事了 。” 季以谦想到这件事还有些忿忿,“我当时还很不高兴,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场地,我才打了一个小时,管理员就过来疏散人群了。” 容娆心里又咯噔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 “打球?是篮球吗?” “对啊,我小时候经常打。” 容娆呼吸急促了一下,忽而对上他的眼睛,仔仔细细将他看了很久。 闪回。 记忆中,容迟那张脸无奈又不耐烦的看着她, “容娆,你为什么总是想让我打篮球呢?” “我对球类运动兴趣不大的。” …… 她像是从梦中惊醒,嘴唇翕动着,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 “是你……” “居然,是你吗?” 季以谦愣了愣,“什么是我?”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 海面上方。 “找到他了!” “快过去!” 直升机在游艇上面盘旋着,程扬手里的红外线扫描仪滴滴滴的叫了起来。 “甲板角落,集装箱那边,快!” “他疯了不成?”薄祈洲看着底下那具几乎被血染红的身体,恨铁不成钢的说, “这种时候居然不逃命,还偏偏往回走,当真疯了。” 谢子巍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别说这么多了,快救人吧。” 钟咎被救上来后,医生很快为他检查了伤势。 “万幸,中枪的地方不是要害。” “不过他失血过多,情况还是很危险,要马上输血。” “程扬,这可不像一般的海盗,像是来拿命的 。” 谢子巍看了他一眼,“这事,怎么说?” 程扬忿忿道,“妈的,想害我兄弟,我非把他们全揪出来杀了。”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谁是最大受益者,就是谁干的。”薄祈洲接过话茬。 “既然这样,那就把消息先锁起来,看谁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至于这片区域的海盗,也该彻底清理了。” “好,我在K国有一批雇佣军,三天之内,我踏马直接让这片海域清零。” ———— “钱准备好了吗?” 江梨一点开手机,就看到容迟的消息跳了出来。 一阵恶心感袭上心头。 又来了…… 门口传来声音,下一秒,殷准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宝贝,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门了。” 殷准来了,今晚要带她出去吃饭。 这次见面还是她拼命争取来的。 眼看零花钱快用完了,她不得不当面开口问他再要些。 为此,江梨一早便精心画了个妆,等着他。 “来了,老公。” 她深呼吸了一口,朝门口甜甜的叫了声。 第89章 报复 殷准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变了变,没有说什么。 之前他对她还算喜欢,觉得她有趣,有新鲜感。她这样叫倒也无妨。 可是现在,他的兴趣已大不如从前,来这里似乎也只是出于某种责任。 谁让她怀着他的孩子呢。 她叫的这样亲昵,倒让他不自在的很。 在车上,殷准明显心事重重,眉头也紧锁着,开车也漫不经心。 “你怎么了?” 江梨见状问道。 殷准也没有瞒她,实话实说,“兄弟出事了,现在在医院,快不行了。” “啊,怎么会。” “前几天他们几个去出海,遭遇了海盗,船上出了枪击事件。” 殷准一想到自己本来也要去,后来临时有事未能成行,只觉得后怕。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殷准接了电话,“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谢子巍沙哑的声音,“血库的血不太够,这小子是熊猫血。” “现在要赶紧要从国外把血调过来。” “操,我来想办法,你别急。” 到了餐厅,殷准一直不停在打电话,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江梨开口要零花钱的心思渐渐黯淡下去。 更要命的是,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容迟吊儿郎当的走进了同样一家餐厅,落座后眼神懒懒的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下一秒,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容迟,“二十万呢?” 江梨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手都在抖, “你怎么会在这?” “吃饭啊。” 江梨,“你就非要这么逼我,我卡里没钱了。” 容迟,“你那位男朋友不就在你旁边,你现在就问他要。” 容迟其实并不缺钱,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恶心这个女人。 既然她之前用钱和堕胎来恶心他,那他为什么就不能还击回去呢。 江梨实在没办法了,语气几乎是在求他了,“迟,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你别在这闹,你先回去。” 一个迟字,把容迟恶心到了。 “你别这么叫我,我和你没关系了。” “给你五分钟,不向你男朋友开口,那我只有把这些照片airdrop给他了。” “你……你别乱来。” 江梨吓得立刻脸色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颤了颤。 可偏偏殷准打电话忙的焦头烂额,“走东南亚线,最快,两个小时内帮我送过来。” “用我的专机会快一点。” “那个……老公。” 好不容易等他放下电话,江梨硬着头皮轻轻叫了一声 殷准闻言,不耐烦的抬起半个眼皮。 “最近零花……” “没看到我在忙?” 还没等她说完,殷准就直接打断了她,又低头开始飞快的打字,一边斥责了一句, “你现在越来越没有眼力见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梨的心颤了颤,有种面如死灰的感觉。 不远处,容迟悠哉悠哉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下快意无比。 没错,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钱的。 他是要,彻底,毁了她。 容迟对上不远处女人投来的楚楚可怜的眼神,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那意思是,“那就没办法了 ”“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江梨看着他的动作,一瞬间有种坠入地狱的感觉。 不,不要…… 不可以…… 殷准正在打字,屏幕倏地跳出来十几张照片。 他下意识的摁了接受。 他的眉头一下蹙起来,这是什么? —————— 容家别墅。 容迟做完这一切,又去酒吧痛快的喝了几杯,这才回到了家。 江梨搬走之前,他也不怎么回容家别墅,一般都自己住在外面。 但今天,突然就很想回别墅看看。 门口灯火通明。 不同于往日,更多了一丝喧闹。 打开门,管家正恭敬的站在那,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 容迟不敢置信的望着来人,“你怎么在我家?” 季以谦闻声,侧过半个头。 看到来人后,礼貌的站起身来,朝对方走了过去, “容先生?失敬。” 他伸出一只手,欲与之交握。 容迟站着没动,而是疑惑的看向管家,管家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解释道, “少爷,这位是季先生,是他送小姐回来的。” “小姐?什么小姐?” 容迟更疑惑了。 “什么意思?” 管家说,“是容娆小姐啊。” “什么,娆娆回来了?” 容迟惊的说不出话来,“真的吗?娆娆回来了。” “小姐正在上面收拾东西。” 容迟顾不得那么多,就往楼上冲去,容娆听到脚步声,回过半个头,看到来人,表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起伏。 “娆娆,是哥哥啊。” 容迟以为容娆是在训诫学院呆傻了,所以人也迟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跟哥哥说一声。” 容娆唇角微勾了勾,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平静道,“我为什么要说。” 容迟感受到她的疏离,怔了怔,就听到她继续说, “你当初送我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了吗?” “你和江梨搞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了吗?” “你私下转移我妈财产的时候,跟我说了吗?” 容迟闻言,僵在原地。 “不是这样的……” “娆娆,你听我跟你解释,是江梨那个贱人going我的。” “哥哥错了,哥哥向你道歉,之前都是哥哥不对。只要你原谅哥哥,哥哥马上娶你好不好,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嗯?哥哥的钱都是你的,都给你。” 可容娆置若罔闻,只是低头整理着东西。 “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说这些做什么,江梨肚子里的孩子会不高兴的。” 容迟一听,突然就明白了,原来她是因为这个事生气,连忙笑着解释道, “娆娆,原来你是介意这个……” “你放心,那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她自己在外面偷了人,想要赖到我身上,我才不会理会她。” 容娆听着,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身,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她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来,视线直接越过容迟,朝不远处喊道, “季以谦,我好了。” 季以谦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声音温柔,“好,那我们走吧。” 第90章 江梨败露 容迟身体僵在那,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两秒之后,才像反应过来一样, “你要走?” “娆娆你要去哪?” 他站起身来,就要去拦她。 季以谦见状,眸色沉了沉,就要上前,被容娆一个眼神劝退了。 “我搬出去住。” “你一个人要搬出去住?外面危险啊。” 容迟急了,“呆在哥哥身边,哥哥保护你,哥哥发誓,这次一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 “够了,容迟。” 容娆像是隐忍已久,冷冷的打断了她, “你要是真有本事,真能保护好我,上次在钟咎把我扣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办法把我救出来了,可你呢?你去哪了,你直接人间消失,我一个人被关在阁楼上暗无天日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我……” 容迟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理亏。 那个时候,江梨怀孕了,老爷子高兴的不得了,让他把心思全都放在江梨身上。 他确实也照做了。 “那他是谁?” 容迟突然指向了对面的季以谦,眯了眯眼,“别告诉我,是他把你从那里面救了出来。” 容娆没有否认,嘴角漾出一个笑来, “对,没错。” “是他,就是他季以谦把我从那个恶魔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所以,容迟,你做不到的事,自会有人做到。” “过去,是我容娆瞎了眼,喜欢错了人。” “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拖着行李箱,跟着季以谦下楼了。 容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呆在原地。 下一秒,竟一时没站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容娆心情复杂的跟着季以谦往下走。 出了门,把东西放好,坐上他的车。 季以谦没急着发动,而是把窗打开,让清爽的晚风吹进来, “想去哪?有住处吗?” 容娆吸了一口,抽了抽鼻子,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喃喃自语的声音, “我真的离开那了?” 她睁开眼,仰头看着透明天窗外的星空,嘴唇翕动了动,“再也……不用回去了吗?” “我真的……自由了。” 季以谦转过头,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轻抚了抚,声音压的很低, “是的,恭喜你,你自由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604,你是自由的,你是你自己。” 季以谦说。 容娆深呼吸了一口,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604,我是自由的,容娆。” 季以谦很满意的笑了笑,将车发动后,又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走吧,告诉我,你想去哪。” 容娆想了想刚要说话。 喇叭里却传来播报声,“近日,本市公海上发生一起严重的海盗劫船案,据统计,目前为止死伤者数量已达至十人……其中包括沪城……” “滴”的一声,季以谦换了个台,主动开口道, “别再听这些了。” “换换心情吧,想想之后该做些什么,嗯?” ———— 车内。 江梨几乎是被身边暴怒的男人拖上车的。 “殷准……老公,你听我跟你解释啊……” 江梨哭着去拉身边的男人,殷准看着手机里一张张不堪入流的东西,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恶心!” “这上面的脸,不就是你吗,你还要怎么解释?” “你跟我说你是单身,你再看看这上面的日期!不就是我们遇到的前几天吗?” 等等…… 殷准脸色倏地一变,终于发现了事情的重点,“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你这个女人的话我现在是一句都不敢信了。” 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脸上的表情转为凝重,“你说是我的,有什么证据吗?前后受孕的时间隔得这么近,要说是他的也没什么不可能!” “殷准,真的是你的,你相信我,那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是污蔑啊!” 江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他的手不放,“老公,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 殷准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够了!” “你给我去羊水穿刺做亲子鉴定!” “真恶心!” “我殷准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耍过。” 江梨一听到羊水穿刺,不由得更慌了。 事实上,她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孩子是殷准的。 只不过,她之前偷偷的用容迟的样本去做出检测,得出的结论是JZ活性低。 她这才想了个办法,出去借种。 可如今一听要说羊水穿刺,她不敢赌了。 “怎么,不敢做?” 殷准瞧着她的样子,冷笑一声, 江梨硬着头皮,说话的声音却有点抖,“是你的……如果做出来是你的,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殷准看她的样子像在看傻子,伸出手在她脸上拍了拍,像是要把她拍醒。 “你做什么美梦呢?” “光是看着那些照片,我就觉得恶心,你居然还觉得我们能回到以前。” “啪嗒”一下,殷准点燃了一根烟,嗤了一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做出来是我的,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你把孩子打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不是我的……” 男人顿了顿,下一秒话锋一转,“老子一定踏马的让你把牢底坐穿!” “走,现在就去医院。” 殷准狠狠的将烟掐灭,就要发动车。 江梨哭着说,“殷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呜呜呜,放我下车,我要下车!” 可是,车门被紧锁。 刷的一声,车呼啸而去。 殷准直接开车带她来到殷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像抓小鸡一样的把她抓下了车。 两个警卫看到,主动走过来,颔首示意,“殷少。” 殷准说,“把她弄进去,跟医生说做个羊水穿刺,结果一个小时之内给我。” “是。” 两个警卫很快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抓了起来。 “不……不要!啊!疼!别抓我!” 江梨的惨叫声响起。 第91章 抽血 然而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 那两个男人可不跟她客气,直接就把她拖了进去。 医生已经等在里面了,几个人合伙将她架到床上。 殷准看着就烦,配合医生安排好了样品,直接到外面抽烟去了。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递上一张报告,“殷总,这是亲子鉴定的结果。” 殷准一路看下去。 姓名,年龄,血型,上面都是些基础信息,他直接跳过,来到最后一页的结果。 鉴定结论:排除被检人殷准为该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医生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低着头,生怕牵扯到自己。 “妈的,贱人!” 殷准气的正要把报告撕掉,这时,视线倏地扫过某个地方,手顿了顿。 Rh(D)阴性血型? 这是…… 殷准突然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 “兄弟,你有救了。” 江梨刚从诊室里被赶出来,屁股都没有坐热,两个保镖不由得分说冲过来又把她拽了起来往外面拖。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 “救命啊救命啊!” “殷准,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公救救我!” 江梨已经吓得神志不清了,又开始喊别的, “迟!你在哪啊,我错了,迟!呜呜呜,孩子是你的,迟!” 押解着她的保镖听到她这一连串的话都觉得离谱。 很快,车驶进了另一家私人医院。 更加安静私密,安保也更严。 车停下之后,江梨又被抓了出来,一路挣扎着被带进医院。 “放开我!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想死!” “我不要死!殷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她被带到了一个布满器具的房间, “就是她了?” 三个医生在那边忙碌着。 “嗯。” “她有点瘦啊,估计今天只能抽400cc。” “殷少吩咐了, 能抽多少是多少,先救人要紧。” “好。” 很快,一根闪着银光的针扎入了她的血管…… ———— 洋房的门被打开,一股沉重而潮湿的味道袭来。 “就是这了?” 季以谦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帮她把行李搬进来,视线朝四下打量着,眉头微皱。 “确定不让我给你安排一个住所吗?我那里倒是还有一户空置的平层。” 容娆将包放到椅子上,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套洋房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还没有住过呢。” “这也是妈妈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我这几天打扫一下就好了,还是很宽敞的。” “好,那我明天过来帮你一起打扫。” 季以谦接了一个电话,似乎还有事,“今天不早了,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容娆点头,“好,谢谢你,季以谦。” 季以谦笑了笑,离开了。 等他走后,容娆开始将物品归置。 带来的行李都是她之前在容家时的用的穿的,而那些学院的东西就和那艘游艇一样,永远沉没在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也永远都不想看到。 容娆深呼吸了一口。 开始收拾。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看到光秃秃的台面,突然想到什么。 她下意识的去翻口袋。 没有。 她又去翻包,还是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东西呢。 那是她浮潜时,发现的一枚漂亮的贝壳,她偷偷把它带回来了,放在口袋里。 怎么不见了。 她想起来了,那天钟咎强迫她时,那枚贝壳掉了出来。 掉到了地上,她没敢去捡。 或许,此时此刻,又已经重新回到了海中,回到了它原本的地方。 算了,没事。 她挤出一个安慰自己的笑来。 她想,她当时把它捡起来,也许并不单单是因为它美丽。 而是,那一个瞬间,似乎是她自从进入学院后唯一快乐的时光了。 那天,阳光很暖,海水很蓝。 还有那个人…… 他那天很安静。 就只是陪着她,陪她做想要做的事。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看到他坐在小艇的边缘,阳光倾泻下来,洒在他的鬓角的碎发上,那张轮廓分明,线条冷厉的精致侧脸,此时此刻似乎多了些不同的东西。 她有些看呆。 有那么几秒。 她怎么忘了,她也是少女。 容娆蹲在地上,胸部逐渐开始一起一伏。 啪嗒啪嗒,眼泪滚下来,掉在地上。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她和他再也不会遇到,再也不会有交集。 真好。 真好…… “钟咎,别再遇到了……真的很疼。” “我恨你。” “我恨你……你不仅强迫我,还把我当个垃圾一样,到最后,你也只会丢下我先走。”“钟咎……我恨你。” ———— 书房内,唐棠打开电脑,却见那封发出去的邮件依然没有回音。 奇怪了。 那个男人难道是没看到? 看到了不应该这么久没动静啊。 就在她疑惑的片刻,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 “大小姐,出事了 。” 下人进来后,上前一步凑在她耳边低语。 “什么?”唐棠惊愕的说不出话来,“海盗劫船?” “人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里抢救。”下人压低了声音,“听说,快不行了。” 唐棠脑袋都懵了,有些无措的喃喃自语, “不,不可以,他不能死。” “他还不知道真相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小姐。” 下人有些为难的开口,“您上次让我们去查的那个账户……”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下人摇摇头,“事情进展的不太顺利。” “这笔钱过了三道账户流转才汇过来,我们只能查到最后一层中转账户,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可再往上追踪,源头就断了。” “对方做的非常隐蔽,权限也很高。” “照属下看,恐怕这事没那么简单……” 唐棠闻言,沉默不语。 奇怪,太奇怪了。 如果想对麦尔博士和堂姐下手,那要达成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 就是阻止当年那场火灾真相的揭晓。 可按照视频里被修复的片段来看,真相很明显就是另一个女孩,江梨纵的火。 唐棠调查过她,只是个孤女,后又被容家收养,仅此而已。 她有这么大能耐做这一切吗? 还是说,这背后的真相,另有隐情。 江梨……不过是个推出来的空壳罢了。 第92章 噩梦 病房内。 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只有胸部还在微弱的起伏着。 几个人围在那,现场的气氛紧张而焦灼。 “这是什么?” 薄祈洲眯了眯眼,拿起床头柜上一个花白的东西,上面还沾着红色的血迹。 “海螺?” 护士正在换药,见状解释道,“这是钟先生当时被送到医院里,手里捏着的。” 另外几个人听到了,也纷纷围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这小子有那么幼稚,喜欢玩这些贝壳了?” 谢子巍想了想,“到最后了手里还拿着,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吧。” “帮他放好吧。” “行。” 于是薄祈洲重新把那枚贝壳放下了。 “消息没走漏吧?” “放心,我这边可是安全的很。”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小子快不行了。” 程扬看了看心脏检测器,“虽说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可听医生说,这小子似乎求生意志不高啊。” “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走出来过。” “那件事以后,我们几个也再没跟他打过球了。” 薄祈洲叹了口气,“你说说,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他留恋的东西了吗?” “钱,女人,车子,票子,这些都吸引不了他吗?” 程扬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心性,你也知道。” 这时,谢子巍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你们记不记得他那天带来的那个女人?” “叫什么容……的?” “那个14号?” 薄祈洲眯了眯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骂了一句, “靠,你小子,玩我呢。” “怪不得两面都写7,吓死老子了,差点以为你真的暗恋我。” “那个女的,去哪了?” 谢子巍问。 “不知道啊,当时太混乱了,大概顾着自己逃命了吧。” 谢子巍思索了一下,“他折返,会不会是去找那个女的,那个方向,是往客舱的方向。”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淦。” 程扬一拳打在墙上,“你早说你喜欢她啊。” 薄祈洲瞥了不远处床上的男人一眼, “那现在怎么说,调监控?” “找找呗,他这样意识消沉下去可不行。” 程扬皱眉,走到他床边,盯着那张脸左看右看,“当初怎么就没看出你小子是个情种。” “神经。” 谢子巍叫他, “走了,回去调监控。” ———— 当晚,容娆做梦了。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下午。 她穿着纯白的裙子,透过建筑的缝隙,看到球场上那个朝气又热血的身影。 阳光落在少年的肩背,汗水将他柔软的碎发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唰”的一下。 篮球空心入网。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男孩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盛夏午后的阳光一样耀眼。 可惜,梦里的她,看不清来人的脸。 她刚要上前一步,想确认一下印象中那张属于季以谦的脸。 可下一秒,画面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让她胆战心惊的一幕。 是海上,是游艇。 血……全都是血。 流满了冰冷的地面。 甲板上躺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鲜血几乎将他的上半身完全染血。 容娆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她认出来了,那是…… 那是…… 怎么会? 她为什么会梦到钟咎是这副场景。 容娆只觉得浑身一阵抽搐,直接吓醒了。 凌晨四点的天。 外面在下暴雨,电闪雷鸣。 轰隆隆。 又打雷了。 声音闷闷的,一声比一声响。 容娆有片刻的失神,呼吸变得凌乱起来。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中的那一切,偏偏那样真实…… 轰隆隆! 她回过神来,慌忙把自己压进被子里。 莫名其妙的,鼻子酸了酸。 有点害怕。 她最害怕打雷天了。 之前在阁楼上 ,她本来以为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却没想到还是这么害怕。 她一愣,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真傻。 习惯不过是因为,有人把她抱在怀里啊。 这个时候,她莫名的就想闻到那股熟悉的冷调木质香,直觉告诉她,那是能带给她安全的味道。 可是…… 那个味道是…… 不可能了。 她又往被子里钻了钻,把耳朵捂起来,逼着自己去克服。 他在哪,她不知道。 她这才想起来,她甚至没有他的一张照片,一个联系方式。 没有,什么也没有。 离开了学院,他就像从未在她的世界出现过一样。 毫无交集。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涩涩的。 “清醒一点,容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唤醒这种奇怪的感觉。 ———— 办公室内。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拿起茶抿了一口,“阿咎那边怎么样了?” 下属回道,“听说,少爷那情况不太好。” 钟会寅将茶放下,又拿起一旁的佛珠开始盘,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不太好?” 而后,又叹息一口,“他现在在薄家的医院,生死未卜,我也进不去……” “这孩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以后要怎么去地底下见大哥大嫂。” 下属闻言,会意的接道,“钟总,您是一向爱惜小少爷的,如今的情况也只能等了。” “嗯,希望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吧。” 钟会寅盘够了,将佛珠放在桌上。 “对了,下个月雅贤就要回来了,我打算让她先进公司历练历练。” 下属赔着笑,“小姐学成归来,能进公司帮衬您了。” 钟会寅点头,“正好,阿咎出事前在跟的那几个项目,就让雅贤先接手吧,我找个人带着她,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小姐天资聪颖,想来不会让您失望。” “嗯。” 钟会寅边说边起身来,将佛珠戴到手上,“走,备车,现在去一趟吉妙寺。” “我去帮阿咎再求求。” “是。” 第93章 钟咎快死了 昨晚打了一夜的雷,下了一夜的雨。 早上容娆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头疼。 后来她钻在被子里,是怎么睡着的,她不记得了。 叮铃铃,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季以谦打来的。 说是上午有事,会晚点过来,让她可以先收拾。 容娆起床了。 对着空屋子发呆。 她之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去了学院之后,也不用自己做饭,都有食堂。 虽说后面值日的时候掌握了一些生活技能,可是做饭什么的她还是不会。 昨天和季以谦去市场买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容娆打开冰箱,望着里面的鸡蛋蔬菜发呆。 算了,尝试着做饭好了。 她把食物拿出来铺开,又找出了菜刀和砧板。 家里好安静。 安静让人心凉。 容娆就把电视打开了。 一边放着新闻,一边系着围裙切菜。 “下面播报一则最新消息。” “据悉,目前因海盗劫船事故受伤的MK集团钟家大少爷钟咎仍在ICU抢救,生命垂危…” “其好友称: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容娆切菜的动作的一顿。 “嘶……” 一瞬间,手指被划破,鲜血嘤嘤的冒出来。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愣了一下,而后转过身,盯着屏幕里的每一个字看。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可为什么每一个字她都看不懂。 ICU抢救?生命垂危? 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大脑中一片空白。 …… 她浑身冰冷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当直升机发现他的时候,他倒在甲板上,浑身是血。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先走了吗。 这时,敲门声传来。 “容娆,我来了。” 是季以谦的声音。 容娆支撑着起身,过去开了门。 “容娆,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季以谦刚一抬眼,表情就顿住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出什么事了?” 很快,他就听到了电视里的声音,顿了顿。 “好好的,怎么在看这个了?” 季以谦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就要把电视关了。 电视被关闭,室内又陷入了安静。 容娆回到沙发上躺下,一只胳膊很自然的垂了下来,满脸疲惫的样子。 “你的手怎么了?” 季以谦的视线落到她垂在地上的手掌,鲜血顺着她其中一根手指正往下流。 “我去找医药箱,你等等。” 容娆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没有的,别找了。” 季以谦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容娆也在看他。 目光淡淡的似乎没有情绪。 半晌,她很平静的开口,“你那天,真的是亲眼看到钟咎坐直升机先走了吗?” 季以谦闻言一僵。 “容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新闻上说,他中枪了,倒在甲板上,快死了。” 季以谦眸色黯了黯,“那又如何,当时人那么多,现场又混乱,每个人都顾着逃命,我就算看错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容娆脸色稍缓了缓,“以谦,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季以谦叹了一口气,朝她走过去,来到她身边坐下。 “容娆,这是好事啊。” “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你看到了,这就是恶有恶报。” 闻言,容娆嘴里重复着这句话,“是啊,恶有恶报……” “好了,别去想这么多了,嗯?” 季以谦伸手去安抚她的后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忘了之前的那些,从今天起,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人再会来为难你了。” ———— “查到了,是那个女人,你们看。” 薄祈洲指着画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程扬,那不是你朋友吗,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 程扬凑上前去,眯起眼,“季以谦?他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噗,你忘了,还不都是你那破游戏。” 谢子巍提醒他,“5号和14号,双向选择,你忘了?” “噢,对,是有这件事。” “所以说,是他带走了那个女人?”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那现在,怎么说,把她抓到钟咎面前?”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说不定都不知道钟咎出事了,你看,从事发一开始,季以谦就带她走了,她都没见到过钟咎。” “妈的,钟咎一路逆行就为了去救她,她也不知道?” 薄祈洲痛心疾首, “兄弟,你糊涂啊。” “你们说说,她会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啊?” “不可能吧,这几天满电视都在播报,谁不知道钟家少爷快死了,呸呸呸。” “医院的信息,也报出来了吗?” “都说了。” “那个女人要是有心,自己会来的。”谢子巍想了想,看了一眼薄祈洲,“你医院那边打个招呼,看到这个女人,一路绿灯,统统放行。”“这是自然。” 这时,不远处的床边,突然发出一声极浅的动静。 “水……” 几个人被惊动,纷纷看过去。 程扬第一个反应过来,“是钟咎的声音?” …… ———— 卧室内,容娆躺在床上。 “好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季以谦帮她把被子盖上。 “不早了,今天整理了一天,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 “嗯。” “好,那我先走了。” 季子谦温和的朝她笑了笑,“晚安,容娆。” 容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晚安,容娆…… 季以谦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累了一天,眼皮泛沉,也随之闭上了眼。 …… “过来,604,到我身边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倏地出现。 她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漆黑。 没有人。 容娆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一定是又做噩梦了。 她突然就有些睡不着了,于是打开了电视。 午夜的新闻播报,居然还是之前的劫船枪击案,反反复复的播。 “薄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原来,他在那。 容娆拿出手机查了查,距离她住的地方十公里,不远也不近。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容娆一惊,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季以谦。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喂……” 容娆接起电话。 “没睡呢?” 季以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噢……做了个噩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容娆解释着,心里却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预告:下章男主回归,男女主有对手戏。) 第94章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到了,真的很痛 “需要我来陪你吗?” 季以谦又问。 “不用,我看会儿电视,看累了就自己睡着了。”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勉强,“那好,你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我明天再来陪你,明天见。” 放下电话,容娆这才松了口气。 薄氏私人医院。 她将电视关了,莫名的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地方。 另一边。 季以谦的眼神从Ipad的屏幕上移走。 “他都那样对你了,别告诉我,你还在想着他……” “容娆啊容娆,你是不是得斯德哥尔摩了,还是那个男人,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 “罢了。” “反正他也快死了,一个死人罢了,你要见就去见吧。” “见完了,以后就让我好好守护你……” ————— “殷少。” “殷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 房间上面的牌子写着“取血室”三个字。 一个面色惨白,身形消瘦的女人躺在那,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肚子大大的挺着。 殷准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女人的床旁停下。 “这是怎么了?一共就抽了你2L的血,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放心,这几天不需要你了,从国外调来的血库已经到位了,辛苦你了。” 江梨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害怕,整个人缩在一起。 “别……别过来。” “不叫老公了?” 男人讽刺的笑了声。 江梨一个劲的逃,“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再也不敢了。” “好。” 殷准答应的很爽快,“原本还想去送你坐牢的,看来你这几天救我兄弟的份上,你把孩子打了,我就放过你。” 江梨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好……好。” “那,现在就开始吧,正好在医院,设备也齐全。” 殷准挥了挥手,下令道,“开始吧。” 江梨一听,脸都白了,“什么……” 她现在这个样子,虚弱的都只剩一把骨头了,这个时候打胎不是要她的命吗。 医生走过来,也象征性的劝了劝,“殷总,她目前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如果现在进行流产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殷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没办法了,那就是她的命了。” “动手吧,有什么事,我殷准会负这个责,追究不到你们身上去。” 有了殷准这句话,医生也就不怕了。 于是,两个护士过来,将病床往更里面推去。 江梨吓坏了,拼命挣扎着,长长的指甲试图想要去抓住殷准的衣角,却被他嫌弃的一把扯开, “别碰我。” 见抓不住他,她又想去抠墙角,试图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指甲都折断出血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了进去。 很快,江梨的惨叫声在里面响起。 又过了几秒,彻底没声了。 ———— 一连下了一周的雨。 薄氏私人医院。 凌晨十二点。 一个娇小的身影冒了出来,出现在门口。 三个警卫看到来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特意假装没看到她,绕到别的地方巡逻去了。 容娆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深色外套,向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恶有恶报。 她一直在心里强调这四个字。 或许,只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亲密接触过的男人,所以她想来看看他最后一眼。 又或许,他是她救命恩人的儿子,出于内疚或是尽到某种责任,她也来了。 最后一点,也是最能让她接受的一点。 她想亲眼看看他如今这般惨烈的下场。 他伤害过她,她永远不会忘记。 所以她来了。 钟咎的私人病房极为隐秘,她费了一番心思才打听到,在最高一层的VVVIP。 很幸运的,电梯没有密码。 她一路绿灯,顺利的来到了顶楼。 这个点警卫都去休息了,所以顶楼的看守松懈,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她屏住呼吸走了过去。 最里面,能看到一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钟咎就在里面。 她的心莫名跳的很快,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不远处,有一张床,旁边连接着一堆医疗机器,可以看到一条线微弱的起伏着。 她走过去,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静静的躺在那,双眼紧闭,像是死了一样。 她愣住了。 她好像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虚弱的模样。 印象里,他从来都是一副轻松自如,游刃有余的样子。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有一天也会躺在这里,任由老天摆布。 那一瞬间,容娆心里木木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巨大的反差感让她一时半会儿愣在那。 就只是站着,久久不动。 在来之前,她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无动于衷的,甚至是幸灾乐祸的。 可几秒之后,眼眶却根本由不得自己,酸涩的厉害。 “活该……” “你活该,钟咎……” 容娆居然笑了出来。 嘀嗒,嘀嗒。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她的脸颊。 她渐渐忍不住了,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液体散溢开来,浸润了下面的床单。 “你真的,要死了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死呢?” 那个在学院里一手遮天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钟咎……” “其实……那天下午去浮潜,我真的很开心。” “那是我这段日子,为数不多的快乐。” “可偏偏,你带给我的痛苦那么那么多,让我快乐的时光那么那么少。” “我很感激你的妈妈,是她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 “我也很谢谢你,那打雷的那几天,你每天都来陪我,你抱着我睡觉……” “总之,钟咎……”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到了,真的很痛。” 她的低啜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时。 头顶上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下一秒,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她的耳膜。 “那如果……” “我不愿意呢?” 第95章 既然来了,今天就走不了了 容娆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本能的一僵。 这是…… 她猛地抬起头,黑暗中正好对上钟咎那双深邃到了极致的眼眸。 “你…… ” 她惊叫了一声,眸底露出惊恐的神色。 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想逃哪去?” 她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推搡,想要摆脱他。 却听到男人虚弱的闷哼了一声,“别乱动,我很疼。” 仪器还连着,伤也根本没好全。 容娆哭着说,“钟咎,你又骗我是不是?我以为你快死了,你放我走,你放我走!” “我给过你机会了。” 钟咎睥睨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 “在游艇上,我放过你走了,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胆子真不小,居然还敢跑到医院里来,就没想过自己出不去了?” “还是说,你放不下我,是你心甘情愿要自投罗网。” “我放不下你?” 容娆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表情变了变, “我只不过要来看看你现在的下场。” “就为了看我的下场,不惜以身犯险,把自己都搭进来了?” 钟咎冷笑一声,下一句,给她判了最后的死刑, “容娆,既然来了,你今天就走不了了。”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 一瞬间,刺亮了她的眼睛。 “你,你要做什么……” 她的心砰砰砰狂跳,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跳入了某种新的陷阱。 许是开灯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钟咎捂着手臂,嘶了一声。 “去帮我倒杯水。” 他深呼吸了一口,对她说。 容娆站在原地,明显不想去。 钟咎语气沉了沉,“这才几天,又不乖了。” 他没再之前那样强硬,而是径自支撑着起来,想要下床挪动。 动作看着无比的费力。 仪器检测到这点也开始不安分的叫起来。 “……” 容娆没办法了。 “我去倒,我去倒,行了吧。” 她真的求他了。 “你躺下,别乱动。” 钟咎果然不动了,继续躺了下去,很安静的等着她把水送来。 容娆去桌上倒了水,给他端过去。 “喝吧。” 她把水杯递给他。 钟咎甚至没看一眼,“你喂我。” “……” “爱喝不喝!” 容娆气呼呼的把水往旁边的床头柜一放。 喝水他明明自己可以做到。 他就是想玩她。 “容娆,我差点死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真是可惜了。” 容娆不屑的瞥他一眼,讥讽道,“白白浪费了一个为民除害的机会。” “……” “你才不舍得我死呢。” 钟咎偏偏很不要脸,又很清醒,“我那么对你,就这么死了,你会甘心吗?” 是不甘心。 容娆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是个混蛋啊。” 男人勾唇,薄唇微颤了颤, “那也是你逼的,容娆,罪赎清了吗就想走,给我老实待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容娆说着,就要大步往外走去。 她料定,他如今这个样子,根本就拦不了她。 然而,病房的门一打开,她就震惊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排警卫。 门一打开,十几双眼睛就齐刷刷的盯向了她,戒备十足。 一瞬间,容娆握着门把的手僵了僵。 ———— 医院外。 一辆黑色轿车内。 司机转过半个过头去,“少爷,还要等吗?” 季以谦闻声睁开眼,看了一眼腕表,“还没出来?” 司机小心的回道,“没有。” “容小姐进去已经四个小时了,再也没出来过。” 季以谦脸色倏地变了。 在从监控里看到容娆深更半夜打扮严实出门之后,他也悄然跟了上去。 他知道她会来这。 果然。 他当时没在意,想着,让她最后见一面,做个告别也好彻底死心。 他估摸着,一个小时最多了。 可现在,都四个小时了,她为何还没有出来? 一个不好的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说…… ———— 另一边。 容娆望着门外那一排保镖投来戒备的眼神,一股寒意直蹿心头。 很快,她把门关了。 转过身来,背靠在门上。 床上的钟咎对她笑的一脸温柔。 “还跑吗?” “你想要做什么?” “当然继续是做我们没做完的事了。”他补充了一句,“放心,等我伤好了。” “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刻意加重了补偿两个字。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放过我,正如你说的,你在船上明明已经放过我了,你已经丢下我先走了,那现在,你就当我从没来过,好不好?”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容娆还会为从前的事心怀愧疚。 可自从知道他撇下她先走后,她就觉得一切已然两清,对他的愧疚直线下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不是季以谦救了她,她大概已经死在那场事故中,葬身大海了。 想到那,她不由得有些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是她冲动了。 钟咎听到她说的话,就知道她误会了。 当时那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根本反应不及,只有本能的做出选择。 确实,她什么都不知道。 别的也就算了,他救她,不过于秉着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罢了。 这点没什么好说道的。 可她说,他丢下她先走了,这点,他可不认。 谁这么跟她说的? 她居然会这么想。 钟咎有一种胸口被闷棍打了一拳的憋屈,无处说理的感觉。 “容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要是丢下你先走,我怎么会被人打了好几枪,还差点死了。” 只要他想,盘旋在游艇上空待命的直升机,可以随时把他接走。 薄祈洲他们就是这样先撤离的。 容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深吸了一口气,纠正道, “可是……当时,最先出现来救我的人,是季以谦。” “是他来房间找到了我,一路护我出去,还找到了救生衣和救生艇,带我离开了那。” 男人闻言,眸底晦暗了一瞬。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所以,你很感激他是吗?” “是。” “仅仅只是感激?” 容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钟咎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的开口, “究竟是感激,还是借着感激,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第96章 说你跟季以谦没有关系 容娆并不想跟他掰扯,“这一点,我想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她故意想气他,“况且,是又如何?” 钟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又危险。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很好。” “没想到才一个月不见,你和他就进展的如此之快。” 钟咎将一旁的手机拿过来,看着屏幕中的内容,唇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甚至你来这,他都不惜专程赶来,在下面守着你,生怕你出什么事。” 容娆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咯。” 钟咎将手机在她面前展示了一下,画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医院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而季以谦刚好正从车上下来,焦灼在医院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向里眺望。 容娆后背下意识的一僵。 他怎么会来这? 难道他知道她在这里吗? 钟咎看出她诧异的神情,心下了然,嗤了一声, “怎么,没跟他通气,就自己跑过来了?” 容娆保持着镇定,“这有什么好说的。” 钟咎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结局都一样,你走不了了。” “他想在下面呆着,就让他呆,呆久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也就回去了。” “你放我走,我不想待在这。” “你放我走!你听到了没有,我不想看到你。” 一瞬间,容娆像是突然爆发了一样,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钟咎听着头疼,声音沉了沉, “好,既然不想呆在这,那就马上送你回学院。” “你别忘了,604,你的学期还没结束呢。” 容娆一听到学院两个字,浑身都颤了一下,像是应激一般。 学院,又是学院。 她怎么忘了,她是逃出来的。 如今又落到了钟咎的手里,被抓回学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被人一口一个604的叫着,一阵熟悉而冰冷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不,她不要回去…… 容娆痛苦的闭上眼,抱着头,“钟咎,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折磨我,就这么让你开心吗?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你要是实在恨我,你就报警好不好?让法律来制裁我,我一定配合到底……” “可如果你想像以前那样,以权谋私,任意拿捏我,我不会再这么坐以待毙。” “哦?” 钟咎似是来了兴趣,“如果我偏要这么做,你能怎么办呢?” “又要绝食,又要自杀,这些伎俩,还没闹够?” 容娆嘴唇抖了抖,把心一横,放了狠话,“钟咎,我警告你,你再敢逼迫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口气倒是不小。” “而且,你就算囚的住我的人,你也囚不了我的心,你控制不了我的思想。” “我永远不会真的臣服你,我永远……都会恨你。” “是吗?” 钟咎冷笑一声,眸底拂过一丝森寒的光。 “你的心去哪了,该不会,都在那个季以谦身上了吧?” 季以谦…… 算什么东西。 一想到那天她在船上对季以谦那个笑,他就觉得无比恶心。 不过是只此一面,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她居然能对他笑的那么殷勤。 那他和她在阁楼上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那些日子算什么呢?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淡淡的,不情不愿的样子。 钟咎的眉头忽而皱起,只觉得身上的某处伤口疼的狠了。 容娆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已经认准了他的软肋,直言不讳道, “我的心在谁身上,都不会在你身上,钟咎。” “无论有没有季以谦这个人,都轮不到你。” 空气中陷入可怕的死寂。 钟咎同样很安静地看着她,眸底的那最后一点似有若无的温度,也彻底沉了下去。 可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发怒。 他抚了抚胸口,耐着性子的跟她说, “容娆,你听好了。” “我可以不送你回学院,只要你说,你从此以后再也不跟那个季以谦有任何瓜葛。” “你说,你不会再见他,你和他也不会再有联系,只要你说,你就可以不用再回到学院。” 说完,他屏住呼吸,认真的看着她的反应。 开口啊。 快说话啊。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只要她说一句。 一句“好”。 哪怕只是为了离开这里,哪怕只是权宜之计。 他都可以当作是真的。 可她为什么不说话。 就在这时,容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季以谦。 她看了钟咎一眼,还是将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季以谦焦急的声音,“容娆,你人呢,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不在。” “这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你大半夜的,你怎么来找我了?” 季以谦愣了愣,“噢,是这样,我想起来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你家了,明天一早的会议上需要,所以就想着赶快过来拿,没想到你不在家。” 容娆深呼吸了一口,也不瞒他, “我在薄氏私立医院。” 季以谦沉默了一下,“你在那做什么?” 容娆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我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 容娆闭上眼,一股绝望从心里散溢开来,声音赫然加大, “我出不去了,季以谦。” “救救我……” “是钟咎,这一切都是钟咎……” “够了。” 再次听到那令他恶心的三个字,床上的男人已然是忍无可忍。 他已经警告过她无数次了,可她居然还敢在他的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甚至还敢当着他的面接那个男人的电话,开口求救。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吗? “来人,把她带走!” 此话一出,大门突然被打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 “还想让他来救你是吗?” “告诉你,不可能!” 第97章 别墅囚娇 两个保镖来拖她,一左一右。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不要走!” “钟咎,我恨你,我恨你!” …… “钟咎,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你。” 随着容娆被拖出门,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等她完全消失后,床上男人顿时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倒在了枕头上。 他神情紧绷着,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 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嘶……” “说……说句软话…..骗骗我,有那么难吗…… “你就非要…那么倔,非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 闪回。 几天前的手术室。 “子弹击穿胸膛,擦过主动脉边缘,损伤了肺部与胸膜,术中大出血险些救不回来。” “如今勉强稳住生命体征,全靠仪器,药物撑着,但伤口内部创面极深,淤血和破损血管随时可能二次破裂。” “病人绝对不能动怒,激动,剧烈挣扎,一旦心率飙升,血压骤升,随时会有猝死风险。” “切记,千万不能受刺激,半点情绪起伏都能要他的命。” 此时,一旁的心率检测仪,已经先一步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医生收到警报了,赶紧赶了进来。 “钟少!” “钟少,你醒醒!” —————— 另一边,季以谦听到手机那头的混乱声,气的将手机往地下一砸。 “该死!”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他一定拦着她。 钟咎居然没事?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设下的一个局吗。 不行,他得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 容娆被带上了一辆车。 他以为那群人又要把她带回学院,心如死灰。 可车东绕西绕开了半天,却并没有往海边开,一直在陆地上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了。 “下来。” 一个保镖押着她下车。 这时她才发现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周围的环境十分清幽,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低调而考究的贵气感。 这是哪? “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保镖见状,便松开了她,一左一右围在她的两边,把控着她往前走。 别墅里,灯光通明。 暖洋洋的灯照着,看起来很温馨。 保镖将她押进去,随着视野的不断清晰,她这才得以看清整个别墅的内部。 是那种比较古朴老实的风格,看着有些年代了。 楼梯旁的白色墙面上,甚至还挂着有两张照片。 一男一女。 她的视线远远的扫过去,身子僵了僵。 从极其相似的眉眼间不难看出,这二位,就是钟咎的爸妈了。 而那位女士……无疑,就是当年救她的阿姨了。 怀着敬重的心情,容娆微微颔首,在心里默念祝祷。 两个保镖将她押过去,对着那两张照片,一左一右摁在她的肩膀上。 “跪下。” “磕头。” 都是恩人。 容娆很顺从的照做,恭恭敬敬的下跪,继而俯身,郑重而认真的朝两人叩首。 “阿姨,谢谢您……” 她在心里默念。 钟咎在监控冷眼里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神色稍稍纾解。 “爸、妈……” 他的嘴唇微颤了颤。 “你们说,为什么偏偏会是她呢。” “爸妈,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也是……我也原谅不了她。” 两个医生在一旁苦劝,“钟少,休息吧,别再看了。” “您情绪不能再激动了,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很危险。” …… 容娆被关在一个房间里。 ———— 办公室内。 “钟总,少爷怕是不行了。” 一个下属来报。 “什么?” 钟会寅手里的钢笔顿住,“当真?” “千真万确,媒体都看到了,跳大绳的都请过去了,说是要招魂呢。” 钟会寅想了一想,放下笔,“走, 备车,我亲自去一趟医院。” 病房里。 薄祈洲和程扬几人都在。 “钟咎”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巫师在一旁神神叨,房间里响彻着诡谲的音乐。 “钟伯伯,您来了。” 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看了一眼,连忙迎了上去。 钟会寅快步走来,脸色不是很好看,“阿咎他到底怎么了?” 见他要往床边走去,薄祈洲和程扬上前来,劝的很委婉, “钟伯伯,法师现在正在做法,您不便上前。” 钟会寅脚步顿了顿,朝远处看了一眼,只见那心跳检测仪上已然快要变成一条直线。 而病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的,面色苍白。 钟会寅的表情渐渐失控,脸上的皱褶都挤到一起,声音低哑, “哎……” “怎么会这样……” “这孩子,怎么就这样不幸。” 薄祈洲和程扬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一会儿,程扬才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您不要太难过了。” …… 别墅的门被打开。 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传来。 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女佣上前道,“少爷,小姐在楼上的房间里,您要见见她吗?” “不必了。” 男人疲惫的捏了捏山根,“她最近情况如何?” 女佣说,“头几天刚到时,闹的厉害,一直想要出去,这几天倒是好多了。” “只不过,小姐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食欲也很差。” 男人闻言,面上拂过一丝迟疑。 “不肯吃饭吗?” “小姐似乎胃口很差。” 钟咎不说话了。 半晌,才缓缓的开口,“看好……” 他顿了顿,换了个词。 “照顾好她。” 女佣应了一声,退下了。 钟咎一个人默默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套房子,是他小时候和爸妈一起,他们三个人住的家。 自从爸妈出事之后,钟老爷子就把他接走,带到了老宅抚养。 后来,等他稍大了,又自己在外购置了几处自住的房产。 可在他的心里,对于家的定义,永远是这里。 这里有爸爸妈妈的痕迹。 他起身,有些费力的一步一步挪到楼梯边的墙角。 钟咎抬眼,凝望着照片里的两个人,沉默片刻后,低低道, “爸、妈,就是她。” “把她擅自带来这,你们不会怪我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应该见见她。” 第98章 怀孕 女佣端来饭菜。 容娆看了一眼,没动。 她刚刚听到楼下传来动静了。 “钟咎呢?我要见他。” 女佣面露难色,劝道,“小姐,您还是先吃饭吧,少爷让小姐您先好好休息。” “我不想吃,我说了,我要见钟咎。” 她瞥了眼托盘里的食物,虽然都很精致,也很丰盛。 可她莫名觉得油腻腻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女佣也没办法了,“您多少吃一点吧,昨天的晚饭也没怎么吃,您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或者找个医生来给您看看。” “你下去吧,我不需要什么医生!” 她知道自己是心病,只是想要离开这罢了。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虚掩的门被打开,露出男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吵什么呢?” 女佣见状,连忙后退了一步,“少爷。” 容娆听到这个声音愣了愣,抬眼望去,只见钟咎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家居服。 他站在门口,似乎刚从楼下上来。 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眉眼间也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 他一只手还扶在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到这一幕,容娆有点讶异。 她本以为他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他的状态似乎比前几天更差了。 钟咎瞥了女佣一眼,淡淡道,“下去。” 女佣微微颔首,也不敢多说什么,麻利的退下了。 好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容娆看到他,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恶心从胃里泛起。 噗…… 一瞬间,她弯下腰,捂着胸口。 钟咎望着这一幕,眸底倏地沉了沉,拂过一丝诧异的光。 她就这么讨厌他。 一看到他,就到了吐的地步吗? 男人的心倏地闷痛了一下,泛出一阵说不清的涩味。 “不是说想见我吗,现在我来了,怎么,看到我就想吐?” 他克制着,一步一步朝她靠了过去。 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那,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容娆直起半个身子来,擦了擦嘴,抬起头,勇敢的对上他的眼, “这里是哪?你为什么要把我囚禁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钟咎眸子黯了黯,“这里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我,我爸爸,我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 容娆闻言,神情微变了变,像是很诧异。 “怎么,你害怕了?” 钟咎捕捉到这一点,讽刺的开口, “没有。” 容娆说,“我为什么要害怕,这是我救命恩人的家,我只是……感到愧疚罢了。” “是啊……” 钟咎喃喃道,“你是该愧疚。” “就是因为你,这里从十五年前开始就再没了烟火气,这么多年来,蒙上了厚厚的灰,曾经那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也不复存在。”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钟咎我说过了,如果你想送我去坐牢,让我接受法律的审判,我也认了,但你如果这样私下非法拘禁,是不合道理的,我会恨你……” 钟咎闻言,低笑了一声, “容娆,我也很想放过你,可我每次想放过你的时候,脑海中都会出现我爸妈那张痛苦的脸。” “你说说,我该怎么才能放过你?” “我说过了,你可以送我去坐牢。”容娆很认真的开口。 “那不是我想要的。” 钟咎不屑的否决,而后一步一步朝她又靠近了一些,双眼泛红, “警察做不了我想做的事,我想要的,是用我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来向你讨回这笔债。” “容娆,你听明白了吗?你但凡有点良知,就好好的去忏悔,去赎罪。” “老老实实的,留在我的身边,接受我对你做的,任何的惩罚。” 话音刚落,容娆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翻腾起来。 她没忍住,弯下腰。 “噗……” 一股液体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黄水。 钟咎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这反应,好像不是单纯恶心他。 他太阳穴跳了跳,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来查看她的情况,“是哪里不舒服吗?” 容娆拒绝他的触碰,试图想要推开他,“放……放我走,你听到没有。” “容娆。” 他声音沉了沉,眉头倏地皱起,“我去叫医生。” 她受不了他这样无用的假惺惺,想去拉住他,钟咎却已经按了铃。 女佣又重新进来了,看到容娆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小姐,您又吐了!” “又?” 钟咎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又吐了。” “小姐之前也吐过。” 女佣小心翼翼的答道。 空气中陷入片刻的沉默。 良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她这种情况多久了?” 女佣想了想,“大概有一周了吧。” “马上叫医生过来,马上。” 钟咎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说完,也不管她,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气息有点不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牵动着身上的伤口,他捂住胸口,扶着墙勉勉强强走到书房。 头疼炸裂。 可他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播放着某个晚上的事。 “容娆,不听话,就应该被罚……” “别乱动。” 那个时候,她百般不配合,战况又太激烈。 以至于破了。 他原本想着,应该没事,或是第二天找人拿药给她。 后来,到底还是没能给她。 钟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心砰砰砰的跳着。 不知怎的,他居然有些害怕。 ———— 三个小时后,医生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他抬起头。 还不等来人进来便急急的问道, “怎么样?” 医生颔首,恭敬而又谨慎的回答道, “钟总,那位小姐,应该是怀孕了。” 第99章 药流 闻言,钟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半晌,低笑了一声,“怀孕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医生将手里的检测报告以及试纸递过去,“钟总,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不会有错。” 啪嗒一声。 钢笔从手里滑落。 钟咎呆在原地。 怀……孕? 容娆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一刻,他心里翻江倒海,整个大脑似乎也被一团浆糊黏住。 他盯着那几张薄薄的报告,竟半天没有反应。 孩子…… 他的孩子,居然……会在容娆的肚子里。 这个奇妙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某些东西似乎悄然破碎了。 “多久了?” 他压着颤意问。 “一个多月。” 时间对得上。 “钟总,你看……”医生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问道,“要为那位小姐安胎吗,还是……” 接下去的话不用他多说。 钟咎沉默着,一言不发。 医生也不敢多说什么,站在一旁静静的等他。 “她怎么样,现在?” 钟咎忽而问道。 医生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又多了几分犹豫,尽量把话说的很委婉, “那位小姐,听到这件事……状态不太好,嗯……女佣已经去拦着她了。” 这时,只听到咣当一声。 隔着门,还是能听到隐约的声响。 钟咎眉头倏地蹙起,心也沉了一沉。 他深呼吸了起来,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我去看看她。” 房间里,一地的狼藉。 餐盘被掀翻在地,瓷碗碎成了几片,汤汁洒了一地。 连床边的花瓶都被撞倒,滚到了墙角。 两个女佣守在一旁,神色慌张地劝着她。 “小姐,您冷静一点……” “您现在不能这样,医生说了,您的身体很虚弱……” “滚开!” 容娆红着眼睛,声音已经哑了。 “都给我滚!” 她像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怀孕。 她怎么可能会怀孕?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个孩子是谁的。 可答案根本不需要想。 一想到这里,容娆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 她不要。 她绝对不要。 这太荒谬了! 在她的概念中,孩子应该是父母相爱才该有的产物,是爱情的结晶。 可她和钟咎…… 他们两个的关系,离谱的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甚至可以说是仇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就像是个笑话。 “少爷。” “少爷。” 两个女佣看到他,都是一脸的无措。 钟咎看到面前的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在做什么?” 容娆看到他,像是看到仇人一样。 她情绪又被调动起来,上前去,钟咎几乎反应不过来。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钟咎闷哼了一声。 脸上很快多了一道醒目的红印。 “你要是解气,可以继续打。” 可他没有生气,而是出乎意料的开口。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怎么打都行,打到你满意为止。” “混蛋!” 一个耳光又打了过去,“渣男!” 钟咎从头到尾没躲一下,任由她将气撒在自己身上。 他活该。 他对自己说。 容娆许是打累了,渐渐地冷静下来,后退了两步,倒在了沙发上。 “什么时候打?” 她沙哑着声音问。 “什么?” 钟咎愣了一下,像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容娆见他不明白,又讽刺的低笑了一声, “想必你应该比我更讨厌这个孩子吧。” “所以,什么时候打掉?今天?还是明天?” 钟咎深呼吸了一口。 竟被她问的哑口无声。 那句“如果你要我负责,我可以考虑”硬生生堵在了嘴边。 看来,她是真的深恶痛绝了。 不知怎的,见她这样决绝,他的心里浮上一丝无法言说的涩痛。 他怎么了。 明明这个孩子,确实是不该留的。 他嘴唇颤了颤,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想好了。” “想好了。” 既然是不被父母期待的存在,那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爸爸妈妈都不喜欢它,生出来了,也是罪恶。 钟咎无力的闭上眼,逼着自己狠下心。 确实……不过是个孽种罢了。 是不在计划内的意外。 亦是不被他期待的存在。 想到这,他的声音稍稍冷下来,“好,我会让医生过来评估你的身体状况,尽快让这个错误终止。” ———— 床头,唐棠睡眼惺忪的捧着一份早报。 头版头条,醒目的占了整个版面。 “钟家大少爷钟咎昨日夜里因伤重抢救无效身亡……” 唐棠盯着上面的文字,吓都吓醒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 钟咎死了? 她顿时一个激灵。 拿起手机就要给他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响起正在接通的音乐声,并没有关机或是停机。 唐棠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回复。 …… 此时,书房内。 一个酒瓶子掉到地上。 昏暗的房间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男人像是昏死过去一般,静静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唯有背部还在微弱的一起一伏。 “你……” “你就这么急不可待的要杀了它吗?” “你有没有,有那么一分一毫,想要留下来?” 手机开始响动。 钟咎麻木的趴着,任由震动声在耳畔作响,没有任何要接通的意思。 那震动声忽而断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 一阵又一阵。 钟咎皱了皱眉,这才拿起来烦躁的瞥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唐棠的名字。 他其实应该做个安安静静的死人的。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居然鬼使神差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骤然被接通。 唐棠屏住呼吸,声音都在抖,“钟咎……钟咎是你吗?” 钟咎的声音很冷,冷到像是一个死人在说话。 “是我。” “太好了。” 唐棠猛地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钟咎,你现在在哪?我之前给你发的邮件你看了吗?” 钟咎想起来了。 在出事之前,他确实打算看唐棠发来的邮件。 “没有。” “你快看啊,里面的内容是我姐姐发我的,跟你有关,应该是你想要的东西,你快看,你现在就看。” 钟咎没什么反应,“嗯。” “你看,你现在就看啊!” “知道了。” 钟咎觉得刺耳,挂了电话。 电脑就放在他的旁边。 愣怔片刻后,男人费力的支起身子,只觉得头脑一片模糊。 他拿过电脑。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钟总,是我。” 是医生的声音。 钟咎顿了顿,停下了操作,“进来。” 医生说,“钟总,根据您的吩咐,已经帮容小姐评估了身体状况,目前是可以药流的,药已经准备好了,您看,要现在给她送过去吗?” 第100章 真相揭露 医生说着,将两颗白白的药片呈到他的面前。 钟咎望着那两颗药,白的近乎刺眼。 这就是送走他孩子的东西。 那么小小的一粒药,居然能带走一个生命。 钟咎呆呆的看着, 居然有些失神。 那是他的孩子。 在她肚子里的…… 是他的孩子。 钟咎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医生见他有所顾虑,解释道,“您不用太担心,月份还小,胚胎尚未完全发育,只要服下药物,很快就会自然排出。” 钟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天色阴沉,大片灰白的云压在天际,连光都显得寡淡。 “去给她吧。” 声音很轻,却没有太多犹豫。 “看着她吃。” “是。” 医生走了。 咔哒一声,门被重新关上。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钟咎身体僵直着,一言不发。 几秒后,忽然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重重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一动不动。 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干枯的躯壳。 怎么会这样。 一切怎么会这样了。 他垂着眼,忽然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和她能够以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场合相遇,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如果,她不是害死他爸妈的凶手,那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十五年前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也依旧还是之前那个被阳光和爱包围着的男孩,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他想,只有这样美好,干净,纯粹的他,才有资格有权利,站在她面前,真真正正的去认识她一次。 “钟咎,go fuck yourself.” 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目光微转,落到那台电脑上。 刚刚做到一半的事,再次被打断。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逼着自己爬起来。 钟咎将电脑移到自己面前,点开唐棠的那封邮件。 随邮件一同发来的,除了几个文字形式的文件,还有一个视频。 他的指尖停在视频缩略图上。 片刻后,轻轻一点。 播放。 画面屏幕开始跳动。 他眯起眼,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他的心砰砰的跳着。 瞪大了眼,将画面中的每一帧,都收入眼帘。 他的呼吸停滞了。 下一秒,瞳孔微微一缩,握着鼠标的手僵了僵。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睁睁看着,那穿着黑衣的第一个女孩拿着烟花棒率先跑入了马场。 很快,烟雾渐起。 女孩随之从侧门巧妙的离去。 而随后,那第二个小小的身影,才出现在了画面中,踉踉跄跄的跑进了已然着火的马场。 东张西望,竭力呼喊,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而后面的一切,就跟他之前知道的一样。 视频的下方写着。 Tang修复于16日凌晨4:42分。 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彻底炸开。 钟咎的身体猛地顿住,指尖发冷。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 像是在否认眼前的一切。 可鼠标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往后拖,得到的结果依然一样。 黑衣女孩站在马场门口。 烟花棒的火星在夜色里一点点炸开。 而第二个女孩…… 那个他以为亲眼看见过,亲手害死自己父母的人。 她出现的那么晚。 甚至是在火苗已经窜开之后,才跌跌撞撞地跑进去。 很明显,她在找人。 她在找第一个女孩。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钟咎突然一下青筋暴起,酒杯被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他疯了一样的再次将视频往前拖。 试图找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无论看多少遍,结果都没有改变。 那个先进入马场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她。 而那个后来冲进火场的小女孩…… 才是他刻骨铭心,阴差阳错恨了十几年的人! 砰。 砰。 砰…… 他看着这一切,眼神渐渐涣散。 胸腔里的心脏却像疯了一样,一下比一下重地撞着。 脑海中,那些细碎的记忆像回马灯一样疯狂的闪过。 女孩双眼猩红,用那双盛满泪水、几乎快要碎掉的眼睛看着他。 “我记不得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不是故意要拿烟花棒的。”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瞬间,男人的胸口骤然一窒。 像是有人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 不好! 他意识到什么,忽然站起身来,疯了一样的就往门外冲。 ———— 卧室内。 医生已经把药送来了。 一个护士在旁边陪着她。 “容小姐,就是这个了,先吃一颗,过十分钟再吃另一颗。” “大概一个小时,就会有反应了。” 医生把药放在床头柜,在一旁看着,没有离去。 容娆躺在床上,护士去扶她。 她直起身子,瞥了眼一旁那两粒白而小的药片,眸底黯了黯。 只要吃下这两颗药,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错误了。 挺好。 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个小小的生命,但总好比错误继续,一错再错。 它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不被期待。 她不喜欢。 对于钟咎来说,肯定更是厌恶。 护士给她倒了水。 她拿起来,将药放到嘴里。 这时,门口传来匆匆的奔跑声,下一秒,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不要!” 钟咎几乎是冲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呼吸都彻底乱了。 “不要吃!容娆,不要吃……” “我求你……” 第101章 下辈子一定好好重新认识你一次 他就要去夺她的手上的另一颗药,双眼猩红的有些可怕,死死的看向她, “你吃了,你吃了是不是?” “吐出来,吐出来!” 容娆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你疯了?” 钟咎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手里的药上,呼吸乱得不像话。 目光带着最后一点可悲的期待,嘴唇都在发抖, “吐出来,吐出来好吗?你没咽下去是不是?” 他再次重复。 声音已经哑得厉害。 “容娆,我让你吐出来。” 容娆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咎。 狼狈。 慌乱。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他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可她已经咽下去了。 在他刚刚进来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很干脆的,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的咽了下去。 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心里划过一阵病态的快意。 “钟咎,你现在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又是做什么,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钟咎又上去拉扯着医生的领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嘶吼着,“让她吐出来……” “想办法让她吐出来好不好?” 医生也很不解,上来劝他,“钟总,您怎么了,您冷静一点。” “目前只是胚胎,质量也不大,排出体内的时候不会太痛苦的,你放心。” 那一瞬间。 钟咎只觉得心里嘶拉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 他的呼吸越发凌乱沉重,胸口的痛感逐渐蔓延开来。 这时,容娆才发现,他的胸口居然已经被血浸润了。 伤口又撕裂了。 他只觉得全身越来越乏,也越来越沉重,头疼炸裂。 想去抱她,将她好好的搂在怀里,已经做不到了。 好想去抱抱她。 真正的,温柔的,不掺和任何杂念的去抱一抱她, 可惜他没力气了。 容娆……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去叫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医生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来查看,只见整件白衬衫几乎都被染红了。 医生痛心疾首,“您不能跑的,您这样会死的!不是开玩笑的!” 钟咎却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只是垂眸,像个死人一样,安静麻木的靠在那。 整个人没有了平日里的阴鸷,也没有了那些刻骨的恨意。 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的手动了动。 似乎想抬起来碰一碰她。 可才刚抬到一半,手臂便失去了力气。 重重垂了下去。 “钟咎……” 容娆怔怔地看着他。 下一秒,男人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她倒了下来。 他倒在她的怀里。 无声的翕动着嘴唇。 对不起…… 容娆,对不起…… 可他没力气再开口了。 容娆呆呆的望着他,那一瞬间,似乎读懂了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会这样说。 其实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 * 【你一定很痛苦吧。】 【我们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了。】 【如果我死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我想好好的认识你一次。】 — 与此同时,医生焦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钟总,钟总你醒醒啊,钟总!” “快,救护车,送医院!” 门外马上冲进来两个保镖。 这时,一旁的秒表响了。 十分钟到了。 护士正要去提醒她该吃第二颗药了,医生焦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催促着她,“快,过来搭把手。” 于是,护士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匆匆忙忙的过去。 容娆眼睁睁看着怀里满身是血的男人被担架抬走。 她的手僵在那,还下意识的保持着刚才抱住他的姿势。 掌心一片温热。 全是他的血。 “钟咎……”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可男人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容娆心下不安起来。 他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保镖护着医生和护士匆匆离开,病房里一下空了下来。 容娆头脑仍然一片混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几秒,她才想起来,该吃第二片药了。 她转头望去,却没见到那枚药片。 许是刚太混乱了,药片掉在哪了。 她弯下腰来去找,这才发现卡在一个极小的缝隙里了。 她够不到。 容娆犯难。 她出了门,别墅里静悄悄的,一个声音都没有。 护士也不见了,人都跟去医院了。 她想到什么,连忙回到卧室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惊魂未定,声音都在抖, “是我……” ———— 地下酒窖内。 薄祈洲放下手中的电话,声音慵懒的响起,“你们猜猜怎么着。” “说,别卖关子。” 程扬皱眉。 薄祈洲将手机扔到桌面上,声音随即恢复如常, “刚刚查到的。” “钟咎名下几家公司的股权,正在被重新整理。” 谢子巍眸色一沉。 “重新整理?” “嗯。” 薄祈洲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是为了防止钟咎出事以后,手上的项目群龙无首。” “这么快?” 程扬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钟咎的尸骨未寒,他就已经开始分东西,这么迫不及待了。” “话说,你那边怎么样了,那天那几个歹徒都抓起来了,有查到什么吗?” 薄祈洲往杯中添着冰块,不紧不慢道, “嘴严的很,不过我有办法,已经漏了一点口子了。” “好,那你抓紧。” 这时,程扬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接通之后,男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怎么了?” 几个人看他的样子,也围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钟咎这小子疯了,疯了。” 薄祈洲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颤了一下,声音忿忿, “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他倒好,又他妈作死……” 几个人听后,也纷纷坐不住了。 “他那伤,别说跑了,正常走几步都可能出问题……” “失血那么多,心肺本来就处在高负荷状态,任何过大的情绪波动都会要他的命。” “操,这次又是什么事?又是因为那个女人?” 薄祈洲没说话,算是默认。 “还在抢救。” “伤口又裂开了,胸腔大量出血,血氧一直往下掉。” “情况很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谢子巍第一个站起来,“别说那么多了,走,去医院。” ———— 直到坐进季以谦的车,容娆那颗心才算真的安定下来。 根据她的定位,季以谦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达这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车里,容娆突然开口。 “我怀孕了。” “他的。” 季以谦开车的手顿了顿,两秒之后,很平静的开口, “你想要吗?” “不想。” “那好,我陪你去医院。” 容娆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沉沉的闭上眼,自言自语般的轻轻吐字, “可是……我要是打了,以后就很难有孩子了。” 这是医生在检查完身体后跟她说的。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钟总,但我得让您知道。” 这是医生的原话。 她当时太恨了,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可现在冷静下来,她莫名的起了一丝忐忑。 可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吧。 她已经吃了一颗药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到现在都没什么感觉。 季以谦也听到了,表情微变了变,可他只是说, “容娆,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做决定。” “如果,你想留下它……” 他顿了顿,突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季以谦,不介意做他的爸爸的。” 第102章 可能要留下这个孩子 容娆顿了顿,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你认真的?” 季以谦笑了笑,“这有什么。” “我本来还打算丁克呢。” “我上面还有个哥哥,传宗接代这种事轮不到我。” 容娆心里听了,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她没有接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说道。 “先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由医生做了检查。 得到的结论和之前医生给出的一致,她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强行打胎。 如果强行药流,伤到了身体,会影响到下一次受孕。 医生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只是说,会影响到受孕。 但容娆听出来了,就是不太好怀上了。 “可是,我来之前已经吃了一颗药流药了,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想了想,眯起眼,“你就只吃了一颗?” “对,一共是有两颗,第二颗让我隔十分钟再吃,但那粒药后来弄丢了,找不到了,我就没吃。” 医生耸耸肩,“那我明白了。” “第一颗可能只是维生素之类的,为了保护你的肠胃,第二颗才是真正的药流药,现在很多医院都会这样给药。” “你想好了,你现在还有退路,想要留下孩子还来得及。” 医生正色道。 …… 容娆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季以谦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来,连忙应了上去,“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半晌,她抬起头,季以谦这才发现她眼眶都红了。 他心下一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扶着她坐下,她望着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 容娆嘴唇翕动着,声音很轻, “我可能……” “季以谦,我可能要留下它。” 季以谦听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好,那就留下。” 他伸手去帮她擦眼泪, “你哭什么,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生气?” “我说过了,留与不留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他望着她的眼睛。 深邃的眸光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容娆。” 他突然开口。 “忘了他。” “和过去彻底告个别。” 容娆一怔,对上他的眼睛,就听到他继续一字一顿的开口, “从今天以后,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 与此同时。 “不好,怎么成直线了!” 医院内。 “赶紧抢救!” 医生护士慌了,立刻上前来对床上的男人进行抢救。 “准备除颤仪!” “充电200焦耳。” …… “完了完了。” 几个男人站在一旁,愁眉不展。 这时,薄祈洲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猩红着双眼,大步走到他的身旁,喊道, “钟咎,你听好了,你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吗。” “那你就赶紧给我醒过来!” “你不醒过来,她就要跟别人跑了!” 另外几个人都看呆了。 “有用吗,这样?”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一起过来。” 程扬和谢子巍反应了一下,也走了上去。 谢子巍学着薄祈洲的样子对他喊, “钟咎,你听好了,我们兄弟几个欠你一条命,要不是你小时候冒险救我们,我们早就死了,你现在赶紧醒过来,不然真的要被有心人吃绝户了。” “我听医生说了,那个女人怀孕了是不是,你要当爸爸了呀,你快醒醒……” 程扬也帮着喊道,“你要见那个女人吗,我们去把她绑过来。” “……” 另外两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别这么粗鲁。” “你悠着点,搞不好真是未来嫂子。” 这时,心脏检测仪响了一下。 下一秒,那条直线居然真的又开始微弱的波动。 医生松了口气。 薄祈洲望着床上的男人,只见钟咎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忽而顿住。 这是…… 眼泪? 他……哭了? 紧接着,又是一滴。 这时,男人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节。 薄祈洲凑下身去,“你说什么?” “我听不见,再大点声。” “娆…娆……” 薄祈洲脱口而出,“容娆,是吗?” 他在叫那个女人的名字。 “你想见她是吗?” 钟咎闭着眼,没有回音。 薄祈洲想了想,“好,我把她带过来,你撑住。” “那个女人呢?不是在别墅吗,你们谁去接一下她,钟咎嘴里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程扬打开监控看了看, “不好,人不见了。” “等等,那不是……” 程扬表情一下子又愣住,“又是季以谦。” “他把那个女人带走了!” 谢子巍翻了个白眼,“这季以谦不是你弄来的吗?之前是你邀请来参加游艇派对的。” “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跟他也不熟啊。” “我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会搞在一起。” 程扬似乎又想到什么,声音不自然起来, “你们说说……会不会这两人才是真爱。” “咱兄弟反而是那个小三?” 谢子巍继续瞪他,“你再说下去,钟咎又快要不行了。” “那现在怎么说?” “去找她呀。实在请不到这尊大佛,就去找几个和她比较像的,哄哄钟咎再说。” “行。” ———— 书房内。 “大小姐,有眉目了。” 一个属下匆匆跑了进来。 “说。” “我们之前查到,肇事者李威母亲账户里的钱过了三道账户流转才汇过来,而最后一层中转账户,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 “我们再继续往下查,发现这家公司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曾经替一个私人投资基金秘密处理过几笔资产。” 唐棠的动作停住。 “谁?” 下人将一份资料递过去。 “这是那家基金公司的股东名单。” 唐棠顺着看下去,只见名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着那突如其来的几个字,女人一惊,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 怎……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她不敢相信。 第103章 你但凡有点良心,马上跟我去见钟咎 季以谦在阳台上打了很久的电话。 看的出,脸色很难看。 放下电话,走进去。 见容娆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容娆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是谁打来的?” “没什么。” 季以谦笑了笑,“我去下面看看甜汤炖的怎么样了。” “嗯。” 季以谦一走。 容娆的表情立刻倏地变了。 握着遥控器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耳畔回荡着,刚刚她站在阳台门口偷听到的东西。 “你至少让她来见一面。” “他现在情况很危险,随时可能会死。” “季以谦,你没有资格帮她做决定。”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容娆站在门口,身子僵了僵。 很快,她又若无其事的回到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容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嘴里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啧,是因为太恨了吗。 还是因为他快死了,对她升起了几分迟来的愧疚。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 明明他比她更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却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阻止她吃药。 那一刻的他,明明已经虚弱到连站稳都困难,却还是拼了命地朝她扑过来。 他难道不知道,他那样会死的。 一想到他最后满身是血,倒在她怀里的模样,容娆下意识的闭眼,心里泛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涩涩的。 闷闷的。 莫名其妙的,还有点疼。 如果他死了…… 容娆突然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手指,不自觉的的抚上了肚皮。 “甜汤好了,娆娆。”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季以谦已经端着甜汤过来了,“我喂你好吗?” “我自己来吧。” 她回过神来,伸手就要接过。 “小心烫。” 话音未落,甜汤就已经被打翻在了地上。 季以谦很快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 “没事。”容娆摇摇头,“都是我不好,一时没拿稳。” 说完,就要弯腰去收拾。 季以谦连忙阻止她,“你别动,我来就好。” “我再去帮你盛一碗。” ———— “怎么样?” 程扬放下电话后,几个人朝他看过来。 程扬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季以谦,当真是要吃定她了,把她护的死死的。”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程扬摇摇头,“应该是不会生了。” “可惜了。” 薄祈洲瞥了眼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 “兄弟啊,你第一次把心交付出去,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你这么谨慎的一个人,真要有心,怎么会让她有怀孕的机会。” 几个人纷纷叹息。 “医生说,目前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 “那怎么说,plan B?” “可以,先试试吧。” 两天之后,三个女孩就被带到了一个包厢里。 这是程扬从不同的地方搜罗到的,和容娆音容笑貌比较像的女生,特别是声音。 其中,最右边的长发女生最像。 “去吧,只要能安抚好我兄弟,我不会亏待你们。” “一人试个三天,轮流来。” 第一个女生去了。 当看到钟咎的第一眼,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要攻略的男人这么帅。 只是静静的躺在那,就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天使。 她要做的很简单,就只是静静的在他旁边陪着她,让他感受到她的气息。 时不时开口和他说说话,鼓励他,陪伴他就好。 “帅哥,你要快点醒过来啊,妈咪妈咪轰,疼痛飞飞~~” 可惜,钟咎半点反应都没有。 心率甚至一度不稳,心脏检测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医生赶过来查看的时候,只见床上的男人一脸痛苦,甚至皱起了眉。 医生立刻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程扬。 于是第一个女孩下岗了。 很快,第二个女生来了。 她很贴心,彻夜守在钟咎的床头,观察着他的任何变化。 还特地带了一本童话书过来时不时为他朗读。 程扬对她很满意,称赞道, “这个女孩不错,身上香香的,人也很温柔。这几天,钟咎的心率很正常。” “嗯?” 这时,女孩注意到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呼吸甚至都急促起来。 “什么?是不是要喝水?” 然而,钟咎的状态很快不对劲了起来。 皮肤上居然起了大块的红疹。 医生又赶了过来。 “不好,钟少过敏了。” 医生又嗅了嗅,很快抓住了源头,警觉的看向面前的女生,“你身上喷的是什么东西?” 女生有点被吓到,“我……” 医生责备道,“他现在身体这么脆弱,你怎么能喷香水呢。” 第二个女生也被赶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剩最后一个女生了。 也是一开始最被看好的那个女生。 音容笑貌,发型身材都和容娆是一比一高度相似的。 不仅如此,这个女生有了前车之鉴,特意没有喷香水,而是选用了自然的沐浴露的味道。 好巧不巧,偏偏还是依兰花。 有静气凝神之效。 当她刚走向病床上的男人第一步,她就知道,她成功了。 他并没有抗拒。 相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正在一点点接纳她的靠近。 男人紧绷的面部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重压抑,变得绵长而平稳。 他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钟教官~~” 她提前向程扬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学着用这样的口吻叫他。 “我在呢,我是604,我在你的身边。”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 声音都很像她。 一旁连接着的机器上,数字正在加速正向反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女孩俯下身,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胸口,低喃道,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车内。 谢子巍正在抽烟,手随意的放在窗口上,神色有些疲累。 他随意的往远处瞥去,目光倏地一顿。 那是。 看清楚以后,他将烟一把掐灭,很快下了车。 谢子巍快步走上前,冷冷叫住几米外的女人, “容娆!” 容娆听到有人叫她,转过半个头。 她眯了眯眼,只觉得来人有些眼熟。 很快,她想起来了,之前在游艇派对上见过。 似乎是钟咎的朋友。 猜到来人可能的用意,容娆不自觉的警惕起来。 季以谦停车去了。 此时此刻,这里就她和他两个人。 “你有什么事吗?” 容娆压着情绪问。 “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谢子巍盯着她,眼底透着明显的怒意。 “你知道钟咎现在什么情况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救你都快死了!” “你但凡有点良心,现在马上跟我去医院见钟咎!” 第104章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谢子巍咬着牙说出来的。 容娆的表情明显变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克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子巍一怔。 “什么?” “他快死了,难道是我造成的吗?” 她抬起眼,眼底很平静。 在甲板上,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钟咎,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中枪。 从她的视角看,从头到尾救她的,只有季以谦。 谢子巍被她这副冷静的样子气笑了。 “容娆,你到底在装什么?” “搞了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吧?还是说,季以谦跟你说了什么?” 一个ipad突然被扔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 “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娆迟疑的接过。 “这是什么?” “点开,你看了就知道了。” 容娆低头看了一下,画面上的视角是甲板上的全景。 点开之后,被修复的很清楚,方方面面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容娆看着看着,表情一点一点的变了。 人群都在往外逃,只有他一个人,一路逆行。 而直升机就在他头顶上方盘旋,几个朋友在上面催促他。 换言之,只要他想走,随时都能走。 可他要去哪呢? 看方向,是往船舱的位置在跑。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是去找她吗? 容娆指尖颤了颤。 这时,她看到他中弹了。 在一个拐角,突然冲出来了几个人。 砰砰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后仰去。 一瞬间,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角。 她吓得捂住嘴。 之后的一切,不敢再看了。 啪嗒一声,她手一软,ipad掉在地上。 谢子巍冷笑,“怎么不看了?继续啊。这都受不了了,后面的东西你要怎么承受呢。” 容娆惊魂未定,站在那,手都在抖。 谢子巍把东西捡起来,塞到她手里,“看,接着看。” 画面再次被点开,拉到后面。 容娆看着画面里的东西,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画面中的男人满身是血的扶着墙角,支撑着一步一步,将笨重的救生艇从阴影中费力的拉出来,放在水面上。 又将他身旁唯一的两件救生衣挪到了足以让她和季以谦看到的,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倒在甲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容娆闭上眼。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明明那么讨厌季以谦。 看到她和他在一起,更是会不遗余力的重重惩罚她。 可偏偏…… 偏偏在最后,撑着一口气,主动把生的机会让出来,亲手成全了她和季以谦的还是他钟咎。 那一刻,他会在想什么。 一定……很痛吧? 容娆几乎不敢往下去想。 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的厉害。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 她的声音颤的厉害,呼吸也急促不已, “他为什么……”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 谢子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冷冷的开口, “钟咎这两天一直靠药物和仪器吊着,医生说只要再出现一次严重的排异或者心率骤停,人就可能救不回来。” “他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总之,我话已经带到了,后面的事,你自己决定。” 谢子巍也不难为她,又把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谢子巍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季以谦停完车过来。 “走吧。” 男人笑了笑,温柔的搂过她。 他很自然想去牵她的手。 容娆僵硬的躲了躲,还是反应慢一拍,被他抓住几个指节。 季以谦愣了愣。 “手怎么这么凉。” ———— 医院内。 “程少,钟少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 “心率目前维持在 82次/分左右,血压 108/68mmHg,血氧饱和度 96%,暂时没有明显的心律失常。” “刚才的监护数据也比较平稳,呼吸、心率都没有出现大幅波动。” 医生站在床前,汇报着钟咎这几天的情况。 程扬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一旁的女孩脸上也很得意,满满的成就感。 “安娜,做得好。” 程扬看了一眼女孩,夸赞道。 “看来钟少很喜欢你呀。” “他接受你了。” 程扬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对医生问道,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听到这个问题,面色又黯了黯,显得有些凝重, “这个还不能保证。” “程少,虽说目前钟少的状态已经稳定,但什么时候能苏醒,还是要讲求契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道,“现在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身体本身已经具备了苏醒的基础。” “但他现在就像是被困在一层很深的意识里,药物和仪器能帮他的,只是维持住这具身体。” “真正能把他从里面拉出来的,还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外界刺激。” “或许是一句话,一个人,或者某件他极其在意的事情。” 程扬明白了。 “是这样啊。” 女孩听到之后,面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医生走后,程扬把女孩叫到一旁。 “安娜,刚刚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 安娜点头,“是。” “钟少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程扬的声音压低了一下,“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给钟少一点小小的刺激,嗯?” 安娜的脸红了红,“我……我明白。” “嗯。” 程扬满意的点头,“钟少要是真能醒过来,你功不可没,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我走了,把空间留给你们,别让我失望。” 很快,程扬就离开了。 病房的门也随之被关上。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她和他两个人。 安静的可怕。 安娜的心砰砰砰跳着。 即使前几天她已经和他朝夕相处,共处一室了好几晚。 可今晚需要做出一些新的尝试,她还是有些紧张。 她屏住呼吸,凑上去,犹豫了几秒后,轻轻的开口, “钟教官,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第105章 正主来了,还不快滚 安娜望过去,他的手真好看,又细又长,骨节分明。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小鹿乱撞。 她屏住呼吸,继续说,“那我牵了。” 她伸出手,想去握住他。 奇怪的事发生了,钟咎原本放松的指节突然紧绷起来,似乎本能的抗拒来人的触碰。 安娜心里一咯噔。 这是怎么了。 明明这几天,他应该已经熟悉她了才对。 安娜皱眉。 既然牵手不行……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对,没错,吻他。 这个男人可真好看啊。 即使闭上眼,那张精致的像漫画里走出来的脸庞还是深深的吸引着她。 和他接吻,一定很带感。 安娜这么想着。 她支起半个身子,屏住呼吸,望着眼前俊美到了极致的男人。 砰砰砰。 心在狂跳,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 对,没错。 是程少让她这么做的。 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安娜闭上眼,温柔的感受着他的气息,而后缓缓俯下了身。 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门被打开。 “你在干什么?” 远处,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安娜吓了一跳,动作下意识的顿住,朝门口望去。 容娆冷眼望着面前即将发生的这一切,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只见钟咎的床边站了一个女人。 那身影和她极其相似。 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什么姿势啊? 她要吻他吗? 容娆看着她,一时之间,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是谁?” 安娜反应过来,率先问道,一边不安的朝外张望,“警卫呢,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VVVVIP私密病房,安保极其严密。 她进来的时候都要过三道安检。 这个女人怎么进来的? 这时,谢子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怎么不进去?” 容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脸色很难看。 谢子巍走过去,往里一看,什么都懂了。 …… 那个女人怎么在这。 谢子巍反应过来。 怪他。 他忘了这几天安娜是全天都陪在这的。 容娆又是突然要来。 “谢少?” 安娜看到谢子巍也愣了愣。 谢子巍没好气的开口,“还愣着干嘛,走啊。” 安娜投过去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谢子巍瞪她一眼,似乎在怪她没眼力见,声音沉了沉, “没看到正主来了吗?还不快走。” 安娜心里咯噔一下。 正主? 她这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惊觉到什么。 原来,自己竟是她的替身? 那位他们口中的604,就是她? 两人的身形,眉眼,甚至连侧脸的轮廓,都有着几分相似。 可真正站在一起,她却始终好像差了点什么。 安娜的表情顿时尴尬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刚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可她什么也不敢说,心里情不自禁泛出一阵酸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容娆泛起一股烦躁来。 那个女人刚刚是要亲他吗? 她刚刚来的及时,她没能得逞。 那之前呢? 之前她不在的时候,钟咎是不是已经被他亲了个遍了。 算了。 关她什么事。 她和钟咎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别的女人要亲他,关她什么事。 她有什么资格管。 见安娜走了,谢子巍这才松了口气。 他对容娆说。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嗯?” 容娆看了他一眼,“我不会照顾。” 谢子巍知道她心里不舒服,“陪着他就好。” 谢子巍走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容娆和他。 这回是正主。 不再是别的替身了。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 空气中安静的只有各种身体检测仪发出的滴滴声。 容娆望着他苍白的脸,眼眸终是认命般的阖了阖。 “又落到你手上了。” “明明说好的,再也不见你的。” 她看着他,喉间微动了动,“所以,钟咎,你会死吗?” 没有回音。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着。 她想,他应该连她说的什么都听不到。 空气中传来她的叹息。 一声又一声。 到最后渐渐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你不是恨我吗?那你还救我做什么?” “你还救我做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情不自禁的,她想去握他的手。 他的五根手指都放松着,她便将手放了上去。 和他十指相扣,握紧他。 他的手冰的可怕,在她握住他的一瞬间,她都有点愕然。 她鼻子不由得一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想,他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阴影中,男人原本毫无动静的指尖,倏然收紧了一下。 容娆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下一秒,那冰凉的指尖,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回应她。 容娆的眼睫狠狠颤了颤。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钟咎?” 她小心翼翼地叫他。 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睁眼。 可握着她的那只手,却一点一点收紧了。 轰隆隆。 又开始打雷了。 漆黑的天空一瞬间突然泛的极白。 “钟咎,你醒醒。 “我害怕。” 她心下溢出一股悲凉,哀怨的望向床上的男人,嗓音沙哑, “我害怕。 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宝宝也害怕……” “它还在的。” “你要是不醒过来,就永远看不到它了。” —————— 三个月后。 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今天的董事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钟氏的董事与高层。 最上首的位置,钟会寅神色沉肃,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我侄儿钟咎已经去世有百日了。” 短短一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对外公布的消息。 新闻上也一度占了好几个版面。 三个月前,钟咎在游艇事故中重伤,抢救无效死亡。 钟家甚至为他办了一场公开的葬礼。 钟会寅翻开面前的文件,扫视了一下众人,缓缓道, “钟咎名下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以及继承安排,理应重新进行分配。” “我的意思是,将其中一部分股份转到钟雅贤理事的名下。” “她是钟家的人,是我的女儿,也是钟咎的妹妹。” “由她接手,最合适不过。” 话音落下。 几名董事彼此交换了眼神。 “董事长,钟总名下的股份数额不小,这么快就进行变更,会不会……” “我侄儿他已经不在了。” 钟会寅淡淡打断。 “可公司还得继续下去,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股权一天不落定,公司就一天安定不下来。” 会议室彻底安静。 那名董事见此也不说话了。 钟雅贤打扮精致的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股份转让协议,指尖却微微收紧。 就在秘书准备将文件递给众人签字的时候,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缓缓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西装,五官冷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从容克制的矜贵感。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又一声。 众人闻声纷纷看向他。 “这才过了多久,二叔您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袭来。 第106章 夺权 “钟总?” 在场的人看到他都惊呆了。 钟会寅整个人更是猛地一僵,眼神不可置信的钉在他的脸上,满是惊愕。 “二叔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那个您以为死了的人,现在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站在您面前。” 钟咎嗤笑一声,几步上前,随意的翻了翻桌上的那叠资料。 钟雅贤一向敬畏这个哥哥,僵硬的坐在那,一句话都不敢说。 钟咎一边翻着,低笑一声,视线扫过这个妹妹。 “啧,可不少东西呢,都帮我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雅贤,这么多东西,你吃得下吗?” 钟雅贤脸色开始苍白,“哥,你怎么会……” 底下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只有惊恐。 钟会寅也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你……你。” “阿咎,真的是你吗?” “是我,二叔,你面前的这个人,正是如假包换的钟咎。” 钟会寅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那……那葬礼上的是。 他暗骂了一声。 不好,他被那几个臭小子做局了。 由于心虚,他甚至没有靠近过那个灵柩。 里面说不定什么都没有。 “阿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 “二叔,这不是重点,你只要知道,我没死,这就够了。” 钟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叠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唇角微勾了勾, “东西可真不少呢。”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父母当年留下的。” “有一部分,是我成年之后自己收购的。” “还有一些,是当年爷爷亲自划到我名下的。” “这些股份背后的来源、协议和继承关系,各不相同。” 他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二叔倒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把这些东西一股脑转给雅贤。” 男人眸色渐深,抬眼,对上钟会寅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开口, “看来,这钟氏的法务,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摆设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名董事低下头,不敢再看钟会寅。 钟雅贤脸色也彻底变了。 她看着面前那份协议,忽然觉得手里的钢笔沉得厉害。 钟咎却已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有你。” 语气很淡。 “你知道自己接的是什么吗?” 钟雅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咎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得近乎冷漠。 “如果真想坐稳这个位置,至少先弄清楚,哪些东西,是你该拿的。” “哪些东西,是你碰都不能碰的。” 钟咎抬眸望向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雅贤,哥哥没有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抢。” 钟咎说完,便收回了目光,“都出去。” “我有话,单独要和钟董事长谈谈。” 那些股东高层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听到这话,纷纷站了起来,逃也似的离去了。 出门之后,外面立刻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喧嚣。 此时此刻,偌大的办公室里,就留下了叔侄两人。 “你想说什么?” 钟会寅也不装,语气蓦然冷了下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什么。 “二叔,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阿咎,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你平安无事,二叔自然是高兴。” “既然你回来了,那今天的董事会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名下的那些股权,自然还是你的。” 钟会寅说着,脸上重新挂起了几分笑意。 然而,钟咎却低低笑了一声。 “二叔。” “你难道就不想解释一下,那些游艇上的海盗是怎么回事吗?” 钟会寅的身子猛地顿了顿,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阿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二叔的确很聪明,将这一切都做的极其隐蔽。” “他们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 钟咎轻轻敲了敲桌面,又接着道, “我的人顺着他们身上的纹身,武器来源和那艘游艇的航行记录,一层层把他们过去几年的活动轨迹全翻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先松了口,供出了上家。” “顺着这个线往上查,又牵出了他们之间的分赃记录、联络暗号,以及几笔被刻意拆开的佣金。” “二叔,百密总有一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您应该懂。” 话音刚落。 钟会寅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桌面上。 “污蔑,这是污蔑!这分明是有人要挑拨我们叔侄。” “这种话,二叔自己信信就好了,如果二叔觉得这些证据,那我还有别的,您要一起看看吗?” 钟会寅闻言,身体僵了僵,“你……” 钟咎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依旧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您放心,董事长的位置,我现在不感兴趣。” “既然你这么喜欢坐,就继续坐。” 他顿了顿,抬起眼,话音一转, “但你既然差点让我死在海上,总得给我一点补偿,你说呢?” 钟会寅抚着胸口,呼吸都有些不稳,“你,你想要什么?” 清冷的声音落下来。 “我父亲留下的股份。” “当年他去世后,那部分有多少落到了二叔手里,我很清楚。” “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钟会寅闻言,表情倏地变了。 可面前的男人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字一顿的继续, “另外,南湾深水港开发项目,从今天起,由我全权负责。” “从项目审批到后续运营,所有重大决策,都由我签字说了算,任何人不得干预。” 钟会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在要补偿。 分明是在一点一点,把手伸进钟氏的核心权力。 可他清楚,自己现在已然是砧板上的肉,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钟咎见他这样,低笑一声, “二叔,你不用那么紧张。” “董事长还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不过,也请你记住。” “钟氏是钟家的钟氏,不是你一个人的钟氏。” 钟咎对上他的眼睛,沉稳的吐字。 “而我,也姓钟。” 第107章 钻心的痛 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钟总。” 见男人出来了,助理立刻小心的跟了上去。 “钟总,您现在身体才刚恢复,要不要先回医院复查?” “不急。” 他走到电梯前,停了一瞬,眸色微沉,似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规训学院那边……” 助理立刻会意的接道,“您说。” 男人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把学院那边的负责人叫过来。” 助理一怔,“现在?” “现在。” 钟咎抬眼,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由你代表我进行后续对接。” “通知下去,以集团董事会的名义下发布公告,学院即日起停止运营。” “所有在籍学员限期离校,学院资产,人员档案以及历年账目全部封存,后续交由集团重新评估处置。” 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愣住,惊愕的望向他, “停……停止运营?” “嗯。” “钟总,这会不会太突然了,董事会那边……” 钟咎神色冷下几分。 “这件事,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按我说的去做。” 电梯门缓缓打开。 男人已经迈步走进去,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 “所有学生,这周之内安排离校。” “所有教职人员,暂停职务,等候后续通知。” 助理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来应下, “是,我知道了,钟总。” 电梯门缓缓合上。 高大的身影伫立着,男人闭上眼,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终于。 都结束了。 这种肮脏的东西,他早就不想再沾染了。 那也该到了彻底清理的时候。 从一开始,他就不愿意沾手,他是抗拒的。 ———— 钟咎回到办公室。 秘书走过来,恭敬的递过一份报纸,“钟总,今天的早报。” “放着吧。” 男人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视线随意的在报纸上扫过。 他的目光倏地顿住。 头版头条,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一行醒目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季氏集团二公子季以谦正式官宣订婚,未婚妻身份引发关注】 【季以谦未婚妻现身商场,小腹微隆引猜测,疑似好事将近】 【……】 下面配着几张照片。 男人西装笔挺,眉眼温和的站在女人身侧。 女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眉眼安静,唇角带着浅浅的笑。 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钟咎的手指停在报纸边缘。 许久,没有翻页。 秘书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钟总?” 钟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秘书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抖。 “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声音冷冰冰的。 秘书感受到他浑身升起的寒意,后背一凉,下意识闭紧了嘴。 很快便退了出去。 钟咎一动不动的,只是像尊雕像一样的静静坐在那。 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报纸。 三个月了。 他已经醒过来整整三个月了。 她也悄无声息的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三个月。 薄祈洲他们告诉他,他昏迷了很久很久,一度醒不过来。 幸好后来,他挺了下来。 他们告诉她,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没人知道她在哪。 那个时候,他刚刚苏醒,浑身都很痛,根本无力再去考虑别的。 可他总觉得,她来过。 在他失去意识之时,在那些漫长而混沌的黑暗里,他一次次沉下去,又一次次浮上来,意识始终抓不住什么。 直到某一天,某一刻,某一秒。 他好像闻到了她的味道,听到了她的声音,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甚至……能捕捉到她近在咫尺,炙热而急促的心跳。 他很确定,那是她。 他不会认错的。 可当他努力的挣扎着,想要醒过来,想要真切的看到她,拥抱她,亲吻她时,却什么也没有。 睁开眼,入眼的,只有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耳边,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她。 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梦吗? 仅仅只是梦吗? 容娆…… 容娆…… 一想到这个女人,他的心就好痛。 痛的让他呼吸发颤。 手中的报纸被不自觉的抓紧,皱成一团。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那个曾经近在咫尺,仿佛理所当然只属于他的女孩,那个只要一回到学院,只要他想就可以靠近,就可以触手可及的女孩,那个曾经和他同床共枕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女孩,怎么就突然不属于他了呢。 怎么一转眼,她就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了呢。 钟咎的手都在抖。 她本该属于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本该是他一个人的,不是吗? 她明明还怀着他的孩子。 对了,孩子呢? 他目光微转,仔仔细细去看那篇新闻报道。 【季以谦未婚妻现身商场,小腹微隆引猜测,疑似好事将近】 小腹微隆? 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是他的,是他的孩子对不对? 钟咎心中那可怜而仅有的一丝希望又被点燃。 即使,他知道,她几乎不可能会留下那个孩子。 即使,在那晚他甚至已经亲眼看到她把那颗药吃下去了。 即使,三个月已经足够她再怀上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可他还是抱有那一点点可怜的幻想。 “容娆,是我的?是我的,对不对?” 他渐渐的红了眼眶,整个胸部剧烈的一起一伏。 “嘶……” 伤口的后遗症似乎又开始发作了。 医生说了,这会伴随他一辈子。 每到阴雨天,胸口的旧伤都会隐隐作痛。 除此之外,一旦情绪起伏过大,心率便容易加快,胸闷、心悸也会随之而来,严重时甚至会牵扯到肺部旧伤,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所以医生一再叮嘱他,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让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可偏偏此刻,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只能任由那股尖锐又钻心的痛感,像蚂蚁啃噬般的一点一点折磨着自己。 “对不起……” “容娆,对不起……” ———— 雨夜。 “放开我!” “救命啊!” 湿滑的柏油路上,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像乞丐一样的女人被抓住。 江梨狼狈的连鞋子都没有穿,赤着脚在大街上跑着。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抓她。 孩子她也打了,殷准不是已经放过她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抓她。 很快,一左一右将她抓住,拖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稍安勿躁,这两章先过渡一下,交代一下目前的情况,下面开始追妻模式。) 第108章 神秘男人 她双手被反绑着,嘴里也被塞上了一块布。 车门被关上,车很快发动,消失在了黑夜里。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带进了一间晦暗的屋子里。 男人坐在沙发上正等着她。 见她进来,钟咎放下了手里的书,视线投了过去。 “跪下。” 一左一右两个人强行将她的肩往下压,她嘴里的布也被取出。 江梨被迫跪在地上,踉跄间,这才抬头看清了来人。 是他? 居然是他。 江梨心里忐忑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 一个ipad被扔在她的面前。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落下。 “看看这个。” 画面上,已经在自动播放了。 “然后给我个解释。” 她只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正是十五年前的自己。 江梨闭上眼,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画面上,清楚的记录了她是如何拿着烟花棒跑进去的,火灾是如何发生的,她又是如何从侧门巧妙逃离的,一帧帧都被修复的很清楚。 可是……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小朋友,叔叔给你一块糖。” “你拿着烟花棒,去那里面玩好不好?”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那个男人告诉她,马场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他说,只要她拿着烟花棒进去待一会儿,就能看到更好看的“烟火”。 她当时太小了,仅仅只是被那块糖引诱了。 她根本不知道,手里的那根烟花棒,究竟会带来什么。 “不……” 江梨突然挣扎起来。 “不是这样的……” 她死死盯着屏幕,眼底满是惊恐。 钟咎以为她是怕了,冷嗤一声,“你本该下地狱的。” “这么多年来,因为你,我的生活在那一天彻底被毁了。” 钟咎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句怒斥都更加压迫。 “我父母死在那场火里,我成了孤儿。” “而你呢?” 他盯着她,眼底压着多年积攒的恨意。 “你活得好好的。” “甚至还能把这件事嫁祸给别人,让另外一个无辜的人白白替你承受了那么多的冤屈,江梨,你午夜梦回,就不怕伤害过的那些人来找你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 “你一开始的目标,是容娆吧?” 钟咎盯着她的眼睛,忽而开口。 “你放了那把火,又把她骗了进来,就是想让她葬身火海,江梨,你那时只是一个小女孩,和她无冤无仇,心思为何会那么歹毒呢?”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邀功,我想报警,我没想到那场火会越来越大,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我不是想真的让她死的。” 江梨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我真的没想让她死……” 钟咎见她这样,唯有不耐。“够了。” “事既然已经做下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一样让人觉得恶心可耻。” “让你逃了那么多年,已经便宜你了,现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去面对你犯下的罪行吧。” “你……你要做什么?” “放心,我不滥用私刑。我会把你送到警局去,就让法律来严惩你犯下的罪行,余生,我都要你在监狱里好好的赎罪。” “带她走!” 钟咎从椅子上起身,也打算离开了,那两个保镖上前就要抓住她,就听到江梨剧烈的颤抖着,声音又尖又细, “不……不要!” “不……不是这样的,是,是有人让我进去点燃烟花的,” “我本来不想进去的,真的,是那个男人,都是那个男人,是他给了我一块糖,是他说在马场里放烟花会很不一样……你信我,我是被那个人撺掇的。” 钟咎脚步顿了顿。 回过半个头来,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男人?” 江梨见他停下脚步,也顾不得许多了,匆忙的挣脱了保镖,上去抱住他一条腿。 “真的,我没有骗你。” “是有个男人,是他让我去马场里放烟花的,呜呜呜……” 钟咎皱眉,“松开。” 一个保镖见状过来扯开她。 钟咎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什么男人?” “我,我不认识他,他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我在度假村见过他几次,是来这边度假的客人。” “客人?” “对……” “他一个人来的?” 江梨脸色煞白,听到这话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下一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是,他不是一个人。” “我看到过他和一男一女在一起说话,他们应该是一起来的。” “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你,不要送我去警局,呜呜呜。” 钟咎听到她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先关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瞥了眼保镖,沉声吩咐道,“别让她出什么事。” 从仓库出来。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钟咎低头看了眼,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的声音。 “钟总,您该来复查了,不要再拖了。” ————— 诊室内。 B超的探头在白皙的肚皮上缓缓摩挲着。 医生认真的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一边感叹道,“小家伙看起来很有劲呢。” “你看,能看到头了。” 医生指了指画面里的内容。 容娆也看了眼,依稀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形状。 “一切都很正常,不用担心。” 容娆听后松了口气。 护士上前搀扶着她下床。 出门,季以谦正等在外面。 “怎么样?” 季以谦站起身,迎面朝她走过来,语气温和,“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医生说,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 季以谦笑了笑,“你看到媒体的报道了吗,还是这帮人眼睛尖,一下就看出来了。” 男人的手不自觉的放在她肚皮上轻抚了抚,一副人夫感十足的模样, “这才三个月,感觉也不是特别大啊,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容娆也笑,“一个个都精着呢。” 与此同时。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的脚步忽然停住。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第109章 容娆,别不要我 下一秒,男人的目光猛地顿住。 瞳孔中倒映出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也是他每个午夜梦回,嘴角无意识呢喃呓语,一次次反复想起,都想要再见一次的女人。 一旁的医生原本还在低声和他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当看清对面那个男人的手正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时,钟咎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嘶……” 男人猝然弯下腰,手掌死死压住胸口。 原本已经逐渐平稳的呼吸,顷刻间乱了。 可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眼前这一幕。 她就在这里。 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可如今在她身边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这一刻,眼前具体化的场景,让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她已经不是他放在阁楼上的那个触手可及的洋娃娃了。 可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钟咎,你活该。 你活该…… “钟总,您没事吧,又开始痛了吗?” 医生觉察到他的不对劲,立刻去查看他的情况。 钟咎置若罔闻。 只是一言不发的望着远处的那个身影。 这一边,容娆和季以谦就要往外走。 这时,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娆。” 女人的脚步骤然停住。 季以谦也随之回过头。 容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即转身。 像是只凭声音,就已经认出了他。 几秒后,她才缓缓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 她深呼了一口气,一瞬间有些愕然。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再次看到这张熟悉而邪恶的俊脸,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只是很平静的问,“你要做什么?” 季以谦立刻伸手,将她一把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 “退后。” 闻言,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骨泛出冷白。 钟咎努力压下脾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有话,想单独跟她聊聊。” 还没等容娆开口,季以谦就先一步出声,“她没什么好跟你聊的,你走吧。” 说完,回头深深的看了容娆一眼,和她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样子是要把她护到死。 “你说了没用。” 钟咎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视线死死的钉在容娆身上,“我要听她自己说。” 容娆看了一眼季以谦,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 而后上前了一步,冷冷道,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钟咎嘴唇翕动,目光不自觉的探向她的腹部,声音颤了颤, “那孩子……” “不是你的。” 容娆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声音沙哑的开口,“那个,我已经打了。” “我现在肚子里的,是以谦的孩子。” “你走吧,钟咎,我们以后没有关系了。” …… 说完,她拉着季以谦的手就要走。 钟咎的声音在她身后再一次响起,“容娆,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 “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算我求你。” “我不会碰你。” “也不会耽误你太久。”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下位者的卑微。 “就五分钟,好不好?” 容娆沉默了很久,始终一语不发。 那牵着季以谦的手,指尖正一点点收紧。 蓦然,她转过半个头,“钟咎,你走吧。”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和波澜。 她大概是猜到他想做什么。 就在两个月前,唐棠联系上了她,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了她。 那一刻,她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 从此,钟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容娆看着他的眼睛,十分平静的,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听到你的任何一句话,更不需要,你所谓的道歉。” 她想起来。 她曾经想要他的道歉。 他没给。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无所谓了。 她也不要了。 “容娆,别走……” 他在她身后低低的叫了一句。 容娆没有听到, 钟咎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不需要。 她连他的道歉,都不需要了。 曾经的他,是多么吝啬于说一句对不起。 哪怕她哭着求他,哪怕她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他都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他总觉得,她是个罪恶满盈的人,无论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是多么荒谬时,她却连一个让他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了。 “容娆。” 他又叫了一句,这次是叫给自己听的。 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轻不可闻。 “容娆,别不要我……”————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容娆牵着季以谦的手走出医院。 一辆黑色私家车早已等在那。 季以谦打开门,让她先上去,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季总,现在去哪?” 司机回头问道。 季以谦握住她的手,很温柔的征询道,“娆娆,你现在都三个月了,行动也不便,要不然还是住我那去吧。” 虽说和季以谦订了婚,可容娆还是一直住在自己的洋房里。 季以谦一直想让她搬到季家老宅,和自己的家人多熟悉亲近。 容娆婉拒了。 表示等婚礼举办完之后再说。 季以谦的父亲是个比较传统的人。 得知她未婚先孕的事后,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容娆知道季老爷子不喜欢自己,也就干脆不往上凑了。 季以谦也知道。 可让她一直住在外面,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果然,容娆这次还是没答应,“以谦,还是等婚礼结束了再说吧。我住在小洋房里,挺好,感觉很自由。” “金姨也很好,做事认真,照顾的我很仔细。” 季以谦闻言,眸底黯了黯,也没再坚持。 他牵起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冷。” “刚刚吓到了吧?” 容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是有点。” “别怕,我这几天安排几个人过来守着你。” 容娆刚要拒绝,却见季以谦很认真的看着她,喉间微动了动。 她的脸红了红,“干嘛?” “想亲你,想亲亲我的未婚妻,不可以吗?” 容娆身体下意识的僵了僵。 她知道,他吻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一天,也总是会到来的。 她躲不了的。 容娆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季以谦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低头,就要贴上去。 这时,司机迟疑的声音在前座突兀的响起。 “季总……” “后面,好像有一辆车在跟着……” “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110章 卑微小丑 季以谦的动作一下顿住,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果然有一辆银车在跟着。 “甩掉他。” 季以谦吩咐道,“多绕几遍。” 被这么一跟,季以谦似乎也少了一些兴致,在容娆脸上掐了掐,就这么放过她了, “算了,回去再说吧。” 大概绕了三圈,那辆银车才终于消失。 “季总,车没再跟来了。” “好。” 季以谦也仔细看了看后视镜,“回去吧。” “是。” 另一边车内。 薄祈洲靠边将车停下,摁下接听键。 “帮你把视线引开了。” “你小子,又欠我一个人情。” ———— 司机很快就将车开到了小洋房的门口。 车门打开。 季以谦先下了车。 下一秒,绕到另一边,替容娆打开车门。 “慢一点。” 男人伸出手。 容娆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她现在已经怀孕三个月,身形还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 季以谦却格外小心。 一只手护在她身侧,生怕她磕到哪里。 远处。 那辆黑色轿车安静的停在阴影里。 后座中,露出男人精致而沉默的半张侧脸。 钟咎没有让司机继续靠近。 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 一瞬间,夹着烟的手指骤然收紧。 烟灰无声地落在裤腿上。 他却像是没有察觉。 目光隔着夜色,牢牢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眼看着季以谦伸手去扶她。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 看着容娆没有躲开。 钟咎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收紧。 他几乎本能地想要推门下车。 可搭在车门上的手,又倏地停了下来。 五指一点点收拢,又一点点松开。 终究,他还是没有动。 脑海中划过她看向他时,那个冷漠疏离的表情。 她说过,不想再看到他。 滋啦一声。 烟不知不觉烧到了底部。 他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容娆已经跟着季以谦的上楼去了。 随即,借着傍晚的暮色,他看着二楼亮了灯。 窗台上,一闪而过她的身影。 钟咎看着她唇角微勾,转过头,似乎朝身后的人笑了一笑。 这时,司机回过头来,试探性的问, “钟总,还要再往前开吗?” 钟咎的视线从窗台移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良久,他垂下眼,指腹缓慢地碾灭烟蒂。 “不用。” “回去吧。”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小丑。 甚至连下车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安静地看着,不打扰,不出现。 才是最好的做法。 ———— 容娆将冰箱里的食物拿出来。 “以谦,吃点水果吧,我帮你切。” 季以谦正在阳台打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忙了。 放下电话,他走了出来,神色有些拘谨。 “娆娆,公司突然有点事,我可能得先走了。” 容娆动作一顿。 “怎么了?” “南湾深水港那个项目,出了点变动。” 季以谦拿起桌上的手机,眉心微微蹙着。 “刚刚公司那边通知我,原定的项目负责人临时被调走了,连带着几个关键审批流程也出了问题。” “现在项目那边让我们马上回去重新开会。” 容娆点了点头,“很严重吗?” “暂时还不好说。” 季以谦顿了顿,安慰道: “可能只是项目内部的人事调整。” “我回去看看,很快就能处理好。” 说着,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别担心。” “好。” 季以谦和她道完别,拿起车钥匙就匆匆离开了。 ———— 半个小时后。 季氏集团。 电梯门打开。 季以谦大步走出来,助理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季总。” “到底怎么回事?” 季以谦边走边问。 “南湾项目为什么突然更换负责人?” “原负责人今天上午突然接到调令,被临时调去了海外项目。” 助理连忙跟上,小心翼翼的说道, “而且项目审批那边也出了问题,原本已经谈妥的几个环节,现在全部要求重新审核。” 季以谦脚步一顿。 “谁下的通知?” “还不清楚。”助理解释道, “是上面直接发下来的,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拿到最终文件。” 季以谦脸色微沉。 “把会议室准备好。” “另外,把南湾项目所有相关负责人全部叫过来。” “是。” 几分钟后,会议室内。 几份文件被迅速摆到了桌面上。 季以谦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项目负责人被调走,审批流程重新审核,合作方同时收到消息……”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人事调整。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快步走了进来。 “季总。” “南湾项目的最终文件已经下来了。” 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您看看这个。” 季以谦伸手拿起来。 目光落在最后一页。 一瞬间,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文件最后的落款处,赫然印着几个字。 钟氏集团? 他一愣。 而在项目新的决策授权一栏里,赫然写着一行字: 南湾深水港开发项目,现正式交由钟咎先生全面负责项目统筹及后续开发事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季以谦盯着那几个字,许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季总……” 男人缓缓抬起眼。 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刚才还以为,只是项目内部临时出了变故。 却没想到,从负责人被调走,到审批被卡,再到合作方重新评估。 这一切,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居然是他。 看来,那个男人,是要和他打擂台了。 “钟氏什么时候进场的?” 他冷冷的问。 助理低声道,“就在今天上午。” 季以谦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却很是难看。 这时,助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露尴尬。 “对了,季总。” “下个月容小姐生日,您让我去订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已经提前被订完了。” 第111章 这么坏,简直跟你爸爸一样 “订完了?” 季以谦表情变了变,“我不是让你提前一个月订的吗?” 助理怯生生的,“我是按照您的吩咐,提前一个月就订了,可还是被订完了。” “今天下午,我给店里打了电话,可店员说,早在十天之前,所有的大师定制款都被订走了。” “什么?有这样的事。” 季以谦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容娆对那个牌子的蛋糕情有独钟,每一年生日都是亘古不变订的他家的定制款。 要是吃不到,她一定会失望的。 季以谦想了想,“定制款没了,那常规款呢?” 助理说,“常规款还有,不过也被订的差不多了,能选择的口味比较有限了。” “好,你把剩下的都订了吧。” 季以谦说。 “是。” 助理应道。 目前也只剩下一些冷门的,例如迷迭香柠檬,生姜黑糖,蓝芝士口味的了。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中年男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季以谦一看到他,便站了起来,敛去脸上多余的表情。 “父亲。” 季父没有回答,只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放在桌上。 “南湾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季以谦的脸色微微一沉。 看来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还快。 “已经在查了。” “查?” 季父冷笑了一声。 “等你查清楚,项目早就成了钟氏的囊中之物。” “以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和钟氏并无往来,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虽说南湾深水港确实是个不小的项目,可还没到值得钟氏亲自下场的程度。”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给我得罪了什么人,招惹了什么麻烦?” 季以谦沉默了几秒。 “没有。” 季父皱起眉,语气沉了沉,“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 “钟氏是什么体量,你比我清楚。南湾这个项目虽然重要,但对于钟氏来说,远没有重要到需要他们亲自下场和我们季氏争。” “可现在,他们不但突然介入,还一上来就动了我们已经谈妥的人和资源。” “这不像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季父沉默片刻,又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这个钟咎,我倒是听说过。” 季以谦抬眸。 季父靠在桌边,缓缓道, “钟家这一代真正有能力的人不多,钟咎算一个,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狠角色。” “他虽然是钟董事长的亲侄子,但之前在钟氏接触的都不是核心业务,那些真正重要的项目,向来轮不到他。” “可他经手的那些业务,最后做出来的成绩却一个比一个漂亮,这次钟氏突然让他负责南湾……就很不寻常。” 季父顿了顿,忽而看向他道, “以谦,你和这小子认识?” 季以谦没有否认,“一面之交罢了。” “你确定,你没有得罪过他?” 季以谦眸色沉了沉,似是有些不悦,“没有。” 季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才沉声道, “最好没有。” 他将手里的文件重新合上,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这个钟咎,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以谦,不是父亲轻视你,凭你的资质,确实玩不过他。” “你切记,不要去招惹他。” 季父说完这句话,空气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了。” 季父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下个月中旬,你陪我去趟C国考察,那边有一个港口项目,我已经让人接触了一段时间。” 季以谦抬起头,“C国?” “嗯。” 季父点了点头。 “那边准备重新规划一处深水港,虽然目前规模还比不上南湾,但发展潜力不错。” “具体什么时候?” 季以谦问。 季父抬眸瞥向他,“怎么,赶时间,有安排?” “容娆的生日,在下个月14号。” 季以谦补充了一句,“那一天,我想尽量陪在她身边。” 季父闻言,脸色倏地一变。 下一秒,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也冷下几分。 “季以谦,记住你的身边,你现在是季氏的副总裁,不是整天围着女人转的毛头小子。” “我不指望你和你哥一样,能把季氏的大梁挑起来,但求你能学着他几分样子,给下面的员工做做表率。” “爸……” 季以谦刚想说些什么,季父却已然抬脚离开,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父子俩就这么闹的不欢而散。 ———— 夜已经很深了。 昏暗的光影下,车窗降了一半,男人的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没有让司机跟着,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连车都停得足够远。 远到她即便站在窗边,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楼的灯还亮着。 那是她的卧室。 钟咎抬起眼,隔着漫长的夜色,安静地望着那扇窗。 窗帘偶尔被风吹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窗前经过。 只是短短几秒。 他却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牢牢记在心里。 他没有下车。 也没有靠近。 只是坐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二楼的灯终于熄灭了。 钟咎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直到黑暗彻底吞没那扇窗,他仍旧没有离开。 又等了几分钟。 确定她已经睡下,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手指搭上方向盘。 正准备发动车子。 忽然,不远处的小门被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钟咎的动作骤然停住。 是她。 怎么下来了。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随意的将头发扎起,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钟咎顿了顿,整个人僵在驾驶座里。 刚刚准备离开的手,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此时此刻,她与他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他多想立刻打开车下来抱住她。 他多想将她搂在怀里,告诉她,他想她了。 很想很想,非常想。 这时,在与他的车擦肩而过时,容娆突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扶着车,很突然的弯下腰去。 熟悉的孕反,又来了。 容娆一边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肚子。 不止是孕反,她感觉肚子也在跳。 才16周,居然就能感受到胎动了。 真奇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声音轻轻的, “你说,你怎么这么坏啊,就知道折腾我,” “简直跟你爸爸一样……” 第112章 神秘洋甘菊 许是母子之间天然的血缘纽带联系,随着胚胎在肚子里的时间越长,容娆对这个孩子的看法也一点点的变了。 她在一本书里看到过,孕期会释放一种激素,让女人本能的充满母爱。 其实她说那句话完全没有多想。 下意识的就说出来了。 钟咎在车里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和她曾经也有一个孩子的。 如果孩子没有打掉,现在也该四个月了。 可现在…… 她肚子里的,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 不光是孩子,就连她,也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未婚妻。 钟咎原本已经放在车门上的手,忽然停住了。 只差一点。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能见到她。 可这一刻,他却忽然不想下去了。 他看着车窗外的女人,眼底那一点刚刚燃起来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她重新站直身体,拎起垃圾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看她刚刚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忍不住去想。 原来,怀一个孩子是这么辛苦的事。 他心揪了揪,一想到她还那么年轻。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突兀的拍到自己脸上。 那个男人让她怀孕他不管。 可他自己,也对她做了不负责任的事。 他真是禽兽。 “钟咎,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要求原谅。” …… 直到那道身影重新消失在门后。 钟咎才终于闭了闭眼。 良久,他重新发动汽车。 车灯亮起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已经熄灭的窗。 然后调转车头,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 金姨来上班的时候,刚推开门,就察觉到屋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太太?” 她喊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回应。 直到走到卫生间门口,才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金姨脸色一变,赶紧推门进去。 只见容娆正趴在马桶边,脸色苍白得厉害。 “您又开始不舒服了。” 金姨一边去扶她,一边心疼道,“我那时候怀孕也是这样的,五个月之后就好多了。” 这时,门铃响了。 金姨连忙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纯白的洋甘菊。 金姨愣了愣,“这是谁送来的?” 快递员说,是一个姓季的先生送来的,以后每天都会送一束。 “好的,谢谢你。” 金姨抱着那束花走进来。 卫生间里的容娆已经缓过了一阵,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却落在金姨怀里的那束花上。 纯白的花瓣,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清新而自然。 “哪里来的?” “说是季先生送的。” 金姨笑着道,“还说以后每天都会送一束过来。” “太太,你过来闻闻,说不定会缓解一些恶心。” “我听说,洋甘菊对孕妇来说,是有帮助的。” 容娆走了过来,凑近那束洋甘菊,低头嗅了嗅。 一瞬间,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容娆闻着,胃里都没那么难受了。 她心下泛起一股暖流。 季以谦真是有心了。 她知道他最近工作忙,没想到还会这么周到细致。 “金姨。” “嗯?” “找个花瓶,就放在客厅吧。” “好。” 金姨应了一声。 还有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不知道季以谦会怎么带她过。 他这么有心,倒让她隐隐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期待。 这还是她离开学院后的第一个生日。 上一次生日,恰逢她刚被送到学院,根本就无人会在意。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经历了太多。 也让她从那个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变成了如今这个安静沉默的容娆。 完全的变了。 三天后的晚上,季以谦来了。 容娆出来迎接他,“金姨已经做好饭了,我去给你盛饭。” 季以谦“嗯”了一声,在餐桌上坐下。 几天公司的事情,几乎一件接着一件。 忙的他焦头烂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南湾已经彻底落入钟氏手里,原本属于季氏的那部分资源也被迫重新调整。 可真正让他头疼的,还不是南湾。 而是南湾之后。 这几天,季氏原本谈妥的几个合作方,接连传来消息。 有的突然要求重新评估合作风险,有的临时调整了合同条款。 还有一家合作多年的公司,甚至以内部战略调整为由,暂停了与季氏的进一步合作。 这些事情看起来毫无关联。 可偏偏每一次,都发生在季氏最需要他们的时候。 季以谦隐隐觉得,背后像是有一只手,在不动声色地重新洗牌。 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容娆不懂,季以谦也不必和她多说。 这时,他眸光微转,注意到餐桌上摆放着的白色洋甘菊。 他闻了闻,淡淡的清香也让他放松下来不少。 容娆盛着饭出来,见他盯着那束洋甘菊看,笑着说。 “还没跟你说谢谢呢,以谦,你真贴心。” “嗯?” 季以谦投过去一个迟疑的目光,“怎么了?” 容娆说,“就是这洋甘菊呀,不是你派人送来的吗,每天一束。” 季以谦反应了一下。 没有马上说话。 就听到容娆继续往下说,“本来这几天孕吐还挺严重的,那天你派人把花送来之后,就好多了。” “以谦,谢谢你。” 季以谦看着她,眸色渐渐深了几分。 但很快,他垂下眼,很自然的笑了笑。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未婚妻啊。”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你喜欢就好。” 这时,季以谦似是又想到什么,忽而说道,“娆娆,下个月中旬我可能要去出差。” 容娆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中旬? 那不就是她生日吗。 “放心,你生日我还是会给你过的,就是时间紧一点。” 季以谦安慰她。 “没事,工作重要,你先忙你的。” 话虽如此,她眸中的光还是稍稍黯淡下去几分。 第113章 晕厥 从楼上下来之后。 男人一语不发的上了车,脸上的神色慢慢敛去。 花?哪来的花。 司机转过头来,“季总,要走吗?” 季以谦沉默了片刻,“你去找几个人来,明早在这守着,看到有人来送花就截下来,别让他上去。” 季以谦说完,拿起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助理很快接通,“季总,有何吩咐。” 季以谦想了想,低声道,“从今天起,帮我每天安排一束花,送到洋房那去。” 助理问,“您要什么花。” 季以谦不假思索了一下,“香水百合吧。” 百合可比那洋甘菊漂亮的多,香味也更浓郁。 她一定会更喜欢的。 “是。” 助理应下。 说完,季以谦放下电话,略显疲惫的揉了揉山根,对着司机道, “走吧,回公司。” ———— 第二天早上,容娆没等到洋甘菊,却收到了一束百合,连送货的小哥都换了一个。 “阿嚏!” 容娆有些疑惑的接过花,一阵浓郁的花香顿时钻入她的鼻腔。 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时,手机响了。 容娆看了眼,是季以谦打来的,她很快接通。 “怎么样,宝贝,喜欢吗?” “那香水百合,是我特意给你挑的,都是从K国空运的,选的当季最好的花材。” 容娆问,“怎么不送洋甘菊了?” “洋甘菊太素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自然,像是早就考虑过一般。 “而且你现在怀着孕,香味太淡的花放在屋里也不显眼。我想着换一种。” “哦……这样啊。” 容娆也没有多想,“那谢谢你了,以谦。” 放下电话,容娆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金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她手上的花,眉头微皱。 “百合花?” “怎么了,金姨,有问题吗。” 容娆解释道,“以谦今早让人换了一种花,说之前的洋甘菊太素了。” 金姨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近了一些,低头闻了闻那束百合,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太太,您现在孕吐这么厉害,最好还是别闻这种香味太浓的花。” “这百合虽然好看,可花香太重,您闻久了反而容易恶心。” 容娆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怀里的花。 “这么严重吗?” “您刚才不是都打喷嚏了吗?” 金姨有些无奈,伸手替她把花接了过去。 “先放到客厅角落吧,离您远一点。要是待会儿又吐了,可有您受的。” “好。” 容娆没有反对。 与此同时,楼下。 送洋甘菊的外卖小哥哼着小曲准时来了,这次却被一把拦下。 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的窜出来将他截住。 “你们干什么?” 小哥慌了,挣扎着。 “以后,不准你来送这洋甘菊。” 黑衣保镖冷冷的说道。 一边将他手中的花夺过,蛮横的扔到垃圾桶里。 外卖小哥吓得表情都变了,声音沙哑道,“你们干什么,我就是个送货的。” 一张支票被塞到他的手里,“以后你拿了货,直接扔垃圾桶就行了。” 外卖小哥扫了眼上面的数字,表情变了变,没再多说什么,收下支票走了。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一辆黑车缓缓驶进来,如往常般的停在远处的树荫下。 车窗被降下来一半,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然的垂在窗沿。 暮色下,露出男人那张清冷俊逸的侧脸。 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淡淡的郁色。 钟咎靠在驾驶座上,另一只手搭着方向盘。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下车。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栋洋房。 二楼的灯还亮着,和前几天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偶尔来这里坐一会儿。 什么都不做,只是坐一会儿。 只是确认她还在。 她一切都好。 算起来,已经有五天没来了。 这时,男人目光微转。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那是…… 他的瞳孔倏地一缩。 只见垃圾桶内,白花花的一片。 一大束一大束的洋甘菊,凌乱地压在一起,堆砌着。 钟咎的呼吸滞了滞。 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许久没有动。 她已经知道了,是他送的吗? 所以,才把这些都扔了? 是这样吗? 那一刻,像是有把无形的钝刀,在一片一片割他的心。 他终于下车。 高大颀长的身影在路灯的倒映下显得形单影只。 钟咎屏住呼吸,走到垃圾桶旁。 伸手,从里面将一束洋甘菊拿了出来,小心的拂了拂上面的灰。 一股酸涩的滋味缓缓涌上心头。 他本来抱有期待的想象着,她收到这些花时的反应,她会是什么表情。她会喜欢这个花吗? 会不会觉得奇怪? 会不会低头闻一闻,然后露出一点点的笑意? 又或者,她会猜到是他。 哪怕只是猜到一点点…… 钟咎垂下眼,看着掌心那几朵已经蔫掉的花。 花瓣沾了灰,边缘也有些卷曲。 早已没有刚送来时的模样。 半晌,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却沙哑的厉害, “不要就不要。”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说完这句话,他却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也没有把花重新放回去。 他小心翼翼的将花捧在手里,似乎想保留一点她曾经触碰过它的可能。 这时,他抬眼,却看到二楼窗台中的剪影晃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站着的人却突然直直的往后倒去,硬生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容娆!” 啪嗒一声,男人手里的洋甘菊倏地掉到地上。 钟咎望着二楼的方向,下意识大喊了一声。 “容娆!” 可楼上的人根本听不见。 他慌了,再也顾不得别的,转身便朝洋房的方向冲去。 一路跑上楼,公寓的大门紧闭着。 钟咎抬手猛地敲了几下。 “开门!”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容娆!” 里面安安静静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下一秒,他直接后退两步,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很快,门被踢开。 他顾不得别的,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一阵急促的搜寻,终于,在卧室门口看到了她。 女人倒在地毯上,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的,一只手还本能地护着自己的小腹。 钟咎的脚步猛地停住。 那一瞬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马上冲过去扶起她,声音都在发颤,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第114章 你是她丈夫吧 然而,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钟咎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冰凉。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醒醒。” “容娆,你睁开眼看看我。” 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第一次真正尝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他顾不上太多,一把抱起她就往楼下冲去。 由于太匆忙,行至门口时,他没看清脚下有个异物,一脚踢的飞远。 他惊了惊,这才看清是一支花。 百合? 他心里个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赶紧抱着她往楼下去。 他打开后车座的门,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车里,而后自己上了主驾驶。 最近的医院在三公里外,只需要开五分钟。 车很快被发动,在夜色中呼啸而去。 钟咎双手紧扣着方向盘,指节绷得泛白,整颗心全然悬了起来。 这时,后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唔……”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钟咎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容娆依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心却紧紧蹙着。 “容娆?” 他喉咙发紧。 “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那道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宝宝,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撑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不敢停下来。 可一声接着一声,背后的声音,像小蚂蚁一样,还在那细碎的呢喃。 他听清楚了,她嘴里似乎在叫某个人。 两个字,两个字的叫着。 朦朦胧胧的。 钟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以谦? 是这两个字吧。 他压着心里破碎的情绪,依旧耐着性子,柔声安慰着她, “他马上就来,我等会儿通知他。 说这句话时,他感觉心在滴血。 容娆听了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口中的呢喃未停。 终于,医院到了。 钟咎下了车,来到后车座将门打开。 容娆依旧双眼紧闭,迷迷糊糊的在口中呢喃。 钟咎凑上去,身子微微一僵。 不是以谦。 他终于听清了。 那两个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字,从她苍白的唇间一点一点挤出来。 “钟……咎……”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一样。 是他的名字。 是钟咎。 不是以谦。 他猛地颤了颤,一时半会儿竟愣在原地。 可她下一句话,又让他无比心碎。 “不……不要罚我,我错了。” “我……我没有偷东西。” “我怕黑,别把我关在这,求你了……” 听着这些话,他心如刀割。 原本因为听见自己名字而骤然升起的那一点隐秘的欣喜,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钟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哽的厉害。 他忍住心里那股极致的破裂感。 终是没忍住,俯下身去,在她脸上吻了一吻,声音沙哑道, “不会再这样了。” “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宝宝……” 他很快回过神来,将她从车里抱出,就朝医院的大门跑去。 ———— 病房中。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病人是怎么回事?” “突然晕倒。” 钟咎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 “她怀孕了。” 医生帮她做了检查,警觉的问,“她晕倒之前,有没有接触什么东西?吃过什么,或者闻到什么特殊气味?” 钟咎顿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门口那支被自己踢开的百合。 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 “花。” 他沉声道。 “什么?” “她晕倒之前,屋里有一束百合。” 钟咎眉心紧紧蹙着,“香味很重。” 医生听完,神色微变。 “百合?” “看来问题应该是出在这了。” “孕期本身就容易出现恶心、头晕、嗜睡等情况,如果她近期孕吐比较严重,再长时间处于浓烈花香的环境里,很可能会加重恶心、头晕甚至诱发晕厥。” 医生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她丈夫吧?” 钟咎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你难道不知道,百合花对孕妇是不利的吗?” “自己妻子都怀孕了,一点功课都不做的吗,你真想在家里放花,洋桔梗,洋甘菊,康乃馨都是不错的选择,怎么偏偏要放百合呢。” 闻言,钟咎眸底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良久,才低低的开口,唇角竟有那么一瞬轻微的松动。 “是我不好。”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老老实实的, “那她现在要紧吗?” 医生见他态度诚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声音放缓,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真想在家里放花,就选气味淡一些的。” “尤其是她现在这个情况,最好什么气味浓烈的东西都不要碰。” 钟咎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医生刚要走,门外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娆娆!” “娆娆,你怎么了……” 是季以谦的声音。 他像是刚从公司赶来,一身西装革履的模样,看上去狼狈而匆忙。 看到钟咎,他的表情猛地变了一变。 下一秒,直接无视了他,径自走到病床边。 “娆娆,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医生皱眉,“你是谁,先别碰她,她还没醒。” 季以谦看向他,很自然的说道,“我是她未婚夫。” 钟咎闻言,原本放松的手,倏地一下握紧了。 医生有些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最终只是冷冷的说道,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都安静一点。” 说完,便出去了。 病房突然就沉默的可怕。 一场无声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出去说。” 几秒之后,钟咎还是生生将心中的那股戾气强压下去,率先出了门。 季以谦也跟了出去。 “砰”的一声。 钟咎没有动手,而是一拳打在一旁的白墙上。 剧痛从手上袭来,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你他妈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季以谦?!” 第115章 洋甘菊是我送的 季以谦也生气了。 额角顿时青筋暴起,一副毫不示弱的样子, “钟咎,你什么意思?” “我的未婚妻,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过去的事,过去你对她做的那些肮脏的东西,你把她关起来,罚她,逼她,伤害她……你难道都忘了,你居然还有脸来见她?”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季以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往钟咎心口捅。 钟咎原本紧握着的拳头,挣扎了一下,忽而就松开了。 见他不说话,季以谦冷笑。 “那洋甘菊是你送来的吧?” 他忽而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可没有揭穿你。” “是容娆自己猜到的,她不喜欢,所以全扔了,以后也请你不要再送来。” 季以谦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笃定的神情,“她是我的未婚妻,自然是我更了解她,知道她喜欢香水百合……” 话音未落,他还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声。 脸上直接狠狠挨了一拳。 “你的未婚妻?” 钟咎盯着他,胸腔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她差点因为你送的百合晕倒,你现在还有脸跟我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季以谦正要还击,听到这句话,忽而愣住了,一双眼睛死死看着来人。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 钟咎抢过他的话,重重的打断,眼底一片猩红, “百合?你还有脸说,你他妈不知道孕妇不能碰这个吗?”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晕倒,怎么进的医院,居然还敢在这里沾沾自喜。” 季以谦闻言,脸色倏地一僵。 什么? 因为百合晕倒? 这怎么会…… 钟咎只觉得讽刺,心的某一角抽痛着,闭上眼,喃喃道,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呆在她的身边,更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当然,他自己也不配。 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欠她的,对不起她的,实在太多。 可要是给他一个机会,他愿意用这辈子去弥补,用往后余生一点一点的偿还,只求她有朝一日,肯再给他一次原谅的机会。 他原本也不想这么激进的。 这些日子里,他反复在进与退之间挣扎。 好几次,他都想过要放弃,他告诉自己,要不就这么算了。 他知道她恨他,恨透了他。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 也许静静的,不去打扰,才是她想要的。 可现在,他意识到了不安全性。 在生意场上,他试探过这个男人,打压过他,也给过他机会,他的表现令人失望。 他不是会撕咬人的狼。 他看得出,他已经尽力了。 但,若只是这么一条中庸温驯的狗,也同样不可靠,以后要如何去护住她。 钟咎太阳穴猛地跳了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对,不能再让她一个人。 他必须把她抢回来。 就算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又如何? 他养! 他来帮她一起养! 他要她。 他只要她。 他必须想办法,把她夺回来! 这时,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对两人说,“哪个是家属,病人已经醒了。” 钟咎二话不说,也不理会季以谦,直接就走了进去。 季以谦心里的那股火蹭的冒了起来,紧随其后。 容娆睁开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医院? 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时,脚步声传来。 她往声源望去。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惊恐。 “钟咎?你来干什么?” 钟咎喉结轻滚了一下,刻意放缓了语气,“你晕倒了,是我送你来的。” “你送我来的?”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你怎么会知道我晕倒了……又怎么进的我家?” 季以谦也进来了,听到两人的谈话,立刻说,“你一直在跟踪她对不对?还私闯民宅!” “姓钟的,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我可以立刻报警。” 钟咎看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讽刺道, “我没那么下作。” “我也不会像你那样卑劣,在她家安装摄像头和窃听器。” “你、你胡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她晕倒了,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就这么巧的赶过来。” “你……” 季以谦被怼的哑口无言。 容娆刚醒过来,头还晕晕的,听到两个男人在这里吵,只觉得聒噪。 容娆转过头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钟咎,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以谦,让他走。” 事有轻重缓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不论季以谦做了什么,钟咎是肯定不能留了。 看到他,她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钟咎见她虚弱,也没有要强行留下的意思,淡淡的开口道,“医生说,你是闻了百合花的味道才导致的晕眩不适,以后不要再接触那类香味浓的花,对你和胎儿都不好。” 这口吻,倒像是孩子的父亲在叮嘱。 季以谦脸上拂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紧。 容娆听到他的话,明显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却还是冷冷的说。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以谦只是这段时间怕我腻了,所以改送了百合,他心细,之前给我订的都是洋甘菊,味道很清淡,闻着让我舒服不少。” 闻言,季以谦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僵了僵。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钟咎亦眉头蹙起,奇怪的看向她。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她根本不知道? 甚至,那些花可能根本就不是她扔的? 一瞬间,他心里松了一松,生出几分隐约的欣喜来。 她说,她喜欢那洋甘菊。 她是喜欢的。 她明明是喜欢的。 几秒后。 钟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笨拙而又小心的开口。 “那些洋甘菊,是我送的……” 容娆眯了眯眼,明显的疑惑了,“你说什么?” 钟咎看着她,眸色微动。 刚才那句看似平静的话,真正说出口以后,他的心却猛地收紧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 却又不想让她蒙在鼓里。 “容娆,那些花,是我让人每天给你送过去的。”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又怕你不收,才假借了季以谦的名义。” 【给大家磕一个了,追更到这里的宝子们,没有打分的快去打分吧,跪求五星好评,点那个星星~点五颗星,写小说真的不赚钱,纯属作者爱好~~没有评分都没动力更了 ~哭了T. T】 第116章 别再出现在我的世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仅如此,从第一天到现在,我每天都会派人去送,没有断过。” 他抿住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都收到了吗?” 空气中陷入沉默。 容娆看着他,眸底明显闪过一阵怔愕。 但很快,她又回头看了眼季以谦,那目光透着询问。 季以谦见躲不过了,清了清嗓子。 “娆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来伤害你了,所以擅自做主截下了那些花,换成了百合。” “我不想因为任何有关他的东西再让你痛苦。” 容娆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似乎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那些洋甘菊呢?” 她平静的问道。 季以谦顿了顿,“我让人扔了。” “娆娆,你不会怪我吧?” 容娆神色没什么变化,“无所谓,反正都是扔,你扔我扔都一样。” 钟咎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容娆看向斜对面的男人,直言不讳的开口, “钟咎,你听好了,别再给我送任何东西,我不需要。” “还有,也别再跟着我,别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钟咎闻言,眸底的那一点光,渐渐黯淡下去。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他垂下眼,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好。” 他没再多说什么,“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钟咎说完就离开了。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季以谦心下松了一松,转过头,勾起一个笑,正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女人平静的声音却先一步的响了起来。 “季以谦。” “我不喜欢百合。” ———— “钟总。” “钟总。” “钟总。” 几天后。 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都铺在脚下。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钟氏集团的核心高层,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开口。 空气安静得近乎压抑。 钟咎坐在主位。 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眉眼冷峻,指间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这个方案,给我重新做。” 男人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预算压缩百分之八,海外渠道全部换人,南亚那边的合作,今天之内给我结果。” “是……钟总。” “还有南湾。” 他合上文件,抬起眼。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压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谁负责的?” “我。” 有人硬着头皮站起来。 钟咎看了他一眼。 “今天下班之前,把完整报告送到我办公室。” “如果还是这份东西,就不用做了。” “是……” 那个人语气都快哭了。 男人坐在那里,神色始终平静。 没有提高过一次音量。 可短短几句话,就能让整个会议室的人如临深渊。 这就是钟咎。 钟氏如今真正掌舵的人。 也是所有人眼里,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光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足以让人噤声。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门被推开一条缝,怯怯的探出一个脑袋。 “对不起,钟总,各位,我来迟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钟咎认得他,姓沈,是海外事业部副总裁,同时负责南亚区域的业务。 也是今天的参会人员之一。 左侧倒数第二个,确实有个位置空着。 钟咎看了眼腕表,没有说话。 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钟咎抬头看向他。 “沈副总,会议十一点开始,你迟到了十二分钟。” “钟氏不需要连最基本的守时都不能做到的员工。” 沈砚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对不起,钟总,实在是有突发状况,请你再给我……” “我不想听理由。” 钟咎冷冷的打断他,显然是没了耐心,“你可以走了,这次的项目不必再参加。” 沈砚僵在原地。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他不动,门外两个警卫见状很有眼力见的就要来挪他。 沈砚像是如梦初醒,挣扎道, “钟总,求你,求你听我解释……” “我太太她怀孕了,今天早上孕吐严重,还头晕难受,我急着把她送到医院,才没来得及请假,我也是刚从医院赶过来,路上堵车,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钟总……” “钟总,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钟咎闻言,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 面部紧绷的线条突然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 怀孕。 孕吐? 钟咎闭上眼,沉默了几秒,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 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缩起来,眉心紧紧拧着,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费劲。男人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钢笔。 片刻后,抬起头看着来人,破天荒的问道, “你太太,她好些了吗?” 沈砚愣在那,以为自己听错了。 底下人的表情也倏地变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 沈砚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声道, “多谢钟总的关心,好多了……好多了。” “我太太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在医院观察。” 钟咎轻轻“嗯”了一声,眉眼间的冷意褪去几分。 半晌,才重新开口。 “坐吧。” 沈砚怔住。 “钟总?” “我让你坐。” 沈砚愣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如获大赦般的弯下腰连声感激道, “谢谢钟总……” “谢谢钟总。” 钟咎没再多说什么,径自翻开一页面前的文件资料,声音恢复如常, “好,继续开会吧。” —————— 办公室内。 季以谦坐在电脑屏幕前,望着上面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时,敲门声响起。 季以谦移开视线,“进。”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季总。” 季以谦抬起头。 “什么事?” 助理犹豫了一下,小心的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又出了一点问题。” 季以谦眉心微微一皱。 “说。” “我们原本准备拿下的城东物流园项目,今天突然通知暂停和季氏的合作。” 第117章 是你主动让出来,还是我来抢 季以谦眉头倏地皱起。 “理由呢?” “对方说是内部重新评估。” 助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但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已经和另一家公司重新接触了。” 季以谦的脸色沉了下来。 “哪家公司?” 助理报出一个名字。 是最近才突然冒出来的一家企业。 表面上看,和季氏没有任何交集。 可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三个临时变更合作方的项目了。 季以谦的手指僵停在文件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件都可以解释成正常的商业变动。 可全部撞在一起…… 就不正常了。 这背后谁在做手脚,不用多说,也只有那一个人选。 季以谦手中的拳悄然握紧。 在女人面前碰了钉子,就要在他这一并讨回来是吗? 可惜啊可惜,他再怎么打压他,再怎么把他逼到绝境,容娆的心如今也只会在他季以谦身上。 他无论做什么,在容娆心里,也只会是阴沟里的老鼠。 季以谦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季总?” 助理在一旁叫他。 他才回过神来,“你先下去吧。” “是。” 季以谦站起身来,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街景陷入沉思。 目前的情况对季氏来说很被动,要是被父亲知道他手里的这几个项目都烂了,免不了又会责备他。 真麻烦…… 季以谦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到办公桌前,思考再三,还是拿起了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接通钟氏那边,钟咎钟总……” 电话响了十几秒终于被接通。 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哪位。” “是我,季以谦。” 钟咎薄唇微勾了勾,似是早有预料。 一边漫不经心玩弄着手中的钢笔,“什么事?” “你究竟想做什么?” “钟咎,半个月了,你对我手里的项目一路打压,几乎到了赶尽杀绝的状态,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电话的男人低笑了一声,“我想做什么,还要和你解释吗?” “你……” 季以谦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得脸色发沉,他努力压着情绪,逼着自己开口, “我和你之间的私人恩怨,没必要转移到生意场上吧?你这样不计后果的拦截打压,难道对钟氏没有伤害吗?” “我不在乎。” 轻飘飘的四个字,带着些许玩味。 季以谦倒吸了一口凉气,陷入沉默。 几秒后,像是下定了决定,“你开个条件吧。” “大不了在别的项目上,我让你几个点。”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差你这几个点?” 季以谦心里一沉,刚想再说些什么,那两个熟悉的字忽然落了下来。 “容娆。” 钟咎只说了这两个字,笃定而沉稳。 下一秒,他声音中的桀骜更甚,透着些散漫的意味, “是你主动让出来,还是我来抢。” “你疯了。” 季以谦的表情猛地变了,声音高了几度, “你疯了,钟咎,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记住这点。” “只要我想,她可以不是。” “你……” 季以谦感觉到自己男人的尊严被挑衅了。 “你休想!” “钟咎,她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不是可以被让来让去的东西。” “季以谦,我耐心有限。” 钟咎的声音突然微微冷下来, “我如今是在给你机会,让你不至于太难堪罢了,趁我现在还好说话,你主动自觉的离开,对谁都好。” “不然的话,就不只是你手上那几个项目那么简单了。” 季以谦望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不断下探的数据曲线,握着电话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那些原本还在稳步推进的项目,如今一个接一个亮起红灯。 短短半个月,钟咎几乎是在一点一点蚕食他手里的筹码。 可恶…… 他摆明了是在要挟他。 他当然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仅凭他自己硬扛,迟早会扛不住。 可要他亲手放弃容娆,他做不到。 最终,季以谦还是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开口, “不可能。” “钟咎,你听好了,我不可能放弃她,而她,也永远都不会爱你。” 说完这句话,季以谦就倏地挂断了电话。 男人双手撑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嘟嘟嘟。” 钟咎冷静的听着对面那一串惹人烦的忙音,唇角微微勾起。 还是他太心慈手软了。 不过确实,他特意好心的给他留了一口气。 他思忖着,若是这个男人开窍,愿意主动离开,他倒也不必赶尽杀绝了。 季以谦大概还不知道,从他主动打这个电话起就已经落入某个圈套了。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既然他给了他机会,他又不珍惜,那就干脆直接一点好了。 虽然。 这样,会对容娆很残忍。 钟咎望着桌面上的那只贝壳,伸手拿起,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宝宝……” “回到我身边来。” “过去欠你的,我保证,从今往后一起补上。” ———— “容小姐,您的洋甘菊。” 快递小妹将新鲜打包的花束递过去。 “谢谢。” 容娆接过花,转过身来到客厅,熟练的将花装进花瓶里。 金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了,笑着说,“哟,季先生又给您换回来了。” 容娆笑而不语。 这花是她自己买的。 季以谦说,要给她换别的花,被她拒绝了,她说她不需要花了,季以谦也就没强求。 可过了几天,莫名的,她居然会开始想念洋甘菊那股淡淡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 刚换成百合的时候她还没那么在意,偏偏过了这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上瘾。 这种无声的想念在某一天莫名其妙的爆发了。 金姨笑着说,“季先生对您是真好。” 她望着容娆弯下腰认真整理花的样子,一边打趣道, “您这哪是喜欢花呀,分明是喜欢送花的人……” “您喜欢谁,就会喜欢谁送的花,哈哈。” 容娆闻言,动作顿了顿。 第118章 局促的生日 金姨继续又说, “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了,不知道季先生会带您去哪过呢,一定安排的很浪漫吧?” 容娆也不知道。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跟季以谦见面,季以谦要忙海外业务,听说马上要去国外出差。 不过他之前说过,他会好好安排她的生日,容娆还是期待了一下。 ———— 办公室内。 “季总,蛋糕都准备好了,给容小姐的礼物也备好了。” 季以谦视线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键盘敲的飞起,过了几秒,才局促的应了一声,“好。” “餐厅呢?” 助理回答,“也订好了,是今晚六点的。” “好,来得及。” 他买了最晚的一班航班,帮容娆过完生日,就直接连夜飞往K国。 这时,电话铃响起。 季以谦看了一眼,神色变了变,立刻接起,“父亲。” 他的表情渐渐的变了。 “提前?为什么?” “可是当时不是说好……” 嘟嘟嘟。 季老爷子完全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要求他提前三个小时出发。 季以谦暗骂了一声。 思索再三后,长叹了一口气,对助理道,“把餐厅提前吧,改到四点。” 助理愣了愣,“是……” 容娆接到季以谦电话的时候正在码字。 她最近迷上了写小说,在土豆小说网注册了一个号,决定把自己狗血的经历写出来。 金姨午饭做了很多,也很丰盛,容娆一点刚吃完的午饭,饱得很。 季以谦在电话那头抱歉的说,“对不起,娆娆,我让司机三点半就来接你吧。” “怎么了?” “我的航班提前了,今晚七点就得走。” “这样啊……”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僵在键盘上。 七点,这么早。 不过,她很快又说,“没事,工作重要,等你回来也一样的。” “真的很抱歉,娆娆,等你回来,我给你补过一个。” “真的没事啦。” 放下电话,容娆叹了一口气。 “工作嘛,肯定是最重要的……” 她安慰着自己,随后关了电脑,起身去准备了。 这是她从规训学院出来的第一个生日。 季以谦也表示要帮她好好过一次。 她从几天之前就准备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和鞋子,甚至连发型都精心设计了一个。 容娆洗完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有些兴致平平。 有点赶。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季以谦的司机已经到了。 车上只有司机,没有季以谦。 司机说,季总还在加班,到时候会直接去餐厅。 “嗯。” 容娆没多说什么,拉开车上了门,“麻烦你了。” 车子一路驶进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一家极其有名的私人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主打意大利菜,走的是极其奢华的路线,整间餐厅只接受预约,每晚限量接待,连最普通的位置都需要提前很久才能订到。 季以谦显然提前做了安排,甚至已经包下全场。 偌大的落地窗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和礼盒。 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江景。 看得出来,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容娆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娆娆,我来了。” “路上有些堵车,是不是等久了。” 看的出来,季以谦是真的很赶,声音都透着一种仓促。 他大步走到桌前,率先坐下,一边招呼着她。 “娆娆,快过来坐。” 容娆走过来,正想说些什么时,季以谦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服务员,上菜吧!” 容娆眼睛黯淡了下,不动声色的坐下了。 等她坐定,季以谦这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了,一边解释道, “这家店很不错,厨师都是意大利人,你待会儿尝尝。” 季以谦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眼腕表。 很快,一道道菜肴被摆上桌,每个碟子都看上去都精致得无可挑剔,明显是餐厅的最高规格。 “娆娆,尝尝这个香煎鲑鱼,” 季以谦用刀叉替她切下一小块,推到她面前。 “这道是他们家的招牌,鲑鱼是用进口奶油慢火煎的,外皮焦香,里面很嫩,你应该会喜欢。” 容娆看了一眼。 鱼肉浸在一层浓郁的奶油酱汁里,表面泛着一层漂亮的油光。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尤其最近孕吐反应还没有完全缓解,看到这么厚重的酱汁,胃里便隐隐有些翻腾。 可见季以谦一脸期待,她还是拿起叉子,轻轻尝了一口。 奶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太腻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胃里便猛地一阵翻涌。 容娆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捂住嘴。 “唔……” 她强行忍住,眉心紧紧蹙起。 季以谦一怔,连忙放下刀叉,正要上去查看,这时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容娆吓了一跳。 季以谦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去摁掉。 原来是五点了。 季以谦眉头微皱。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他一边安抚她,“娆娆,不爱吃就别吃了。” 一边招呼侍者过来,“把蛋糕拿出来吧。” “是。” 侍者就下去准备了。 季以谦似乎也烦闷的很,视线无处安放,只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很快,蛋糕也被推了上来。 容娆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是她喜欢的品牌,稍稍宽慰一些。 Maison évelyne,艾芙琳庄园。 每年过生日,她只吃这个牌子的定制款。 季以谦站起身来,亲自去切蛋糕。 “娆娆,我知道你爱吃这个牌子的蛋糕,一早就给你订好了。” “来,你尝尝,这是他们新推出的口味。” 季以谦切了一块,放在她的盘子里。 容娆嗅了嗅,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她也没多想,轻轻切了一块,放到了嘴里。 下一秒。 一股强烈而刺激的姜味直逼喉咙。 容娆只觉得眼前一黑。 …… 这次是真忍不了,全部吐了出来,吐了一地。 第119章 别害怕,我在 季以谦也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娆娆……娆娆,你怎么了?” 容娆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以谦不知道她对姜的敏感程度,怪不了他。 容娆捂着胸口,吐了一地,已是兴致全无了。 季以谦很快意识到什么,声音轻了下去, “你、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对生姜过敏。” 容娆吐够了,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没关系,不怪你,你也不知道。” 季以谦的表情僵了僵,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季总。” 助理的声音在门外隐隐约约响起。 季以谦看了眼门的方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稍等我一会儿。” 打开门,助理在催他了,“季总,我们得赶紧走了,航班提前了。” “现在就得走。” “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季以谦低头看了眼腕表,倒吸了一口凉气。 “淦。” 事情全砸了。 一塌糊涂。 他把一切都弄的很糟。 他回头,只见容娆低着头坐在桌前,脸色苍白。 可他没办法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说他要先走了。 容娆似乎已经无所谓了,麻木的抬起头,声音也呆呆的, “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季以谦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像卡住了什么,如鲠在喉。 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也不想把一切变成这样狼狈的。 可是…… “季总,咱们得快点了,前面高速发生了事故还堵车。” 助理催促道。 “好,知道了。” 季以谦咬咬牙,看向容娆,“你在这稍坐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 容娆立刻摆了摆手,“没事,以谦,你赶紧走吧。” “我胃里不太舒服,想在外面走一走,透透气。” “这怎么行呢,我不放心。” 容娆无奈的朝他笑了笑,“你赶紧走吧,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说完,她又像是安慰他,补充道。 “你放心,我没事,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季以谦是真来不及了。 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了,“好,那我先走,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 季以谦没办法,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了。 车已经等在餐厅外,助理为他拉开门,季以谦便坐了进去。 很快,“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发泄似的一拳打在后座椅背上,把司机也吓了吓。 该死! 他意识到,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是因为钟咎! 要不是他从中作梗,硬生生从季氏手里夺走南湾项目,父亲也不会改变原定安排,临时派他去国外出差考察。 如果不是这样,他今天本不会这么匆忙,也不会提前离场,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失望。 他本可以好好陪她过个生日的。 可这一切,都被钟咎破坏了。 不止是南湾。 这些天以来,钟咎几乎是在各个方面联合对他进行打压。 今天这个合作方突然变卦,明天那个项目临时出了问题。 不是合同被卡,就是资金链出了变数。 有些项目明明已经谈到了最后一步,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横生枝节。 季以谦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新的麻烦。 而钟咎身为那个始作俑者,却根本不着急。 他始终站在暗处,不紧不慢地看着他疲于奔命。 季以谦越想,胸口那股火越压不住。 他闭上眼,狠狠捏了捏眉心。 “你是想把我逼死吗,钟咎……” ———— 容娆拉开餐厅的门,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恰逢初冬,天阴沉沉的。 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在街上,显得有些落寞。 街上有一排长椅,容娆看到了,便走过去坐下。 有点冷。 她将手靠近嘴边,哈了哈气。 “容娆,祝你生日快乐。”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目光微转。 她看到街边另一家餐厅里,一对男女正依偎在一起坐着。 女孩说了句什么,男孩便低下头凑过去听。 说完以后,女孩忽然笑着靠进他怀里。 男人也没有躲,只是伸手环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她认真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泛出几道涟漪。 思绪随之一点点飘远。 她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句话。 “闭上眼睛,试想一下。” “天空很蓝,上面飘着几朵白云,下面是一片油菜地,长着几朵明黄色的小花,你站在田野里,耳边吹着和煦的风,你的心情很平和,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你的身后,在你的头上插上宝蓝色的月季花。” “这个人,你希望他是谁。” 容娆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闭上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希望你们可以懂这一段)“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呀?”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她头顶落下。 她睁开眼,只见一个男人踉踉跄跄的朝她走来。 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手里还拎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 他弯下腰,眯着眼打量她。 容娆下意识的想要起身。 男人却跟着往前一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坐在这儿多危险啊。” “你男朋友呢?” 容娆没有回答,起身就要离开。 男人却横跨一步,直接挡在她面前。 “别急着走啊。” 他咧嘴笑了一下。 “陪哥聊会儿天。” …… 此时,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男人原本微阖的眼眸,在听见那道声音后缓缓掀开。 下一秒,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被猛地掐灭。 - 容娆眉心微蹙,朝四下看了一圈。 这条街很安静。 安静到几乎没有人走动,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她逼着自己保持冷静,一字一顿道,“我男朋友就在旁边,他停车去了,马上就来。” 男人听完,却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笑得更加暧昧。 “男朋友?” “在哪呢?” 他左右看了看,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 “我怎么没看见?” 男人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骤然逼近,下一秒,拳风裹着寒意狠狠落下。 “啊……” 男人的惨叫声传来,整个人踉跄着摔出去。 容娆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热的怀抱。 她意识到什么,心尖猛地一颤。 低哑而克制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别害怕。” “我在。” (终于,下面几章都好甜的!!!我写的时候都嘴角上扬) 第120章 宝宝好凶,刚刚是我救了你 听到这个声音,她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整个人僵在那。 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抱住他。 钟咎一手将她护在怀里,抬眸看向不远处狼狈倒地的男人,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动了一下,慢慢的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酒早就醒了。 “你……你他妈。” 他下意识的开口,目光刚触及到远处的男人时,却又吓得噤了声。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只一眼就知道,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 “现在呢?” 他声音很轻。 “看到了吗?” 那男人怔了怔,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目光反复在来人身上打转,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什么。 见他还不走,钟咎眸色微沉。 “滚。” 只有一个字。 男人哪里还敢停留,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撂,踉跄着转身,很快消失在街角。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钟咎低头去看怀里的女人,正想说些什么时,下一秒,一个耳光就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脸上。 “你别碰我!” “恶心!” 容娆应激一样的去扒拉他,试图想要从怀里出来,钟咎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愣怔了几秒。 脸侧很快浮起一层淡淡的红痕。 猫要伸出利爪,还真挺疼的。 钟咎不自觉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忽而笑了出来。 “宝宝,如果这样解气的话,要不要再多打几下?” 他瞥了眼远处的车,“去我车上,随便你打。” “你给我闭嘴!” 钟咎表现的很委屈,“你怎么这么凶,刚刚是我救了你。” 容娆冷笑一声,却说出了一句让钟咎意想不到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刚刚那人,是你安排的吧?” 钟咎闻言,愣住了。 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钟咎,你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你是一直在那里守着,就等那个男人动手,你好过来英雄救美是吧?” “……” “不是。” 钟咎突然就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什么鬼?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卑劣!” “钟咎,你真的越来越下作了。” 容娆再次对他下了定义,转过身就要走。 “容娆!” 钟咎快步追上去,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下。 他怕她又误会自己要做什么。 “你真的想多了。” 男人难得有些无奈,甚至带了几分被冤枉后的委屈。 “我只是刚好在这里。” “你跟踪我?” 容娆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半个身子,眼里满是警觉和防备。 钟咎沉默了几秒。 最后,喉结微动了动,轻轻吐字, “我只是想见你。” 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没想过要打扰你的,你信我。”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远远看一眼,不做别的。 容娆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想见你。” “我知道。” 钟咎也没否认,“我说了,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如果真是意外,那我就谢谢你了,现在救也救了,你可以走了。” 容娆说完,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往前走去。 钟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容娆今天穿了一双三厘米的带跟的靴子,不是很高,可由于身子重,走的摇摇晃晃的。 钟咎看着她,呼吸沉了沉。 垂着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容娆并没有走太远,和钟咎保持了一定距离之后,她就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一阵风吹过,有点冷。 容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机屏幕上的叫车页面转了很久。 奇怪的是,一辆车都没有。 容娆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间点本来就不好打车,加上初冬的夜里冷风一阵阵地往身上钻,她站在路边,鼻尖都被冻得泛了红。 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可刚才出来得急,身上穿得并不算厚。 冷意还是一点点从脚底漫上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余光却悄悄往身后瞥了眼。 不远处。 钟咎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直到看见她第三次刷新手机,男人终于垂下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车打不到?” “不用你管。” 容娆不去看他。 钟咎不打算再等了,径自走到她面前,“我的车就在那边。” “我送你。” 容娆正想拒绝,突然,一个喷嚏猝不及防的打了出来。 钟咎皱眉,“你自己要吹风也就算了,肚子里还有一个,让这小东西陪着你受罪是吗。” 按理说,季以谦的孩子,他是根本懒得管的。 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存在也碍眼。 可现在只能用这种办法劝她。 钟咎几乎是逼着自己这么说。 “吹风对孕妇不好。” “放心,我送你到地方就走,什么都不做。” “不会进你家。” “也不会再跟着你。” 他已经尽力将姿态放的很低。 听到他这么说,容娆的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一点松动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 手机上的叫车页面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而且…… 真的很冷。 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她站在风里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抿了抿唇。 ———— 她跟着钟咎往车的方向走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看上去孤零零的,低调又内敛。 车被解锁。 容娆先走了过去,正要拉开后座的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的摁在了把手上。 “坐前面。” 钟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后面冷。” 容娆动作一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神色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句。 “放心,我开车很稳。” “坐前面会舒服一点。” 容娆犹豫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往前一小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下一秒。 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倏地愣住了。 第121章 这片星河送给你 和外面的低调沉稳不同,副驾驶的位置,竟被布置得格外温柔。 座椅上铺着柔软的粉白色绒毯,脚下垫着小巧的羊毛脚垫,连靠枕都是温柔的奶油色。 中控台边缘,几朵新鲜的洋甘菊静静的摆在那。 淡淡的香气在车厢弥漫开来,很轻,很浅。 整个副驾像是被单独收拾成了一个属于女孩的温柔角落。 梦幻得和这辆车格格不入。 容娆愣愣地站在那里。 脑海中突然跳出四个字。 蓄谋已久。 “愣着做什么。” 钟咎略带玩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边替她扶住门, “上车。” “……” 容娆没说话,迟疑着坐了进去。 刚一坐下,柔软的毯子立刻裹住她的小腿,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钟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安静地响起来。 男人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冷不冷?”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调节着车里的温度。 另一手慵懒的搭在方向盘上。 容娆下意识摇头。 “不冷。” 钟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伸手将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两格。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一旁的男人很专注的开着车,甚至没有和她说话。 容娆突然意识到,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坐钟咎开的车。 她和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一样,并排坐在一辆车上。 车里很温暖,不同于别的车载香氛,只伴着洋甘菊淡淡的香味。 不知怎的,她居然有些沉溺于此刻的感觉。 安心,太安心了。 让她有点想哭。 仿佛忘了身旁的那个男人是谁。 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没由来的,她侧过头,不经意看了他一眼。 鼻梁挺拔,轮廓利落,下颌线干净得近乎锋利。 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久。 车窗外的灯影不断掠过,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明暗暗的光影。 不自觉的,容娆有些走神。 她很少有机会这样安静地看他。 这里不是学院。 没有命令。 没有惩罚。 也没有那双冷得让她下意识想逃的眼睛。 钟咎就只是这样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开着车。 容娆的心脏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正想要收回视线时,就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畔玩味的响起。 “怎么不看了?”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说完,他侧过半张脸,一瞬间和她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 容娆猝不及防,立刻转过头,收回目光。 耳朵根却不可避免的发烫。 “谁在看你?” 容娆别开脸,语气故意冷了下来。 “你有什么好看的。” 钟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是吗?” 他慢悠悠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可是,宝宝,你脸都红了。” “别叫我宝宝。”她语气凶了凶。 “那叫你什么?”钟咎思索了一下,不紧不慢道,“娆娆?” “这样你喜欢吗?” “……” 容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故意恶心他,“别,就604好了。” 话音刚落,钟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瞬间紧了紧,声音也随之一沉。 “这不好笑。” 他似乎有些不悦, “以后别再提这三个字了。” 容娆偏偏不依不饶, “得了吧,钟教官,当初不是你一口一口叫的最欢吗?” 她刻意加重了“钟教官”三个字。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雨势不断增大,雨刷有节奏的划过挡风玻璃,留下一道又一道短暂清晰的视野。 钟咎没有立刻接话。 车厢里陷入沉默。 就在容娆以为他会这么一直保持沉默时,钟咎平静的声音忽而响起。 “我把学院关停了。” 容娆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不可置信的望向他,“什么?” “学院,已经永久,彻底的关停了。” 钟咎喃喃低语道, “所有的学员都已经妥善安置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地方。” 容娆听着,沉默了几秒,眼底渐起波澜。 可她还是很快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理智。 “那又怎样?” “钟咎,你以为这么说,就能弥补对我的伤害吗?过去的那些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能。” 男人的声音低哑的厉害。 “不能一笔勾销。” “我知道我是个禽兽,做了很多强迫你,伤害你的事,我也没想过靠关掉一个学院,就让你原谅我。” 钟咎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语气很淡, “所以你不用原谅我。” “至少现在不用。” “甚至以后不原谅,也可以。” 轰隆隆。 一声闷雷响起。 这时,车已经停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 钟咎说。 容娆这才发现已经到她住的小区了。 她有些意外,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此时此刻,窗外大雨滂沱。 容娆像是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的望着窗外。 密密麻麻的雨幕砸在挡风玻璃上,整个小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她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那栋楼。 二楼。 她的房间正好在那一侧。 窗户黑漆漆的。 没有灯,里面也没有人。 她忽然想起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容娆垂下眼睫,心口莫名有些发闷。 “我去后备箱拿把伞,你等我一下。” 钟咎拉开车门,正准备下车。 容娆心头一动,忽然开口,“等等。” 男人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她。 她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犹豫什么。 几秒之后,却忽而轻声问道, “我……能在车上坐一会儿吗?” 钟咎愣住,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你说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钟咎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眼底那点压得极深的情绪,险些藏不住。 “好。”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狂跳。 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抬起手,若无其事的触了一下中控台的边缘。 容娆靠在座椅里,原本有些低落的目光慢慢扫过车内。 下一秒,她忽然怔住。 头顶是一片细碎的星光。 星空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无数微弱的光点散落在车顶,星光缓缓流动,像一片被揉碎了的银河,波澜壮阔。 容娆仰着脸,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好美。 真的好美。 她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不自觉的有些看呆。 钟咎侧眸看她, “喜欢吗?” 容娆像是没听到,只是一动不动的仰头看着。 从她的反应看,他知道她是沉浸其中的。 但很快,她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原本只是惊艳的眼底,渐渐浮起一丝茫然。 只见,那些散落在车顶的星光,忽然开始缓慢的移动。 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容娆怔怔地看着。 下一秒。 那些细碎的光影竟在她头顶拼出了几个漂亮的字母。 Happy Birthday. - 男人望着她眸底泛出的点点星光,用她听不到的声音轻声说,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这片星河送给你。” 第122章 戴上吧,公主都是要戴王冠的 几秒后,容娆终于反应过来。 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她不敢置信的望向他, “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嗯。” 钟咎没有否认,“知道。” 容娆闻言,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窘迫的神情。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 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从她走出餐厅开始,再到街边的长椅上一个人坐着,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那一瞬间,容娆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她在他面前粉饰出来的太平在这一刻全碎了。 这个男人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嘲讽她。 有些丢人。 容娆硬着头皮找补,“以谦他,突然要去出差,所以先走了。” 钟咎挑了挑眉,像是早有预料,“这么突然。” “那机票也是临时买的?” “……” 容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没接上话。 钟咎倒也不催,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 “我的行程,一般不会临时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助理会提前把行程排好,航班、酒店,甚至返程时间,都会留出备用方案。” “临时出差不是不可能。” “但临时到连陪你吃完一顿生日饭的时间都没有……” 男人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只能说明,他的行程管理的不怎么样。” 容娆,“……” 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在说行程。 分明是在说季以谦这个人。 钟咎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刻薄,甚至还很认真地替她分析。 “当然,也可能是我对别人要求太高。” 他看向她,眸底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 “习惯提前准备。” 容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 她忍不住小声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钟咎挑眉。 “我说错了?” “……” 容娆不想理他。 钟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向她, “生日蛋糕吃了吗?” 容娆想到刚才在餐厅发生的事,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蛋糕是准备了,也是她喜欢的牌子,可惜味道错了。 那一切都不对了。 容娆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那不是定制款的。 她吃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定制款可没有姜味,这么多年一直是翻来覆去那几个经典口味。 只有常规款才会时不时推陈出新。 季以谦毕竟不知道她的喜好,她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这么想,容娆的眸底还是黯淡了一下。 没有在自己生日吃到喜欢的蛋糕,到底是一件遗憾的事。 算了。 下个生日再说吧。 “没吃。” 她尽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正想说些什么找补,就看到钟咎伸出一只胳膊往后座摸索着什么。 “没吃就好。” 容娆正要说的话卡在嘴边,愣了一下。 “什么?” 钟咎没回答。 下一秒,居然从后座变出了一个精致的香槟色蛋糕盒,放在两人中间。 “本来我想今晚自己吃的。” “既然你没吃到的话,就分你一半吧。” 容娆惊讶的看着那只盒子。 Maison évelyne,艾芙琳庄园。 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 香槟色的盒子,是定制款没错了。 钟咎熟练的打开盒子,容娆这才发现,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 蜡烛,餐具,点火器,蛋糕叉,甚至……还有一个小王冠,上面镶满了钻,闪的耀眼。 “……” 容娆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真的是他给自己买的吗。 钟咎却一点都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神色依旧自然。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王冠,轻轻拿了起来,看了她一眼, “王冠戴不戴?” 容娆觉得幼稚,有些嫌弃的看过去。 钟咎勾了勾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戴上吧,公主都是要戴王冠的。” “我不是公主。” 她立马否认。 公主哪会像她有那么多苦难。 或者说,她曾经可能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公主不一定非要是国王的女儿,也可以是王……” 钟咎顿了顿。 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很快改口,“也可以是骑士守护的人。” 他点到为止。 容娆哪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故意说道,“季以谦可不是骑士,他是王子。” 嗯,王子。 钟咎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要是在古代,凭他的手段,你品,你细品。 话虽如此,容娆还是戴上了。 “好重……” 容娆下意识的抬手,扶了一下头顶的王冠。 刚才隔得远,她只觉得上面的碎钻很漂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戴上以后,才发现这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头发都有些往下坠。 “这是什么做的?” 她忍不住问。 钟咎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钻石。” 她意识到什么,迟疑的看了他一眼,“真的钻石?” “不然还有假的。” 钟咎有些哭笑不得。 见她一脸茫然,很随意的解释道, “上面的主钻,是从安特卫普那边单独挑的。” “至于其他的碎钻……”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有几颗是去年日内瓦那场拍卖会上流出来的,还有一些,是从几个老牌珠宝商的私人库存里调的。” 容娆愣住。 突然有一种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感觉。 方才还觉得这王冠漂亮得有些夸张,此刻却觉得有些烫手。 “你……” 她张了张嘴。 “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钟咎却没觉得有什么。 “不是你生日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公主的生日,送她一顶王冠不是很正常吗。” 钟咎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放心。”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容娆显然不信。 伸手匆匆将王冠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我不要。” 钟咎表情变了变,语气蓦然显得有些幽怨, “不能不要。” “你明明就很喜欢。” 第123章 王子与骑士 “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收,况且……” 容娆的声音忽而顿了顿。 下一句话卡在喉间,却有些说不出口。 如果是半个小时之前,她还能大大方方,直截了当的跟他说, 因为是你钟咎的东西,所以我不想要。 甚至都看都不想看一眼。 可现在这种气氛…… 望着眼前的蛋糕和王冠,那些硬心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了。 “钟咎,你拿走吧,我不要。” 想了半天,容娆只是这样说。 钟咎闻言,眸底明显黯淡了一瞬。 可他也没有勉强,“好。” “那吃蛋糕吧,我把蜡烛插上。” 容娆没有反对。 “谢谢。” ———— 容娆回到家。 刚从温暖的车里出来,乍然回到冰冷的小屋,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拖着有些疲累的身子坐在沙发上。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辆迈巴赫还没走。 依稀可见驾驶座上的亮起的微弱的星光。 他在抽烟,像是刚点燃。 但很快,下一秒,那光点就消失了。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车才缓缓启动,离开了。 容娆望着车离开的背影,脸上升起一丝复杂。 半晌,她从沙发上起来,来到书房,打算继续写昨晚没写完的小说。 容娆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沉默片刻后。 开始在新的一页打字。 “公主不一定非要是国王的女儿,也可以是骑士守护的人。” 那如果,骑士曾经伤害过她呢? ———— K国。 凌晨五点。 季以谦终于下机。 一开机,手机里已经冒出了无数的未接来电。 他随手翻了翻,忽而停顿在一个名字上。 心里一下有了底气。 季以谦上了车,很快回拨了过去。 电话过了十几秒才接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钟董事长,别来无恙。” 季以谦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淡淡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下一刻,钟会寅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骤然传来。 “季以谦,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安静的靠在后座,闭着眼。 听见这句话,只是淡淡笑了一声。 “干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别给老子装。” 钟会寅的声音明显压得很低。 “之前唐棠查到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会把那条线彻底断掉。” “现在呢?” “她已经查到那个海外账户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语气越来越沉, “而且不只是账户。” “她顺着你那边查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我名下的一家公司有过资金往来,现在她的人已经开始查那家公司了。” “季以谦,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几秒后,突然传来一阵冷笑, “啧……” “我要是不这么做,恐怕钟董事会还不会主动联系我吧,” 闻言,钟会寅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声音软下来几分, “我没说不帮你……” “可我现在他妈的要怎么帮你,我都快自身难保了。” 季以谦可不管这么多,冷冷的打断他, “我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你那侄儿钟咎这段时间怎么对我的,你心知肚明。” “项目被截,合作被抢,银行那边突然收紧授信,甚至连我手底下几个用了多年的供应商,都开始找各种理由跟我解约。” “那你想怎么样?我警告你,季以谦,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一样得完,唐家要是知道那场车祸你也有份,是不会放过你的。” 季以谦望着窗外不断变动的景象,忽而笑了笑, “放心,我要的不多,我要……” 钟会寅闻言,表情微变了变,声音压的更低了,“你疯了不成。” “那块地是钟氏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集团已经筹备了两年,董事会那边盯得死死的……” 最终,钟会寅咬着牙道, “这个项目,我不能给你。” 季以谦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钟会寅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你要是真这么不放心我。” “还有一个办法。” 钟会寅顿了顿,下一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把我女儿雅贤娶了。” “到时候,你就是钟家的女婿。” “这个项目,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参与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意味深长。 “这样一来,我们两个才算真正绑死。” “你怕我把你推出去,我也不怕你反咬我。” “谁都跑不了。” 季以谦冷笑,“钟董事长想的是好,可惜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钟会寅咯噔一下,面子上似乎有些下不来,讥讽道, “你小子在这装什么深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那个女人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心里真正想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那又如何。” 季以谦一副不屑的样子,“既然她出现了,那就是老天再给我第二次机会,我就不会放她走。” “所以,钟董事长,你要么就把钟咎彻底给我解决了,要么按照我说的,把那个项目塞给我,你自己看。” 说完,还没等钟会寅说什么,季以谦就直接挂了电话。 “砰”的一声。 那一头,手机被重重的扔了出去。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钟总。” 来人进来,恭敬的颔首,“您要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钟会寅像是一下被提醒,倏地抬起头来,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这位就是季氏二公子的未婚妻。” 一张照片被递了过去。 “前几天我们拍到她独自一人在医院做产检。” 钟会寅接过照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 第二天一早。 容娆醒来时,手机已经震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点开后台,这才发现昨晚那一章的评论已经炸了。 本以为大家会对王子感兴趣,结果话题清一色的都围绕在骑士身上了。 【读者A:啊啊啊啊作者大大,那顶王冠是真的吗??(流口水)】 【读者B:有没有一种可能,骑士才是王子,所谓的王子只是一只癞蛤蟆啊= = (偷笑)】 【读者C:赞同楼上,谁家骑士没事在车里放一顶钻石王冠啊?~】 【读者D:+1,真正的王子都是披着骑士的铠甲,偷偷跑到公主身边守着她的(小心心*2)】 【读者E:公主你糊涂啊。】 …… 这时,容娆不小心手滑了一下,直接点赞了最后一条。 点完以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几秒后,立刻取消。 可惜已经晚了。 评论区瞬间多出了一条新回复。 【读者A:?????作者点赞了!!!】 【读者B:作者心虚了!!!】 【读者C:还取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读者D:我懂了。】 【读者D:骑士有戏。】 容娆:“……” 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第124章 骑士是否有原型 谁说有戏了?!! 不可能。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翻评论,这才发现还有不少理性分析的读者。 【读者B:他都已经把那座伤害过公主的城堡拆了,还把所有被困在里面的人送走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容娆的手指停了一下。 继续往下滑。 【读者D:重点是他没有逼公主原谅他。】 【读者E:对!!!这才是我觉得最戳的地方。】 【读者E: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是“我都改了,你为什么还不原谅我”,而是“你可以永远不原谅我,但我还是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容娆把页面一关,突然不敢再看下去了。 这时,肚子冷不丁顿了顿。 她感受到不对劲。 原来是宝宝突然踢了她一脚。 “你干嘛,小东西?” 容娆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谁知道,宝宝又踢了踢。 “难不成你也在站队?” 容娆苦笑一声,不自觉的抚上肚皮,“好了,安分一点。” 这时,手机响了。 容娆看了眼屏幕,是季以谦打过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喂……” “娆娆,我到K国了,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容娆说,“挺好。” “已经在想你了。” 季以谦一边说着,一边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变出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我一落地就去给你买礼物了。” 季以谦向她展示着盒子,声音有些得意,“猜猜,里面是什么?” 容娆看了眼那个盒子,猜到是首饰之类的,“项链?” 季以谦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打开了盒子。 原来是一条手链,上面镶满了钻。 男人瞥了眼盒子里的东西,脸色微变了变。 下一秒,很快又看向她,语气轻松道, “喜欢吗?” “K国这里盛产钻石,虽然主钻不算特别大,但也是我挑了很久才选中的,觉得这根会比较适合你。” 容娆笑了笑,“你送的我当然喜欢。” 可事实上,同款式的钻石手链她柜子里已经有两根一模一样的了。 还都是季以谦送的。 容娆免不了有些视觉疲劳。 放下电话。 季以谦有些烦躁的将盒子往桌上一放。 这个时候,助理正好进来了。 季以谦看向他,声音透着不悦,“你怎么买了条这样的。” 助理愣了愣,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条有什么问题吗?” 季以谦不说话了。 没问题。 只不过和他之前送的重复了。 助理并不知道他之前送的是什么样,显然也怪不了他。 他初到K国,诸事繁多,又想到昨晚的生日对她感到亏欠,这才迫不及待想送点东西弥补她。 他脱不开身,也只好先让助理去这一趟了。 只是没想到,助理这么巧,竟挑了一款和他之前送的差不多的。 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想到这,季以谦更烦了。 ———— 容娆傍晚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以自己为原型写下的小说《溺亡玫瑰》突然火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部小说上。 网站也给了她好一波流量。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写下的那些东西,竟然会一点点发酵。 网友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敏感警觉,顺着她写的东西,很快便嗅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最开始,只是有人在评论区问: 【作者是不是有原型?】 【为什么感觉这个学院不像虚构的?】 【海上孤岛、落难公主,恶魔骑士,还有那个被拆掉的邪恶城堡……真的只是巧合吗?】 容娆起初还觉得好笑。 她当然不会承认。 可随着不断更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顺着蛛丝马迹往现实里扒。 有人甚至专门开了帖子。 各种话题醒目得刺眼。 #《溺亡玫瑰》邪恶城堡现实中是否存在# #《溺亡玫瑰》恶魔骑士原型# #《溺亡玫瑰》作者是不是亲身经历过# …… 随便点开一条,下面已经盖了一百多层楼。 有人去扒她文中提到的路名。 有人对照她小说里的时间线。 逐字逐句,一一分析。 很快,SIUDIA学院被扒了出来。 第一条高赞回答:该学院风格和文中提到的海上孤堡高度相似,且好巧不巧,也是近期刚刚关停。 据悉,学院是钟氏集团旗下的一所教育学院。 …… 第二天中午,编辑就来找她了,委婉的告诉她,由于小说引发了太多争议,网上猜测不断,各种阴谋论,已经导致了负面影响。 经编辑部讨论,得出的一致结论,要下架她这部小说。 先前的稿费也要全部退回。 即使,小说最近风头正猛。 容娆整个人懵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半晌没有反应。 那本小说,对容娆而言,从来不只是一篇故事。 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情节,甚至那些看似荒诞的细节,都是她一点一点从记忆里剖出来,再重新拼凑进去的。 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把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黑暗、委屈、恐惧,还有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东西,统统写了进去。 像是借着文字,把那段不堪的经历狠狠吐了出来。 写完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终于轻松了一点。 可现在,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出口,却被人硬生生堵住了。 容娆盯着屏幕,眼眶一点点红了。 编辑大概是惜才,也觉得抱歉,私下里跟她加了个联系方式,委婉的解释道, “容容老师,您也别太难过。” 编辑斟酌了半天,才继续道, “其实这次下架,主要还是因为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现在网上已经不只是讨论小说了,已经有人开始把里面的情节,和现实中的钟氏集团联系起来。” 容娆怔了一下。 编辑压低声音, “尤其是……钟总。” 第125章 女孩子受了委屈,抱怨两句怎么了 “钟总?” 容娆眯了眯眼。 “对,就是钟氏的现任总裁,钟咎钟总。” 编辑有些尴尬地点头。 “现在网上已经有人把您小说里的‘恶魔骑士’,直接和钟总联系在一起了。因为小说里的城堡让人联想到了最近关停的SIUDIA学院,而这所学院当时就是由钟总直接负责的。” “已经有人开始扒钟总过去的经历。” “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对钟氏集团的声誉,还有钟总个人的公众形象,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容娆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所以……” “钟氏那边已经联系平台了。” 编辑语气沉了沉,面露难色, “钟氏法务部那边……也已经正式发律师函了。” “容容老师,我劝您发个道歉声明,先避避风头,万一钟总他真要追究,您就麻烦了……” ———— 另一边,昏暗的办公室中。 男人慵懒的依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中,骨节分明的手正有意无意的捏着山根。 这时,敲门声响起。 钟咎依旧闭着眼,“进。”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钟总。” 两人停在办公桌前,其中一人将手里的文件放下。 “关于《溺亡玫瑰》的事情,我们已经和平台沟通过了。” “目前平台那边已经把作品下架,公关部也在极力压下网上的舆论,但作者那边目前拒绝公开道歉,也不愿意配合修改相关内容。” 钟咎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 “溺亡玫瑰……” 他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于这件事,他略有耳闻。 近日网上出现了一部小说,引发了不少舆论,且矛头直指向他。 钟咎其实不甚在意。 他近日正忙着几桩重要的收购案,根本无暇分心。 这些东西,自有手底下的人去处理。 他甚至没打算亲自过问。 可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他竟莫名生出几分兴趣。 “小说带来了吗?” 钟咎抬眸望向面前的男人,淡淡道,“我看看。” 那两个男人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说,反应过来后,连忙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递了上去, “带来了,钟总,这是打印出来的部分原文,还请您过目。” 钟咎拿过去,翻了翻。 作者:容容不吃姜 钟咎望着那五个字,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他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开始去翻那些文稿。 翻着翻着,他的表情渐渐的变了。 他的手忽然顿住。 “公主承认对骑士有过心动,可那些心动就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转瞬湮没在漫长的夜里。” “她偶尔也会想起骑士温柔的样子,可每一次想起,都会连同那些痛苦一起想起来。” “骑士拆掉了那座困住她的城堡,卸下了自己恶魔的面具,却没有意识到,公主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看他了。” 男人捏着纸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骨泛出冷白。 办公室里,忽然就静的可怕。 两个法务看到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文字,大气也不敢出。 以为钟咎是真的动气了。 良久,其中一个人才忍不住开口, “钟总,此事毕竟事关您的名誉,您希望法务部追究到什么程度?” 钟咎被来人的声音打断,像是才回过神,有些茫然, “什么?” 律师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简单来说。” “是只要求作品下架、公开道歉,还是……” “让对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追究到底?” 钟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律师函送过去了?” “是的,钟总,三天前就已经发给平台和作者了,但截至目前,作者本人拒绝道歉,也没有作出回应,只要您一句话,随时可以进行起诉。” 钟咎放下咖啡杯,不置可否, “那就先这样。” 两个男人闻言一愣。 那就先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 “钟总……您是不打算起诉她吗?” 钟咎抬起眼,扫过去,眼神带着警告。 “起诉什么。” 两个法务面面相觑。 钟咎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淡的。 “她不过是写了几句抱怨的话。” “女孩子受了点委屈,想找个地方发泄两句,怎么了?” “况且,我看这骑士,确实像个禽兽。” 钟咎说这句话时,都有些咬牙切齿。 两个法务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大胆道, “可是钟总,这已经对集团的声誉造成了一定影响……” “那就压舆论。” 钟咎直接打断。 “别再去找她。” “也不要逼她道歉。” “至于其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顿了一下,嗓音低沉。 “等我过几天出差回来再说。” “是。” 两个律师迟疑着互相交换了眼神,应道。 ———— 容娆顶着平台和编辑的压力没有道歉。 本以为收到律师函后,会迎来更大的风波,甚至会有更进一步的敲打。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几天过去,钟氏那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仿佛那封律师函,已经成了最后的警告。 算了。 就这样吧。 这几天她已经因为这件事情心力交瘁了,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和资本对抗的。 她决定翻页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真正让她气到发疯的事情,还在后面。 几天以后。 她无意间刷到一个热搜。 #《别低头,王冠会掉》爆款小说横空出世。 容娆本来没兴趣。 直到她看到简介。 公主被替换了成了贫穷坚韧女大学生。 城堡被替换成了粉色地下室。 骑士被替换成了深情病娇少爷。 …… 不知是谁嗅到了新的商机,从人物设定,到故事主线,甚至连一些她自己写下的细节,在换了一个身份之后,都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一点一点往下翻。 脸色也一点一点变白。 这根本不是相似,也不是借鉴。 这完完全全是抄袭! 可她那部已经永久下架了,她也没处说理去。 可最荒唐的是—— 对方的作品已经爆了。 评论区里全是夸赞。 【作者大大真是太会写了?(?? ? ? )?】 【好新颖的故事啊,情感描写很细腻,像是大大亲身经历(别打我)】(作者赞过) 【介个病娇少爷真的太有感觉了呜呜呜……】 作者似乎是得意忘形了,甚至还在评论区晒出了一顶王冠。 配文: “这就是少爷送给女主宝宝的那顶,(悄咪咪告诉你们,现实生活中也是哦)” 那顶王冠,上面镶了几颗碎钻…… 第126章 播下的种还在她肚子里,要联系上他怎么那么难 作者还暗戳戳的秀,“猜猜几克拉的(??????)?” 评论区已经疯了。 【哇哦,这顶王冠也太漂亮了……】 【是定制的吗?】 【omg作者大大的男朋友简直壕无人性啊~】 【小说里的公主王冠终于有实体了!】 容娆盯着那张照片。 越看,脸色越难看,有一种吃瘪的感觉。 脑海中,突然拂过那天晚上,钟咎送她的那顶。 那可真是实打实的镶满了钻。 轻轻一动,就闪的耀眼。 她有些憋屈的想,如果写溺亡玫瑰时,她晒出那顶王冠,不知道评论区会炸成什么样。 算了,哪有什么如果。 甚至连那顶王冠,她都没有收。 …… 这本新小说的热度持续发酵着。 由于文中调整了一些决定性的信息,一时半会儿倒也让人扒不出什么。 那个抄袭者也顺势接了广告、签了版权,甚至开始直播。 短短几天。 赚得盆满钵满。 容娆坐在电脑前,气得胸口发闷。 她立刻联系平台。 “这本书抄袭了我的作品。” 客服却回复: 【您好,经核实,您名下并没有任何上架作品,抄袭不成立……】 容娆愣住。 她的小说已经被下架处理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网进行了清洗,任何和这部作品有关的东西,统统都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用说也知道背后有资本的力量在有意为之,平台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实在气不过,又去找律师。 律师看完材料后,告诉她, “如果能证明你有更早的完整原稿,还是可以维权。” 可是她是直接在小说平台码字发布的。 现在她的小说已经被封了,对方却恰好在她的作品消失之后发布。 于是从平台记录来看,反而成了她没有证据。 律师说,“现在除非你的小说能重新上架,否则只会维权无门。” 容娆回到家,坐在电脑前,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她忽然就觉得讽刺。 自己的故事被别人偷走了。 别人靠着她的故事赚得盆满钵满。 而她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地方说。 这时,编辑滴滴滴的在聊天框里弹她,点开。 【宝子考不考虑开新文呀?】 【这本没了,咱们下本努力,我看好你哦。】 看得出,编辑是真挺惜才的。 容娆没有回她,而是鬼使神差的打了另一段字发过去。 【请问,有没有可能……把我的溺亡玫瑰重新上架?】 编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 编辑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 【也不是不可能,除非……钟氏那边不再追究。】 容娆盯着这句话,眉心一点点蹙紧。 【什么意思?】 编辑似乎也有些为难。 【平台当初下架你的文,就是因为钟氏的律师函。】 【容容,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小平台,怎么得罪得起钟氏这尊大佛。】 【现在想重新上架,平台至少得确认那边不会再追究,否则谁敢把它放回来?】 但问题来了。 事关总裁名誉权,对方不可能不追究。 容娆深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只要钟氏那边不追究,我的小说就可以重新上架?】 编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很直接的告诉她,【是。】 【好,我知道了。】 容娆一言不发的关掉了对话框,擦了擦发红的眼睛。 人在被逼到绝境时就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好比现在,容娆站起身来,鬼使神差的朝窗边走去。 她望向窗边,却并没有那辆熟悉的黑车。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意识到,她甚至连钟咎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之前在车上,钟咎提出要加她,被她一口拒绝。 现在好了,想联系到他都是一种奢望。 接下来几天里,她试着给钟氏的法务发邮件,没有回音。 她又不死心,从官网上查到了钟氏集团的总机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我想找一下你们钟咎钟总。” 前台明显愣住了。 “什么?” “钟咎,你们总裁。” 回答已经不是电视剧里“请问您有预约吗”这么简单了。 人家直接告诉她,“抱歉,我没有这个权限。” “您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钟总的秘书进行预约,我们这边无法为您转接。” “……” 容娆只好挂了电话。 这时,肚皮上传来一阵震感。 宝宝不经意间又踹了她一脚,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 容娆意识到什么,觉得有些讽刺。 明明播下的种还在她肚子里,想要联系上他怎么就那么难了。 ———— K国。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 季以谦看了眼屏幕,随后接通。 “喂。” “是季先生吗?” 那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伊瑟尔墓园的工作人员。” “由于联系不到当初登记的第一负责人唐小姐,我们只能打您电话了。” 季以谦握着电话的手顿了顿。 对方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缓缓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当地突发暴雨,引发了严重的洪水。” “墓园地势较低,部分区域被洪水冲垮了。” “您之前安葬的……Molly小姐的墓,也在受损范围内。” 空气倏然安静下来。 季以谦眉心倏地蹙起,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说什么?” “墓碑已经被洪水冲倒了,墓基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工作人员语气艰涩。 “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清理现场,今天才终于把那一片区域整理出来。” “可是……” 他顿了顿。 “我们发现,Molly小姐的骨灰盒不见了。” 第127章 钟总不在 季以谦的脸色骤然沉下。 “你说什么?” “洪水把附近的泥土和石块都冲开了,我们已经派人沿着下游找过,也调取了周边能够找到的监控。” “但是目前……没有发现骨灰盒的踪迹。” “季先生,我们很抱歉。”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低沉的声音。 “目前只能猜测,骨灰盒应该是被洪水冲走了。” “把墓园的位置发给我。” 男人的声音很低。 “还有,继续找。” “无论冲到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工作人员却没有立刻应声。 “季先生,其实……还有一件事。” 季以谦眉心一蹙。 “什么?” “我们在清理墓穴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墓碑虽然被冲倒了,但下面的墓穴保存得还算完整。” “按理说,如果骨灰盒只是被洪水冲走,墓穴里应该会留下明显的拖拽痕迹,甚至会有碎裂的盒体残片。” “可我们清理完以后……” 工作人员顿了顿,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里面什么都没有。” 季以谦的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意思?”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洪水把骨灰盒整个冲走了。” “可是后来仔细检查才发现,墓穴里面不像是最近才被掏空的。” “倒更像是……” 对方犹豫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里面从来就没有放过骨灰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季以谦握着手机,只觉得大脑嗡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放过骨灰盒? 他想起来,自己当时在国外赶不回来,Molly当年的下葬事宜都是唐越一手操办的。 可她现在已然是个植物人,什么都问不出了。 想到这,他的手不禁紧握成拳。 难道是唐越做了手脚。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相信她的。 ————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终于在这一天放晴了。 容娆撑着伞,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心下犹豫不已。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一连好几日,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他真的很听话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容娆轻叹了一声,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冷冽的秩序感。 踩在冷白色泛着光的大理石地面上,她不自觉的有些腿软。 前台看到她走过来,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容娆鼓起勇气问,“请问……你们钟总,今天在公司吗?” “哪个钟总?” “钟咎。” 前台的脸色变了变,很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您是说总裁啊。” “对,请问他在吗?能不能请你通传一下,我有事找他。” 前台几乎是脱口而出,“抱歉,钟总今天不在公司。” 容娆愣了一下。 “不在?” “是的。”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意思,这属于钟总的私人行程,我们这边也不清楚。” 容娆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无措。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见他,结果连人都没见到。 不过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抿了抿唇,又试探性的问, “那……他的秘书在吗?” “秘书办今天有人。” 前台点点头,“不过没有钟总允许,我们也不能直接带您上去。” 容娆沉默了几秒。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当然可以。” 前台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在那里等。” 容娆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两个前台互相看了一眼,眸中带笑。 A问B,“你真让她在那等啊,钟总根本就不会走这边的。” B瞥了她一眼,“她愿意等就让她等呗。” 说完,还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说要找钟总,钟总认识她吗。” “你猜猜,她想要干什么?” A想了想,唇角勾起,“会不会跟小说里一样,是那种一夜情的对象啊?” B的脸倏地红了红,“你别乱说,钟总看着那么高冷禁欲,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容娆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下意识的把手放到了肚皮上。 “你爸架子可真大啊。” - 不知过了多久。 容娆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穿着职业装的人群,又想到自己下架的那本小说,心里泛出一种酸涩的感觉。 这时,远处的电梯打开,出来一个女人。 那道靓丽的背影很快吸引了她。 容娆忍不住朝她看去。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装,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朝前台走了过去。 那几个前台一看到她,立马笑着打招呼,“Tiff姐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人正是总裁办的秘书,Tiffany。 Tiffany跟她们说了几句,视线随意的一转,很快就捕捉到了坐在不远处休息区的女人。 “她是谁?” Tiffany眼睛眯了眯。 前台一听,立马压低了声音回道,“这个女人……说要找钟总。” “我们说钟总不在,她执意要坐下来等。” Tiffany闻言,有些惊讶,“找钟总?” 钟咎身边可干净的跟张白纸一样,除了工作以外,从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女人。 连绯闻对象都没有。 今天却突然冒出一个女人,说要找他。 这倒新奇了。 Tiffany这么想着,忍不住朝她打量过去。 这时,她看到对方居然已经主动朝她走过来了。 “你好。” 容娆走了过去,“请问您是总裁办的秘书吗?” 她身上挂了工牌,明晃晃的。 Tiffany没有直接回答,“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们钟总,能烦请您能通传一下吗,就说我叫容……” 话没说完,却被一下打断。 “抱歉,这位小姐。” Tiffany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却透着一股疏离的高傲。 “钟总的时间很宝贵,不是什么人来了,都可以直接见他的。” 容娆一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我明白。” Tiffany笑着接过话,微勾了勾唇。 “钟总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如果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会按临时来访的客人替您登记。” 她说得客客气气,却字字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至于能不能见到钟总……” Tiffany顿了顿,笑容更深。 “那就要看钟总自己的安排了。”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电话就响了。 Tiffany低头看了一眼,无视面前的女人,直接接通, “喂,X哥。” X助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钟总今天回国,办公室那边你准备一下,下午应该会直接过去。” 第128章 看到我,高兴坏了? “是。” Tiffany愣了愣,忙不迭的应了一声。 X助理又问,“今天有人预约会面吗?” Tiffany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没有。” “好。” X助理挂了电话。 容娆看着她,表情一点一点的变了。 Tiffany把手机放好,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问,“需要我帮您登记吗?” “不用了。” 容娆能猜到这事是没结果的。 这个女人也并不想帮她。 她正想离开,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不知怎么又阴云密布了。 哗啦啦的雨声传来。 容娆朝外看了一眼,有些犯难。 她没有带伞。 没办法,她只好回到休息区,打算继续在这里避一会儿雨。 Tiffany瞥了她一眼,没再理会,径自上楼去了。 ———— 机场。 舷梯缓缓放下。 男人从机舱内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线挺括,步伐沉稳,周身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冷峻与倦意。 身后的助理快步跟上,手里还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钟总。” “嗯。” 钟咎淡淡应了一声。 X助理看了眼时间,试探着问,“现在直接回公司吗?” “回。” 钟咎脚步未停。 一边抬腕看了一眼表,声音淡淡的。 “先把收购案的资料送到办公室。” “是。” 男人顿了顿,随口又问道,“今天有会面预约吗?” X助理说,“和Tiffany确认过了,今天没有客人。” 钟咎没再说什么。 车已经停在出口处。 助理替他拉开车门。 钟咎弯腰坐进去,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通道。 往常这个时候,钟咎会直接从集团地下的专属通道上楼。 那里与普通员工的动线完全分开,从车库到总裁专属电梯,不需要经过一楼大厅。 可车子开到岔路口时,钟咎忽然睁开了眼。 “停一下。” 司机一怔,立刻踩下刹车。 “钟总?” 男人看了眼窗外。 不知为什么,今天忽然不想走地下通道。 “走正门。” 车内几人都是一愣。 X助理更是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正门?” “嗯。” 钟咎没有解释,只淡淡道,“我进去透口气。” 司机不敢多问,立即调转方向。 黑色劳斯莱斯很快驶入集团正门,在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X助理先行下车,随后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车门旁。 钟咎俯身,迈出一条长腿。 助理立刻上前,将伞举在他头顶。 男人抬眸,脸上是一贯的淡漠,径自朝前走去。 - 而此时,一楼大厅。 容娆还坐在休息区。 突如其来的,肚皮里又突然有了动静, 容娆惊了一惊,下意识的去捂住肚子,“你怎么了?” 刚刚明明很安分的。 怎么突然又不乖了。 一群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大厅的前台听到声响,纷纷抬眸,等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下一秒,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 “钟总。” “钟总。” “钟总。”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肩线挺括,步伐从容。 容娆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低头揉着小腹,耐心的哄肚子里那位, “好了好了,别闹了,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怎么闹腾的越来越厉害了。 这个角度,好巧不巧,视野被遮挡。 钟咎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压根就没往那边看一眼。 容娆看了眼外面的天,雨好像小了不少。 她想了想,扶着把手,缓缓站起身来。 -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下一秒,男人的脚步忽然停住。 钟咎眯了眯眼,微微侧过脸,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是她。 容娆? 她怎么会在这。 男人有过片刻的失神。 这才几日不见,她好像瘦了一些。 脸色也不太好。 肚子……倒是大了一点。 钟咎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身后的X助理险些撞上他,及时停住脚步。 “钟总?” “别吵。” 钟咎冷冷吐字。 下一秒,没有丝毫避讳的,直接大步朝某个方向走去了。 容娆正要准备离开,下意识的扶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小腹上。 “来找我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她一惊,意识到什么,连忙转过身去,对上来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钟咎? 她没看错吧。 容娆又眨了眨眼。 真的是钟咎……活生生的,钟咎。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感从心里倏地腾了起来。 眼里都有光了,就像是看到救星。 即使她清楚,自己不该出现这样的反应。 钟咎看着她,勾唇,幽幽的吐字, “看到我,高兴坏了?” 容娆像是被一下提醒,收敛了表情。 “哪有。” 声音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 装的。 钟咎听得出。 明明就很想见他。 他没有拆穿她,笑了笑,“找我有事?” “有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自嘲般的开口, “没想到,要见到你可真难。”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钟总。” 她刻意咬重了钟总这两个字。 一边不经意扫了眼那边的前台,只见几个女孩全都一脸不可置信的朝这边望过来。 钟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男人眸色淡淡,重新将目光落回她脸上。 “见不到我?”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下。 “不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容娆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那也不能真的让我见不到你吧……” 她是真的有急事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好久……” 声音闷闷的,莫名还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这小猫咪。 一般人没有预约,哪能轻易见的到总裁的。 她说的还挺理所当然。 可她这样,钟咎偏偏很受用,立马就放软了声音, “好好好。”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 “怪我。” 下一秒,扫了眼那一排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女孩, “哪个不长眼的谁拦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来,嗯?” 第129章 我让你滚出去 都是打工人,没有必要为难。 容娆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并不想真的怎样。 前台都是按章程办事,她也理解。 只不过,刚刚那个秘书,让她不太舒服。 她还记得她工牌上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嗯……Tiffany。 显示是总裁办的秘书。 一个挺明艳张扬的女孩,看着年纪跟她差不多大。 想着那个女孩,她莫名有些恍惚。 眸底闪过一丝黯然神伤。 “没事。” 容娆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他,“我有事要找你,是关于……” 钟咎打断她。 “上去说。” “啊?” 容娆愣了一下。 男人已经转过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见她还站在原地,才回过头。 “不是有事?” “去我办公室。” 容娆抿了抿唇,立刻跟上。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钟咎走在前面,身影挺拔,步伐不疾不徐。 她跟在后面,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X助理脚步顿在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几个前台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震惊又妒忌的目光。 “你们看,钟总亲自带她上楼了。” “走的还是他自己的专属电梯。” 前台B怔怔的看了眼前台A,声音都透着不可置信, “该不会真是像小说里那样……ons,女主找上门要个说法来了吧。” “不像,要说法,钟总还能这么淡定?” …… 电梯一路往上。 那楼层高的,容娆的耳膜都渐渐起了反应。 望着楼下越来越小的景象,不知怎的,她有些忐忑。 去他的办公室。 有一种去他的领地的感觉。 有点应激,怎么回事。 突然想到之前在学院,去他办公室,她也是忐忑不安,每次都要做心理建设。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八十八楼。 这时,X助理也已经从另外的电梯口上来了,站在门口等他,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钟咎让他说,他就上来耳语了几句。 钟咎脸色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好,知道了。” 说完,视线投到容娆身上,声音蓦然变得温柔,“去我办公室等我。” 他贴心的给她指了指, “那边第一间,看到了?” “看到了。”容娆点点头。 “我很快过来,你先去。” 钟咎说完,就跟着X助理走了。 等他一走。 容娆莫名的松了口气,开始环顾四周,观察起这里的一景一物。 八十八楼比她想象的要更安静。 整层办公室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冷灰色与深黑色为主,大片落地窗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这里的一切,都和钟咎这个人一样。 清冷,克制,甚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容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他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 她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 这时,一串清脆的高跟鞋踏踏踏声传来,下一秒,门被打开。 “钟总,您的咖啡……” 那声音戛然而止。 Tiffany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声音都在抖, “你……你怎么会在这。” “谁带你上来的?” 容娆云淡风轻的迎上她的视线,动都没有动一下,“你们钟总咯。” “钟总?” Tiffany眼睛瞪的更大了,这怎么可能呢。 钟总的办公室,至今为止除了她还没有别的女人进来过。 容娆的出现,在她看来就是入侵领地。 让她有了危机感。 “你是自己偷跑上来的吧?” “出去,再不走,我叫保安来赶你走。” Tiffany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已经花容失色了。 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要叫保安来赶走谁?” Tiffany身体僵了僵。 回过头,眼里闪过一道光来,像是看到了救星,“钟总,这个女人我也不知道……” “出去。” 冰冷的两个字打断了她。 “钟总,我……” 钟咎像是失去了耐心,声音更冷了,“我让你滚出去。” Tiffany愣在原地。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不可置信的再次扫向坐在沙发上的容娆。 难道说,她真的是…… Tiffany的表情猛地变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是,是。”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低着头快步退出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也有气无力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容娆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刚才还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钟咎,此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她面前。 下一秒,竟蹲下身来,声音透着哄慰, “吓到了?”“没有。” 容娆摇摇头。 她只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着她的面,丝毫不留情面的让自己的秘书滚出去。 钟咎垂眸看了她几秒。 “她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容娆抿了抿唇,“就是以为我是自己跑上来的,让我出去。” 钟咎眉心微微一沉。 “还说了什么?”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声音暗哑下来几分, “受了委屈就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 “真的没什么。” 刚刚发生的事,她虽然心里也委屈不痛快,更多的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告状。 就连她今天过来,都是有求于人。 容娆见他脸色不太好,连忙转开话题。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嗯。” 钟咎闻言,也就不再勉强。 起身,不紧不慢的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靠。 “说吧。” 容娆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原来,是小说的事。 钟咎听了,并没有很意外。 倒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次。 容娆知道自己是求人,刻意将姿态放的很低,声音也怯怯的, “所以,钟总,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追究了……” “我保证,回去之后我就写道歉函和澄清书,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再来影响到您,我发誓……” 钟咎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第130章 有这么纯爱的玩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容娆。”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刻意为难她时,却忽然听到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她抬起头。 “你知道什么叫名誉权吗?” 容娆愣愣的看着他,“什么?” “怎么,不知道?” 男人睨着她的双眼,表情敛去原先的温柔,声音倏地沉了沉, “你那本小说,虽然打着虚构的名义,但里面的人物原型、经历,甚至一些私人信息,都能对应到现实中的人。” “如果这些内容持续传播,造成公众对钟氏、对我个人的负面猜测,你猜猜会有怎样的后果?” 容娆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的样子好像不在开玩笑。 他该不会……真的要追究吧。 她小声道,“我没想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我知道你没想。” 钟咎淡淡接了一句。 “但有没有主观故意,和最后造成了什么后果,是两回事。” 他抬眸看她。 “你知道钟氏一天的市值波动是多少吗?” 容娆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股价哪怕只因为负面舆论出现几个百分点的异常波动,意味着什么?” 容娆怔怔的看着他,身体都不自觉的僵直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出了大麻烦。 两个眼睛瞪的大大的,眨都不敢眨一下。 钟咎见她这样,心里好笑。 真好骗啊,小白兔。 居然已经害怕成这样了。 原本还想再吓她两句。 可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浮起来的慌乱,男人眸色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差不多了。 再说下去,她大概真的要被吓哭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些,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 “所以啊,宝宝。” “让你删书道歉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了,不算欺负你。” 容娆听了,心里涩涩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意识到,今天这一趟,根本就不该来。 虽然她写的那些都是事实,但资本的力量不是她能抗衡的了的。 他真有心追究,自己恐怕要赔得倾家荡产了。 她居然还腆着脸过来,问能不能帮她重新上架……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容娆越想越觉得可笑。 “你就当我今天没来吧。” 她抿了抿唇,像是已经认命。 “嗯?” 钟咎挑了下眉。 “小说我不重新上架了。” 容娆已经站起身。 “该删的我都删掉,该道歉的我也道歉。” “以后我再也不写你了。” 她告诉自己,在资本面前,她得学会低头。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 “你确定,就这么放弃了?” “不再争取一下?” 她脚步顿了顿,不解的望向他。 钟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故意停了一下。 然后朝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 “过来。” 容娆狐疑地看着他。 “干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帮你?” “……”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挪过去。 男人看着她靠近,眸色渐深。 他忽然低下声音,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乖宝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喉间微动。 半玩笑半认真的开口, “如果你亲我一口,那我就替你扛下来。” 容娆的表情猛地变了。 “什么?” 耳根却随之不争气的染上一层绯色。 “脸就可以。” 钟咎面不红心不跳的说。 “你疯了。” 容娆有些气急。 钟咎看着她勾唇,一字一顿道,“没疯。” “宝宝,我很清醒。” “只要一下,就亲一下,你的作品就可以重新上架。” “另外,我听说,最近有人抄了你的作品,我可以替你处理干净,也可以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一样还给你。” 他倒是查的一清二楚。 也把条件说的很诱人。 莫名的。 容娆听着居然有些心动。 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行。 可下一秒,理智却让她清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看向他。 “钟咎,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你想用这种手段玩弄我,只会让我觉得很低劣。” 钟咎疑惑的眯眼。 只觉得这顶大帽子扣的猝不及防。 玩弄? 明明就只是让她亲一下脸,怎么就成玩弄了。 有这么纯爱的玩弄吗。 不过狗男人还是认真反思了一下,难道真的是他太过火了吗。 其实,亲他一下也是他临时起意。 他原本想的是,她愿意赏脸陪他吃顿饭就好。 见她转身要走,他连忙拦住她, “诶,开玩笑的。” “别走,宝宝……” 容娆却没停,稍稍转过半个身子,声音很轻,却明显已经冷了下来。“钟咎,我们之间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说完,她绕过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 直到身后的门合上。 容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连耳根都热得厉害。 她暗骂了一句,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跟她唱反调。 再不出去,就要暴露了。 - 另一边,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脸都红成那样了。 她自己还不知道吧? “跑的倒快。” 钟咎无奈的勾了勾唇,“傻瓜……” “又没说不帮你。”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是X助理。 “钟总,容小姐刚刚走了。” “嗯。” X助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钟咎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眸色,忽然淡了下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X助理。 “对了。” “把Tiffany调走。” X助理愣了一下。 “调到哪里?” “随便。” 钟咎语气冷淡,甚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总裁办不留她。” “明白。” X助理退下了。 钟咎起身,径自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伫立了一会儿。 几秒后,又回到办公桌旁,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法务部那边。 “撤销此前的一切追责。” “另外,联系平台,恢复她的书正常上架。” 第131章 钟总的宠爱 钟咎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接着道, “至于那本抄袭的,想办法处理掉,做的干净一点。” 钟咎放下电话,望了一眼外面的天,静静的坐着。 已经放晴了。 阳光透进来,洒在他的办公桌上。 男人身体微微往后,头枕在椅背上,目光一点点的沉重。 “你写的故事里,可以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瞥得干干净净。” “可现实中。” “我们两个……” 男人停了一瞬,眸色深了几分。 “也能撇得一干二净吗?” - 容娆背着小包往外走去。 她没敢走刚刚上来的那部,转头走了另一部电梯。 到了底楼,电梯门一开,一排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几个前台看到她,眼神闪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 一群人目光中除了好奇和探究,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容娆没去管,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也许今天她根本就不该来一趟。 反而被钟咎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软肋,戏弄拿捏了一把。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明明,那些故事,都是真实存在的,是她一点一点打字打出来的。 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好像连替自己争辩的资格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拒绝了钟咎,钟咎是不可能帮她的。 也许…… 这本小说,真的只能到这里了。 曾经熬过无数个深夜想出的文字,最后也不过像一颗短暂划过夜空的流星,转瞬即逝。 容娆低下头,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关系,就这样吧。 她安慰自己。 不就是一本书吗? 没了就没了。 至于那个抄袭她的人…… 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算了。 事已至此,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容小姐。” 只见X助理一阵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 容娆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X助理说,“您去哪,钟总让我送您。” 容娆立刻礼貌的拒绝,“不用了,谢谢你。” X助理也没有坚持,“那好吧。” 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上面有钟总的私人联系方式。” 容娆扫了一眼,没有接。 X助理又往前推了推,很笃定的开口,“您拿着,用得上。” 容娆见他执意,又不想站在这太显眼,于是随手接过了,“好。” 容娆走了。 X助理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转身离开。 ———— 容娆回到家,看了眼日历。 季以谦去出差有一阵子了。 想起来,他好像已经好久没给她电话了。 容娆怕影响他工作,也没敢去打扰他。 可今天,她鬼使神差的想给他打个电话。 看了下,他那边应该是晚上九点,时间还算合适。 容娆就拨了个号过去。 电话响了一阵,没有人接。 过了十分钟,容娆又拨过去,电话却直接被摁掉了。 她手顿了顿。 这是怎么了。 - M国,Newyork。 季以谦低头,瞥了眼亮起的手机屏,不动声色的摁掉了。 “季先生。”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白胡子老头从里间走了出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 负责接待的经理站在保险库门口,态度依旧客气。 “您的诉求下面的人已经跟我说了,可唐小姐本人没有留下授权,我们不能随意开启她的保险箱,请您理解。” 季以谦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随后抬眸。 “如果我说,这个保险箱可能和一起旧案有关呢?” 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季以谦将一份警方的调查协查文件递过去。 “唐越当年负责过一桩遗体安葬事宜。” “现在我们发现,那具遗体的骨灰从未真正进入墓穴。”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唐越本人目前又因为车祸陷入昏迷,无法接受询问。” “我们怀疑,她当年留下了一些与这件事有关的证据。” 经理低头看着文件,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所以我不是要求你们私自替我打开。” 季以谦顿了一下。 “我只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会立刻离开,如果里面真的有与案件有关的东西,由警方按照程序处理。” 几分钟后。 工作人员拿来了保险箱的备用钥匙。 咔哒一声。 第一道锁打开。 紧接着,第二道锁也被开启。 直到保险柜被完全打开,季以谦的目光落进去。 里面没有骨灰盒。 甚至没有任何贵重物品。 只有一个很小的黑色防水文件袋,安静地躺在最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个?” 经理也有些意外。 季以谦伸手将文件袋拿出来。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打开。 纸上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一串地址和一把钥匙。 季以谦将那张纸拿了起来,眉头倏地眯起。 ———— 深夜。 容娆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剧。 这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打开一看,是编辑。 【恭喜容容老师,好消息,您的作品又正常上架啦~】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今天下午,钟氏那边的法务团队发消息过来,说撤销此之前的一切追责。】 【真的假的。】 编辑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又神神秘秘道, 【听说,钟总本人并不是太在意。】 【还专门打了招呼,说不要为难,支持创作自由。】 容娆更懵了。 【啊……】 编辑又接着说,【对啦,还有个好消息。】 【之前您反映的那本书,已经确认构成对溺亡玫瑰的抄袭,目前已做下架处理,相关赔偿也会按照流程支付给您。】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突然像饼一样的从天而降。 容娆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她的书居然又回来了? 不仅如此,那本抄袭她的,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有点爽啊!! 当最初的惊喜褪去之后,容娆又渐渐冷静下来。 闪回。 ——“如果你亲我一口,那我就替你扛下来。” 容娆顿了顿,耳根莫名又开始发热。 她……明明拒绝了他,甚至是当场转身就走。 他居然会有这么好心? 容娆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这时,一个片状物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她捡起来,是钟咎的名片。 第132章 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她回想起来,难怪早上X助理匆匆跑过来要塞给她,信誓旦旦的说她用的上。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料定了,她会打电话过去感谢他。 容娆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下一秒,拿出手机,真的对着名片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他真聪明。 没错,她真的会打。 电话过了十几秒才接通。 “喂……” 一个慵懒的男声出现在她的耳畔。 容娆也不跟他废话。 “钟咎,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帮了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但是不能太过分。” 她也把话说在前头。 “接吻什么的,不可以。” “拥抱也不可以。” “上床更不可以。” 钟咎握着红酒杯的手顿了顿,表情抽搐了一下,提醒她。 “你是孕妇。” “我没有和孕妇上床的癖好。” “哦……” 容娆觉得自己是高兴糊涂了,说话也没分寸。 不过确实,她现在心情很好。 又确实,这份好心情是对面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她突然就不介意和他多说几句话了。 容娆暗自嘲笑自己的现实。 钟咎听着她这番话,半晌没出声。 容娆正要说些什么时,却又听到他语气一转, “不过……” “这些你都做不了的话,那你还能做什么呢?” 这话说的半玩笑半认真。 像是在逗她,又像在真的思考。 容娆表情微变了变。 确实,自己好像什么都给不了他。 他什么都不缺。 她强装镇定, “你说要求就是了,要我怎么感谢你,我会酌情考虑的。” “要不你自己说。” 钟咎晃动着酒杯,声音很松弛,“看我心情决定。” 把球又踢回到她那了。 容娆想了想,硬着头皮说, “我请你吃顿饭?” “换一个。” 钟咎一下就否决了,把话说的意味深长, “宝宝。” “我要吃的东西,你请不了。” “……” 容娆沉默了一下,又说。 “要不然,我送你个礼物?” 钟咎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礼物?” “嗯。”容娆认真道,“你缺什么,我可以买给你。” “我什么都不缺。” 除了她。 “……” 这人还真难伺候。 容娆皱了皱眉,碍于钟咎确实帮了她,她耐着性子继续想。 直到钟咎又很傲慢的回绝了她五六个提议,她有点绷不住了。 “你玩我呢?” “不要拉倒,我挂电话了。” “等等。” 钟咎拦住她,及时的收了收。 “这样吧。” 他也不为难她了,直言道, “陪我看场电影。” 容娆愣了一下。 “看电影?” “嗯。” 男人语气懒散,“不接吻,不拥抱,也不上床。” “就陪我看场电影。” “看完以后,你想走就走。” 容娆有些狐疑,“这么简单?” “不然呢?” 钟咎轻笑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说,我不能提过分的要求?” “这个不过分吧。” 她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好。” “不过我先说好,就只是看电影,你不准乱来。” “我知道。” 男人应得很快。 快得让她莫名觉得,他好像早就等着她答应了。 下一秒,又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全程不能玩手机,也不能中途离场。” “两个小时而已。” “你就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把电影看完。” 容娆沉默了几秒。 这算什么要求? 这不是基本的约会礼貌吗。 等等,约会? 容娆脑海中划过这两个字,又觉得怪异。 她很快纠正自己,这一切不过是还钟咎人情罢了。 “好,没问题。” 容娆很爽快的答应了,“什么时候?” “不急。” 钟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最近有点忙,等我空下来。” “先欠着吧。” - 容娆放下电话。 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昨天她还在心里骂骂咧咧,现在突然要去和他看电影? 和钟咎两个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看电影。 这画面很难想象。 她不由得去想,会去哪看呢,是在家里看,还是汽车影院,又或是……私人影院? 打住。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延伸出去那么多。 这不是她要操心的事。 这时,一条短信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原来是提醒她要做下次的产检了。 就在七天后。 ———— M国。 季以谦按着保险柜里的地址赶了过去。车子驶离市中心,最终停在一栋极其庞大的建筑前。 银灰色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墙上没有任何醒目的标识,只有门口一块低调的金属铭牌。 MSG医学研究中心。 季以谦抬眸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 这里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医院。 他拿着那张地址走进去。 前台在核对过信息后,神色明显变了变。 “您找谁?” 季以谦将名字报出来。 “Molly。”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随后,她低头在电脑上查询。 几秒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您稍等。” 她起身去里间,过了一会儿,叫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对方接过资料,认真看了几眼,声音有些疑惑。 “您是唐小姐的朋友?” 季以谦应道,“对,我是。” “Molly在哪里?” 男人沉默了片刻。 “您来晚了。” 季以谦的眸色骤然一沉。 “什么意思?” “她不在这里吗?” 男人点点头,“是的,半年前她就已经不在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以谦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沉了下来。 “半年前?” “是谁把她带走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 季以谦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醒了。”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33章 Molly没死 “你说什么?” 季以谦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醒了是什么意思,molly不是死了吗?” 男人听到他的话也很疑惑。 很明显,两个人没有对齐颗粒度。 “季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医生看着他,神色转为凝重。 想了想,还是缓缓解释道, “当年她参与了一项科学实验,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意外,导致她的大脑遭受损伤,陷入了半死亡的深度昏迷。” “按照当年的医学水平,唐小姐把她送到这里的时候,我们能够做的只有维持生命体征,并尽可能保护她的神经功能。”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尝试新的神经修复技术。” “直到半年前,她出现了自主意识恢复的迹象。” 季以谦的身体猛颤了一下。 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可他已经听不进那么多,只是死死的盯着来人。 “你的意思是,Molly根本就没死,是吗?” 医生没有否认,“是的。” “半年前她就已经苏醒,然后离开。” 季以谦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胸部开始剧烈的抽动起来,呼吸粗重而急促。 没死。 Molly根本就没有死。 唐越这个女人,真是把他骗的团团转。 那这些年,他亲眼见过的葬礼、墓碑,还有那座一直以为埋着她的墓…… 这些年,他对她的思念,追忆,那些无数个在夜晚时的挣扎痛苦,如此种种。 到底算什么? 他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还有那场车祸。 他无法接受她是跟唐越在一起时出的事,更恨唐越没有保护好她,因此才会对唐越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执念与怨恨,选择跟那个男人联手。 “她醒来以后去哪了,是有人来接走了她吗?” 季以谦脸色越发苍白,努力压着情绪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 “抱歉,这个我们无权干涉。” “当她的生命体征完全稳定下来后,我们评估了她的状态,确认她可以离开后,她就自己离开了。” “那监控呢?有她离开时的监控吗?” 医生说,“抱歉,涉及隐私,这个我们无权提供。” “砰”的一拳,重重的打在桌子上。 “可恶!” “季先生,请你冷静。” “我没法冷静,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告诉我没死,还活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冷静?” 季以谦的情绪激动起来。 ———— 清晨。 比闹钟先来的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 容娆伸了伸手,睡眼惺忪的随意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容小姐。”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容娆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谁。 X助理? “您今天有安排吗?” “怎么了。” “钟总让我来接您。” 容娆一下清醒了几分。 “接我去哪?” X助理笑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 “钟总说,您之前答应他的事情,该兑现了。” 容娆愣住。 脑海里瞬间想起前几天的对话。 哦对,电影。 她答应陪他看电影的。 “他……” 她张了张嘴。 X助理已经替她把话接了下去。 “钟总让我转告您,电影票已经买好了。” “下午两点,LUX影院见。” “如果您不反对的话,就这么定了。” 诶。 “哦,好。” 容娆也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X助理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轻快的挂了电话。 容娆脑子懵懵的。 像是还没有缓过来。 等等。 他就这么挂了? 他也没说来不来接她啊。 难道是要她自己去? 这可不像钟咎的作风啊。 小说里,霸总不应该会安排司机来接她吗?? 而且,约她看电影,怎么是让X助理打电话过来,他人呢。 —— 钟氏集团。 上午九点,会议刚结束。 几名高管抱着文件从会议室里出来,一个个神色都有些复杂。 这已经是钟咎今天上午开的第三个会了。 而这几天,更是夸张。 原本需要一个星期处理完的工作,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三天。 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任何空档。 “钟总。” X助理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一步,“已经跟容小姐确认好了。” 钟咎低头扫了眼腕表,“好,辛苦。” 这几天他像个陀螺一样,完全没有闲着。 甚至可以说,为了空出今天下午的时间,他已经连着几天都在加班。 因为未来几天,更有的忙。 今天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助理:“……” 钟总这几天像疯了一样压缩工作。 他算是知道了。 一天当三天用。 敢情就是为了腾出今天下午,陪容小姐看电影。哦不对,是让容小姐陪他看电影。 - 容娆搜了一下去LUX影城的路线,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区购物广场里的影院,热闹繁华,是很多情侣约会的首选场所。 当前确实有不少电影在热映。 整个影院更是热闹非凡,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容娆已经好久没出来看电影了,突然就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破天荒的还洗了个头,挑了一身比较青春休闲的衣服。 然后……坐着公交车去的。 她早到了,在大厅看了一圈,钟咎应该是还没到。 容娆很识相的去柜台买了两杯饮料,一份超大爆米花。 他都请她看电影了,她买点小零食也是理所当然。 买完东西后,容娆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 今天来看电影的人可真多,大多数都是小情侣,亲昵的挽着手走进来。 容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视线渐渐失了焦。 她意识到,像这样子的恋爱,她好像从来没有谈过。 就只是质朴,纯粹的,像普通情侣一样的恋爱。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季以谦可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看电影。 就算来了,应该也会清场,不被别人打扰。 “诶诶,你快看,好帅啊。” 这时,她听到旁边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旁边一桌的两个年轻女生正偷偷朝某个方向望去,脸都红了。 “真的好帅……” “而且身材也好好,感觉比明星还帅。” “我想去要个微信。” 另一个女孩一听,立刻催促道,“你快去快去,我不敢去,靠你了。” “好,那我去了!” 说话的女孩像是受到了鼓舞,站起身来。 容娆听到她们的对话,觉得有趣。 视线同样一路追随着她,往前探去。 …… 她突然笑不出了。 第134章 甜分爆表 那目光触及到的一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跳。 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钟咎。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钟咎。 没有西装,没有领带,也不是学院的那身制服。 他今天穿得格外简单。 就只是一件黑色薄款针织衫,搭配深灰色长裤,脚下一双米白色休闲皮鞋。 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都变成了清爽随意的碎刘海。 看着像个男大。 让人眼前一亮。 周围的人一看到他,视线也偷偷的在他身上打量着。 容娆看到他,下意识的站起身。 那个去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哥哥……” 钟咎看到她,疑惑的眨眼,小哥哥? 这是什么称呼。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吗,方便的话,能不能加个v啊。” 话音刚落,容娆的脚步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虽然不知道钟咎买的是哪部电影,但目前要播的这几部都快要开场了。 她实在没时间陪他在这招蜂引蝶的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 目光越过那个女孩,直挺挺的落在钟咎身上。 “打扰一下。” 声音都不自觉的阴阳怪气了。 肚子也故意往前挺了挺。 那个女生看到了,意识到什么,表情僵在脸上。 emmmmmm. 不是男大吗,怎么是宝爸呀。 钟咎看到她,反应的很快,过去扶着她,“慢点。” 那个女孩这下什么都懂了,连连低头,尴尬地笑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而后一溜烟跑掉了。 钟咎低头瞥了眼她的腹部,微怔了怔。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男人眸色沉了沉,心底忽然掠过一丝懊悔。 是他考虑的不周到了。 早知道让司机去接她了。 他原本只是想体验一次普通情侣的约会。 不坐专车,不带司机,也不需要前呼后拥。 就像那些普通人一样,约好时间,各自赶来,在电影院门口碰面。 可他居然忘了她是个孕妇,肚子里还有宝宝。 虽然……那不是他的宝宝。 想到这,钟咎眸底黯淡了一瞬。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容娆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买的什么电影,快去取票吧,这几场都快开始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 - 钟咎选的电影,叫《牛来了》,看封面像是一部水墨动画电影,制作精良。 简介也很励志,讲的是一只站不起来的小牛,在妈妈的鼓励下,做了一场梦,在梦里得到成长,最终站起来的故事。 二人取了票进去之后,才发现场次已经爆满了。 一眼扫过去,还都是年轻小情侣,整个厅青春洋溢的。 票的位置很好,在倒数第二排最中间两个。 坐定之后,容娆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下。 接着很大方的把爆米花推到他手里,“别客气,尽管吃,我请客。” 钟咎低头看了一眼。 满满一桶,奶油焦糖味。 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拿起一颗放在嘴里。 没咬,直接咽了下去。 容娆也抓了一把放到嘴里,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又喝了口饮料。 “别客气,多吃点呀。” 容娆见他只吃了一颗,以为他是客气,硬抓了一把塞到他手里。 钟咎沉默了半秒。 还是伸手接过,“谢谢你。” 他开始咀嚼,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从来不吃爆米花的。 小时候闻一下,就会觉得恶心。 但是是她买的。 他吃。 这时,全场一黑,背景音乐出来。 电影要开始了。 刚看了十分钟,钟咎就知道自己被诈骗了。 ……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明明简介和海报看着都很不错,简介上描述的正能量十足,海报更是给人一种制作工艺十分精细的感觉。 可…… 钟咎看着屏幕里那头僵硬的黄牛,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完了。 这次的约会算是搞砸了。 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两个小时。 然而,下一秒。 “妈~~~妈~~~~~” “牛来!” 电影院里一阵哄笑。 容娆在旁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这么好笑啊啊哈哈哈哈……” “钟咎你这选的什么电影啊哈哈哈哈哈。” “我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钟咎愣住。 转头去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身边的女人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连手里的爆米花都差点撒出来。 钟咎看了她几秒。 原本紧绷的眉眼,忽然一点点松了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糟。 周围的人也在狂笑。 男人靠回椅背,唇角也跟着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到笑点没那么密集的时候,他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 “有这么好笑?” “嗯!” 容娆拼命点头,视线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这时,牛妈妈一下跳过了河。 容娆噗嗤一声。 全场再次哄笑。 容娆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捂着胸口,“就是这里,这里,你快看啊!” 一瞬间,钟咎有种触电的感觉。 耳畔又响起女人的声音,“这里也好好笑啊。” “你没发现吗?它真的很奇怪……” 她一边说,一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 指尖一顿。 容娆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松开。 “抱歉……” 她低下头,耳朵莫名有些发热。 钟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下来的手。 刚才那一点温度,似乎还停留在掌心,让他恍惚了一瞬。 ———— 季以谦这次回国的行程很突然,谁都没有告诉。 就连季老爷子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K国,又是什么时候去的M国。 最后还是助理告诉他,二少爷突然有急事回去了,前天晚上就走了。 气的季老爷子胡子都翘起来。 医院门口。 男人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护士拦不住他。 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的,周围的仪器连接在她身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你到底把她藏哪了?” “你说话,你说话啊!” 他去扯她的衣领。 可病床上的女人始终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机。 几个保镖赶过来了,把他扯开。 第135章 突然不想这电影结束 护士说,“季先生,您要是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她到底能不能醒?” 季以谦一瞬间红了眼,“你们能不能让她醒?” “劳资踏马还有话要问她!” 护士吓得不敢说话。 季以谦从她的沉默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呆呆的望向床上的女人, “唐越。” “你不是最会骗我吗?” “你倒是醒过来。”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你告诉我,Molly到底怎么回事。” “她到底有没有死。” “你当年究竟做了什么……” 然而,病床上的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声。 季以谦闭上眼,突然从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容娆…… 对,容娆呢? 她在哪。 他虽然找不到Molly,可他还有容娆呢,他怎么忘了。 季以谦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倏地转身就往外跑去。 他来到走廊里,开始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的打。 电影里太吵了,容娆根本就没听到电话铃声。 直到第五遍,电话才被留意到。 容娆看了一眼,转头匆匆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钟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喂。”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容娆的声音,季以谦那颗高悬的心才落了下来。 “你在哪?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声音少了几分平时的温柔,倒多了几分急促。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我在外面看电影。” “一个人?” 容娆想了想,“和朋友。” “朋友?” 季以谦敏感了一下,“哪个朋友,我知道吗?娆娆,你大多数朋友不是都在国外吗?” “……” 容娆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时,季以谦冷不丁开口道, “你该不会跟钟咎在一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容娆突然觉得有点烦,随口应道,“没有啊,就是朋友。” 她想到什么,立刻反击道, “话说回来,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啊,你又去干什么了?” 季以谦反应了一下,声音终于带了一点歉意, “对不起,娆娆,我那时候在忙工作……你不会怪我吧?” “对了,我已经回来了,电影什么时候结束,我等会儿来接你,我想你了,想马上见到你。” 容娆很意外,“你已经回来了?” “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马上就可以见到我了。” 容娆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下一秒,理智让她说出了这三个字, “当然了……” 她应该是开心的吧? 在他还没回来之前,她时不时就会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好,那我等会儿来接你,给我个地址,时间。” 容娆说,“家里见吧,我可以自己回来。” 可季以谦很执意,“我来接你,我不放心。” “……” 她没办法了。 电话大概五分钟,容娆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看电影时的轻松心情全然被这一通电话打乱了。 她走进去。 只见钟咎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容娆在他身旁坐下。 她本以为钟咎会问一句是谁打来的。 可他没问。 容娆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问,眼神专注在大屏幕上。 她阖了阖眼眸,不再去等,抓起一颗爆米花塞到嘴里。 过了一会儿,钟咎终于说话了。 转过半个头,“这电影是挺好笑的。” 容娆握着饮料杯的手顿了顿。 “是…啊。” 她附和了一句。 容娆点开屏幕,心不在焉的看了眼时间,电影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结束了。 不知怎的。 她突然不想这电影结束。 甚至莫名有些焦虑。 画面依旧在放,她却一点都看不下去了。 反而是钟咎渐入佳境。 突然,她凑近他,说,“电影看完我就要走了。” 钟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平静,“我知道。” 她又说,“季以谦回来了,他说要来接我。” 钟咎这才稍微有了点反应,微微转过半个头,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那等会儿你先出去,我在里面待一会儿再走。” 容娆有被噎住。 最终说,“好。” 声音放轻了许多,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谢谢你。” 电影结束了。 灯亮了起来。 容娆被灯光刺了一下,像是如梦初醒。 身边的人纷纷开始穿起衣服,拿东西。 容娆也没动。 耳边传来旁边的一对情侣的声音。 女生撒娇似的开口,“我饿死啦。” “等会儿咱们去哪吃饭?” 男生笑着说,“去四楼那家新开的烤肉店好不好。” “好啊好啊,就吃那家,我有优惠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人手牵着手,开开心心往外走去。 “……” 容娆终于动了一下,拿过外套,开始穿衣服。 钟咎靠在座位上,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你先走吧。” 容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们这样好像偷情。” “确实。” 钟咎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她的腹部。 他向来是个自信的人。 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他还能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 可现在,看着她那微隆的腹部,就像是在提醒他。 他们就是在偷情。 钟咎眼神黯淡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了另一个可怜的孩子。 是他和她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的话。 会有多大呢。 应该会比她现在的肚子再稍微大一点吧。 他不知道。 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了。 钟咎眯了眯眼,喉间哽了一下,侧过头去。 容娆说,“那我走了。” “谢谢你,钟咎,我今天很开心。” 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想,如果没有季以谦的那通电话,她是不介意和他再多待一会儿的。 可现在,她不得不走了。 “嗯。” 钟咎低头去看手机。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当她转过身的一瞬间。 嘀嗒一下。 一颗温热的水珠落在男人的手机屏幕上。 ———— 季以谦走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护士来到阳台的门外,小心翼翼道,“您可以出来了。” 一个长发女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第136章 Molly被绑架 “Molly小姐,他已经走了。” 护士说道。 女人应了一声,转身朝房内走去。 来到床前,她好好的替床上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角。 “Tang,真伤脑筋。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疯狂。” 女人看着床上的人,轻声低喃道。 “Tang,你能快点醒过来吗,我好想你。” 窗外,两只乌鸦站在电线杆上叫了一声。 - 容娆走出去,季以谦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她刚一靠近,主驾驶的车窗就降了下来,露出季以谦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surprise!” 配上他目前的状态,其实有些像惊吓。 容娆的表情僵了一僵,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问。 “就昨晚。” 季以谦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将头侧了过去,眼神迫切的聚焦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让我好好看看你。” 容娆被他看的极不自在,“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她有点僵硬。 “没什么。” 季以谦看着她,“就是想你了。” “很想,很想。” “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就为了早点看到你。” “不是可以视频吗?” “那不一样。” 季以谦打断了她,继而又语气恳切的反问, “那你呢,你想我吗?”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 容娆说,“想的。” “真的吗?” 容娆受不了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正常点,别那么肉麻。” 就出了一趟差,他这是怎么了。 钟咎从后门走出来。 助理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 “钟总,您怎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呀。” X助理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我还以为您自己先回去了。” 钟咎没理他。 下一秒,X助理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电影有这么感人吗?” 钟咎脚步一顿。 “……” 他侧眸看了助理一眼。 “你话有点密了。” “对不起,钟总。”助理立刻识趣的闭嘴。 刚走到门口,钟咎就又恢复了工作模式。 X助理将车开了过来,又下车替钟咎打开了车门。 钟咎一边打工作电话,一边坐进车。 “钟总,有点堵车,预计一个小时到达公司。” X助理说。 “嗯。” 钟咎头也没抬,低头看着文件。 车堵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钟咎许是看累了,抬起头来。 眸前一闪而过了一个白影,让他恍惚了一下。 只见那道身影闪进了路边的一家蛋糕店。 “容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容娆怎么会在这。 他刚刚从楼下看到季以谦的车带着她已经走了。 正当他想再看个清楚时,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时,车也随之开动。 钟咎觉得自己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男人勾了勾唇,没再去多想。 ———— 女人买完东西从店里出来,走到一条小巷里。 后面突然冲出来几个人。 很快,她被抓住。 “放开我!” “你们是什么人!” 一块白布蒙住了她的嘴。 很快,她挣扎了几下,不动弹了。 夜晚。 季以谦坐在车里。 望着二楼亮起的灯光,心里浮起一丝复杂的感觉。 他对自己说。 如果Molly回不来了。 他就爱那个叫容娆的女人一辈子。 这时,一条短信叮的一声响起。 画面上,一个女人双手被反绑着出现在屏幕里,嘴里还塞着一块布。 季以谦望着屏幕上那张脸,太阳穴猛地跳了跳。 他放大屏幕,几乎是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看着画面上的每一处细节。 “Molly……” “是Molly……怎么会。” 他的手都在抖。 男人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无论再过多少年,Molly的样子都已经根深蒂固的刻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会认错的,这就是Molly。 他的心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Molly出事了? 这时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季以谦赶紧去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如果不想这个女人出事的话,现在马上来这个地方。” 随即,一个地址也被发了过来。 季以谦声音都在抖,对电话那头道,“你、你别伤害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你就快点过来。” 电话一下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声音。 季以谦看了眼上面的地址,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导航过去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一处废弃仓库外。 四周一片寂静。 连路灯都没有。季以谦推开车门,几乎是立刻冲了进去。 “人呢?” “Molly在哪里?” 空荡荡的仓库里,没有人回答。 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季以谦往里面走了几步。 下一秒。 “啪。” 仓库四周的灯同时亮起。 男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季以谦的脚步猛地停住,眯了眯眼,几秒之后,很快便认出了来人。 “是你?” 唐棠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几秒后,旁边的铁门被人推开。 Molly被两个人带了出来。 她双手依旧被绑着,嘴上的布条也还没有取下来。 “放开她!” 季以谦瞬间变了脸色,几乎就要冲过去。 唐棠却抬手拦住。 “别急。” “你往前一步,我就让人把她带回去。” 季以谦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棠笑了一下。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季以谦眸色沉了下来。 “有话直说。” “好。” 唐棠抬手,将一份资料扔到了他脚边。 “唐越的车祸。” 季以谦脸色骤然一变。 “我已经查到你了,季以谦。” “那些转账记录,是你在负责善后吧?” “但我知道,你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空壳,你很聪明,非但没有做的很干净,还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迹。” “你想让我顺着那些线索查下去,查到这件事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季以谦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所以,告诉我是谁。那个藏在你背后要害唐越的人,究竟是谁。” 很快,一把枪被抵到了molly的脑袋上。 第137章 她只是像你 一天前。 “你确定要这样?”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Molly瞥了眼来人,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口烟气,“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听我的。” “你确定,他真的会来。” “确定。” “如果我直接去找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所保留,只有事关我的性命安危,他情急之下毫无退路,才有可能说实话。” 唐棠,“好,谢谢你。” Molly不经意的看了眼外面的天,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悲悯, “Tang……” 麦尔博士自私虚伪,死不足惜,可你是无辜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害你的人找出来。” - 一看到枪被抵到Molly的脑袋上,季以谦是真的慌了。 “不……不要!” “唐棠,你要是杀了她,你姐也不会心安的,” 唐棠却毫不在意的一笑,“那又如何,我姐的事你也有份,既然你这么在乎她,我也要让你痛苦,给我姐报仇。” 她只一个眼神,用枪抵着molly的男人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季以谦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不要!” “别动她!” “我说,我说!” …… 唐棠示意那两个男人松开她。 季以谦立刻上前去,将地上的女人松绑,替她摘下嘴里的布。 “Molly……” 他顾不得那么多,捧着女人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你没死……” Molly似是受到了惊吓,急促的呼吸着,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带我离开这。” 缓和下来后,她只说了这一句。 季以谦不再多说,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Molly不经意的回头和唐棠交换了一个眼色。 唐棠平静的望着她,眸底满是复杂。 两人一走。 唐棠的表情立刻讳莫如深起来。 钟会寅。 怎么会是他。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和唐越博士二人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任何的交集。 为什么要派人做出那场车祸。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唐棠不自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 车里。 “想去哪?” 季以谦环住女人的腰,嗅着她的味道,声音温柔,“去哪都可以。” Molly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季以谦闻言,微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容娆那张脸。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尽管有那么一丝不舍,可男人还是狠了狠心,“她只是像你……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想到了你,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想去吻她。 Molly没有躲,身体微微一僵,任由他吻在自己脸上。 “很像我吗?” Molly似乎对这个很好奇,又像是在随口闲聊,“有多像呢。” “真的很像。” 季以谦说着,就拿过手机,“你想看照片吗?” Molly没有拒绝。 很快,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Molly眸底拂过一丝讶异。 “你看,我没说错吧。” “Molly,你相信我,我的心完全是在你身上的,我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像你。” 女人刚想说些什么时,季以谦的手机屏幕突然一跳转,机身开始震动起来。 屏幕上前显示:娆娆。 季以谦心里咯噔一下。 是容娆。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打他电话。 Molly瞥了他一眼,“不接吗?” “是你未婚妻吧。” 季以谦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几秒后,接过手机,却直接摁掉了。 Molly不解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季以谦对上她的目光,灼热的气息逼近了她,“我的心,你要懂才是。” “都在你这了。” …… 容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瞬间不知所措。 不是没接,是直接摁掉了。 他从来没有摁掉过她的电话。 可现在…… 她很害怕。 好几天了,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她倒完垃圾上楼,就会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动静,像是鞋底踩过楼梯的声音。 容娆脚步一顿。 身后的声音也跟着停了。 她本能的慌乱,觉得自己被人跟踪了。 三步两步就回到家反锁了门,然后给季以谦打电话。 可现在,季以谦没有接。 怎么办,她很害怕。 她屏住呼吸,翻着通讯录,手指在另一个名字上微微停留。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又想到在电影院的时候。 她说,“电影看完我就要走了。 那个男人表现的很平静,“我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又说,“季以谦回来了,他说要来接我。” 对方很认真的看着她,“那等会儿你先出去,我在里面待一会儿再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笑自己是矫情。 或许吧。 算了。 容娆的眼眸微垂了垂,很快掠过了那个名字。 何必要打扰呢。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 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愿意来,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麻烦别人。 ——— 此时此刻。 酒店内。 两具身体缠的火热。 男人的呼吸沉重,情绪彻底失了控。 可Molly的眼神,却始终清醒。 她闭着眼,脸上没有半分沉沦。 半晌,男人终于安静下来。 季以谦靠在床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后的满足。 “Molly……” “我真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伏在他胸口。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 “Jason。” “嗯?” “Tang的车祸,你真的不知情?” “我发誓,我只是顺水推舟帮他做了掩护,处理了那些记录,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没错,我是恨唐越当年没有保护好你,可我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特地去设计害她,甚至还要牵扯上另外一个人。” 季以谦没有撒谎。 钟会寅来请求他帮忙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好……” Molly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答应我,你会站出来作证,把那个害Tang的男人送进监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138章 请钟总示下,是否要为她进行手术 季以谦沉默片刻。 下一秒,对上她灼灼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闭了闭眼。 像是认命了。 “好。” “我答应你。” “只要你想要,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 书房内。 “董事长,不好了!” 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助理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正在泡茶的钟会寅抬起头,眉头瞬间皱起。 “慌什么?” “出事了。” 助理喘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季先生那边好像出问题了。” 钟会寅的眸色骤然一冷。 “什么意思?” 助理将一份刚拿到的消息放到桌上。 “今天上午,警方突然重新调取了唐越当年那起车祸的卷宗。” “原本已经结案的案子,现在被重新立案调查。” 钟会寅的手指微微一顿。 助理继续道, “他们已经开始查当年那笔异常资金的流向。” “之前几个中转账户,也被警方冻结了。” “其中一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刚刚已经被带走问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点点凝固。 钟会寅闻言,猛地将手里的陶瓷茶壶摔了出去。 “季以谦,你他娘的玩老子!” “钟总……” 助理也吓得不敢说话,几秒后才怯怯的问,“现在……该怎么办?” 钟会寅立刻操起桌上的电话急急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没有人接。 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快,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被接通。 钟会寅压低声音问,“那个女人呢?” “刚出家门。” “我们一直在这看着,钟总,她好像要去医院。” “她一个人?” “是的。” 钟会寅青筋暴起,“给我把她抓起来。” 容娆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大麻袋套住了。 ———— 季以谦收到另一组照片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 Molly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男人想了想,换了个无人的角落,这才点开了上面的图。 很快,他平淡的神色,忽而僵住。 照片里,女人被绑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头发凌乱地垂下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显然挣扎过。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下一张。 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器械,还有站在她身边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时,一条短信又跳了过来。 钟会寅:你不接电话是不是? 好,你跟老子玩阴的,老子让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季以谦忽然冷笑一声。 手指同时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你要做什么?” 他试探着他, “你知道绑架罪是什么性质吗?” “绑架?” 钟会寅一副无赖的样子,“你错了,我不绑架她。” “你说的对,我是动不了她的人,但事已至此,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总是你的吧?季以谦,既然你小子不仁,就怪我不义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的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上,全都拜你这个父亲所赐!” 季以谦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心里同时又燃起一丝报复的快感,轻飘飘的打出了三个字。 “随便你。” 说完,就把手机一扔,不去管了。 钟会寅暴怒,“快,给老子动手!” ———— 另一边。 钟咎刚结束一个会议。 助理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钟总。” “嗯?” “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助理将手机递了过去。 “您之前安排在钟会寅那家私人诊所的人,刚刚传来消息。” 钟咎接过手机,眸色微沉。 “什么事?” “她说,钟会寅的人今天突然带了一个女孩过去。” 助理顿了一下,继续道, “人是被绑进去的。” 钟咎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 “这里有照片。” 助理将画面跳转到一张图片,又继续往下说, “您之前就交代过,钟会寅若是任何有可疑行为举动,就向您报告,所以黄医生第一时间就给我们递了消息。” 钟咎看着画面上的女孩,呼吸一滞。 容娆。 怎么会是她? “钟会寅要干什么?” 钟咎倏地站起身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陷入死寂。 助理感受到他的低气压,小心翼翼的开口, “钟会寅让医生给她做检查,还交代了一件事。” “处理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又极轻的补充了一句,“听说,是那季以谦不肯来,钟会寅才恼羞成怒了。” 钟咎闻言,一下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一大早唐棠就已经跟他打过电话。 如此看来。 钟会寅和季以谦算是彻底闹掰了。 钟会寅做这一切,无疑是要威胁和报复季以谦。 钟咎的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季以谦。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无情虚伪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不管。 未婚妻被绑走了,甚至马上就要被强行送上手术台,他却连面都不肯露。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个废物。” 就在他沉默之时,助理的声音在他耳畔打断他, “钟总。” “黄医生那边,请您示下,是否要按照钟会寅所说,给这位小姐做手术?” “钟会寅那边的吩咐是立刻,黄医生已经尽力在拖了。” 钟咎呼吸微沉了沉,眸底随之挑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圣人。 他是个男人。 一个正常的,会有占有欲的男人。 可如今,他心爱的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此前他自知对不起她,没有去计较。 可现在,钟会寅阴差阳错的要帮他扫清障碍。 他何不顺水推舟呢? 钟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道,“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助理实话实说道,“情绪不是很稳定,也不让人靠近。” “她不愿意打胎,一直护着自己的肚子。” 钟咎勾了勾唇,“是吗?” “就这么在乎吗……” 此时此刻,天堂和地狱,似乎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第139章 我晚去一秒,她就会多害怕一秒 他的指尖缓缓收紧。 他想,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 是不是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隔阂了? 是不是她以后,也不会再因为这个孩子而和另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却让钟咎自己都觉得害怕。 他一向不是个心软的人。 更不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可下一秒。 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容娆的脸。 他突然想起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此时此刻。 她被绑在那里,面对那些陌生的人,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在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肚子。 钟咎的心口忽然狠狠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 突然,他像疯了一样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问自己。 钟咎,你在做什么。 你是畜生吗? 她现在正被人绑着,正害怕得发抖,甚至马上就要被强行送上手术台。 而他呢? 他居然还在想着,怎么利用这一场灾难,替自己扫清障碍。 他竟然卑劣到,连她的痛苦都想拿来成全自己的私心。 钟咎忽而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颤意的沙哑。 “让黄医生拖住!” “在我过去之前,不准任何人动她。” 助理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惊到,连忙应道,“是、是……” ———— 诊所内。 容娆害怕的发抖,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此时此刻,自己被反绑着,嘴巴也被堵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一个护士问,“黄医生,还不开始吗?” “董事长的意思是,即刻开始手术。” 护士小声提醒她。 那名被叫做黄医生的人瞪了她一眼,“急什么。” “她的身体检查报告都还没下来,没有术前评估我怎么做手术?” 护士垂了垂眼眸,不再说话。 黄医生看了一眼腕表。 她刚刚收到助理那边的电话,让她尽可能拖着,钟总要过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怎么还不来…… 她不免有些着急。 她刚刚看到,外面可守着好几个保镖。 要是等体检报告结果出来,一切无误的话,她要再拖下去可就难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下一紧,正要出去接应。 这时,进来的却是一个保镖。 “黄医生。” 保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急什么,她的报告结果还没下来。” “可我怎么听说,这种类型的手术不需要这么麻烦,可以直接做呢?” 话音刚落,保镖的表情突然一变,挥了挥手。 “来人,给我抓起来!” 刹那间,五六个保镖冲了进来,立刻将黄医生一左一右的扣住。 “黄医生,董事长早就怀疑诊所内出了内鬼,就是你吧?” “说,和你接应的人是谁?是季以谦是不是?” 黄医生像是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开始挣扎起来,“你……你们,你们放开我。”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对董事长是忠心耿耿的。” 那男人冷笑一声,“忠心耿耿还敢违抗董事长的命令?” “给我押下去,看起来!” 很快,黄医生就被带了下去。 “剩下的人,一切照常,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不要露出马脚!”男人朝四下环顾了一圈,命令道。 “是。” “至于你……” 那男人走到容娆的面前,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她微隆的腹部。 “算你倒霉。” “董事长原本也不想做这么绝的。” “打胎这种损阴骘的事,做了也不过是自损八百。” “如果季以谦今天肯来,肯坐下来跟董事长好好谈,把事情解决了,或许这件事还有一线转机。” 男人嗤笑了一声。 “可他呢?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说到底,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男人缓缓俯下身,看着容娆苍白的脸。 “丫头,你也别怪我们董事长心狠。”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识人不清,找了这么一个凉薄的男人。” 容娆听到他的话,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感袭上心头。 她闭上眼。 两行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 这不是他的孩子。 他又怎么会在乎呢? 她突然就可悲的想到,除去季以谦,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季以谦的孩子。 包括钟咎。 要是自己今天折在这了,他再也不会知道,这是他的孩子了。 可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如今想来,她居然会有那么一种遗憾又可悲的感觉。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如今自己被绑到这,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任人拿捏罢了。 ———— 另一边。 车内。 “不好,钟总,我们跟黄医生的联系断了。” 助理抓着蓝牙耳机的手抖了抖,声音骤然紧绷。 “多久了?” “快五分钟了。” 钟咎心下一沉,眸底的神色越来越暗。 黄医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 除非,他已经被钟会寅的人发现了。 而诊所那边,一旦失去黄医生的控制…… 容娆就危险了。 “钟总,不能再去了。” 助理反应很快,连忙劝道, “钟会寅有所察觉,一定埋伏好了人守在那了,你现在去,只怕有危险。” 钟咎闭了闭眼。 脑海中却一次又一次浮现出刚刚屏幕上她被反绑着,害怕抖瑟的模样。 那个画面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季以谦不会去了。 她现在就一个人。 他只知道,她很害怕,她很无助。 她没有救星了,除了他。 容娆…… 他不敢想,他的宝贝该有多害怕。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钟咎闭了闭眼,脸上却拂过一丝难得的坦然。 “那就让他埋伏。”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认了。” 钟咎睁开眼,“把我送到那,你们就走吧,不要涉险。” 助理说,“钟总,您确定不再等等吗?” “我们的人正在路上,我调派了一些人手,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等不了那么久了。” 钟咎否决, “我晚去一秒,她就会多害怕一秒……” “我不想让她害怕那么久。” 第140章 签了它,就可以带走这个女人 每一分,每一秒。 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 可对现在的容娆来说,却可能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他无法想象,她一个人被绑在那里,会有多害怕。 更不敢去想,她是不是正在等着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 季以谦不会来了。 她知道吗? 助理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好。” “我让他们再快一点。” 车很快到达了诊所。 这间诊所是钟会寅早些年以私人投资的名义接手的,后来又借着钟氏集团的资金和资源,将它一点点经营成了自己的私人医疗场所。 就连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大多是他亲自筛选留下的人。 门口很安静,只有两个门卫守在那,像是无事发生。 钟咎下车,大步走了进去。 诊所大厅里。 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人。 守在走廊里的保镖听到动静,下意识回过头。 下一秒脸色一变。 “钟总?” 为首的男人皱起眉头,三步两步的上前来,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钟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钟会寅的私人地界。 更何况,如今这对叔侄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表面上那般和睦。 男人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脚步未停,径直朝里面走去。 “等等!”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钟总,您怎么突然来了?” 钟咎停下。 冷淡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让开。”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里是董事长的地方,您要进去的话,是不是应该先……” “我说让开。” 钟咎眸色骤然沉下。 短短四个字。 压迫感却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人脸色一僵。 “让他进去。” 为首的男人突然开口道。 保镖们闻言,愣了愣,于是后退几步,不再拦他。 男人见他进去之后,使了个眼色,很快,门在外面上锁。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董事长。” “来的不是季以谦,是……小钟总。” 男人的眸色拂过一丝迟疑,“您看这……” 对面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冷冷开口道,“把那份东西找出来,让他签了。” “您的意思是?” “处理掉,做干净点。” 男人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那……里面那个女的?” “一起。” 钟会寅顿了顿,又问,“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董事长,炸药都已经提前埋下了。” “好。” 钟会寅挂了电话。 昏暗的书房内,唯有一片死寂。 他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钟咎。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现在警方已经介入了,季以谦出卖了他,照这样下去,有些东西迟早是瞒不住的。 钟咎是个大麻烦,留着也只会是一把要捅向自己的刀。 对于父母的死,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男人想着,抬手,将杯中早已冷却的茶一饮而尽。 他原本也不想做这么绝的。 季以谦到底是季家的人,他不可能真的对他做什么,更不能夺他性命。 他将那个女人绑来,原本要做的也只是报复泄恨。 而钟咎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既然是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 刚刚保镖没有请示到他,私下做主将那位医生控制起来,他那边不可能不发现异常。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敢来? 里面那个女人,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罢了。 钟会寅回过神来。 这些都不重要。 这几个人之间的三角关系,是非恩怨,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反正,今天都得死。 私人诊所因线路故障发生爆炸,也不是什么大新闻。 只要后续处理得干净,最多不过是一场意外。 就让这一切做个结束吧。 ———— 诊所最里面的一间病房。 容娆还被牢牢绑在椅子上。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已经被勒出一圈刺目的红痕。 她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有个医生突然被带走,房间里的人也都被喊离,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害怕极了,不知道面临的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容娆也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肩背挺拔,脸色冷得骇人。 容娆身体一僵。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钟咎…… 怎么会是他? 钟咎看着她被勒红的手腕,眉心狠狠拧起,立刻快步上前去。 “别怕。”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来了。” 钟咎蹲下身,开始为她松绑,又将她嘴里的布取出来。 “不怕了……” 他将她搂在怀里,“我在呢,宝宝。” “你……你怎么会来?” 容娆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没有躲避,只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来的更安心。 钟咎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最后,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先别问那么多了。” “走,我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下打开。 “钟总请留步。” 几个保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在那里。 为首的男人神情整肃, “董事长很生气,您私自闯入这里,又想带走这个女人,把董事长的颜面置于何地了?” 钟咎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唇角讽刺的勾起, “颜面? “二叔原来还知道要颜面,真是令我惊讶。” 男人的表情微变了变。 下一秒,就听到钟咎淡淡道, “说吧,他想要什么。” 男人闻言,眉头松了松,从手里的牛皮信封中掏出一样东西来。 “董事长说了,只要您签了这份文件,这个女人你就可以带走。” 第141章 钟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钟咎没有接,扫了一眼。 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干脆直接,而又贪婪。 “钟总,董事长说了,只要您签了,就可以马上离开。” 钟咎也不傻,冷笑,“离开?” “送我上天堂是吗。” 那个男人脸色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小钟总,是您今天运气不好,自个儿往枪口上撞。” “那季以谦得罪了董事长,董事长将她绑来,也不过是想打了季以谦的种泄愤,并不会真的将她怎样,这一点,想必您也很清楚。” “这件事,原本和您没有干系的,可您偏偏来了。” 容娆闻言,表情倏地变了。 一瞬间,喉间哽了一下,一股酸涩的感觉弥漫开来。 他明明知道,那是季以谦的孩子…… 他也知道,这帮人把她绑来,是想打了这个孩子。 可他还是来了。 他为什么要来。 钟咎正要说些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脸看她。 四目相对。 男人沉默了片刻。 “看我干什么?” 容娆眼眶微红。 这一刻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一瞬间却卡在嘴边,说不出口。 终于,她艰难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你明明知道这是季……” “这不重要。” “无论这是谁的孩子,都是你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够了吗?” 钟咎回头看她,去握住她的手, “安心,季以谦不想养,我养。” “让这孩子跟我姓,叫我爸爸,以后它就是我钟咎的孩子。” 他说完,心口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这栋楼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家正常营业的诊所。 走进来时,还隐约能闻到一种极淡而刺鼻的味道。 他敏感了一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面恐怕被人提前安装了什么东西。 容娆正要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就已经打断了他,声音不疾不徐, “钟总还真是有情有义。” 男人抬了抬手中的文件,“来吧,钟总。” “签了之后,就可以和你的女人好好的在一起了。” 钟咎垂眸看了一眼。 那文件写的什么,他自然认识。 钟会寅想要什么,他也很清楚。 只是现在,他没时间和他周旋太久。 钟咎缓缓抬起眼。 “可以。” 男人一怔。 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签。” 钟咎将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神情平静。 “但我要先看到她出去。” 男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钟总,您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是吗?” 钟咎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的股份就在这里。”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文件。 “只要我不签,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所以,到底有没有资格谈条件,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的签名有专门的笔迹备案,别人若是想伪造,拿到的也只是一张废纸。 男人眸色微沉。 钟咎却已经继续开口。 “我说的很清楚了,让她走。” “送出这栋楼,送到安全的地方。” “只要确认她安全,我立刻签字。” 他估摸着,他的人也该到了。 他们会保护好她。 容娆猛地抬起头。 “钟咎……” 她听出来了,他为了她,要放弃某些东西,而且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不要,你要为了我放弃什么,不需要这样。” “别说话。” 钟咎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我欠你的,没关系的。” 他说的倒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男人用舌头抵着腮帮子,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这么做。 钟会寅交给他的任务是,不留活口,统统处理。 但比起处理更重要的是,让他把那份东西签了,这才是关键。 他思索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 放了也就放了。 倒不如成全他最后的这点深情,哄着他快点把字签了才是正经。 于是,男人说,“好。” “我答应你,现在就送她先出去。”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 “来人,送她出去。” 很快,两个保镖走到容娆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她没有动。 她侧过头,只是怔怔地看着钟咎,目光带着探询。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表现得太过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来救人的。 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终于,她鼓足勇气问,“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钟咎看了她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当然。” 他的声音忽而极其温柔,“我签完字就出去。” 与此同时,诊所外。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群人迅速下车,却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分散在诊所外围。助理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 “钟总还在里面。” 身后的人低声道,“我们进去接应。” “不。” 助理忽然抬手。 “等等。” 他看着那栋安静得诡异的建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钟咎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话。 “无论发生什么,先把容娆带出来。” 至于他自己,什么都没说。 两个保镖带着容娆往外走,当走到门口时,她却脚步一顿,突然停下来。 她转过半个头。 这才发现钟咎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形容不出。 很深,也很安静。 像是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怎么的,容娆心中翻涌起慌乱。 “钟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等你。” 她朝他喊,“我们一起走。” 钟咎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突然迈出脚步,朝她走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动作很轻。 “听话。” “先出去。” 他最后好好的看了看她,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眶,落到她凌乱的发梢,又一点一点掠过她的嘴鼻。 看得很慢,也很久,似乎想极力记住些什么。 钟咎看着她,压低了声音, “出去以后,往前走,会有人在外面接你。” “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往前走。” “千万别回头好吗?” 他怕爆炸的声音会吓到她。 远处的男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朝保镖招了招手,“把她带出去。” 很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直接把她往外架了出去。 “不……不要!” 她下意识回头,挣扎着。 却只看见钟咎站在那片昏暗的灯光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那扇门缓缓合上。 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第142章 它是你的孩子,求你醒醒 容娆被两个保镖带着往外走。 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钟咎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实在太奇怪了。 奇怪得让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钟咎……” 终于,她的步子停了一下。 ———— 直到外面的动静逐渐小下来。 男人将那份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 “钟总,怎么样,我说到做到,您也可以签了吧?” 钟咎低头翻了几页,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时。 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这份协议,谁拟的?” 男人一愣,还是回答道, “董事长的律师。” 钟咎嗤了一声。 “水平不怎么样。”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意思?” 钟咎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 “这里。” “股权转让完成后,受让方同时承接转让方名下全部或有债务及潜在法律责任。” 他抬起眼,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么大的责任,你们就准备让我签一份没有经过审计确认的协议?” 男人皱眉。 “钟总,这只是例行条款。” “例行?” 钟咎嗤笑。 “那就让你们律师重新拟一份。” 男人盯着他。 “钟总,董事长要的是你的签字,不是让你来审合同的。” 钟咎将文件合上,随手放在桌面。 “我可以签。” “但这份,不行。” 男人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钟总,您是不是故意拖时间?”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没打算签。 从一开始,他就在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把那个女人送出去。 “好。” 男人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钟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一把将协议收了回来。 “您当真以为非要让您签了才作数吗?” 说完,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迅速往外退。 钟咎眸色微沉。 察觉到不对,刚要起身。 砰! 房门已经被狠狠关上。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落锁的声音。 钟咎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下一秒。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极短的信息。 准备就绪。 此时,为首男人带着一群保镖快速往外撤去,“三分钟后引爆,迅速撤离。” 这时,却撞上了往回跑的容娆。 男人一惊,“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怎么在这?” 原本押送她出去的两个男人,此刻已经在外面,通过蓝牙耳机告诉他, “这女人刚刚发了疯一样来咬我们。” “她是个孕妇,我们也不敢乱来,谁知道她咬的那么凶,让她给逃了。” “她不要命找死往回跑,我们也拦不住。” 男人咬咬牙,“别管她了,正好死一起!妈的。” 说完,脚步也没有停,一群人直直的往外跑去。 容娆顾不得别的,跑到那间房,却发现房门已经上锁。 钥匙还插在门上,卡的死死的。 她连忙去开锁。 钟咎听到外面的声音,心下一惊。 “谁?” “钟咎……这锁好难开。” 容娆艰难出声,一边手下用着力。 “你疯了吗?赶紧走,马上要爆炸了。” 他在外面朝她大喊。 “你闭嘴。” “我们俩,都得活。” 最后那个活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走啊!你回来干什么,快走!” 容娆不理他,只是一个劲的在那开锁。 “容娆,你忘了吗?” 他实在不想看到她这样,“我是个畜生,我曾经对你做过那样的事,你都忘了吗?你赶紧走。” “我没忘!” 锁似乎有松动的痕迹,她的手已经红了,她咬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骂了一句,“你这个畜生!” “你说要帮我养孩子的,你不走,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一瞬间,锁开了。 “赶紧走!” 容娆开了锁,也不管他,直接转身往前跑。 钟咎跟在她的身后,也往前跑。 十! 九! 八! 七!六!五! 就在快要到门口的时候,爆炸比预想中却早了五秒。 轰隆一声。 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男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冲过去,一把将女人拽进怀里。 转身。 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碎裂的玻璃从上方砸落,墙体剧烈震动着。 一块碎石狠狠砸在男人肩背上。 钟咎闷哼一声。 手臂却依旧死死护着她的后脑。 “别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在……” 容娆耳朵里全是轰鸣的余震,他被她压在身下,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断发颤。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 顺着他的额角,落在了她的脸上。 是血。 那鲜红的液体逐渐越来越多,顿时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她怔了一下,身体猛地僵住。 “钟咎……”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钟咎?” 身上的人依旧没有说话。 只有那只护在她后脑上的手,仍旧牢牢没有松开。 直到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钟总!” 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一阵脚步声随之响起。 紧接着,几道人影冲了进来。 “快!先把人救出来!” 容娆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被减轻。 她抬眼,却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眸底倒映的却只有刺眼的鲜红。 原本护在她后脑上的手,也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下属俯身想将他从废墟里抬出来,容娆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指尖发抖,死死攥着那一小片布料。 “钟咎……” 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它是你的,它是你的孩子……” “你说了,你要养它。” “你醒醒……” “钟咎,你醒醒好不好?” 可那头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容娆身上也疼,哪都疼。 可她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紧绷着神经, 直到看见钟咎被抬上担架,她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眼皮一沉,没了意识。 第143章 钟咎失联 X助理闻声赶来。 饶是他见过无数大场面,看到这么惨烈的场景,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容小姐!” 他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容小姐,你醒醒。” 然而容娆却双眼紧闭,已经没了意识。 “来人,赶紧搭把手,送医院!” …… ———— 书房内。 男人盘着两个光滑的核桃,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半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董事长。” 秘书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 男人将茶杯放下,“进来。” 助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钟会寅眉头一皱。 “慌什么?” “出事了……” “诊所那边爆炸了。” 助理脸色泛白,声音还带着颤意。 钟会寅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 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面上的情绪令人看不出喜怒。 “爆炸了?” “有没有人员伤亡?”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场还在封锁,消防和警方已经到了。” 说完,助理咽了咽口水,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钟会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眉头微皱,“有话就说。” “不只是诊所……” “刚刚,集团总部那边也出事了。” “什么?” 男人表情微变了变。 “集团的法务部和审计部,收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调查材料。” 钟会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听说,是一位姓唐的小姐送过去的。” 他猛地抬起头。 “唐棠?”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钟会寅知道,这个女人查唐越的车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知道她顺着季以谦那边,查到了一些眉目。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收集好了调查材料,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难不成,那季以谦是和她搅和到一起去了。 钟会寅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 他压着性子问,“知道材料里有什么吗?” 秘书不敢隐瞒。 “目前法务部已经初步看过了。” “除了之前查到的那几笔资金往来,还有海外账户的完整流水,以及几家公司的股权架构。” 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几份……原始文件。” “据说那些文件能够证明,那几笔钱最终是由一个您曾经实际控制的账户转出去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啪嗒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碎片四裂。 秘书见他如此,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 “而且……唐小姐不是匿名提交。” “她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钟会寅猛地站起身来, “她人呢?” “已经离开了。” “去哪了?” “看方向,似乎是……警局。” “不,不好,拦住她!” 钟会寅终于彻底的慌了,就要往外赶。 可话音刚落。 书房的门却再次被人推开。 另一个助理几乎是一路跑进来的,连气息都还没有喘匀。 “董事长……” “不好了!” 钟会寅猛地转过身。 “又怎么了?” 助理咽了一下。 “警察来了。” 短短四个字。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钟会寅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 “什么?” “警察已经到了楼下。” 助理不敢抬头。 “说是……正式传唤您,有关于两件案子的……” ———— 两个小时前。 “吱嘎”一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一抹罕见的光亮照了进来。 江梨像一具发烂的腐尸,一动一不动的躺在床上。 光线照进来,刺的她睁不开眼。 一股刺鼻的恶臭随之传来,两个前来的保镖忍不住皱起了眉。 “起来。” 男人对着床上的女人说。 江梨像是如梦初醒,呆滞的看了他们一眼。 几秒之后,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如临大敌,慌忙的用被子遮盖着自己, “不要杀我……不要,不要杀我……” 两个男人没了耐心,上前一把扯过她的被子,冷冷道,“不杀你。” “下来,跟我们走。” “派上你用处的时候到了。” ———— 医院。 容娆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已经是深夜。 一睁开眼,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什么,就要起身。 “嘶……” 好疼,全身上下还是好疼。 这时,进来一个护士,“小姐,您不能乱动。” “您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折,刚上了夹板。”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从小推车里拿出一瓶药,“万幸,您肚子的胎儿没什么事。” “我们给您做了检查,这几天您得静养。” 容娆顾不上别的,急急的就要问,“钟咎呢?” “他怎么样?” 护士愣了愣,“什么?” “钟咎……”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比划着,“就是那个,另一个被送过来的男人,全身是血,他受了很重的伤。” “他怎么样,他还活着……是吗?” 她灼灼的望着护士,那双恳切的眼睛几乎要漾出水光来。 护士却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另一个被送来的男人?” “您是一个人被送来的呀,当时并没有别人。” “什么?” 容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怎么会……” “你确定吗?” 护士打奇怪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小姐,您真的是一个人被送过来的。” 容娆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伸出那只能动的右臂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因为受伤还有些发抖,连着按了好几次才解开屏幕。 她翻出X助理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没有人接。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记得在她昏倒的前一秒,分明看到了钟咎被抬上担架。 她死死支撑着,直到看着他的下属将他安全带走,才放任自己闭上了眼。 这时,脚步声传来。 几秒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娆娆!” “娆娆,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容娆听到这个声音,心下一惊。 抬眼望去。 居然是容迟。 “迟哥哥?” 容娆看到他,惊讶的脱口而出道。 “你……你怎么会。” 自从那晚她和季以谦从容家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容迟的表情很复杂,朝她走近,“是季以谦让我来的。”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第144章 遗产留给了一个叫molly的人 “他不要你了。” 容迟说。 “我听说,他现在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女人,他整日里和她粘在一起。” “娆娆,你识人不清啊。” 容迟一边这么说,话里却带着隐隐的优越感, “不如这样,你把这孩子打了,哥哥娶你,好不好?” 容娆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只是笑,“你走吧。” 容迟表情微变了变,声音倏地大了几分,“那季以谦都不要你了,你还留着他的孩子做什么?” 容娆看着她,笑的更冷了。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孩子啊。” 容迟心下咯噔一声,“什么?” “你走吧,容迟,我和你,从你把我送到那训诫学院的那天起就结束了。” “容娆你……” “你听我解释,我那是被江梨那个小蹄子迷惑了,她趁我喝醉了,她穿上了你的衣服,这才……” “停。” 容娆听着有些恶心,“我不想听这些。” 容迟看着她,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你真的……不要哥哥了吗?” “你小时候最粘着哥哥了。” “第一次看到哥哥,你就说喜欢哥哥,你不记……” “闭嘴。” 容娆打断了他,“不是这样的,容迟。” “我今天就跟你说清楚,我小时候误把你当成了别人,第一次在度假别墅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篮球的男孩子,没错,我是很喜欢他,我当时以为那是你,后来发现并不是,仅此而已。” 这一点,容迟在看过她日记本之后就已经知道了。 可真的亲耳听到她这么直白的跟他明说时,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似乎再一次受到了伤害。 “我不信!” 他突然说,“容娆,你和我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对我难道就从来没有过一点点的喜欢,一点点的心动吗?” 容娆望着他的眼睛。 她想,喜欢或许是有过,更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喜欢,那只是依赖,只是滤镜。 至于心动…… 她唇角微勾了勾,突然苦笑了一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这辈子只有过两次心动,一次是那个打篮球的男孩,那惊鸿一瞥,便是一眼万年。 还有一次是…… 她突然不敢往下去想了。 她眼眸微垂,喉间却哽的厉害,一股淡淡的酸涩感袭了上来。 脑海中,还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个片段。 闪回。 “吵什么呢?” “钟教官。” “钟教官。” “钟教官。” …… “钟教官,这是今天刚入院的学员,编号604,性子烈的很。” “说说,为什么不肯换?” “就这个原因?” “确实,这么娇小的身材……看来得重新给你一套。” “脱吧。” …… 容娆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闭了闭眼,脸上拂过一丝黯淡又复杂的神色。 “总之,你们都是畜生。” 她顿了顿,突然开口道, “你们都是。” “容迟,你走,你给我走!” “你会后悔的,容娆!” 容迟也像是忍无可忍,突然一下站了起来,“你现在没了季以谦,又没了容家的帮助,一个人要怎样生活。” “如果你还在等律师计算统计好小妈的那部分遗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孔颐去世虽然已经快两年了。 可由于遗产问题牵扯众多,其中除了名下的不动产,还有公司股权、信托以及一些海外资产,盘根错节的,十分复杂,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理清。 “你什么意思?” 容娆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你还有脸提我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也从中分了一大杯羹!” “是又如何。” 容迟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也是小妈的儿子,我拿一点怎么了。” “我的好妹妹,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容迟突然换了副表情,“你猜怎么着,前几天我接到律师的电话。” “原来,小妈生前还偷偷立了一份隐形遗嘱,这份遗嘱一直被律师单独保管着,连当初处理遗产的人都不知道。” 容娆的心脏莫名沉了一下。 她盯着他。 “你说什么?什么遗嘱?” “你看,你也不知道吧。” 容迟轻哼一声,像是在欣赏她此刻的表情。 “你知道小妈把大多数遗产留给谁了吗?” “谁?” “是一个女人,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女人。” 容迟勾了勾唇,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遗嘱上说了,公司股权、不动产,还有几笔信托资产。这些加起来,几乎占了小妈名下遗产的七成。” “这些都是留给那个女人的。” “我的好娆娆,光是那七成,就分给了别人。” “至于那剩下的三成,公司要分,遗产税要交,再扣掉律师费和各种费用,真正到你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你确定那些钱,能养活你自己吗?” 容迟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之前可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大手大脚的花钱惯了。 他料定,那些钱过了没多久就会被她挥霍一空。 容娆沉默了。 “那个女人是谁?” 容迟也不瞒她,“一个叫Molly的女人,遗嘱上说了,她在M国。” “怎么样,好妹妹,考虑好了吗?” 男人一副饶有胜算的样子,睥睨着她的双眼, “……” 容娆沉浸在惊诧之中。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问题,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母亲会把七成遗产留给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容迟见她不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考虑好了吗?” “要不要到哥哥怀里来,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容娆听到他的话,一阵恶心的油腻感袭上心头。 下一秒,哗啦啦。 胃里一阵抽搐…… 全吐了出来。 容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低头,自己的一条裤腿和两只锃亮的鞋面已然粘上了那团污秽。 一瞬间,他有些下头。 容迟抽了抽鼻子,已然是兴趣全无了。 他倏地站起身来,“罢了罢了。” “等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吧。” 说完,抬脚离开了病房。 第145章 逮捕钟会寅 容迟一走。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容娆一个人。 Molly…… 她在脑海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怎的,又觉得有些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 ———— 千里之外,S国。 病房内。 男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两个外国医生围在他的身旁,对着CT报告认真的看着。 “病人的头部受到强烈撞击。” “而且,他之前身上就有严重的旧伤,这次又遭受了爆炸冲击,身体根本没有足够的恢复时间。” 另一名医生也沉默了片刻,对着片子缓缓道, “他颅内有明显的损伤和水肿,虽然暂时没有继续恶化,但……” 他抬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能不能醒过来,现在谁都说不准。” X助理闻言,瞥了病床上的男人一眼,手中的拳倏地握紧,又无力的松开。 “钟总……” “您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X助理低声喃喃道。 他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眼底压着一抹复杂。 其实那枚炸弹的威力,已经被他们的人动过手脚。 在发现诊所的异常之后,他们的人便提前设法将炸弹的威力削减到了最低。 按照原本的计算。 如果钟咎当时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凭借房间本身的结构,爆炸根本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最多,也不过是受些皮外伤。 可谁也没有想到…… 他会跟着容娆一起往外跑。 更没有想到,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怀里。 钟咎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门口的墙体被炸得碎裂。 大量碎石和玻璃从上方砸落下来。 几乎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头部。 那一下撞击,才是造成他现在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 X助理闭了闭眼。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把人从废墟里挖出来时的样子。 满身是血。 可即便已经失去意识,他的手臂依旧死死护着身下的人。 X助理别开眼,叹息了一声, “您说……她到底是您的福,还是您的祸?” 这时,医生又再度开口, “另外。” “根据CT显示,病人的海马回因撞击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有萎缩的迹象。” “即使真的醒过来了,恐怕也……” X助理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直言不讳道,“他可能会想不起来一些事情。” “哪些?” “这个不好说,要看他自己了。” 医生想了想,认真的开口,“一般情况下,什么东西影响他最深,他可能就会忘的最快。” X助理怔了怔,“这样啊。”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呢?”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并不能保证他会醒,倘若能醒过来,还是得看他自己,几天,几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了。” X助理长叹了一声,“谢谢你们。” 医生点点头,“你放心,钟先生的情况我们每天都会观察的。” 等医生一走,守在角落里的另一个下属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X哥,钟总现在这种情况,要跟那位容小姐说吗?” X助理听到容这个字就有些头疼。 “不必。” 他有自己的考量。 那名下属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钟总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位小姐。” X助理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要跟她说什么,说钟总成这样了,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是吗。” 下属不明所以。 就听X助理沉声道, “她是个孕妇,万一她听到了钟总的事动了胎气,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担不起这个责。” “让她安心养胎吧,别去打扰了。” 下属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又说道,“可是钟总交代过,要我们照顾好她,我们的人也已经派去了,她要是问起来,该怎么回她呢。” “就说不知道,不要细说。” 眼下,钟会寅已经被隔离审查,但还没有完全交代清楚。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钟咎此时的行踪和状态,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下属应道。 ———— 警局内。 钟会寅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 “我想知道,你们凭什么扣留我?” “钟先生,我们只是依法对你进行调查。” 警察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关于唐小姐的车祸案,我们掌握了一些新的证据。” 钟会寅冷笑一声,“什么唐小姐,什么车祸,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唐越。” “钟先生,在警方面前,就没必要装傻了吧。” 警察翻开手里的卷宗。 “但最近我们重新调查了事故发生前后的资金流向,发现有一笔异常资金,在事故发生之前进入了肇事司机家属的账户。”“这笔钱,经过中间几次转账,我们查到源头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警察顿了顿。 “和你有关。” 空气安静了一瞬。 钟会寅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仅凭一家公司,就想把事情算到我头上?” “不急。” 警察语气平静。 “我们还有证人。”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季以谦。 钟会寅看到他的那一刻,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几秒后。 钟会寅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 季以谦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江梨。 钟会寅看到她,愣了愣。 因为他完全不认识她。 江梨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稍具人形。 当她看到钟会寅的一瞬间,眸底倏地一亮,指着他的脸, “就……就是他。” “我记得那个人,嘴角有颗痣,就是他,不会有错的。” 警方说,“那就错不了了。” “根据修复的监控来看,也已经锁定了是你。” “钟先生,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警方站起身来,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与当年的度假村纵火案存在直接关系。” 他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也将以纵火案重大嫌疑人的身份,依法对你采取逮捕措施,并对案件展开进一步调查。” 第146章 季以谦被甩 钟会寅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这是后话了。 医院内。 金姨和几名有经验的护工照顾着容娆。 这几名护工是自从她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不用想,也知道是X助理派来的。 可每当容娆问他们,钟咎怎么样时,X助理在哪里时,她们又都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容娆隐约打听出来,钟咎现在在国外。 别的一概不知。 这帮人的嘴很紧,像是不知道,又像是在刻意瞒着。 容娆在网上搜了,也没有任何钟咎的消息,一直郁郁寡欢。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至于……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去管,也没有理由去干涉。 他救了她。 但说到底,他和她,除了有一个孩子外,还是没有什么关系。 他不出现,自有他的道理。 这天,金姨神情极不自然的来到她面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太,我有话要跟你说。” 容娆愣了一下,“怎么了?” 这样表情的金姨,她还是第一次见。 金姨走到她面前站定,扭捏道,“季先生他上个月的工资还没给我发……”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想起来,金姨是季以谦找来的,此前的工资也一直他那边在负责。 “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你怎么不早点说。” 容娆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明白了。 金姨人实在,能撑到这个时候说 “我给你付,我直接给你三个月的,这段时间你照顾我,确实辛苦了。” 幸好,稿费和版权的收入还是可观的。 她这部小说有了平台的热度和某种神秘力量明里暗里的扶持,上个月都卖出影视版权了。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 金姨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容娆听到她的称呼,想了想,还是认真的对她说,“金姨,你别叫我太太了。” “叫我名字就行。” 她毕竟还没结婚。 容娆知道金姨之前是由于季以谦的缘故,两个人又已经订婚了,金姨才一口一个先生太太的叫。 如今,季以谦已经长久的没来过了,甚至连工资都不负责了。 想必她也能猜到一些了。 果然,金姨顿了顿,还是很爽快的改口了,“那……我叫您小姐吧。” “好。”容娆也没再多说什么。 …… 三个月后的深夜。 产房内。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这座城市寂静的夜空。 “出来了。” 助产士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抱到她的面前,“你自己看一看,是男孩女孩?” 容娆无力的睁开眼,几乎没有思考的开口, “女孩。” “对了,是个女儿,恭喜你啊。” 女儿,居然是个女儿。 她已经没力气去想别的了。 脑海中却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张脸来。 她的心倏地空了一空。 女儿都出生了。 为什么,那个人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他到底在哪里…… 他到底,还活着吗? ————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S国。 安静的病房内,只有医疗机器的滴滴声。 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缓缓的睁开了眼。 一旁的陪护和护理听到动静,连忙上前来。 “钟总?” “钟总,醒了!” ———— 又过了三个月。 某片私人岛屿的游轮上。 男人单膝跪地,一脸的诚恳, “我已经向你求婚了四次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求婚。” 季以谦是真的没办法了,“这次答应我,好不好?” Molly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毫无波澜。 “Jason。” 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们分手吧。” 季以谦愣在原地。 “为什么?” Molly已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的往船舱内走去,“没有为什么。” 她的声音从舱内隐隐约约的传来。 “时间到了。” 季以谦握着戒指的手僵了僵。 啪嗒一下,戒指落在甲板上,一路滚落着。 季以谦没有动,最后眼睁睁看着它坠入大海。 时间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Molly回到舱内的房间,床头柜旁还放着一份清晨的早报。 她一向有读新闻的习惯,游轮上又信号不好。 是以,在船上的这几天,每天都会有直升机将早报送来。 报纸上,头版头条。 “快讯:钟氏集团继承人钟咎将于明日回国,结束长达为期半年的海外休假。” “曝继钟氏前董事长入狱后,钟氏新一代最高领导人首次正式回归,沉寂已久的钟氏将迎来新一轮权力更迭与内部洗牌。” Molly再度拿起那份早报,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度出去时,季以谦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海水, 游轮即将靠海。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眼神中充斥着一抹复杂。 “你爱过我吗?” 他问,“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这半年来,你在我身边,有没有过一点真心?” Molly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Jason,人不能贪心,至少这半年,你拥有过我了,这还不够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 季以谦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这不是真的。” “你是爱我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会……” “Jason,你要的问题,在很多年前我就给过你答案了。” 当年在M国的时候,季以谦苦苦追求Molly无果,转头却看到Molly跟另一个女生走的十分亲近。 当时,季以谦对她说,“只要你肯回头,我随时都在。” 后来,他左等右等,没等到Molly回头,却等到了她出意外的消息。 而那天陪在她身边的,正是唐越。 …… 游轮很快靠了岸。 Molly整理好了行李上岸,稍稍回过半个头,余光瞥向身后的男人。 “Jason,你但凡还有点良知,就应该为Tang忏悔赎罪,那件事,你也有份,你虽然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仅仅只是罚了点钱,但应该时刻在心里保持敬畏之心。” 第147章 王者归来 A市国际机场。 凌晨两点。 原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机场,却在这一刻突然多了数十辆黑色轿车。 车灯连成一线,停在私人航站楼外。 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两侧,站着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整个现场安静得近乎肃穆。 直到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的声音。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 几辆车的车灯同时亮起。 下一秒,私人航站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X助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远处的飞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肩线挺拔,步伐沉稳。 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轮廓越发冷峻。 当他走下最后一级舷梯,X助理立刻迎了上去。 “钟总。” 男人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嗓音低沉。 X助理眼眶微微一热,却很快压了下去。 “车已经准备好了。” 钟咎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去。 钟咎沉默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不断掠过窗外变幻的景色。 三个月。 他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又在S国复健了三个月。 这还是他半年以来第一次又重新踏上沪城的土地。 钟会寅下台了。 也终于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以后,钟氏的一切就完完全全落到他的手上了。 男人低头,开始闭目养神。 车队一路驶入市中心。 凌晨三点多。 可钟氏集团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顶层会议室里,董事、高管、法务以及财务负责人早已经全部到齐。 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半年来。 钟氏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钟会寅被捕之后,原本被他控制的几项核心业务全部被紧急冻结,公司内部也进行了一轮大规模清查。 而现在,钟咎回来了。 很多东西都需要被拎出来重新理一遍。 开完两个小时的会议,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色蒙蒙亮。 钟咎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略显疲惫的捏了捏山根。 男人的目光环顾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还是原来的摆设,跟以前一样,没有变过。 这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是什么? 办公桌前,一个带着螺纹的小玩意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贝壳? 他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钟咎把那枚贝壳拿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值得他会特地摆放在这。 这时,X助理走了进来,看到他手上拿的东西,心里咯噔了一下。 “钟总,您的咖啡。” X助理将手里的咖啡放下。 同时心里犹豫着该不该说那件事。 容娆已经生了,是个女儿,三个月大了。 可是,钟总似乎都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了。 他还要说吗? 这时,钟咎主动开口了。 “这是什么?” 他指的是放在他桌上的贝壳。 X助理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钟总,这枚贝壳是您有一次出海时带回来的,您还有印象吗?” 钟咎说,“我不记得了。” X助理知道纸包不住火,继续试探性的引导他,“您当时身边有一个女伴,或许是因为她,所以您才带回来的,您有印象吗?” 钟咎眸底微微一顿,“女伴?” “是的。” 然而,钟咎对此完全没有记忆。 他并不意外。 医生说过,他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 为此,他的海马回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有些东西,忘了也很正常。 “是女朋友吗?” 钟咎走流程的问了一句。 X助理说,“不是。” “我没有结婚吧?” “没有。” 钟咎心里松了一口气,“好。” 一起去游轮上出海的女伴,这种说法其实很委婉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出海需要好几天,主要还是晚上的用处。 只是女伴,不是女朋友。 钟咎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了。 这不像他的作风。 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钟咎平了平气,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出事之前,和她还有联系吗?” “有……” X助理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 他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有件事,我有些为难……但我觉得,我应该和您报告一下,您有权利知道。” “什么?” 钟咎刚要低头看文件,听到他的话,又抬起头,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她三个月前刚刚分娩,是个女孩。” 话音刚落,钟咎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我的?” 语气透着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仅仅想确定一下的口吻。 X助理其实不确定。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季以谦的孩子。 这也是报纸新闻都公开报道过的。 可他听说,从她受伤入院之后直到分娩,那季以谦都没有出现过。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被狗仔拍到的和新欢女友一起,惹得舆论纷纷。 若真是他的,他怎会从头到尾不出现,不负责。 况且,那天在诊所…… 在爆炸发生之时,他亲耳听到她扯着受伤的钟咎撕心裂肺的说, “它是你的……” “你要养它。” X助理因此也不确定了。 这孩子,到底是季以谦的,还是自家老板的呢? 因此,他也不好妄断,只好说,“这个,我也不确定。” “那位容小姐此前身边也有别的男士。”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查……” “不用。” 钟咎抬手打断了他。 她既没有找上门来,他又何必特意去查这一遭。 况且,他心里其实有答案。 自己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一个女伴罢了,凭他的风格,断不会容许这种意外发生。 但她毕竟跟过他,他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薄待了她。 于是,钟咎思索片刻,淡淡道, “给她一笔钱,安顿好她,具体数额你看着办,别让她因为钱为难。” “您要见见她吗?” X助理问。 钟咎已经低下头,显然是兴致寥寥。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这件事,你处理好就行,不用再来问我。” 第148章 钟总已经想不起您了 “是。” X助理见他全身上下散发出冷漠疏离的气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容小姐那边,我会处理好。” X助理退下了。 钟咎低下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他没有扔掉那枚贝壳,只是随手将它推到了一旁,不再去管。 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钟咎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邮箱里,HR刚发来一份新的人员资料。 是集团近期重新聘用的一批核心岗位人员名单。 他随手点开。 最上方,是几名负责集团内部管理与安全项目的高级人才。 钟咎漫不经心地往下翻。 直到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Molly K。 他指尖停了一下。 这一批技术人员里唯一一名女性。 这倒是少见。 履历也很漂亮。 藤校工科背景,计算机与信息安全方向。 曾参与多项大型企业的安全架构设计与系统重构,拥有丰富的网络安全、数据防护以及风险审查经验。 资料的最后,HR还特别做了标注: 经集团技术部门多轮审核,建议聘任为集团外聘高级安全顾问。 钟咎继续往下看。 资料里附着一张证件照。 女人五官清秀,神情冷静,黑色长发自然垂落在肩侧。 没有刻意修饰出来的锋芒。 看上去甚至有些过分安静。 钟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神情渐渐的变了。 他见过她吗? - 钟咎没有多想。 继续去翻其他人的资料。 这次重新组建技术安全团队,对钟氏而言并不是普通的人事调整。 经历过内部动荡之后,任何一个能够接触核心系统与数据权限的人,都必须经过他亲自确认。 所以这批人入职以后,他会亲自见一面。 钟咎很快做了批示回复,敲定了会面日期。 ———— 另一边。 一贯平静的小洋房楼下,突然多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停下,X助理从车上下来,上楼,亲自敲响了门。 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容娆正在给孩子喂奶,听到门铃声过去开门。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容娆愣住了。 这个曾经她无数次想要联系却又像人间蒸发一样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了她面前。 看到他,她的心一瞬间揪起来。 她看到新闻了。 钟咎回来了。 报纸上还有他下机时的照片。 钟咎没死。 他……回来了。 X助理突然的到访,不免让她多想了几分。 容娆压抑着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请进吧。” 他把来人请进了屋。 X助理也没有客气,顺从的进来了。 “我去泡茶,您等等。” “不用麻烦。” X助理叫住她,摆了摆手,“容小姐,我把消息带到后就走,不多做停留。” 容娆脚步顿了顿。 X助理甚至没有坐下,环视了一圈四周,这才说,“想必您也听说了。” “钟总回来了。” 容娆点点头。 “我也不瞒你,钟总之前为了救您,身受重伤,在S国昏迷了数月,好不容易才醒过来。” X助理说这话时,语气不是很热情, “医生说,他的海马回有损伤的迹象,所以,一些人和事他想不起来了。” 此话一出,空气里沉默了片刻。 容娆看着他,眸底微动。 她不是傻子,X助理的弦外之音,她也已经听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 “钟总,已经想不起和您的这一段了。” X助理见她的表情不对,想了想,还是尽量把话说的委婉, “他知道有您这么个人,可他已经想不起过往经历的那些了。” 容娆身体微僵了僵,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是吗……” 这时,一旁的孩子哭了起来。 咿咿呀呀的。 金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小姐,您能过来一下吗?” X助理听到孩子的哭声,眉头微微蹙起。 “来了。” 容娆听到金姨的声音便先进去了。 不知怎的,X助理的神经紧绷起来。 说到底,他也有点好奇,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家老板的。 过了几分钟,容娆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换下的纸尿裤。 “我们聊到哪了?” 容娆把纸尿裤,继续走回到他面前。 X助理睨着她一副人妻感十足的模样,满脸透着倦色,前额的几缕刘海还汗津津的粘在那。 一瞬间,他脑海中预想好的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了。 “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他旁敲侧击的问,“怎么没看到孩子父亲,季先生呢?” 容娆说,“他不是孩子的父亲。” “那孩子的父亲是?” “X助理。” 容娆想到刚刚的那场对话,觉得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 “你今天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X助理这才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 “钟总说了,这个给您。” 容娆低头瞥了眼,看着上面的一串零,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什么意思?” “钟总虽然记不起您了,但不希望您日后在钱的问题绊住脚,他希望您一切都好。” 希望她一切都好。 这笔钱是什么作用,她顿时都懂了。 买断。 买断她今后的人生,两个人各自安好。 容娆突然想起来,这原本就是她要的结局,不是吗? 只不过钟咎当时不断纠缠,才导致两人拉扯。 如今,他都想不起她了。 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终于主动放过她了。 多好。 容娆垂眸。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但她还是很感激他一次次救了她。 就当是补偿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了。 彻底,两清。 容娆沉默了片刻,也不矫情,把钱收下了。 她需要钱。 宝宝还需要她养大。 第149章 Molly想约您单独见面 夜晚。 偌大的卧室内。 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缓。 像是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梦。 闪回。 “这衣服太大了,我不想穿……” “别走,我害怕打雷,呜呜呜,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走吧,我们以后没有关系了,别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钟咎,你选的什么电影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它是你的,你说了,你会养它……你醒醒……” 画面一帧一帧的,在他脑海里像电影一样放映着。 男人的眉心渐渐拧起,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别走……” 他闭着眼,声音却从喉间无意识的溢出来。 “……” 男人猛地睁开眼。 - 又做梦了。 如此,反复的,做同样的梦。 就像是真的存在过一样……不断的来提醒他想起。 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梦里的那个女人,又会是谁呢。 ———— 会议室内。 钟咎是最后一个到的。 一眼望过去,所有参加会议的新人员都已经到位,整齐的坐在那,西装整肃。 钟咎朝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聚焦在一个空缺的位置。 “那个女人呢?” 他漫不经心的问。 X助理凑上前去,手里拿着一张表,对照了一下,“钟总,Molly K今天请假了。” “说是身体不舒服。” 钟咎眉梢微动,没再说什么。 正准备往里走时,X助理却忽然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钟总……” 钟咎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X助理说,“刚才技术安全部的负责人联系我,Molly K说,想和您约个时间,单独会面。” 钟咎微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单独会面?” “有事?” “她没具体说。” X助理顿了顿。 “只说这件事涉及集团核心安全架构,最好由您亲自确认。” 男人沉默片刻。 随即收回视线。 “去安排吧。” “是。” 钟咎来到主位前坐下。 “好,很荣幸见到各位,下面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钟咎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X助理已经在一旁等着他了,像是有事。 钟咎径自坐下,“怎么了。” “我刚刚联系了技术部的Molly安排会面,可她提出,想约您在公司以外的环境见面。” 男人微顿了顿,“什么?” X助理小心翼翼道,“她认为,钟氏目前正在进行系统重构,内部权限还没有完全重新梳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涉及核心架构的问题,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内部商谈,最好换一个相对独立、安全的外部场所,当面沟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钟咎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有点意思。” “她想在哪里谈?” “她已经选好了地方。” X助理递过去将地址递了过去。 “江畔那家云顶私享酒庄。” 钟咎没有反对,“按她说的来。” “是。” X助理退下了。 办公室里又重新归为寂静。 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调出那份资料,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 有意思。 自他昏迷苏醒,重新接手钟氏之后,心底一直埋着细碎的不安,总觉得过去有大片被掩埋的谜团,使他本能的对技术线索格外敏感。 这个女人很聪明,知道他在意什么。 而作为新入职的技术部顶尖人才里唯一的女性,想要越过全部上级,直接和他私下见面,这显然不合规矩。 他想,要么是这个女人野心极大,想要走捷径搏上位。要么,是她手里真的掌握了某些和集团有关的东西,发现了某种漏洞,更甚者,也不排除是别的有用心,冲着他本人来。 避而不见,只会永远摸不透她的目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玩什么把戏。 ———— 疗养院。 “容小姐,就是这间了。” 护士将容娆带到一间病房前,一边告诫她,“您需要保持安静。” 容娆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是床上那张熟悉的脸。 唐越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花。 容娆走过去靠近她,看到这副场景,心里涌上一阵酸涩而又复杂的滋味。 她握住她冰冷的手,说,“唐越姐,我来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的,唯有胸部缓慢而平稳的一起一伏。 “谢谢你,还有唐棠,为我做的一切……” 房间外。 脚步声响起。 Molly拿着一束花走了过来。 正要进去时,她脚步顿了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有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Molly眉头微皱,小心的走上前去,透过半开的门缝偷看了一眼。 她抱着花的手突然顿住。 是她。 Molly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从她五岁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妈妈,二选一,选了自己的妹妹,从而把她一个人丢在M国,交给别人抚养。 孔颐的苦衷她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抛下了,而妹妹却被带走了。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再见过那个叫孔颐的女人,她的生母。 直到几个月前,有个律师突然找到了她,说那个女人给她留下了一笔钱。 是很大的一笔钱。 她这才知道,原来,孔颐没有忘了她。 Molly站在门口,观察着这个面容和她十分相似的妹妹,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听说,Tang的车祸,就是因为去调查跟她有关的那场火灾,被人蓄意报复。 她知道,Tang是太想她了,所以才会去接近和她如此相像的一个人。 季以谦亦是如此。 “孔颐欠的那份已经还给我了。 “那你呢,我的好妹妹?” “我不在那段日子,你代替了我,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那现在,也该由我踩在你的肩上,为我自己做一些事了……” ———— 三天后。 X助理正在整理老板明天的行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技术安全部发来的消息。 @Molly K:麻烦转告钟总,等下赴约时,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在路上帮我带一件东西吗? X助理看着这句话,微微皱了皱眉。 片刻后,还是回复: ——什么? 那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卫生棉。 ——很突然,我没有带,酒庄也没有。 ——随便什么牌子都行,真抱歉,这里太偏了,我叫不到外送。 X助理盯着屏幕,看的目瞪口呆。 what???? (事情的发展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虐的,现在就是重新开始,正常追妻) “失忆了我依然对你一见钟情” 第150章 买卫生棉途中的偶遇 “我给你送,我给你送。” X助理吓都吓死了。 这个女人是疯了吧。 让钟总去给他买这种东西? 他要是敢这么说,居然第二天就得被炒。 Molly在那头,迟疑了一下,打字, ———你确定来得及? X助理看了看地图,面露难色,从他这里到酒庄要六十多公里,他现在派人送,肯定是来不及了。 X助理挣扎了几下,实在是没办法。 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在钟咎接到电话后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要冷静的多。 “好。” 仅仅一个字。 没有别的过多的反应。 钟咎放下电话,问司机,“这里离最近的商场有多远。” 司机说,“五分钟。” “去一趟。” 钟咎抛下这句话,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似乎这个电话不曾存在。 到了商场。 钟咎当然不可能亲自做这件事,所以受累的只能是司机。 不过钟咎还是下了车。 站在商场外的露台边,点了一支烟。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他低头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散开。 就在这时,一缕很淡的香气,忽然从身侧掠了过去。 又轻又柔。 不像浓烈的香水,更像是某种盛放在夜色里的花。 他夹着烟的指尖微颤了颤。 忽然意识到,是依兰花。 不知怎的,这股味道对于他来说似乎异常熟悉。 他下意识偏过脸。 人群从眼前来来往往。 灯光明亮。 他的眸前倒映着无数交错的身影。 而就在那一瞬间。 他捕捉到一个人影。 白色长裙,黑色长发垂在肩后。 她走得并不快,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小的购物袋。 应该是刚从他身边走过。 一瞬间,他就确定下来,这种味道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钟咎望着女人的身影,怔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 心脏像是忽然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当她走过一个拐角时,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将她额前的碎发吹的在风中摇曳。 他隐隐约约看到她的半张侧脸。 只一瞬。 却足以让他怔在那里。 他下意识的要走上前去。 这时,目光却一路向下移,隔着薄薄的购物袋,可以看到里面清一色的婴儿用品。 男人的步伐蓦然顿住。 他忽然笑了笑,觉得有些可惜。 容娆拎着刚从母婴店买的婴儿用品往外走。 渺渺最近得了红屁屁,她买了一些痱子粉和药膏,另外又换了一种牌子的纸尿裤。 单亲妈妈,虽说有些辛苦,好歹还有金姨帮衬着。 这时,一个男人大步迎面朝她走来。 许是走的匆忙,男人一时没看清,竟和她撞到一起。 啪嗒一下。 男人手里的袋子也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容娆看了一眼,“……” 司机也觉得丢人现眼,朝四下看了一眼,幸好,没人。 他匆忙将那些卫生棉塞到袋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 容娆没啥事,就是被撞了撞。 司机将东西抱起来,就朝停车场的方向跑过去。 容娆正要走。 却发现脚下不远处还落了一包小的。 是那个男人落下的。 她捡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已经走远了。 她想了想,顺着他背影的方向,追过去。 司机急匆匆的来到停车场时,钟咎也刚好抽完烟,从露台走出去。 “钟总,买好了。” “可以出发了。” “嗯。” 钟咎应了一声。 司机主动帮他拉开了门。 这时,容娆追了过来。 “喂,你的东……” 她刚要喊,却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抓着那包卫生棉的手紧了紧。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在喉间的话就这么卡住了。 很快,车开走了。 停车场很安静,静的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闪回。 “他的海马回有损伤的迹象。” “钟总,已经想不起和您的这一段了。” “他知道有您这么个人,可他已经想不起过往经历的那些了。” X助理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那是什么感觉? 容娆心口闷闷的,低头问自己。 ———— 车在云顶酒庄前停下。 这是沪城一家会员制私人酒庄,私密性很高,是圈子里不少商业大佬们的聚会首选处。 她倒是懂。 钟咎下了车。 为保万无一失,门口已经提前守好了保镖。 此时此刻,Molly就在里面的包厢里等他。 钟咎提着袋子进去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人抬起了头。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没有想象中那些刻意的装扮。 一身剪裁简洁的黑色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侧。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Molly听见动静,抬起头起身,主动伸出一只手,露出公式化的淡笑。 “钟总。”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男人的眸光微动了动,很快又恢复如常。 钟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你要的东西。” Molly看了一眼,很自然的伸手去接。 “让您亲自跑一趟,是我的失礼。” 钟咎面无表情,在她的对面坐下,“顺路的事。” “那我失陪一下。” Molly接过袋子暂时离开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钟咎靠在沙发里,搭着扶手的指尖稍稍紧了紧。 不知怎么的。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以及,那个梦里的女孩…… 他眯了眯眼,有些迟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联想到她。 眼前这个Molly给人的感觉,是清醒的。 用知性,利落,聪明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 而梦里的那个女孩…… 似乎不太一样。 她很软,又娇气。 单纯的像是没有什么攻击性,让人想狠狠的去欺负。 又想去保护。 男人微微蹙眉。 为什么只是想起这个人,他心底就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可无论怎么回想,脑海中又都只剩下一片模糊。 她究竟…… 是谁。 又或许,真的存在吗? (钟咎:我只是暂时把你忘了,我可没说不能重新爱上你哦,宝宝。) 第151章 毋庸置疑,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Molly收拾完了出来。 钟咎正坐在座位上,专注的看着手机。 她唇角重新摆出笑意来,朝他走去。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钟咎没有介意的意思。 Molly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来到一旁的酒柜,取出一瓶酒,重新倒了两杯。 酒液呈深邃的宝石红,缓缓落入杯底。 她举着两杯酒来到钟咎面前, “罗曼尼·康帝,年份还不错。” 她将酒杯推到他面前,笑了笑。 “今晚难得请到钟总,总不能拿普通的酒招待您。” 钟咎接过酒杯,并没有急着喝,端起来轻晃了晃。 很淡的果香先浮出来,沁入他的鼻尖。 紧接着,是橡木、黑色水果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矿物气息。 层次很干净。 钟咎浅啜了一口。 “确实是好酒。” Molly在他面前坐下,同样举起酒杯抿了抿,悠悠开口道, “第一次见面就让钟总替我跑腿。” 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看来今晚欠你的,比我想象中多了。” 这话像一句随口的玩笑。 钟咎看了她两秒。 没什么反应。 “说正事吧。” Molly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立刻识趣的不再继续。 下一秒,拿过一旁的平板,在屏幕上轻敲了几下。 “好,那我就开始了。” “钟总,我想先和您谈谈钟氏这次的系统重构。” 钟咎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平板上。 “你发现了什么?” Molly神色微微收敛。 “技术安全部目前提交的方案,整体框架没有问题。” “但我认为,有三个地方需要重新调整。” 她将屏幕转向钟咎,随之切入主题。 她针对钟氏目前正在进行的系统重构,提出了几个问题。 看似只是几个细节,却恰好都是技术安全部之前忽略的地方。 男人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渐渐的,表情却变了。 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问题。 钟咎沉默了两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再次看向她时,眸色深了几分,明显带着欣赏的意味。 “你的确令我感到意外。” 毋庸置疑,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提出的东西,确实有用。 而且,一针见血。 从酒庄出来之后,外面在刮很大的风。 钟咎礼貌性的问,“怎么来的?需要送你一程吗?” Molly摇头,“我开车来的,您先走吧。” 钟咎没再坚持,“好。” - 男人靠进座椅,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酒量不算差,上车之后,却觉得整个人进入了微醺模式。 酒是好酒,人也聪明。 平心而论,他对这样的人才很是赏识。 但他不是傻子。 今晚这一场见面,实在太过刻意。 这个女人为了接近自己,可以说是费尽心思。 有点意思。 她究竟,想做什么呢。 ———— 洋房内。 “金姨,那渺渺就麻烦你了,我这边稿子快来不及了。” “小姐,你去吧。” 金姨接过她手里的奶瓶,等容娆出去了之后,才叹了一口气。 小声嘟囔道,“孩子都快四个月了,季先生看都不来看一眼。” “大人做错了什么,小孩毕竟是无辜的。” 她是真的有些可怜怀里的小不点。 白白的,软软的,平时也不吵不闹,乖的很。 当初,上户口的时候,也知道是不是因为季先生不愿意来,导致生父那一栏是空白的。 孩子也是随容娆姓的,叫容渺,小名渺渺。 “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金姨眯起眼,试图从孩子的脸上找出任何一处和季以谦相似的地方,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她可能还太小了。 容娆正在书房里改新书的稿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随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编辑发来的消息。 【容容老师,下个月五号有空吗?】 容娆问怎么了。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 【下个月五号将在沪城举办一年一度的全国年度文化盛典,主办方那边临时确认了嘉宾名单,平台想邀请你过去。】 【你这本书最近热度不错,平台特意给你留了名额。】 容娆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写书和站在聚光灯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她更习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地写东西。 可编辑显然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别推。】 【这次对你后面的新书宣传很有帮助,而且听说你还有机会拿奖。】 【拿奖?】 编辑说,【对,你们这一批新晋作家很幸运,往年都是没有的,今天主办方专门设了一批文学领域的奖项,听说,还会有大领导上台亲自颁奖。】【那……行。】 容娆推脱不掉,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反正就一个晚上。 也不会耽误什么。 编辑又提醒她,【容容老师,有dresscode,到时候需要穿正装哦。】 【收到,谢谢。】 容娆放下手机。 轻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开始写第二本了,可《溺亡玫瑰》的番外还没有写, 想到那天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一幕,她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容娆来到在空白的一页,开始打字: “骑士保护了公主,却永远忘记了她的样子。” “夏去秋来,骑士已经遇到新的公主要守护了。” “也许,在骑士奋不顾身救公主的那一刻起,公主就已经原谅他了。” “可这一切终究是太迟了。”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是她以为的结局。 - 钟咎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换季容易感冒,这是真的。 X助理拿着一份名单进来。 “钟总,这是几天后要举办的文化盛典的各类获奖名单,请您审阅。” “今年新设了一批文学类的奖项,一共有五名作家获奖。” X助理的手指向其中的一个位置,“这些都是由平台推荐的,又综合统计了市场上的人气风评,最后选定出了这五个人,后面是它们的作品。” 钟咎的视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第四部作品的位置。 “溺亡玫瑰?” 看到这四个字,他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来。 在他重返钟氏之后,重新梳理集团各部门资料时,曾经看到过这个名字。 当时法务部有一份旧案记录。 就是关于这本《溺亡玫瑰》的。 他记得,这本小说影射了他,惹得流言纷纷,所以被公司以名誉侵权为由提起诉讼。 为什么,这本小说会重新出现在这,甚至还提名拿奖? 钟咎思索片刻。 下一秒,拿起钢笔,大笔一挥,划去了这个名字。 第152章 奖被取消 “钟总,其实……” X助理见状,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想要解释。 就听到钟咎顿了顿,继续道, “敢影射我,胆子不小呢。” “取消她的获奖资格。” “……” “您要不要看一下这部小说,作者其实就是……” “不必了。” 钟咎很清楚自己高居高位,又年轻多金,成为网文作者笔下的消遣也不奇怪。 只是,这个人过于明目张胆了。 他很清楚,若只是寻常借用了一下人设,还不至于用得到钟氏法务部出面。 既然当初闹到了诉讼的地步,想来不只是影射那么简单了。 说明书中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人将那个虚构的人物,与现实中的他联系起来。 至于作者究竟从哪里知道那些东西…… 说实话,钟咎并不感兴趣。 X助理不说话了,只是顺从的应道,“是。” “行了,你下去吧。” 钟咎又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似乎加重了,喉咙也有些发痒沙哑。 “最近换季,您保重身体。” X助理象征性的叮嘱了一两句便退下了。 ———— 太阳照进来,洒在化妆台上。 今晚就是文化盛典晚会了。 容娆久违的画好了妆,换上了一件晚礼服,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婴儿车里的渺渺。 小姑娘刚吃饱,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 容娆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妈今晚要出去一趟。” “你乖乖的,好不好?” 金姨从外面进来,擦了擦手,“您放心的去吧,渺渺有我在这,不要紧的。” “那今晚就麻烦您照顾了。” 金姨来到婴儿车旁,低头看着车里的渺渺,时不时用手逗弄她, “嘿嘿,这孩子。” “这丫头的鼻子可真翘,又高又挺的,您和季先生好像也没这么挺,也不知道是像谁。” 容娆闻言,也忍不住去看渺渺。 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像金姨说的那样。 渺渺的鼻梁虽然小小的,轮廓却已经很明显了。 很像……那个男人。 容娆没说话,用手逗了一下女儿,渺渺便咯咯咯的笑起来。 “那我走了,金姨,麻烦您了。” 容娆说着就出门了。 她对今天的晚会还是比较上心的。 编辑有偷偷跟她透露过,平台给她推了一个奖,奖金有十万。 等会儿还要上台领奖。 为此,她还是好好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将头发高高挽起,盘成了一个髻。 来到会场,已经是一堆人,好不热闹。 容娆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时,却另外来了一个女生,告诉她,那是她的位置。 容娆有些疑惑,位置是编辑跟她说的,这一片是获奖区,每个人都严格的对号入座,不可能会出错。 女生说,“我确实是这个位置。” 说完,还拿出手机给她展示了一下,确实不差。 容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手机来校对。 这时,她才看到编辑在今天早上发来的一条信息。 由于没有消息提示,她一直没注意。 点开一看。 【容容老师,出了点意外。】 【刚才主办方那边临时通知,你的获奖资格被取消了。】 【具体原因他们没有细说,只说是经过主办方内部重新审核后的决定。】 【真的很抱歉,我也是刚刚才收到通知。】 编辑还加了好几个哭的表情,看上去也是真的很无奈。 【经过调整,您的新座位是……】 容娆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后背倏地一僵。 她意识到什么,连忙站身起来,和那个女生道歉, “抱歉。” “没事。” 女生不在意的摇摇头,一边很热情的说,“你坐哪啊,我帮你找找。” “没事,在那边,我看到了。” 容娆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朝新的座位走去。 新座位在另外一个无奖区域,她的座位刚好在角落,非常偏僻,甚至大部分视线都被一块木板挡住了。 她根本看不到舞台。 事已至此,容娆已经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的意义是什么了。 她站在那个角落里,手指还紧紧捏着手机。 周围却依旧热闹。 有人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场。 有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笑声不断。 还有人拿着邀请函,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流程。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盛典而来。 只有她。 像是被临时遗忘在了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准备的礼服。 为了今晚,她特意做了妆发。 甚至连渺渺都提前交给了金姨照顾。 原本她应该站在舞台上的。 可现在…… 她连舞台都看不见。 真有意思。 容娆擦了擦自己发红的眼睛。 “坏蛋。” 到底是哪个坏蛋卡住了她的奖。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被换掉了。 容娆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线花了,从脸上滴落的水珠都是黑的。 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不断有人走过,看到她这副诡异的样子,眼神略微停留。 容娆把心一横,干脆把发髻拆了。 哗啦啦。 黑色如瀑布一般的长发倾泻下来,刚好可以遮住她哭花的脸。 洗手间在楼上,容娆朝电梯口走去。 刚好,电梯快关了。 眼看着快来不及了,她大步跑过去,“等等……” 电梯已经开始缓缓合拢。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啪。 修长的指节抵住电梯门,硬生生将即将合上的门卡住。 很快。 电梯门重新向两侧打开。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缕长长的公主切凌乱的垂在脸侧,挡住了她的大半视线。 容娆眼前蒙着薄薄的一层水雾,隐约能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帮她摁着电梯键。 她不敢耽搁,快步进去了。 “谢谢谢谢。” 她低下头,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熟悉而冷冽的的雪松气息迅速沁入她的鼻间。 她倏地愣住。 第153章 是主办方没眼光 这个味道是…… 钟咎也闻到了。 依兰花? 冷不丁的,他失神了片刻。 他刚刚没看真切,只知道有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进来了,浑身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透过垂落的发丝间隙,依稀还能看见她泛红的眼眶。 正当他想仔细辨认时,啪嗒一下,电梯的灯突然黑了。 瞬间,失重的感觉袭来。 “啊!” 最先响起的是容娆的尖叫。 电梯像疯了一样的往下坠落。 她猝不及防,整个身体直直的往前一冲,眼前就要撞到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上。 钟咎展开双臂,下意识的接住了她。 那股雪松味更加浓烈了。 容娆整个人怔住了。 这个感觉……好熟悉? 难……难道说,他是。 下一秒,一个沙哑而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还好吗?” 容娆那颗悬在空中的心这才又落了下去。 原来,不是。 钟咎说完,又清了清嗓子。 这几天他的感冒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还加重了。 他目前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低沉的令他自己都陌生。 电梯猛地下降了几米后,幸运的卡在了一个半空的位置,得以让两人缓冲。 可容娆还是被吓到了,钻在身旁男人的怀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钟咎也暗骂了一句该死。 电梯居然坏了。 这么小的概率居然都被他碰到了。 看来,明天那场投标他还是参加好了。 现在电梯已经卡死了,他估摸着怀里的女人也该缓过来了,于是主动松开了她。 他一向很讨厌别人的触碰。 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他自己都愣住了。 更奇怪的是,当她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居然还饶有耐心的护住她那么久。 也许。 是她身上的香味太好闻了吧。 他承认,他有些上头。 容娆被松开时,居然有一瞬间的难过。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 电梯坏了。 她和这个男人一起被困在了电梯里。 她有点绷不住了。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容娆越想越觉得委屈。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先是好好的获奖资格,说取消就取消了。 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最后却只能坐在那个连舞台都看不见的角落。 好不容易劝好了自己,想去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干净,结果刚进电梯,电梯又坏了。 偏偏还不是普通的停电。 是直接往下掉。 刚才那一下,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里面。 容娆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红了。 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珍珠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 钟咎本来在研究电梯的紧急求助键。 听到她突如其来的哭声,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她……怎么了? 不就是电梯坏了吗,至于哭吗。 再说,他不也还在吗,她又不是一个人。 钟咎被她吵得有点头疼。 “别哭了。” 他向来很少哄人,这三个字已经是安抚了。 可容娆哭的停不下来。 钟咎叹了一口气。 “我们会出去的,相信我,嗯?” 谁能想到他堂堂的钟氏总裁居然和一个陌生女人困在电梯里,还得放下身段,耐着性子哄她。 还有十分钟他就要上台颁奖了。 眼下,估摸着是来不及了。 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的人声,也不知道是困在几楼了,显示屏上所有的数字都消失了。 该死。 他去紧急呼救键也没有反应。 钟咎深呼吸了一口。 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信号都被屏蔽了。 看来,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哄,容娆还是哭的厉害。 哭声并不大,逐渐收敛。 听起来娇娇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真的放声哭,只能一边抽噎,一边小声地掉眼泪。 “呜……” 她吸了吸鼻子。 眼泪却还是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偶尔因为哭得太急,还会轻轻地抽一下气。 抽泣声回荡在狭窄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 钟咎原本还有些不耐烦。 可听了一会儿,眉头却慢慢松开了。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容娆却主动说话了。 “我……我才……不是因……因为电梯坏了……哭的。” 说话声音也可可爱爱的。 像个娇气的小姑娘。 钟咎没由来的多了几分耐心,“那是因为什么?” “我本来……” 她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腔。 “我是来领奖的。” “嗯。” 她点了点头。 “我本来都已经知道自己获奖了,对接的人也提前告诉我了。” “我今天还特意做了头发,化了妆,换了礼服……”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结果到了现场,突然有人告诉我……” 她吸了吸鼻子。 “我的奖被取消了。” 钟咎顿了一下,就听到容娆继续委屈的往下说着, “就这么突然取消了。” “也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连我的座位都被换到了最后面。”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似乎又要哭出来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啊……”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钟咎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说话。 黑暗中,只能看见她一个大致的轮廓,长发凌乱的垂落着,有些狼狈,像个小可怜虫。 “不是你的问题。” 容娆愣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很笃定。 “既然没有做错什么,就不需要怀疑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他。 钟咎顿了顿,声音放的更软了, “是主办方没眼光。”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钟咎就觉得自己是中邪了。 这些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这么爱管闲事了。 而且,他的嗓子很疼。 按理说,他不应该有闲情逸致说这么多话的。 可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有某种魔力一样,让他觉得可怜的紧,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安慰她。 “真的吗?” 容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竟忘了哭。 她抬起头,瞬间觉得自己被认同了,隔着凌乱的发丝看他, “你也觉得是主办方没眼光?” 第154章 我们……有从前吗? “嗯。” 钟咎回答得很自然。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他其实在骂自己。 因为钟氏就是这场活动最大的主办方。 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奖项是被手底下哪一个人或哪一步程序卡住了。 怪惹人怜爱的。 他思忖着,要是她现在可以不哭了,他也许会考虑动用私权给她补个奖。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不过,光是有这个念头,对他来说,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毕竟只是个陌生女人,仅仅才遇到了几分钟。 “谢谢你……” 容娆听了他的话,破涕为笑。 一瞬间心头的那点郁气似乎被纾解, “还是你有眼光,先生。” 钟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 先生? 这女人,还挺可爱。 他好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这时,电梯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道急促的人声从外面隐约传来。 “里面有人吗?” “电梯里是不是有人被困了?” “钟总!” “钟总,您在吗?” 钟咎听到他们的声音,回应道,“我在这。” 那几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 “钟总?” 容娆听到这两个字,表情渐渐的变了。 什么? 一束明亮的光打了进来。 “钟总,真的是您,原来您在这……” “刚刚找不到您,吓坏我们了。” 这时,容娆才终于看清了身旁男人的长相。 一瞬间,瞳孔倏地一缩。 脸上亦是惊的血色全无。 钟……咎? 是钟咎?!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身体撞上了电梯后壁。 “钟总,这边暂时停电了,电梯无法工作。” 工作人员说,“我们现在就救您出去。” “不急,里面还有一个女孩。” 钟咎打断了他, “先救她。 “哦……好。” 众人反应过来,原来还有一个人。 “小姐,能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有人朝电梯深处喊。 “……能。” 容娆反应过来,连忙答道。 由于电梯下陷的比较厉害,一群人是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位置。 “小姐,你把手给我们,我们拉你出来。” 容娆上前去,按着他们说的,向上伸出了手。 可由于身材娇小,高度又实在太高,她根本就够不到他们。 “小姐,你踮下脚好吗?我们够不到你。” “我掂了。” “……” 钟咎原本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走过来,“我抱你?” 容娆愣了愣。 现在好像也别无选择了。 “好。” 在得到她的同意之后,男人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好轻。 他有些意外。 比他想象中要轻不少。 像一根羽毛一样。 钟咎脑中一瞬间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么瘦,是怎么长得那么有料的。 刚刚光打下来的时候,他无意中瞥到了一眼。 很邪恶的想法,但又遵从了他原始的本能。 他很快收回了这种想法。 这样显得他像个坏人。 有了钟咎的助力,上面的人很快就够到了她。 几个人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一提,容娆就上去了。 …… “钟总,您可真是吓坏我们了,您……没什么事吧?” 上来之后,几个人立刻围着钟咎嘘寒问暖,谨慎害怕的跟什么似的。 容娆这边没什么人管。 她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着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挺好。 看他的样子,似乎恢复的还不错。 他没事就好。 容娆这么想着,就要转过身,一个人落寞的离去。 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穿透人群, “就这么走了?” “一声谢谢都不说?” 容娆后背僵了僵,脚步顿在原地。 围在他周围的那些人突然也不说话了。 钟咎说,“行了,都下去吧,我等会儿过来。” “那颁奖……” “让其他人顶一下吧。” “是。” 于是几个人先走了。 钟咎的脚步声靠近了她。 她却没转身。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 也许只是因为,他连她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容娆自知逃不过了。 把心一横,转了过来。 她抬眼,一瞬间,和他四目相对。 钟咎终于看清她的长相。 男人的眸光明显停顿了一瞬。 那一刻,像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心底。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容娆睥睨着他的双眼。 他向来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可她还是从他的眸底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心跳也随之快了一拍。 “钟咎。” 她突然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 钟咎盯着她看了几秒,神情转为疑惑,“你认识我?” 这话一出他就觉得有些多余了。 他是钟氏的总裁,照片常出现在各大官网,杂志封面,认识他也并不奇怪。 容娆的眼睛有些红。 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真的已经不记得她了。 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该说些什么好呢,大脑偏偏这个时候一片空白。 明明两个人都有一个孩子了,可这个时候,她却局促的像是第一次见他。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 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我们好像,之前见过。” 钟咎听到她的话,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种老土的搭讪方式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可他还是认真的回了一句, “是吗?” 容娆听着这句话,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淡了下来。 她笑了笑,摇摇头,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总之,谢谢你。” 她说。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容娆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钟咎脚步顿在原地,没再去叫住她。 男人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垂下眼眸,像是在思索, “从前……”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没由来的,他感觉胸口好似空了一块。 “我们……有从前吗?” 第155章 渺渺发烧 “钟总!” 这时,X助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他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钟总,您吓坏我了,我才听别人说您困在电梯里了。” 钟咎置若罔闻,眼神依然盯着不远处容娆离开的方向。 X助理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那身影已经越来越远了,可X助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谁。 他们…… 刚刚见过了? X助理后背微僵了僵,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他想要再一次叫他时,钟咎已经主动开口了。 “那个女人。” 他的手指了指容娆的方向,她还没完全走出视线。 “去查一查。” “您的意思是?” “她说,她今晚本该有奖项的,无故被扣,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 X助理一听,愣了愣。 钟总难道不知道是自己扣下了她的奖吗?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是您扣的啊……您不记得了?” “什么?” “您说过,容小姐写的作品含沙射影您,您当时很生气,还说她胆子不小。” “停。” 钟咎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点。 容小姐? “什么容小姐?” X助理一听更懵了,敢情刚刚两个人面对面聊的时候,钟咎都不知道她是谁吗? 那这两个人怎么会见面? “钟总,她就是容娆容小姐啊……” “您书桌上的贝壳,就是和她在一起出海时带回来的,还有后来的那本《溺亡玫瑰》,也是她写的,您当时很生气,亲自把她的名字从获奖名单里划掉了……” 钟咎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容娆。 她就是容娆? 那个旁人口中,在他出事前,曾经跟过他一段时间的女人。 他当时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因为X助理说过,两个人并不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他过去的一个短择。 甚至是,一个消遣。 他并没有当回事。 在他昏迷之后,他有意要和过去做个切割,重新开始这一切。 不仅是对钟氏的,更是对他自己的重启。 那么,往日身边无关紧要的旧事旧物,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既然已经忘了。 就没必要再刻意去想起。 只是他没想到。 她会是这样的。 为什么,只是短择呢? 难怪…… 难怪她刚刚看到他,会是那样的反应。 X助理见他不说话,又提醒道,“钟总,您说,要给她补个奖……确定吗?”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来得及,可以加到另外一个领域里。” 钟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一只手,“算了。” X助理不确定的看着他。 钟咎忽然又想到什么。 “你说,她之前生过孩子了?” “是的,钟总。” “孩子的父亲是谁?” X助理回道,“容小姐已经和季氏集团的二公子季以谦有过一段,两个人已经到了订婚的地步,不过后来又因故分手,所以孩子极有可能是季先生的。” “季以谦?” 钟咎眸底极浅的黯淡了一瞬。 “不过……” 这时,X助理又话音一转,“孩子出生之后,这季以谦就没再现身过,也没去医院看过她们母子。” 钟咎闻言,嗤了一声,“这种人,也配做父亲吗?” X助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其实想表达的是另外一种意思。 可他也很疑惑。 既然容娆刚刚都跟钟咎见面了,倘若真是钟咎的孩子,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算了,X助理决定不去趟这浑水,很识相的没再继续说。 钟咎到底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 既然她都已经和别人孕育了一个孩子了。 但他也不必再打扰她的生活。 “走吧。” 钟咎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晚会也结束的差不多了。 这时,容娆接到电话,是金姨打来的。 语气难得的有些匆忙, “小姐,您那边结束了吗?” “渺渺身上有点烫,好像发烧了。” 容娆一惊,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就回去了。 回到家。 渺渺身上明显烧的滚烫。 整个人也蔫蔫的,不像白天那么活泼了。 容娆想起来,昨晚有点热,于是她就开了一会儿窗,渺渺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吹到了风受凉了。 容娆自责起来。 金姨说,“孩子还小,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吧。” “好。” 于是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赶紧把孩子裹起来驱车送往医院。 医生很快给渺渺做了检查。 幸好,只是婴幼儿常见的发热,问题不大,医生给渺渺贴了发烧贴,又叮嘱了几句。 但因为孩子太小,需要留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容娆和金姨抱着渺渺来到儿童住院部,电梯的门刚一打开,便传来了不少婴孩的哭闹声。 两人很快找到了渺渺的病房,抱着她进去。 一间房里有四张小床,另外三张已经满了,都住着和渺渺一样大的小婴儿。 金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说, “小姐,我回去给渺渺拿个小毯子吧,刚刚走的急,也不知道要住院,就没带。” “好,麻烦你了。”容娆点点头。 于是金姨就先回去了。 容娆把渺渺小心的放到小床上,又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随后一个人坐在小床边陪着女儿。 渺渺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因为刚退了一点烧,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绯红。 病房里很安静。 她从今天一早起来就开始忙各种事情,整个人到现在早已是疲累不堪,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时,对面床的小宝宝忽然哭了起来。 容娆刚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视线软绵绵的飘了过去。 只听见一个年轻的女声, “是不是饿了?” 年轻妈妈刚把孩子抱起来,旁边的男人已经把冲好的奶递了过去。 “温度刚刚好。” “你试过了?” “嗯。” 女人笑了笑。 “还是你细心。” 男人低头逗了逗孩子,憨憨道, “我的宝贝女儿,我当然得细心一点。” 容娆在一旁看着,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一瞬间,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 第156章 孩子的爸爸怎么不来帮衬一下 曾几何时。 她也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这时,护士来了。 “容渺渺的家长过来一下,需要签个字。” 容娆精神了一下,又有些犹豫。 金姨还没回来,她有些不放心让渺渺一个人在这。 这时,旁边床的大姐主动提出,“你去吧,小姑娘,我们帮你看着,这么短时间不会有事的。” “好……那谢谢您了。” 容娆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渺渺便跟着护士往外走。 护士站几个护士在聊天。 “听说了吗?” “什么?” “咱们医院好像要换老板了。” “换老板?” “嗯。” 那护士压低了声音。 “听说是被一家大集团收购了,今天院领导都在开会,好像连董事会的人都来了。” “哪家呀?” …… 容娆匆匆签了字,很快就回病房了。 渺渺还在睡觉,睡的很安逸。 金姨还没有回来。 这时,旁边床的大妈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低声问她,“姑娘,就你一个人啊?” 语气是善意的。 “嗯。” “你看着年轻,一个人带孩子手忙脚乱的。” “孩子的爸爸怎么不来帮衬一下?” 看得出,大妈是真心给出建议,“带孩子,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父母都得出力。” 容娆闻言,心底悄然漫上一丝涩意,笑了笑, “请了阿姨,她回去拿出去了,等会儿就来。” 大妈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叮嘱道, “需要帮忙搭个手,就说一声啊,姑娘。” “谢谢您。” 容娆坐下来,继续照看着渺渺。 ———— 会议室里。 巨大的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快掠过。 Molly坐在电脑前,神色专注。 “这是钟氏目前使用的核心权限系统。”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红唇微勾, “如果我是攻击方,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进入。”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旁的技术负责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Molly轻笑了一声,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下。 下一秒。 原本正常运行的系统,忽然跳出了一串红色警告。 “因为我已经进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 钟咎看着屏幕,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下一秒,沉声道, “怎么回事?” 声音是在质问。 技术负责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这……” “应该是刚才的测试权限还没有完全关闭。” 钟咎冷笑一声,丝毫没给他面子, “测试权限能让她直接进核心系统?” 负责人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钟咎没再理会,把剩下的人都清出去了。 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 “需要多久解决?” 男人的长指在桌上轻敲了敲,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Molly很平静的答道,“彻底解决的话,至少三天。” “给你两天。” 对方应的很爽快,“可以。” 下一秒,女人顿了顿,忽然抬起眼。 “不过……” 红唇轻轻一勾, “钟总给我这么大的压力,万一我累倒了或是生病了,你可得负责。” 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钟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慢慢落在她身上,一路向下,视线扫过她单薄的肩头。 两秒之后,语气悠悠道, “那就多穿一点。” “就不会着凉生病了。” Molly闻言,微微一怔。 可下一秒,她还是半开玩笑半撒娇似的开口, “我的大老板,你也太敷衍了吧,我可是在为公司卖命诶。” 她不傻,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不接她的茬。 钟咎唇角微勾,到底还是退了一步, “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怎么负责?” “这样吧,我把你设为我的紧急联系人好了。” “我平时一个人,要是突然因为工作太累,有个三长两短的,也算工伤吧? 那不得第一时间联系我的大老板,找你负责?” 钟咎笑了笑,却也没反对, “随你。”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没太在意。 …… 结果两天后,钟咎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钟先生吗?” 一个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男人皱眉。 “Molly小姐现在人在医院,我们看到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就联系到了您。” 闻言,钟咎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她怎么了?” “她被人发现晕倒了。” 男人的眸色沉了一下。 “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 护士顿了顿。 “不过她一直没有醒,您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过来一趟。” 钟咎的眉心轻轻蹙起,低头瞥了眼腕表。 这时,X助理进来了,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钟总,和C国那边的线上会议推迟到了晚上九点。” 钟咎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准备车。” - 医院。 钟咎下车后,径直走进住院部。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医院发来的楼层和病房号。 这时,电梯门打开。 男人抬脚走了进去,按下楼层。 楼层开始不断变化,五楼,六楼,七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钟咎像是一下从思绪中被拉出来,下意识的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楼层标识。 这才发现自己到了错误的楼层。 难怪,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一层似乎异常吵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他刚要转身,这时,脚步却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抬眸望过去。 不远处的护士站门口,一个女人正抱着孩子,低声哄着。 “渺渺乖……” “别哭了,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那道声音落进耳里。 他的身体僵了僵。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去,“可以带孩子进来了。” 容娆连忙应道,“好,稍等一下,我哄哄她。” “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哭的厉害。” 第157章 宝宝的鼻子和你很像 渺渺这几天发烧出汗,吃奶少,医生有脱水迹象,需要输一些生理盐水补充水分。 于是容娆就带着孩子来护士站输液。 可渺渺似乎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哭的厉害。 护士大概是忙,皱了皱眉,“好,那你好了叫我。” 说完,又回护士站了。 偏偏金姨这两天突然有急事回家了一趟。 容娆哄着哭的撕心裂肺的渺渺,有些手忙脚乱。 这时,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 “好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容娆抱着孩子一惊,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居然是钟咎。 几乎是同一瞬间,渺渺的哭声突然变小了。 钟咎的视线很自然的落在孩子身上。 “你的孩子?” 白白软软的,长得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嗯。” “怎么在医院?” “发烧了。” “就你一个人,孩子她爸爸呢?” 容娆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钟咎笑了笑,“不会是我的吧?” 说完,解释似的补充道, “助理跟我说了,我们之前的一些事。” 容娆正要开口,这时,护士从里面再度走了出来,开始拿着输液工具,“好了吗?” 渺渺已经不在哭了。 护士也松了一口气,开始帮渺渺消毒。 然而,渺渺的手却不安分的很,试图躲避。 护士瞥了眼一旁的男人,没好气的说,“孩子爸爸,你过来摁一下好吗?” 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钟咎闻言,眉头微蹙。 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伸出了手。 “按住她的手,别让她乱动。” 护士说完,便低头准备给渺渺扎针。 “嗯。” 男人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那只小小的手掌。 触碰的一瞬间。 钟咎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太软了。 软得几乎让他不敢用力。 小小的手掌还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手指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被他捏疼。 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身边的人,原本还在不安扭动的小家伙,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容娆低头看着她,有些意外。 护士也察觉到了,很顺利的扎完了针,语气放软了许多。 “咦?” “刚才还哭得厉害,这会儿倒是乖了。” 处理完这一切,护士将吊瓶的很自然的塞到了钟咎的手里,叮嘱道, “拿好了,举高点。” 钟咎,“……”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来看Molly的。 怎么突然就…… 不过,这小家伙倒是真的可爱,软乎乎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怜爱的紧。 那季以谦倒是好福气。 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情不自禁的去想,这要是他的女儿,放在手心里宠还来不及呢。 “钟总,可以麻烦你送我回病房吗?” 容娆看向他。 凭两人如今的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名字似乎显得太生硬,又不礼貌,于是挑了个最保险的。 金姨不在,终究还是需要有个人搭把手的。 如果他刚刚没出现,此刻就是护士帮着送过去。 说完,她又指了指,“病房在那边。” “很近的。” 钟咎没拒绝,“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莫名其妙的压抑了起来。 直到走入病房,这份平静才又被重新打破。 病房里那个热心的大妈看到有生面孔,愣了愣,随即将钟咎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哟,渺渺的爸爸来了。” “这都住第三天了,怎么才来?知不知道你老婆一个人很辛苦啊。“ 钟咎被这老太婆一句话弄的莫名其妙。 老婆? 爸爸? 刚刚在护士站他懒得反驳,看的出护士也是随口说说,不用当真。 可这老太婆分明都有苛责他的意味了。 钟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他的语气稍稍冷下来,纠正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她丈夫,也不是孩子的父亲。” 大妈皱起了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她的目光开始在钟咎和渺渺之间来回跳动,似乎是在努力确认什么。 这时,容娆也主动站了出来,说,“阿姨,你搞错了,他是我朋友。” 听到容娆都这么说了,大妈的气势顿时也弱了下来,挤出一个讪讪的笑,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我刚才就是看这孩子挺像你的,所以才误会了。” 钟咎微微一顿,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就听大妈哈哈一笑道,“你没发现吗?你和这孩子的鼻梁都高,都挺的很。” 说罢,目光又转向容娆,笑着说,“你别说,你的鼻子还真没你女儿漂亮。” 钟咎朝渺渺的方向看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小脸白白嫩嫩的,鼻梁还没有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发展趋势。 倏地,男人的眸色沉了沉。 几秒后,转为若有所思。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打开。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陪着一个穿行政夹克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钟总!” “不知道是您来了,没有事先准备招待。” 几个人显然来得很急。 为首的男人连忙上前,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 “实在是抱歉。” “刚才听下面的人说,您已经到了医院,我们才知道。” 钟咎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没事。” “不要劳师动众的。” 一瞬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了他们这边。 大妈看的一愣一愣的,听着他们一口一个“钟总”的叫,抱着孩子的手僵在那。 这是什么大人物啊。 原本狭小的病房似乎也随着钟咎的到来,镶上了一层金光。 就在今天上午。 董事会那边刚刚传来消息。 钟氏集团对医院的收购案已经基本确定。 只等最后的手续完成。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男人,很快就会成为这家医院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 院长自然不敢怠慢。 钟咎也有些疑惑。 私人行程而已,这帮人怎么会知道。 “钟总,您这次过来,是准备视察一下医院吗?” “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让人安排。” “各个科室,还有医院目前的运营情况,我都可以亲自向您汇报。” 钟咎眉梢轻轻一动。 “不用。” “我今天只是来办点私事。” 说着,男人大步向外走去。 几个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等钟咎一走,病房里立刻炸开了锅。 第158章 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渺渺妈妈,他是谁呀?” “那几位是院领导吧,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渺渺妈妈,他是不是什么大人物啊?看着好年轻啊。” …… 钟咎为了避免兴师动众,只好先退出了病房。 那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毕恭毕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终于,还是为首的那名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开了口,“钟总,您是来看望Molly小姐的吗?” 钟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 男人贼的很,立刻说,“她在八楼的VIP单人病房,您请跟我来。” 病房中。 Molly已经醒了,手里还抱着个电脑,在上面敲打。 钟咎走进来,冷不丁开口, “都病了还工作,传出去说我虐待员工?” Molly听到他的声音,打字的手顿了顿,看向他。 “您怎么来了。” 她表现的很意外,惊喜中又透着些受宠若惊。 “我还以为您不会来。” 钟咎在一旁坐下,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间房倒是不错。 宽敞,安静,阳光照进来也暖洋洋的,窗口甚至还放了台绿植。 Molly见他在打量,主动说道,“托了公司的福,医院知道我是钟氏的员工,就给我安排了间很不错的房。” “您难得来一次,我给您泡杯茶吧?顺便跟您汇报下工作的进度。” 钟咎看了她一眼。 “先休息吧。” “你现在是病人。” Molly眨了眨眼。 “可是……” 她合上电脑,故意露出几分为难。 “上次您交给我的那个任务,还差最后一点。” 果然。 钟咎闻言,目光停在她手里的电脑上。 并不是全无兴趣。 Molly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就是有几个关键节点,我还没完全确认。” 她顿了顿,不经意的补充着, “如果现在停下来,可能还要再花一两天重新梳理。” 钟咎沉默了两秒,还是松了口, “进度到哪里了?” Molly已经下床了,“不急,等我给您泡完茶再说。” 两杯茶。 你一杯,我一杯。 Molly先拿起来抿了一口,“委屈您了,这是病房自带的茶包。” 钟咎没有拒绝,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 一股玫瑰香沁入齿间。 ———— 钟咎离开时,病房外的那三个人还等在那。 见他出来,三个人立刻毕恭毕敬的上前去,“钟总。” 钟咎淡淡应了一声。 目光却在走廊上停了一瞬。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为首的男人闻声立即道,“您请吩咐。” “换一间。” “什么?” 男人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又浮现出了刚才那间儿科病房。 拥挤,嘈杂。 四张病床挤在一起,挪不开脚。 钟咎想了想,“儿科那边,” “四人间太挤了。” “刚刚我在的那一间,全都换到和这里一样的单人病房。” 三个院领导同时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现在就去办吧。” 钟咎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是。” 身后的男人连连应道。 X助理的车已经等在医院楼下了。 钟咎上了车。 不知怎的,想起刚刚在儿科病房的一幕幕,心里拂过一阵烦躁来。 “先等等。” X助理正要发动,却被后座的男人叫停。 “怎么了,钟总?” 钟总深呼吸了一口,没有马上说话。 良久,低沉的声音才从空气中响起。 “你老实说,我之前对她怎么样?” “谁?” “容娆。” X助理表情变了变,就听钟咎继续道,“我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X助理心里咯噔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要问什么关系。 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X助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见对方没有立刻回答,钟咎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冷笑一声, “怎么,我对她不好吗?” “钟总,您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要是我对她好,为什么她偷偷生下我的孩子,都不跟我说。” 此话一出,空气中顿时陷入沉默。 X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终于忍不住转过半个头, “容小姐的孩子,是您的?” 这语气中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钟咎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我刚刚在楼上遇到她了。” “别人说,那孩子的五官,似乎有些像我。” X助理脸上拂过一抹尴尬的笑意,“这样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之前对她,究竟怎么样?” 钟咎眸底冷冽的寒芒投在他身上,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X助理打了个寒颤,不知该怎么开口。 可既然boss都要求了。 他还是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从学院,到阁楼,再到别墅,包括那场火灾的误会。 钟咎听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知怎的,他觉得头突然有点昏沉,用手虚扶了一下。 “钟总,您没事吧?” X助理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安慰道,“您也别太自责了,毕竟……您也几次舍命救过容小姐。” 钟咎用手支撑着椅背,“你去……” 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那股昏沉的感觉似乎又加重了。 男人的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 “先回去。”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旧伤复发了。 …… 夕阳西下,病房内,原本的阳光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昏暗。 Molly没有开灯。 “一次,两次……” 床上的女人勾了勾唇,“两次了。” “可惜,他不吃我那一套。” Molly看着甲缝里的东西,轻轻吹了吹。 顿时,白色的粉末飘荡在空气中。 Molly抬头,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Tang,再等等我……” “等做完这件事,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第159章 打篮球的男孩不是季以谦 和容娆一个病房的四个人,很快被安排着挪了房。 几个人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住进单间。 有一个家长说,“我没那么多钱。” “您不用担心,是免费的。” 护士说。 有了这句话,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开始收拾东西。 大概是早就觉得挤了。 金姨已经回来了,也很高兴,张罗着搬渺渺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啊。” “我听说,单间病房很紧张的,价格也不便宜。” 容娆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钟咎吩咐下去的。 只是,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 下午,渺渺就搬到了新的单人病房。 这时候,病房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季以谦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容娆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僵在原地。 比看到钟咎时,更惊讶。 她没想到季以谦居然还敢有脸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还提了几样东西,没有空手。 金姨看到季以谦也是一愣,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先生。” 她终究还是打了个招呼。 “嗯。” “好久不见,金姨。” 男人从容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娆戒备的看着来人,声音冷冽,“你来做什么?” 季以谦没有回答她,视线落在渺渺身上,抿嘴笑了笑, “这小东西,倒是长得越来越像她爸了。” “你有事吗?” “我来看看你。” 季以谦这才说道。 “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示意助理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放在桌上,“都是些孩子的东西,你应该不介意吧。” 随后,便让助理出去等。 “来看看我?这又是哪一出。我还有什么值得你来看的呢?” 容娆并没有好脸色,瞥了一眼他带来的东西,“东西你拿走,我们不需要。” “季以谦,我们之间又何必再见面呢。” 这个男人是从某一天突然消失的,此后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一直再没联系上。 直到有一天,她从新闻里看到了他的消息,知道他已有佳人在侧。 她当即什么都明白了。 不问,也不再联系。 季以谦也不再多话,直接挑明了今天的重点,“我来,是想和你道个歉。” “容娆,对不起。” “我知道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也不知道我不该突然消失,更不该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我欠你一个道歉,只要你愿意,也可以给你物质方面的补偿。” “你没有欺骗我的感情。” 容娆睨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季以谦,你不必自责。” 只有她心里知道,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是季以谦。 她闭上眼。 突然就觉得可笑。 自己终究还是因为年少的惊鸿一瞥,因为这种可笑的执念。 病态的陷进去了。 即使,她对他谈不上心动,更谈不上喜欢。 可谁让他是那个男孩呢…… 季以谦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 下一秒,忽而叹了口气。 “容娆,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因为我是那个打篮球的男孩才和我在一起的?” “是的。” 她不想再骗他,喃喃道,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儿时的执念罢了。” “没有意义。” 季以谦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喉间微动了动。 他终究还是开口道, “你确定,你当时看到的,真的是我吗?” 容娆顿了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些疑惑。” “球场在白天被一个人提前租下了,在里面打了很久。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记得我打了没多久,管理员就过来让我撤离了。” 季以谦望着她,淡淡开口,“就那么一会儿,你还能对我念念不忘,那确实是挺巧的。” 容娆的表情忽而变了。 “晚上?” “你说,你是晚上才打的篮球?” “是啊。” 容娆眉头一下蹙起。 可她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分明是白天。 她还记得阳光打在他身上的样子,那一刻,全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她和他。 容娆意识到什么,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 所以…… 那根本……就不是季以谦? 季以谦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所以,根本就不是我?” 男人嗤了一声。 他倒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毕竟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让她帮忙做另外一件事。 “容娆,你认错了人是不是?” 季以谦从包里掏出了一份牛皮信封。 “既然如此,那就让一切彻底归零,好吗?” 男人将牛皮信封里的文件拿出来,上面是一份声明。 “把这个签了吧,最近流言蜚语实在太多,我对外澄清一下,对你我都好。”男人将文件推到她面前。 容娆低头看了一眼。 最上面几个字格外醒目。 ——关于容娆小姐与季以谦先生关系的澄清声明。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季以谦语气倒是平静。 “因为之前的订婚新闻,外面一直默认你肚子里的是我的。” “我不解释,是因为当时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你和我的消息又被人翻了出来,媒体那边,也开始给我打电话。” 男人一边说着,眉眼一边露出几分淡淡的不耐。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女儿。” “容娆,我也是为你好,外界的干扰太多,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女儿生活在风口浪尖下,就把它签了,这样一来,以后也没人会来打扰你们母女。” 容娆有些迟疑。 并不是不想签。 她本就打算和季以谦再无牵扯。 只不过,这份声明是要发出去的。 这样一来,钟咎那边,势必也会看到。 倘若钟咎知道了,这不是季以谦的女儿,对孩子的身世起了疑心,暗自调查,又该怎么办。 一旦真相水落石出,钟咎知道后,会不会把渺渺夺走? 毕竟,现在的钟咎,已经不记得她了。 他对她没有感情,也不能设身处地的去体会他和她之间的种种过往。 可渺渺毕竟是他的女儿。 她不知道钟咎在得知真相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在拿不准的情况下,她不希望渺渺有任何离开她的可能。 第160章 偷偷生下我的孩子,想跑到哪里去 容娆的沉默,让季以谦反应到什么。 嗤了一声,“干嘛?” “怕那个男人来抢孩子啊?” “你别怕。” 季以谦安慰她,“这个圈子的男人,有私生子的不在少数,要是个个都接到身边来负责,那得弄到什么时候?” “我听说,钟咎醒来后失去了部分记忆,看你的反应,我也猜到了,他应该是想不起来跟你的这一段。” “那就好办了,凭他的行事风格,他那么一个怕麻烦的人,最多就是给你一笔钱打发你。” “他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帮你养孩子。” “更何况,他上面也没有长辈的压力,更不可能对孩子有什么兴趣了。” “总之,容娆,你就放心大胆的签吧。” 容娆听了他的话,沉默良久。 半晌,似是觉得他说的有理,伸手拿起了那份声明。 “那好吧。” “我签。” 她本来也不想和季以谦有太多的牵扯。 她拿起笔。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牵扯,也彻底划清。 季以谦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这个你拿着,算是我给孩子的礼物。” 容娆没接,“你赶紧走吧。” 看着烦。 季以谦没有要收回的意思,把支票放在桌上,走了。 ———— 很快,声明在第三天就发布了。 占了好几个新闻报纸的版面,弄的声势浩大的。 “钟总,今天的早报。” 书房内,家庭医生正在给他量血压。 助理递上一份报纸。 没过几秒,血压测量仪开始不对劲了。 医生看着那一串飙升的数字,震惊的差点眼镜没掉下来。 “钟总您怎么了?” “您不能激动啊。” 可钟咎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的盯着报纸上的那几行文字。 “啪嗒”一声。 手边的红茶被不小心碰倒在地。 “钟总?” 医生试图去叫他。 钟咎没有理会,抬头看了他一眼,“把X助理叫过来。” 医生愣在原地。 他去叫??? X助理听到消息后,紧赶慢赶的来了。 “去查一下。” 钟咎把报纸甩在他面前。 X助理扫了眼,愣了愣,“什么?” “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 此时此刻,他心底莫名的躁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像是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X助理又仔细看了眼报纸,很快就明白了。 钟咎有些烦躁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伴随着清脆的摩擦声,火光忽明忽暗。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做的隐秘一点,别惊动她。” “是。” X助理低头应下,领命离开。 房间里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钟咎感觉整颗心都在颤抖。 那张白白软软的小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搅的他再也无法安定。 ———— 病房中。 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渺渺妈妈。” “嗯?” 容娆看向门口。 “孩子这几天的情况我们刚刚又看了一下。” 护士翻了翻手里的记录。 “医生觉得还是做一个基础筛查比较稳妥。” 容娆顿了顿,不由得紧张起来。 “很严重吗?” “不是。” 护士笑了笑,连忙解释。 “您别担心,就是孩子这两天反复发烧,又有些脱水,我们想再排除一下其他情况。” “抱孩子来下护士站吧。” 护士站。 护士将孩子抱到帘布后面,轻轻取下几根额间的绒毛,整个过程非常快。 绒毛被放进样本袋。 “一切正常,您别担心。” …… 几天后,渺渺出院了。 容娆和金姨抱着渺渺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下面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周围是好几个保镖。 邻居路过纷纷侧目。 容娆和金姨不明所以,刚走到家门口,只见那辆宾利的后座车窗降下来一半。 露出男人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 钟咎? 容娆愣了愣。 怎么会是他。 容娆和他对视了一眼,僵在原地。 金姨看着这架势,心里慌慌的,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姐,我们快上去吧。” “这些人看着不对劲啊。” 容娆大脑飘忽了一下,脚步却没停,依旧在往前走, 钟咎唇角微勾了勾,终于忍不住开口, “偷偷生下我的孩子,想跑到哪里去?”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容娆的脚步倏地顿住了,金姨也神色一变。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 容娆回过半个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 保镖打开了车门。 男人一条长腿跨了下来,起身,站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钟咎笑的很温和,“不请我上楼坐坐?” …… 客厅里,容娆惴惴不安。 悄悄让金姨带着女儿待在房间里,把门锁好。 她不知道钟咎想要做什么。 钟咎倒是表现的很自在,大咧咧的就在沙发上坐下了,视线向四下环视一圈。 “那个,你喝水吗?” 容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 “都行。” 钟咎没有拒绝。 于是容娆就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他面前。 “谢谢。” 钟咎谢归谢,却没有喝。 容娆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钟咎靠在沙发上,姿态看起来很随意。 “你觉得呢?” 他抬起眼,声音慵慵懒懒的。 却又透着一丝认真的意味, “容娆,你胆子真不小,偷偷生下我的孩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它认另一个男人当这么久的爸爸。” 容娆闻言,不安的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怎么样?” “我的女儿,我当然是要带走了。” “不可以,她是我生的!” 容娆急了,一瞬间脸都涨红了。 “没了我,你一个人怎么生?” “你……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她真的求他了。 “你都记不起我了,我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大家相安无事的不好吗?” 他不记得她了,她也没再强求,安安静静的不去打扰。 她够可以了。 钟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又重新开口,语气透着失望。 “你还不明白吗?” “不记得你,又怎么样?那也不妨碍我再一次看到你,还是对你有兴趣。” 第161章 想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他本来想说有感觉。 又觉得太舔了。 换成了有兴趣。 但其实就是有感觉。 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把她留在身边了。 他知道自己过去对不起她。 但既然他又想不起过去的事了,他是不介意和她重新来过,好好弥补她的。 这话说的容娆哑口无言。 她本就是因为钟咎失忆了,记不起他和她的从前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强求的人。既如此,也没有必要再拉扯下去。 所以才选择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可现在…… 他说,他对她还是有兴趣。 容娆那颗死了的心又动了动。 他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救了她好几次。 她难道是铁石心肠的人吗? 可是…… 容娆顿了顿,又突然想到那天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一幕。 那包卫生棉是怎么回事? 于是,容娆说,“我不做三,也不想拆散别人。” 钟咎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我又没结婚。” 他又补充了一句, “也没女朋友。” “可我那天明明看到你的司机去买了女性用品。” 容娆深呼吸了一口,“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 钟咎听的云里雾里的。 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你说那个啊……” 钟咎皱起眉头,“你那天看到了?” “看到了。” “那就是个误会。” 钟咎暗自松了一口气,大概解释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容娆听的半信半疑。 她正想说些什么时,只见房间里传来一阵哭声。 容娆以为渺渺是饿了,并没有太在意,金姨会给她喂奶。 谁知,半分钟过去了,那哭声不减反增。 下一秒,金姨突然打开房门,略显焦急的开口, “小姐,你来哄哄吧,渺渺哭的厉害,奶也不喝。” 容娆一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刻站起身,匆匆往房里走去。 金姨围在小床边,“我检查过了,也没有尿湿,不知道突然这是怎么了。” 容娆把渺渺从婴儿床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哄,一下又一下。 “妈妈在……妈妈在,渺渺不哭。” 容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可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哭得小脸通红,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见效果甚微,容娆一下就慌了。 怎么从医院回来了一趟就开始不乖了,这孩子之前可是很听话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随之,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让我抱抱。” 容娆顿了顿,下意识的转过身。 只见钟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男人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微微抬着。 神色看起来依旧淡淡的。 “给我吧。” 容娆愣了几秒。 “你?” “嗯。” 钟咎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我试试。” 可钟咎对于渺渺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 容娆多少还是有些迟疑的,“你……你行吗?” 他一个大男人,抱过孩子吗。 别把渺渺摔了。 钟咎表现的很自信,“我的女儿,我肯定能哄好。” 钟咎已经27岁了。 他此前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生子这一类话题,觉得麻烦。 至少在35岁前,他是没有这样的规划的。 他从来没想象过自己居然会在27岁就当爸爸,还是对方瞒着他偷偷生下来的。 他以为他会很生气。 而事实上却并没有。 他只觉得奇妙。 奇妙的同时又有点窃喜。 幸好有个孩子。 可以有理由让他和那个女人多拉扯一番。 真好。 他居然有个女儿,和她生的。 他居然和她有个女儿。 容娆抿了抿唇,思索再三后,最终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 “小心一点。” 她屏住呼吸,一边指导着她,“托着她的头,要这样抱。” “对……轻一点。” 钟咎抱着手里的一团小团子,一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 好软。 钟咎低头看她,唇角一点点的勾起。 是他的女儿。 亲生的。 奇妙的事发生了,渺渺刚落进他怀里,哭声竟真的停了一瞬。 容娆愣住了。 金姨更是惊讶。 “这……” 刚才哄了半天都没用。 怎么这个男人一抱,反倒安静了? 渺渺把手放到嘴里,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甚至小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 “看来她挺喜欢我。” 钟咎的声音都透着自豪,像是在邀功,“是不是知道是爸爸在抱你呀。” 小姑娘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 忽然张开小嘴。 咿咿呀呀的,竟咯咯笑了起来。 眼睛也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钟咎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娆说,“容渺,小名渺渺。” “渺渺?”钟咎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取这两个字?” “往事渺渺。” 容娆看了他一眼。 钟咎不说话了。 渺渺在钟咎的怀里渐渐的睡着了。 钟咎把她放回到床上,金姨依旧留在房里陪着渺渺。 容娆和他出去了。 出去后的钟咎,气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若说刚来时,还带着一些桀骜散漫,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明显收起了锋芒,不再像刚刚那样高高在上,反多了几分卑微讨巧的感觉。 “谈谈吧。” 男人正色道,“你也坐。” 容娆没有拒绝,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你想说什么?”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所以?” 钟咎也不废话,“你是想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容娆心口跳了一下。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故作镇定, “什么意思?” 钟咎看着她,神色格外认真, “快一点的话,我可以直接娶你。” 容娆手指一顿。 男人继续道, “慢一点,我们也可以从恋爱开始。” 停了两秒。 他又补了一句。 “再或者……” “我重新追你一次。” 三句话,突然就让空气一下子安静起来。 容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完全意料到他会这样说。 会是这样直白。 第162章 重新追我吧 话是很诚恳,内容也能让人看到诚意。 但容娆总感觉,又有哪里不对劲。 她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钟咎,你说这些,是因为孩子吗?” 钟咎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什么?”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和我说这些吗?” 现在这样,都有点奉子成婚的意味了。 如果不是纯粹的爱情,她也是不想要的。 她的宗旨很简单,她不是一个喜欢勉强的人,希望一切都是纯粹的,出于真心的。 “你想听实话吗?” 钟咎低头笑了笑,心下微动,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 “如果没有孩子…… 我也许还没有勇气这么说。” “虽然很心动,但一想到你是别人的妈妈,我就会有一种罪恶的感觉,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对有夫之妇产生想法。” “可自从知道渺渺是我的那一刻起,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你。” 钟咎说得很坦然。 没有半点遮掩。 容娆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顿了顿,又继续道, “所以,你不用把孩子想得那么重要。” “如果没有她……” “我可能不会这么快走到你面前。” 不自觉的,容娆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不仅如此,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脸也烧的厉害。 此时此刻,钟咎的那双勾引人的桃花眼,直直的盯着她,好像有魔力一样。 她别过头去。 “你还喝水吗?” 她想了想,又改口道,“我给你泡杯茶吧。” 说完,不等他有所回应,就径自站起身来,将他面前的水杯拿走,往厨房走去。 钟咎眯了眯眼,望着她手里他一口都没喝过的水,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了这是。 害羞了? 容娆来到厨房,拍了拍自己的脸。 大脑倏地一片空白。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好突然。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随后将杯中的水倒掉。 她打开橱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盒花茶。 她最近很喜欢这款玫瑰茶包,屯了几盒。 容娆取出其中一个茶包放在杯中,倒上热水。 顿时,一股清幽的花香味飘了过来。 极大程度的缓解了她的紧张。 容娆深呼吸了一口,端着茶杯走了出去。 钟咎也闻到那股味道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像是不久之前才闻到过。 容娆将茶放到他的面前,“你先喝茶,给我几分钟,让我缓缓。” 钟咎觉得好玩。 伸手,拿起那杯茶。 这时,他的目光微顿了顿,停在茶包的标签上。 他再次觉得似曾相识。 钟咎没太在意,将茶放在嘴边吹了吹。 入口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股味道。 来的要更清淡许多。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记得,味道明明是浓郁的…… “怎么了?” 容娆见他表情不对,警觉的问道,“是不好喝吗?” “我最近很喜欢这款玫瑰茶包。” 钟咎想了想,“比我想象中要淡很多,我之前喝过,好像没那么淡。”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在医院病房中,Molly当时给他泡的,也是这种茶。 同一个茶包,同一个牌子。 味道却相差很大。 容娆笑了笑,“怎么会呢,这款茶我喝了很久了,都是一直以口味清淡出名的。” “是吗?” 钟咎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谢谢你的茶,我很喜欢。” 男人又抿了一口,放回桌上,视线落到她身上。 “想的怎么样了?” 他可没忘了之前的话题。 她还没给出回答呢。 泡茶只是缓兵之计,她逃不了的。 容娆被他问得一噎。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完整的谈过一段恋爱。 和季以谦那段,算不得数的。 一瞬间,她像是有了主意。 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钟咎。” “嗯。” “我不会直接和你结婚。” 钟咎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倒也没有失望,饶有兴趣的开口, “那我们……谈恋爱?” “你想得美。” 容娆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带着几分娇俏, “想谈恋爱,看你能不能追到我了。” “重新追我吧。” 钟咎当然是没问题了。 “好。” 答应得干脆利落。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某种默契。 金姨从房间里出来,打开了冰箱的门,准备做晚饭了。 她看了一眼,转过半个头,目光征求的看向容娆。 意思是,这位先生要留下来吃饭吗。 钟咎很客气的拒绝了。 男人站起身来,表示今天还有事。 于是两人加了个联系方式后,钟咎先走了。 ———— 楼下守着的保镖等的百无聊赖。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几个人又快速恢复了状态,重新打起精神。 “钟总。” “钟总。” 很快就有人上前帮他拉开车门。 钟咎迈出一条长腿跨进去。 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唇角微微勾起。 容娆那边通过验证了。 头像是一只戴着王冠的小花猫,可可爱爱的。 背影是粉色,看着很梦幻。 昵称叫:公主今天也很难追。 钟咎挑了挑眉。 这名字,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不知道是之前叫这个,还是刚换的。 他很快将她置顶,换了个备注,“宝贝娆娆 ”。 他想了想,又删掉了。 改成了公主殿下。 后面又加了两个爱心。 这还是他和她认识两年来,第一次互相拥有联系方式。 就像是,有了一个私人而隐蔽的,只属于他俩的交流通道。 这感觉有点奇妙。 至少对于他来说,很奇妙。 “钟总,现在去哪?” 司机转过头请示道。 “先回公司。” 钟咎沉默片刻。 很快,平静的拨了一个号码,神色转为晦暗。 “去查一下那个Molly。” 第163章 动物园的约会 钟咎当天没给她发消息,兴许是忙。 第二天一早,容娆就收到了钟咎的第一条消息。 钟咎:【公主早安。】 容娆回了个表情。 钟咎过了两分钟又发,【这个周末有空吗,赏个脸?】 容娆:【干嘛?】 钟咎:【约会。】 容娆:【去哪?】 钟咎:【嗯……宝贝想去哪?】 这句宝贝来的猝不及防。 容娆咯噔了一下,却也没有阻止,默认了这个称呼。 容娆:【……】 容娆:【怎么问我,你自己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又过了五分钟。 钟咎:【那好,周日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容娆:【去哪?】 钟咎:【不告诉你。】 钟咎:【去了就知道了。】 容娆:【……神神秘秘的。】 后面加了几个无语的表情。 钟咎很淡定,【嗯。】 钟咎:【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发完这句话,男人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助理推门走了进来。 “钟总。” “体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助理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可以出发了。” 钟咎抬眸,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起身往外走去。 助理紧随其后。 老板安排体检是很突然的行程。 因为他身上有旧伤,所以每个月都会定期体检,然后请家庭医师上门保健。 他记得……这个月月初明明已经体检过了。 为何突然又要再体检一遍呢。 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 ————— 说是说这个周末约会,其实就是后天。 金姨知道她第二天要出门,还在打趣。 “是要跟那位先生出去吗?” “嗯。” 容娆低头笑了笑。 金姨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个表情。 是那种像少女一样的娇羞。 之前和季先生在一起时,她可没见过容娆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来,您真的是很喜欢那位先生。” 金姨感叹道,“确实,那位先生,长得一表人才,高大英俊,我个人觉得是要比季先生强不少的。” “只不过,您都为他生下渺渺了,为何没有在一起呢?” 金姨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两人的曾经并不普通,有一段很深的故事。 “他啊。” 容娆想了想,忍不住勾唇骂了一句,“以前是个混蛋。” “大混蛋。” 金姨哭笑不得,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她已经不懂他们的世界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钟咎准时出现在容娆家门口。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男人靠在车旁,今天没有穿惯常的黑色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闲装。 依旧矜贵。 只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些难得的松弛。 见她出来,他抬眸看过去。 只见容娆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没有过分精致的打扮,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钟咎眸光微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一时竟有些出神。 “走吧!” 容娆被他看的极不自在,主动打破了停滞的气氛。 “哦……” 钟咎这才反应过来,主动为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一路上,她原本还在猜钟咎到底准备带她去哪里。 直到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 最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私人野生动物园门口。 容娆有些意外。 没想到钟咎居然会带她来这。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这座动物园和普通动物园完全不同。 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保留了大片原生态的森林和湿地,动物并不是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而是按照不同物种划分成了独立的自然栖息地。 园区里的道路也修得极好。 有专门的观光车,也有供游客步行的林间小路。 只是,容娆有些奇怪。 一路走过去,几乎看不到人。 容娆忍不住问, “这里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提前清了一部分。” 钟咎说得很平静。 “啊?”她一愣。 “人太多,会吵。没有人,又有点假,所以就清了一部分人。” 钟咎笑了笑,看向她, “我可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 “这样啊。” “那别人要来看动物岂不是看不到了?” “他们会很乐意的。” 容娆不知道,他直接让助理在门口发钱,一捆一捆的现金发出去,多的是欣然离去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钟咎陪着她看了长颈鹿、企鹅,还有一群懒洋洋晒太阳的水豚。 甚至还在奶牛妈妈那,一起体验了挤奶项目。 她停在哪里,他就陪她停在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想看什么,他就陪她看什么。 最后,他带着她来到了动物园后面的林区。 那一片区域明显比前面的游客区安静许多,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 容娆有些疑惑。 “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男人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走了几分钟。 容娆的眼前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围栏,四周用铁丝网围着。 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还有一些零碎的植被,看着一片绿意盎然。 一名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钟咎,恭敬地打了声招呼,“钟总。” 随后打开了里面的门。 钟咎拍了拍她的肩,“进去吧,宝贝。” “我一个人?” “嗯。” 钟咎站在门外,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 容娆狐疑地看着他。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男人没说。 只是朝里面抬了抬下巴,“自己找。” 容娆没有想太多,迟疑了一下,还是一个人进去了。 这时,管理员突然把门关上了。 容娆望过去,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茂密的草坪,还有东一株西一株的植物遮挡着,她看不真切。 什么也没有啊。 钟咎的声音在围栏里响起,带着几分狡黠,“怎么样?宝贝。” “喜欢这份礼物吗?” 容娆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倏地变了变。 心里闪过一丝恐慌来。 熟悉。 太熟悉了。 这种被关在一个封闭空间里,无处逃遁,只剩迷茫的感觉,顿时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钟咎,也是这样。 难道他又要…… 她突然开始发抖。 “不……不要……” 容娆抱着身子一下蹲了下去。 “放我出去……” “钟咎,你要干什么,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