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受网恋翻车后》 1、网恋(修) 十月的天气炎热,空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热意,洁白的云朵高挂在蓝天上,校园里的广播放着时下的流行音乐。 正是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饭菜的香气一路飘到了门口。 在靠窗的角落位置上坐着一个皮肤白皙的长发美人,远远望去雌雄莫辨,周身的气质沉静,与食堂的喧闹格格不入。 第一眼看过去甚至没办法看出美人的性别,窗外的光线描摹出朦胧的腰背曲线,柔顺的长发半束在脑后,分明没有看清正脸却已经能察觉到惊心动魄的美感。 几乎每个路过的同学都会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望过去,离得近了他们才发现美人的性别很好认,一看就是个漂亮男人。 是很凌厉的漂亮,如画的五官没有半点柔和的意味,甚至显得有几分冷漠,也让人更不敢接近。 除了极致优越的外貌以外这个漂亮男人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原因,那就是他的发色。 大学里染发的人很多,但是染渐变发色的很少,能驾驭住并且那么惊艳的却只有他一个。 有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好奇询问周围人美人的身份,被告知美人的名字是江画眠,目前大二。 和这个温柔如水的名字不相符的是江画眠的性格——这样优越的条件自然是不缺人追求的,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他清冷疏离的像是一块极寒又极美的冷玉,让人生畏的同时也被无数人觊觎。 正专心吃饭的江画眠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又或许知道只是不在意。 雾霾蓝色的发垂在他的脸颊两侧,发尾泛着微微的灰,两相结合衬得他皮肤格外雪白。 同寝的室友方衍在一旁说的天花乱坠,好半晌发现江画眠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回应也只是偶尔点头,便悻悻闭了嘴。 江画眠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美人擦嘴时姿态极佳,光是坐着就足够赏心悦目的。 头顶的灯光流泻而下,他扭头看向方衍,眼尾微挑,声音清冽得如清澈的溪水:“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向来没有边吃东西边聊天的习惯,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认真听。 方衍受宠若惊,得了回应立刻更加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说着说着眼睛就不自觉瞥向江画眠耳垂上的痣。 小小一颗痣点缀在雪白的耳垂上更添几分别样的韵味,无端显出几分慵懒和勾人。 看着看着,方衍便感觉心跳加速耳根发烫,语速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谁都知道江画眠不好追,却还是有无数人心怀希冀,前仆后继对他告白。 每个人都想:万一就成功了呢? 很可惜,目前就大家所知并没有人表白成功过。 值得一提的是江画眠的性向是同/性,且在周围人里不算秘密。 他也从来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入学第一天他就以“抱歉我喜欢男生”为由拒绝过找自己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但方衍觉得江画眠更像是无性恋。 追求江画眠的男生也有很多,甚至还有少部分知道他性向后不死心想和他第四爱的女生,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无论男女,对每个人都疏离有度。 包括方衍,也在刚入学时追求过他。 作为舍友,方衍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没料到追了整整一个学期都毫无进展,反而在他决定放弃之后和江画眠关系逐渐好了起来。 只是这种“好”仅限于朋友范围。 一旦方衍有什么超越友谊的行为,江画眠又会立刻冷下脸和他拉开距离。 “今天食堂的鱼排炸地还不错……”方衍说到一半,眼尖地看见江画眠另一边的椅子上放了一份打包好的猪脚饭,面色一顿,迟疑道:“你多打的这份饭是......?” 食堂人太多了,他刚刚光顾着找座位,没留意到江画眠什么时候多打了一份饭。 闻言江画眠微微抬眸,细长的狐狸眼含着细碎的光,语气漫不经心:“哦,是帮卓寻带的。” 说完他站起身,修身的衬衣勾勒出柳枝般纤细的腰身,头顶的灯光映着他素白冷淡的侧脸,白得像是一捧雪。 方衍匆忙跟上他,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淡了。 卓寻,邓卓寻,他们的另一个舍友。 但邓卓寻和他不同,或者说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因为邓卓寻除了是舍友之外还是江画眠的竹马。 虽然江画眠性格冷淡,但他对朋友却并非一直冷冰冰没有表情,相反,他甚至算得上经常笑——只不过都是浅笑。 面对邓卓寻时他其实没有具体的变化,可周身就像是寒冰遇春融化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竹马竹马两小无猜让他们对彼此默契又了解,谈话间不自觉的亲昵让方衍很是眼红。 宿舍是四人寝,但开学的时候有一个人临时退宿了,所以宿舍现在暂时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干什么去了?怎么还要你帮忙带饭。” 方衍语气古怪,显得有几分阴阳怪气,江画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眉眼淡淡:“你不记得了?他今天中午要参加社团活动。” “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方衍对邓卓寻的去向不感兴趣,很快又发起下一个话题。 回到宿舍以后江画眠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邓卓寻还没有回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等了,直接爬上床把耳机戴上。 今天下午没课,他打算在宿舍多打几把排位上点分。 他玩的游戏是时下热门的王者荣耀,游戏里排位分为多个段位,从低到高依次是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星耀——王者,再往上还有非凡王者、无双王者……最高是传奇王者。 现在是赛季初,江画眠的段位回退到了星耀。 赛季是游戏划分的一段固定游玩周期,一个赛季通常有二到四个月,到期自动结束,开启新的赛季。 为了保持活跃度也为了新手的游戏体验,每个赛季结束都会进行段位结算,回退一部分段位,段位越高回退越多。 拉上床帘,江画眠顺手打开了枕头旁边的小夜灯,昏暗的灯光里他眯了眯眼,慵懒地靠坐在墙边。 他打游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现实里对追求者不假辞色的他在游戏里广撒网,还网恋过不止一次。 江画眠不觉得网恋和现实能混为一谈,所以每一次确认恋爱关系前他都会提前说明只谈网恋绝不奔现。 而会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上分。 从小到大江画眠不管是成绩还是其他方面一直都是佼佼者,偏偏在游戏里栽了跟头。 并不是他玩得有多菜,而是游戏的匹配机制会让他在连胜过后给他匹配超过同段位水平的对手和低于同段位水平的队友,包括他在内队伍有五个人,最离谱的一局里有三个队友都挂机了。 于是随着段位慢慢提升,江画眠逐渐感觉游戏体验变得越来越差。 再加上他精通的英雄并不是很多——他算是全能,每个位置都会一点,但只有个别英雄能玩好。 江画眠自己长得好看,用的各种生活用品也有极高的质量和颜值,包括他衣柜里的每件衣服——换言之,他更愿意玩好看的英雄,或者好看的皮肤。 每个赛季强势的英雄都不同,而他常玩的英雄,通常都不在其中。 在又一次单排被坑输掉排位之后,对面的mvp申请了他的好友。 mvp是全场最佳的意思,两边队伍各有一个。 那是江画眠的初恋,也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真正用心谈过恋爱的人。 巧合的是,对方刚刚好和江画眠同校,当时江画眠大一,对方大四,算是他的学长。 分手的理由乏善可陈,对方快毕业了事情太多没什么时间玩游戏,江画眠又正处在对游戏热情非常高的阶段,恋爱的开始本就是因为游戏,不一起玩游戏后久而久之联系也就淡了。 江画眠不忍看对方在每天忙碌奔波的同时还要费尽心思找自己聊天哄自己开心,更何况不一起玩游戏后每天也没什么聊天话题,气氛也越来越尴尬,最后只能无奈忍痛提了分手。 毕竟是初恋,他还是难过了一小段时间的,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在游戏里认识了新的人,有了新的网恋对象上分搭档后也就把初恋忘在了脑后。 手机震动两下,江画眠点开消息,是他现在的网恋对象发来的,看时间对方应该是刚刚下课。 【百:眠眠吃完饭了吗?中午吃的什么?】 江画眠动了动手指: 【画船听雨眠:吃了。】 得到回应对面顿时来了劲,消息不断弹出。 【百:[图片信息]】 【百:我真想知道木耳炒肉的肉到底在哪,这算不算食堂搞诈骗?】 【百:眠眠我今天好倒霉啊,专业课作业忘记带了,被留下来重新做完才给走,食堂都快打烊了】 【百:(可怜.jpg)】 【百:为什么等会儿还有课啊,好想和你打语音,好想听你的声音。】 ...... 和对方的热情积极不同,看见这些消息江画眠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想了想,还是打算象征性安慰安慰自己这个记不清是第六任还是第七任男朋友: 【画船听雨眠:(摸摸头.jpg)】 2、初遇(修) 江画眠现在的这个网恋对象比他小一岁,真名未知,只知道对方在同城的另一所大学读大一。 他们第一次遇到是在一场排位晋级赛。 当时江画眠的游戏昵称是和上一任网恋对象的情侣名,刚分手还没来得及改,叫“芝士奶盖眠眠冰”。 刚到江画眠选英雄就收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前面几个队友已经选定了英雄,游戏要同队四个人选相同的位置才能重开。 电话一时半会没法结束,江画眠便锁了辅助瑶。 瑶这个英雄机制十分依靠队友,发挥空间很局限。 这个英雄的大招是骑在队友身上给队友套盾,也就是不用自己走位,这也是江画眠这把单排选择玩瑶的原因。 他平常也会玩这个英雄,但是只有在和对象或者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会拿,单排很少玩。 开局之后江画眠边回应外婆边一心二用地帮打野看野区,对面玩的打野前期比较强势,果然来反野了。 中路辅助都在,对抗路也赶了过来,对面打野看没有机会只能灰溜溜逃跑,跑到中路河道的时候被赶来的己方打野收掉了人头。 游戏进行到江画眠四级的时候电话挂了,他扫了一眼小地图,发现打野已经开始反入侵对面野区了。 这把排到的打野队友很会玩,短短几分钟有条有序地抓人和刷钱,目前经济全场断层第一。 三路的一塔都已经推掉,射手和法师一起刷经济很安全,江画眠看打野会玩就先跟着他抢节奏抓人,把打野保护地很好,好几拨极限挡控制技能套盾加血。 一整局游戏都很顺风,推到对面高地的时候射手似乎是放松下来想闲聊几句,打字问:辅助和打野是情侣吗? 江画眠懒得打字,开麦说了一句:“不是。” 声音是和他昵称不符的清冷好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韵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画眠感觉自己说完话后打野推塔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 射手继续打字:哦哦哦,我看你们昵称还以为你们是情侣。 江画眠这才发现打野的游戏昵称是“海盐薄荷泡泡糖”。 确实很像情侣名,怪不得射手会误会。 不过江画眠也没当回事,毕竟这种类型的昵称网上多得是。 【射手:辅助你是男的呀,看你昵称我还以为你是女生呢】 晋级赛要赢了,江画眠心情不错,语带笑意地开口:“男的不能起这个名字吗?” 心情好的时候江画眠语气会柔和很多,冷冽的嗓音温柔悦耳,听的人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打野默不作声地把对面水晶推了,江画眠满意地看着游戏结算页面,漂亮的眉眼染上几分温度。 正准备开始下一局的时候弹出一个邀请框,邀请人昵称“海盐薄荷泡泡糖”。 是刚刚那局游戏的打野队友。 江画眠想着那个打野还挺会玩的,随手点了同意。 进去之后江画眠却发现组队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刚才那局游戏的对抗路。 进来后江画眠看见那个对抗路头像底下的麦克风一闪一闪,耳边响起热情洋溢的男声:“听得到吗兄弟?” 江画眠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开麦道:“听得到。” 对抗的态度很热忱,很快江画眠就知道了对抗路和打野在一个宿舍,刚才是双排的。 “眠眠冰玩得不错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刚刚排了好几把了,每把都有逆天队友。” 江画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眠眠冰是叫他,他待人一向冷淡又疏离,很少有人会叫他这么可爱的称呼。 这时候另一道男声响起,一样的年轻低沉,但是比对抗路声音里多带了点野性的感觉:“眠眠冰要一起玩吗?我开了。” 莫名的,江画眠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紧张。 那天他们打了一个下午,一路连胜,江画眠玩得身心舒畅。 游戏结束之后他们加了好友,还顺便约了第二天一起玩。 ...... 加上好友之后闻白,也就是刚刚江画眠遇到的那个打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缓了一下剧烈的心跳。 坐在他旁边的舍友是和他一起的那个对抗路,此刻见他这幅模样故意打趣道:“怎么了你这是?打把游戏怎么像春心萌动了一样?” 后方床上传来另一个舍友的声音:“那是打红温了。” “滚开。”闻白不想理会他们的调侃,强撑着面无表情往阳台走去。 周幻,也就是那个对抗路,看见他耳根都红透了,大感新奇,在后面嚷嚷:“有那么生气吗?我们不是赢了好几把吗?” 闻白走进阳台,把喧闹声关在身后。 打开水龙头,流水声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前几天高二的表弟借他的账号打游戏,他没多想就同意了,结果今天登陆游戏他才发现自己的游戏昵称被表弟偷偷改了。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大不了等改名冷却时间到了再改成别的,他也就没太介意。 结果谁知道那么巧,刚好遇到一个像是情侣名的,他一开始倒没有想过对方是男是女的问题,打个游戏他很少在意其他人。 直到后面快结束时,那个叫芝士奶盖眠眠冰的人开麦了。 是很干净清冷的声音,让他想起旅游时看见的落雪。 对方开口的瞬间他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很难说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手机屏幕上敌方水晶爆炸,巨大的胜利两个字映入眼帘,他愣了好几秒才在周幻的催促下按了一下屏幕。 “……要不把刚刚那个辅助拉进来一起……” 周幻和往常一样絮絮叨叨,闻白从中提取了关键词,突然说:“好。” 说着,他就极为顺手地邀请了“芝士奶盖眠眠冰”。 周幻愣了一下,以前也有类似的情况,路匹的队友大部分时候配合不好,所以偶尔碰到能配合好的队友他都会随口说一句要不要拉进来一起打。 通常情况下闻白不会理会他有没有拉人拉进来的人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但闻白也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谁。 不过很快周幻就没时间细想了,因为“芝士奶盖眠眠冰”同意了,一个小白猫头像的人出现在队伍里。 从“芝士奶盖眠眠冰”进队伍起闻白就有点心不在焉,游戏结束前他似乎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那一声笑轻飘飘落进他的心底,让他恍惚间有一种神魂荡漾的感觉。 说不清具体,就是觉得心口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最后一把游戏结束之后他鬼使神差点了好友申请,随后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此之前他玩游戏只当消遣,从来没有主动加过谁的好友,主动加他的倒是有,但是他一个也没同意。 他第一次那么紧张,怕对方同意,也怕对方不同意。 看见“芝士奶盖眠眠冰”出现在好友列表的顺间他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心脏却更加剧烈地跳动。 闻白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他过去的刻板观念让他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同性,所以一开始他没有去想那么多。 他只是单纯地想继续和“芝士奶盖眠眠冰”一起玩,或者不玩游戏只是聊天也可以。 加上好友的第二天闻白又拉“芝士奶盖眠眠冰”一起玩了几把游戏,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太想叫上周幻。 一下午的交流让他们彼此更加熟悉,他晕头转向地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倒豆子一样告诉了对方,晚上在阳台被冷风一吹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懊恼。 也不知道眠眠冰会不会嫌他烦。 完整的昵称太长了,他习惯直接称呼对方“眠眠冰”。 眠眠冰一开始叫他薄荷糖,直到有一天他故作不经意间提起:“叫我阿白吧。” 另一边江画眠想,姓白? 闻白不知道他的误会,有心试探眠眠冰的名字也几次都没有成功。 同样的,眠眠冰也没有主动问过他,所以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自己的真名。 闻白现在倒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多了解对方一点,很遗憾的是眠眠冰现在看起来只想和他一起打游戏,对现实里进一步认识并没有兴趣。 但这并不妨碍闻白越陷越深。 他的不对劲连周幻都看出来了,还调侃他天天低头看手机是不是谈恋爱了在和对象聊天。 “没有。”他反应很大地否认,几秒后又突然开口:“我不喜欢男的。” 周幻满脸莫名其妙:“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等等,你是说你每天捧着手机是在给一个男的发消息?” 闻白沉默几秒说:“是眠眠冰。” 毕竟周幻和眠眠冰也加了好友,所以哪怕闻白心里再不乐意,在眠眠冰拉周幻进队伍时也不敢开口反对。 而周幻大大咧咧惯了,更是没有察觉到好兄弟对自己打扰到二人世界的不满。 说话间手机又收到了新的消息,闻白连忙低头去看,发现不是眠眠冰回复的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 目睹全程的周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3、女装(修) 每天高强度地甜蜜双排(三排的情况下闻白会自动忽略周幻当成双排)让闻白每天都像是泡在蜜罐里,走路都轻飘飘的。 眠眠冰打游戏很认真,只要能赢甚至可以耐心安慰心态崩了的队友,虽然到结算页面的时候点举报点的毫不留情; 开麦的时候眠眠冰话不多,只偶尔回复几句,有时候玩的太认真没听清,会带着鼻音疑惑地“嗯?”一句,显得有一点呆; 有时候被对面蹲草杀掉了,他会轻轻“啧”一声,分明是不耐烦的语气,闻白却怎么听都觉得可爱。 眠眠冰性子内敛,话不算很多,但并不吝啬于夸奖,闻白打的好的时候他也会嗓音含笑地轻轻赞一句“阿白真厉害”,语气温柔,哄得他心尖都阵阵发麻。 为了多听几句眠眠冰的夸赞,闻白总是打得很尽力,眠眠冰本身的游戏技术也很好,什么位置都会一点。 他玩射手、法师或者对抗的时候闻白就玩工具人打野给他送资源,他玩辅助的时候闻白就使出浑身解数carry,玩的热血沸腾。 在闻白的配合下他几乎每把都能拿到牌子,顶级赢一把可以加三颗星,金牌赢一把上两颗星,银牌和铜牌也会多加分。 于是尽管他们每天都一起打,一段时间打下来眠眠冰很快就上了百星,段位也比闻白要高了。 闻白丝毫不介意,反正只要段位差距没有大到不能一起排就行。 他甚至还会在眠眠冰没空的时候偷偷卡在系统安排的连跪局单排掉分,这样和眠眠冰一起打的时候更好赢。 一点一滴,有关眠眠冰的一切闻白都不知不觉上了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最近的状态不确定,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自己每次想到眠眠冰都觉得心口发痒,全身热得厉害。 在宿舍的阳台上吹着冷风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他却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闻白心底总攒着一股冲动,却又寻不到来源和解决途径,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目前已经不满足于和眠眠冰只保持游戏搭子的关系了。 但眠眠冰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聊到游戏之外的话题时也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闻白头一回这样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有一天宿舍熄灯后他状似无意地问周幻怎么和人拉进关系。 “拉进关系?”周幻当时正在打游戏,头也没抬,下意识觉得闻白说的是追求喜欢的人:“送花送礼物,投其所好呗。” 闻白记下了,转头就给眠眠冰送皮肤。 他没有主动提,只是让眠眠冰看游戏邮箱,然后暗暗等待对方的感谢和夸奖。 但他没有等到。 麦里响起眠眠冰困惑中带着一丝迷茫的声音:“你怎么给我送皮肤了?送错人了吗?” 闻白一听就急了,来不及失望就连忙解释没有送错,还再三强调在游戏里他除了现实的兄弟以外只加过对方一个好友。 好不容易才和眠眠冰解释清楚,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周幻不靠谱,出的什么馊主意。 …… 起初江画眠的确是单纯地把“阿白”当成上分工具人的,面无表情地柔声夸赞时内心也毫无波澜。 对于对方的意图江画眠多少也能看出来,毕竟他网恋过那么多次,对方的态度又很明显。 刚好新赛季了,江画眠有些意动。 他处的每个cp保质期都很短,赛季结束就会换下一个。 原因还要从他的第二任网恋对象说起,那时候的江画眠还很青涩,和对方谈了大半年,一开始还好,相处时间越久起争执就越多。 江画眠本身性格就不热忱,为了上分可以勉为其难说话甜一点哄一哄人,但要他真的服软道歉是不可能的,而对方也是暴躁的脾气,两个人三天两天吵架,吵完后没多久对方又会屁颠屁颠来道歉求和,周而复始。 次数多了江画眠就嫌烦了,直截了当提了分手。 第二任网恋对象死活不同意,纠缠了很久,江画眠都换了新的游戏cp也没有放弃,甚至差点还找到江画眠的现实里来。 直到半年前才开始消停一点。 有了这次惨痛的教训,从此江画眠每次网恋都会提前说明赛季结束就分。 现在快餐式恋爱比比皆是,一个赛季对于很多人而言甚至已经算得上很久,鲜少有人不同意。 如果真的不同意,他也只能遗憾地换一个人了。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对方主动,江画眠便先入为主觉得对方搭讪撩拨的如此熟练肯定是个海王,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但几乎每次赛季结束对方都会哀求江画眠别分手,还说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 江画眠才不信,照样冷酷无情地在游戏里解除了恋人关系。 这个新的打野在他心里和之前的无数个网恋对象没什么不同,除了游戏里和他比那些人都更契合外。 所以对于对方的示好,江画眠在拒绝了几次之后索性顺水推舟。 因为名字很像所以两个人双排的时候经常被认成情侣id,还被骂过“情侣狗”。 闻白也没想改,每次在心里暗爽。 一起玩了一个多月,闻白才终于加上江画眠的私人社交账号。 刚加上,他就迫不及待把对方设置成了置顶。 眠眠冰的账号昵称是画船听雨眠,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咪。 闻白莫名感觉心口像是被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他怀着激动紧张的心情点开眠眠冰的朋友圈,双眼瞬间瞪大。 眠眠冰的朋友圈对好友是全公开的,最新一条是没有露脸的照片。 从文案来看,不难看出图片里的是眠眠冰本人。 照片没有加滤镜,但图片里美人的皮肤比加了滤镜还要白,腰细腿长,穿着深蓝色大衣,手随意地搭在一旁。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膛,闻白捂住心口,被说不出的悸动席卷了全身。 心动再也无法忽视。 闻白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 他没有喜欢过男生也没有喜欢过女生,也从没想过自己是弯的。 但想起眠眠冰清冽好听的声音以及一起打游戏时的点点滴滴,闻白又觉得自己弯了也很正常。 眠眠冰不需要露脸就已经足够让他心动了。 闻白很快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就是喜欢上了眠眠冰,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平复了呼吸后他继续往下翻,眠眠冰很少发朋友圈,好几个月才会发一次,但是整体看起来并不冷清。 大部分眠眠冰发的都是一些零散的生活碎片:傍晚的日落、街边的小猫、灯火通明的夜市…… 文案要么没有要么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很符合眠眠冰平时的说话风格。 隔着屏幕,闻白仿佛望见了对方平静又舒适的生活,带着温柔的烟火气。 继续往下翻,翻到去年的一条朋友圈时闻白瞳孔紧缩,整个人猛地站起身。 依然是一张不露脸的照片,不同的是——这是一张女装照。 裙子是很常见的款式,雪白的纱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领口绣着精致的花边,款式简约大方,衬得整个人仙气飘飘。 如同天边的皎月,圣洁又纯净。 这张照片没有配文,但闻白完全没有想过照片里的人并不是眠眠冰的可能性,从他看见照片第一眼起,虽然惊讶心里却莫名笃定这就是眠眠冰。 他又把眠眠冰的朋友圈反复翻看了好几遍,一共也只有两条不露脸的自拍,一条是新发不久的,另一条就是那张女装照。 闻白看了又看,鬼使神差把江画眠发的所有照片都点了保存,不由自主地翻看那几张自拍照。 哪怕没有露脸,也显得像高岭之花一般矜贵优雅。 越看闻白越觉得心头火热,那股火一路窜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忍不住给眠眠冰发消息: 【百:你朋友圈的照片是你本人吗?】 发出去之后闻白心口松了一点随后收缩得更紧,几乎是忐忑不安。 当时江画眠刚刚下课,拿出手机就看到闻白的消息,眉眼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回复地很直接也很简短。 【画船听雨眠:是】 闻白感觉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很快,用一个很俗的描述形容,心口简直仿佛是有小鹿在乱撞。 【百:那个,那个女装照也是你吗?】 【百: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百:我就随便问问】 【百:怎么不回我了?】 【百:你生气了吗?】 【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你别生气。】 【百:眠眠冰?】 【百:理我一下好不好,别生气了】 ....... 江画眠下楼梯没看手机,不过几分钟没回复,对面就发来了一大堆消息,似乎是以为他觉得被冒犯生气了一直在道歉。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江画眠走到楼下的时候被照得眯了眯细长的狐狸眼,白皙漂亮的脸被蒸得微微发粉。 他喜欢穿漂亮衣服,其中也包括漂亮的裙子,说是爱好也算吧。 江画眠随手把发丝撩到耳后,单手打字: 【画船听雨眠:没生气,刚刚没看手机】 【画船听雨眠:是我。】 【百:没生气就好】 【百:你不是男的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闻白就后悔了,他本意只是好奇江画眠是个人兴趣爱好喜欢裙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但发出去才发现看起来似乎有点歧意,连忙撤回。 但江画眠已经看见了。 撤回的下一秒消息就弹了出来: 【画船听雨眠:是男的】 【画船听雨眠:怎么了,你歧视吗?】 【百:没有!!!!!!!!】 【百:没有歧视】 【百:你穿女装特别好看】 ...... 似乎怕江画眠不相信,闻白打了很多个感叹号,各种夸他。 江画眠微微勾唇,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心急如焚的模样。 旁边玻璃反射的光折射进他淡粉色的眼眸,点点流光荡漾其中,仿若银河倾落。 站在他身边的邓卓寻无意间抬眸,便不自觉被那眸中含的细碎流光晃了神。 江画眠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依旧低着头垂眸打字,修长纤细的手指白如凝脂: 【画船听雨眠:不过,我性取向也是男的哦。】 4、喜欢(修) 看到消息的瞬间闻白直接把水杯打翻了,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无形的电流席卷而来,从背脊一路贯穿到后脑。 心口的小鹿快要撞死了,他面红耳赤地想眠眠冰说这个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是不是也对自己有点其他的意思呢? “怎么追喜欢的人?” 晚上在宿舍问出口的时候闻白就开始后悔了,周幻没谈过恋爱也没追过人,他问他有什么用。 其他两个舍友这会儿不在宿舍,周幻在用电脑做第二天要交的小组作业,闻言不耐烦地回答:“上次不和你说了吗?送花送礼物转账。” 闻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上次周幻说的方法是追人用的,怪不得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怎么?有情况?”周幻勉强从小组作业里分出一点注意力。 闻白直觉他不靠谱,但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没有过恋爱经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还能问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男的也是这样吗?” “什么男的?”周幻脑子没转过弯来,下一秒反应过来连鼠标都放下了,震惊地看向闻白:“你喜欢上谁了?” 闻白踢了一脚椅子,语气含糊:“就,那谁。” 周幻正想骂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不会是眠眠冰吧?” 闻白没反驳,周幻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知道是眠眠冰以后他反而没那么意外了,也不是完全不惊讶,只是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才几天啊,他魅力就那么大?好吧我承认他声音是很好听性格也很好但是你不至于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闻白烦躁地一拳砸到床板上,硬邦邦的床板瞬间发出震响。 周幻撇了撇嘴,对他的口是心非不置可否,阴阳怪气地模仿闻白上次说的话:“我~不~喜~欢~男~的~” 闻白满脸烦躁,但还是打算试试周幻的提议,死马当成活马医,拿出手机就给眠眠冰转账。 【画船听雨眠:?】 眠眠冰没收,只给他扣了个问号。 闻白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好直说自己想追他,免得把人吓跑了,只好绞尽脑汁地想理由: 【百:心情好,请你吃饭】 【画船听雨眠:?你请的是满汉全席吗】 闻白看了眼转账金额,有点懊恼地低下头,努力找补: 【百:多吃几餐】 眠眠冰没再回复,但也没接收转账,可能把他当成傻子了。 …… 自从和闻白认识以来,江画眠先是心无旁骛和闻白清清白白打了一个月游戏,随后加了私人聊天账号才逐渐开始暧昧。 江画眠的态度模糊,闻白怕被拒绝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他第一次去喜欢一个人,想靠近又怕被赶走,只能不断试探,试图从对方的态度中找到让自己安心的证据。 但是江画眠并不会惯着他,面对他的示好总是不明确表态。 对于闻白而言,江画眠便如同那水中月,镜中花,让他想要占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两个人的相处越来越暧昧,江画眠四两拨千斤,让闻白对他百依百顺。 不过他是很有原则的,只骗感情不骗钱。 当然他也不缺钱。 坦白来说,江画眠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在欺骗感情,每段感情上头的时候都是真的,热情褪却后没感觉了也是真的——他只是上头期比较短。 很可惜,他的大部分前任都不信。 他是真的不理解,隔着网线认识几个月那些人怎么就都爱得要死要活了,还总是在他提出分手时控诉他欺骗感情。 江画眠本意并非如此,不过既然那么多人都这样说,那他就当是吧。 由于经常双排和互送亲密道具(主要是闻白送他),他和对方的游戏亲密度已经很高了,但是却没有绑定任何关系。 王者荣耀有个亲密度,目前可以绑定的亲密关系有七种,分别是姐妹、兄妹、兄弟、姐弟、死党、闺蜜、恋人。 除了恋人关系只能绑定一个人之外,其他关系每一种都可以绑定二十个人。 对此江画眠很遗憾,不然他就可以多处几个cp凑个五排车队了。 可以想象那副场面会有多壮观。 不过后面和闻白在一起后他们确实凑了个五排车队。 加上了江画眠的竹马邓卓寻,邓卓寻的妹妹邓卓溪,还有周幻,刚刚好五个人。 闻白想了很久要什么时候告白,告白的时候要送些什么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准备好,眠眠冰对他的态度就忽然冷淡起来。 也不能说冷淡,只是开始有些忽冷忽热,总是前一秒还笑着调情,下一秒就突然不理人。 脾气也不如一开始温和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闻白眼中,眠眠冰只要夸他语气都是甜甜的,就算眠眠冰只是回一个句号他都觉得可爱,但唯独不能什么都不回他。 实际上江画眠想的很简单,暧昧那么久了对方还没有表白,明显就是只想玩一玩并不想确认关系。 现在网恋节奏总是很快,第一天在一起第二天宝宝宝宝地叫第三天说在一起一辈子第四天就分手的大有人在,江画眠一般没那么快,但也不至于十天半个月还在拉扯暧昧。 也不是非要确认关系,只是闻白偏偏又很缠人,每天发很多消息,说话语气也是以正牌男友的口吻,就是一直没有捅破窗户纸。 一来二去江画眠嫌烦了。 要么干干脆脆只要暧昧不管其他,要么直截了当在一起。 暧昧一时是情趣,模糊太久就有些让人厌倦了。 闻白真正向江画眠表白的那天,两个人照例在吃完饭后开始双排。 这一局江画眠玩的是辅助,他一楼先手选了大乔。 闻白依然是打野,射手选了公孙离,对抗路选了孙策。 从对抗路选出孙策起,江画眠心底就升起不好的预感。 选完英雄到加载页面的时候,他看见孙策用的皮肤还刚好和他用的是情侣皮肤。 孙策和大乔是官配,出过好几次情皮。 而江画眠现在用的大乔的这个皮肤,还是闻白送给他的。 果不其然,组队语音里闻白立刻就开始阴阳怪气:“情皮啊。” 闻白很小心眼,一点小事都能醋很久,这也是江画眠最近有些厌烦的原因之一。 进入游戏之后江画眠选择一级偷偷藏在对抗路的草里,在江画眠的帮助下孙策成功拿下对面对抗路的人头,随后两个人和反野的闻白一起反掉了对面的红区。 孙策打字夸了他好几句,而且只夸了他,江画眠看了一眼没有回。 之后没多久,公孙离也成功单杀对面射手。 有了优势之后江画眠又跟着闻白不断入侵对面的野区,将优势一点一点扩大。 转机发生在中路的一波小团战,公孙离站位太靠前被对面秒了,法师也被对面收下人头,之后闻白本来想上去收割,结果反被对面预判技能控住,好在江画眠提前在他脚下放了二技能才私血逃生。 这一波掉点之后对面开龙追回了一点经济,孙策开麦说话了,声音粗犷沉稳:“稳一点稳一点。” 这个阵容不好好配合很容易被打散,江画眠想了想还是开了全队麦。 有了语音交流之后配合明显好多了,一般队伍里有一个意识好的人指挥会好一点,但是这不算高分局,各路节奏也都还行,有商有量的,江画眠就没主动提。 之后又打了几波团,但都没打出优势,经济也逐渐被拉平。 总体来说江画眠这边依然是占优势的,这个阵容很好带线,有线权一时半会不会输。 转眼间对局来到二十分钟,风暴龙王的刷新时间。 风暴龙王的收益是巨大的,江画眠提前去龙坑附近开视野,边路却突发意外。 闻白一整局游戏都没什么大失误,这波却在边路带线的时候被对面五个人包围。 即将开龙的时候掉点是非常致命的,尤其掉点的还是打野,几乎代表了无缘这条风暴龙。 对抗路在麦里爆了句粗,问打野为什么要这时候露视野。 闻白没有说话,连全队听筒都关了,只留下组队麦。 江画眠说了一句“没事还有机会”,卡着视野放技能,和孙策配合控住对面,在关键时刻抢到了龙王。 关键群控加上抢龙的播报接连响起,江画眠松了口气。 “大乔可以啊大乔。”队伍麦里孙策对他赞不绝口,一个劲夸他。 江画眠抢到了龙王心情很好,勾了勾唇。 推上对面水晶的时候对抗路主动问他有没有对象,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热情洋溢地问江画眠下把要不要一起双排,同时还发出了cpdd的请求。 江画眠轻声说:“我是男的。” “我当然知道,能听出来。”那个对抗路很殷勤:“你声音真好听……相逢即是缘,你看我们那么凑巧匹配到了一起还恰好用了情皮,这是天定的缘分……” 这一通深情告白还没说完就被骤然打断,闻白的声音很沉,认识以来江画眠从来没有听见他用这样冰冷的声音说话:”他不会给你当cp的。” 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声无息又把全队听筒打开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江画眠默不作声地蹙起眉,他并不打算答应那个对抗路,但他同样反感闻白理所当然替他做决定的态度。 “我*你什么意思?关你什么事?”那个孙策也急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当然关我事,他是我……”闻白梗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你没看见我们的名字吗?他是我双排!” 对抗路冷笑一声:“只是双排管那么宽?又不是男朋友你管我喜不喜欢眠眠冰。” 闻白暴跳如雷,眠眠冰也是他能喊的? 可还没等他骂出下一句话,这把游戏就结束了。 看着游戏胜利的结算界面江画眠的眉头舒展开来,精致漂亮的眉眼微微弯着,也顾不上管闻白和对抗路的争吵了。 这一局好几波团战都是靠江画眠打群控卡位置,mvp自然也是他。 游戏结束之后闻白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理那个孙策,难道他对孙策也有那个意思吗? 听见闻白带着一点委屈的质问,江画眠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语气淡淡:“也不算。” 不等闻白开口,他又继续反问道:“你凭什么管我?你用什么身份管我?” 5、表白(修) 尽管江画眠的语气依然是沉静又平和,但闻白听出他明显是有点生气了。 江画眠看起来清清冷冷对很多事情态度都很随意,实际上非常讨厌被控制,或者被试图掌控。 他的领地意识很强,对外界的一切都警惕又疏离,就像是隔着一层水晶砌成的墙。 让人能窥见里面如仙一般的美人,却又始终无法真正亲近。 闻白懵了一下,又生气又难过,满腔情绪复杂翻滚,最后也只是小声开口:“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 没有浪漫也没有惊喜,第一次告白就发生在这样尴尬的场面。 闻白是真的觉得委屈,他以为他和眠眠冰暧昧那么久和一个随机匹配到的路人队友肯定是没法比的,可对方却为了一个路人队友和自己生气。 江画眠没再说话,退出队伍直接下线了。 他直接下线是爽了,留下闻白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队伍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眠眠冰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并不是同意,但也不像拒绝。 不过没有把话说死就是还有希望。 闻白惴惴不安地在游戏里送了眠眠冰一堆花和皮肤,又给眠眠冰发了几个特殊数字的转账红包。 其实他之前也发过很多次,只是对方从来没收过。 他不知道眠眠冰现实的具体情况,但是从聊天时偶尔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眠眠冰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算是白富美。 但除了钱,闻白不知道隔着网线自己还能给眠眠冰什么。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想再含糊过去了。 他想和眠眠冰在一起,从认识第一天自己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是因为动心时就开始想了。 但闻白还是有点生气,生气眠眠冰来者不拒的态度。 所以他不能太顺着眠眠冰了,起码要让对方有点顾忌,不然以后别人示好眠眠冰一直不拒绝怎么办?那他不就成舔狗备胎了吗? 这时候闻白还不知道江画眠已经谈过无数次恋爱,在他的心里眠眠冰内敛又单纯,只是不善言辞。 如果知道,他就不会敢在这里拿乔了,毕竟他只是江画眠无数个网恋对象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甚至现在连网恋对象都没当上。 闻白想了很久要怎么在让眠眠冰同意自己的表白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生气了以后保证会洁身自好,一直删删打打,最后磕磕绊绊发出去。 【百:我喜欢你。】 【百:眠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百:不是开玩笑,我刚刚在王者里给你发了关系申请,如果你不想就拒绝,我们以后和之前一样好不好?】 发出去之后闻白紧张地等了好几个小时,沸腾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直到深夜,眠眠冰都没有回复。 下线之后江画眠就没有再点开过闻白的对话框,闻白平日里百依百顺,但是稍微有一点事就会情绪失控,控制欲也很强。 江画眠讨厌被控制,所以每次有苗头的时候都会主动冷下来。 这一次闻白看起来气的不轻,应该不会和以前一样服软来哄他,江画眠思索着刚刚好趁这次掰了也好。 晚上完成完课业之后江画眠直接睡觉去了,第二天起来才发现手机里全是闻白发来的未读信息。 先是表白,随后见他没回,十二点多的时候闻白又发来了消息,看起来很暴躁。 【百:为什么不回我?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百:你不喜欢我吗?真的不喜欢我吗?】 【百: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百:算了,不谈就不谈,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很想和你谈。】 【百: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又过了一小时,刚说完不会打扰他的人又发新的消息: 【百:你生气了吗?】 半小时后: 【百:真生气了?】 【百:明明是你先和别人暧昧,你和那个对抗路玩情皮聊了一整把我还什么都没说】 十分钟后: 【百:好吧,是我错了,我语气不好行了吧,我不该质问你,但你也不能,不能站在别人那边】 胡言乱语,他哪有站在别人那边,明明是那个对抗路单方面找他。 江画眠抿了抿唇,继续往下翻。 【百:真的不回我吗】 【百:理理我】 【百:眠眠冰】 【百:眠眠】 【百:小眠】 【百:宝宝】 【百:宝宝我错了,你不想同意就不同意,不在一起我也会对你好的,你别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 闻白貌似一直没睡,每隔几十分钟就发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 【百:你别生气,我撒谎了,我就是很喜欢你很想和你谈】 【百:我再也不口无遮拦了,你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别删掉我,别不理我,求你了】 江画眠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对方一整夜脑子里都演了什么情景剧。 他坐起身,刚睡醒眼尾还有些泛红,修长细腻的手指戳了戳屏幕。 【画船听雨眠:上号】 另一边闻白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看到消息一个激灵,甚至以为自己通宵通出幻觉了,手上却半点没耽搁。 他登上游戏,看见眠眠冰同意了恋人关系的申请。 …… 回忆结束,江画眠伸了个懒腰,拉伸的动作让他露出一截莹白的腰肢,腰细腿长,身形修长又纤细。 “眠眠。” 耳边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江画眠回眸时眼尾上挑,眼波流转间分外动人。 邓卓寻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妈问你这周来不来家里吃饭,她给你买了新的衣服。” 邓卓寻一家之前就住在江画眠隔壁,前几年搬了家,但两家依旧时常走动,交情甚笃。 邓卓寻浓眉大眼的,不像江画眠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粉雕玉琢,邓卓寻的父母可爱打扮他了,经常给他买漂亮的小裙子。 小时候的江画眠很乖,加上本身就喜欢漂亮衣服,所以那时候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这一习惯也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但他在学校里很少穿裙子,平时在家或者出去玩的时候穿裙子才比较多。 江画眠还有戴美瞳的习惯,通常戴的是淡粉色的美瞳,柔和的颜色中和了他面容的清冷,反而增添了几分温柔的甜美。 “去吧。”江画眠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抱着书径直走出寝室。 邓卓寻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材厚实,像是尽职尽责的保镖。 就和过去二十年一样。 去图书馆的路上下了雨,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落下来。 邓卓寻反应很快,迅速脱下外套遮在江画眠头顶,自己却被雨水淋了满头。 天色昏暗,朦胧的雨幕里江画眠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狭长上挑,淡粉色的眼眸含着清冷的光。 太漂亮了。 邓卓寻心跳漏了半拍,抖了抖唇,最后开口问道:“……还去吗?” 江画眠看了眼暗沉的天空,思索片刻:“算了,不去了。” 他们没出来多久,原路返回也就几分钟。 虽然邓卓寻的速度很快,江画眠几乎没淋到多少雨,但是回到宿舍后邓卓寻还是忙前忙后给他煮了姜汤。 江画眠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着凉就很容易生病。 “眠眠你不舒服吗?”方珩凑到江画眠面前,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江画眠摇了摇头,低头喝了口姜汤,握着杯子把手的手腕如同白玉一般。 他喝完姜汤又去洗个了个澡,穿着邓卓寻妈妈给他买的小猫睡衣爬上床。 今天他本来打算去图书馆复习的,现在只能改成在寝室复习了。 床帘里光线很暗,江画眠打开了枕头边的小灯,昏黄的灯光在他眉眼晕染上朦胧的光,漂亮的惊人。 手机振动几下,他以为是班群通知,看了一眼却发现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来的。 【许:眠眠我过段时间会回学校一趟,要一起吃个饭吗?】 手指微微蜷缩,江画眠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如同展翅欲飞的蝶翼。 发消息的人是许程越,他的初恋。 他和许程越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在聊天之后意外发现对方竟然是同校的学长,于是没多久便顺理成章奔了现。 许程越也是他那么多网恋对象里唯一一个奔现的。 分手的理由不外乎是忙,那时候许程越忙毕业忙实习,不管现实还是网络都没办法给江画眠足够的陪伴。 由于是和平分手,所以分手后江画眠并没有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甚至偶尔还会聊一两句,也还算是朋友。 但也只是朋友。 江画眠早就没有当初的悸动和热忱了,现在他只把许程越当做一个普通朋友,所以看到消息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便爽快回复: 【画船听雨眠:周几?我没课的话可以】 【许:还不确定,我到时候问你,或者你把课表给我发一份?我尽量挑你有空的时间来】 【画船听雨眠: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吧】 意思就是拒绝发课表了。 江画眠本来以为对话到这一步就结束了,下一秒却看见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许:我把王者下回来了】 【许:现在我的工作还算稳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因为忙没时间陪你了。】 江画眠指尖微顿,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几乎以为对方下一句会是求复合。 但还好,许程越并没有说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只是问: 【许:你应该还在玩吧,要一起双排吗?】 6、初恋(修) 江画眠最后也没有答应许程越的双排请求,只说最近没什么时间,许程越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周五晚上江画眠刚回到家,就看到群聊“掉分车队”里弹出新消息: 【溪溪不嘻嘻:眠眠哥哥今天打吗?@画船听雨眠】 【溪溪不嘻嘻:我还差三把就上荣耀了】 【溪溪不嘻嘻:[可怜.jpg]】 在江画眠和闻白恋爱之后,江画眠建了个群,凑了五个人,算是固定一起打游戏的五排车队。 除了他和闻白之外,群里还有邓卓寻和闻白的发小,以及江画眠和闻白第一次认识的那局游戏的对抗路周幻、邓卓寻的妹妹邓卓溪。 邓卓溪虽然是邓卓寻的妹妹,但是从小就更黏江画眠一点,邓卓寻性格刚长相也粗犷,脾气还差,不像江画眠,长得雪白漂亮,说话也温和有礼。 邓卓溪小学的时候经常向班里的人炫耀自己有一个漂亮哥哥,缠着江画眠各种撒娇问他能不能接自己放学回家,江画眠那时候也还在上学,但只要放学早都会去接她。 看见消息后江画眠不自觉勾了勾唇,眉眼染上几分温柔。 他没有兄弟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邓卓溪在他眼里和亲妹妹差不多。 时间还早,江画眠想了想,打字回复: 【画船听雨眠:可以玩。】 【画船听雨眠:还有人玩吗?@所有人】 发完消息后没几秒,群里瞬间弹出好几条消息。 【百:我来】 【等等:可以打,但我现在在外面,开不了麦】 【溪溪不嘻嘻:又有哑巴】 【溪溪不嘻嘻:[白眼.jpg]】 【饿了:来】 等等是邓卓寻,饿了是周幻,江画眠看了眼,发现今天人还挺齐。 上号之后他看见邮箱又是一大堆花和皮肤,有些无奈。 不用看也知道是闻白送的。 他说了很多遍让对方别再送自己皮肤了,他不缺这点钱,有喜欢的会自己买,但闻白觉得他送的和江画眠自己买的不一样。 江画眠用他送的皮肤,会让他有一种给老婆买衣服的感觉。 闻白怎么都说不听,江画眠只好和他说送了自己也不收,让他别白费钱了。 结果前几天邓卓寻帮他上号完成活动任务的时候顺手领取了,之后还充钱买了几个皮肤。 邓卓寻自己的账号玩的不多,江画眠玩的时候他才玩,有好看的皮肤也会买来送给江画眠或者直接在江画眠的账号里充钱买,言之凿凿说自己想买但是不常玩会浪费,看江画眠玩就好。 江画眠也没有特别在意,反正他们从很小开始就朝夕相处,现在大学同寝更是每天都住在一起,亲密地不分彼此。 但闻白不同,闻白只是一个有效期待定的网恋cp,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现在金钱纠葛越多以后就越难断干净。 队伍里目前只有闻白和他两个人,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进来,江画眠开了麦克风,清冷的声音含着淡淡的无奈:“不是说别送我皮肤了吗?“ 闻白顿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他昨天看见眠眠冰的皮肤图鉴里显示了自己之前送的那些皮肤,就知道对方是领取了,还以为是同意自己继续送了。 ”不至于。“江画眠想了想,威胁道:”以后别给我送了,再送我只能把你的好友删了。“ 闻白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其他人却接二连三进来队伍了,只好作罢。 邓卓溪一进来就疯狂抱怨:”作业真的好多啊,就周末两天,我们要写八张卷子,还有各种练习册。“ 说着,她又对江画眠撒娇:”眠眠哥哥,明天你来我们家的时候顺便教我做题好不好?拜托了拜托了。” 江画眠眉眼舒展开来,嗓音含笑:“怎么不去找你哥?” 他指的是邓卓溪的亲哥,邓卓寻。 “他?”虽然知道邓卓寻看不见,邓卓溪还是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大白眼:“他才懒得理我呢!一点耐心都没有,我怀疑他根本就是不会才找借口不教我的。” 从进队伍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闭麦的邓卓寻终于忍不住了,在队伍频道发了个句号。 是他不想教吗?到底是谁每次一开始做题就各种吵着闹着要眠眠哥哥来不要他的? 人都进来后闻白就点了开始匹配,选英雄阶段江画眠照例先问邓卓溪:“小溪你这把想玩什么位置?” 江画眠是全能,什么位置都能玩,但一般局内会打中路。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们的五排车队除了他以外基本上都只会玩一个位置,闻白只玩打野,周幻只玩对抗,邓卓寻只会玩射手,邓卓溪大部分时候玩辅助,偶尔玩中路。 他们也试过换位置玩,周幻玩中路总是见人就冲到最前面,被秒了才傻笑着说玩对抗玩习惯了;邓卓溪玩射手会下意识帮队友挡技能吃伤害,死了才想起自己不是辅助;邓卓寻玩对抗总是往后缩,玩习惯了射手根本不敢直接开团,除非江画眠让他上;闻白就更不用说了,玩辅助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开始单走,见到残血就失去理智,完全不管队友死活。 综上所述,为了他们五排车队的胜率着想,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江画眠更愿意让他们玩自己会的那条分路,反正他玩中路也挺爽的,打野的野区随便他吃,队友也都会保护他。 说话间,对面一楼锁了中单上官婉儿。 邓卓溪“啊”了一声,小声道:“我想玩辅助,我不想和婉儿对线。” 像是怕江画眠不愿意,她又连忙道:“或者我也可以玩安琪拉。“ 江画眠无所谓:“你玩你想玩的就好。” 邓卓溪锁了辅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眠眠哥哥我等会多来帮你。” “没事,照常打就可以。” 江画眠想了想,最后锁了张良。 张良的大招和一技能都是控制,大招是硬控,很克制一些操作花里胡哨的英雄,也包括婉儿。 缺点是中单张良前中期的伤害很低,很难独立完成击杀,所以现在更多人是用这个英雄玩“工具人”。 工具人的意思就是像一个“工具”一样,可以给其他队友带来好处,为其他队友带来优势,但是队友并不会将这样的中单当成核心输出位来打。 江画眠不在乎自己是玩法核还是工具人,只要能赢他玩什么都行。 两边阵容选好了,闻白依然是玩的打野,刚进去就开口道:“眠眠你出法装吧,我多帮你抓。” “好。”江画眠应了声,在邓卓溪的帮助下迅速升了二级,往后走隐藏了视野,悄悄去到发育路,一技能封走位,逼出了对面射手的闪现。 射手丝血逃生,江画眠没有急着追赶,回到中路清线。 与此同时响起的却是上路的战报,对抗路是周幻玩的,他没能打过对面上单,先一步被对面拿下了一血。 随后周幻重新回到线上似乎是想要报仇,因为心急走位靠前,结果没想到对面打野埋伏在草里,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再次送出人头。 “**。”周幻情不自禁爆了句粗口,“这**。” 江画眠拉视野看了一眼,声音清洌:“稳一点,我一会儿上去帮你抓。” 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周幻却莫名被安抚下来,翻涌的气血逐渐平息,呐呐说了一声“好”。 再之后周幻苟在塔里发育,江画眠也终于到达了四级。 不久前打野漏了视野,看方向应该是去抓射手,江画眠给玩射手的邓卓寻打了个信号,随后捏着大招径直走向对抗路,在对面战士没有反应过来时直接闪现上去大招。 对面战士前面两波发育的太好,差点就跑了,江画眠提前预判放一技能控了一下才成功拿下人头。 再之后江画眠不断地游走支援,输出和控制全都打满,最后一波团战闪现冲上去大招控住了对面c位,成功赢得了这一局游戏。 结算页面出来后,他果不其然又是mvp金牌中路。 江画眠的操作和意识或许不是很顶尖,但是他打的很稳,技能也很少放偏,任何局势都能冷静思考最优解,基本上不会上头,所以通常情况下他的评分都很高。 而且他很细心,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游戏里注意到每一个细节并及时给队友信号,也不会压力失误的队友,可以说是非常多人求之不得的那种队友。 又玩了几局之后邓卓溪要早睡就先下线了,四个人没办法开排位,王者的排位可以单排、双排、三排、五排,就是不能四排。 “你们那还有没有人?没有我就招募了?” 游戏里有招募的功能,可以在缺人的时候招募陌生人进来组排。 江画眠张了张嘴正想说没有,目光却忽然一顿。 好友列表里一个熟悉的昵称上线了,旁边还有一行“回归玩家”的小字。 第一眼看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想起,那是许程越。 许程越的昵称依然是他们当初在一起时的情侣id,但是江画眠早就已经改过无数次id了。 7、吃醋(修) 江画眠还没来得及犹豫要不要拉许程越,就听见周幻“啊”了一声。 “怎么了?”江画眠回神,声音很轻。 “你们先打吧,我妈喊我了。”周幻打了个招呼就匆忙下了线。 现在剩下三个人,刚好三排,不用再拉人或者招募了。 邓卓寻在外面开不了麦,麦里顿时只剩下闻白的声音。 面对江画眠他的话总是很多,大部分时候都是他找江画眠说东说西,江画眠偶尔回应一两句。 双排的时候江画眠的话会多一点,但有熟人在的时候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太黏糊。 加上他和邓卓寻还不是一般的亲密,也就更不好意思在对面面前和闻白卿卿我我。 选英雄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江画眠先锁定了嫦娥,邓卓寻在五楼,最后一秒把狄仁杰换成了后羿。 这个阵容明显选狄仁杰会更好打,闻白没忍住骂了一声:“你故意的吧?” 后羿和嫦娥是官配,还出过情皮“如梦令”。 游戏加载页面里,江画眠和邓卓寻用的刚好就是这套情皮,也就显得他和闻白的恋人标志有点滑稽。 江画眠倒不是故意想和邓卓寻用情皮的,只是嫦娥所有皮肤里面如梦令的手感最好。 但后羿的如梦令这个皮肤,据说手感很差,基本上没几个人用。 邓卓寻非常理直气壮,丝毫不见一点心虚地打字:我不小心点错了不行? “点错了?刚刚好点错成眠眠的情侣英雄,又刚刚好点错用了情皮,你这手滑地真有水平。”闻白毫不留情地嘲讽。 “自己心是脏的看谁都是脏的,我和眠眠一起玩了那么久什么英雄没玩过?你现在介意也没用。”邓卓寻直接开了麦,听起来心情很好,语气都带着笑意,怎么听怎么洋洋得意。 闻白被他语气里暗含的炫耀激怒了,气得用力往桌上捶了一拳。 “别吵了,好好打。”江画眠轻轻蹙起眉,长发垂落在脸颊边,语气不耐。 他并不觉得邓卓寻是故意的,毕竟邓卓寻从小(在他面前)沉稳大气,这种幼稚的事不像是他会做的。 而且正如邓卓寻所说的,他们一起玩了那么久,甚至江画眠加的第一个游戏好友都是邓卓寻,各种情侣英雄也好什么组合英雄也好他们都一起玩了个遍,闻白因为这个生气实在是很没必要。 但江画眠还是有点不开心,因为后羿是呆射,没有位移技能也没有解控技能,这把对面阵容很好切他,相当于增添了一些游戏难度,但选都已经选了,责怪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打。 邓卓寻再次关了麦,又恢复了沉默。 闻白怕江画眠生气,也不敢再吵,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生生把气憋回去。 但很快他就发现,开局以后才是最憋屈的。 江画眠四级之后几乎住在发育路了,和邓卓寻一起把对面射手抓死好几次,他们一向配合默契,后羿的大招加上嫦娥的一技能连环控,对面射手根本没办法跑。 中途对面打野来帮忙,却被发育起来的嫦娥和后羿一起收下。 语音频道里他们完全没有交流过,进攻和撤退全都是靠默契。 对面射手被抓破防了,在全部频道打字:嫦娥住下路了吗? 对面辅助也紧跟其后:你们情侣真烦人。 加载页面里江画眠和闻白是有显示恋人关系的,但是他和邓卓寻用了情皮,又一直帮他,对面估计是记错了,以为是他和邓卓寻绑定了恋人标。 江画眠没有回复,闻白却有些忍不住了,开全部扣了三个问号。 闻白心里酸溜溜的,憋着一口气却没处发。 坦白来说江画眠是在正常打游戏,抓发育路也是正确的选择,和邓卓寻之间更没有越界的交流,甚至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更别提暧昧。 但也就是因为他们没怎么说话还能配合地那么好才更显默契和自然。 平时五排的时候人多还不明显,三排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江画眠和邓卓寻毕竟一起玩了那么久,现实里又是竹马竹马,亲近和默契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看见闻白扣问号,对面射手似乎察觉了什么:啊,后羿和嫦娥不是情侣啊。 发完一条又接一条:嫦娥你干嘛不去帮你对象,一直来抓我干什么? 闻白气的几乎呕血,却又没办法说些什么,只能闷头去抓对面射手。 对面射手被他抓得甚至都不敢出塔,气不过还打字嘲讽他: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想要生活过得去…… 还没打完字,他又被闻白越塔强杀了。 这次闻白冲太猛,没抗住对面塔伤也死在了塔下。 对于他无脑盯着射手泄愤的行为江画眠一直没注意,现在终于拉视野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别上头,要准备开龙了。” 警告了一句之后江画眠没再管他,继续去带线刷经济,在地图上龙坑的位置点了一下,示意队友去站视野。 闻白复活之后龙王也刷新了,江画眠在边上卡位置对面根本没办法进来抢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下龙王之后一波平推。 游戏结束之后江画眠语气淡淡地问闻白:“你今天怎么回事?吃了火药吗那么冲动,好几波都差点掉点。”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只是单纯疑惑。 闻白险些没控制住脾气要发火,怎么回事?当然是因为他和邓卓寻像在甜蜜双排一样,而自己这个正牌男友甚至连不满的权力都没有。 但他还是忍住了,江画眠是从来不会惯着他的,如果他没忍住因为吃醋对江画眠发了火,估计明天就能收到解除恋人关系的申请。 不对,甚至不用等明天,等会儿就能收到。 到时候就真从正牌男友变成小三了。 “没。”闻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就是心情不好。” 说完后他特意停顿了几秒,满怀期待等着江画眠关心自己。 结果江画眠还没开口,邓卓寻骤然开麦:“眠眠,你明天几点过来?” 被这么一打断江画眠也忘记了闻白的事,思考了几秒道:“十点吧,我吃完早饭再过去。” “那你早饭可得少吃点,记得留着肚子,知道你要来我们可是准备了一大桌菜,全都是你爱吃的。”邓卓寻的语气娴熟,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 江画眠轻笑一声,嗓音柔和:“小溪是不是也在?她不会的题你多教教她,别那么没耐心,之前给我讲题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她和你哪一样?你那么乖那么聪明,一讲就会,都不需要我多说……你知道她怎么样的吗?嘁,每次没讲多久就开始各种走神,说她她还不乐意……” …… 闻白等了好半晌也没等到江画眠搭理自己,气得直接下线了。 江画眠是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闻白已经掉线了,但他也没多想,毕竟时间确实挺晚了,也到了平时下线的点。 他没发现闻白是在吃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吃醋。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和闻白说过他们只网恋,不谈现实。 再加上一开始闻白找他搭话时看起来很熟练,江画眠就先入为主觉得对方也是身经百战的“海王”。 不管是为了上分还是为了消遣,总之都是各取所需,也并没有人认真。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会是对方第一次恋爱。 …… 第二天早上十点,江画眠准时来到了邓卓寻小区门口。 邓家是前几年才搬到这儿来的,从前一直和江画眠住对门。 那时候下午放学,江画眠经常会到邓家去吃甜点,然后再带着邓卓寻回自己家写作业。 说带或许不够准确,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邓卓寻主动跟上来的。 邓卓寻总是沉默又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后,就像一个忠诚的保镖守护着自己的公主,只知道跟着江画眠走,把邓家父母都看笑了。 这一守就是二十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四季轮回。 秋天的风带着未散的热意,江画眠走到楼下时已经满身都香汗淋漓,他今天穿了短袖短裤,笔直细长的双腿走动间白得晃眼。 经过楼下的小池塘时他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而后,雪一样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发着光。 楼底下邓卓寻已经站在那了,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层阴影,背着光依旧满身大汗,不知道等了多久。 “好热啊。”江画眠随口抱怨了一句,尾音上扬,就像是在撒娇:“下次不上午来了。” 看着江画眠,邓卓寻眉眼软下来,熟练地打开小风扇举到江画眠脸侧,眉目间的冷霜散去,声音柔和:“这次怎么不让我去大门口接你?” “就几步路有什么好接的。”江画眠不以为意,把脑门上汗湿的刘海往后撩了撩,白皙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 上楼之后和热情的邓家父母打完招呼,江画眠就被邓卓溪拉进了房间。 “眠眠哥哥你快帮我看看,我真的不会做。”邓卓溪把江画眠带到了书桌前面,双手合十,神色恳切。 邓卓寻跟在他们身后,凉凉说了一句:“你的眠眠哥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你拉过来。” 邓卓溪扭头翻了个白眼,对自己亲哥全然没有对江画眠的好脸色:“你不会去倒吗?” 邓卓寻没理她,把一直拿在手中倒好的果汁放在江画眠手边。 江画眠和邓父邓母说话的时候他就去厨房榨了果汁,江画眠从小就爱喝鲜榨果汁,每次来邓卓寻都会给他准备。 “我不渴。”江画眠摇摇头,低头看邓卓溪的作业本,细长的睫毛又黑又密。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给邓卓溪讲题,吃完饭后江画眠就被邓卓寻迫不及待地拉到了楼上的卧室。 8、意外(修) 邓卓寻的卧室很大,空出来的地板上铺了毛绒绒的浅色地毯,床头柜上面放着和江画眠的合照。 江画眠来过无数次,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径直往窗边走。 他最喜欢的就是靠窗的懒人沙发,坐上去整个人都像是要陷进去,特别软。 坐上去之后江画眠不自觉舒服地眯了眯眼,清浅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他明艳精致的面容,透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放松和慵懒。 就像是一只窝在猫窝里面晒太阳的小猫咪。 邓卓寻站在一旁看着,心口不自觉微微发热。 哪怕从小到大已经看见过无数次,他依然会在每一次与江画眠见面时无法克制地感到悸动。 在这样惬意舒适的氛围里,江画眠抬眸看向邓卓寻,眼尾微微泛红:“打游戏吗?”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江画眠随意束起的长发微微散落开,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飘荡在周围。 邓卓寻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突然回神一样点点头:“都可以,都可以。” 江画眠没注意他的异样,随手在群聊“掉分车队”里面发了一句。 【画船听雨眠:dd@所有人】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响应: 【饿了:我来我来!】 进入游戏之后江画眠随口问了一句:“阿白呢?” 邓卓溪是因为要赶作业,闻白又是为什么没来。 要知道,闻白对他从来都是秒回,哪怕在上课也会偷偷回复他,每一次江画眠想玩游戏的时候也都是第一个回应的。 “他今天被叫去社团帮忙了。”周幻大大咧咧的,也没去想太多:“他没和你说吗?” 江画眠操作英雄走路的手顿了一下。 闻白当然和他说过,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话题很快就揭了过去,江画眠继续专注游戏对局。 这一局他玩的是小乔,走的是中路。 这个英雄爆发伤害很高,但是身板很脆,很容易被针对。 周幻玩的是花木兰,依然是对抗路。 但这一把邓卓寻补位去玩了打野,他想了想选了个蓝领打野。 蓝领打野就是工具人打野,不吃经济把资源让给队友。 这一把江画眠玩得很舒服,因为邓卓寻把他保护地非常好,野区资源也随便他吃。 从第二个蓝开始,每次打到一丝血邓卓寻就会发信号让他来拿蓝,还帮忙抓了好几次对面中路,每次抓完人就走,一点中路线都不吃。 有经济的小乔伤害非常高,加上有邓卓寻贴身保护,第一局游戏很顺利地赢了。 结束之后周幻说自己有点事就下线了,只剩下江画眠和邓卓寻双排。 第二局游戏在选英雄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 他们是双排,系统还会给他们再匹配三个队友,也就是这一局游戏的一楼、二楼和五楼。 刚进到选英雄界面,二楼就申请和江画眠交换位置。 二楼是辅助,江画眠这把分配到的位置是中单,他想着和邓卓寻一起在发育路坐牢也行,就同意了。 刚换完分路,一楼就打字发了一句:来个小明我带飞。 小明指的是辅助明世隐,技能是用绳子牵住队友或者对面,如果是牵队友可以给队友加防御或者伤害,牵对面则是会让对面降低防御和持续少量地掉血。 如果和玩得厉害的队友配合,有的时候甚至可以二打五。 但江画眠看着这句话微微蹙起眉。 不是他有偏见,而是他玩这个游戏以来,遇到过很多开局说这句话的人。 但是说这句话的人有百分之九十都很菜,并且通常还自视甚高。 能赢就是自己厉害,输了就是辅助没有保护好或者队友太菜。 再加上这个赛季明世隐强度不算高,所以江画眠不是很想玩。 邓卓寻看了他一眼,仿佛能看懂他的想法,开口道:“不用管他。” 江画眠主要是怕队友摆烂或者故意当演员,而且通常这种一进来就发号施令的队友是最容易这样做的。 邓卓寻看他犹豫,直接干脆利落把明世隐禁了。 排位赛两边各有五个ban位,一人禁用一个,被禁用的英雄不能再选,一局游戏里面最多可以禁十个英雄。 一楼瞬间急了,不停地打字骂人,用词很脏,看得江画眠止不住皱眉。 邓卓寻回怼了一句:没有小明你就玩不了这个游戏的话建议你卸载。 因为江画眠在,邓卓寻只是克制地回骂了几句就把那个人屏蔽了。 游戏里面是可以屏蔽队友的,屏蔽之后就看不见被屏蔽的队友说话和打字。 江画眠也点了屏蔽,感觉瞬间清净了很多。 “别管他。”邓卓寻锁下射手戈娅。 江画眠想了想,最后选了鬼谷子。 刚开局没多久,局内就响起了一血的播报。 但并不是队友拿的,而是对面。 刚刚那个申请和江画眠换位的队友最后选了妲己中路,妲己在清线的时候被对面打野抓了,闪现也没跑掉。 复活之后,妲己站在泉水里没有立刻出来。 过了几秒,江画眠看见对话框里妲己不知道在跟谁解释:我刚刚看见打野在红区露了头,没想到是假视野。 江画眠扫了一眼没太在意,先用强化普攻探了一下河道的草丛,之后才进草占视野。 对面的射手是后羿,辅助是张飞。 后羿对线没对过邓卓寻,还被消耗了血量,只能退回到塔下。 江画眠一边注意着小地图,一边默默看着对面的血量。 因为对面射手和辅助都在塔下出不来,所以江画眠这边升级会比对面快。 邓卓寻几乎是刚到四级,就立刻开着狂暴上了。 游戏里每个英雄四级之后才能升级大招,戈雅的大招是放龙卷风减速敌人,把敌人吸进龙卷风中心。 江画眠反应很快,立刻点二技能闪现拉到对面射手,配合戈雅的大招对面射手根本走不动道。 这一局对面辅助带的是治疗,在不久之前已经放过了,又因为前期装备尚未成型,对面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鬼谷子的闪控配合戈娅的大招成功越塔击杀了对面后羿,张飞晚了一步升四,开大时已经无力回天,还差点被邓卓寻拿了双杀。 再之后,江画眠带着邓卓寻一路势如破竹,把对面的发育路打得只剩下一塔。 “对面打野竟然不来抓我们?”邓卓寻一边反对面蓝一边惊讶道。 “他抓中路去了。”江画眠时不时会注意小地图,语气淡淡。 对面的打野在第一波抓成功了妲己之后基本上每一波都去抓她,和对面中单直接越塔强杀了妲己好几次,妲己的经济甚至已经垫底了。 江画眠看了眼聊天框,发现妲己似乎是被骂了,一直在打字解释,语气很委屈。 江画眠猜测应该是那个被他屏蔽的打野骂的。 但那个打野战绩也并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江画眠没有选小明所以心怀不满,一次都没来抓过发育路。 这本来也没什么,江画眠和邓卓寻照样能把对面发育路打穿。 但打野去抓了几次对抗路,去一次死一次,战绩已经0/7了。 发育路打穿之后江画眠又带着邓卓寻把中路推了,之后又开了两条龙。 拿到了线权之后就好打多了,江画眠在中路点了集合,想打一波团。 妲己刚复活,从泉水走出来几步却突然不动了。 【妲己: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你就只会拿性别说事吗?】 【妲己:对面打野一直越塔杀我我有什么办法?你来抓过一次吗?】 …… 江画眠看着这几行字蹙起了眉。 因为在刚开局他就已经把打野屏蔽了,所以他看不见打野到底骂了什么,但是他打游戏的时候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难想象打野骂的话。 想了想,江画眠开了全队麦,语气平和,声音泠泠如清泉:“他一个打野能打成这样,你理他干什么。你的中路玩的很好了,你牵制住了对面打野,我们才能把下路打穿。” “你买个金身或者炽热和我们走一起,我保护你。” 金身和炽热游戏里属于法装的保命装备,很多法师都会出。 说话时江画眠微微蹙着眉,眉眼间流露出别样的风韵,唇红齿白,比平日的淡漠多了几分凌厉的艳色。 他也不完全是为了安慰妲己胡说的,妲己一个人在中路能和对面中单和打野拉扯那么久,还能守住中塔,就已经代表她发挥出了作用。 邓卓寻抬头惊讶地抬头。 江画眠性格冷漠,很少会对陌生人说那么长一段话。 妲己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在和她说话,也开麦应了一句:“好。” 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后来对面打野又想来抓妲己,但江画眠一直挡在妲己前面,视野也开得很好,根本没有机会。 最后一波江画眠卡位置闪现拉人,和队友一起把对面打了个团灭,直接推上了对面高地水晶。 游戏结束后江画眠无意间抬头,下一秒便撞进邓卓寻惊讶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红润的唇瓣微张:“怎么这样看着我?” 邓卓寻注视着他雪白漂亮到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半晌笑了一下:“没事,我们继续。” 回到组队页面的时候,江画眠看见上一局的妲己发来了求邀申请。 邓卓寻就在他身边,一扭头就看见了屏幕上弹出来的求邀,嘴角瞬间拉平,语气也莫名沉了下来:“你要拉她吗?” 9、初恋 江画眠不知道邓卓寻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是什么原因,也没多想,随手把上一局的妲己拉了进来:“那就一起玩呗。” 妲己进来之后他把主分路换成辅助,正准备点开始匹配,妲己却突然开麦了:“啊。” “怎么了?”江画眠指尖顿住,温和地询问。 “刚刚那个打野拉我去开会……”上把玩妲己的女生语气犹豫。 “开会”的意思指的是打完一把游戏后把上把的路人队友拉进房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拉进来骂人。 上一把妲己和打野有冲突,现在打野拉她“开会”,不用想也知道是要骂她。 江画眠说:“你把他拉进来。” 女生很感激,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那个打野骂她就帮他骂回去。 下一秒上把的打野进了队伍,刚进来一秒就立刻退了出去,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怎么退了?”女生有些懵:“我再拉他他不肯进来。” 邓卓寻冷笑一声:“看见人多就跑了呗,怂货。” 人不肯进来他们也不能硬拉,江画眠点了开始匹配。 这一局中路依旧选了妲己,邓卓寻选了射手马可波罗,转头问江画眠:“你能玩瑶吗?” 江画眠一边锁下瑶,一边笑着道:“那么有信心?” 马可波罗配瑶也算是发育路热门组合,但经过削弱不管是马可还是瑶现在强度都不高,而且很需要经济,前期通常比较劣势,要到中后期才能打出伤害。 开局后对抗路没几分钟就崩了,江画眠和邓卓寻前期苟着发育,一直在不断吃经济找位置输出打伤害,虽然因为伤害不够很多次都让对面跑了,但也成功争取了更多发育时间。 到了中后期,核心装备基本出出来了,邓卓寻和江画眠配合一波团战拿了五杀,成功让局势从逆风变顺风。 妲己忍不住在语音里小声惊呼。 对局快结束的时候,江画眠看见闻白发来了预约申请。 游戏里是可以给在对局里的好友发预约下一局游戏的申请的,预约成功之后好友游戏结束了双方都会有提示。 “阿白下把也来。”房主是邓卓寻,江画眠和他提了一句,让他对局结束之后等闻白进来再开。 邓卓寻没说话。 这一局游戏结束之后,邓卓寻秒开。 闻白在五排微信群扣了个问号。 【百:?】 “啊。”邓卓寻看向江画眠,面露遗憾:“我给忘了。” 妲己从进来开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熟很少开口说话,这时候她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说谁呀?” “我男朋友。”江画眠垂着眸,说话间眨了一下眼睛,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啊。”妲己有些惊讶,随后怕江画眠误会自己是歧视同性恋又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已经谈恋爱了。” 尽管她现实生活中并不认识江画眠,却也能从几局游戏的交流里隐约感觉到江画眠性子很冷,说话语气都是淡淡的。 虽然他话很少,但能从细节感觉到若隐若现的温柔,不然也不会在她被骂的时候替她说话。 乍然得知江画眠已经有了对象,在惊讶的同时她也忍不住有一点失落。 这一局游戏结束之后江画眠看见好友列表里闻白还是显示在线,应该是一直在等他们结束。 窗外光线昏暗,不知不觉中暮色悄然降临,江画眠看了眼时间。 “我先回家了。”他退出游戏站起身,脊背挺直,雪白漂亮的脸半隐在光影中。 因为离得近,邓卓寻甚至能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清冷微甜,扣人心弦。 邓卓寻不想他那么快走,满眼不舍:“不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吗?或者留下来住一晚也行啊,反正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睡。” 小时候两家住的近,有时候玩太晚两个人就干脆睡一起了。 后来长大了,邓卓寻又搬了家,江画眠就不肯再和他在一张床上面睡觉了。 江画眠轻笑一声,掀起眼皮看他,细长的眼眸中含着细碎的光:“不了。” 邓卓寻被这一声轻笑弄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咽了咽口水,点点头道:“好,那我送你回家。” 回到家江画眠才发现自己把一直等待的闻白给忘了,点开未读消息果然又是一大堆。 他大概看了一眼,基本上是问他为什么不邀请自己,为什么突然下线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隔着屏幕都能从一长串的消息中感受到隐隐的怒意,但是看出来有在极力克制。 江画眠垂下眼帘,纤长白皙的手指打起字来也是赏心悦目。 【画船听雨眠:先不打了,晚点再说。】 闻白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江画眠也没有等他,放下手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晚上江画眠本来不太想打,但是想着赛季末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动任务还没做完的,就上了线。 他没看好友列表,也就没发现闻白在线。 闻白下午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又打完一局,结果江画眠却说不打了。 他知道江画眠在和邓卓寻双排,总是忍不住脑补他们单独待在一起时的画面,然后气得头顶冒烟。 他不是怀疑眠眠冰,也不是觉得眠眠冰和那个竹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 眠眠冰很明显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眠眠冰那个竹马就不一定了。 只要一想到江画眠和邓卓寻现实关系那么好游戏里还一起双排了一个下午,自己一上线江画眠却说不玩了,闻白就止不住得心里窝火。 所以晚上闻白没有主动找江画眠,想表达自己生气了,看见江画眠上线也没有和往常一样主动邀请。 江画眠对此毫无察觉,专心地翻看任务列表。 新赛季没几天就要开始了,活动也都快结束了,有一些奖励他还没有领。 闻白看江画眠的账号一直显示在线但是没有开局,心中一动。 思维逐渐发散,他开始脑补对方是不是在等自己邀请他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局。 这么一想,闻白心瞬间软了,满心气闷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上扬,胸口也不堵了。 他一边大度地想着算了吧就这一次一边点了邀请。 看见突然弹出的邀请,江画眠犹豫两秒,还是点了拒绝。 【芝士奶盖眠眠冰:我不太想打】 江画眠没有告诉闻白自己的游戏id是和前任的情侣名,闻白也就一直不知道,还觉得自己和江画眠的id刚刚是情侣id,满意得不行。 加上江画眠本身想不到要起什么新名字,这个名字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闻白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被拒绝了,过了好几秒才回复。 【海盐薄荷泡泡糖:你今天和别人打那么久,一到和我打就是不想打。】 隔着网线,江画眠都能感觉到闻白的委屈和醋意。 屏幕的光亮照亮了江画眠雪白清冷的面容,他轻轻蹙眉,有几分苦恼。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哄一哄: 【芝士奶盖眠眠冰:明天吧,我们明天玩一整天。】 【芝士奶盖眠眠冰:明天一天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闻白的双眼瞬间瞪大,浑身血液上涌,心口像是淌着蜜,他强压着上扬的嘴角继续发: 【海盐薄荷泡泡糖:不会又是拉上一群人吧?】 确定关系之前他们经常双排,确定关系之后江画眠反而经常会拉其他人一起玩。 江画眠只想好好打游戏上分,闻白却满心满眼都只有江画眠。 其实就算江画眠说“是”,闻白也做不了什么,他又不可能真舍得生气分手。 但他还是更想双排。 看见消息江画眠微微抬眸,轻抿的唇瓣殷红饱满,漂亮的眉眼流露出漫不经心的慵懒。 【芝士奶盖眠眠冰:你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闻白按捺住住激动的情绪: 【海盐薄荷泡泡糖:当然想!】 【芝士奶盖眠眠冰:那就我们两个人双排,不带别人。】 【芝士奶盖眠眠冰:好不好?】 放下手机,窗外有晚风吹入,拂动了江画眠那艳丽夺目的雾霾蓝色长发。 他打出的每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温柔,若有若无地明哄暗撩让对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实际上,发出那些话时江画眠的内心却毫无波动。 没有不满,也没有心动。 仅此而已。 …… 第二天江画眠信守承诺,没有喊其他人,只有他和闻白两个人双排。 但打的时候江画眠已经回宿舍了,宿舍里邓卓寻和方衍都在,他们表面上各自做自己的事,其实都在竖着耳朵偷听。 前面都还很正常,听起来是正常打游戏,直到江画眠忽然迟疑地开口:“……初恋?” 邓卓寻和方衍都不由得虎躯一震,默不作声地又往江画眠的位置靠近了一点。 江画眠毫无察觉,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在麦里闻白说的话上。 耳边刻意压低的男声故作轻松,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我的初恋是你,你的初恋呢?是我吗?” 江画眠将这个理解为调情时说的甜言蜜语,在几秒的怔愣后轻轻勾唇,语气似嗔:“你当然是我的初恋。” 10、见面 许程越说的“过段时间”转眼就过到了十二月份,江画眠外套都穿上了才终于接到许程越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江画眠在阳台洗脸没有看手机。 “眠眠。”邓卓寻拿着他的手机探出头来:“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江画眠抬起湿漉漉的脸,被水洗过的肌肤更加雪白,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下白得仿若透明。 “不知道,你没备注。” 江画眠用洗脸巾擦脸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 下一秒他伸手接过手机,却没有立刻接通,而是抬眸看了邓卓寻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特殊情绪,邓卓寻却一愣。 短暂的怔神后他退后一步关上门,将阳台的空间留给江画眠。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算不上刺骨。 其他宿舍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喧闹声和电话铃声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首特别的音乐,江画眠安静地等到这一通电话因为许久没人接听自然挂断后又再次打来才慢悠悠点了接听。 “眠眠。”电话那头的语气温和,好像并没有因为等待了那么久才打通而有丝毫不满:“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会回来学校办点事吗,应该就是下周。” 许程越的嗓音里甚至隐隐带着笑意:“下周应该刚好是考试周,你几号考完试?考完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江画眠开了免提靠在栏杆上:“你再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电话那头许程越嘴角的笑容一顿,一时之间竟然听不出他是生气了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还没等他多想,江画眠就接着道:“我下周三考完。” 这是没生气的意思。 许程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情不自禁有一丝失落,不是生气也就代表江画眠只是实话实说。 之后他们又讨论了几句,定下了具体时间和吃饭的地点后江画眠就半点不留恋地挂了电话。 江画眠没有想过要把和许程越见面的事情告诉现在的网恋对象——本来就长久不了的关系没有报备的必要,更何况他只是和许程越吃个饭,又不是去开房。 周三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阴沉沉一片,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 江画眠考完最后一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嗯,好。” “我过几天再回去。” “对,和卓寻一起。” …… 从综合楼到宿舍需要经过校门口,走到保安室前时电话里妈妈刚好问了一句:“宝宝等会儿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吗?” 江画眠看见了校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脚步一顿:“对的,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学长……” “眠眠!”许程越同样看见了他,双眼一亮。 电话那头的江母显然也听见了这道洪亮的声音,笑着道:“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同学相处了,记得少吃点热气的,别玩太晚。” “知道了,妈妈。” 挂断电话的时候许程越刚好走到他面前,目光往他放下的手机上扫了一眼,仿佛只是顺口一问:“谁啊?” 江画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面披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渐变色的长发半扎在脑后,眉目清冷,在冬日里更被衬得唇红齿白。 “我妈。”他实话实说:“她问我是不是要和同学出去玩。” 许程越有点可惜:“怎么直接挂了?早知道是阿姨我应该和她打个招呼的。” 江画眠没接话。 在他和许程越谈恋爱的那段时间带许程越回过家一次,但他没和父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说是同部门的学长。 那次许程越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他的父母,在不知道他们真实关系的情况下他父母也确实被哄得很开心。 但江画眠清楚如果他的父母知道许程越不只是他的学长还是他的男朋友,肯定就给不出好脸色了。 倒不是因为他爸妈对他喜欢男人有什么意见——他的性向在学校不是秘密,在家同样不是。 只是他父母太担心他被骗,也太害怕他在感情里受到伤害,所以总是一遍遍告诫他将来谈恋爱一定要把人领进来,他们需要确定对方是不是一个善良有责任感,足够爱他,值得托付的人。 江画眠没好意思说,他感觉自己才会是那个没有责任感不够爱对方的人。 总之,为了让父母不会太过忧虑,江画眠谈恋爱从来不往家里说。 放好手机抬起头,江画眠才看见许程越身上穿着的西装,脸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怎么穿成这样?” 许程越脸上的笑容未变:“这样不好吗?” 江画眠没说话,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他们订的吃饭地方其实是西餐厅而不是烤肉店。 好在许程越也不需要他回应,又微笑着自顾自往下说:“去吃烤肉穿西装好像是有点太正式了,但我想以最好的姿态和你见面。” 这句话介于礼貌和暧昧之间,按照他前男友的身份本来是不适合说的。 所以江画眠立刻冷下脸,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面前人。 “好好好,我不说了。”许程越很懂得见好就收,连忙举手投降。 “我回宿舍一趟,你在这等我。”江画眠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刚走一步就感觉到身后人跟了上来。 “我陪你一起。”许程越保持在他身后一个拳头的位置,如果不是怕人生气估计恨不得直接贴上去:“刚好看看我的人脸识别还在不在。” 事实证明还在,虽然许程越已经毕业了,但宿舍楼下的人脸识别也还是畅通无阻。 宿舍里只有方衍一个人,江画眠走进去示意许程越坐自己床边的那张椅子,自己则是坐到了邓卓寻的那张椅子上。 方衍看见江画眠的时候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在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江画眠和许程越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刻意瞒着他,所以他是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又分手了的,也知道他们分手后还是朋友,并没有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江画眠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看见阳台没人后问道:“卓寻没回来吗?” “不知道。”方衍脸色很差:“他不是一直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吗?怎么今天你的跟屁虫换人了?”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本来一直只盯着江画眠的许程越都冷冷地施舍了他一眼。 江画眠莫名其妙:“不知道就不知道,你火气那么大干什么?” 方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煞气:“不是针对你,我……”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刚刚考试的题我没做好,不知道会不会挂科,心情不好。” 听到他可能会挂科,江画眠宽容地决定不和他计较。 这时手机上恰好有新消息,江画眠本来以为是邓卓寻,点开却发现是自己的现任男友。 【百:眠眠考完了吗?】 【百:感觉怎么样?】 江画眠回了个“考完了,还行。”就切到了邓卓寻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并没有新消息。 他蹙起眉,觉得很不对劲。 江画眠是先写完题提前出的考场,当时邓卓寻还没写完,加上他和许程越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所以就没有等邓卓寻。 现在早过了考试结束的时间点,邓卓寻不管去哪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和他说,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主动报备。 江画眠有点担心。 【画船听雨眠:你在哪?】 等了好一会儿,一向秒回的邓卓寻都没有回复。 江画眠站起身,正准备和许程越道歉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就接到了邓卓寻的电话。 “眠眠。”电话那头邓卓寻像是在边走路边说话,气息不稳:“刚刚去北门买水果的时候手机没电了没看见消息,你到吃饭的地方了吗?等会儿要不要我去接你?” 就和他的一切事情都会和江画眠报备一样,江画眠的所有动向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江画眠和谁见了面,又要和谁去吃饭。 知道邓卓寻没出事,江画眠松了口气:“没有,不用接。” 时间还早,烤肉店人不多,位置很宽敞。 等烤肉上来的时候许程越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手上勾着一个白色的小猫挂件。 “门口有打卡领挂件的活动。”许程越笑着伸手,把挂件提到他面前:“是不是很可爱?” 江画眠看了一眼,礼貌回答:“挺可爱的。” 许程越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似乎笑了一声:“是不是很像你?” 隔着烤肉店的电烤炉看不清彼此的脸,江画眠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许程越摇了摇头。 吃了一会儿,江画眠有些饱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个人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许程越看他低着头像是在回消息,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点:“怎么?男朋友查岗?” 江画眠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算是吧。” 许程越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要不要打游戏?” 话题转换地很僵硬,但江画眠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许程越一边登陆游戏一边解释:“我最近刚回游,段位好像差的有点多,可能打不了排位,要不我们打娱乐?” “都行。”江画眠上线正准备邀请他,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百:打不打?】 11、隐身 江画眠没想到闻白今天会约自己打游戏。 临近期末闻白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有一周没打游戏了,而且因为专业不同比他还要晚几天才考完。 所以在许程越问他要不要玩游戏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去看闻白在不在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闻白只是在私信问他打不打,游戏里并没有上线。 江画眠熟练地把游戏里的在线状态改成隐身,然后才打字回复: 【画船听雨眠:在外面,不打】 【百:是出去吃饭了吗?】 【画船听雨眠:对】 思考了几秒,江画眠拍了张烤肉的照片发过去。 【画船听雨眠:[图片]】 【百:看起来好香】 【百:宝宝一个人去的吗?】 【画船听雨眠:和同学一起】 闻白有心询问是什么同学,男的女的,但是怕问太多惹人生气,所以打了半天字也没敢发出去。 江画眠不知道他的纠结,回完消息后他就和许程越一起开了游戏。 选英雄的时候许程越故作不经意间开口:“下个赛季要不要一起玩?” 现在已经是赛季末,没过几天新赛季就要开始了,段位也会回退。 回退之后他们的段位差距缩小,应该就可以一起玩了。 “再说吧。”江画眠委婉地拒绝:“我有时候要和朋友打五排。” 许程越退而求次:“你不打五排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画眠只能点头。 一月份新赛季开始,随着寒假的开始因为期末冷清的群聊也活跃起来。 【溪溪不嘻嘻:我放假了!】 【溪溪不嘻嘻:有没有人打?】 【溪溪不嘻嘻:[表情包dd]】 【等等:你才放假?】 【画船听雨眠:d】 有些高中比大学放假晚,邓卓溪是群里最后一个放假的,她没理会亲哥的嘲讽,直接引用江画眠的消息回复: 【溪溪不嘻嘻:来!】 【溪溪不嘻嘻:还有人吗?】 【溪溪不嘻嘻:没人的话眠眠哥哥我们双排】 江画眠轻笑一声,很配合地打字: 【画船听雨眠:好】 【等等:我不是人?】 闻白和江画眠说过今天要回学校当志愿者,周幻也要去,所以他们两个都没有在群里应声。 但江画眠和邓卓溪最后还是没能双排。 一进游戏就有人邀请,江画眠下意识以为是邓卓溪,没看清邀请人是谁就直接同意了。 “眠眠。”低沉的男声钻入耳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一起玩吗?” 许程越的游戏昵称已经改掉了,江画眠第一时间还没认出来,听到声音才知道是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画眠就看见组队房间里忽然又多出了一个人。 游戏里绑定了亲密关系的话可以在对方组队时直接进入房间,邓卓溪和他绑了兄妹关系,所以不需要邀请就可以直接进来。 “眠眠哥哥这是你朋友吗?”邓卓溪不认识许程越,语气里满是好奇:“是打三排吗?” “是我的学长。”江画眠不好直接退,想了想问邓卓溪:“你想三排吗?” 邓卓溪没听出他的意思:“我都可以呀。” 江画眠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开吧。” 这把许程越补位被分到了打野,江画眠是中单,邓卓溪辅助。 “我哥一直在群里艾特你。”邓卓溪的声音充满幸灾乐祸:“眠眠哥哥你千万别回他,就让他急着看我们打。” 江画眠无奈:“你们现在不是都放假回家了,你也不怕他等会儿直接找你。” “那又怎样,我在二楼他在一楼,而且我锁门了!”邓卓溪得意洋洋。 许程越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开局的时候突然开口:“眠眠,这是你妹妹吗?” 麦里安静了一瞬,江画眠这才反应过来他忘了和许程越介绍邓卓溪。 “算是吧。” “是亲妹妹?”许程越嗓音含笑,边刷野边问。 江画眠清完第一波线一边点开面板判断对面打野是什么开一边往发育路走,心不在焉地回复:“不是,是朋友的妹妹。” “哦。”许程越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我就说我明明记得你是独生子。” “眠眠哥哥!”邓卓溪的血量已经见底了,与之相反的是她的音量:“快来快来!他也残血了!” 江画眠及时赶到,收下了对面射手的人头。 许程越见自己主动开启了好几次话题江画眠都不咸不淡,眼里像是只有游戏。 短暂的沉默后他突兀地开口:“好久没玩了有点手生,眠眠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什么?”江画眠刚拿下双杀,心情很好:“我也不太会打野,我觉得你玩的挺好的。” 许程越不死心,几秒后看见蓝buff刷新,又道:“眠眠你要不要蓝?我给你打个蓝吧。” 野区有一蓝一红两个buff,蓝buff加冷却和蓝条,红buff加伤害。 大部分中单都依靠技能打输出,会更喜欢蓝buff。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说完就看见江画眠去打对面的蓝了,甚至还在蓝buff只剩下一丝血的时候让给了玩辅助的邓卓溪。 “谢谢眠眠哥哥。”邓卓溪开心地围着江画眠转圈圈,江画眠停顿了几秒也跟着她一起转了几圈,嘴上还不忘回答许程越:“不用,我冷却叠满了。” 许程越没有说话。 晚上十一点,邓卓溪下线去睡觉了,沉默了许久的许程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听不出半点异样的温和:“那我们继续?” “好……等一下。”江画眠忽然想起什么,切出去把在线状态改成了隐身:“好了,开吧。” 许程越的好友列表里没几个人,一下就看见原本显示组队中的人变成了离线状态,眼底闪了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忙了一整天的闻白回到家洗完澡,边擦头发边迫不及待去看手机。 在看见屏幕上并没有新消息时他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他耷拉着眉眼,无精打采地发私聊: 【百:你还在打吗?】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他不死心地又发了一句: 【百:还在和你朋友的妹妹打?】 他看见群消息了,以为江画眠和邓卓溪还在打。 江画眠玩游戏的时候很少回消息——之前闻白因为这个不高兴,问过江画眠为什么不能和其他情侣一样在死亡后等复活的时间开小屏回对象消息。 当时江画眠嫌他烦人,故意胡说八道,说那些人能回复是因为那些人菜一直死,他不一样,他很少死,所以回不了消息。 江画眠一直不回复,闻白只好自己上线看看。 好友列表里最上面的“芝士奶盖眠眠冰”是灰色的,状态也显示离线。 闻白又点开了芝士奶盖眠眠冰的主页,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战绩隐藏了。 他对着“这位召唤师设置了查阅权限哦”这行字愣了好几秒,心底莫名咯噔一声。 隐藏战绩其实代表不了什么,可能是最近战绩不好看或者单纯不想被陌生人看见,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个战绩是因为自己隐藏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数字十二。 零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闻白本来准备直接下线,不知为何指尖顿了顿,最后还是又点进了排位组队。 后面他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手贱,为什么非要再看一眼。 如果当时他没有发现,后面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吵,更不会走到分手的地步。 但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闻白点进去,理所当然看见好友列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在一瞬间变亮了。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开局二十一分钟,排位2/5。 刹那间闻白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珠都快凸出来了,眼底爬满血丝。 零点的时候游戏的在线状态会刷新,隐身会失效。 刚刚还显示离线,零点一过就变成开局二十一分钟,不用多想也知道刚刚眠眠冰是隐身了,还是隐身和别人双排。 好友列表里邓卓溪并不在线,也就是说和江画眠双排的那个人并不是邓卓溪。 闻白想,开隐身关战绩都是为了那个人吗? 亲密关系是可以直接进队伍的,他在短暂的纠结后还是选择了进去。 进队伍后能听见队内语音,他一进去就听见了一道年轻的陌生男声: “你们是不是已经放假了,要不要出来玩?” 好友进队其实是会在聊天频道有提示的,但是江画眠正在专注推对面一塔,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 闻白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他想听听这个让江画眠开隐身关战绩的双排对象和江画眠是什么关系。 语音里江画眠和那道陌生男声的聊天内容其实不算暧昧,但是两个人听起来很亲密,那个男人的语气里还隐隐带着宠溺的意味。 闻白没听多久就立刻断定,那个男人喜欢江画眠。 “嗯,已经放了好几天了。”江画眠只回复了前一个问题。 许程越又换了种说法问了一次:“周六去不去看电影?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想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 江画眠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好几年前了。”许程越苦笑一声:“那时候我们还……嗯,你那时候说等这部电影上了想去看,没想到等到现在才上映。” 江画眠没有说话,像是在犹豫。 随着对面水晶爆炸,屏幕上出现了胜利两个大字,他回到组队页面,在看见队伍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时呼吸一滞。 12、挑拨 江画眠假装没发现,若无其事地拒绝:“没空。” 许程越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等以后你有空,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我有点困先不玩了,你也早点睡……”他的话说到一半也注意到了组队房间里多出来的人,瞬间噤了声。 “海盐薄荷泡泡糖”和“芝士奶盖眠眠冰”两个名字靠在一起,关系一目了然。 看见闻白出现在组队房间的瞬间江画眠就下意识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和许程越的对话。 基本上都在闲聊,倒是没有什么越界的话。 江画眠顿时理直气壮起来,甚至主动开口询问:“你忙完了?要不要一起打?” 语气自然,丝毫没有任何心虚。 闻白本来已经怒气冲冲准备质问,见状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万一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呢? 但如果没有什么,为什么要开隐身关战绩? 闻白说服不了自己,干脆半信半疑地应下:“开。” 房主是许程越,江画眠见他刚刚说了不打却半天没下线,好心提醒:“学长你把房主给我吧。” “……”明知道隔着网线江画眠看不见,许程越还是维持着微笑脸:“我突然又不困了。” 闻白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还什么不困了,是怕自己下线以后他们小情侣甜蜜双排吧。 江画眠倒是没什么反应:“那我们三排好了。” 说完后他才想起闻白和许程越都是玩打野的。 游戏里每个人可以在开排位前选自己想玩的分路,不是五排的情况下会有一个首选和一个备选,组队时两个人的首选都是同一个分路的情况下没办法开游戏。 他说完这句话后麦里就陷入了沉默,不管是闻白还是许程越都没有要主动换分路的意思。 江画眠等地有点不耐烦,正准备开口就听见许程越说话了:“眠眠,你朋友分路不换我开不了。” 语气温和,像是在好心提醒。 江画眠没有多想,顺口道:“阿白你去对抗。” 闻白虽然主玩打野,但也会一点对抗。 平时也不是没有让他补位的情况,大部份时候他都会听江画眠的,但今天他在沉默几秒后却笑着开口:“眠眠你学长能补位吗?我玩对抗不一定能带飞。” 言下之意就是觉得许程越太菜,让位置赢不了。 江画眠本来没多想,听他这么一说也思考了一下,许程越刚回游,对很多技能和改动不太了解,水平可能确实会差了点。 这次不等他开口,许程越就默不作声地把分路换成了射手。 选英雄的时候玩辅助的队友问江画眠能不能换一下位置,态度很礼貌,他同意了。 闻白笑不出来了,局内大部分情况下辅助前期都会跟射手。 早知道还不如把打野让出去。 江画眠选好英雄等游戏开始的时候会开小窗看一眼有没有未读的消息,这一看就看见闻白刚刚在选分路时给他发的消息。 【百:眠眠我看你那个学长好像是回归号啊】 【百:让他打野我有点不放心——不过我上不上分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和你一起玩就好】 游戏快开始了,江画眠只来得及回了一句: 【画船听雨眠:我们刚刚玩了几把,他打野也挺厉害的】 对方有没有看见他不知道,因为游戏开始了。 这一把许程越玩得是狄仁杰,江画眠选了元流之子辅助来和他配合。 “这是新英雄吗?”许程越对线时看见江画眠放技能,忍不住好奇:“我退游前好像还没有这个英雄。” “嗯。” 元辅的二技能是放一个台子,范围内能照出视野,站上去会有护盾,下来时还附带一个小闪现,江画眠边放台子边给许程越讲解了一下元辅的基本技能。 闻白见不惯他们有来有回地聊天,想刷点存在感:“眠眠你要蓝吗?我给你打。” 江画眠莫名其妙地蹙起眉:“我玩辅助要什么蓝,就算要也是后期。” 说完后他就点了一下对面打野的头像,提醒许程越:“打野四级了,往后退一点。” “好。”许程越玩射手的时候很听江画眠的话,江画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就算江画眠判断错误了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所以江画眠其实挺喜欢和他玩的——之前五排的时候基本上是邓卓寻玩射手,每次嘴上说“好好好”,行为上却总是我行我素。 还好五排的时候江画眠基本上玩的中路,辅助是邓卓溪,所以大部分时候受罪的都是邓卓溪。 她会一边大喊“你上之前说一声我保不住你”一边往邓卓寻那边赶,偶尔没及时放出技能导致人没保住还会被亲哥骂。 这时候她就会找江画眠讨回公道,江画眠也每一次都会帮她说话。 不过江画眠玩辅助的时候邓卓寻是不敢骂他的,如果没听指挥还会被江画眠骂——不管有没有死都会。 一开始江画眠其实就想过三排不会平和,毕竟闻白醋性很大,五排的时候都会经常吃醋,甚至连他自己舍友周幻的醋也吃。 只要有谁和江画眠多说了几句话,无论男女老少,他都会立刻警戒起来。 但大部分时候他也只敢自己吃闷醋,不敢借题发挥。 江画眠其实能看出来,只是不想管,所以全装没发现。 但这次却有微妙的不同。 江画眠去龙坑附近占视野的时候被对面发现了,残血逃出来时身后还跟着诸葛亮的大招。 诸葛亮的大招是对锁定的敌人放出一个元气弹,如果路径上有其他人吃了这个元气弹的伤害就不会打到原本锁定的那个敌人。 闻白原本三段位移过去想帮他挡,却看见射手抢先一步闪现挡了这个技能。 许程越本身血量不算健康,挡完后只剩下丝血,和江画眠一起在草丛里回城。 江画眠本来下意识想和之前谈恋爱一样说点好听的表达感谢,在说出“学长”两个字后才想起闻白还在,紧急闭上嘴。 许程越听见后立刻回应:“嗯?” 还没等江画眠开口,闻白就骤然发难: “没血逞什么英雄?” 许程越停顿了两秒才开口:“能保住眠眠就行。” 闻白冷笑一声:“多此一举,你不挡我也能保护好眠眠。” 他被醋意冲昏了头,又继续嘲讽:“闪现也没了,我看下波团怎么打。” “阿白。”江画眠警告般唤了一声。 “……”许程越状似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看见眠眠有危险太心急了,没注意到别人的位置。” 闻白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江画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没想明白就挡个技能他们怎么还能吵起来。 其实他本来也不一定会死,二技能的盾快好了,加上他买了魔抗,手速快的话还是有机会极限活下来的。 不过没来得及也没事,对面技能都被他吃完了,这个龙还是可以开。 刚想到这,关键抢夺的播报就出现在屏幕上。 江画眠:“……” 闻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顾着说话分了心,一向控惩零失误的他早了一点放惩戒,导致龙被对面抢了。 惩戒是打野必带的技能,只有出了打野刀才能用,通常用来打野怪和龙王,偶尔也会在打人时用来减速或者补伤害,对伤害把握得好可以在野怪或者龙王只剩下一点血时用惩戒直接拿下。 控惩失误对闻白来说是非常低级的失误,江画眠的好友列表里不止他一个打野,其他打野都没有他厉害,也基本上都能做到完美控惩。 江画眠没说什么,游戏没结束的时候他很少会压力队友,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但后面闻白的操作越来越走形,在他又一次带线被抓死后江画眠终于忍无可忍:“我不是和你说过对面视野不见了应该会去抓你,你为什么不提前回城?” 闻白低着头,觉得被当着情敌的面指责有点没面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刚刚没听见。” “瞎说。”江画眠生气的时候也很少爆粗口,只是语气变重:“我刚刚说完以后你还回我说好。” “……对不起。”闻白听他语气就知道他不高兴了,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道歉。 江画眠没再回答他,后面也很少说话,偶尔开麦也只回应许程越。 最后一波团战闻白又是第一个被开的,还好江画眠及时给他加盾加奶捡回一条命,成功一波推掉对面水晶。 这把结束后江画眠就下线了,闻白吵得他心烦,加上时间也很晚了,到了他平时睡觉的点。 游戏下线后他给许程越发消息解释了一下,大概说自己这个新谈的男朋友性格比较急躁,不是故意针对他。 【许:我倒是没什么】 【许:但是眠眠,你这个新对象性格那么暴躁,平时你会很累吧?】 江画眠迟疑地打字回复: 【画船听雨眠:还好】 他确实感觉还好,因为闻白吃醋生气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无能狂怒,对他是半句重话都不敢说的。 如果闻白想找他闹,他就会直接不回复,然后闻白一个人就会自顾自把自己哄好,然后再来哄他。 和许程越聊完,江画眠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里又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这次是闻白发来的。 【百:你和刚刚那个射手是什么关系?】 13、前任 江画眠一点都不慌: 【画船听雨眠: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儿,对方始终没有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上才终于出现了新的对话框,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百:我不知道】 江画眠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慢悠悠地等对方胡思乱想够了,才发出下一句话: 【画船听雨眠:他是我的学长啊】 【画船听雨眠:你不是听见了吗?】 这次闻白秒回: 【百:只是学长吗?】 【画船听雨眠:还是朋友】 【百:什么朋友啊,旧情人才对吧】 【“百”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画眠微微挑眉,还真给对方说中了。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画船听雨眠: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啊?】 江画眠神色轻松,完全看不出打出的字是多么义正言辞: 【画船听雨眠: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吗?】 【画船听雨眠:我就非得围着你转?你忙我就不能和别人打游戏?还是说你只是不信任我?】 闻白被这一连串质问砸懵了: 【百:我没有】 【画船听雨眠:没有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江画眠先怼了一句,语气又骤然缓和下来: 【画船听雨眠:你不想让位置的时候我不是站在你那边了吗?你故意找茬压力人我也没多说什么】 【画船听雨眠:你别不承认,你今晚就是故意的】 闻白把刚打出来的否认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删掉,转而改成其他: 【百:我没有不承认】 停顿几秒,他又心怀希望地打出一句: 【百:如果今晚是他压力我,你会帮我说话吗?】 【画船听雨眠:你觉得呢?】 又是这句反问。 但这一次江画眠没有等他回复,就立刻发了下一句话: 【画船听雨眠:你不相信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语气听起来失望透顶,闻白立刻急了,生怕对方下一秒就要提分手: 【百:我没有不相信你!】 【百:真的没有!】 闻白第一次那么怨恨自己的嘴笨,除了否认他竟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苦思冥想半天也只憋出一句: 【百:眠眠你相信我】 和闻白的焦灼不同,江画眠中途甚至去刷了个牙,回来以后看见消息毫不意外。 【画船听雨眠:你都不相信我,还想要我相信你?】 江画眠看出对方的气已经泄地差不多了,乘胜追击: 【画船听雨眠:你今晚掉点那么多次我都没说你,你现在还质问我】 【画船听雨眠:你就是不相信我】 看见这段话闻白脑海中瞬间脑补出眠眠冰说出这些话时委屈巴巴的语气,顿时感觉心脏像是被击中了,整个人又是内疚又是无措。 【百:不是】 什么面子什么吃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解释清楚把人哄好。 【百:宝宝我错了】 【百:是我不好】 【百:我太吃醋了,不是不相信你】 江画眠理智上知道这时候应该见好就收,但他看见对方那么着急,又忍不住恶趣味地想更咄咄逼人一点。 【画船听雨眠:你觉得我和他哪里暧昧?】 【画船听雨眠:你说】 【百:没有哪里暧昧】 【百: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百:我错了,眠眠你别生气】 江画眠当然没有生气,不止没有生气,他在看手机的时候唇角还蕴着一抹笑。 闻白有心想问为关战绩开隐身的原因,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 如果是有正当理由,那他不就做实了是不信任对方? 如果没有…… 他也不知道如果没有,如果眠眠冰真的和别的男人有暧昧,自己又会怎么办。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那个可能性。 但他十分确定,不管眠眠冰有没有那个意思,今天的那个男人都肯定对眠眠冰心思不纯。 所以在又是道歉又是转账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后,他忍不住发消息上眼药: 【百:眠眠我感觉你那个学长不对劲】 他的质疑只收获了一个问号。 【画船听雨眠:?】 闻白丝毫没有被这个问号打击到,自以为不动声色其实分外刻意地发: 【百:他说话特别奇怪你不觉得吗?】 【百:我感觉他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百:我怀疑他对你不怀好意】 江画眠看着这三句话陷入了沉默。 闻白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鼓励,很有劲头地继续发。 【百:眠眠我知道你心善,总是把人想得很简单】 【百:你信我,你那个学长真的不对劲】 闻白的下句话没发出去,因为江画眠回复了。 【画船听雨眠:你想多了】 仅仅四个字,就让闻白瞬间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画船听雨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画船听雨眠:但学长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个意思】 【画船听雨眠:从我和他认识开始,他说话风格一直那样】 闻白急了,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他不过是压力了两句就被认为是刻意针对,而那个明知道他是江画眠的男朋友却还是故意在他面前对江画眠大献殷勤的“学长”就是“没有那个意思”。 虽然他也确实是刻意针对。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江画眠能看出他的刻意,却看不出那个“学长”的。 没等他把问题发出去,就收到了江画眠的下一句话。 【画船听雨眠:学长对我很好,帮过我很多】 【画船听雨眠:我不希望再听见你对我周围的人这样恶意揣测】 【画船听雨眠: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一样】 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闻白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面,忽然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原本想要问的那些话他在这一秒莫名就不敢发了。 …… 江画眠并不知道他的几句话让闻白一整晚都没睡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的他第二天起来后又收到了许程越的消息。 【许:早安,眠眠】 【许:玩吗?】 早晨的阳光正好,几缕日光从窗口照进来,丝丝缕缕的金光缠绕在江画眠如画的眉眼,他揉了揉眼睛,细长卷翘的睫毛都被撒上淡淡的金光。 这个时间点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五排车队群里也安安静静的,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那么早就喊他玩游戏。 这让江画眠久违地想起了某一任前男友。 在他交过的数位男朋友里,只有两个是会在休息日也坚持每天早起的。 除了许程越以外的另一个人和江画眠称得上“孽缘”。 第一次匹配到的时候对方在江画眠的对面,玩的也是打野,一整把都盯着他抓,杀了人以后还在他的“尸体”旁边回城嘲讽。 江画眠玩的是小乔,前期忍辱负重苟着发育,在后期装备成型后成功在对面再次来切自己时完成反杀,然后礼尚往来地踩在对面打野的“尸体”上回城。 那把最后是他赢了,但对面打野不服气,赛后拉他“开会”,说要和他单挑。 江画眠同意了。 之后他们单挑了四五把,江画眠全赢了。 那个打野不依不饶,还想要继续,大有打不赢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江画眠却没那个耐心继续,直接退出了,不管对面怎么拉他他都没有再理会。 后面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他在打排位的时候被队友压力,同队的打野帮他说话,他也因此和打野加上了好友。 熟悉后江画眠得知,对方的真名叫梁竞恒。 那时候两个人的游戏昵称都改过了,所以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直到在一起后的某一天,梁竞恒从相册里翻出曾经的高燃视频剪辑,并且像开屏一样发给江画眠看——那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江画眠从视频里看见了他过去的游戏昵称,并且瞬间就想起来这个游戏昵称就是那个针对自己嘲讽自己拉他单挑了好几把都不服气的打野。 毕竟游戏里虽然神人很多,但是不仅神还烦人,单挑没挑过就要一直打的江画眠玩了那么多年也就遇到过这么一个,自然印象深刻。 起初他还在想是不是有误会。 这个会在自己被其他队友压力时帮忙说话的“好心人”竟然和之前那个爱嘲讽的犟驴是同一个人? 江画眠想过可能是朋友上号,但是在他试探性问起时对方却以为他在查岗,还信誓旦旦保证从来没有其他人登过自己的账号。 如果梁竞恒说得是真的,那就代表他确实是那个打野;如果他说得是假的,那就代表他骗了江画眠。 无论哪种结果,最终都离不开分开的结局。 于是江画眠没有再探寻真假,当天就提出了分手。 当时梁竞恒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想明白前一晚还你侬我侬怎么第二天就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联想起江画眠的问话,他甚至以为是江画眠误会了什么,着急忙慌想要解释。 但江画眠半个字也没给他留,删好友拉黑一条龙,绝情地仿佛这些日子的甜蜜都只是一场梦。 不过梁竞恒最后还是知道了分手的真正原因。 14、偶遇 从回忆里抽出神来,江画眠低头回复许程越。 【画船听雨眠: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清早玩游戏的人少,这次匹配竟然不是秒进。 在等待的过程中许程越语气带笑地开口:“眠眠你看邮箱。” 江画眠点开邮箱,就看见许程越送了自己很多花。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低声问:“……你哪来那么多花?” 耳机里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藏着止不住的雀跃和期待,就像是在展示心爱糖果的小孩:“之前攒的。” 停顿了一下,许程越的语气变得低落:“攒了很久,本来想在情人节一起送给你。” 后面的话不用说江画眠也知道,还没到情人节他们就分手了。 “……”他说:“下次别送了。” 许程越沉默了几秒,开玩笑般反问:“为什么?怕你现在的男朋友误会?” 江画眠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说:“没必要。” 他们分手后就解除了恋人关系,但亲密度还在,只是也没有再绑定其他亲密关系。 没有绑定亲密关系的情况下,亲密度再高也是没有等级的。 说话间终于匹配到了人,江画眠松了口气。 他还是不知道在许程越提起过去时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回应。 其实距离他们分手并没有过去很久,但在分开后他遇到了太多新的人,许程越对他而言或许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个,因为许程越是他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任奔现的。 但特别不能代表什么,不能代表许程越是他的唯一,更不能代表他还爱他。 不过江画眠也可以理解许程越——当时分手的理由是许程越工作忙,那么现在许程越工作稳定下来了,时间空闲了,自然就饱暖思淫欲,怀念起当初无疾而终的那段感情。 只是很可惜,江画眠并不会在原地等他。 偶尔江画眠也会想,如果自己当时遇到的是现在的许程越,他们能够长久吗? 最后他得出结论,不能。 或许会谈的久一点,但不太可能真的在一起一辈子。 许程越能不能够坚持那么久他不知道,反正他不能。 某种程度上江画眠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他本身就不算长情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会觉得无趣而想要寻找新鲜感。 简单来说就腻了。 对许程越他是有一点可惜的,因为当时还没到腻的地步他们就走不下去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许程越回来找他他会搭理。 “你玩小乔吗?”许程越看见他选的英雄,顺口道:“我玩什么打野好,有没有推荐的。” “没有。”江画眠诚实地说:“感觉这把拿什么打野都差不多。” 许程越思考了一下,在李白和影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拿了影。 李白这个赛季强度不太高,他怕拿了以后其他队友演他,连累江画眠掉分。 “你会玩影?”江画眠大感惊奇,因为影也算是新英雄,许程越退游的时候这个英雄都还没出。 这几天许程越玩得基本上都是之前退游前就有的老英雄,这还是第一次玩新英雄。 “玩过一点。”许程越回答地很含糊。 选好英雄进入加载页面的时候江画眠总觉得对面打野的昵称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游戏开始,对面打野开全部发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江画眠想起来了。 对面打野不正是梁竞恒? 不久前江画眠刚回忆起和梁竞恒的那段短暂的感情,现在就遇到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许程越并不知道这句“好久不见”是对江画眠说的,还在麦里笑着说:“对面打野在和谁说话呢?我们这边有谁是他的旧识或者前任吗?” 江画眠没说话,许程越自顾自继续猜测:“对抗?” 说着他拉了一下对抗路的视角,这把对抗路玩的是程咬金,正在和对面对抗隔着兵线互相回城嘲讽,回城特效带的还是公认最吵闹的暖冬家园。 许程越沉默了两秒:“呃看起来不像,应该是射手或者辅助。” 话音刚落,在下路的射手和辅助就被对面打野抓死了。 许程越立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是对抗或者辅助。” 他情不自禁感慨:“多大仇啊,蹲草那么久也要把人杀了。” 下一秒,对面打野发出了第二句话: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玩的小乔。 许程越:? 江画眠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打字回复,蹲草把对面射手抓死了。 许程越不说话后麦里陷入了沉默,江画眠卡视野去到对面二塔前面的草里,又抓了对面射手一次。 对面射手有点破防了,打字问他:小乔你和我们家打野有恩怨抓我干什么? 江画眠有点愧疚,下一波改去对抗了,对面对抗太肉,交闪丝血跑了。 但许程越默不作声地去把射手抓了,还是越塔一换一。 对面射手开全部扣了个问号。 见江画眠一直不搭理自己,梁竞恒有些急了,绕了一大圈路藏视野来抓他,又在把他打到只剩一丝血时停手,得意洋洋地打字:叫老公就放过你。 江画眠眼角抽了抽,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梁竞恒自己发疯就算了,还连带着他一起尴尬。 忍不住的显然不只他一个,对面辅助也开全部打字: 【大哥你没病吧】 【把峡谷当大床房了是吧】 梁竞恒置之不理,只围着江画眠转圈,还不忘打字:宝宝你理理我。 江画眠等技能冷却结束直接一套把他秒了,留下冷酷无情的四个字: 【芝士奶盖眠眠冰:你别发疯】 对面辅助:原来是舔狗。 对面射手:打野别送。 “眠眠。”许程越终于开口:“你和对面打野认识?” “嗯。”江画眠淡淡道:“他是我前前任。” 顿了一下,他严谨补充:“也可能是前前前任。” 没办法,谈了太多记不清了。 许程越过了好几秒才说:“和我分手后你谈过多少个男朋友?” 语气听不出喜怒,隔着网络江画眠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问出的这句话。 江画眠本来不想回答的,结果刚好拉视野看见他给自己打完蓝后在野区被四个人蹲了,最后好不容易丝血逃生又被围过来的最后一个人收掉人头,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记不清了。”江画眠说:“差不多一个赛季一个吧。” 许程越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在复活的前一秒问:“我是你谈过最久的一任吗?” 江画眠被对面几个人越塔,死前换掉了一个,垂眸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目前是。” 这把游戏结束之后梁竞恒一直拉他,他拒绝了几次后手滑点成了同意,下一秒他便进到了梁竞恒的组队房间。 不等他退出,梁竞恒就率先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好巧啊宝宝,要不要一起玩?” 语气亲昵,仿佛他们并没有分手。 江画眠的指尖在退出键上方迟疑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冷冰冰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我也有了新的男朋友,你别打扰我了。” 梁竞恒的笑容一瞬间垮了下来,原本因为偶遇江画眠而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冷却。 又是这样冷漠,又是这样绝情。 就和当初分手时一样。 一开始听见江画眠提分手时他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直到对方将他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他才终于惊悚地发现,江画眠是认真的。 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江画眠提分手时也没有说原因。 梁竞恒想尽了办法挽留却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他开始回忆分手前发生的一切。 短短几天过往的聊天记录就被他反复翻遍了,某一刻他恍然发觉,江画眠好像是从自己发出去那个曾经的高光视频剪辑以后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他又回想起在自己发出视频后没多久,江画眠莫名问他,他的账号有没有给其他人登陆过。 熬了几天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梁竞恒直愣愣地看着手机,眼珠几乎都要瞪出来。 莫非是他之前和江画眠遇到过,有了什么矛盾? 想到这儿他就开始心虚了。 梁竞恒的脾气暴躁,在游戏里结过仇的数不胜数,要是一个一个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但是那也没办法,他总得知道他是怎么得罪的江画眠,才能对症下药。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最后还是找到了。 他翻遍了战绩和相册截图,这时候他开始庆幸自己有把每一个发生冲突的对局都截图的习惯。 相册里截图太多了,他一张一张查,又把每个人的昵称都去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改名。 要他说出每个人的名字他是记不住的,但是看见截图时还是能够回忆起来当时是图里的哪个人和自己产生了矛盾。 在翻看的时候他想过,如果实在找不到,如果江画眠是更久之前和他结的仇,那应该怎么办? 不过还好,他最后还是找到了。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他最后缩小范围,努力回想起之前那个和自己单挑了好几把的小乔主页有哪些英雄的标,再去看江画眠的游戏主页,发现简直完美对上了。 他再次去申请好友时填了一句话:你是不是之前那个单挑赢了我的人? 15、复合 这次江画眠同意以后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不等梁竞恒回复就再次把他删掉了。 梁竞恒知道,这个反应代表自己猜对了。 他在申请好友的界面打字给江画眠道歉:你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的吗?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小作文,到最后验证消息超字数了,他不得已在备忘录写好截图发在验证消息里。 但这篇小作文最后也没能发出去。 江画眠把他拉黑了,他申请不了,只能看着“对方拒绝接收你的消息”这行字发呆。 同时他也意识到,他们真的结束了。 梁竞恒换了小号去加,不出所料再一次喜提拉黑。 联系不上江画眠的日子是煎熬的,他一遍遍去看江画眠的游戏主页,看江画眠换了什么名字,场次增加了多少,又在和谁组队打。 一开始他是没有删访问记录的,他在心里暗暗期待江画眠发现自己的念念不忘后会有一丝心软。 后面他开始删了。 他无从得知江画眠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偷看,只是某一天忽然发现江画眠隐藏了战绩,于是他莫名开始害怕江画眠因为觉得自己总是偷看很烦所以换号。 他怕自己以后连偷窥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在局内看见江画眠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为了防止将来有机会遇到江画眠认不出自己,他也一直没有改过游戏昵称。 “你现在的新男朋友是刚刚的那个打野?”梁竞恒咬着牙,酸味怎么也止不住:“我看见他帮你过线给你打蓝。” 江画眠的亲密关系是隐藏的,所以他无法在江画眠的主页看见对方现在的新恋人。 江画眠目光闪了闪,否认道:“不是他。” 梁竞恒根本不信:“你们连情侣标都没有,他也能算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江画眠了解他,知道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所以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我就退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他的态度漠然,梁竞恒却从心底生出一点希冀,着急忙慌开口:“有!我有事想和你说!” 江画眠的语气依旧冷淡:“什么事?” 梁竞恒在寒冷的冬天急出了一身汗,他哪有什么事?只是想留下江画眠的借口罢了。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江画眠耐心殆尽,正准备退出队伍,右手边好友列表最上面的名字却突然亮了。 下一秒,队伍里就多出了一个人,进来时和江画眠的头像上一起闪过粉色图案。 有紧密关系的人进队伍,头像就会同时闪过对应的亲密图标。 粉色图标是恋人关系。 语音里安静了一瞬,随后梁竞恒震惊道:“刚刚那个打野真不是你新男朋友?” 江画眠顿了顿,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 低沉危险的声音响起:“新男朋友?” 闻白的心跳得很快,直觉告诉他江画眠有事情瞒着他:“什么意思?这个人是谁?” 本来他上线看见江画眠在组队中也没多想,顺手和平日一样点了进队伍,结果就看见组队房间里除了江画眠以外又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算上不久前的许程越,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闻白产生了一种巨大的不安,不只是吃醋,而是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并不了解自己的网恋对象。 从前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对方,他知道对方在读大二,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一个一起长大的竹马,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室友。 不久前看见江画眠背着自己和“学长”双排时他开始警惕起来,现在江画眠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组队更是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他,让他恍然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对方。 他们只是网恋,对彼此的现实一无所知,说不定某一天在大街上碰到都认不出来。 “……”江画眠不知道怎么解释梁竞恒的身份,现在这个场面他总不能直接说是前男友,不然也太像抓奸了。 况且他之前说过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虽然他不觉得这句话有可信度,但表面上的平和还是要维持的。 就在他组织语言时,梁竞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阴阳怪气:“我吗?我是眠眠的朋友。” 江画眠怔了怔,完全没想到梁竞恒会这么说。 他倒不觉得梁竞恒是“好心”帮自己遮掩,只是觉得按照梁竞恒的性子估计会想方设法拆散他和“新男友”才对,现在这样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果不其然,梁竞恒下句话就迫不及待露出了真面目:“不好意思啊眠眠,我还以为刚刚那个打野才是你的新男朋友,毕竟你们刚刚那么亲密。” 话里话外的挑拨明显到江画眠眼皮抽了抽,如果是之前还在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开口骂对方蠢狗了。 闻白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给江画眠难堪,更何况还是那么拙劣的手段,便故作冷静地“哦”了一声,仿佛全然不介意:“眠眠你刚刚在和朋友一起玩吗?” “嗯。”江画眠比刚刚还惊讶,他没想到对方能那么冷静。 梁竞恒听得要气死了,他有心挑拨,可谁想到江画眠和别人一起玩这个“现任男朋友”完全没有要介意的意思。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江画眠的这个“现男友”能容忍自己的对象和别的男人甜蜜双排,如果是他肯定当场就炸了。 闻白又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眠眠你还玩吗?我看群里有人喊。” 江画眠开小窗看了一眼,五排群里确实有人发消息问打不打,是周幻发的。 他不知道的是,群里的消息是闻白刚刚让周幻发的。 闻白的想法很简单,有其他陌生男人在的话比起三排还不如凑人五排。 起码五排的时候江画眠不会像上次那样只和所谓的“学长”说话。 “……你喊他上号吧。”江画眠回答他:“我问问学长还玩不玩。” 许程越的游戏号还在线,但游戏状态有延迟,江画眠不知道他在不在号上,还是用社交软件给他发了信息。 【画船听雨眠:学长】 【画船听雨眠:刚刚对面打野拉我过去说了点事,你还玩吗?我对象也一起】 许程越几乎是立刻就回复: 【许:什么事?】 江画眠犹豫了一下怎么回答,还没等他想好对方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再次发来消息: 【许:他是你前男友吗?】 【画船听雨眠:是】 【许:他来找你求复合吗?】 【画船听雨眠:嗯】 【许:你拒绝了吗?】 “你刚刚又在和你那个学长玩?”闻白下意识皱起眉,下一秒发现自己语气太强硬又尽力缓和下来:“怎么不喊我一起。” “你不是还没起床吗?”江画眠边打字回复许程越边顺口道:“我记得你平时节假日都睡到中午。” 【画船听雨眠:当然】 这次过了好几秒许程越才再次发消息: 【许:好】 【许:我先不玩了,要去做午饭了】 听见江画眠记得自己的作息习惯,闻白很高兴地:“哦!” “眠眠。”梁竞恒不死心:“我想和你单独说点事。” 江画眠无声地叹了口气:“梁竞恒。” 这是分手后他第一次称呼对方的大名:“我不想听。”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想听。” 梁竞恒的唇抖了抖,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是因为你男朋友在,所以你才这样说的吗?”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江画眠并不解释,在退出队伍前最后丢下一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在他退出队伍后闻白也紧跟着退出了,梁竞恒望着只剩下自己的组队界面,半晌扯了扯嘴角:“……你也是。” 江画眠退出队伍后就另外开了个组队房间把闻白和周幻拉进来。 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三排了,在刚认识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还是经常三排的,后面闻白想和江画眠双排,想方设法让周幻别当那个电灯泡,后面确定了恋爱关系以后拉了五排群,更是没有什么三排的机会了。 “刚刚那个人是你朋友?”闻白开了组队麦,语气里充满怀疑:“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曾经是。”江画眠态度自然:“后面因为点事断了,很久没联系了,今天偶然遇到,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什么事?” 江画眠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直接转移了话题:“学长说他不来了,那我直接开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敲响了,一道温柔的女声随之响起:“宝宝出来吃饭了。” 江画眠应了声,转头在麦里道:“你们玩吧,我先去吃饭了。” 他退出队伍后队长就变成了闻白,周幻出声催促:“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开。” “不是你自己说要玩让我去群里摇人?” “啊?”闻白像是才回过神,语气变得嫌弃起来:“就我们两个打啥,你要玩自己玩去。”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下线了,周幻的辱骂声甚至都没能完整传到他的耳朵里。 16、生日 江画眠的生日在开学前一周,二月二十二号,非常好记的日期。 他每年都习惯请亲近的朋友来家里一起过,今年也是一样。 仰慕江画眠想要和他交好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走近他的人却很少。 方衍寒假回老家了,现在还没出来,所以只能在手机上给他发红包和生日祝福。 这一天江画眠刚换好衣服就听见外面传来门铃声,打开门就看见抱着蛋糕盒的邓卓寻。 “生日快乐,眠眠。”邓卓寻一看见他就下意识露出笑容,目光在他身上淌过,眼底微微一暗。 江画眠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小飞袖连衣裙,腰间束着的浅蓝色蝴蝶结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茉莉花胸针。 往下看一双腿又白又直,上面还套着薄薄的白色丝袜,明明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搭配他清冷的五官却无端显露出几分禁欲勾人的意味。 在邓卓寻身后的邓卓溪也不甘示弱地探出头来,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购物袋:“眠眠哥哥生日快乐!” 江画眠本来以为蛋糕就是邓卓寻送自己的生日礼物,结果进门后邓卓寻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转头就去抢邓卓溪怀里的购物袋。 邓卓溪发出尖叫:“我给眠眠哥哥准备的生日礼物!” “吵什么?谁稀罕抢你的?”邓卓寻从购物袋里倒出两个礼盒,一个白色一个紫色。 邓卓溪把紫色的礼盒抢回来,捧到江画眠面前:“眠眠哥哥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江画眠摸了摸她的头,很配合地接过紫色礼盒:“那我现在拆了?” 邓卓溪猛猛点头,看着他满眼期待。 见状邓卓寻不乐意了,他挤上前想把白色礼盒塞到江画眠手里:“先拆我的。” 江画眠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和你妹妹争什么?” 说着,他打开了紫色礼盒。 里面是一个紫色的蓝牙音箱,看起来质感很好。 “谢谢小溪,我很喜欢。”江画眠把音箱放到桌上端详,眉眼微弯:“刚好可以带去宿舍用。” 邓卓溪高兴地围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忍不住又往前凑了点。 下一秒她就被亲哥从一旁推开了。 “走开走开。”说话的时候邓卓寻一直盯着江画眠,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其他人:“轮到我了。” “你买了什么?”江画眠用另一只手扶了一下邓卓溪防止她摔倒,视线投向白色礼盒,有点好奇邓卓寻今年会准备什么礼物。 每一年邓卓寻都会送他不同的礼物,目前为止一次也没有重复过。 江画眠就不同了,他会在不同的年龄送出同样的礼物。 邓卓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江画眠晃了晃白色礼盒,还挺轻的。 “运动手表?”他不太确定地把手表从白色礼盒里取出来。 “嗯。”邓卓寻伸手拿过手表,亲自给他戴上:“之前听你说校园跑带手机不方便,就想着给你买一个。” 表带是深色的,衬得江画眠的一截手腕更加白皙。 吃完午饭后要过一会儿才吃蛋糕,邓卓溪想玩游戏,江画眠就顺便在群里发了一句。 【画船听雨眠:dd】 周幻在外面玩不了,只有闻白回复了他。 【百:来】 四个人不能开排位,江画眠又召集了一个路人队友。 由于他现在和邓卓寻还有邓卓溪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同时开游戏麦的时候会有回音,闻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三个现在待在一起吗?” “嗯。”江画眠淡淡应了声,没有具体解释。 邓卓溪没心没肺地开口:“对呀对呀,我和我哥来给眠眠哥哥过生日。” “今天是你生日?”闻白的嗓门瞬间变大,语气里藏着震惊和委屈:“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是对江画眠说的,但江画眠只是漫不经心:“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闻白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江画眠收到了对方的转账。 “你不提前告诉我,我没办法给你准备礼物。”闻白语气认真:“你以后要提前告诉我。” 他觉得只是转账太敷衍,但是除了转账以外,短时间内他也没办法准备好合适的礼物。 江画眠其实想说没必要,反正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以后了。 所以最后他敷衍地“嗯”了一声。 打了几把后他看了眼时间,没有再开游戏:“先不打了,切蛋糕去了。” 在他退出房间的前一秒,闻白喊住他:“眠眠。” 闻白把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生日快乐。” 他不知道江画眠有没有听见,因为在他说完的下一秒江画眠就一言不发地退出了组队房间。 邓卓寻买的是薄荷生巧口味的冰淇淋蛋糕,淡绿色的奶油搭配深色的生巧和饼干,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动。 “这是新上的口味,评价好像还不错。”邓卓寻一边摆盘子一边道:“你尝尝,如果你喜欢吃以后我买一些放在宿舍。” 江画眠在切蛋糕前拍了蛋糕的照片群发给几个常联系的人,其中闻白是回复的最快的一个: 【百:宝宝你喜欢吃薄荷生巧味的东西吗?】 【画船听雨眠:不知道】 【画船听雨眠:我还没吃】 发完消息他就开始切蛋糕,清新的奶油味萦绕在鼻尖。 切的第一块和第二块被他提前预留出来放进冰箱,准备等晚上父母回来了给他们尝一尝。 第三块是给邓卓溪的,他还应了邓卓溪的要求专门把冰淇淋蛋糕上巧克力做成的小装饰给了她。 切好蛋糕后,他拿着粉色的小勺子挖了一口。 刚吃下去,他就听见耳边响起邓卓寻紧张中带着期待的声音:“味道怎么样?” 江画眠思考了一下:“有点像薄荷味牙膏。”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邓卓寻有点愧疚:“不好吃就别吃了,我再去买新的蛋糕。” “不用。”江画眠摇了摇头:“没有不好吃。” 他轻轻笑了笑:“只是有点奇怪——你试试就知道了。” 在邓卓寻试吃蛋糕的时候,他不忘低头回答闻白刚刚的问题。 【画船听雨眠:还好,不喜欢也不讨厌】 【画船听雨眠:就是吃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吃薄荷牙膏】 另一边闻白被他逗笑了,心口像是抹了蜜般。 【百:你说的我都好奇了】 【百:我也要去买一个尝尝】 江画眠没回复,过了一会儿看见对方又自顾自发来一条消息: 【百:这样算不算我也和你吃了同一个蛋糕,算不算我也和你一起过生日了?】 江画眠指尖一顿,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想奔现了。 但不管对方怎么想,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奔现的。 斟酌了一会儿,他打字回复: 【画船听雨眠:可以算】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他的搪塞,应该是没有,因为江画眠发现对方又开始滔滔不绝。 【百:我想能够参与你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百:眠眠,我好喜欢你】 江画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又开始深情告白,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索性没管。 邓卓溪快要高考了,今天好不容易空出半天时间来给他过生日,下午就要赶着回学校上晚自习。 邓卓寻一开始不想走——邓卓溪是邓卓溪,他是他,凭什么邓卓溪走了他就也要跟着走? 但是最后他还是屈服了,因为江画眠语气严肃地给他下达了指令,指令是他要把邓卓溪送回学校。 “遵命。”邓卓寻拉长尾音,不情不愿地往外面走,一步三回头。 江画眠有些无奈,把他送到门口时仰起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从邓卓寻的角度可以看见面前人雪白的面容和殷红的唇瓣,细长的睫毛仿若展翅欲飞的蝶翼,他当即呼吸一窒。 “别臭着个脸。”江画眠说这话时语气算不上温柔,但声音很轻:“开学见。” 晚上父母回家后尝了尝他的生日蛋糕,江母的感受和他一样,江父的评价则是没味道。 江画眠和江母一起怀疑了一下江父的口味。 晚饭后江父给了他一把车钥匙当做礼物,江母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条精致的小金锁项链,背面还刻了他的生日日期。 江画眠去年就考了驾照,但很少自己开车,他不习惯家里司机的开车风格,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让邓卓寻开车载他。 小金锁他倒是立刻就戴上了,本来他还以为搭配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会显得很突兀,没想到看起来还不错。 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江画眠的十九岁生日就要过去了。 他趴在床上慢慢回复手机上不同人发来的祝福和红包,悬在床边的一截脚踝一晃一晃,在卧室的灯光下白得仿若透明。 这时许程越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接通后电话那头的男人还踹着粗气,像是刚跑完长跑。 这一瞬间江画眠心底莫名一动,似有所感地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 耳边传来电话那头许程越含笑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里显得分外温柔:“生日快乐,眠眠。” “方便下楼来拿一下你的礼物吗?” 17、分手 江画眠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只有绰绰树影潜伏在黑夜中。 许程越打完电话后就在楼下开始了忐忑的等待,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位置,每当有人走出来时心都会下意识一颤,在看清并不是江画眠后再次跌入谷底。 等待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在明亮的路灯长时间注视着同一个方向使他产生了晕眩的错觉。 就在这一秒,门口出现了一抹白。 尽管脑海中已经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刻的场面,许程越依旧无法控制地呆楞在原地,心跳如擂。 他率先看见的是那双又细又长的腿,丝袜被拉到膝盖上方的位置,紧绷着显得禁欲又性感。 江画眠下来的匆忙,头发都没来得及扎,松松散散地披在脑后,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怕晚上风大所以多披了一件外套,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许程越的目光从下往上,最后定格在他的脸,眼睛都看直了。 “发什么呆?”江画眠面无表情地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被风吹傻了?” 许程越被拍地浑身下意识一抖,随后反应过来掩饰般咳嗽两声:“眠眠你穿那么少不冷吗?” 江画眠看着他的短袖翻了个白眼。 许程越也有点尴尬,他若无其事地把礼物拿出来,强行转移话题:“生日快乐,眠眠。” 盒子很小,打开前江画眠猜测是不是首饰,打开后发现是一枚胸针。 款式很精致,每一颗钻都泛着耀眼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许程越盯着他在暗淡的光线下映出溢彩流光的眼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谢谢。”江画眠把装胸针的小盒子放到外套的口袋里,礼貌邀请:“要不要上楼坐一会儿?” 许程越摇了摇头:“太晚了,我就不上去打扰叔叔阿姨了。” 不等江画眠回答,他又急忙补了一句:“你能不能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江画眠停顿了一秒才点头答应,转而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到楼下的秋千上。 一阵风吹过,脸颊两边的碎发凌乱地打在脸上,他微微闭了闭眼。 下一秒脸上传来触感,他睁开眼,对上许程越漆黑的眼眸。 刚对视了一秒,许程越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手上拿发卡帮江画眠把碎发别起来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江画眠是没有带发卡的习惯的,哪怕是出去约会也最多把头发扎起来,每次被风吹乱了就自己生闷气。 所以在一起的时候许程越会习惯性在兜里揣上一枚发卡。 江画眠没有问他为什么分手那么久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许程越也没有解释。 “你怎么那么晚才来?”江画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许程越解释:“本来我和定制胸针的地方说好了今天上午去取,结果老板说没弄好,让我下午去。” “那家店有点偏,路上还堵车了。” 一来一回,就到现在的点了。 江画眠没有说话,盯着不远处的路灯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你不用这样的。” 还没分手的时候他曾在和许程越出去约会逛街的时候看上了一款胸针,上面镶满了宝石,做工极其精细,一看就是私人定制的。 问了老板以后果然得到了是非卖品的答复,许程越当时保证说以后一定会送给他。 江画眠没当真,那时候的他对他们的分开已经有了预感。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分手了,这些恋爱之中的甜言蜜语他便更加没有记在心上。 他没想到许程越一直记得。 在看见胸针的那瞬间他就想起来了,但他不明白。 “我们已经分手了,承诺不用做数。” 江画眠的声音很轻,尾音散在风里,明明是缱绻的语调,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 许程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用的。” 夜风微凉,南方的春天来的早,现在的温度不算刺骨,江画眠拢了拢外套,却并不是因为觉得冷。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两个人一时之间无话,许程越不想走,就问他要不要打两把游戏。 江画眠看了眼手机:“打到十二点吧,十二点我要上楼睡觉了,你也该回家了。” 许程越松了口气,笑着说:“好。” 上号以后江画眠却意外地发现右边好友列表里最上面的那个名字竟然还是亮着的。 距离下午五排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江画眠觉得对方不太可能那么久还在玩,可能只是碰巧上线。 下一秒,屏幕上就显示出“海盐薄荷泡泡糖”邀请他一起打排位的弹窗。 “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耳边骤然响起的低沉男声让江画眠下意识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许程越已经越贴越近。 许程越的目光从他的手机屏幕上划过,显然也看见了这条邀请。 几秒后他平静地看向江画眠,又一次重复:“可以只有我们两个吗?” 江画眠愣了一下。 许程越补充:“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一起玩。”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你这个网恋男友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江画眠想起上一次三排发生的事情,在心里暗想,似乎并不是“好像”。 他没说话,只是在许程越灼热的目光下拒绝了闻白的邀请。 闻白被拒绝后不死心,又给他发私信。 【海盐薄荷泡泡糖:打不打?】 【芝士奶盖眠眠冰:不打】 【芝士奶盖眠眠冰:我上来领个奖励就下线。】 回完,江画眠就熟练地开启了隐身。 闻白一直在线,眼睁睁看着“芝士奶盖眠眠冰”的状态从“组队中”一秒变成了“离线”。 他想,江画眠应该不知道游戏里在线状态会延迟吧。 哪有人下线是立刻显示“离线”呢?只有隐身和注销才会。 他知道江画眠没有注销的习惯,所以只可能是隐身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闻白却依旧感到心口阵阵发疼。 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江画眠和许程越开了最后一把游戏,这一把许程越补位去了对抗路。 十二点整,许程越死亡了在等复活,江画眠在龙坑占视野,准备打十分钟的龙团。 开局十分钟龙王刷新,最后打死龙王的队伍会有数值加成,属于一把游戏里还算重要的节点之一。 这时许程越忽然连名带姓喊了一声:“江画眠。” 不管分手前还是分手后,他都极少喊江画眠的大名。 但此刻江画眠的注意力全都在游戏里,完全是凭借本能回应:“嗯?” 倒计时结束,许程越复活了,他一边往龙坑赶一边笑着道:“十九岁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江画眠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感觉这条龙抢不到了。” 打野在看见对面靠过来的情况下还是提前交了惩戒。 许程越有些懊恼:“打野好像不太会玩,早知道不让位置给他了。” 这把本来在选英雄阶段他分配到的是打野位,但分到对抗的队友想和他换。 他不想在江画眠的生日和人起冲突影响江画眠的心情,所以就同意了。 现在一看,还不如不同意。 最后龙果然没有抢到,野区也被进了,节奏越来越差。 江画眠让许程越去边路带线,自己则是和辅助一起保射手,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拖后期。 中途他被对面强开,哪怕迅速按了闪现最后在经济差巨大的情况下也只能最多换掉对面打野,不过也足够了。 对面打野掉点,他们下一波龙就有了。 等复活的期间他开小窗看了一眼未读消息,赫然看见“百”发来了一条信息。 原本他没当回事,点开看了一眼心口却瞬间一震。 【百:骗我说下了转头和别人甜蜜双排?】 江画眠垂下的睫毛颤了颤,指尖停在手机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倒计时结束复活了,他最后关掉小窗,什么也没回复。 他表面上依旧很冷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江画眠不怕分手也不怕指责,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对方洞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烦躁。 许程越没有看见那条信息,刚刚江画眠开小窗的时候他在被对面三个人追着跑,好不容易丝血逃生,长舒一口气:“我去追了我半个地图,从对面野区追到我们一塔至于吗。” 江画眠没有说话,游戏里的操作也很正常,所以这时候许程越还没有发现不对劲。 直到他后面又说了几次话,而江画眠始终一言不发,他才终于趁等复活的期间抬起头。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江画眠如画的眉眼,又黑又密的睫毛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根根分明。 “眠眠?眠眠?江画眠?” 许程越喊了好几声,江画眠才终于回过神:“嗯?” “你怎么了?”许程越望着他黑暗也无法遮掩的苍白脸色,微不可见地皱起眉:“身体不舒服吗?” 江画眠很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笑了笑:“就是在想一点事情。” 而现在他已经想完了。 如果等会儿打完以后“阿白”要发脾气和他闹,那就直接分手好了。 下定了决心以后江画眠的心情没那么烦了,刚好这个赛季也只剩下一个月左右,差不多该找新的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闻白不借题发挥和他吵架的可能,毕竟闻白一直很能折腾,大醋小醋吃不断,每次都会闹很久。 和许程越道别后,江画眠带着礼物上了楼。 打完最后一把游戏后他没有看消息,但他能看见未读消息的红点,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回到家后他听见房间里传来妈妈的声音,问他那么晚下楼干什么去。 “学长路过顺便送生日礼物给我。” 为了防止父母起疑心,江画眠没有说许程越是专门来的。 江母果然没有起疑,问他怎么不把人请上楼坐一坐。 “我问了他,他拒绝了。”江画眠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已经是凌晨一点,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脑后,雪白的面颊被水汽蒸得发粉。 他终于拿出手机,准备查看未读消息。 【百:骗我说下了转头和别人甜蜜双排?】 一个小时前闻白发完这条消息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一直在线上盯着“芝士奶盖眠眠冰”的在线状态,看见对方从“开局十分钟”变成了“组队中”,又从“组队中”变成了“在线”。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他以为对方打完就会回复自己,可是直到“芝士奶盖眠眠冰”的名字彻底暗下去,他也没有等到哪怕一个字的回复。 他不知道对方是没看消息还是看见了但是不想回,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有转机,如果是后者…… 如果是后者,代表他有很大可能要被放弃了。 这一刻闻白甚至产生了几分后悔,他为什么非要去问呢? 眠眠冰和别人双排就和别人双排,都开隐身了不就是不想他知道吗?他为什么非要去探究?非要知道? 况且双排又不是出轨,不能代表什么,万一对方只是单纯想和别人玩呢? 闻白在心里把自己说服了,甚至开始给今天发生的事情找理由。 眠眠冰和自己说下了也不一定是假的,有可能他当时确实准备下线了,只是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才去和别人双排,开隐身是不想自己知道了多想。 至于不可抗力因素是什么,闻白没有仔细想。 于是江画眠洗完澡拿出手机时,就看见在半小时前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多出了两条信息。 【百:我很烦吗】 【百:对不起】 江画眠惊讶地扬眉,完全没想到会收到道歉。 本来已经决定好在今天分手的心隐约开始动摇,他忽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画船听雨眠:没有】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那句一开始的“骗我说下了转头和别人甜蜜双排对吗”还是“我很烦吗”。 【画船听雨眠:你想怎么样】 发出去的时候江画眠就发现这句话似乎不太合适,他本意是想心平气和地询问对方的想法,但打出来就变味了,越看越像挑衅。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没有选择撤回。 这次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久到江画眠打了个哈欠,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写小作文。 最后结果出来了,不仅不是小作文,而且还只有很简短的几个字。 【百:隐身在零点会刷新】 【百:下次骗我别再被我发现了】 江画眠看到这里想打字回复,却在看见对方后面发来的三个字时顿住了。 【百:求你了】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江画眠头一回有种类似于束手无策的感觉。 他不知道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打下这些话,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宁愿这样也不肯提一句分手。 闻白明明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提出分手他是不会纠缠的。 也可能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敢提。 那天之后他们表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相处,唯一不同的是江画眠会记得在零点前下线,之后等零点到了再上线开隐身。 尽管这只是多此一举掩耳盗铃,但闻白想装作不知道,他便也勉强配合一下。 更重要的是,江画眠看见了新学期的课表。 他现在大二,正是课最多的时候,课表上密密麻麻,基本上每周都有四天以上要上早八和晚课,中途也几乎没有空缺。 江画眠早从同专业的学长那里听说过这个学期是课最多的一个学期,而且大部分都是专业课,很少有可以摸鱼的水课。 新学期的第一个月他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游戏时间都大大降低,只有每天晚上回宿舍可以玩一会儿。 四月的课稍微少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江画眠根本没有物色新网恋对象的时间。 于是在四月份新赛季来临时他也终于打破了“一赛季换一对象”的记录。 反正他现在的网恋对象对他百依百顺,游戏技术也不错,暂时没有更对他胃口的人出现,那就先继续处着吧。 虽然最主要还是因为他刚开学比较忙,连新赛季冲分的时间都匮乏,更别提找新cp,加上五排磨合地还行,考虑到分手以后不仅要找新打野还要找新对抗,毕竟对抗是闻白的舍友,江画眠暂时就没找别人。 “你怎么有那么多块地?” 新赛季已经开始一周,江画眠却是第一次踏入邓卓寻的农场。 随着四月份的新赛季开启,游戏上架了全新的农场玩法。 江画眠还没完全玩明白,只知道可以种田和偷好友的菜。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撒过的谎会因为这个农场新功能被发现。 “因为我每天都去偷列表的菜。”邓卓寻诚恳地回答:“可惜我的好友越偷越少了——系统真是的,我去偷陌生人的菜还会自动给我们加上游戏好友。” 江画眠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天突然弹出来的好友通知是这么来的。” 他本来还奇怪怎么这几天那么多“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快来和我开黑吧”的新消息弹出来,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好友申请。 原来是有人来他的农场偷菜会自动加好友。 邓卓寻挖苦道:“看来在你不在线的时候你的农场很热闹。” “没事。”江画眠倒是无所谓:“他们想偷就偷吧,大不了我偷回去。” 他边说边打开农场里的好友列表,想看看有谁的菜成熟了能去偷的。 这一看就看出了点事来。 邓卓寻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随口询问:“怎么这个表情?你的菜又被偷了?” 江画眠摇了摇头,神色难辨。 还不如是菜被偷了。 江画眠有很多前任,和平分手的和不和平分手的都有。 不和平分手的他直接全平台拉黑,和平分手的基本上都还会留在好友列表。 而其中有一任很特殊,那一任介于和平分手和不和平分手之间。 严格来说,对方甚至不能完全算“前任”。 因为他们并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江画眠还在怔神,下一秒却看见脑子里想的那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农场里。 18、醉酒 是手滑点错了吗? 江画眠这么想着,为防尴尬在原地一动不动装挂机。 但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操控游戏里的角色走到了他的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围着他转了几圈,像是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挂机了。 江画眠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自己是在装挂机,这种时候他也不好突然退出,想了想,他还是主动打字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毕竟也有可能是卖号了呢。 【芝士奶盖眠眠冰:陈现?】 原本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的人突然不动了,几秒后他看见对方回复了一个“嗯”。 似乎是觉得这样太冷淡了,陈现又紧跟着发了一句:我看见上了农场模式,就上来玩玩。 他一直很喜欢玩种田类游戏,但这次他会为了王者农场特意回游是江画眠没有想到的。 陈现是江画眠的高中同桌,那时候他在班里除了邓卓寻以外关系最好的就是陈现。 转折点出现在高考后。 毕业典礼那天,陈现对他表白了。 江画眠那时候还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知道自己对陈现没有爱情上的喜欢,所以很干脆地拒绝了。 在那天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直到大一下学期。 再见面是在一间酒吧里,那时候江画眠刚和许程越分手没多久,一个人去酒吧散心。 由于样貌出众,来找他搭讪的人倒是很多,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聊了几句就没了兴致。 绚烂的灯光在他精致漂亮的眉眼晕染出层层光晕,照得他眸光如水,光是静静坐着便足够摄人心魄,也让更多人情不自禁想要上前搭话。 江画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舞池里跃动的人群激不起他的热情,灯光也很晃眼,他不喜欢。 在拒绝了今晚第不知道多少个人的撩拨后,他站起身,准备去个卫生间就离开。 回来以后他拿起桌上的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握住了手腕,耳边同时响起气急败坏的男声: “这你都敢喝?” 几年过去,当初消瘦的少年已经长得又高又壮,沙哑的声音也已经变声期结束,变成了低沉浑厚的男声。 乍一听江画眠还没听出是谁,下意识甩手,却没成功。 对方的力气很大,铁钳一般握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惊疑,就听见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江画眠你现在警戒心怎么变得那么低了?之前对我怎么不这样?” 与此同时江画眠扭头看见了握着自己手腕的人的脸,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下。 陈现还在愤愤不平:“你知道水里有什么吗你就喝?在酒吧里离开视线范围的水是不能喝的你知不知道?” 久别重逢,江画眠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激荡,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你刚刚说我之前对你怎么不这样是什么意思?” “那是重点吗?”陈现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刚刚你离开的时候有人在你的水里下了药你知不知道?” 几分钟前在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趁江画眠不在往水里倒白色粉末时他就立刻冲出去打了那个男人一拳,但那个男人反应很快,在挨了一拳后迅速跑了,路线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作案。 陈现本来想追,刚跑几步一回头却发现江画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还拿起酒杯一副准备要喝的模样,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种地方报警显然是没有用的,他也只能庆幸自己制止地早。 江画眠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闻言陈现更气了,他正想开口却忽然嗅到从面前人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神色一顿:“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江画眠用没被攥住的那只手指了指桌上的空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陈现本来还只是猜测,见状在心里肯定,江画眠肯定是喝醉了。 毕竟正常状态下的江画眠是不会这样听话地一问一答的,也不会这样耐心地听自己说话。 后面他抱着江画眠出去,江画眠很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对方头顶圆润的发旋已经被冷汗浸湿。 陈现是开车来的,他把江画眠放到车后座上,正准备关车门时却突然被搭住手臂。 江画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淡粉色的眼眸泛着淋漓的水光。 这一瞬陈现的心跳错了一拍,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干嘛?” 江画眠没有挪开视线,慢悠悠地说:“陈现。” 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电流从脊椎升起,陈现浑身一震。 看着自己的名字从那红润的双唇中吐出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好,也比他无数次的梦更令他心跳加速。 他以为对方终于清醒过来,要问自己要带他去哪了。 结果江画眠只是歪了歪头,又一次追问:“所以我之前对你怎么不这样,是什么意思?” 说话时他平静地望着面前人,眼底倒映出盈盈的水光。 陈现想,他的酒还没有醒。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尽管知道江画眠现在并不清醒,陈现开口的时候依旧难掩怨怼:“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都忘了,知不知道不都一样。” 江画眠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平静到了极点,又像只是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或许是车内空间太过狭窄,有那么几秒陈现竟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说,说了也没有意义,但是在面前人的注视下有些话却无法自控地脱口而出: “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只是对你表白了又没有做什么,江画眠,就算当不成恋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你呢?在你心里我只是因为喜欢你就要被判死刑吗?” 也是在说出口的那刻陈现才恍然察觉,竟然已经过去一年了。 一年或许算不上很久,可真要细想,他却觉得这一年格外漫长。 这么长一大段话成功让江画眠醉着的大脑死机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喜欢我?” 19、强吻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江画眠又自顾自点了点头:“哦,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陈现索性破罐子破摔,甚至还故意恐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对你做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止。” 他也就是口嗨,反正江画眠喝醉了,他对着一个醉鬼发疯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 江画眠这次倒是反应很快:“你能对我做什么?” 陈现以为他是害怕了,说起来自己还没有见过他害怕的模样。 这么一想,还有点好奇。 一向高高在上冷静自若的大美人害怕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会垂泪吗?会求饶吗? 陈现有点想象不出江画眠求饶的模样,哪怕是在床上。 但他是见过江画眠流泪的,虽然只有一次。 也是在那一次,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江画眠的感情。 高三上学期的某一天,班上有个女生跳楼了。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有人说是因为学业压力,也有人说是因为家庭原因。 那个女生平时很文静,在班上很少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陈现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是江画眠那个小组的组长,每天都要负责把组员的作业收齐。 那天中午他和江画眠坐在学校的花坛边吃午饭,江画眠平时话就不多,那天更是格外地少。 吃到一半,陈现看见一滴泪落进江画眠的饭盒里,转瞬即逝,他甚至以为那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江画眠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扭头看了身旁人一眼:“她昨天收作业的时候在我桌上放了一颗糖,白桃味的。” 他想了想,说:“很甜。” 中午的时间紧促,没多久他们就要回教室午休了。 但陈现却一直记得,记得那滴泪,记得江画眠当时颤抖的睫毛,记得江画眠格外低的声音。 也记得那一瞬间,心口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 “我能对你做的事?”陈现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人湿润的红唇,不自觉越靠越近,又在快要贴上时停住:“我能对你做的事情可多了,你想不想试试?” 他的语气充满诱骗。 江画眠没有躲,眼神像是在思索。 陈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很期待他的回应。 “不想。”江画眠思考结束,拒绝了:“最多也就是上床,没什么意思。” 陈现一滞,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江画眠的脸上还泛着醉酒后的红晕,语气却无波无澜:“反正又不是没做过……” 陈现听懂了,江画眠的意思是他和其他人上过床,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你?”陈现气得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下意识伸手按住面前人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男的女的?”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物传到皮肤上,江画眠不太舒服地往后挪了挪:“……男的。” 他往后挪的动作被理解成反感,陈现瞪大双眼,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那为什么我不行?” “既然你喜欢男的,那为什么我不行?我长得很丑吗?我对你不好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江画眠措手不及,过了好几秒他才往面前人俊朗的五官瞥了一眼,诚实道:“不丑。” “那是为什么?” “时间不对。”江画眠淡淡道:“当时我不想谈。” “现在呢?你现在想谈了吗?”陈现迫不及待问完,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又补充道:“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江画眠轻轻叹了口气,在陈现提心吊胆的目光中缓慢开口:“刚分。” 陈现松了口气。 “没分的话你要怎么样?”江画眠微微仰起脸:“你要打电话让我男朋友来接我吗?还是直接把我丢下?” 陈现冷笑一声:“把你带去**。” 江画眠不说话了,他卸下力气往后靠,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才不敢呢。” “你说谁不敢?”陈现的胜负欲上来了,立刻上前俯下身,仿佛下一秒就要强吻他。 江画眠依旧没有躲避,像是默许,又像只是不在意。 离得近了,面前人身上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钻入鼻腔,陈现下意识屏住呼吸。 面前的双眸含着透亮的水光,让他想起之前在珠宝店见过的粉色宝石。 胸膛里心跳如鼓如擂,原本只是想吓一吓对方的陈现这一刻却如同被蛊惑般真的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脑子里“嗡”一声死机了,他忍不住伸了伸舌头。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陈现第一次知道平日里说话冷冰冰的江画眠唇瓣是那样软,让他流连忘返根本舍不得离开。 从头到尾江画眠都没有挣扎,当然也没有迎合,只是安静地承受。 有那么一刹那陈现甚至觉得他的酒已经醒了,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 清醒的江画眠不会接受他的吻。 他的预料没有错。 后面亲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江画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于是恋恋不舍地停下动作,带江画眠去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去到酒店后江画眠吐了好几次,还一直头痛胃疼,吃药也没用,陈现照顾了他一晚上,几次都想带他去医院,他闭着眼睛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却还是坚决不肯去医院。 第二天醒来,江画眠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第二句话是:“把昨晚忘了吧。” 陈现知道他的意思是,把昨晚那个吻忘了吧。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之后没有再见过面。 当初毕业以后他们之间虽然断了联系,但好友实际上并没有删,只是对话框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那个吻之后也一样 他们依然保留着好友,只是不再联系。 直到今天。 在农场乍一看见陈现的时候江画眠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实际上他们也才毕业两年,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更是才过了不到一年。 见江画眠许久没有回复,陈现又发: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看见这句话江画眠就知道他还是对自己念念不忘,无声地叹了口气。 【芝士奶盖眠眠冰:有】 陈现问:还是你之前分过的那个? 【芝士奶盖眠眠冰:不是】 想了想,为了让对方死心,江画眠又补充了一句: 【芝士奶盖眠眠冰: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陈现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打字:你现在那么花心?不会是为了让我死心故意骗我的吧。 江画眠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芝士奶盖眠眠冰:没有骗你】 【芝士奶盖眠眠冰:我前男友很多的,你不要喜欢我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陈现反问他:我算你的前男友吗? 江画眠顿了顿。 严格来说当然不算,他们毕竟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但是他在算前男友的时候确实会把对方也算进去,不止是陈现,很多他认真暧昧过但最后没有在一起的也会被他算进去。 还在思考怎么回答,他就看见陈现忽然又发了一句:你身后的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 刹那间心跳都漏了一拍,江画眠转了转游戏视角,才发现顶着和自己情侣名的“海盐薄荷泡泡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