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第1章 我魂穿成身下的女人 酒店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细缝。 昏黄的灯光,落在眼前女人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李志的呼吸彻底乱了,眼睛黏在面前的人身上。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了半个月的女人。 章有湘。 她带着勾魂的媚意,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平添了几分慌乱。 紧身的白色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段。 一边的肩带不慎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 胸口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 一双裹着白色丝袜的长腿,轻轻抬起。 红底的白色高跟鞋。 搭在李志的腿边。 丝袜的面料细腻,蹭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而她纤细的手腕,被他用数据线缠绕。 挣得发红,更让他心底的情绪翻涌到了顶点。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李志再也克制不住了。 脑子里最后的理智彻底消失,他朝着眼前的人靠近。 亢奋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耳边响起女人压抑的低泣。 他只觉得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胸腔里的跳动越来越响。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情绪抵达顶点的那一瞬间。 一股剧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随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李志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一点点浮了上来。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是窗外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然后是触觉,浑身的肌肉都透着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手臂,麻得像是不属于自己。 他疲惫地掀开眼皮,刺眼的白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扎进眼里,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头疼得无法忍受,李志下意识地想抬胳膊揉一揉额头。 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只有手腕处传来一阵紧绷的勒痛感。 “搞什么……” 他心里嘟囔了一句,只当是昨晚玩得太疯,一直未动把手臂压麻了。 他咬着牙想使劲坐起身,可刚一发力,就觉得手腕传来的束缚感,低头的瞬间,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莹白纤细的手臂,手腕处被数据线缠绕,勒出了一圈红肿。 而顺着手臂往下,他的脚上,正踩着一双他昨晚精心准备的高跟鞋。 丝袜包裹着的大腿,完全不是他那双常年跑业务、肌肉结实的粗腿。 李志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的手呢?他的腿呢? 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整张床,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躺着一个肥胖的男人。 男人赤着上身,肚子上的肥肉堆叠着,脸色青紫,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那张脸,那副身材,李志就算是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他自己! “不……不可能……” 李志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控制不住地往前凑。 他颤抖着伸出被缠绕的手,手指探向了那具肥胖身体的鼻下。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推了推身体,皮肤已经泛出了淡淡的僵意,甚至出现了零星的尸斑。 死得不能再死了。 经常猝死的小伙伴都知道! 他自己……死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李志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啊——” 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是他那粗哑的烟嗓,而是一道软糯清甜却带着沙哑的女声。 他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高跟鞋的细跟让他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毯上,手腕被数据线扯得生疼。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门口的全身镜。 一步,两步。 当他终于抬眼,看清镜子里的景象时,李志僵在了原地。 镜子里站着的,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 凌乱的长发散在肩头,眼角泛红,还带着未褪尽的泪痕,一张魅惑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正是章有湘。 她的手腕被数据线缠绕,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得有些破烂的白色紧身睡衣,脚上踩着那双白色红底高跟鞋。 这不是幻觉。 他,李志,一个二十七岁却有些油腻肥胖的中登,竟然在猝死之后,灵魂钻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那个他追求了很久才终于打动的女人,现在,成了他自己。 “该死……” 李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动了动唇。 那道清甜软糯的女声再次响起,哪怕是带着怒意,也透着几分柔媚。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冷静。 李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腔里的心脏还是跳得飞快,恐惧和荒诞感,一遍遍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偏过头,用牙齿咬住手腕上的结,一点点地啃咬着。数据线绑的是死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线结咬开。 束缚解开的瞬间,两条手臂猛地垂了下来,酸痛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红肿的勒痕,手指碰了上去,明显的刺痛感。 这混蛋! 昨晚的画面,像是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酒店,红酒,数据线,极致的亢奋,还有骤然袭来的心脏剧痛,以及无边的黑暗。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昨晚是因为太激动,直接猝死在了床上! 李志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活了二十七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结果第一晚就把自己给激动死了,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不得不说,章有湘的身段确实难得一见,不然也不能让他激动到这个份上。 可现在,再好也没用了。 他现在就住在这具身体里。 而原本的章有湘呢? 李志皱紧了眉,他隐约记得以前在网上刷到过不少灵魂互换的小说,可他这情况,明显跟那些不一样。 他的本体死了,他的灵魂占了章有湘的身体,那章有湘的灵魂去哪了? 总不能……跟着他那具猝死的身体,一起没了吧? 这个念头让李志情绪异常波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又回头看了看床上那具冰冷的、属于自己的尸体,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该怎么办? 李志靠在洗手台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立刻想办法处理眼前的局面。 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问豆包。 再不行动,尸体都要臭了…… 第2章 他是真的难过,死的是他自己啊 李志看着床上自己冰冷的尸体。 脑子里全是报警与不报警的天人交战。 在得到豆包的发誓后,他下定了决心。 不能跑,必须报警。 但不是自首,是以“死者女友”的身份,报警称自己的男友在酒店意外猝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志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冷静下来反复推演,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办法。 他花了足足半个小时,强迫自己冷静。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沙发旁边,找到了章有湘带来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还有内衣、丝袜、平底鞋。 长这么大,李志还是第一次穿女人的衣服,折腾了半天,光是内衣的后排扣,就扣了几分钟,他没心思欣赏这3D身材。 等他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重新站在镜子前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那个前凸后翘的女人,还是觉得无比的荒诞。 然后把酒店房间里所有可能暴露捆绑细节的痕迹清理干净。 这太羞耻了。 凌乱的床铺只留下正常亲密的痕迹,又把章有湘的私人物品悉数收好,确保整个现场看起来,就是一对情侣开房,男方意外猝死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用章有湘的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逼着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把提前编好的说辞磕磕绊绊地吐了出来。 “警察同志……救命……我男朋友……他在酒店里……他没气了……”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急促的警笛声就响起,打破了酒店的宁静。 当警察推开房门,看到床上的尸体,和缩在沙发角落哭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章有湘时,没人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不堪的女孩身体里,装着的正是那个猝死男人的灵魂。 随后,她就被带回了派出所,进了那间冰冷的问询室。 …… 不锈钢的桌子泛着冷光,刺眼的顶灯直直打在脸上,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民警。 负责主问询的女警三十多岁,眼神锐利扫过来的时候,李志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看透了,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他这辈子,除了喝酒闹事进过一次派出所,就从没踏过这种地方,更别说还是以命案关系人的身份,坐在审讯椅上。 “姓名。”女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章……章有湘。”他掐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哽咽和颤抖,符合刚痛失男友的状态。 “年龄,职业,和死者李志是什么关系?” “22岁,江夏大学大三学生,他是我男朋友。”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李志的心里五味杂陈。 前几天他还在为能当上章有湘的“男朋友”沾沾自喜,现在却要以章有湘的身份,认下这段关系,荒诞得让他差点当场笑出来,又差点哭出来。 接下来的问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硬仗。 女警把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流水,啪的一声拍在了他面前。 从加微信的第一天起,几乎每天都有转账,520、1314、3344,最大的一笔整整六千,是他当初眼都不眨转给章有湘买“包”的钱。 他整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砸进去三万多块,才终于把这个遥不可及的女人,带到了这张酒店的大床上。 聊天记录里,全是他李志舔狗一样的嘘寒问暖、讨好邀约。 而章有湘的回复,大多是礼貌又疏离的,偶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和暗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就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女警的手指敲了敲流水单,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男女朋友?半个月转了三万多,聊天记录里全是他单方面的付出,你管这叫男女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扎得李志炸了毛。 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和章有湘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可现在,他必须咬死了是情侣,不然这事…传到学校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那双媚意天成的桃花眼红得像兔子,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他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金钱关系怎么了?男女朋友之间有金钱往来不是很正常吗?他愿意给我花钱,他真心对我好,这就不是爱情了?” “我男朋友好好的跟我出来开房,人突然就没了!我现在比谁都难过,比谁都害怕!你们警察不帮我查明死因,不安抚受害者家属,反而在这里揪着转账记录不放,质疑我和他的关系?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他一边说,一边哭,肩膀抖得厉害,把一个痛失男友、又被警方无端质疑的委屈女孩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毕竟,他是真的难过。 死的是他自己啊! 那天鬼使神差地,他就开车去了大学城附近,在车顶放了一瓶冰红茶,坐在车里抽烟,心里其实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没过十分钟,车门就被拉开了。 章有湘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冲他笑了笑,那一瞬间,李志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 对面的女警显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激烈,愣了一下,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点无奈。 接下来的问询,他对答如流。 李志的身份证号,他倒背如流。 李志的手机号、家庭住址、生日、工作单位,老家是哪个村的,他全都说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编出和李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除了他灵魂互换的秘密,没有一句假话。 法医的鉴定结果也很快出来了:死者李志,生前有剧烈运动,既往无明确心脏病史,符合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猝死,排除他杀,排除药物中毒。 死因明确,无他杀痕迹,关系人章有湘的口供与证据链完全吻合,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俩人的真实关系,法律上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派出所里待了整整两天。 配合调查,反复做笔录,核对每一个细节。 期间,他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他的父母。 他的爸妈从巴郡老家赶过来了,就在派出所的另一个房间里,哭得天昏地暗。 那一刻,李志靠在问询室的墙上,听着母亲那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哭声,心脏痛得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想冲出去,想喊一声妈,想告诉他们,儿子没死,儿子在这里。 可他不能。 他现在顶着章有湘的脸,是那个花光了儿子半辈子积蓄、间接导致儿子猝死的“捞女”。 他要是敢出去,他那脾气火爆的老爸,能当场抄起凳子把他打死。 他只能缩在房间里,死死咬着嘴唇,听着外面父母的哭声,把眼泪往肚子里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这两天里,民警多次问他要不要见一见死者家属,他都摇着头拒绝了,哭得浑身发抖,说自己不敢见,怕看到叔叔阿姨,更怕看到李志的遗体,会彻底撑不住。 没人知道,他不是不敢见,是不能见。 第3章 她真的很干净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鸣笛声、店铺的音乐声混在一起。 可李志却觉得,自己像个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孤魂野鬼。 他死了。 法律意义上,李志这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他的人生,他的父母,他的未来。 全都在那个疯狂的夜晚,随着他的猝死,烟消云散了。 虽然他也没未来。 他现在是章有湘,一个22岁的女大学生,一个他之前只敢远观的女神,一个他到死都想得到的女人。 可真的变成了她,李志只觉得无边无际的茫然和绝望,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轻飘飘的,没着没落。 他根据导航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他看到玻璃上贴着的寻人启事,上面印着小男孩的照片,旁边写着父母的联系方式。 父母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李志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就是个普通的底层男人,至多有点好色,有点爱面子,看到美女走不动道。 可骨子里,他还是个良善的人啊。 也许章有湘就是看中他这一点。 背景简单,事不多。 他就这么没了,爸妈该有多难过? 幸好,幸好他还有个弟弟。 想到这里,李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随即,一件事猛地窜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瞬间脸色煞白,浑身一僵。 操! 避孕药! 他和自己的身体,在那个晚上,发生了无保护的关系! 他偷偷扔了。 他现在是章有湘,这具身体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来,李志瞬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一个大老爷们,顶着女人的身体,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离谱大戏! 不行,必须赶紧买药! 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马路对面挂着绿色招牌的大药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过去。 推开药店的玻璃门,冷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燥热的身体稍微冷静了一点。 药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店员,正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扫了李志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李志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淡然:“你好,拿一盒避孕药,便宜点的。” 女店员挑了挑眉,没说话,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药,啪的一声放在柜台上,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那眼神,李志太熟悉了。 以前他看到那些开着豪车的老板,身边跟着年轻漂亮女人,他和朋友私下议论那些女人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眼神。 捞女。 这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女店员的脸上。 李志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 操!不就是买盒避孕药吗? 至于用这种眼神看人? 老子现在是被逼的!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破事,老子这辈子都不会进药店买这玩意儿! 他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扫了付款码,用“章有湘”的微信付了钱。 付完钱,他拿着那盒小小的药转身想走,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药店墙上挂着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人,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是一条灰黑色的百褶裙,长度刚到大腿中部,衬得两条腿又细又长。 很普通的学生穿搭,可穿在章有湘这具前凸后翘的身体上,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和性感。 脸上的浓妆,经过两天的折腾早就花了。 眼线晕开,变成了淡淡的黑眼圈,口红也掉得七七八八,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可就算是这样,那张脸依旧漂亮得耀眼,只是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媚意,配上花掉的浓妆和这身穿搭,落在外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酒店出来的、混夜场的捞女。 难怪那个女店员,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李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默默攥紧了手里的药盒,转身走出了药店。 章有湘的记忆,他也继承了。 章有湘真的是个海王。 她的微信里,像李志这样的“鱼”,足足有七八个。 她游走在这些男人之间,游刃有余,靠着这些男人的转账和礼物,负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要源源不断地补贴家里。 她太清楚自己的美貌和身体,是当下唯一能抓住的武器。 可李志也从这些记忆里,看到了这个女孩光鲜亮丽背后的无奈和绝望。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 她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学费和生活费,也全靠章有湘一个人承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大学也是自己贷款上的。 这次她会在大学城门口,坐上李志的车,就是因为母亲的手术费催得紧,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鱼塘里的那几个“鱼”,早已榨干。 走投无路之下,她才会选择用网上那种“车顶放水”的方式,找一个陌生的、一次性的金主,快速拿到一笔救命钱。 而李志,就是那个被她选中的冤大头。 半个月,三万三千块,她一分没留,全都都给母亲交了手术费。 李志站在路边,消化着这些记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之前,他觉得“章有湘”就是贪慕虚荣,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光鲜亮丽的背后,扛着这么沉重的一个家。 他甚至有点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理解归理解,头疼也是真的头疼。 她真的很干净,除了和自己… 唉!不说也罢。 这哪里是女神的人生,这分明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李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当场再死一次,一了百了。 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现在占着章有湘的身体,就等于接下了她的人生,接下了她所有的烂摊子。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志深深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避孕药拆开,就着路边买的一瓶矿泉水,干咽了下去。 药片很苦,顺着喉咙滑下去,涩得他皱紧了眉头。 就像他现在的人生,全是化不开的苦。 他抬起头,看了看导航:江夏大学。 那里是章有湘的学校,是她目前人生里,唯一的退路和希望。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绿灯亮起,车流停下。 李志站在十字路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第4章 梦寐以求的白月光 江夏大学的校门就在眼前。 李志,或者说章有湘,站在树荫下,看着来往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 手机信息她一直没有回复,是校外一个已婚男人发来的。 信息提示又响了。 发来一张照片。 是章有湘拍的露骨私房照。 照片里的章有湘穿着半透明的蕾丝吊带,一只手堪堪遮住胸口,另一只手撩着长发,眼神迷离,雪白的长腿裹着黑色丝袜,勾得人血脉偾张。 后面跟着一句:“再拍一张这样的,我转钱。” 妈的,原身靠这个赚了不少外快吧! 李志看了信息内容后,直接拉黑处理。 从派出所出来到现在,他走了快一个小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章有湘”的记忆碎片,像是在看一部快进的人生电影。 从第一次被父亲逼着要钱的崩溃,到她考上江夏大学的欣喜,到再到失去第一次时的无助。 零零碎碎的片段,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女孩完整的人生轨迹。 现在是八月下旬,离开学还有几天,大部分学生都还在家过暑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蝉鸣。 “章有湘”是整个寝室唯一一个暑假没回家的人。 理由是要留在城里做兼职赚学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敢回那个被赌债和病痛压得喘不过气的家。 也需要留在城里,靠着那些“鱼”,凑齐母亲后续的治疗费和弟弟的学费。 李志叹了口气,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大口喝了起来。 水喝得太急了,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白色T恤,薄薄的布料瞬间变得透明,清晰地勾勒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我靠,胸好白啊。” 一道不怀好意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李志猛地抬头,看见一对情侣正从她身边走过,那个男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嘴里还在跟女朋友小声嘀咕。 他的女朋友也瞥了李志一眼,非但没阻止,阴阳怪气地说:“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我靠。 她几步追上去,伸手一把拉住那个男生的胳膊,抬脚就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男生疼得“嗷”一声叫出来,挣脱开她的手,怒道:“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眼睛长在裤裆里,盯着别人胸口看,你还有理了?” 那个女生也冲了上来,指着李志的鼻子骂道:“是你自己衣服湿了不遮好,别人看一眼怎么了?穿得这么暴露,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章有湘,谁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 李志愣住了。 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认识章有湘的人。 李志咬了咬牙,不想在这里惹事,狠狠瞪了那对情侣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 李志凭着脑子里的记忆,熟门熟路走进女生寝室。 女生宿舍的楼道和他之前读书时的男生寝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烟味和汗臭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 他站在302寝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里是章有湘住了三年的地方,也是他接下来,唯一能落脚的容身之所。 咔哒一声,门锁拧开,他推门走了进去。 寝室里很安静,空调开着,驱散了一身的暑气。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色T恤、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清理垃圾桶,地上堆着几个空的外卖盒和饮料瓶,全是“章有湘”之前留下的垃圾。 女生听到开门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来。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李志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太干净了。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女孩的皮肤白得像瓷,一双杏眼圆圆的,清澈。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天生的无辜感,鼻梁小巧精致。 嘴唇是淡淡的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能掐出水来。 没有浓妆艳抹,只画了淡妆,却比他见过的所有精心打扮的女人都要好看。 是那种干干净净的、不染尘埃的清纯,是他李志这辈子梦寐以求的、真正的白月光,理想中的女友模样。 要是能把这样的女孩娶回家,就算是让他少活十年都愿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志就在心里狠狠呸了自己一口。 想什么呢! 看,又急了。 他迅速从“章有湘”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女孩的信息。 宋星柠,同专业的同班同学,也是他们系公认的系花,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境优渥,性格温柔,成绩还好,是整个学院里男生追捧的对象。 “章有湘”一直都很嫉妒她。 嫉妒她生在有钱的家庭,不用为了钱去讨好那些油腻的男人,不用被家里的烂摊子拖入泥潭。 嫉妒她轻轻松松就能拥有自己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更嫉妒她永远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平日里,“章有湘”没少明里暗里地阴阳宋星柠,要么嘲讽她装清纯,要么背地里跟别人说她的闲话。 整个寝室四个人,章有湘和宋星柠,还有另外两个室友的关系,都闹得很僵,几乎到了不说话的地步。 也难怪,宋星柠看清进来的人是章有湘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出于礼貌,对着他扯了扯嘴角,软软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声音甜糯糯的,听得李志心里又是一阵发痒。 他这辈子,也吃清纯温柔这一套。 他不挑食的! 换做以前的“章有湘”,此刻大概率会翻个白眼,要么阴阳怪气地说一句“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要么就冷着脸直接无视。 可李志现在心里有鬼,生怕自己露馅,更不想平白无故树敌,只能对着宋星柠极其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没敢多说话,侧身关上门,就径直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 宋星柠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今天的章有湘,太奇怪了。 脸色憔悴,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刻薄,居然还对着她点头了? 她愣了愣,摇摇头,继续低头收拾起了地上的垃圾。 …… 卫生间里,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李志脱了身上的衣服,站在热水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过全身,洗去这两天积攒的疲惫、狼狈、恐慌和一身的冷汗。 热水漫过皮肤,他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了这具身体。 莹白细腻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完美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每一处都长在了男人的审美点上。 他之前只在幻想里触碰过的身体,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手指划过皮肤,带来的触感陌生又诡异,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荒诞感和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洗得很快,可就在他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呆了。 操! 忘了拿换洗衣物了! 第5章 老公?还带个小3? 他进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只想着赶紧洗个澡冷静一下,根本没顾得上拿衣服。 之前穿的衬衣和百褶裙都被水打湿了,扔在脏衣篮里,根本没法再穿。 卫生间里除了一条毛巾,什么都没有。 李志站在卫生间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总不能裹着毛巾就出去吧? 外面还有宋星柠在! 可现在寝室里只有宋星柠一个人,除了喊她帮忙,没有别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才把卫生间的门拉开了一条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又温和。 “那个……星柠,能不能帮我个忙?” 外面的宋星柠刚把最后一袋垃圾扎好,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章有湘……居然叫她星柠? 还这么客气地跟她说话? 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走到卫生间门口,软软地问:“怎么了?” “我……我忘了拿换洗衣物了,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的内衣和睡衣?就在我衣柜最左边的抽屉里,麻烦你了,谢谢。” 李志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不自然的窘迫,和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的章有湘判若两人。 宋星柠更懵了。 换做平时,章有湘就算是让她帮忙,也是颐指气使的,从来不会说谢谢,更不会用这种商量的语气。 但她还是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你等一下。” 她走到章有湘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找到了最左边的抽屉。 宋星柠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套干净的白色吊带背心和同系列的蕾丝内裤,还有一件宽松的睡裙。 她拿着衣服,重新走到卫生间门口,刚想开口喊人,卫生间的门突然拉开了一条缝,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宋星柠吓了一跳,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更让她慌乱的是,那只手接过衣服的时候,直接滑过自己的手臂,宋星柠不自然缩回了手。 而卫生间里的李志,触碰到宋星柠手背的那一刻,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我靠,真滑啊。 小女生的手,软乎乎的,跟似的。 他赶紧收回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宋星柠只拿了吊带背心和内裤,睡裙掉在了外面。 他也懒得再喊人,就着这点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了上去。 吊带背心很宽松,却挡不住胸前的饱满。 李志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捏,雪白的柔软,入手细腻,弹性惊人。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发烫,忍不住有点莫名的躁动。 以前只能在梦里想的东西,现在居然长在自己身上了。 他忍不住原地跳了跳,感受着胸前的晃动与视觉的冲击,嘴里还啧啧有声。 跳了两下,觉得不过瘾,又连着跳了好几下,直到自己都觉得离谱,才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整理好衣服,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宋星柠还没走,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只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的章有湘,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肌肤白得晃眼,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李志也有点尴尬,想起刚才自己让人家帮忙拿内衣,还故意碰了人家的手,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刚才谢谢你了。” 宋星柠抬起头,眼里的惊讶更浓了,愣了好几秒,才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不客气。” 李志没再多说什么,踩着拖鞋,走到了自己的床位前。 他的床位在靠门的上铺,和宋星柠的床位斜对着。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拉上了床边的床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李志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 床帘里的小小空间,是他魂穿成章有湘之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安全的角落。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死了的自己,烂摊子一样的家庭,微信里那七八个等着回复的“鱼”,以及眼前这个清纯干净的白月光室友。 前路茫茫,他甚至不知道,明天醒来,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李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枕头上属于章有湘的、淡淡的香水味。 …… 李志蜷缩在柔软的床垫里,意识像是沉进了温水里,这是他这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从酒店猝死的惊魂,到派出所两天的煎熬,再到回到寝室的局促,神经一直绷得像弓弦,此刻终于松了下来,不过几分钟,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又持续的手机震动声,贴着枕头炸开。 “操……”李志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带着刚睡醒的怒气,手在枕头底下乱摸了半天,才摸到了章有湘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来电界面——微信视频电话,备注是【老公3】。 老公?还带个小3? 李志瞬间清醒了大半。 可他翻遍了脑子里章有湘的记忆碎片,终于回忆起这个【老公3】。 这男生是米俊,对她最好也是最单纯的男生。 震动还在持续,像是催命一样。 李志慌了,手忙脚乱地点了接听,下意识地把手机摄像头翻了个面,死死对着床帘,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 “老婆?终于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带着点阳光的笑意。 “我回学校啦,刚到宿舍,想不想我呀?你怎么在寝室呢?不是说暑假在外面兼职吗?快把摄像头转过来,让我看看你,俩月没见,想死我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手指一划,直接把视频电话给挂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 李志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微信提示音就接连响了两声。 第一声是转账通知,【老公3】向你转账1314元。 第二声是消息,对方发过来一句:“宝宝别生气啦,我不知道你在睡觉,吵醒你了对不起嘛,红包收了买杯奶茶喝。” 李志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眼睛都直了。 1314? 就挂了个电话,啥也没说,就转了一千多?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下意识地点开章有湘的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872.6元。 这就是章有湘的全部家当了。 之前的存款,全给她妈交了手术费,后续的透析费还没着落,这一千多块,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高兴了没两秒,他又犯了愁。 这钱是好拿? 就在他对着手机犯愁的时候,床帘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拉链拉动的声音。 是宋星柠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李志掀开床帘的一条缝,就看到宋星柠背着个白色的帆布包,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素净的小脸白得发光,正弯腰换鞋。 刚才还纠结着转账和陌生男人的烦心事,瞬间就被李志抛到了九霄云外。 和美女一起吃饭,不比跟那些素未谋面的男人扯皮香? 他清了清嗓子,掀开床帘爬下床,对着宋星柠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星柠,你要去吃饭吗?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吧?” 宋星柠穿鞋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满是错愕。 章有湘……居然主动约她一起吃饭? 第6章 不看三个人以上的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关门声和水流声。 两人吃完饭,轮流去卫生间洗漱,李志看着洗手台上瓶瓶罐罐的护肤品,算了,用冷水洗下脸就行了。 等他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抬眼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宋星柠刚洗漱完,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进衣领里。 她换了一件淡青色的纯棉小吊带,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莹白的肩头,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短裤,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 此刻的她,带着居家的慵懒和娇憨,清纯里又透着不自知的性感,看得李志的心脏砰砰直跳,眼睛都看直了。 我靠……这就是女生寝室的福利吗? 李志在心里狠狠吹了声口哨,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前几天他还在为魂穿成女人哭天抢地,现在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法过。 至少能光明正大地跟自己梦寐以求的白月光女神共处一室,甚至能看到她这么私密居家的样子,换做以前的李志,连做梦都不敢想。 宋星柠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吊带的领口,小声问:“你……你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李志瞬间回神,赶紧移开视线,脑子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今晚寝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就是天赐的二人世界吗? 以前他跟自己的女朋友熬夜看恐怖片,哪个小姑娘看了不是吓得往男生怀里钻? 只要找几部够吓人、够重口的经典恐怖片,等会儿宋星柠吓得花容失色,还不得乖乖躲进他怀里? 到时候是搂是抱,还不是他说了算? 嘿嘿,这波简直稳赚不赔。 李志越想越这事有搞头,凑到宋星柠的书桌前。 “星柠,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干,要不我们找个电影看?” 宋星柠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闻言抬起头:“看什么电影?” “恐怖片啊!”李志一脸神秘地说。 “都是些经典老片,什么《下水道人鱼》《致命弯道》,保证刺激,你肯定都没看过。” 他心里已经开始脑补等会儿宋星柠吓得往他怀里钻的画面,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可他话刚说完,寝室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短发女生探着头走了进来,全程像没看见李志一样。 她径直冲到宋星柠的书桌前,笑着说:“星柠,你可算回来了!我正找你呢,明天去江口的事,我们再核对一下路线?” 是隔壁寝室的林羽薇,和宋星柠关系向来要好。 李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火气很大。 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搅局? 林羽薇全程都没拿正眼瞧他一下,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拉着宋星柠就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从明天的出行路线,到要打卡的网红甜品店,再到新开的美术馆,俩人聊得热火朝天,有说有笑,完完全全把李志晾在了一边。 李志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亩三分地。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妈的,章有湘这人缘也太差了吧? 同住一个楼层,人家直接当她不存在,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要知道,以前在单位,他李志可是出了名的人缘好,上到老总,下到看门的大爷,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他越想越不爽,看着林羽薇背对着他,撅着屁股趴在宋星柠的书桌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刚才还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 林羽薇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错愕又愤怒地看着他:“章有湘,你有病吧?!” 李志摸了摸下巴,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嫌弃:骨头太多,没肉,手感应该比宋星柠差远了。 他靠在书桌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同学,都快熄灯了,我们要休息了,你该回自己寝室了。” 林羽薇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道:“我跟星柠说话,关你什么事?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怎么不关我事?”李志挑了挑眉,“这是我寝室,你在这吵吵闹闹的,吵到我休息了,不行吗?” “你!”林羽薇气得脸都白了,刚想跟他吵起来,宋星柠赶紧伸手拉住了她,连忙打圆场。 “羽薇,算了算了,确实不早了,路线我们明天路上再核对也一样。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集合,好不好?” 林羽薇看了看宋星柠,又狠狠瞪了李志一眼,冷哼一声,摔门就走了。 寝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李志松了口气,刚想继续说看电影的事,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宋星柠说的话,连忙凑过去问:“等等,你们明天要去江口?”宋星柠点了点头,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架子上,小声解释:“嗯,我们班几个女生约好了,明天去江口的新美术馆看看,顺便逛逛街。” 李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郁闷得不行。 他也计划了明天的二人世界,居然就这么泡汤了? 宋星柠看着他蔫蔫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我怕你有事,就没跟你说,你平时……也从来不跟我们一起玩的。” 这话倒是不假。 以前的章有湘总觉得班里的女生看不起自己,也不屑于跟她们来往,别说一起逛街了,平时在走廊里碰见,都未必会给个好脸色。 可现在的李志不一样啊。 能跟宋星柠一起出去玩,不比待在寝室里强? 更何况,他现在对章有湘的社交圈、大学生活一窍不通,多跟同学接触,也能少露馅。 李志凑过去。 “我去!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宋星柠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要去?” “对啊!”李志拍了下胸脯,胸口有些挤压。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跟你们一起去玩玩,怎么,不欢迎啊?” “没、没有,欢迎的。”宋星柠连忙摇了摇头,只有眼里的惊讶。 她实在是搞不懂,一个暑假不见,这章有湘到底是怎么了? 变化大得像换了个人一样。 搞定了明天的出行,李志又想起了自己的原计划,搓了搓手,一脸兴奋。 “那现在没事了,我们来看电影吧!小日子拍的《下水道人鱼》,经典片,你绝对没看过,保证好看!” 他说着就伸手去拿宋星柠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宋星柠却慌忙伸手按住了电脑,耳尖红红的,小声说。 “不好吧……那种片子,都是一个人看的,俩人看…。” 李志愣了一下,心里暗笑:装,还装!肯定是害怕了,不好意思说。 他刚想开口说“没事,有我在呢,别怕”,就听到宋星柠顿了顿,又软乎乎地补了一句。 “嗯……两个人一起看,也不是不行,不要太恶心就行了,不看三个人以上的…。” ??? 三个人以上的? 我说的是小日子拍的电影,不是… 李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没听错吧?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反应过来,看着宋星柠红透的耳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凑过去挤了挤眼睛,一脸坏笑。 “好家伙,原来我们的清纯系花,还有这一面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看那些文艺爱情片呢!原来也看爱情动作片啊!” 宋星柠直接绯红了:“我以为你说的是…?” “是什么啊,说的就是爱片!”李志赶紧收住笑,看来今晚比想象中的更刺激。 他麻溜地打开宋星柠的笔记本电脑,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资源,输入“三上”。 好几年没研究这些了,网传“三上”不错。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寝室里瞬间就拉满氛围感。 李志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对着宋星柠挑了挑眉:“来,叔…姐这边坐,看得清楚。” 宋星柠也没多想,抱着自己的兔子抱枕,乖乖地坐了过来,挨着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洗发水的清香,飘进李志的鼻子里,让他的心跳都忍不住漏了半拍。 小电影很快开始了。 李志看着屏幕上愈发重口的画面,又看了看身边渐渐绯红的宋星柠,偷偷揽住小腰,慢慢向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清纯美女今晚就这样拿下了? 如果……嘿嘿…… 第7章 埋了一个多月的雷 清晨的微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钻进来。 李志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蜷缩着的、软乎乎的身体。 昨晚看到后半夜,他终究是扛不住《妻の诱惑》里愈发重口的画面,最后还是故意往宋星柠怀里钻,俩人挤在上铺那张窄小的床上,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整晚。 宋星柠还没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绵长,忍不住了…。 李志下意识地收紧胳膊,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下滑,划过柔软的腰窝,落到饱满的臀部。 手指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心里涌上一股极致的满足,又夹杂着说不出的憋屈。 昨晚全程都是他主动,又是搂腰又是往人怀里蹭,便宜占了个遍,可顶着这具女人的身子,就算抱得再紧,也终究只能过过手瘾,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生怕吵醒怀里的人,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弹出几十条未读微信。 米俊的几十条撒娇道歉和连环轰炸,张宇辰发来的电影票截图和约会邀请,还有几个账号发来的早安红包,全是章有湘鱼塘里的鱼。 李志扫了一眼就烦得不行,手指一划就要熄屏,一条刚弹出来的新消息,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备注是【安总】,内容带着命令感:“我在江城,今晚到九味苑吃饭,穿性感点。” 李志的眉头皱了皱。 这个名字,在章有湘的记忆里,是带着浓重阴影和生理性不适的。 他手指飞快地往上滑,翻看着历史聊天记录和转账流水,越看越心惊。 从一个月前开始,这个安总给章有湘的转账就没断过,一千、三千、五千,最大的一笔直接转了一万,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快五万了。 章有湘母亲的肾移植手术费,后续的透析费,弟弟的高中学费和生活费,一大半都是这个男人出的。 而记忆深处,这个安总四十多岁,油腻秃顶,大腹便便。 章有湘每次都要躲着他,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根本不会碰到这个金主。 辛好这姓安的不在江夏,章有湘只见过一面,开房前找借口溜了。 这一个月全是章有湘发点照片和视频聊天打发。 “操。”李志低声骂了一句,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这趟浑水,他绝对不能碰。 他李志就算是真的成了女人,也不可能去陪一个油腻老男人吃饭,更别说那些龌龊的勾当。 想都没想,他直接敲了两个字发了过去:“没空。” 发完就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出了寝室,下楼去食堂买早餐。 特意挑了宋星柠爱吃的豆沙包、溏心茶叶蛋,还有一杯温乎的甜豆浆,自己拎了一笼小笼包,慢悠悠地往回走。 等他提着早餐回到302寝室,宋星柠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书桌前洗漱,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碎发垂在脸颊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粉晕,看到他提着早餐进来,圆圆的杏眼弯了弯,软乎乎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那模样,像极了等晚归的丈夫回家的小媳妇,看得李志心里一暖,把早餐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快吃吧,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俩人并排坐在书桌前吃早餐,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宋星柠的脸上。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下李志,想起昨晚俩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整个人埋在李志怀里,抱着她的腰死活不撒手的样子,耳尖就红得快要滴血,满是娇羞。 李志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妈的,我是真不想变成女人啊! 可转念又一想,要是他还是那个被社会毒打的中登,别说跟清纯系花一起吃早餐、同床共枕,就连跟人家说句话都难,更别说现在这样的待遇。 早餐刚吃完,微信语音就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是林羽薇发来的,大嗓门隔着屏幕都能传出来。 “星柠!起了没?都快九点了,校门口集合啦!再晚美术馆就要排大队了!” “来了来了!”宋星柠连忙应了一声,起身去衣柜前换衣服。 李志也跟着凑到衣柜前,翻了半天,挑了一件奶白色的紧身短款小吊带,勾勒出胸前饱满的曲线,又搭了一件粉色针织开衫,随手披在肩上,扣子压根没扣,就那么敞着,露出纤细平坦的腰腹和大片雪白的肌肤,下身配了一条牛仔短裤,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毫无遮挡,晃得人眼晕。 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得不行。 以前就最爱看年轻小姑娘这么穿,青春又性感,现在自己穿在身上,才真切体会到这具身材到底有多顶。 就当给兄弟们发福利吧! 旁边的宋星柠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看到他这一身,眼睛都瞪圆了,连忙走过来拉了拉他的外套衣角,小声说:“有湘,你这……会不会太暴露了?” 李志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怎么?小妖精还心疼老公了?没事,好身材就是要展示出来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星柠被他说得脸都红了,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却没再劝阻。 俩人下楼走到校门口,林与薇和另外三个同班女生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李志的那一刻,林羽薇眼睛都直了,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了半天,又看了看旁边耳尖通红的宋星柠,一脸八卦地惊道:“你们俩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章有湘,你居然转性了?” 李志笑了笑没接话,宋星柠却主动伸出手,牢牢牵住了李志的手。 经历了昨晚的事,俩人之间那层尴尬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相处起来自然了太多,再也没有之前的拘谨和疏离。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往地铁站走,青春活泼的笑声洒满了整条路。 李志被宋星柠牵着手,走在人群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起得早,鱼塘里那几个毛头小子现在还没醒,不然再搞出校门口修罗场那一出,他真的要当场社死。 上午先去了新开的美术馆,几个女生围着油画展叽叽喳喳地讨论构图和色彩,李志对这些文艺东西一窍不通,全程目光都黏在宋星柠身上。 看着她微微蹙眉、认真看画的样子,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干净,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就是恋爱的味道。 偶尔他也会以一个男人的视角,扫过旁边的几个女生,青春靓丽,活泼明媚,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才是青春啊!这样的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可逛着逛着,他就回过味来了。 除了宋星柠,其他几个女生,几乎都不怎么跟他说话,就算偶尔搭一句,也是客气又疏离,眼神里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和排斥。 李志心里了然,章有湘之前的人缘,是真的差到了骨子里。 人家不待见他,太正常了。 中午在步行街吃了简餐,下午几个人顺着街边的小店逛着,李志正陪着宋星柠挑发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备注赫然又是【安总】。 李志心里一阵烦躁,跟宋星柠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就快步走到了步行街旁边僻静的巷子里,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可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小骚货,怎么跟我这么客气?你应该开学了吧?” 李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章有湘的记忆里,无数次这个男人用这个语气,说着龌龊话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别废话了,”李志压下心里的恶心,冷声道,“有事直说。” “还能有什么事?”安总嗤笑一声,“我今晚在九味苑订了包间,袁总也在,他早就想见见你了。你收拾收拾,穿得性感点,晚上六点准时过来,把袁总陪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袁总。 这两个字一出来,章有湘的记忆瞬间翻江倒海,李志的脸色更白了。 这个袁总是安总的生意伙伴,章有湘之前躲了一次,就是怕被安总推给这个男人。 “不了,”李志深吸一口气,直接拒绝,“我现在没空,跟同学在外面逛街,晚上有事,去不了。” “没空?”电话那头的安总变了脸,“章有湘,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妈透析的钱,你弟的学费,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现在跟我说没空?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不等李志再开口,直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志站在巷子里,手里攥着手机,呆了好久。 他太清楚了,这个安总,不是米俊、张宇辰那种大学里的毛头小子,这是个真真正正的雷。 他手里握着章有湘家里的全部情况,甚至有章有湘的把柄,不是他一句“没空”就能打发掉的。 逃避没用,这个雷,必须主动面对,不然迟早要炸得他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戾气,转身走回了步行街。 宋星柠正拿着一根刚买的麦芽糖,站在路边安安静静地等他,看到他脸色难看地走过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却没多问什么,只是把手里咬了一口的麦芽糖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很甜的。” 李志张嘴咬了一口,麦芽糖的甜腻在嘴里化开,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低声说:“星柠,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就不跟你们一起逛了,你们玩吧。” 宋星柠握着麦芽糖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早就听过班里的传言,隐隐约约知道章有湘在外面跟一些有钱的老板有牵扯,刚才那个电话,她也隐约听到了几句油腻的话。 她没追问,也没劝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各人有各人的路,好自为之吧。 旁边的林羽薇和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看向李志的眼神里,鄙夷和不屑更浓了。 心里都想着,果然还是老样子,装什么转性,还不是要去找那些有钱的老板。 李志看着宋星柠低下头的样子,心发酸,却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步行街的另一头走去。 九味苑是吧? 安总是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埋了一个多月的雷,他到底能不能亲手拆了。 第8章 撕破脸了 九味苑坐落在江口最繁华的江景地段。 李志站在酒楼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即贵。脚下光可见人的大理石地面,连他脚上的小白鞋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当男人的时候,别说这种人均四位数的高端酒楼,就连街边人均百八十的家常菜馆,都要发了工资才舍得进去搓一顿。 此刻踏进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和菜香,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弯腰喊着“欢迎光临”,他的脚步都有些发虚。 “章小姐是吧?安总在三楼VIP888包间等您。”服务生恭敬地引着他上楼。 厚重的实木包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浓烈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混着油腻的中年男人气息,让李志皱了皱眉。 主位上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秃顶,发际线高得吓人,穿着花衬衫,手腕上戴着金灿灿的劳力士,正叼着烟吞云吐雾,正是安永辉。 那个包养了章有湘一个多月的安总,可能女人太多,不常找章有湘。 他旁边坐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肚子大得像装了个水袋,满脸油光,正是安总嘴里的袁总。 看到李志推门进来,袁总的眼睛就直了,明晃晃地钉在他敞开的开衫里,那件奶白色紧身吊带勾勒出的胸口上,毫不掩饰的猥琐和贪婪,看得李志很反感。 他下意识地把敞开的外套往中间拢了拢,死死遮住胸前的风光。 白天在步行街,也有路人偷偷看他,可那些目光最多是片刻,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又直接。 “来了?过来坐。”安总弹了弹烟灰,对着他拍了拍自己和袁总中间的空位,语气里带着熟稔,仿佛他就是一件物品。 李志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是章有湘,做不到笑着迎合这两个能当他爹的油腻男人。 安总看他站着不动,挑了挑眉,不等他反应,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拽。 李志踉跄了一下,刚要往空位上坐,安总的手就顺着外套的缝隙,不怀好意地探了进来,手掌直奔他的胸口。 “你干什么!”李志猛地甩开他的手,噌地一下站起身,“过分了!” 包间里的气氛僵住了。 安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旁边的袁总却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安总的肩膀:“老安,可以啊,这小美女还挺烈,我就喜欢这样的。” “烈什么烈,装的。”安总嗤笑一声,看向李志的眼神里满是轻慢,对着袁总吹起了牛,“老袁,你别看她现在装矜持,晚上包你满意。这女人,嫩得很。” 这句话说得过分了。 他自己就是那个因为睡女神激动猝死的冤大头,现在还要被这个油腻老男人拿着章有湘的人生吹牛逼,一股火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安永辉,你TMD说话别太过分了。”李志咬着牙。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这个男人。 安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把外套脱了,热烘烘的穿什么外套?让我们袁总好好看看。” 袁总在一旁附和着笑,目光依旧黏在他的身上,像毒蛇一样。 李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过来,陪你们吃顿饭可以,玩就算了。大家都很忙,没必要浪费时间。还有,以后我不会来了,我们两清了,不要再联系我。” 他知道这话现在说出来不合时宜,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老安的面子丢光了。 可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李志活了二十多年,就算有时给人点头哈腰,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更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当成商品卖给别人。 “你再说一遍?”安永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红木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站起身,精瘦的脸上满是戾气,死死盯着李志。 “我说,以后我不会来了。”李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这一个多月,你给我转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我们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好聚好散?”安永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上前一步,不等李志反应,“啪”的一声,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炸开,李志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他还没回过神,又是“啪”的一声,第二个耳光落在了另一边脸上,打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老安,别冲动别冲动。”袁总连忙起身拉住了安永辉,打着圆场,“小姑娘第一次见我,放不开很正常,慢慢教嘛,别动手。” “教?我今天就好好现场教育教育她!”安永辉一把甩开袁总的手,上前一步,狠狠揪住了李志的长发,把他的头往自己面前拽,头皮被扯得生疼,疼得李志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安永辉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牛仔外套,就要往下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跟我装清高?今天我就让袁总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剧烈的头皮痛感,让李志瞬间怂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不怕死的英雄,被这么揪着头发,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安哥!安哥我错了!别扯了,头发要掉了!我自己脱,我自己脱还不行吗!” 安永辉听到这话,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狠狠松开了揪着他头发的手,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贱骨头。” 李志捂着发疼的头皮,连忙转身后退了几步,保持与两个男人的距离。 看着安永辉脸上那猥琐样子,看着袁总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冲垮了所有的恐惧。 他猛地站直身体,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看着安永辉:“安老批,你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老娘不伺候了!”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安永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尤其是在生意伙伴袁总面前,被他这么当众打脸,面子彻底挂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你现在跟我装清高了是吧?忘了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妈拿手术费的时候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李志的鼻子:“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随便跟你们校领导说两句话,你这大学毕业证,就别想拿到手了!” 毕业证这三个字,戳中了要害。 章有湘的记忆里,安永辉就是在学校的校企合作活动上认识她的,和校领导称兄道弟,关系极深。 这也是章有湘一直不敢跟他撕破脸的最重要的原因。 她拼尽全力考上大学,就是为了这张毕业证,为了能摆脱那个烂泥一样的家。 可李志不吃这套。 他看着安永辉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行啊,你去说。大不了这毕业证我不要了。不过你别忘了,你家里那位母老虎,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养人,还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你猜她会不会让你净身出户?” 安永辉的脸都白了。 他最怕的就是他老婆,家里的公司、钱、人脉,全靠他老婆娘家起来的,他就算个上门女婿,在外面玩全是偷偷摸摸的,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他损失就大了。 趁着安永辉愣神的功夫,李志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包间的门。 出门前狠狠看了安永辉一眼,竖起了中指。 夜晚的江风带着凉意,狠狠刮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格外清晰。 他沿着江边的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的行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 他停下脚步,靠在江边的护栏上,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把敞开的开衫,死死扣好,遮住了所有外露的肌肤。 可就算这样,脸颊的红肿还在,被扯过的头皮依旧一阵阵抽痛,刚才在包间里的屈辱,怎么都散不去。 之前他总觉得,当女人也不过如此。 有男人心甘情愿地送钱,有青春靓丽的身体,有宋星柠那样的美女陪在身边,新鲜感和刺激感不断,甚至还庆幸过魂穿的福利。 可现在他才明白,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依附别人得来的一切,终究是要拿尊严和身体去换的。 他回不去了。 那个在社会四处奔波的李志,已经死在了酒店的那个狂欢。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章有湘。 而从今往后,章有湘的人生,就是他李志的人生。 章有湘的坑我填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对面漫天的霓虹,捏紧了拳头。 一定要有钱,好多的钱,属于自己的钱。 这条路,就算再难,他也要走下去。 李志死了,她还活着… 第9章 碎银几两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章有湘扶着堆满餐盘的推车,后背的酸痛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连抬胳膊把餐盘摞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暑假的三食堂没正式开伙,只开放了一个窗口,偌大的餐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收餐台那里堆着小山一样的餐盘,油腻的汤汁混着剩饭剩菜,散发出一股酸馊混着油腻的味道,洗洁精的泡沫沾了满手,泡得手指皱巴巴的。 她才在这里干了不到四个小时。 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收餐盘、擦桌子、倒剩饭、把碗碟送进消毒间,重复机械的动作,没歇过几分钟。 以前李志上班时,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玩一天,都没觉得这么累。 说到底,他骨子里本就不是什么勤快人,全是被生活逼的,更何况现在占着的,是章有湘这具娇生惯养了两年、细皮嫩肉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种糙活。 旁边的阿姨看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劝:“小姑娘,歇会儿吧,不急这一时,剩下的我来弄就行。” 章有湘勉强扯出个笑,摇了摇头,咬着牙又端起一摞餐盘,往消毒间走。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质疑章有湘,理解章有湘,成为章有湘。 以前他总默默骂章有湘是捞女,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靠着男人走捷径,贪慕虚荣,没骨气。 可真的站在她的位置上,才知道这人间的苦,不是光靠骨气就能咽下去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微信消息。 她掏出来扫了一眼,是她那个赌鬼老爸发来的,语音条里的声音粗嘎又不耐烦,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你妈的透析费该交了,医院又催了,这个月必须打八千块过来,不然就停药了!你弟弟的学费也该凑了,你在城里读大学,别是只顾着自己快活,忘了家里!” 八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今天在食堂累死累活干一天,才八十块钱。 八千块,要她不吃不喝干整整一百天。 可医院的催款单,等不了她一百天。 手指往上一划,微信列表里全是未读消息,米俊发来的几十条撒娇报备。 张宇辰发来的餐厅预约截图,还有几个账号,清一色的早安晚安,后面跟着一个个没被领取的红包。 200、520、1314,加起来足足有好几千,只要她点一下领取,就能瞬间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不用再在这里刷盘子擦桌子,不用再闻这股油腻的馊味。 垂手可得的钱,就在眼前。 从魂穿到现在,这些红包她一个都没领过。 哪怕被安总扇了耳光,哪怕被赌鬼老爸催债催得焦头烂额,她也没动过靠这些男人的钱过日子的念头。 可现在,他真的有点后悔了。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章有湘靠在推车上,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要不……直接在鱼塘里选个最有钱的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缠满了整个大脑。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麻木地收拾着桌上的剩饭,把餐盘一个个摞好。 她不想男人压着自己。 旁边一起打工的男生,看她累得快站不住了,默默走过来,帮她把摞好的餐盘搬上推车,动作麻利得很。 男生是隔壁学院的,也是暑假留校勤工俭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干净,看着章有湘的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好感。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鼓足了勇气想跟她说句话,嘴都张开了,却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湘湘?” 米俊站在食堂门口,看着穿着沾了油渍的蓝色食堂围裙、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满脸疲惫的章有湘,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里满是困惑,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干这个?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一条都不回?咦?你的脸怎么了?” 章有湘抬了抬眼皮,累得连应付的力气都没有,麻木地吐出一句。 “忙着赚钱啊,不然你给我钱?让让,别挡着路。”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句抱怨,没想到米俊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好!我现在就给你转!湘湘,你别干这个了,多累啊!你把我之前给你发的红包都收了好不好?十几个红包,你一个都没收。” 话音刚落,章有湘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微信转账通知弹了出来:米俊向你转账3000元。 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三千块。 只要点一下领取,就够她妈半个月的透析费了。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像以前的章有湘一样,撒个娇,说句软话,别说三千,三万,米俊都愿意给她。 心动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指尖悬在屏幕上,差一点就要点下去。 可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干这样的事情!不行。 一旦收了这个钱,就等于走回了章有湘的老路。 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米俊的胳膊,走到了食堂没人的角落。 她把着米俊的肩膀,手里攥着的脏抹布,就在米俊眼前晃来晃去。 “米俊,我们大一就认识了,对吧?”章有湘看着他,“我在学校里的风评怎么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米俊想都没想,立刻开口维护她:“都是那些女生嫉妒你长得好看,男生求而不得才背后乱嚼舌根!湘湘,你别在意他们的想法,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章有湘直接听晕了。 他算是明白了,章有湘这鱼养得也太死了,这都快被洗成脑残粉了,连实话都听不进去。 她咬了咬牙,把话说得更直白了:“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又黑又土,不会化妆,不会打扮,除了性格好点,跟其他女生没什么两样。大二之后呢?我开始爱慕虚荣,贪图享受,靠着一张脸,吊着好几个男生,花你们的钱,收你们的礼物,这不就是你们嘴里说的捞女吗?”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米俊急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你开朗、青春、漂亮,你只是值得更好的生活!那些钱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跟别的没关系!” 章有湘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本来想把话说透,让这个男生别再往她这个坑里跳了,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再多说下去,反而像是欲擒故纵。 她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推着餐盘车,头也不回地往消毒间走了,留下米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的黯然和无措。 …… 等把所有的活都干完,结了当天的工资,走出食堂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章有湘揉着快断的腰,一步一步地往宿舍走,心里满是无力感。 干了整整一下午,累得半死,就赚了八十块钱。 八十块,连她妈一瓶药都买不起。 原来出卖廉价的劳动力,真的这么不值钱。 她正倚着湖边的栏杆发呆,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一回头,就看到那个跟她一起在食堂打工的男生,手里拿着一袋牛奶和一个全麦面包,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面前,耳尖红红的,小声说:“看你一下午都没吃东西,这个……你拿着垫垫肚子吧。” 面包的麦香混着牛奶的甜香飘过来,章有湘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她确实饿坏了,从中午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 “多少钱?我转给你。”她接过面包,掏出手机。 “不用不用!”男生连忙摆手,脸都红了,“没多少钱,就是顺手买的,你别客气。” 章有湘没听他的,扫了他的微信二维码,直接转了二十块钱过去,备注写着:面包牛奶钱。 男生看着转账,急得想退回来,她却摆了摆手,拆开面包的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包在嘴里化开,麦香填满了整个口腔,她靠着栏杆,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面包真好吃…!” 眼角微湿。 喊完之后,胸腔里堵着的郁气,好像散了不少。 饥饿的时候,原来一口面包,就是最实在的真理。 她斜眼瞥了一下旁边,看到男生看着她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和笑意,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章有湘心里瞬间了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果然,绕来绕去,都还是馋老娘这具身子。 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喝了一口牛奶,看着湖面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不想逃避,也想走捷径。 赌鬼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欠安永辉的钱,还有这一塌糊涂的人生,她都要替“章有湘”活下来。 第10章 嘴欠惹的祸 章有湘推开302寝室门的时候,里面原本热热闹闹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傍晚的寝室开着灯,暖黄的光线下,原本围在桌子前拆零食袋的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是扎着马尾、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林溪。 另一个是身材微胖、留着齐刘海的夏知夏,都是章有湘同寝室住了三年的室友。 俩人下午才从老家返校,此刻看到推门进来的章有湘,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默契地站起身,一个拿着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一个低头翻着行李箱,装作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连个招呼都没打。 空气里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尴尬和疏离。 章有湘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实际上是俩室友瞧不上章有湘,大一时大家都土里土气的还好,后来章有湘变了,甚至班里还传她被包养的事。 三年下来,关系早就僵到了冰点,别说一起说话了,不吵起来就算好的。 她也没在意,换了鞋,随手把外套扔在椅子上,累得往自己的床铺边一靠,连抬手力气都没了。 旁边的宋星柠看到她这副蔫蔫的样子,连忙从桌子上的零食袋里抓了一大把牛肉干和奶片,快步走到她面前,塞进她手里:“有湘,你回来了?快吃点东西垫垫,这是林溪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可好吃了。” 这话一出,正在卫生间门口假装洗漱的林溪,和翻行李箱的夏知夏,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里满是一模一样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她们不在的暑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的星柠对章有湘也是抗拒,现在居然会投喂章有湘? 而且宋星柠对她的态度,也亲昵得过分,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疏离的样子。 林溪率先回过神,抱着胳膊靠在卫生间门上,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算了吧星柠,我们乡下带来的东西,太脏了,入不了章大小姐的眼,别污了人家的嘴。” 换做以前的章有湘,听到这话,大概率会直接翻个白眼,把东西扔回去,再阴阳怪气地怼回去。 可现在的章有湘,累了一天,肚子里空空如也,手里的牛肉干散发着浓郁的肉香,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她压根没接林溪的话茬,直接撕开牛肉干的包装袋,塞了一大块进嘴里,越嚼越香,又拿起一颗奶片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着林溪说了一句:“挺好吃的,谢了啊。” 林溪直接愣在了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夏知夏却没这么好打发,她本来就看章有湘不顺眼,此刻更是嗤笑一声:“真不要脸,人家说你两句,你还真吃上了?” 章有湘嚼着牛肉干,没理她。 她今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没心思跟人吵架,只想安安静静吃点东西歇会儿。 可夏知夏却没打算放过她,目光扫过她的脸颊,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咦?你脸怎么了?这两边怎么青一块红一块的?不会是被哪个男人打了吧?鱼塘翻车了?哈哈,我就说嘛,天天吊着那么多男人,早晚要出事!” 章有湘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安永辉那两个耳光,虽然过去好几天了,红肿消了大半,可凑近了看,还是能看到淡淡的淤青。 这几天里,只有宋星柠发现了,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给她拿了冰袋冷敷,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疼不疼。 而其他人,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就是像夏知夏这样,只想着幸灾乐祸,看她的笑话。 今天在食堂累了一下午,被赌鬼老爸打电话催八千块的医药费,被米俊追着塞钱,心里本来就堵着一团火,没地方撒。 夏知夏这几句嘲讽,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她心里的炸药桶。 李志从小跟人吵架互怼就没输过,嘴损起来,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此刻火气一上来,压根没过脑子,张嘴就怼了回去,眼神冷冷地扫向夏知夏:“是啊,被你爸打的,那晚打的。” 整个寝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夏知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章有湘,浑身都在发抖。 寝室里的人都知道,夏知夏是单亲家庭,从小被爸爸一手拉扯大,她爸又当爹又当妈,把她宠上了天,她最忌讳、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拿她爸开玩笑,更别说这种龌龊的污蔑。 “章有湘!你他妈再说一遍!”夏知夏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她本就身材微胖,个子又高,发起火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熊,气势骇人。 章有湘却丝毫没在怕的,反而挑了挑眉,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怎么?我说错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夏知夏的所有理智。 她怒吼一声,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猛地朝着章有湘冲了过来,用尽全力狠狠撞在了她的身上。章有湘本来就累得腿软,压根没反应过来,被她这结结实实的一撞,整个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了铁架床的栏杆上,疼得她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混乱之中,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前一抓,只听“刺啦”一声,手里直接抓下来一小把黑色的头发。 是夏知夏接的头发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啊!我的头发!”夏知夏摸着自己的头皮,气得眼睛都红了。 章有湘扶着栏杆,不顾后背钻心的疼,咬着牙站了起来,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火气更盛,嘴比脑子快,更损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瞎子,急什么?不就扯了你几根头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那晚我衣服都没脱完,你爸就软了,没处撒气,就打了我两巴掌,怎么,你还想替你爸报仇?” “我杀了你!章有湘!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夏知夏彻底疯了,尖叫着就要冲上去撕她的脸,宋星柠和林溪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一左一右冲上去,死死抱住了夏知夏的胳膊,拼尽全力把她往后拽。 “知夏!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宋星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死死拽着夏知夏,一边回头看向章有湘,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和无奈,“有湘,你快别说了!这话太难听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夏叔!” 章有湘靠在栏杆上,揉着撞得生疼的后背,心里也有点后悔,知道这话确实说过了,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嘟囔:“瞎子,我都牺牲这么大了,她急什么?我又不想当她后妈,急赤白脸的干什么。” “你还说!”宋星柠急得直跺脚。 旁边的林溪本来就看章有湘不顺眼,此刻听她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更是忍无可忍,直接松开了拽着夏知夏的手,抱着胳膊退到了一边,冷冷地看着。 宋星柠一个小姑娘,哪里拉得住暴怒的夏知夏? 手一松,夏知夏瞬间挣脱了束缚,红着眼睛,再次疯了一样朝着章有湘冲了过去。 章有湘看着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嘴硬了。 她这小身板,被夏知夏再撞一下,非得散架不可。 她二话不说,猛地拉开寝室门,转身就往外冲,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句“我去楼下透透气”飘在走廊里。 夏知夏冲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门框,破口大骂了半天,才被宋星柠劝了回去。 章有湘一口气跑下了楼,直到冲到了宿舍楼底下的树荫里,才扶着树干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痛感一阵阵传来,疼得她龇牙咧嘴。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的凉意,吹散了她脑子里的火气,也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靠在树干上,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真是嘴欠。 明知道夏知夏的底线在哪里,还偏偏往人家最痛的地方戳,这话换谁听了都得急。 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被生活的破事压得喘不过气,逮着个由头就把火撒出去了,完全忘了,自己不是男人了。 跟男生吵架,哪怕打一架,第二天勾肩搭背喝顿酒就好了。 女生之间的矛盾,一旦撕破了脸,说了这种戳心窝子的话,大概率是要记一辈子的仇。 章有湘抬头看着三楼亮着灯的302寝室窗户,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完了。 这大学最后一年,怕是彻底不好混了。 第11章 这躺平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九月的江城秋老虎正烈。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捧着课本,慢悠悠地念着晦涩的专业理论,台下大半学生都昏昏欲睡。 章有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 那是班长十分钟前递过来的学业预警单。 上学期期末考试,高等数学、大学英语、专业核心课,三科全线飘红,还有一门公共必修课因为缺课太多,直接挂科需要重修,累计欠了快十个学分。 按照学校的规定,再挂两科就要直接留级,再严重些,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妈的,这原身到底给自己挖了多少坑?”章有湘把预警单揉成一团,又小心翼翼地展开,心里骂骂咧咧的,“填都填不完,真是服了。” 她以前就大专毕业,这么多年的工作,课本上的知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这本科的高等数学和专业理论,对她来说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可毕业证,是她现在手里唯一的底牌,是她能摆脱眼前这烂摊子,唯一能靠自己抓住的东西。 之前安永辉拿毕业证威胁她的话还言犹在耳,她太清楚,这张纸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工具,是她能摆脱靠男人过日子的老路,唯一方法。 还有整整一年,只要咬咬牙把挂的科都补回来,顺顺利利毕业,她就能拿着本科文凭,找个正经工作,踏踏实实赚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下意识地抬眼,朝着教室左前方看了过去。 宋星柠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得笔直,纤细的手指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 阳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下淡淡的阴影,连侧脸的线条都温柔得不像话。 整个教室里,也就她听得最认真,连教授都时不时投去赞许的目光。 章有湘心里瞬间打定了主意:看来,只能找小宋给她补习了。 整个寝室,甚至整个班,也就宋星柠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俩人现在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除了宋星柠,她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她了。 收回目光,她的视线扫过坐在宋星柠旁边的夏知夏,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和不屑,又飞快地转了回去。 章有湘挑了挑眉,没往心里去。 开学这半个月,夏知夏倒是没再像那天一样,疯了一样追着她打,就是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 今天她的拖鞋莫名其妙少了一只,明天洗漱的时候,夏知夏会故意撞她一下,让漱口水泼她一身,后天她晒在阳台的衣服,又会被人扔到地上,沾满灰尘。 换做以前的李志,早就撸起袖子干架了。可现在,她只是默默忍了下来。 跟拿不到毕业证比起来,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混到毕业,没必要再跟夏知夏激化矛盾,闹到辅导员那里,万一给个处分影响毕业,得不偿失。 比起寝室里的小摩擦,更让她头疼的,是压在身上的经济重担。 每个月雷打不动要给家里打八千块,章母的透析费不能断,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要按时给,还有那个赌鬼老爸,时不时就打电话来要钱,不给就闹,说要去学校找她。 毕业后还有助学贷款要还,之前原身因为被人举报高消费、穿名牌收奢侈品,贫困生补助直接被取消了,断了唯一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 至于安永辉给她的钱。 章有湘心里打着小算盘,这笔钱,最好是能不还就不还。 那老登本身就有老婆,还是靠着老婆娘家发家的,就算她不还钱,他也不敢闹大,闹大了,他自己先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想到这里,章有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拿起桌洞里的冰奶茶,狠狠吸了一大口。 三分糖的冰奶茶,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烦躁。 这奶茶是旁边的男生罗飞刚送过来的。 罗飞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原身鱼塘里的一条鱼。 跟米俊那种纯情大学生、张宇辰那种直球富二代不一样,这人油滑得很,明知道章有湘同时吊着好几个男生,养鱼养得风生水起,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往上凑,今天送杯奶茶,明天带份早餐,小恩小惠不断,就想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章有湘吸着奶茶,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不奋斗了,爱谁谁吧,竖着躺平。 原身攒下的这点福利,该享受还是要享受的。 但是她有底线,只蹭吃蹭喝,红包转账绝对不收,更不会像原身一样,拿身体换钱。 食堂收盘子的活她也准备不干了,累死累活一天八十块,不够她妈一瓶药钱,还把自己累得半死,犯不上。 反正这些男生心甘情愿请客,不吃白不吃,她又不掉块肉。 就是会得到“潲水猪”的称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课铃一响,老教授刚走出教室,罗飞就立刻凑了过来,趴在她的桌子上,笑得一脸殷勤:“湘湘,中午别在食堂吃了,校外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味道特正宗,我请你去尝尝?” “好啊。”章有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半个月天天在食堂吃清淡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有人请客吃重口的川菜,不去白不去。 俩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校外的小吃街人声鼎沸,烟火气混着食物的香气飘过来。 罗飞走着走着,很自然地就把手搭在了章有湘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贴着她走。 章有湘皱了皱眉,心里一阵膈应,却没立刻推开他。 心里想着,反正就蹭顿饭,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现在撕破脸。 可她没注意到,罗飞低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 因为走路而轻轻晃动的雪白,被紧身的短袖勾勒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里满是单纯的贪婪和猥琐。 “湘湘,你想吃什么?店里的招牌水煮鱼、辣子鸡都特地道,你随便点。” 罗飞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却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章有湘随口应着:“你看着办吧,我不挑。” 话音刚落,她就清晰地感觉到,罗飞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到了领口,在她短袖露出来的黑色内衣肩带上,来回地摩擦着,一下又一下,指尖甚至还故意勾了勾肩带,轻轻弹了一下。 章有湘瞬间就火了,脚步猛地停下,转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嘲讽:“怎么,罗同学这么喜欢内衣肩带?我现在脱下来送给你啊?” 她本来以为,这话一出口,罗飞怎么着也得尴尬收手,没想到这人脸皮厚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罗飞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欢了,凑近了一步,语气轻佻:“好啊,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章有湘直接愣在了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擦,这人脸皮这么厚? 跟他比起来,米俊和张宇辰那两个,简直就是纯纯的小白兔。 至少那两个,被她怼一句还会脸红害羞,这货明知道她养鱼,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便宜,真当她是没脾气的软柿子? 这饭不吃了,这便宜也不占了。 这种不良资产,必须立刻放弃,不然早晚要栽在他手里。 心里打定主意,章有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对着他狠狠骂了一句:“去拉你妈的带子吧,老娘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学校的方向冲。 表面上看着气势汹汹,其实心里虚得很,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连头都不敢回。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这小身板的实力了,细胳膊细腿的,连瓶矿泉水都拧着费劲,真要是罗飞恼羞成怒,追上来跟她动手,她根本打不过,只有吃亏的份。 可她一口气跑出去十几米,身后也没传来追上来的脚步声,只听到罗飞站在原地,尴尬又恼火地低声骂了一句:“有病吧?之前也这样啊!” 章有湘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满是不解和懵逼,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他是真的想不通。 以前的章有湘,别说搭肩膀、蹭肩带了,就算是搂腰、摸手,都从来不会生气,甚至还会笑着跟他撒娇,怎么今天突然就炸了?跟换了个人一样。 章有湘靠在树干上,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追上来。 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 以前当男人的时候,跟人打架都没怕过,现在变成了女人,连怼个油腻男,都要心虚得怕被打,这日子过的。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看来,这躺平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第12章 AA建材王总 302室。 章有湘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宋星柠。 林溪和夏知夏不在,应该是约着去校外吃饭了,整个寝室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 宋星柠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个浅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章有湘反手关上寝室门,把手里的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抖了两下。 眼角的余光扫到宋星柠频频投过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她停下了抖腿的动作,把椅子往宋星柠那边挪了挪,身体往前一倾,笑着问:“怎么了?有话想跟我说?直接说吧,跟我还藏着掖着的?” 被她戳破了心思,宋星柠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看你中午出去的时候,是跟罗飞一起走的,有点担心你。” 章有湘挑了挑眉,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整个学校,甚至整个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宋星柠,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她会不会吃亏,会不会受委屈。 她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地说:“嗨,就这事啊?放心,饭没吃成,我把那货怼走了。他那点小心思,我门儿清,不就是想占点便宜吗?他是海王,我也是海王,谁玩谁还不一定呢,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事。” 看着她一脸坦荡、眼里满是清明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对那些男生半推半就的暧昧,宋星柠忍不住笑了出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发现,这近一个月来,章有湘真的变了太多,变得鲜活、坦荡,不再是之前那个浑身是刺、用虚荣包裹自己的样子,反而越来越让人觉得亲近。 章有湘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梨涡浅浅的,甜得人心都化了,哪里还坐得住。 她起身凑到宋星柠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沿上。 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坏笑,调戏道:“还是我家老婆好,时时刻刻都记挂着我,见不得我受一点伤害,是不是?” 指尖触碰到脸颊,宋星柠的脸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拍开她的手,却没真的推开她,只是小声嗔怪:“你别胡说……谁是你老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没躲开,任由章有湘搂着她的肩膀,脑袋靠在她的颈窝里,蹭了好几下,踏踏实实地占了便宜。 李志的灵魂在心里疯狂吹口哨,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白月光,现在能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就算是顶着女人的身子,也值了。 闹了好一会儿,章有湘才松开她,清了清嗓子,问起了正事:“对了,下午没课,你准备干嘛去?” “我准备去自习室自习,这学期的专业课有点难,提前预习一下。”宋星柠捋了捋被她蹭乱的头发,软乎乎地回答。 章有湘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那你能不能顺便帮我补习一下?我上学期挂了三科,再挂就要留级了。你放心,我绝对不多打扰你,就你空闲的时候,给我讲讲重点就行,行不行?” 宋星柠彻底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以前的章有湘,别说主动去自习室补习了,就连上课都很少去,天天不是在外面跟男生约会,就是在寝室里躺着化妆刷视频,挂科了也毫不在意,总觉得靠着男人就能解决一切。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去自习室,还要她帮忙补习? 这转变,也太大了。 看着宋星柠愣住的样子,章有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不行啊?我知道我之前基础差,但是我肯定好好学,绝不拖你后腿。” “不是不是!”宋星柠立刻回过神,连忙摇头,眼里瞬间亮起了光,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可以!我巴不得你跟我一起去自习呢!随时都能给你讲,不麻烦的!” 她是真心为章有湘高兴。 她一直都觉得,章有湘很聪明,长得好看,脑子也灵光,只是走错了路,现在能回头,踏踏实实学习,比什么都强。 补习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章有湘翻出了上学期的课本,看着上面崭新的、连笔记都没写几行的书页,忍不住叹了口气,原身是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 她随便泡了桶泡面,三口两口吃完,就爬上床午休,定了两点半的闹钟,养足精神准备下午的补习。 下午三点,江城大学的图书馆自习室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排排书架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书墨香。 章有湘和宋星柠坐在靠窗的角落,宋星柠把自己的笔记推到她面前,拿着笔,一道题一道题地给她讲高数的重点和解题思路,声音软软的,讲得细致又耐心。 让章有湘惊喜的是,原身的脑子是真的聪明。 毕竟是能凭真本事考上987大学的人,底子摆在那里,之前只是完全没用心,现在宋星柠稍微提点一下,她立刻就能融会贯通,解题思路一点就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连宋星柠都忍不住夸她:“你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要讲好几遍呢,你一遍就懂了。” 章有湘笑着挠了挠头,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以前他读大专的时候,高数挂了两次才勉强过,现在换了个脑子,居然成了学霸苗子,果然人和人的脑子,真的不一样。 唯一头疼的就是英语。 原身之前英语就没好好学,单词量少得可怜,只能靠死记硬背。 宋星柠就陪着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记,教她词根词缀的记忆方法。 安静又美好。 章有湘偶尔会走神,看着宋星柠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多,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章有湘记单词记的脑子发涨,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刚想跟宋星柠说去食堂吃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她随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看到发信人的备注,脸上的笑意僵了。 备注是【AA建材王总】,只有短短一句话:“有空吗?我快到学校门口了,过来接你。” 在“章有湘”的人生里,安永辉带给她的,是被侵犯的恐惧、生理上的不适和被拿捏的窒息感。 可这个王建宏,带给她的,是纯纯粹粹的恨,是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的那种恨。 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章有湘叹了叹气。 原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认识王建宏。 “有湘?你怎么了?”宋星柠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章有湘回过神,对着宋星柠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宋星柠看了看她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咬了咬唇,轻声问:“晚上……你又要出校吗?又是校外的人?” 她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藏不住的担心和不安。 她见过太多次章有湘跟着校外的男人出去,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的疲惫和狼狈,她怕这次也是一样。 章有湘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得去见一面。放心,真的没什么事,很快就回来,不会出事的。” 她已经不是的章有湘了,但章有湘的孽缘她来替吧! 第13章 离谱的小舅子 七点多,天色才堪堪擦黑。 清吧藏在老巷的拐角处,舒缓的爵士乐裹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零星几个隔间里,坐着低声交谈的客人,安静得恰到好处。 章有湘坐在最里面的隔间里,指尖捏着玻璃杯的杯柄,慢慢搅动着里面的威士忌。 对面的王建宏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近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儒雅又斯文。 完全看不出是个在建材市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商人,反倒像个大学里的教书先生。 是章有湘记忆里,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刻进了青春里,也推入了深渊里的男人。 他看着对面的章有湘,目光里带着点探究,笑了笑:“你和一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章有湘抬了抬眼皮,没说话,继续搅动着杯里的酒。 “以前见了我,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张扬得很。” 王建宏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壁,“从上车到现在,快半个小时了,你都没说几句话,安安静静的,我都差点以为,坐在我对面的是另一个人。” “不好吗?”章有湘终于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王总就当又找了新的红颜知己,想想就兴奋吧?” 王建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小湘,那晚的事,我真的不是不愿意。你也知道,我有家庭,有事业,很多事,身不由己。” “我知道。”章有湘打断了他的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你就想找个安安静静的红颜知己,不粘人,不闹事,能给你提供点情绪价值,又不会影响你的家庭和事业。你没做错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王建宏眼里的错愕,继续说:“我衣服都脱了,还能安安稳稳走出你的酒店房间,作为男…女人,我都佩服你。说白了,你就是怕粘上我,怕我拿这事逼你,怕甩不掉,对吧?” 隔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建宏看着她,眼里的错愕越来越浓。 他以为今天这场见面,章有湘会哭,会闹,会像半年前那样歇斯底里地求他。 或者骂他无情无义,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平静得像个局外人,把他心里那点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早就不是那个二十岁走投无路的小姑娘了。 李志的灵魂,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见过太多商场上的趋利避害,太懂王建宏这种男人的心思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爱情,是安稳,是掌控,是不用负责的温柔。 家庭是他们的基本盘,事业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外面的红颜知己,不过是生活里的调味剂,一旦调味剂要毁了基本盘,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和李志当初一样,王建宏也是在大学城门口,在车顶放了一瓶水。 只是他和那些只想睡一觉的男人不一样,他开着低调的奥迪,谈吐不凡,温文尔雅,会认真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会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耐心开导,会给她讲人生道理,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不贵重却很用心的礼物。 他从来没有急着碰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小妹妹,一个懂他的红颜知己。 章有湘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父亲烂赌,母亲常年卧病,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给过她这样的温柔和耐心,像父亲,又像知己,填补了她心底里缺失了十几年的父爱。 她动了真心,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她陪他喝酒,听他吐槽生意上的烦心事,在他和老婆吵架后安安静静陪着他,给他提供了无数的情绪价值。 那时候的她,天真地以为,就算没有名分,这个男人也会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拉她一把。 各取所需,本来没什么。 直到她母亲查出肾病,需要几十万的手术费,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就停药。 她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王建宏。 在酒店的房间里,她脱了自己的衣服。 可王建宏只是把衣服捡起来,披在了她的身上,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她。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希望破灭之后,她才别无选择,走向了安永辉,用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换来了母亲的救命钱。 就算没有王建宏,或许她最终还是会走上这条路,可在原身的心里,是这个她付出了真心、无比信任的男人,亲手把她推入了深渊。 因爱生恨,大抵如此。 章有湘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也是爱啊。如果不是动了真心,又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恨意。 她也终于明白,原身从来没跟王建宏说过,她需要钱。 她太骄傲了,骄傲到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走投无路、卑微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她当初说了实话,她母亲需要救命钱。 以王建宏的性子,大概率会借钱给她,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阴差阳错,造成她被不喜欢、甚至恶心的人包养的事实。 王建宏看着她久久沉默,眼底的情绪翻涌,以为她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叹了口气。 “小湘,你还小,人生的路还长,没必要困在过去的事里放不开。我公司里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小伙子,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品家世都好,我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章有湘刚想开口怼回去,隔间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拉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探着头进来,长得极其帅气。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角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目光扫过王建宏,又落在章有湘身上,吹了声口哨。 “哟,姐夫?你怎么在这儿啊?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美女。” 男人倚在门框上,笑得不怀好意,“这事儿要是让我姐知道了,不太好吧?” 王建宏脸上的温和消失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却没什么慌乱,显然是对这个小舅子习以为常了,没好气地说。 “龙恩木,你瞎嚷嚷什么?这是我在大学认识的小友,章有湘,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转头对着章有湘,无奈地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小舅子,龙恩木,还没长大的毛孩子,你别介意。” “谁是毛孩子了?”龙恩木翻了个白眼,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章有湘,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合着姐夫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搞婚外情这套啊?” 章有湘本来就被打断了话,心里不爽,听到这话,直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开口怼了回去:“闭嘴。成年人喝点酒聊聊天,放松放松而已,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龙恩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身子往前一倾,盯着章有湘,语气里带着威胁:“可以啊,现在的小三都这么有脾气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 章有湘还没开口,王建宏已经不耐烦了,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眼对着龙恩木说:“我给你转3000块,马上滚。” 话音刚落,龙恩木的手机就响了一声,转账到账的提示音格外清晰。 前一秒还满脸嚣张、要打电话告状的龙恩木,瞬间变了脸,站起身,笑得一脸谄媚:“好嘞姐夫!你们慢慢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这就滚!”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搓着手,一脸讨好地看着王建宏:“姐夫,能不能……再多给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王建宏抬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好嘞!”龙恩木半点不带犹豫的,转身就溜了,还贴心地拉上了隔间的门。 整个隔间,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章有湘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酒杯,整个人都懵了。 就这? 刚才还剑拔弩张,要掀桌子告状的小舅子,三千块钱就打发了?还滚得这么干脆利落?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见钱眼开、毫无底线的小舅子。 王建宏看着她一脸错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推了推眼镜,无奈地说:“让你见笑了,我这小舅子,从小被我老婆惯坏了,除了要钱,没别的本事。” 章有湘回过神,看着对面的王建宏,突然觉得,原身记挂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的人和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14章 今晚,不会真的要被几个男人压着吧 龙恩木闹的这一出插曲,反倒吹散了隔间里原本紧绷又尴尬的气氛。 王建宏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给章有湘的酒杯添了半杯酒,脸上的愧疚和试探少了很多,多了几分放松的笑意,像是卸下了心里的包袱。 他顺着刚才的话头,聊起了自己的工作,聊建材行业这几年的起起落落,聊跑生意时走过的大江南北,语气里满是见过世面的从容。 章有湘安静地听着,偶尔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餐盘里的牛排,慢慢嚼着,没怎么接话。 她没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就是因为他当初的拒绝,她走投无路,才选了被安永辉那个油腻老男人包养,受了那么多委屈和屈辱? 总不能说,坐在他对面的,根本不是那个对他动了真心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猝死在酒店里的、二十七岁的男人?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那些爱恨纠缠的执念,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 直到王建宏聊到去西安出差,聊起秦汉的兴衰,感慨着秦始皇一统六国的气魄。 章有湘原本垂着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苗,终于开了口。 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李志摸爬滚打的那些年,无聊时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刷历史纪录片,闲下来就抱着手机看地缘政治的分析。 从春秋战国的礼崩乐坏、合纵连横,到秦汉的大一统与王朝更迭,一直讲到民国的风云变幻。 甚至延伸到了现代的地缘政治,中美博弈的底层逻辑,俄乌冲突的来龙去脉,全球能源格局的变迁。 她的语速不快,逻辑却异常清晰,没有照本宣科的枯燥,全是自己的见解和思考,连很多冷门的历史细节都信手拈来,和她这张年轻漂亮、带着点娇憨的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王建宏彻底听呆了。 她不一样,会明史。 他一直以为,章有湘就是个年轻漂亮、有点虚荣、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脑子里装的无非是包包、化妆品、漂亮衣服,从来没想过,她居然对这些东西有这么深的了解。 他这才意识到,对面的女孩现在穿的是朴素的衣服和无装的面容。 之前的约会哪次不是性感精致的打扮。 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孩。 他只看到了她的青春貌美,只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呵护的、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红颜知己,却从来没看过她皮囊之下,藏着的那个鲜活、有思想的灵魂。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夜里十一点。 王建宏却依旧意犹未尽。 “小湘,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太让人惊喜了。跟你聊天,比跟我那些生意场上的老狐狸聊天有意思多了。下次有空,我再约你,咱们好好再聊聊。” 章有湘笑了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暖,也驱散了心底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恨意。 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到了今天才发现,不过是两个阴差阳错的人,在彼此的人生里,走了一段岔路而已。 两人走出清吧,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不少酒气。 王建宏叫了司机后,转身去后备箱里,拿了一个全新的、还没拆封的爱马仕礼盒,递到了章有湘面前。 “今天聊得很开心,这个送给你。”王建宏笑得温和,“算是我赔罪,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章有湘挑了挑眉,没接,笑着调侃:“怎么?聊得开心就送包,不开心就不送了?” “不是,这是专门给你买的,来之前就放在车上了,刚才忘了拿出来。”王建宏把礼盒硬塞到她手里,语气认真,“你要是不收,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章有湘掂了掂手里的礼盒,不算沉,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最终还是收下了,没再推辞。 原身求而不得的真心和礼物,在她放下执念的这一刻,反而轻轻松松就拿到了,说不唏嘘是假的。 司机开着车很快就到了,王建宏跟她道别,上了车。 章有湘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决定不打车了,沿着江边的路走回学校,顺便消消酒气。 夜里的江夏,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章有湘抱着手里的礼盒,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热闹的人间烟火,却衬得她心里的孤独和迷茫,使她喘不过气。 李志的人生,已经在那个狂欢的夜晚戛然而止了。 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连去灵前磕个头都做不到,连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都不敢,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困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 章有湘的人生,更是一地鸡毛。 烂赌的父亲,卧病在床的母亲,还在上学的弟弟,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上学期挂了三科的学业,能不能顺利毕业还是未知数。 安永辉那个阴魂不散的雷,还有鱼塘里那些没了断干净的鱼,时时刻刻都可能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让她煎熬的,是刻在骨子里的错位感。 灵魂里那个抽烟喝酒、跟兄弟吹牛逼的中登李志,和这具年轻漂亮、细皮嫩肉的女人身体,时时刻刻都在冲突,都在撕裂。 她像个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两边都靠不上,两边都回不去。 正走着,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吊儿郎当的喊声:“哟,那女的!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是不是刚捞完一笔,准备找下家啊?” 章有湘抬头,就看到街对面,龙恩木正和几个年轻小伙靠在栏杆上,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几个人跟着哈哈大笑,龙恩木眼神里满是轻佻。 章有湘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懒得跟这种三千块就能打发的货色扯皮,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前走,只当是听到了狗叫。 可她刚往前走了不到百米,路过一家装修奢华的高端会所门口,刺眼的霓虹灯光晃得她眯起了眼,一抬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会所门口,安永辉正扶着一个穿吊带短裙的性感美女,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满身的酒气,秃顶的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正好和她撞了个正着。 章有湘无语到了极点。 江夏这么大,怎么偏偏就在这个鬼地方,遇到了这个煞星? 安永辉也看到了她,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包包礼盒上,认出了牌子。 “哟,这不是跟我装清高的章大小姐吗?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怎么又穿回这学生打扮了,又准备骗哪个老男人的钱?这包不错啊,爱马仕限量款,十几万,新凯子挺大方啊。” 十几万? 章有湘心里一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礼盒,觉得手里的盒子烫得吓人。 她以为这包最多几千块,没想到居然要十几万。 她不想跟喝醉酒的疯子纠缠,冷着脸说了一句“让开”,就要绕开他往前走。 可安永辉本来就因为上次在酒楼被她当众怼了,丢了大面子,心里一直憋着气,现在喝了酒,又撞见她拿着别的男人送的十几万的包,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瞬间红了眼。 他一把甩开身边的女人,上前一步,狠狠抓住了章有湘的手腕,酒气喷了她一脸。 “装什么纯?既然遇上了,之前的事就算了。跟我走,去下一场,陪刘总他们喝几杯,把人陪高兴了,之前的账,咱们一笔勾销。” “安永辉你疯了!放开我!”章有湘使劲挣扎,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安永辉喝了酒,脚下虚浮,手上使不上力,被她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下彻底激怒了他。 安永辉脸色一沉,对着旁边几个跟着的小弟,狠狠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章有湘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跑。 可刚跑出去两步,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捂住了嘴,另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拼命蹬着腿挣扎,可细胳膊细腿的,在几个常年混社会的男人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被硬生生拖向了旁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 “砰”的一声,厚重的车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和光亮。 车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安永辉跟着坐了进来,坐在她对面,阴恻恻地盯着她,像盯着猎物的毒蛇。 章有湘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浑身发冷,手脚都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今晚,不会真的要被几个男人压着吧? 第15章 别在我面前哇哇叫 黑色商务车的车窗贴了最深的隐私膜,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酒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章有湘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按在座椅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车门。 可就算怕得发抖,她的眼神依旧死死瞪着对面的安永辉,没有半分示弱。 她不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原身章有湘了。 她骨子里是李志,见过比这更凶的阵仗,越是怕,就越不能露怯。 安永辉坐在她对面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前倾,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他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捏住了章有湘的下颚线,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她的脸颊。 “别说,不化妆,穿个简单的短袖牛仔裤,还真别有风味。”安永辉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转头对着旁边的几个小弟,猥琐地点评着。 “比浓妆艳抹的时候带劲多了,还是素颜清纯好啊,难怪又能骗到男人花钱。” 几个小弟跟着哄笑起来,在章有湘的身上来回扫,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猥琐。 就是现在! 章有湘的目光骤然一冷,趁着安永辉对着小弟说话、防备最松懈的瞬间,猛地抬起腿,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了车厢里的哄笑。 安永辉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瞬间蜷缩在了座椅上,双手死死捂着裆部,脸涨成了猪肝色,疼得浑身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章有湘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一脚踢中,第二脚紧跟着就踹了上去,依旧是精准地命中要害,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老登!给你脸了是吧?真当老娘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她这两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李志的灵魂太懂怎么打男人最疼了,专挑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招招致命。 “打!给我往死里打!”安永辉缓了好半天,才从剧痛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满是猩红的戾气,“今晚这娘们,赏给你们玩了!玩死了算我的!” 旁边的几个小弟瞬间反应过来,松开了攥着章有湘手腕的手,狞笑着就围了上来,车厢里的空间狭窄,他们人高马大的,章有湘根本无处可躲。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短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玩脱了。 这时,商务车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疯狂拍打,“砰砰砰”的巨响震得整个车身都在晃,外面传来一阵嚣张又愤怒的喊声:“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敢绑架我二姐,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二姐? 章有湘瞬间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的二姐? 我什么时候成别人二姐了? 车里的几个小弟也愣了一下,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 安永辉捂着裆部,疼得龇牙咧嘴,怒吼道:“愣着干什么?下去看看!给我打!” 离车门最近的两个小弟骂骂咧咧地拉开了车门,刚探出头,迎面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痛呼出声。 外面瞬间乱成一团,叫骂声、拳拳到肉的闷响、惨叫声混在一起。 章有湘透过车窗看出去,只见龙恩木带着六七个年轻小伙,手里拿着砖头,正围着车往死里打,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跟之前那个三千块就屁颠屁颠滚蛋的吊儿郎当样子,判若两人。 安永辉的小弟本来就没几个人,两个刚下车就被干翻了,剩下的几个挤在狭窄的车厢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没两分钟就全被撂倒在了地上,哭爹喊娘的。 “愣着干嘛?走啊!” 车门打得更开,龙恩木探着头进来,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章有湘喊了一声,伸手就要拉她。 章有湘瞬间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龙恩木,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 救她的居然是这个不靠谱的小舅子? 她没立刻去握龙恩木的手,反而转身,看着蜷缩在座椅上、疼得连动都动不了的安永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走上前,用尽全力,左右开弓,“啪”“啪”两声,狠狠甩了安永辉两个耳光,打得他脑袋都偏到了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手掌也快骨折了。 “老登,之前扇我的那两巴掌,今天还给你!” 章有湘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还手的样子,心里的郁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别提多解气了,“以后别在我面前哇哇叫,听见没有?再惹我,下次废了你!” 说完,她转身就跳下车,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十几万的包包,结果刚落地,就崴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前摔去。 摔倒的前一秒,她还不忘把包包高高举起,前胸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她也想哇哇叫。 龙恩木站在旁边,看着她刚才还又刚又飒,转头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全程不忘护着包,嘴角抽了抽,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行啊你,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包呢。”他伸手把章有湘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小伙喊了一声:“老农!安永辉的人叫支援了!警车好像也过来了!分散跑!老地方集合!” “过瘾啊!过瘾!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另一个小伙笑着喊了一声,几个人瞬间四散开来,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眨眼就没影了。 龙恩木也不敢多待,拉着章有湘的手腕就跑:“还愣着干嘛?跑啊!想被抓进去蹲局子?” 章有湘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跑,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包。 夜里的风灌进喉咙里,带着呛人的尘土味,跑了不到一百米,她就觉得肺快要炸了,喘得像个破风箱,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龙恩木拉着她接连转了好几个弯,钻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小巷子里,终于停了下来。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路灯,外面的喧闹声彻底听不见了。 “应该……安全了。”龙恩木松开手,扶着墙喘了两口气,转头看向章有湘。 只见她一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包,一手扶着墙,弯着腰,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着,下一秒,直接“呕”的一声,把晚上在清吧吃的东西,全吐在了路旁。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顺着喉咙往上涌,吐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浑身发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龙恩木就站在旁边,心里疯狂吐槽:真是摊上事了,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闲事,姐夫,你的女人也太麻烦了! 可吐槽归吐槽,一直等到她吐完,才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了过去。 章有湘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腿还在抖,心里却有点复杂。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救了她的,居然是王建宏这个不着调的小舅子。 “走吧二姐,前面路口有个小卖部,去买瓶水漱漱口。”龙恩木看着她缓过来了,又伸手去牵她。 这次章有湘任由他牵着,走到了巷口的小卖部。 她买了瓶矿泉水,漱了口,又喝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火辣辣的喉咙,才终于舒服了过来。 龙恩木就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看着她,嘴里不停催着:“快点啊大姐,我那帮兄弟还在烧烤摊等着呢,再晚去,烤串都被他们吃完了。” 说着,他又习惯性地伸手去牵章有湘,准备往烧烤摊的方向走。 章有湘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你去吃吧,这里应该安全了,我自己回学校就行。今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确定?”龙恩木皱了皱眉,看着她,“你自己走?等会儿安永辉的人再把你抓住,我可不管了。你知道安永辉是什么人吗?他在江城混了几十年,涉黑的,手黑得很,你今天把他得罪死了,他能放过你?” 涉黑两个字,瞬间让章有湘怂了。 她刚才是爽了,可冷静下来才想起来,安永辉这种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她一个女学生,无依无靠的,真要是被他盯上了,以后连学校门都不敢出。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跟上了龙恩木的脚步:“行吧,我跟你走。” 龙恩木得意地挑了挑眉,再次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章有湘低头看着,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分明,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皮肤细腻,在他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娇小。 她心里一阵无语,又忍不住有点微妙的感觉。 以前当男人的时候,都是他牵着小姑娘的手,没想到现在换了个身子,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毛头小子牵着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龙恩木,路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居然还挺帅的。 嘿嘿,女人。 第16章 爱上黄毛 夜里的小巷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龙恩木依旧拉着章有湘的手,没松开,也没说话,就这么闷头往前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青年人特有的力道,牢牢攥着她的手。 章有湘被他牵着走了快五分钟,心里的疑惑终于压不住了,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喂,龙恩木,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叫我二姐?” 龙恩木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 “这还用问?你是我姐夫的小三,我姐老公的小老婆,按辈分,叫你一声二姐,不过分吧?” 章有湘瞬间停下脚步,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满是不悦:“我不是你姐夫的小三,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嘴硬什么。”龙恩木挑了挑眉,也没再去牵她,只是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语气漫不经心。 “放心,只要我姐夫每个月能多给我点零花钱,你跟他那点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跟我姐说。我又不傻,跟钱过不去干什么。”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瞬间无语了。 合着这小子,就是个拿姐夫钱封口的主? 之前在清吧里那副要告状的样子,就真的为了敲他姐夫一笔? 她活了二十七年,见了不少奸滑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薅姐夫羊毛的小舅子。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刚才救了她,就算再不靠谱,也比落在安永辉手里强。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了小巷,停在了路边一辆亮黑色的赛摩面前。 摩托车被改装得极其酷炫,流畅的线条,锃亮的轮毂,一看就价值不菲。 龙恩木抬脚跨了上去,拍了拍身后的座位,对着章有湘抬了抬下巴:“上车。” 章有湘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这辆一看就不好惹的赛摩,心里有点发怵,下意识地问:“去哪里?” “江阳。”龙恩木戴上半盔,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语气随意。 “江阳?”章有湘眼睛都瞪圆了,“这么远?从这里到江阳,快三十公里了!大半夜的去江阳干什么?” “不想今晚被安永辉的人堵在学校门口,你就别去。” 龙恩木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 “安永辉在江城的势力盘根错节,今晚你把他得罪死了,他肯定会派人守在学校附近,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江阳我熟点,他手伸不了那么长,去不去,你自己选。” 章有湘顾虑了。 她刚才只顾着爽了,完全忘了这一茬。 安永辉那种涉黑的老狐狸,被她当众踹了裆部,又扇了两耳光,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今晚回学校,大概率真的会被堵个正着。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抬腿跨上了摩托车后座,伸手拿起旁边的全盔,笨手笨脚地扣在了头上。 “坐稳了。”龙恩木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点张扬。 章有湘抓紧了座位两侧的扶手,忍不住凑到他耳边,大声问:“你这车,得十来万吧?” 龙恩木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鄙视藏不住。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闭了嘴。 不会吧?几十万? 她以前省吃俭用才攒下几万块,连个二手车都只敢买最便宜的,这小子一辆摩托车,就顶她不吃不喝干好几年? 还没等她再细想,龙恩木猛地拧下了油门。 “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开,巨大的后坐力猛地传来,章有湘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直接从后座摔下去。 她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松开扶手,双臂死死环住了龙恩木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恩木的腰劲瘦有力,隔着薄薄的卫衣,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章有湘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头盔撞着他的头盔,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半夜炸街的黄毛!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亲自坐上了炸街摩托,还得死死抱着人家的腰,这叫什么事啊! 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窜了出去,在夜晚的车流里灵活地穿梭。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划破了夜的寂静,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对炸街党的咒骂。 章有湘把脸埋在龙恩木的后背,辛好戴了头盔。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偏偏,随着摩托车越开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种冲破一切的速度感,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却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她的全身。 从魂穿到现在,压在她心头的那些事——李志的死亡,章家的烂摊子,挂科的学业,安永辉的威胁,男女身体的错位感。 那些时时刻刻缠绕着她的焦虑与迷茫,在这一刻,好像都被呼啸的晚风卷走了,散在了疾驰的夜色里。摩托车驶上了江阳大桥,宽阔的江面在脚下铺展开来,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勾勒出江夏三镇的壮阔轮廓。 这是华中最大的城市,是他李志无比向往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城市。 而现在,她骑着风,穿过这片灯火,好像终于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归属感。 果然,质疑黄毛,理解黄毛,最终还是得爱上黄毛。 章有湘抱着龙恩木的腰,看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江水和漫天灯火,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头盔里闷闷的笑声,混着引擎的轰鸣,消散在了风里。 不知疾驰了多久,摩托车一个凌厉的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地停在了江边一家破破烂烂的烧烤店门前。 烧烤店是搭起来的简易棚子,挂着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牌,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停了几辆改装赛摩,和龙恩木这辆一样,个个酷炫张扬,一看就是一伙的。 看到龙恩木的车停下,棚子里坐着的六个年轻小伙瞬间哄闹起来,吹着口哨调侃: “我靠!老农你可算来了!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半道拐去开房了?” “可以啊龙哥!带回来个这么正的嫂子!” “别是把人小姑娘吓坏了吧?快进来坐!酒都给你冰好了!” 哄笑声此起彼伏,章有湘坐在后座,脸有些红了,手忙脚乱地松开抱着龙恩木腰的胳膊,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贴在脸颊边,尴尬得恨不得当场隐身。 龙恩木也摘下了头盔,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能不能别抱得那么紧?一路过来,你胸口都快把我后背抵穿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瞬间翻了倍,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章有湘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当场就想把手里的头盔砸在这小子脸上。 妈的!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加速,她能抱那么紧吗?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故意的是吧? 还没等她开口骂回去,龙恩木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着她补了一句:“等会儿在我朋友面前,你最好给我点面子,别拆我台,听见没有?” 说完,他拍了拍车身,长腿一迈下了车,转身就朝着那群起哄的兄弟走了过去,抬手就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子一拳,笑骂着:“瞎嚷嚷什么?再胡说八道,今晚的单你们自己买。” 只留下章有湘一个人,她手里攥着头盔,气得牙痒痒。 她二十多年来跟人互怼就没输过,从来没这么社死过,更没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毛头小子,这么当众拿捏过。 这小子,早晚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顿! 第17章 藏不住的底气 江边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意,将简易的塑料棚子吹得哗啦作响。 龙恩木和六个好友勾肩搭背地在最里面的长桌坐下,拉开塑料凳的摩擦声、笑骂声、开啤酒瓶的嘭嘭声混在一起,满是肆无忌惮的热闹。 他一抬眼,就看见章有湘还抱着头盔,站在那辆黑色赛摩旁边,明摆着还在生刚才的气。 “喂,二姐!杵那儿干什么呢?过来坐啊!”龙恩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对着她招了招手。 周围的几个男生瞬间又跟着起哄,吹着口哨往这边看,章有湘的脸又热了几分。 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把龙恩木骂了八百遍,可眼下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跟着这小子,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硬着头皮,抱着包包走了过去。 龙恩木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挑眉看着她:“坐这儿。” 章有湘没说话,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把包包小心放在桌子底下,全程没看他一眼。 龙恩木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准备给兄弟们介绍,可话到嘴边,突然卡了壳。 他张着嘴,脑子飞速运转,愣是没想起来章有湘叫什么名字。 姐夫确实介绍过,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姐夫敲零花钱,压根没往心里去,现在只记得姐夫说了“什么香”,连全名都记不清了。 更要命的是,姐夫养情人这事儿,绝对不能曝光。 哪怕是玩了十几年的发小,也不能说。 他姐要是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断,姐夫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他脑子转得飞快,打了个哈哈,含糊地糊弄过去:“这是我二姐,你们喊二姐就行。” 说完,他又伸手指着桌子周围的人,一个个给章有湘介绍:“二姐,坐你旁边这个黑皮的,叫杜勇。 这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米诺。 这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宋哲予。 那个闷不吭声的,宁杰。 这个笑起来最贱的,我表弟向倾扶。 还有这个最能喝的,连家悦。”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都对着章有湘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了半分轻慢和猥琐,与之前的哄然大笑,完全不一样了。 章有湘连忙收起脸上的不悦,一个个对着他们点头问好,语气礼貌又客气。 “你们好,我是章有湘。今天谢谢你们帮忙了,不然我今天真的要栽在那儿了。”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李志,最懂江湖规矩,受人恩惠,就得把姿态放低,该谢的必须谢到位。 几个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客气,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客气啥,龙哥的二姐,就是我们的二姐。” “就是,安永辉那老东西,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别站着了,快坐,烧烤马上就上来了,先喝杯啤酒垫垫。” 向倾扶说着,拿起一瓶冰啤酒,起开了就要给她倒。 章有湘连忙伸手拦住,笑着说:“不用不用,我喝不了酒,晚上骑摩托吹风,再喝酒该晕了,我喝饮料就行。” 倒不是她真的喝不了,以前一箱啤酒下肚都不带眨眼的。 只是现在身处陌生的环境,对着一群不熟悉的人,还是个女人的身子,她不敢喝,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向倾扶也没勉强,笑着给她拿了一瓶冰可乐,放在了她面前。 没一会儿,烤串就端上来了,满满一大桌子。 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焦香的烤鸡翅、外焦里嫩的烤茄子、撒满辣椒面的烤筋,还有一大盘麻辣小龙虾,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裹满了整个桌子。 章有湘看着一桌子的烤串,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晚上在清吧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后来被安永辉抓上车,又是打斗又是狂奔,还在巷子里吐了个干干净净,到现在快半夜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得发慌。 可她还是没动筷子,只是端着可乐抿了一口。 毕竟是第一次跟这群人见面,她还是有点拘谨。 龙恩木拿起一串烤牛油,咬了一口,油脂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家的味道,小时候偷偷跑出来吃的味儿,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说着,他拿起一串烤鸡翅,放在了章有湘面前的盘子里,瞥了她一眼:“看什么呢?吃啊,客气什么?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周围的人又跟着哄笑起来,章有湘脸上一热,也不再端着,拿起那串鸡翅,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的鸡肉裹着秘制的酱料,炭火烤出来的焦香,瞬间满足了她的味觉,好吃得她想把这伙人全部赶走,自己独享。 她是真的饿坏了,一串鸡翅下肚,彻底放开了,拿起烤串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没一会儿,面前的盘子里就堆了不少签子。 龙恩木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不动声色地把刚烤好的烤筋,往她盘子里挪了挪。 “对了龙哥,”坐在对面的宋哲予擦了擦手,率先开了口,目光在章有湘和龙恩木之间转了一圈,笑着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数三代亲戚都门儿清,怎么从来没听过,你还有个二姐?哪家的亲戚啊?”这话一出,桌子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龙恩木,眼里满是八卦和探究。 龙恩木差点被嘴里的啤酒呛到。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会问,早就编好了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我妈那边远房的表妹,一直在外地,最近才回江城读书,你们没见过很正常。” 这话编得漏洞百出,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追问。 显然是给龙恩木留了面子,不想拆他的台。 坐在章有湘旁边的杜勇,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着沉默寡言,一开口却直戳重点,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 “二姐,你怎么会得罪安永辉?这人在江口混了十几年,手黑得很,但平时很低调,一般不跟人结仇,你怎么把他惹成这样?” 章有湘握着烤串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瞬间打起了草稿。 安永辉的事,总不能说自己是他之前包养的情人,今天当众跟他撕破脸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自己还要不要面子呢? 她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龙恩木已经抢先开了口,心里门儿清,这破事肯定是姐夫王建宏和安永辉争风吃醋闹出来的,绝对不能往外说。 他打了个哈哈,笑着说:“还能因为什么?安永辉那老东西,看到我二姐长得好看,想动手动脚耍流氓,被我撞见了,不揍他揍谁?” 他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为姐姐出头的仗义样子。 “噗——”对面的向倾扶直接笑喷了,对着龙恩木笑骂道。 “人家问二姐呢,又没问你,你激动什么?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龙恩木拿起一个花生壳就砸了过去:“滚蛋!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几个人又闹作一团,刚才的话题就这么被岔了过去。 章有湘坐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对着龙恩木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闹了好一会儿,几人才消停。 戴眼镜的米诺推了推眼镜,看向龙恩木,语气严肃了几分:“说真的,老农,安永辉这人真的很危险,背后有人撑着,涉黑的,手里不干净。我们都在外地,你没事别往江口那边跑,别跟他硬碰硬,犯不上。” “怕他?”龙恩木嗤笑一声,灌了一口啤酒,一脸不屑,“他安永辉再牛,还能在江城翻了天?我还怕他不成?” 他说着,转头看向章有湘,见她眼里带着点不信,立刻来了劲,压低了声音,对着她显摆。 “二姐,你别不信,不是我吹,在江城,还没我龙恩木摆不平的事。你别看我们这帮人一个个跟普通小子一样,个个都有背景。就你旁边的杜勇,他们杜家,江浙最大的财阀。还有宁杰、连家悦,他们祖上那都是开国大……” “闭嘴!”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宁杰猛地站了起来,对着他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爽文小说看多了吧?再胡说八道,等会儿江省总督、龙王都要被你暴露了!”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连章有湘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就是,龙恩木你能不能别吹了?我们要是真有那背景,还能在这破江边烧烤摊吃串?”宋哲予笑着补刀。 “就是,我们都是财阀少爷,军阀公子,行了吧?天天就知道瞎扯。”连家悦跟着起哄,举起啤酒瓶跟宁杰碰了一下。 几个人打打闹闹,把龙恩木的话当成了酒后吹牛逼,嘻嘻哈哈地就翻篇了。 只有章有湘,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困惑。 她在社会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上到身家上亿的开发商老板,下到工地里偷奸耍滑的小工,什么人没见过? 是人是鬼,她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龙恩木刚才的话,看似是吹牛逼,可被打断的时候,杜勇、宁杰几个人脸上的神色,根本不是被说中了瞎话的慌乱,而是怕惹麻烦的谨慎。 还有这群人,看似跟普通的炸街黄毛没什么两样,穿着简单的卫衣T恤,坐在破破烂烂的烧烤摊里,喝着几块钱一瓶的啤酒,满嘴跑火车,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可章有湘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身上的气质,跟普通的街头小混混,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吊儿郎当,是没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的肆意,不是底层小混混那种虚张声势的嚣张。 他们的玩笑打闹,是十几年发小的默契无间,没有半点勾心斗角的算计。 哪怕是刚才调侃她,眼神里也只有好奇,没有半分轻慢和猥琐,骨子里的教养,是装不出来的。 尤其是他们看人的眼神,坦荡、从容,带着一种天生的底气。 那种不慌不忙的松弛感,是只有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没被生活磋磨过,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才会有的。 章有湘端起面前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心里却渐渐清明起来。 这群小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炸街青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恩木刚才说的话,恐怕不是吹牛逼,而是真的。 她放下可乐瓶,拿起桌上的啤酒,起开了瓶盖,站起身,对着桌子上的几个人举了举瓶子。 “各位兄弟,今天的事,我章有湘记在心里了。别的不多说,这杯酒我敬你们,谢谢你们今天出手帮忙,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坦荡真诚,没有半分小姑娘的扭捏,反倒带着一股江湖气,看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笑着拿起酒瓶,站起身跟她碰了一下。 “二姐客气了!” “应该的!以后在江城,有事直接找社会龙哥,找我们也行!” 宁杰喝了一口酒,看着章有湘,笑着说:“说真的二姐,我们兄弟几个,这么多年单独聚会,从来没带过女生进来,你是第一个。” “嚯,那我可太有面子了。”章有湘笑着打趣,坐回了座位上。 “那可不,”米诺推了推眼镜,笑着补了一句,“毕竟上一个想跟着来的,还是哲予他姐,宋大美女,结果被哲予拦在门口,死活不让进。” 这话一出,宋哲予瞬间炸了毛,对着米诺骂道:“滚蛋!我姐那是来查岗的!能一样吗?还有米诺,我警告你,离我姐远点,别打她主意!” “我就打,怎么了?有本事你跟我单挑啊?”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 几个人又闹作一团,啤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笑骂声、起哄声,混着江边的晚风,飘出去很远。 章有湘坐在旁边,啃着小龙虾,看着眼前这群肆意张扬的少年,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从魂穿到现在,她一直活在焦虑、恐惧和迷茫里,被生活的烂摊子追着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或许,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18章 我看你就是人妖吧 凌晨一点多的江边,风已经带上了深夜的凉意,吹在人身上,带着点刺骨的冷。 烧烤摊的炭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火星,刚才还震耳欲聋的笑闹声,消散在了江风里。 桌上最后一杯酒被众人举起,玻璃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勇一口闷完杯里的啤酒,抹了把嘴,看着主位上的龙恩木,笑着开口:“老农,咱们七个里,你年纪最大,今天终于满十八了,成大人了。这生日,过得还满意不?” 章有湘坐在旁边,端着喝了一半的可乐,闻言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闹了半天,这小子今天过十八岁生日? 合着自己跟着一群刚成年的毛头小子,混了一顿生日烧烤? 她心里默默吐槽,真是个弟弟,自己二十七岁的灵魂,论年纪,都能勉强当他叔叔了。 “满意个屁,”龙恩木嗤笑一声,灌了一口啤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也就你们几个傻子,从全国各地飞过来,就为了吃顿江边破烧烤。” 话是这么说,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可不是嘛,”宁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们几个,早上还在各自的城市,下午就全扎江城来了,坐飞机跨大半个中国,就为了给你过个十八岁生日,也就你龙恩木有这面子了。” 宋哲予抬手拍了拍龙恩木的肩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老龙,别的不多说,你在江大鬼混的时候,抽空多照顾照顾我姐。她那个人,看着温柔,其实性子倔得很,在学校里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说,你多盯着点。” 江大? 龙恩木也是江大的? 还是大一新生? 那宋哲予的姐姐……会不会就是宋星柠? 都姓宋,都在江大,宋星柠也是性子温柔,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很有主意,和宋哲予说的一模一样。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闪过,章有湘张了张嘴,差点就问出口了。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真的,”连家悦放下酒瓶,看着桌上的几个人,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多了点认真,“今年我们几个,就都陆陆续续满十八了,以后各有各的路要走,家里管得也会越来越严,像这样凑在一起,肆无忌惮吃烧烤喝啤酒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深夜的江风吹过棚子,哗啦作响,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舍。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可十八岁是道坎,跨过这道坎,就再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小孩子了。 “滚滚滚,大半夜的伤感个屁。”龙恩木最先打破沉默,拿起酒瓶挨个敲了敲他们的瓶子,嘴硬道,“想聚还不容易?什么时候想喝酒了,打个飞的就过来了,哪来那么多矫情的话?都滚吧,明天一早的飞机,别误了点。” 几个人也没再多说,纷纷站起身,勾肩搭背地拍了拍龙恩木的肩膀,又对着章有湘笑着挥了挥手,说了句“二姐再见”,就转身走出了棚子。 外面早就停好了几辆黑色的专车,亮着低调的车灯,安静地等在路边。 几个人拉开车门,对着龙恩木挥了挥手,车子很快就驶离了江边,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几道渐渐远去的车尾灯。 龙恩木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背对着章有湘,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泄露了他的情绪。 章有湘站在他身侧,一夜的亢奋让她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这一夜,实在是太熬人了。 先是在会所门口被安永辉堵截,又是拳打脚踢的混战,然后坐着赛摩狂飙三十公里到江阳,跟着一群半大孩子吃烧烤喝可乐,精神高度紧张了大半夜。 此刻人一走,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找张床,倒头就睡,天塌下来都等睡醒了再说。 什么安永辉,什么章家的烂摊子,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强撑着困意,挪到龙恩木侧面,抬眼瞥了他一眼:“喂,哭了?” 龙恩木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有点红,嘴硬道:“哭个屁!老子这辈子就没哭过!” “切,嘴硬。”章有湘打了个哈欠,忍不住调侃,“没想到啊,原来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弟弟。来,别怕,叔叔抱抱,安慰安慰你。” 她说着,还真伸出手,作势要去抱他。 李志二十七岁的年纪,放在这里,喊他一声叔叔,确实不算过分。 龙恩木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地拍开她的手:“你有病吧?还叔叔抱,我看你就是人妖吧?男女不分。”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句吐槽,没想到话音刚落,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的章有湘,瞬间炸了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章有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话算是精准戳到了她的痛处。 灵魂是个实打实的男人,身体却是个女人,这种错位感,是她心里最别扭、最不愿意被人戳的地方。 龙恩木这句“人妖”,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龙恩木直接愣在了原地,人都傻了。 他从小就是圈子里的小霸王,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别说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全家,就算是说话大声点的都没几个。 就算是王建宏这个姐夫,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更别说姐夫的小情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吐槽,居然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更没想到的是,看着娇娇软软的一个女人,炸起毛来居然这么凶。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发火,可看着章有湘瞪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骂话,居然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跟她计较,转身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安排人过来把江边停着的七辆赛摩都开回去。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气鼓鼓的章有湘,挑了挑眉:“走不走?不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喂蚊子。”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可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 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跟着这小子,没别的地方可去。 路边早就停好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拉开车门等着他们。 两人上了车,柔软的真皮座椅一沾身,章有湘的困意瞬间又涌了上来,靠在车窗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两分钟就快睡过去了。 “喂,你在读哪个大学?华大?江大还是夏大?”龙恩木看着她快睡死过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 他觉得她应该是江城的大学生,毕竟姐夫好这口他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学校的。 章有湘没听清他说什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彻底没了声音,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龙恩木挑了挑眉,这太不尊重人了。 他也没再叫醒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开始琢磨住的地方。 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只能找个宾馆住一晚。 可住哪里? 自家旗下的酒店肯定是不能去的。 要是被爸妈知道他大半夜带个女人回酒店,还是他姐夫的情人,腿都能给他打断。 更别说他姐了,要是知道了,能直接杀到酒店来,连王建宏一起收拾。 到时候别说零花钱了,他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 龙恩木心里疯狂盘算,最终咬了咬牙,对着前排的司机说:“张哥,不去江城宾馆了,去桃源酒店。” 桃源酒店离大学城近,还胜在隐蔽,不会碰到家里的熟人,也不会有人多嘴乱说话。 车子很快就到了桃源酒店门口,龙恩木让张哥先开车回去,自己推了推身边睡得死沉的章有湘,推了半天,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眼睛都睁不开。 “到地方了,下车。”龙恩木没好气地说,率先下了车。 章有湘摸到角落里的包包,跌跌撞撞地跟着下了车,进了酒店大厅,龙恩木让她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去前台办理入住。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几间房?”前台小姐姐笑着问。 “两间,标间。”龙恩木想都没想就说。 “不好意思先生,今晚房源紧张,我们只剩下最后一间大床房了。”前台小姐姐歉意地笑了笑。 龙恩木急了,伸手指了指远处站着的章有湘,连忙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俩必须要两间房,你再看看,有没有客人退订的?别搞那些情侣酒店只有一间房的套路,我不吃这套。” “真的很抱歉先生,今晚旅游旺季,确实只剩下最后一间大床房了。”前台小姐姐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态度却很坚决。 龙恩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半了,张哥早就开车走了,再叫车去别的酒店也麻烦。 又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章有湘,她已经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乱糟糟地盖着脸,睡得不省人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窘境。 “行行行,开开开,就一间。”龙恩木最终还是妥协了,咬着牙办了入住,拿了房卡。 他走过去,拍了拍章有湘的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睡得死沉的人叫醒,半扶半拽地拉着进了电梯,上了楼。 进了房间,龙恩木刚打开灯,章有湘就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上,连鞋都没脱,翻了个身,直接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连个多余的位置都没给龙恩木留。 龙恩木站在原地,看着床上四仰八叉、把整张床都占满了的章有湘,人都傻了。 他长到十八岁,从来没跟女生共处一室过,更别说跟一个女人睡一张床了。 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他姐夫的情人! 龙恩木站在原地,内心疯狂呐喊:我没得罪她吧?!王建宏!你必须给我打钱!精神损失费!不然我今晚睡沙发的罪,就白受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拿了换洗衣物,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 热水哗哗地流着,龙恩木洗着澡,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离谱事。 为了给姐夫擦屁股,救了他的情人,跟安永辉的人打了一架,飙了三十公里的车,过了个乱七八糟的十八岁生日,现在还要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睡沙发。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 等他洗完澡,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章有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死死的,连个翻身都没有。 龙恩木看着那张被占得满满当当的床,又看了看旁边窄小的沙发,最终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把浴巾往身上一盖,闭上了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建宏,这钱你要是不给我加,这事没完! 第19章 报强奸也要冷静 龙恩木在窄小的沙发上蜷了半宿,刚迷迷糊糊睡着没几分钟,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门声炸醒了。 “开门!警察查房!” “里面的人开门!配合检查!” 粗暴的砸门声混着警察严厉的喊话,龙恩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磕在了沙发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长到十八岁,别说被警察查房了,就连派出所的门都没踏进去过几次,瞬间慌了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不会是昨晚跟安永辉的人打架,警察找上门了吧?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强制破门了!”门外的喊话声越来越严厉,紧接着就听到“咔哒”一声,酒店的房门被服务员用房卡刷开了,只留着一道安全链,门被拉开一条缝,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目光锐利地扫进房间里。 “安全链解开!配合警方例行检查!”为首的老警察脸色严肃,厉声喝道。 龙恩木这才回过神,咬着牙走过去,解开了安全链。 房门彻底打开,四个警察鱼贯而入,目光瞬间扫过房间里的景象。 沙发上乱成一团的毯子,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连鞋都没脱的章有湘,还有刚从沙发上起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龙恩木。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都起来!身份证拿出来!到这边回话!”年轻女警上前一步,拍了拍床沿,对着床上的章有湘喊道。 章有湘是被砸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眼前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陌生的酒店房间,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警察?”她揉了揉眼睛,指尖蹭到了眼角好大一块眼屎,迷迷糊糊地蹭在了脸颊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她熬了整整一夜,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致,沾床就睡死了过去,连自己怎么进的酒店、怎么躺到床上的,都记不清了。 此刻看着眼前的警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难道龙恩木这小子强奸未遂?被人报警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牛仔裤完好无损,连鞋子都还穿在脚上,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还好,衣服没被动过,没出什么事。 “身份证拿出来!”女警察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跟我到这边来,我们分开问话。” 章有湘连忙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了过去,乖乖跟着女警察走到了落地窗旁边。 “姓名。” “章有湘。” “年龄。” “22岁。” “跟房间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他叫什么名字?” 女警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章有湘老老实实回答:“他叫龙恩木,就是……普通朋友,昨晚遇到点意外。” 而另一边,龙恩木把身份证扔给了警察,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脸的不耐烦。 刚满十八岁的第一天,先是打架飙车,然后睡沙发,现在又被警察查房,换谁都得火大。 “姓名。” “龙恩木。” “年龄。” “刚满十八。” “跟房间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她叫什么名字?” 警察的问题问出来,龙恩木瞬间卡壳了,张着嘴,脑子飞速运转,愣是没想起章有湘叫什么。 姐夫王建宏确实介绍过一次,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敲零花钱,压根没记住。 在烧烤摊,她自己也介绍过,可他当时正跟向倾扶打闹,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喊了一晚上“二姐”,早就把人家本名忘到九霄云外了。 “问你话呢!她叫什么名字?”年轻警察看他半天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龙恩木心里一慌,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二姐!” 警察:“?” “我问你她的姓名,不是称呼!” “我……”龙恩木脑子更乱了,情急之下,脑子里只闪过昨晚烧烤摊她的样子,还有迷迷糊糊听到的什么“香”,嘴一瓢,直接喊出了三个字,“迷迭香!”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问话的警察直接懵了,看着龙恩木,一脸的无语:“什么玩意?迷迭香?你当我们跟你闹着玩呢?” 旁边的几个警察也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连对方名字都叫不出来,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嫖娼是什么? “行了,都别废话了,身份证收好,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为首的老警察一挥手,直接下了命令。 龙恩木瞬间火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刚成年的第一天,折腾了整整一夜,觉都没睡好,现在还要被带回派出所?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龙恩木压着心里的火气,掏出了手机。 “不许打电话!”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制止他。 老警察却摆了摆手,对着年轻警察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拦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能在桃源酒店住,还这么淡定说要打电话的,多半是有点背景的,看看也无妨。 龙恩木没理会警察的目光,直接翻出王建宏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王建宏睡得正香,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和起床气:“龙恩木?你又闯什么祸了?刚到江城就不老实?” “还不是因为你的小情人!”龙恩木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气,长话短说,“我跟她在桃源酒店,凌晨警察查房,现在要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你赶紧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的王建宏瞬间清醒了,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的小情人?章有湘?跟龙恩木?在酒店开房?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离谱的吗? 他前脚刚跟章有湘道别,后脚她就跟自己的小舅子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你们在酒店开房了?”王建宏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然呢?”龙恩木没好气地说,“你当初跟我丈母娘保证了,来江城会好好照顾我,现在我要被警察带走了,你管不管?” “知道了。”王建宏压下心里的离谱和震惊,咬着牙应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龙恩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合着他在这儿擦屁股,王建宏就这态度? 而另一边,章有湘一听要被带回派出所,瞬间慌了神。 她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之前刚因为“男友猝死”进过派出所,现在又因为孤男寡女住酒店被查房带回去,万一再被翻出什么事,影响了毕业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去派出所! 她看着眼前的女警察:“警官!我是被他强行带到这里来的!我跟他根本不熟!我要报警!我要告他强奸!”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的人都愣住了。 龙恩木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摇了摇头! 为首的老警察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人一挥手,“走!去11栋!” 几个警察瞬间就要往门外走,章有湘急了,连忙追上去,拦在门口:“哎!警官!我还没报案呢!我要告他强奸啊!你们不能走啊!” “你先冷静一下!”老警察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错愕的龙恩木,只当是小情侣吵架闹别扭,摆了摆手。 “如果真的要报案,明天上午到辖区派出所来做笔录,现在有紧急警情,先配合一下。” 说完,几个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瞬间没了人影。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人都傻了,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喊:“不是?报强奸也要冷静?这什么世道啊!” 龙恩木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反锁了好几道。 他看着章有湘,气得脸都白了,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告我强奸?” 章有湘被他抓着手腕,下意识地往后挣,警惕地看着他:“不然呢?我跟你本来就不熟,大半夜被你带到酒店,我不告你告谁?” “我强奸你?”龙恩木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沙发。 “老子在沙发上蜷了半宿,连床都没碰一下!我龙恩木是有原则的,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我心里门儿清!我姐夫的人,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碰!”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合着这货从头到尾,都真把我当成王建宏的情人了? 那他昨晚明知道是姐夫的情人,还只开一间房是什么意思? 她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离他远远的,像防狼一样防着他。 龙恩木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好心救了她,带她躲安永辉,给她找地方住,结果这女人转头就要告他强奸? 他懒得再跟她掰扯,折腾了整整一夜,又被警察查房闹了这么一出,早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瞥了一眼那张大床,又看了看那窄得要命的沙发,直接走过去,掀开被子,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 没两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直接睡死了过去。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龙恩木,又看了看旁边乱成一团的沙发,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第20章 又忘了问这老女人的名字了 龙恩木是被柔软的触感弄醒的。 半梦半醒间,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陷在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里,温温热热的,手感好得不像话,比他家里最贵的鹅绒枕头还要舒服。 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一下,软中带弹的触感顺着手掌窜上来,梦里都忍不住咂了咂嘴,觉得不过瘾,又加大了力道,狠狠捏了好几下。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龙恩木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后背狠狠砸在了地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瞬间从梦里惊醒,眼前直冒金星。 “嘶——疼死老子了……”他捂着后背,骂骂咧咧地想要爬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章有湘正坐在床上,披散着乱糟糟的长发,短袖的领口被扯歪了,她正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牙齿咬得咯咯响。 龙恩木瞬间懵了。 他怎么会在床上? 他昨晚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的,什么时候滚到床上来了? 还……还捏了人家的胸口?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瞬间头皮发麻,血液直冲头顶。 昨晚裹的浴巾早就散了,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而平角的前侧,赫然出现一大片阴影,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操!” 龙恩木低骂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毛巾,死死捂在了自己的身前,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红。 尴尬,极致的尴尬。 他长到十八岁,男女的事虽说也知道,但孤男寡女抱在一个床上他是没经历过,还是对着自己姐夫的“情人”。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对不起姐夫。 可手掌残留的柔软触感,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嘀咕:不过这女人,是真的好看,手感也确实……绝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龙恩木啊龙恩木,你他妈还是人吗?那是姐夫的人! “看够了?捂什么捂?就你那二两肉,谁稀罕看似的。”章有湘看着他手足无措、脸红到爆炸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昨晚警察走了之后,她看着龙恩木睡得死沉,她毫不犹豫,最终还是往床边走去,给他留了半张床,自己靠着床边睡了。 结果倒好,一睁眼,就被这小子捏了个正着。 还好没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不然她真的要当场把这小子的手给剁了。 她揉了揉还有点发涨的胸口,看着眼前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少年,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往床边挪了挪,微微倾身,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眼尾微微上挑,声音放得又软又媚,带着勾人的笑意:“怎么不说话了?弟弟,姐姐的味道,怎么样?手感好不好啊?” 温热的气息喷过来,龙恩木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又摔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阵恶寒。 果然!他就知道!这女人不安好心! 昨天他还看在姐夫的面子上,豁出去救了她,结果她转头就想勾引自己? 还想挑拨他和姐夫的关系?这女人也太有心机了! 龙恩木心里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狗血大戏,脸上的窘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硬的样子,努力学着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模样,皱着眉,眼神冰冷地看着章有湘,准备狠狠羞辱她一顿,让她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他刚张开嘴,还没等那句“你别痴心妄想,我对你这种女人没兴趣”说出口,章有湘脸上的妩媚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了下来,对着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要玩女人自己找去,别来招惹老娘。” 她丢下这句话,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捡起地上的平底鞋穿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跟刚才那个妩媚勾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龙恩木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脸都红了,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合着……刚才那一下,就是逗他玩的? 章有湘穿好鞋,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房卡,转身就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快步走了回来。 龙恩木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又要干什么。 结果章有湘压根没看他,只是瞪了他一眼,弯腰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爱马仕包包,抱在怀里,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拉开房门,“砰”地一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龙恩木一个人,还保持着捂毛巾的姿势,站在原地,满脸的无语和尴尬。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也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过。 缓了好半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永辉那老东西,在江城混了十几年,手黑得很,这次被章有湘折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章有湘一个女学生,无依无靠的,根本扛不住安永辉的报复。 更何况,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他姐夫王建宏而起。 都怪王建宏为了女人与安永辉争风吃醋。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王建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王建宏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龙恩木?又怎么了?昨晚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算账的事先放一边,姐夫,有正事跟你说。”龙恩木靠在窗边,语气严肃了不少,把昨晚章有湘被安永辉堵在会所门口,差点被强行带走,还有他出手救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凌晨警察查房的乌龙都没落下。 “安永辉那老东西,摆明了不会放过她。她一个女学生,根本斗不过安永辉。姐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小情人被安永辉欺负吧?” 电话那头的王建宏沉默了很久。 这章有湘怎么和安永辉扯在一起了? 安永辉那些涉黑的勾当,他多少知道一些。 思考片刻,他决定还是帮忙,这女生他看起了,虽然他地位一般,但架不住有个是大佬的老丈人。 “我知道了。”王建宏终于开了口,语气沉了下来,“安永辉那边,我会去联系,他不敢把她怎么样。” 他老婆管得严,那些龌龊事,他只敢放在地下,好多人都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还有,龙恩木,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她不是我的情人,一句一个你小情人的,以后不要再乱说这话。传到你姐耳朵里,后果你自己承担。” “知道了知道了!”龙恩木连忙应下,拍着胸脯保证,“姐夫,我保证绝对不会到处乱说!半个字都不会跟我姐提!” 挂了电话,龙恩木把手机扔到床上,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是情人?鬼才信呢。 不是情人,你能这么上赶着帮她兜底? 又忘了问这老女人的名字了,算了,这辈子可能见不上面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拿起房卡和手机,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第21章 给她的退路 周末的江城大学,路上只有零星几个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昨晚通宵回校的。 章有湘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爱马仕礼盒,沿着小路一步步往宿舍楼走,直到看到熟悉的宿舍楼栋号,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从桃源酒店出来,她一路都抱着这个包,坐地铁、走回学校,全程没敢撒手,生怕被人抢了,也生怕磕了碰了。 这哪里是个包,这是她母亲的透析费,是弟弟的学费,是能让她暂时摆脱安永辉威胁、不用再被逼着走捷径的救命钱。 她已经想好了,最近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安永辉再横,也不敢冲进大学校园里来抓人,这里是她眼下唯一安全的避风港。 章有湘站在302寝室门口,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不止一个人的声音,显然是有人串寝。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原本热热闹闹的寝室,瞬间鸦雀无声。 寝室里挤了五六个女生,都是隔壁寝室的,围着桌子坐着聊天,看到推门进来的章有湘,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八卦,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像看什么稀奇物件一样。 章有湘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也没在意,反手关上寝室门,把怀里的包包礼盒,轻轻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一角。 “哟,章大小姐回来了?”隔壁寝室的林羽薇率先开了口,眼尖地扫到了那个印着logo的礼盒,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 “这是哪个大老板送的包啊?看这包装,不便宜吧?昨晚出去,一定过得很刺激吧?”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寝室里的其他女生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在她和那个礼盒之间来回打转,等着看她的反应。 章有湘心里翻了个白眼。 刺激?那可太刺激了。 被人强行拽上车,跟安永辉正面硬刚,坐着赛摩狂飙三十公里,凌晨被警察查房,还跟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共处一室,这一晚上的经历,说出来能把这群小姑娘吓傻。 可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 她看着桌上的礼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索性顺着她们的话,大大方方地拿起礼盒,拆开了包装,把那只全新的爱马仕包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爱马仕的,全新没拆过。”章有湘用手指敲了敲包身,语气随意,“我准备卖了,你们看看,这包现在市场价多少,能出多少钱?” 这话一出,寝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她们本来以为章有湘会像以前一样,要么翻个白眼怼回来,要么得意洋洋地炫耀,谁也没想到,她居然要把这么贵的包卖了。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看她的眼神更微妙了,只当她是换了种方式炫耀,毕竟十几万的包,说卖就卖,不是谁都有这个底气的。 “切,炫耀这些干什么?有什么好炫耀的。”上铺的床帘猛地被拉开,夏知夏从床上坐了起来,披散着头发,脸色难看地盯着章有湘,“靠着男人换来的东西,还当成宝贝了,天天在寝室里晃悠,也不嫌丢人。你天天跟不同的男人鬼混,里面都……?” 这话一出,寝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章有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眼看向夏知夏,冷冷地怼了回去:“再烂,也没有你妈在地下烂得彻底。嘴巴这么臭,是早上吃屎了?” “章有湘你找死!”夏知夏瞬间炸了,猛地就从床上跳下来。 “够了!”宋星柠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肃,“都是一个寝室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非要吵成这样吗?都少说两句。” 夏知夏看着宋星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回到自己的书桌上,没再说话。 寝室里的气氛依旧尴尬。 有个女生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包身的logo搜了一下,看清价格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喊了出来:“我靠?这是爱马仕的限量款,全新的专柜价十八万多啊!” 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寝室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桌上的包,眼睛都直了。 她们知道这包贵,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贵,顶得上普通家庭三四年收入了。 章有湘也愣了一下。 她之前听安永辉说十几万,还以为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真的要十八万。 她回过神,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敲了敲桌子:“我也不黑,十八万的包,我八万就卖了,你们谁要?或者有朋友想要的,也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没人说话。 八万对她们这些大学生来说,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林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对着周围的女生摆了摆手:“走了走了,谁有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不过是男人吊着女人的玩意儿罢了。走,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群女生瞬间应和着,纷纷起身走出了寝室,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桌上的包,眼神里满是复杂。 没两分钟,寝室里的人就走光了,只剩下章有湘和宋星柠两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章有湘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点开了二手交易平台,准备把包挂上去卖。 原身以前也是这么做的,那些男人送的包包、首饰、化妆品,她从来舍不得自己用,全都挂在网上,或者找相熟的女生低价卖掉,换来的钱,一分不留,全打回了家里,给母亲交医药费,给弟弟交学费。 章有湘手指划过屏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多好的女生啊。 以前他总觉得章有湘是贪慕虚荣的捞女,可真的走进她的人生才知道,她除了穷,真的没什么缺点。 她拼尽全力,只是想让母亲活下去,让弟弟能好好读书,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没得选。 “别挂网上了。” 宋星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章有湘抬起头,就看到她走到了自己面前,目光落在那个包上,轻声说:“这个包,我买了。” 章有湘瞬间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星柠:“你说什么?星柠,你别开玩笑,这包十八万呢,不是小数目。” “我没开玩笑。”宋星柠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转账界面,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没两秒,章有湘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银行到账短信,整整十八万元,一分不少,瞬间到账。 章有湘看着短信上的数字,手都抖了,猛地站起身,对着宋星柠急道:“你疯了?我都说了八万卖了,你怎么转了十八万?不行,我把多的转给你,我不能要这么多。” 她说着就要操作手机转账,宋星柠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宋星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好了,有湘,有些路,不能一直错下去。有了这笔钱,你应该能安稳一段时间了吧。” 她顿了顿,看着章有湘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清醒的理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都要想清楚后果。我帮你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以后,能走自己想走的路,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她松开了按住章有湘的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了寝室,轻轻带上了门。 寝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章有湘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那串十八万的数字,又看了看桌上的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无声的: “我……”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解释,但事实,她的确被包养过。 这十八万,是宋星柠给她的体面,也是给她的退路。 第22章 难道我的魅力失灵了 江夏的秋意走得急,刚进十一月,冷风就卷着湿冷的江风,刮遍了整座城市。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到了初冬,章有湘的生活,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她几乎天天泡在自习室里,跟着宋星柠补习落下的功课。 原身不愧是大山里走出来的“柳如烟”。 她本就聪明,底子好,宋星柠又讲得细致耐心,之前挂掉的三科,补考全都顺利通过了。 连最难的高数,都能考到中游偏上的成绩,辅导员都找她谈了两次话,夸她浪子回头,毕业是稳了。 那十八万,她没像原身那样,拿到手就一次性全打回家里,被赌鬼父亲和重男轻女的家人榨得一干二净。 她开了个单独的银行卡,把钱存了进去,每个月只固定给家里打八千块,刚好够母亲的透析费,多一分都不给。 家庭的重担,凭什么要让章有湘一个人扛? 她早就想通了,她可以管母亲的医药费,这是她继承了这具身体,该担的责任,但绝不能再像原身一样,被那个烂泥一样的家,拖进无底的深渊。 闲下来的时候,米俊和张宇辰还是会约她吃饭,她偶尔也会去,依旧是老规矩,只蹭饭,不收红包,不搞暧昧,吃完饭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两个男生虽然摸不透她的转变,却也没强求,依旧心甘情愿地陪她吃饭,听她吐槽学校里的烦心事。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没有了安永辉的骚扰,没有了催命一样的医药费,没有了提心吊胆的日子,竟然意外的安稳,甚至让章有湘生出了一种,就这样好好读书毕业,也挺好的念头。 …… 这天周六,宋星柠拉着她,去了江城最有名的粤菜馆,说是给她介绍个朋友,实则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宋星柠拗不过家里,索性拉着章有湘一起,顺便也想给她看看,有没有靠谱的可能。 餐厅在武江写字楼的顶层。 章有湘坐在宋星柠身边,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暗自咋舌。 男人叫王清和,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装,看着儒雅又沉稳。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温和却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是真正的精英,是刻在骨子里的体面和稳重。 章有湘顿时鄙视李志了,同样的年龄…,唉! 不想了,伤心。 宋星柠做着介绍,笑着说这是她父亲世交家的一位哥哥,让章有湘喊王哥就行。 章有湘笑着喊了声“王哥”。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王清和,眼尾微微上挑,对着他隐晦地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娇俏和暧昧。 换做米俊,这会儿早就脸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了。 换做罗飞,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满嘴跑火车了。 可王清和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和地笑了笑,就转头继续和宋星柠聊起了最近的行业动态,语气从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她预想中的惊艳和贪婪。 章有湘挑了挑眉,心里有点不服气。 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桌子底下挪了挪,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脚,悄悄从鞋里褪了出来,脚尖轻轻往前一伸,隔着桌子,精准地勾了一下王清和的小腿。 柔软的丝袜蹭过休闲裤的面料,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触感,一触即收。 王清和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章有湘。 章有湘却像没事人一样,正侧着头,凑在宋星柠耳边,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心之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脚并没有收回来,反而又往前伸了伸,脚尖顺着他的小腿,轻轻往上勾了一下,动作大胆又直白。 王清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不动声色地把腿往回收了收,拉开了距离,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和宋星柠聊着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星柠聊了半天,才发现王清和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王哥,你怎么了?是菜不合口味吗?我再加点你爱吃的?” “没事,”王清和笑了笑,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起点工作上的事,不碍事。” 章有湘见他还是没反应。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故作娇嗔地说了一句:“哎呀,这屋里暖气也太足了,好热啊。” 说着,她脱下身上的短款羽绒服,露出了里面黑色半透纱质内搭。 薄如蝉翼的黑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又完美的身体曲线,里面的白色抹胸清晰可见,将胸前的风光衬得若隐若现,多了几分勾人的暧昧。 这一下,连宋星柠都看呆了,忍不住低头瞥了一眼她的胸口好一会,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对着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口型骂她“疯了”。 章有湘却毫不在意,对着王清和笑得更甜了,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就不信了,这男人真的能坐怀不乱? 可王清和只是抬眼扫了一下,随即就移开了目光,依旧是那副温和礼貌的样子,对着她点了点头,就转头继续和宋星柠聊起了AI产业园的项目,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她露出来的,不是勾人的身段,而是普通的T恤衬衫。 章有湘彻底没辙了,想了想,用甜得发腻的夹子音,对着王清和开口:“王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刚才听你和星柠聊,感觉你好厉害,看着就特别有气质。”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听得宋星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又掐了她一把。 王清和终于正脸看向了她,语气平和地回答:“家里最早是做建材生意的,现在主要做新能源、工程和外贸,算是综合性的集团,也涉及一点AI领域,江夏的AI智慧中心,是我牵头组织建成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吓人。 江夏AI智慧中心,是华中地区最大的AI产业园,国家级的项目,章有湘就算再不了解商界,也听过这个名字。 “哇,王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章有湘立刻摆出一副星星眼的样子,双手捧着脸,看着他,满眼都是“痴迷”,语气里满是崇拜,“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本事,谁要是嫁给你,也太幸福了吧!” 她这一套,对付鱼塘里的那些男生,百试百灵,没有一个能扛得住的。 可王清和只是笑了笑,客气地说了句“过奖了”,就转头继续和宋星柠说话,完全没接她的话茬,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回应都没有,把她的示好,完完全全晾在了原地。 宋星柠看着章有湘吃瘪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卫生间,起身走出了包厢,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章有湘看着对面淡定喝茶的王清和,心里的不服气到了顶点。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加好友二维码,轻轻一推,把手机推到了王清和的面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笑着说:“王哥,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能向你请教请教。” 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就不信,这个男人还能无动于衷。 可王清和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二维码,并没有拿出手机,反而对着她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礼貌却疏离:“不用了章小姐,以后要是有机会,和星柠一起再聚就好。微信就不必加了。”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拒绝得明明白白,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章有湘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推出去的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王清和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吧?难道我这身体,现在没有魅力了? 之前那些男人,不管是安永辉,还是罗飞、米俊,哪个不是见了她就往上凑,她稍微给个笑脸,对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今天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抛媚眼,又是勾小腿,又是露身段,又是夹子音撒娇,结果这个王清和,油盐不进,连个微信都不愿意加? 她活了二十几年,不管是当男人的时候追女生,还是变成女人之后应付那些追求者,从来没这么挫败过。 直到宋星柠从卫生间回来,看到包厢里诡异的气氛,再看看章有湘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搞砸了,忍不住又白了她一眼,心里默默吐槽:让你故意撩拨,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而章有湘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从容淡定的王清和,依旧没回过神来,还在自我怀疑:难道我的魅力失灵了? 第23章 我适合当情人 冬日的冷风吹得章有湘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裹紧了羽绒服,看着走在前面的王清和,很自然地替宋星柠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绅士又妥帖,没有半分逾矩。 宋星柠回头看了章有湘一眼,对着她挤了挤眼睛,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章有湘耸了耸肩,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随手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冷风。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离了停车场,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里。 王清和专心开着车,偶尔和副驾驶的宋星柠说两句话,语气温和,聊的都是家常,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全程没有回头看后座的章有湘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章有湘靠在后座上,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车内的装饰,目光落在了前排座椅靠背的储物袋里,露出来半截便签本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她眼睛一转,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坐怀不乱,还是装出来的正人君子。 她悄悄伸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便签本和笔,在便签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写完一串数字,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在号码的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招数实在是太老套了,可对付那些男人,偏偏百试百灵。 她把便签纸对折了两次,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又抬起手腕,取下了章有湘戴了很久的塑料手链。 她把折好的便签纸放在后座显眼处,手链轻轻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靠回座椅上,心里打着小算盘。 如果王清和真的像表面上这么正经,看到这些东西,要么会直接联系她把手链还回来,要么会交给宋星柠,让她转交给自己。 可如果他心里有鬼,看到电话号码和爱心,大概率会偷偷联系她,装出来的君子模样,自然不攻自破。 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能试出这个男人的底细,稳赚不赔。 车子平稳地驶进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在宿舍楼栋前停了下来。 章有湘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冷风瞬间灌进了衣领,她缩了缩脖子,等着宋星柠也下了车,对着车里的王清和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王哥,再见”,就牵着宋星柠的手,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冬日的天黑得早,才六点多,整个校园就已经被夜色笼罩了。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啊?”宋星柠率先开了口,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章有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都跟你说了,王哥人很正经,你非要在饭桌上那样试探他,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我就是帮你试试水,看看这男人靠不靠谱。”章有湘挑了挑眉,反手牵住她的手,晃了晃,“怎么?这才相处了一个多月,就开始护着他了?我的小老婆这是要移情别恋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宋星柠的脸瞬间红了,抬起手肘,对着章有湘的腰就轻轻来了一下,又气又笑,“那是我爸世交家的一个哥哥,我就是拿他当哥看,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章有湘被她肘击得痒得不行,笑着躲开,顺势牵着宋星拧的小手,慢悠悠地沿着小路往前走。 打闹过后,章有湘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认真了几分:“星柠,不是我多事,直觉告诉我,这个王清和,藏得很深,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这么正经。” 宋星柠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章有湘嗤笑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信不信,他现在开车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指不定在想什么呢。说不定晚上抱着别的女人,脑子里都在想象成我的样子。男人这点心思,我比你懂多了。” 她当了二十多的男人,太清楚男人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了。 表面上越是正经斯文的男人,背地里指不定有多龌龊,王清和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精,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宋星柠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对男人偏见太大了。那你跟我说说,你从哪看出来他藏得深了?饭桌上他全程都没怎么看你,连微信都不愿意加。” “那你老实说,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章有湘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地问。 宋星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怎么说呢……他对我很好,很照顾,人也优秀,挑不出一点错处。可就是太礼貌了,太有分寸了,跟他在一起,就跟跟我家里的长辈相处一样,一点心动的、谈恋爱的感觉都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 王清和完美得像个模板里刻出来的结婚对象,可就是这份完美,让她觉得疏离,没有半分恋爱该有的悸动和心跳。 章有湘了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连你都觉得不对劲。我跟你说,他绝对看出来我们在试探他了,现在网上这种让闺蜜试探人的案例多了去了,他那种人精,能看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凑近了宋星柠,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而且你没发现吗?饭桌上,他看似没看我,可眼睛偷偷瞟了我的胸口四次,我都数着呢。” 宋星柠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四次?那我饭桌上都看了你七八次呢!你的胸本来就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你总不能说我也对你图谋不轨吧?” 章有湘被她怼得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不死心说道:“那不一样!你是女的,他是男的!我跟你打赌,他心里打的算盘,想两个都要。你这种温柔懂事的,适合娶回家当贤妻良母,我这种的,在他眼里,就适合当外面养的情人。” 她这话本来是随口吐槽,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可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在所有人眼里,她章有湘,天生就只配当情人,当不了正主。 从安永辉,到罗飞,再到学校里那些指指点点的同学,甚至连她自己,都下意识地这么觉得了。 “章有湘!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宋星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厉和生气,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里满是不赞同。 “你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什么叫你适合当情人?你是个独立的、好好的女孩子,你聪明、漂亮,现在学习也赶上来了,你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价值,不是只能依附男人的附属品!” 宋星柠是真的生气了。 她看着章有湘从泥沼里一点点爬出来,一点点变好,可她自己却还是困在别人给她贴的标签里,张口闭口就这么作践自己,她比谁都难受。 章有湘看着宋星柠眼里的愠怒和失望,瞬间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这话是真的说过了,把人惹生气了。 第24章 你要干什么,最好想清楚 冬日的午后,阳光难得地拨开了江城的阴云,洒在学校的篮球场上。。 章有湘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眼睛紧紧盯着场上奔跑的身影,喊得比谁都起劲。 “米俊!好球!太帅了!” “加油啊!再进一个!” 米俊穿着红色的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听到她的喊声,投篮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篮球应声入网,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他对着场边的章有湘挥了挥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章有湘也笑着挥了挥手,心里却门儿清。 今天的晚饭,算是有着落了。 这阵子她算是摸透了,对付米俊这种纯情大学生,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只要在场边安安静静看他打场球,喊两句加油,提供点满满的情绪价值,他就能心甘情愿地请她吃一个月的饭,还生怕她吃得不好、玩得不开心。 她看着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手痒痒得不行。 以前当李志的时候,在学校时,最大的乐子就是跟朋友们打一下午篮球。 可现在换了这具身体,她只能坐在场边看着,压根不敢上场。 倒不是技术不行,实在是这身体的胸太大,跑起来一跳一跳的,太惹眼了,别说打球了,光是跑两步都觉得别扭,更别说跟一群男生抢球对抗了。 章有湘郁闷地叹了口气,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刚把瓶盖拧上,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微信的好友申请。 她掏出来扫了一眼,申请备注写着:【AA正龙集团王清和】,头像是一张站在写字楼前的侧影照,看着沉稳又体面。 章有湘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 AA正龙集团王清和? 这名字格式,跟王建宏那个【AA建材王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前缀都一模一样。 她心里嘀咕,这俩人不会是亲戚吧? 一个做建材,一个搞建材起家的集团,搞不好还是本家。 她没多想,点了通过。 好友刚加上,对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依旧是礼貌又温和的语气:“你好,请问是星柠的好友有湘吗?你的手链落在我车里了,晚上八点你有空吗?我在万和商业街这边,把手链还给你。今天公司事多,一直在开会,没时间去你们学校,实在不好意思。” 章有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上钩了。 她心里门儿清,要是真的只想还手链,完全可以让宋星柠转交,再不济也能叫个同城跑腿,犯不上特意约她晚上八点,在商业街见面。 商业街挨着CBD,晚上热闹,人多眼杂,既可以拿“只是还手链”当借口,留足了退路,免得真的是宋星柠让闺蜜试探他,又给了两人单独相处、后续发展的空间,进可攻退可守,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按住语音键,捏着嗓子,用甜得发腻的夹子音,软乎乎地说了一句:“好的哥哥,那我们晚上不见不散哦。” 语音发出去,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被这声音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够装的。” 可不得不说,这招对男人,百试百灵。 才一天而已,这个看着油盐不进、坐怀不乱的王清和,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只有装得够不够深的男人。 她随手把手机息屏,揣回口袋里,转头继续看向篮球场,跟着周围的女生一起,为场上进球的男生欢呼呐喊,继续提供着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仿佛刚才的好友申请和邀约,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夜色很快降临,江城的CBD灯火通明,万和商业街人潮涌动,霓虹闪烁。 晚上学生会有校企合作的筹备会,宋星柠忙得脱不开身,没法陪她一起来。 章有湘出门前,特意把微型录音笔揣进了大衣的内袋里,防人之心不可无,王清和这种人精,谁知道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留个证据,总没坏处。 她站在商业街的广场上,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拔地而起的正龙集团总部大厦。 全玻璃的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顶层的灯光亮如白昼,在一众写字楼里鹤立鸡群,是整个江城CBD的地标建筑。 章有湘看着那栋大厦,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向往。 要是毕业之后,能进这种大型跨国集团上班,拿着稳定的高薪,朝九晚五,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该多好。 “不好意思,久等了。” 熟悉的温和男声在身后响起,章有湘回过神,转过身,就看到王清和站在她身后。 “刚结束董事会,紧赶慢赶才过来,让你等久了,抱歉。”王清和笑着说。 “没事的王哥,我也刚到没多久。”章有湘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软乎乎地喊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恰到好处的娇俏。 “附近有家私房菜,环境不错,也安静,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王清和提议道,语气自然,没有半分不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笑着应了,跟着他往商业街深处走。 餐厅在商场的顶楼,是私密性极强的包厢,暖黄的灯光,精致的摆盘,舒缓的轻音乐流淌着,窗外就是整个江城的夜景,繁华尽收眼底。 菜品一道道上来,王清和很会聊天,从学校的趣事聊到行业的发展,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可章有湘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全程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眼神里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不主动,也不拒绝,像个滴水不漏的猎手。 装,接着装。 章有湘心里冷笑,决定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放个大招,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抬眼看向王清和,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勾人的笑意:“王哥,这餐厅环境是真好,这是五星级酒店吧?房间肯定也很不错。你就不想看看,我大衣里面穿的内搭?特意为你穿的,很性感哦。” 这话直白又大胆,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王清和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愣了几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没接她的话茬,反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先不说这个,”王清和笑得温和,“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章有湘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么快就上道了? 她伸手拿起盒子,缓缓打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正是她那天落在车里的、那根几十块钱的塑料手链。 她立刻配合地垮下了脸,嘴角撇了下来,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望表情,演得惟妙惟肖。 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家的失落模样,王清和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大衣口袋里又拿出了一个更小的、更精致的首饰盒,放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宠溺:“哈哈,小傻瓜,正主在这儿呢。” 章有湘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串金镶玉的手链,十几颗圆润饱满的和田玉珠子,每一颗都镶着一圈细腻的金边,水头足,油脂感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清和已经伸出手,轻轻拉过了她的左手。 他触碰到她手腕细腻滑嫩的皮肤时,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涟漪,暗自想着,这女人,生得这样好,皮肤这样滑嫩,的确值得。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串金镶玉手链,轻轻扣在了她的手腕上,和旁边那根廉价的手链挨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看。”王清和看着她白皙的手腕衬着温润的玉珠,笑着点了点头。 章有湘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轻轻拂过冰凉的玉珠。 有钱真好! 李志有这闲钱,不至于跑了几个女友… “二姐,你要干什么,最好想清楚。” 一道冷冽的男声骤然响起。 第25章 让你尝尝女人的味道 章有湘愣了一下,猛地抬头,就看到龙恩木站在包厢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王清和猛地松开了章有湘的手腕,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不自然:“小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龙恩木迈步走进包厢,目光扫过桌上的红酒杯,落在章有湘手腕上那金镶玉手链上,眼神更冷了。 “和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不是跟姐夫说出来见客户谈工作吗?怎么跑到这里,跟我二姐单独吃饭,还送起了手链?” ???二姐? 章有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清和与龙恩木是什么关系? 与王建宏什么关系? 她反应过来了,难怪两人的微信名格式一模一样,难怪都是做建材起家的,合着根本就是一家人! 王清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龙恩木当场撞破,还被自己的二伯的小舅子撞破,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心里暗道一声完了,这事要是传到二伯的耳朵里,再传到宋家,他这相亲的事黄了不说,还得被家里人打死。 龙恩木没再看他,不善的目光死死锁在章有湘身上。 “你跟我出来。” “我凭什么跟你走?”章有湘回过神,心里又气又懵,“龙恩木,我跟谁吃饭,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龙恩木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凑近到章有湘耳边说道。 “王建宏就在隔壁吃工作餐,我倒要问问他,知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情人,转头就勾搭上了他亲侄子!” 王建宏知道就知道了吧,顺便看清他侄子的面目。 她使劲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可龙恩木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根本甩不开。 她又气又急,骂道:“你是龙王吗?管天管地还管我的闲事?放开我!” 龙恩木根本不理她,半拉半拽地把她从椅子上扯了起来,拖着就往包厢外走。 王清和:…… …… 晚上的万和商业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的。 龙恩木怕在人多的地方拉扯太惹眼,终于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章有湘终于重获自由,立刻后退了两步,揉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瞪着眼前的少年,没好气地骂道。 “龙恩木,你是不是有病?年轻人火气这么旺,天天管东管西的,闲的?” “年轻人?”龙恩木被她气笑了,抱着胳膊看着她,挑眉道。 “你就比我大几岁,还好意思说我年轻人?二姐,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王清和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姐夫的侄子,是宋哲予家里定好的相亲对象!你跟他在这里不清不楚的,是想干什么?” 宋星拧果然是宋哲予的姐姐。 “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章有湘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刻意的挑逗。 “怎么?反应这么大,是不是爱上姐姐了?知道王清和是渣男,怕姐姐被骗,心疼了?” 龙恩木耳根都红了 他猛地挥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恼羞成怒地瞪着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惹出事来,连累我姐夫,最后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他嘴上说得凶,可眼神却忍不住闪躲,不敢直视章有湘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那天清晨的画面。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体温,还有她嗔怒的样子,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章有湘看着他嘴硬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看着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实则就是个纯情的处男,稍微逗两句就扛不住了。 她也不生气,反而往前又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他的身前,抬眼望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勾人的诱惑。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心疼姐姐了?” 龙恩木的呼吸都乱了,下意识地又往后退,后背直接撞在了身后的路灯杆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精致的眉眼,柔软的唇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离我远点!别乱来啊!” 章有湘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既然这么怕,那就算了。本来还想着,今晚姐姐心情好,让你尝尝女人的味道呢。” 龙恩木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着章有湘越走越远的背影,在人群里晃悠悠的,像勾人的妖精。 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一个在喊:龙恩木你疯了?那是你姐夫的情人!你要是真跟她发生点什么,家里不得翻天? 另一个却在叫嚣:那又怎么样?更何况,那晚的触感,你不是忘不掉吗? 少年人的悸动和骨子里的规矩疯狂拉扯,他站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好吧?这可是姐夫的小情人啊?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章有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他,笑着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走啊?不敢了?” 龙恩木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快步追了上去。 章有湘看着他追上来,笑着伸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微微发紧,显然紧张得不行。 她牵着他往商业街外走,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果然,再嚣张的小子,在姐姐面前,也得乖乖露怯。 第26章 心动的反差 江城顶级的私人会所里,奢华的包厢里。 章有湘斜倚在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母食指握着一支粗长的雪茄,烟雾袅袅地从她唇边散开。 她另一只手搭在身边妖娆女人的腰上,抬眼看向斜对面不自在的龙恩木。 她挑着眉笑出声,满是调侃:“怎么了小龙王?这里就有女人的味道,姐姐带你来开开眼,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她的目光扫过龙恩木身边,那个想往他身上靠,却被他不动声色躲开的陪酒女,笑得更欢了。 “旁边的美女都快贴你身上了,都不知道接一下?我问你,女人的味道,你到底尝过没有啊?” 龙恩木温怒道:“谁、谁没尝过?少看不起人。” 可嘴上说得再硬,身体却诚实得很,女人的刚碰到他的胳膊,他猛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纯情样子,笑得前仰后合,雪茄都差点拿不稳。 以前当李志的时候,这种顶级私人会所,他只跟着开发商老板来过一次,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随意点酒、喊陪酒女了。 她对着门口侍立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这批不行,我们龙王看不上,再换一批。” 服务员立刻躬身应下,没两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又一排穿着精致礼服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站成一排,对着两人微微鞠躬,眉眼间满是讨好的笑意。 领头的服务员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章有湘,试探着问:“美女,您看……要不要给您,再安排几个男模?我们这儿的男模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身材样貌都是顶尖的,您要是喜欢……” 话还没说完,龙恩木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都绿了,对着一屋子的人低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戾气,陪酒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多待,连忙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包厢,服务员也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刚才还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 章有湘笑得快岔气了,把手里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捂着肚子说:“哟,还急眼了?看来姐姐不亲自下场,是镇不住我们小龙王了是吧?” 龙恩木黑着脸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刚端起来的洋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皱着眉骂道:“少喝点!抽雪茄喝酒,像什么样子!” 他嘴上骂得凶,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他憋了半天,看着章有湘带着笑意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章有湘愣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语气里满是戏谑:“哟?开始问姐姐的名字?这是准备正式撩妹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 第一次见她,王建宏只介绍了句“什么香”,他满脑子都是敲姐夫零花钱,压根没听。 烧烤摊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正跟向倾扶吹牛逼,一个字没往心里去。 警察查房的时候,他情急之下瞎编了个“迷迭香”,到现在,他只知道她名字里带个“香”字,连全名都摸不清。 看见龙恩木真不知道的样子。 她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往后靠回沙发里:“认识这么久了,一口一个二姐喊着,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龙恩木,你可真行啊,章有湘。” 他抬头看着她,傻乎乎地问:“张飞的张?幼小的幼?迷迭香的香?” 章有湘有些无语,伸手拉过他的手,把他宽大的手掌摊开在自己面前。 她的指尖软软的,一笔一划地,在他温热的掌心写下了三个字。 章、有、湘。 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龙恩木浑身都麻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眉眼,嘴里反复默念着这三个字:“章有湘……章有湘……” 念了好几遍, 龙恩木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你是南湖人?” “对啊。”章有湘挑了挑眉,凑近了他,语气神秘兮兮的,“还是湘西的,会下情蛊的那种。你早就被我下了蛊了。你没发现吗?你已经爱上姐姐我了。” “神经病。”龙恩木猛地抽回了手,装作一脸无语的样子。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又暧昧,落在章有湘的侧脸上,唇上沾了一点酒液,亮晶晶的,像沾了蜜。 少年人的心跳越跳越快,脑子一热,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俯身凑过去,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生涩的吻带着些许莽撞,他甚至还试探着,本能地伸了一下舌头。 章有湘直接懵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差点倒在沙发上。 “你小子有病啊!”章有湘擦了擦嘴,瞪着他骂道,“才撩不久?还不熟呢,就敢亲上来了?还伸舌头?嘴里全是烟味,不臭吗?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馋我身子?” 龙恩木被拍了也不生气,摸着自己的嘴唇,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了起来。…… 闹到夜里十一点多,章有湘才想起宿舍大门要关了,连忙抓起外套起身,喊了服务员进来结账。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递上账单,龙恩木坐在沙发上没动,对着章有湘疯狂使眼色,示意她去结账。 章有湘直接愣了,挑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是,龙恩木,真当自己是龙王,有手下给你结账?总不能让女人买单吧?” 服务员错愕看着眼前的一切。 龙恩木连忙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一脸无奈地解释:“我要是刷自己的卡,我爸妈那边立刻就能收到消费提醒,知道我来这种会所,腿都能给我打断。我平时就靠我姐夫给点零花钱,早花完了,你先垫上,等过几天我有钱了,立刻就还你。” 章有湘白了他一下,合着闹了半天,这冤大头最后居然是自己? 她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行了行了,不就结个账吗?姐姐请你就请你了,不用还。” 可当她接过账单,看清上面的数字时,脸上的大方瞬间僵住了。 合计:元。其中一瓶限量版洋酒,就花了两万二,剩下的全是雪茄、果盘和包厢费。 章有湘的脸瞬间绿了,手都开始抖了,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三万多?!龙恩木,这钱你必须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拼命!” 她肉疼得快要窒息了。 虽然现在有十几万,可她一分都舍不得乱花,全存着给母亲交透析费,结果一晚上就造进去三万多,这不是割她的肉吗? 龙恩木看着她急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悠悠地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说:“这酒和雪茄,基本都是你一个人消费的,我一口没喝,一口没抽。还不还的,我得看心情。” “龙恩木!”章有湘气得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最后还是咬着牙,心疼地输了支付密码,把账结了。 心里把这小子骂了八百遍,暗自发誓,这钱他要是不还,自己绝对天天缠着要。 两人出了会所,打车往江城大学赶,路上闲聊才知道,龙恩木居然是江大经济学院的大一新生,跟她在同一个学校。 章有湘都惊了,合着俩人在一个校园里待了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碰到过。 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了,离门禁只剩二十分钟。 章有湘对龙恩木说:“快回去吧,你们经济学院的宿舍楼在东区,离这儿远得很,再晚该锁门了。” 龙恩木点了点头:“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不用,快走吧你。”章有湘笑着推了他一把,龙恩木这才转身,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他走了十几米,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里的冷风吹过,她还站在宿舍楼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方向,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眉眼柔和,安安静静的。 跟刚才在会所里叼着雪茄、嚣张跋扈、风尘的样子,判若两人。 龙恩木的心脏猛地漏了半拍,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不就是他从小到大,心里想找的那种理想型女友吗? 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直到章有湘对着他又挥了挥手,催他快走,他才转身快步离去。 章有湘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冲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洋酒混着雪茄的味道,在胃里翻江倒海了一路,她硬撑着面子,在龙恩木面前装得云淡风轻,其实早就快忍不住了。 这小子再走慢一点,她就得当着他的面吐出来,那面子可就彻底丢光了。 第27章 真心对她好的人,彻底弄丢了 临近期末,离放寒假只剩不到二十天。 章有湘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专业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已经好几天了。 自从那晚会所的事之后,龙恩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屁都没放过。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校园里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仿佛从来就出现过一样。 章有湘越想越气,牙咬得咯咯响。 那三万多块钱,说好了过几天就还,结果直接玩起了消失。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龙恩木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你人到底在哪?都是一个学校的,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章有湘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气得胸口起伏。 合着这小子是想赖账? 以为躲起来,这笔钱就能一笔勾销了? 门都没有! 她憋着一肚子火,抱着课本去了趟自习室,又去食堂吃了晚饭,磨磨蹭蹭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寝室。 刚推开302寝室的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龙恩木终于回了微信。 章有湘心里的火瞬间窜了上来,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就看到屏幕上孤零零的几个字:“建业。空了再说。” 建业? 章有湘直接气笑了。 为了躲三万块钱的债,居然直接从江夏跑到几百公里外的建业去了? 她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回了过去:“你躲债都躲到外地去了?还钱非要见面?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哪个不能直接转账?” 这次,对面又没了动静。 章有湘站在寝室门口,看着这敷衍到极致的回复,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也懒得打字了,直接按住语音键,对着话筒就吼了出来,声音又急又气,整栋宿舍楼都快能听见: “那晚在会所都说好了,三万块钱,一分都不可能少,你今天必须给我转!” 语音发出去,她气呼呼地松开手,把手机揣回口袋,反手关上了寝室门,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寝室里的灯亮得刺眼,宋星柠、夏知夏、林溪三个人都在,齐刷刷地看着她,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吃惊。 刚才那段语音,她们三个听得一清二楚。 “那晚”、“会所”、“三万块钱”,这些词连在一起,再加上章有湘气急败坏的语气,任谁听了,都会往最不堪的地方想。 章有湘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 她刚才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注意寝室里有人,更没想到她们三个都在,还把这段语音听得明明白白。 寝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宋星柠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还拿着笔,脸上的吃惊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失望。 她看着章有湘,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以买包为借口,给章有湘那十八万,是想让她摆脱那些男人,摆脱那些歪门邪道,安安稳稳地毕业,走正路。 她以为章有湘是真的回头了,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了,甚至还在为她补考顺利通过而开心。 可现在,一句“那晚”,一句“三万块”,像一把刀,狠狠扎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原来她掏心掏肺的帮助,在章有湘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她还是在跟那些男人不清不楚,做着那些情色交易,用身体换钱。 宋星柠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最后看了章有湘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满满的失望和厌恶。 她没说一句话,放下手里的笔,转身爬上床,“哗啦”一声拉上了床帘,连带着对章有湘最后一点信任,也彻底关上了。 旁边的夏知夏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着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可以啊章有湘,真有本事,躺一晚上就能挣三万块,难怪看不上食堂收盘子那点活了。” 林溪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章有湘,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齿,默默挪了挪椅子,离她远了一点。 章有湘看着夏知夏那副了然的表情,瞬间顿悟了。 握草。 这事彻底弄岔了。 她们三个,百分百是误会了,以为她跟男人睡了,一晚上挣了三万块,现在是跟男人要钱呢。 她想立刻解释,可夏知夏和林溪都在这儿虎视眈眈地看着,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要是现在把龙恩木、会所、陪酒女这些事都说出来,只会越描越黑,指不定还会被夏知夏添油加醋地传出去,到时候整个学院都会知道她章有湘去会所鬼混,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机,点开和宋星柠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敲着字,想跟她解释清楚。 “星柠,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别人欠了我的钱,我让他还钱而已,真的不是什么交易!” 消息发出去,旁边立刻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对方已将你拉黑,消息无法送达。】 章有湘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整个人都傻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了。 她居然被宋星柠拉黑了。 那个唯一真心对她好,给她十八万,帮她补习功课,护着她,给她留足了体面的宋星柠,把她拉黑了。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看着紧闭的床帘,欲哭无泪。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星柠,可床帘后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连喊的勇气都没有。 一夜无眠。 …… 期末的图书馆,人满为患,章有湘一层一层地找,终于在三楼的自习区,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宋星柠。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书,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又疏离。 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小心翼翼地说。 “星柠,你听我解释,真的是别人欠了我的钱,我找他要债而已,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交易,真的。” 宋星柠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笑意,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厌恶,语气平淡。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那晚回宿舍,一身的烟味、酒味,是去干什么了?” 章有湘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晚从会所出来,她身上确实沾了浓浓的雪茄味和洋酒味,回宿舍的时候,宋星柠应该是闻到了。 “章有湘,我帮你,是觉得你不该困在那些烂事里,你有能力好好读书,好好毕业,走正路。” 宋星柠看着她,带着压抑的失望,“可你自己愿意堕落,谁都拉不住你。不用跟我解释了,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合上书本,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就走,从头到尾,没再看章有湘一眼。 章有湘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看着宋星柠消失的背影。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又悔又气,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嘴巴子。 所有的事,都是因龙恩木而起。 钱没要回来,还把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彻底弄丢了。 章有湘攥紧了拳头: 龙恩木,等你回江夏,老娘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章! 第28章 你打发要饭的呢 章有湘坐在自习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专业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宋星柠已经拉黑她快一周了。 这一周,宋星柠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要么绕着走,要么直接当她是空气。 夏知夏更是把那晚的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她章有湘靠着陪睡,一晚上挣三万块,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所有的事,都因龙恩木而起,可这个始作俑者,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赫然是龙恩木。 【在?我回江大了,有空不?出来吃个饭。】 短短一句话,章有湘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积压的火气、委屈、憋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几乎是咬着牙回了过去:【具体在哪?我马上找你!】 【长湖的雨亭。】 消息刚发过来,章有湘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连伞都忘了拿,直接冲出了自习室,一头扎进了绵绵的冬雨里。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她却丝毫没感觉到冷,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龙恩木,把钱要回来再说。 章有湘踩着湿滑的石板路,一路狂奔,远远就看到了雨亭里的那个身影。 龙恩木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额前的碎发沾了点雨珠,湿漉漉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朝着自己狂奔过来的章有湘,挑了挑眉,刚想开口打个招呼,章有湘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胸口因为剧烈的奔跑上下起伏,脸上还沾着雨珠,头发也被打湿了,贴在脸颊边,看着狼狈。 她二话不说,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龙恩木的胸口上。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实打实的怒气,砸得龙恩木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 “TMD终于肯露面了?”章有湘瞪着他。 “我也不跟你废话,零头我给你抹了,不用还三万一千八,你就还我三万块,现在,立刻,马上,微信转账!” 她太急了。 三万块钱对她而言太贵重了,她以后再也不作了。 龙恩木愣在原地,看着她眼里的急切和怒火,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本来以为,她见到自己,要么是骂他一顿,要么是阴阳怪气地调侃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直截了当要钱,连半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道不明的火气:“行啊,这么直接?” “少废话,转钱。”章有湘抱着胳膊,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再跑了。 龙恩木没再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转账界面,抬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他心里却飞速地盘算着:要是一次性把三万块全转完了,以她这性子,拿到钱肯定转头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搭理自己了。 兄弟之间玩闹,都得有一个人占主导地位,他龙恩木在圈子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姐夫的“情人”,他要是这么听话,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他本来想先转三千,手指顿了顿,又觉得三千还是太多了,万一她拿到钱还是跑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终在金额栏里,敲下了三个数字:300。 点下转账的瞬间,章有湘的手机立刻传来了“叮”的一声到账提示音。 “早转不就完了?哪来这么多屁事。” 章有湘松了口气,以为钱终于到账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对着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往雨亭外走。 可她刚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想看看余额,点开微信一看,瞬间僵在了原地。 【龙恩木向你转账300元。】 三百? 章有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三百。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回龙恩木面前,把手机怼到他脸上,瞪着眼睛。 “龙恩木!你什么意思?三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这三百块,连利息都不够!” 龙恩木靠在柱子上,看着她炸毛的样子,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就是这几天的利息。本金嘛,再缓缓。” “缓个屁!”章有湘气得手都抖了,“少说废话,今天必须把剩下的钱全部转完,一分都不能少!” “真没钱了。”龙恩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打开微信余额给她看,“你自己看,微信里就剩一百二十六块钱了,骗你是小狗。” 章有湘低头一看,果然,微信余额明明白白写着126.38元。 她不死心,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点开支付宝,余额里赫然躺着0.52元,连一块钱都不到。 她又翻出云闪付,绑的唯一一张银行卡,还是信用卡。 翻来翻去,这小子浑身上下,加起来连五百块钱都掏不出来。章有湘拿着他的手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总不能把这小子扒光了卖了吧? “你没钱不会找你姐夫王建宏要啊?”章有湘把手机扔回他怀里,没好气地说,“他不是天天给你零花钱吗?找他要去!” 这话一出,龙恩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脸色沉了下来,抱着胳膊,语气冷了几分:“我自己的事,不用找他。” 他心里那点别扭的疙瘩又冒了出来。 一想到王建宏和章有湘的关系,他心里就堵得慌,更别说为了给她还钱,低三下四地去找王建宏要钱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不想让王建宏觉得,他跟自己姐夫的“情人”,搅和到了一起。 两人站在雨亭里,谁都没说话,气氛僵得厉害。 最终还是龙恩木先开了口,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气鼓鼓的章有湘,语气软了几分。 “行了,别气了。钱我肯定会还你的,放心,少不了你的。走,我请你吃饭,我微信里还有一百多,够请你吃顿食堂的小炒,或者校外的巴郡小面,管够。” 章有湘瞪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气又无奈。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确实掏不出钱来,总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往雨亭外走:“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等着龙恩木跟上来。 龙恩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偷偷勾了勾,快步追了上去,脱下自己的冲锋衣,罩在了她的头上,挡住了绵绵的冬雨。 章有湘愣了一下,刚想把衣服扯下来,就听到他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别扯,淋感冒了,到时候又得赖我。放心,饭钱我还是掏得起的,欠你的钱,也早晚给你补上。” 龙恩木这小子,早晚得把他气死。 第29章 最不堪的真相 江城大学二食堂 章有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大盘两荤一素的套餐,虽小口扒着米饭,却没有半分女生的扭捏。 龙恩木坐在她对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没动几口饭,目光就这么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他见过太多女生吃饭的样子,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千金,吃一口饭要擦三次嘴,小口小口地抿,生怕沾了口红,生怕吃多了长胖,惺惺作态得让人反胃。 学校里的女生,跟男生出来吃饭,也大多装得斯文秀气,一顿饭吃不了几口,全程都在补妆整理头发。 可章有湘不一样。 她吃饭从来不会装模作样,饿了就大口吃,好吃就毫不掩饰地夸,不好吃就皱着眉吐槽,不拘谨,不刻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跟她在一起吃饭,不用端着,不用装样子,放松得就跟自己那帮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坐在一起一样,舒服得不像话。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龙恩木心里又瞬间咯噔一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是王建宏的人,是他姐夫的“情人”,他怎么能对她生出这种心思? 必须让王建宏赶紧跟她断了这层关系,哪怕把这事捅到他姐那里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夫婚内出轨,还让自己跟这个女人越走越近,最后闹得家宅不宁。 他心里天人交战,手上却先一步有了动作,筷子夹起餐盘里那块最大的香煎鸡排,伸手放到了章有湘的餐盘里,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喏,给你,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章有湘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了他一眼,用筷子把鸡排又拨了回去,眉头皱着,一脸嫌弃:“你自己吃自己的不行吗?筷子都沾你口水了,注意点卫生。” 龙恩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又气又无语:“你……”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夹菜,上赶着讨好他,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女生夹菜,就被人这么嫌弃地怼了回来,面子上瞬间挂不住了。 他闷哼一声,把鸡排夹回自己碗里,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咔响,仿佛在嚼章有湘的骨头。 两人沉默着扒了几口饭,龙恩木抬眼看向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细的,依旧戴着那根十几块钱的塑料手链,细细的链子都有点氧化发黑了,看着廉价又普通,王清和送的那串价值不菲的金镶玉手链,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忍不住开口问:“不过说真的,你就这么缺钱?王清和送你的那串手链呢?怎么不见你戴?” 章有湘端起旁边的免费汤,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 那串手链,她第二天就装回盒子里,让宋星柠原封不动地退给了王清和,连碰都没再碰过。 至于这根旧手链,是原身刚上大学的时候,用第一笔发传单赚的钱买的,算是对原身唯一的一点念想,不然她一个大男人,压根不爱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卖了。”章有湘随口敷衍了一句,抬眼看向龙恩木,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往前凑了凑,故意逗他,“怎么?龙王大人这么关心我缺不缺钱?怎么,想包养我啊?” 温热的气息喷过来,带着米饭和番茄鸡蛋的香气,龙恩木的脸瞬间红了,反驳道。 “谁、谁想包养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姐夫的人,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那如果我不是呢?”章有湘挑着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继续追问。 “不是更不可能!”龙恩木嘴硬得很,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跟王建宏没什么,那是不是……肯定不是包养,说不定是王建宏单相思,人家小姑娘根本没答应,俩人是正经谈恋爱?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越想越偏,连饭都忘了吃。 章有湘看着他眼神飘忽、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跟龙恩木走得太近了。 从那晚的相救到会所的事,这个十八岁的青年,正在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里。 她本来的计划是安安稳稳毕业,到其他地方上班,彻底远离江城,远离江大这堆烂摊子。 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她的闲话,名声早就臭完了,她只想赶紧毕业跑路,根本不想再跟龙恩木、王建宏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必须快刀斩乱麻,赶紧把他推开。 章有湘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看着龙恩木,语气平静地问:“龙恩木,我问你,如果除了你姐夫,还有其他人,真的包养了我,是真的哦。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烂,特别贱?” 她故意把最不堪的真相,就这么直白地抛在了他的面前。 她想看看,这个嘴上一口一个二姐的少年,知道了她最不堪的过往,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露出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然后离她远远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一出,龙恩木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啪”的一声,他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了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几桌学生都被惊动了,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龙恩木却毫不在意,身体猛地往前倾,死死盯着章有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急切:“是谁?!是不是有人强迫你了?!” 他的眼睛红了,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眼里没有半分鄙夷和嫌弃,只有满满的担心和愤怒。 章有湘看着他眼里的真切的担心,心里猛地颤了一下,瞬间有些失神。 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鄙夷、厌恶、嘲讽、疏远,唯独没想过,他第一反应,是问她是不是被强迫的。 可失神只有一瞬间,她很快就回过神,压下了心里那点异样,语气平淡地说:“不是强迫的,是我自愿的。怎么样?现在知道了,还敢坐在这里跟我吃饭吗?” 龙恩木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僵住了,死死地看着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安永辉。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姐夫王建宏和安永辉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因为一个女人起冲突? 那晚在会所门口,安永辉对章有湘的态度,明显是带着旧怨的。 现在看来,果然是安永辉这个老东西! “是安永辉,对不对?”龙恩木的声音冷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戾气。 章有湘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餐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龙恩木呆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笑,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 “傻了吧?龙恩木,我警告你,放假之前,最好把欠我的三万块钱一分不少地还了。不然,我就直接去找你姐夫王建宏,还有你姐,告诉他们,你把我带到酒店里,强暴了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龙恩木的心上。 说完,章有湘直起身,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朝着餐具回收处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龙恩木一个人僵在原地,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食堂里的目光还时不时地扫过来,可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章有湘刚才说的话。 自愿被包养、安永辉、告他强暴…… 无数个念头搅在一起,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和难受,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站起身,餐盘被带得翻倒在地,饭菜洒了一地。 他却顾不上收拾,攥着拳头,快步冲出了食堂,眼里满是戾气。 第30章 比这腊月的风雪还要凉 腊月的湘南还是下了场雪。 章有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消融的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帆布包,细瘦的胳膊被包带勒得生疼。 她已经在路上颠簸了近十个小时,从江夏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到市里,又转了两个小时的中巴到县上,再搭着老乡的三轮摩托晃了一个多小时到镇上。 最后踩着消融的积雪,步行了一公里,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看到了山坳里那栋孤零零的破旧瓦房。 看着眼前那栋歪歪扭扭的土坯瓦房,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片,用塑料布勉强盖着,院墙塌了大半,只剩下半截红砖墙在风雪里孤零零地立着,章有湘的心,比这腊月的风雪还要凉。 这房子离最近的住户都有两里地,藏在大山深处,前后都是望不到头的密林,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就算人死在家里,怕是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哪怕当了二十多年男人的李志,此刻身处深山里,看着四周的密林,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双细皮嫩肉、没什么力气的胳膊腿,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这深山老林里,真要是被人拐走了,怕是直接就人间蒸发了,连个找的人都没有。 她裹紧了身上旧款的羽绒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进了院子。 “汪!汪汪!” 一声凶狠的狗叫突然炸响,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猛地从柴房里窜了出来,龇着牙,朝着她直扑过来。 章有湘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帆布包掉在了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找东西防身。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没有落下来,那大黑狗冲到她面前,猛地刹住了脚,围着她转了两圈,闻了闻她的裤脚,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变了,摇着大尾巴,伸出舌头,亲热地舔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章有湘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看着脚边摇尾巴的大黑狗,心里又惊又奇。 这是原身家里养了五年的狗,叫黑子。 她还以为换了个灵魂,狗会认生,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只认气味,闻不到灵魂的区别,隔了一年没见,居然还认得出“主人”。 她蹲下身,试探着摸了摸黑子的脑袋,粗糙的狗毛蹭着掌心,黑子舒服地眯起了眼,一个劲地往她怀里蹭。 章有湘心里那点对深山的恐惧,瞬间被这一点点暖意冲淡了不少,苦笑着叹了口气:“行啊黑子,还算你有良心,没白喂你这么久。” 安抚好了黑子,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推开了堂屋的大门。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板凳,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收拾过。 “妈?有沅?” 她喊了几声,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回音,没有半分回应。 她又转身推开了旁边的灶屋门,锅灶冷冰冰的,铁锅上生了厚厚的一层锈,水缸里空空如也,连一滴水都没有,同样是很久没人用过的样子。 章有湘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他们都在县城的医院里,陪着生病的母亲。 她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时有时无,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那个赌鬼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和男人不耐烦的吼声:“干什么?大过年的催命啊?” “我回家了,家里没人,你们都在县城医院?”章有湘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你妈透析呢,我走不开,我明天早上知道回来,你弟自己知道回来。别催了,忙着呢!”男人丢下这句话,不等她再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章有湘握着手机,站在冰冷的灶屋里,气得浑身发抖。 妻子在医院里透析,他还有心思在麻将馆里赌钱,女儿一年没回家,他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有不耐烦。 原身就是被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庭,一步步逼到了绝路上。 她正闷得发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到账提醒。 她点开一看,瞬间愣住了——龙恩木给她转了一万二,没有留言,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孤零零的一笔转账,躺在聊天框里。 章有湘看着那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应该是被她之前那句“告他强暴”的狠话吓住了吧。 她心里清楚,那晚会所的消费,一大半都是她自己造的,雪茄、洋酒,全是她点的,龙恩木一口没碰,一口没抽。 她仗着自己是女生,强逼着他认下这笔账,甚至放了那么狠的狠话,说到底,不过是无理取闹罢了。 她手指动了动,敲了两个字“谢谢”,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对面依旧没有回应。 她收起手机,靠在冰冷的灶门上,心里又空落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假离校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远远看到了宋星柠,她鼓起勇气想上前解释,可宋星柠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转身坐上了家里的车,从头到尾,没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还是被她弄丢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章有湘凭着原身的记忆,在柴房里翻出了干柴,生了火,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终于给这冰冷的屋子添了一点暖意。 她掀开米缸的盖子一看,心又沉了下去——缸里只剩下小半缸陈米,别说过年了,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水缸里的水见了底,油盐罐子全是空的,别说肉了,连颗新鲜的青菜都没有。 她淘了米,用电饭煲煮上了稀饭,看了看四周,角落里只有几个土豆。 削皮切丝,装在盘子里,等着弟弟章有沅回来再炒。 山里的冬夜太冷了,菜炒早了,放一会儿就凉透了。 李志也是乡里人,单身的时候也自己做饭吃,对于这些轻车熟路。 黑子趴在灶门口,守着火苗,时不时抬头蹭蹭她的裤腿,安静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突然传来了黑子的叫声,不是凶狠的吠叫,而是亲热的呜咽声。 章有湘连忙擦了擦手,走出灶屋,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个子不算矮,却瘦得像根麻杆,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脸上全是灰,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身上的棉袄脏得发亮,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邋遢的颓败感。 章有湘心里瞬间一紧,下意识地抄起了门后立着的胳膊粗的木棒,摆出了防卫的姿势。 这深山老林的,别是什么不怀好意的流浪汉。 第31章 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啊 少年慢慢走了进来,章有湘拿木棍准备拼命时。 可黑子却围着那少年,一个劲地摇尾巴,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 章有湘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木棒。 是章有沅,原身的亲弟弟。 她在记忆里见过这个弟弟,可眼前这个邋遢麻木的少年,和记忆里那个虽然话少、却还算干净的男孩,判若两人。 她自己回乡下,特意穿了最旧最不起眼的衣服,可就算这样,也收拾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跟章有沅这副样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章有沅看到她,眼睛里只亮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就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样子,什么话都没说,拖着脚步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石磨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亲姐姐一年没回家,就算不热情,至少也该打个招呼吧? 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呢? 她压着心里的火气,开口说:“有沅,我把饭煮上了,你去帮我烧下火,我准备炒菜了。” 章有沅没动,也没应声,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章有湘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提高了音量:“章有沅!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章有沅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轻飘飘地挤出一个字:“嗯。” 说完,又低下头,没了动静。 “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了。”章有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置气。 她自己都有一大堆破事没解决,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个麻木的少年? 原身辛辛苦苦打钱供他读书,他却成了这副样子,她管得了吗? 管不了。 她转身回了灶屋,喊章有沅过来烧火。 少年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在小板凳上,机械地往灶膛里添着柴,全程没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炒好了一盘土豆丝,章有湘端着菜上桌,刚拿起那双洗干净、却依旧带着霉点的筷子,就看到对面的章有沅,端着碗,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稀饭喝了个精光,放下碗,起身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全程没看她一眼,没说一句话。 章有湘举着筷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合着她忙前忙后煮了饭、炒了菜,这小子就过来喝了碗稀饭,连口菜都没吃,就直接回屋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心思管他,自己就着土豆丝,喝了两碗稀饭,填饱了肚子。 山里的冬夜太冷了,稀饭下肚,终于有了点暖意。 洗完碗,又把灶屋收拾干净,已经快夜里十点了。 风雪还在刮,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堂屋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连墙角都照不亮。 章有湘凭着原身的记忆,走到了柴屋旁边的偏房,那是原身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借着手机的灯光,她看清了屋里的样子,心瞬间凉了半截。 屋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床架子,床板都缺了两块,别说棉被、毛毯了,连个褥子都没有,空荡荡的床架上,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别说睡觉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的棉被、毛毯、床单被套,全都不见了。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昏暗的灯光下,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吓得她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她举起手机照过去,才看清是章有沅。 “你干什么?大半夜的不声不响站在门口,想吓死人?”章有湘捂着胸口,没好气地骂道。 章有沅靠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平淡地开口,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不要睡这里。” 章有湘愣了一下,心里瞬间生出一丝欣慰,这小子终于知道关心人了。 她连忙问:“怎么了?这屋不能睡?那我的棉被、毛毯这些东西都在哪?你告诉我,我找出来铺床,这天太冷了,不盖被子会冻死的。” 章有沅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平淡:“都没了。你自己找地方睡,反正不要睡这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关上了门,留下章有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冷冰冰的房间里,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风雪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昏黄的灯光下,只有光秃秃的床架子,和满地的灰尘蛛网。 章有湘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这破败不堪的家,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崩溃和无奈: “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啊……现在是2026年,不是1926年…” 第32章 再也不管这家人的破事了 半梦半醒间,章有湘突然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章有湘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想睁开眼,可眼皮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昏暗的光线下,她只能看到床头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轮廓模糊,像从深山里钻出来的鬼影。 深山、孤宅、半夜的人影,无数恐怖片、悬疑片、刑事案件里的场景瞬间在脑子里纷纷出现,她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喊,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 “起来,往那边挪挪,该我睡了。” 一道沙哑又带着浓重烟酒味的男声响起,人影不耐烦地又推了她一把,“睡我的床干什么?没长眼?” 话音落下,那人影直接往床上一倒,浓重的烟酒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熏得章有湘瞬间呛咳起来,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角。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 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地结在一起,满脸的褶子,眼角带着熬夜赌钱的红血丝,一身皱巴巴的外套沾满了污渍,此刻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刚沾枕头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是原身的赌鬼父亲,章道全。 这老东西,终于打完牌,滚回来了。 章有湘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羽绒服。 她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章道全,又看了看那床脏得发亮的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逃也似的拉开房门,冲出了这间臭气熏天的屋子。 章有湘是和衣而睡的,连外套都没脱。 昨夜找遍了整个屋子,别说干净的棉被了,连条完整的褥子都没翻出来。 章有沅撂下那句“别睡这里”就再也没开过门,赌鬼父亲的房间是唯一有床有被子的地方。 可那被子油光发亮,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汗臭味和经年不散的烟酒气,臭得人头晕,她根本不敢盖,只能裹着自己的羽绒服,缩在床角凑活着睡。 外面的天已经微亮了,风雪停了。 章有湘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钻进了灶屋。 忙活了大半天,把昨晚剩下的稀饭热了热,就着凉掉的土豆丝,勉强填饱了肚子。 她靠在灶台上,心里盘算着,今天必须去一趟县城的医院。 一来是看看原身的母亲,问清楚具体的病床号和病情。 二来是得采购一批柴米油盐、青菜鲜肉,不然在这深山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么多东西,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扛不回山里,必须让章有沅跟她一起去。 打定主意,她转身走到章有沅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她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黑漆漆的,章有沅蒙着被子,缩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 “章有沅,醒醒。”章有湘走过去,拍了拍被子,“起来吃饭,吃完饭跟我去县城医院看妈。”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一样。 章有湘耐着性子,又推了推他:“别睡了,快点起来。家里米油都没了,正好去县城采购点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动,你跟我一起去。” 床上的少年终于有了点动静,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双呆滞的眼睛,看着她,愣了好久,眼神空洞洞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根本没听懂她的话。 章有湘还以为他又睡过去了,伸手又推了他一把,提高了音量:“发什么呆呢?快点!吃完饭就走,晚了赶不上县里的班车了!” 章有沅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只有两个字:“不去。” 章有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章有沅又重复了一遍,重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去。”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章有湘积压了一夜的火气。 “章有沅你有病吧?!”她猛地掀开他的被子,气得想吐血。 “那是你亲妈!在医院里躺着透析,命都快没了!你当儿子的,连看都不去看一眼?缩在家里睡大觉,连门都不肯出?你还是人吗?” 章有沅被她掀开了被子,也不生气,只是麻木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死样子,火气更盛,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我让你起来!快点!跟我去医院!” 她的手刚碰到章有沅的胳膊,少年突然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惊人。 章有湘本来就站在床边,脚下不稳,被他这一推,直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狠狠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章有沅看都没看她一眼,重新拉过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再也没了动静。 “好好好!你不去是吧?行!我也不去了!”章有湘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那团纹丝不动的被子,心里的寒意四起。 她摔门而出,回到了灶屋,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再也不想管这家人的破事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占了原身身体的外来者,李志本来就不是什么勤快人,以前跑完业务,就躺着玩手机,要不是念着自己对原身的诚若,她才懒得踏进这深山,管这堆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事。 她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好不容易连上了2G网,微信里一堆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米俊和张宇辰发来的,问她回老家冷不冷,习不习惯,有没有受委屈,甚至还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了红包,说让她买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 果然,还是鱼塘里的这些鱼,最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章有湘看着红包,心里暖了一下,却还是点了拒收。 她依旧是老规矩,只蹭饭,只聊聊天,要情绪价值,绝不收红包,不沾这些牵扯不清的便宜。 就在她跟米俊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院门外的大黑突然叫了起来。 带着十足警惕的低吼,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山坳里格外响亮。 章有湘心里瞬间一紧,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这深山老林里,离最近的住户都有两里地,除了逢年过节的远房亲戚,基本不会有人来。 现在年关还远,谁会跑到这荒山野岭的章家来? 她下意识地抄起了门后那根胳膊粗的木棒,攥在手里,快步走到院子里,朝着院门外望去。 只见破败的院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 在稀薄的晨雾下,显得有些诡异。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大妈,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着个发髻,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袋子,正朝着院子里张望。 她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箱牛奶和一兜水果,看着文质彬彬的,也正朝着院子里看。 两人看着面生得很,章有湘翻遍了原身的记忆,都没找到半点关于这两个人的印象。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找上门来的两个人,到底是谁? 第33章 女方长得太漂亮 这时中年大妈看到章有湘,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门前,隔着栅栏笑道。 “哟,这就是有湘吧?长得可真俊,跟画里的小姑娘似的!你就是章道全的女子吧?” 她身边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顺着大妈的话看过来,目光落在章有湘的脸上,眼睛瞬间就直了,手里拎着的牛奶和水果都差点没拿稳。 章有湘直接无视了年轻人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语气平淡地问:“是我。你们是谁?找我爸有事?” “哎呀,我是隔壁村的媒婆,你喊我王大娘就行!”王大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是你爸特意托我的!说你是江城的大学生,昨天刚回的家,让我给你相看个好小伙子!你看,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这是王春龙,家在镇上开了个大超市,有车有房,父母身体硬朗,家里条件在咱们镇上,那是数一数二的!” 相亲? 她人都傻了,合着这赌鬼爹,早就计划好了,找媒婆给她安排相亲? 这是生怕她跑了,赶紧找个下家,把她卖了换彩礼钱去赌? 即便心里早就怒气冲天,可来者是客,深山里的规矩,再生气也不能把上门的人直接赶出去。 她咬了咬牙,起身走到院门口,把还在低吼的大黑牵到了柴房边,用绳子拴好,对着门外的两人扯了扯嘴角:“进来吧。” 王大妈连忙拉着王春龙进了院子,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夸着王春龙有多能干,多顾家,脾气有多好。 章有湘听着头都大了,推开堂屋的门看了一眼,里面乱七八糟的,地上全是垃圾,桌子上落满了灰,连个能坐的干净地方都没有,实在是没法见人。 她索性又关上了门,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屋里正在装修,有点乱,就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坐吧,烤火也暖和。” 说着,她从堂屋门口拖了两个干净点的小板凳,又到灶屋里找到火盆,抱柴点火,一气呵成,全程没再看王春龙一眼。 王大妈也不介意,拉着王春龙坐下,嘴就没停过,从王春龙家里有几间房,说到他一年能挣多少钱,再说到嫁过来不用下地干活,不用看公婆脸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火盆里了。 旁边的王春龙,全程拘谨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章有湘脸上瞟,瞟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瞟过来,来来回回,根本藏不住眼里的惊艳。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更是无语到了极点。 她今天早上起来,脸都没洗,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身上穿的是原身最旧的那件老款羽绒服,袖口都磨破了,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跟个乡下大妈没什么两样。 就这副样子,都能让这小子看直了眼,这要是让他看到魂穿前那晚,那个精心打扮、妖娆的3D“章有湘”,怕是要了你老命。 更让她无语的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父母瞒着女儿,直接找媒婆上门安排相亲的事? 屋里那两个货,赌鬼爹和木头弟弟,到现在还在屋里蒙头大睡,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应付媒婆和相亲对象,这叫什么事? 王大妈喋喋不休地说了快二十分钟,说得口干舌燥,端起章有湘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终于停了下来,笑着看向章有湘。 “大学生,大娘说了这么多,你也听进去了吧?你觉得,你这个王哥怎么样?配你,那是绰绰有余的!” 章有湘放下手里的火钳,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假笑,张口就发了张好人卡。 “王哥人很好,老实本分,家里条件也好,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我还小,还在上学,还有三年才毕业,谈婚论嫁的事,等我毕业了再说吧。” 这话已经说得够委婉,够给面子了。 可她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章道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脏污的外套。 浑身的烟酒味,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显然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了,听到了章有湘的话,脸瞬间拉了下来,大手一挥,蛮横地拍了板。 “小什么小?过年就二十三了,不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少,开春就可以订婚!” 章有湘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只认钱的赌鬼爹,瞬间怒了,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 “你说定就定?你这么看好他,你自己嫁过去好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章道全瞬间炸了毛,扬起手就要朝着章有湘打。 “哎呀!章老哥!使不得使不得!”王大妈连忙站起来,一把拉住了章道全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姑娘家脸皮薄,第一次见面,害羞是正常的!嫁过去就好了,慢慢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别吓着孩子!”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章道全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害怕,只有荒诞和恶心。 握草。 这台词,这剧情,怎么看都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家庭伦理剧,还是最狗血的那种。 她懒得再跟这群人废话,也懒得再演什么礼貌戏码,冷冷地瞥了章道全一眼,转身就走进了自己的偏房,“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门外的争吵声、劝和声又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院子里传来了离去脚步声,终于彻底安静了。 章有湘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被自己的亲爹,明码标价摆上了货架。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院门外的大黑,突然又狂吠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凶,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耳朵疼。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来回来了吧? 她拉开门缝往外一看,差点没气笑了。 院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五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看着就很精明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传统媒婆的艺术形象。 身后跟着一对老夫妻,还有一对年轻男女,手里都拎着礼品,正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 得,又是一波相亲的。 这赌鬼爹,这一早上安排了多少场? 是想趁着她回家这几天,赶紧把她卖出个好价钱,换了钱去赌吗?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被章道全热情地迎进了院子,又是搬凳子又是递烟,笑得合不拢嘴。 章道全朝着偏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热:“湘湘,快出来见见客人!别在屋里躲着了!” 湘湘? 章有湘听得一阵反胃。 刚才还要动手打她,现在为了在客人面前装慈父,就喊上湘湘了,这变脸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她无语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几个人瞬间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章有湘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个离火盆远一点的小板凳坐下,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全程没抬一下头,把无视发挥到了极致。 对方家里人问一句,章道全就抢着答一句,把章有湘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名牌大学生,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孝顺懂事,听得章有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到十分钟,那家人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地起身告辞了。 章道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却也没多说什么,送走了人,转身又回屋睡觉去了。 章有湘看着紧闭的堂屋门,心里暗喜,看来这招冷处理还是有用的,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可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刚才匆匆离去的李媒婆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拉着章道全走到院子角落,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章道全的脸,瞬间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猛地一跺脚,气得大声吼了出来,声音大得半个山坳都能听见。 “什么?!嫌我家姑娘长得太漂亮,怕以后结婚了看不住,管不住?!放他娘的狗屁!” 章有湘坐在小板凳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气得跳脚的章道全,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李媒婆,嘴角抽了抽,差点笑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相亲被拒的理由,居然是嫌女方长得太漂亮,怕看不住。 第34章 出逃姐弟 李媒婆挎着布包,客套地告别章道全,走出了院子。 章道全背对着章有湘,站在院子中央,肩膀气得微微发抖。 活了大半辈子,他在镇上赌钱输了被人笑话,在家里说一不二,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居然有人嫌他闺女长得太漂亮,不敢娶?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他猛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矮凳上的章有湘。 她嘴角含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眼里满是嘲弄,正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那点笑意,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章道全积压了一早上的怒火。 “你笑什么笑?!”章道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丫头片子,老子给你找个好人家,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儿笑?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 章有湘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里的嘲弄却更浓了。 她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男人:“来啊,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打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章道全的手已经扬了起来,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闷响。 章有湘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脑袋传来的疼,疼得她眼泪自然就涌了上来。 她懵了,彻底懵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这种时候,父亲就算再愤怒,也会忍着怒火放下手,然后气愤地转身离去,最多再放两句狠话。 她甚至都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怼回去,怎么把这个赌鬼爹噎得说不出话。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章道全是真的会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对女儿的疼惜。 “到城里读了几年书,嘴巴倒是越来越硬了,敢跟老子顶嘴了?” 章道全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看着摔在地上的章有湘,眼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满的戾气。 章有湘捂着后脑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眼前的黑晕才渐渐散去。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眼里的嘲弄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她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跟人打架斗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从来只有她打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还是被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当着面扇脑袋? 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章有湘想都没想,握紧了拳头,朝着章道全就冲了过去,挥着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她就算换了这具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身体,也绝不可能任由人这么欺负! 章道全已经走到屋门口了,准备睡回笼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过身,看到红着眼冲过来的章有湘,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活了五十多年,跟人打架、偷东西跑路,什么没见过? 还能让一个丫头片子反了天? 他根本没把章有湘那点力气放在眼里,侧身躲开她挥过来的拳头,同时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章有湘只觉得肚子里传来一阵绞痛,直接被踹得飞出去半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点稀饭瞬间涌到了喉咙口,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连气都喘不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彻底缓不过来了。 “反了你了!还敢打你老子!”章道全红了眼,看着地上蜷缩的章有湘,怒火更盛。 转身就在院子角落翻找起来,很快就拖出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 他拖着木棍走到章有湘面前,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一棍子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章有湘疼得闷哼一声,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 她咬着牙,连滚带爬地想要躲开,可刚撑起身子,第二棍子又落了下来,狠狠砸在了她的胳膊上。 她再也撑不住,重新摔回了地里,只能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准备承受接下来的重击。 她心里清楚,以她现在这具身体,根本反抗不了盛怒之下的章道全,只能硬扛。 可预想中的重击并没有落下来。 耳边传来木头落地的闷响,还有章道全更加暴怒的吼声:“小畜生!你也敢拦老子?连你一起打!” 章有湘猛地抬起头,就看到章有沅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死死抱住了章道全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依旧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棉袄脏得发亮。 可此刻,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空洞,死死护着身后的姐姐,哪怕浑身发抖,也没松开手。 “不准打她。”章有沅的声音沙哑干涩,死死盯着章道全,一步都不肯退。 “你个小兔崽子,翅膀也硬了是吧?”章道全被他拦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他的胳膊,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又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他就打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你一起收拾!看我不打死你们两个小畜生!” 章有沅挨了一巴掌,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却没躲,也没还手,只是死死盯着章道全,脚步不动。 “有沅!跑!”章有湘忍着后背和肚子的剧痛,爬了起来,对着章有沅大喊,“快到我这边来!” 章有沅听到她的喊声,回头看了她一眼,趁着章道全扬棍的间隙,猛地转身,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章有湘一把抓住他的手,转身就往院门外跑。 两人疯了一样往山下跑,身后传来章道全气喘吁吁的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两个小畜生!有本事你们就永远别回来!敢回来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山风吹散,再也听不见了。 章有湘拉着章有沅,一口气跑了几百米,直到彻底看不到那栋破败的瓦房了,才扶着路边的树干,停下来大口喘气。 痛还在一阵阵袭来,她弯着腰,却还是先转头看向身边的章有沅。 少年的嘴角破了,渗着血,脸颊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棉袄被扯破了,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之前从未有过的担忧,小声问:“你……没事吧?”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暖,之前对他的所有不满和怨怼,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一直以为这小子麻木不仁,冷血凉薄,亲妈在医院里躺着都不肯去看一眼,可没想到,在她被打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护着她的,居然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 哪怕他再木讷,再迟钝,骨子里还是知道,要护着自己的姐姐。 “我没事。”章有湘直起身,忍着疼,抬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笑了笑,“不错啊小子,还知道护着姐姐,没白疼你。” 章有沅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说话。 路边的雪还没化完,章有湘拉了拉他的手,少年的手冻得冰凉,却下意识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眼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子,笑着说:“走,咱们到镇上去。今天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吃什么,管够!” 第35章 初恋的热情 腊月的湘南山镇,虽然离年关还有一段时间,但节日的气息渐渐浓了起来。 街边的牛肉面馆里,热气腾腾的红油香扑面而来。 章有沅埋着头,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狼吞虎咽地嗦着牛肉面,红油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连碗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这大半年来,第一次吃上一口热乎的、带肉的正经饭。 章有湘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没动几下,看着他这副饿极了的样子,心里为这孩子感到悲哀。 她朝着后厨喊了一声:“老板,再加一碗三两的牛肉面,多放肉!” “不吃了。”章有沅立刻放下了碗,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红油,闷声说了一句,起身就走出了面馆,站在路边的屋檐下,低着头。 章有湘摇摇头,付了钱追出去,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心里清楚得很。 这孩子不是不饿,是太久没被人这么疼过了,不好意思再让她花钱。 她也没戳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姐带你去买身新衣服,快过年了,总得穿件干净暖和的。” 章有沅没说话,却乖乖地跟着她,往集市深处的服装店走。 服装店的老板娘热情得很,章有湘挑来挑去,选了两套加绒的运动服,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还有一双防滑的加绒棉鞋,一股脑塞到章有沅怀里,推着他进了试衣间。 等少年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样。 之前邋里邋遢、满身污渍的样子荡然无存,新衣服合身又精神,洗干净的脸露出来,眉眼清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麻木颓败的样子。 章有沅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愣了好久,眼睛里泛起了一点光。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身体底子是真不错,个子高,骨架正,就是被这烂家给养废了,性格磨得麻木又怯懦。 如果送去部队当兵,让部队的熔炉熔炼一下,绝对是个好苗子,总比窝在这深山里,跟着赌鬼爹混吃等死强。 她已经想好章有沅的去处了。 买完衣服,她又拉着章有沅逛了粮油店和菜市场。 两袋东北大米,一桶花生油,新鲜的五花肉、排骨、鸡蛋,还有一兜子耐放的土豆,还买了件牛奶和几斤水果,大大小小的袋子装了十几个,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结账的时候,镇上的商户都格外热情。 粮油店的老板顺手塞了一把红薯粉。 卖肉的大叔多割了一大块五花肉搭给她。 卖菜的大妈更是往袋子里塞了一大把香菜和小葱,笑着说:“章家姑娘难得回趟家,多拿点,自家种的,不值钱。” 章有湘笑着道谢,心里忍不住感慨,还是这乡下地方民风淳朴,不像城里,多要一根葱都要算钱。 看着章有沅把十几个袋子一股脑扛在身上,脚步稳稳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章有湘更是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这小子有的是力气,把性格养好,绝对能立起来。 姐弟俩沿着有些破旧的水泥路往镇外走。 章有湘裹紧了羽绒服,看着身边沉默的弟弟,还是忍不住又提起了那件事。 “有沅,明天咱们一起去县城医院看看妈。她每周都要透析,咱们做子女的,总不能一面都不露。” 章有沅的脚步停住了,闷声吐出两个字:“不去。” 章有湘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章有沅,你到底有没有良心?那是你亲妈!躺在医院里熬着,命都快没了,你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你还是人吗?” 章有沅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麻木,而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执拗和痛苦,嘴唇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你也别去了。” 又是这句话。 从回来到现在,只要一提去医院,他就是这句话,问他为什么,他又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章有湘气得胸口起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着牙说。 “好!你不去是吧?我自己去!以后你们家里的破事,我也懒得管了,我等几天就回江夏,眼不见心不烦!” 可狠话放出去,心里却又瞬间软了下来。 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懂事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镇外走。 章有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快步跟了上来,依旧沉默着。 还没走出镇子,身后就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他们身后开了过去,没开多远,就在前面的路边缓缓停下了。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反手关上车门,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看着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休闲羽绒服,样貌周正帅气,只是眉眼间带着点常年奔波的疲惫。 他走到章有湘面前,看清她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熟稔的笑,开口道:“有湘?真的是你啊?怎么,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里飞速翻找着原身的记忆,几秒钟后,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这人名叫徐小林,是原身的高中同班同学,更是她的初恋。 高中的时候俩人谈了一年多,原身高考考进了江大,徐小林落榜了,俩人也就此断了联系,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她连忙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点了点头:“徐小林?好久不见,变化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毕业到现在,都快四年了。” 徐小林笑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艳。 随即就落在了章有沅身上,还有他扛着的一大堆袋子,不等他们多说,就伸手接了过来,“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村的山路不好走。我正好开车回村,顺路,送你们回去。” 他手脚麻利,说着就把袋子往车后备箱搬,章有湘想拦都没拦住。 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不就是个高中初恋嘛,沾了原身的光,能蹭个车回去,总比扛着几十斤的东西,走山路强。 十几袋东西很快就塞完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座也挤了两个大袋子,根本坐不下第二个人。 徐小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关上后备箱,笑着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着章有湘抬了抬下巴:“有湘,你坐前面吧,让你弟弟坐后面挤挤就行。” 章有湘点了点头,刚要抬脚上车,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路边摆摊的几个商户,还有路过的几个镇上的熟人,都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里满是八卦和不怀好意的笑,嘴里隐约能听到“章家丫头”、“徐家”、“车”这些字眼。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会是个坑吧? 她又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原身的记忆,高中的时候,她和徐小林最出格的事,也就毕业前那天晚上,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接了个吻,平日里最多就是晚自习放学牵牵手,在操场散散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过。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吧? 可看着镇上人那副了然的、看热闹的样子,再看看徐小林脸上过于热情的笑脸,章有湘站在敞开的车门口,突然有点犹豫了。 这深山小镇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 她昨天刚被亲爹逼着连相了两场亲,今天就坐一个男人的车回村,用不了半天,整个镇子都能传得风言风语,指不定能编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更何况,徐小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到底是老同学的情分,还是另有目的? 章有湘看着副驾驶空荡荡的座位,又回头看了看后座已经坐好、一脸漠然的章有沅,站在冷风中,心里犯起了嘀咕。 第36章 我就能正大光明地…… 小车在山路上开得极慢,徐小林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踩一脚刹车,动作谨慎得很。 章有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南岭山脉,心里清楚,这山路虽然不好开,却远没到要开这么慢的地步,徐小林是故意放慢了车速,想跟她多说几句话。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后排的章有沅把自己缩在后座的角落,靠着袋子,闭着眼睛,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样子,仿佛前排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徐小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侧头看了章有湘一眼,笑着开口。 “说起来,我去年夏天在镇上办事的时候,就见过你一次。你那时候拎着个行李箱往车站走,我看着像你,又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 章有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笑了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老同学,打个招呼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不是不一样嘛。”徐小林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我就是个在工地上摸爬滚打的,怕你认不出我,反倒尴尬。对了,在大学过得怎么样?谈男朋友了吧?有没有我帅气?”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油腻的试探和越界的暧昧,就像老同学之间随口的调侃。 章有湘心里的警惕瞬间松了大半,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回了句:“大学也就那样,上课考试,没什么特别的,男朋友更是没影的事。” “没谈?”徐小林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 “也是!你高中的时候就是咱们县中的校花,考上了江大,追你的男生不得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眼光肯定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去年那会刚结了婚,就算碰到了,也不好跟你多聊,免得被人看见说闲话。倒是你,这几年变化真大,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自信了,跟高中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章有湘挑了挑眉,没接话。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路边的人影。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章道全嘴里叼着根烟,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又要去镇上的麻将馆赌钱。 徐小林也看到了他,脚下下意识地就想踩刹车,嘴里说着:“哎,这不是叔吗?我停下车打个招呼吧?” “别停!别理他!”章有湘连忙开口拦住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开你的车,就当没看见。” 徐小林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松了刹车,车子继续往前开,和路边的章道全擦肩而过。 章道全只顾着低头赶路,压根没注意到车里的人,径直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车子开过好远,徐小林才叹了口气,侧头看了章有湘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相亲的事,闹得挺不愉快的吧?叔几个月前就开始在镇上到处说了,说你大学放假回来,要给你相看个好人家,彩礼二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镇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章有湘瞬间恍然大悟。 握草。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在集市上,那些商户都那么热情,买袋米送红薯粉,割斤肉搭半斤,还以为是这山里民风淳朴,合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早就知道章道全要给她招亲,把她当成自己未过门的媳妇,提前巴结她,留个好印象。 还有刚才在镇口,那些人对着她和徐小林指指点点,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初恋绯闻,而是都知道她要相亲,转头就坐了已婚男人的车,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编她的闲话呢! 她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他就这样,一辈子烂在赌桌上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没再多说家里的糟心事,徐小林也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说真的,我现在都有点后悔结婚结早了。要是晚两年,我就能正大光明地……”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章有湘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硬生生把话题岔开了。 “对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都开上小轿车了,混得可以啊。” 徐小林被她打断了话,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顺着她的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带着几个老乡,在附近几个镇包点小工程,农村改造、修路建桥这些活,跟镇上、县上的政府官员打交道比较多,混口饭吃。” 章有湘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转头看向徐小林,认真地问:“那正好,我跟你打听个事。我弟明年就高中毕业了,成绩不好,也不是读书的料,我想让他高中毕业去当兵,你门路多,能不能帮着搭个线?到时候有什么费用方面的事,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绝不亏待你。” 她这话问得直接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连条件都提前摆到了明面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小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惊讶和赞叹。 “真没想到啊,有湘。高中的时候你温温柔柔的,跟男生说句话都脸红,现在这谈话间,就把弟弟的事都安排明白了,果然是读了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这点小事还谈什么钱?太伤感情了,包在我身上。” “别乱说。”章有湘立刻撇清了关系,语气平淡。 “我跟你之间,就是老同学的情分,没什么别的感情。这事能成,我肯定承你的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让你白忙活。” 徐小林故作伤心地捂住了胸口,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呀,这么绝情?早知道,高中的时候我就不给你带了整整一年的早饭了。” 章有湘被他逗笑了,也没再纠结钱的事,顺着他的话,聊起了高中时候的趣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自然,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生疏和尴尬。 章有湘靠在座椅上,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徐小林,心里忍不住感慨。 “章有湘”看男人这方面还挺靠谱的。 最垃圾的,莫过于安永辉那个老畜生。 还有以前那个烂泥扶不上墙、只会跟女朋友哭穷、人穷志短的李志,是最垃圾的货色 她正想着,车子刚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路中间,突然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六七个,堵在本就不宽的山路正中央,有抱着胳膊的,有叉着腰的。 还有个老太太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路中间,摆明了就是要拦车。 “小心!”章有湘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徐小林脸色瞬间一变,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章有湘刚稳住身体,就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徐小林浑身都绷紧了,连呼吸都乱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慌乱和恐惧。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了看车外面那群来者不善的人。 不对劲。 这群人,是冲着徐小林来的。 第37章 无疾而终的青春 车子刚停稳,车窗外的那群人就一下围了上来,把整辆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拍打车窗的砰砰声、叫骂声瞬间炸开。 最前面的是个抱着襁褓婴儿的微胖女人,脸上带着刚生完孩子的浮肿,眼里却燃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徐小林。 “徐小林!你可真能耐啊!背着我拉着别的女人开车兜风是吧?我看下次你就要直接带着人去过夜了!要不是我舅在镇上看见你,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她身后的几个男女也跟着起哄,一个中年妇女叉着腰,朝着车里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刚结婚一年就敢在外面勾三搭四,真当我们老谢家没人了是吧?” “就是!哥,嫂子,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车门撬开,把这对狗男女拉下来!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看,这名牌大学的女大学生,是怎么当狐狸精勾别人老公的!” 抱着孩子的女人被这话一激,情绪更激动了,抬手就对着驾驶座的车窗狠狠砸了一下,嘶吼道。 “我老远在山上就看见你的车了,开得慢悠悠的。今天你们别想好过!徐小林!你给我滚下来!” 章有湘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群情激愤的人,扶着额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是蹭个顺路车,居然直接撞上了人家正主老婆抓包。 这狗血剧情,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离谱。 她第一时间伸手按了车门锁死键。 心里门儿清,这时候绝对不能开门,也不能急,这群人正在气头上,真要是下了车,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被打死也要脱层皮。 章有湘对着窗外还在拍门的女人,尽量放缓了语气开口:“阿姨,您先冷静一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 “谁是你阿姨?!”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了,她恶狠狠地瞪着章有湘,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穿玻璃,“小狐狸精!我是他老婆!徐小林,你给我滚下来!躲在车里算什么男人!” 驾驶座上的徐小林已经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老婆,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高中同学,就是顺路送她回村!真的没别的!” “顺路?顺路需要你亲自开车送?顺路需要你跟她单独在车里说说笑笑?” 女人根本不信,隔着车窗,抬手就朝着徐小林的脸抓了过去,顿时留下几道划痕。 “徐小林你个没良心的!我在娘家给你带孩子,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只降下来一道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客气。 “这位姐姐,你先别激动,真的是误……” “谁是你姐姐?!”话还没说完,旁边穿花红衣服的女人也帮腔打断她的话。 “你个狐狸精!小小年纪不学好,专门勾别人的老公!听你这声音,嗲里嗲气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还有你这双勾人的眼睛,难怪把我姐夫迷得五迷三道的!”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地砸过来,根本不给章有湘开口解释的机会。 章有湘心里暗骂一声握草,算是看明白了,这事正常说根本解决不了。 他们都在气头上,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和挑衅,越解释只会越乱。 她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了一行字:【配合我,别说话,装精神病。】 然后把手机递到了后座,凑到章有沅面前。 章有沅本来就被外面的叫骂声弄得一脸茫然,看着手机上的字,更是愣在了原地。 那双本就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此刻更懵了,呆呆地看着章有湘,半天没反应。 章有湘心里急得不行,暗骂一声我操,也顾不上他能不能反应过来了,猛地拍了一下中控,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别吵了!都别吵了!我弟精神病要发作了!我们正赶着去县城医院!你们再拦着,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担得起?!” 她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叫骂声。 车窗外的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朝着后座看去。 只见章有沅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整个人木讷得不像话,看着确实跟常人不一样,再加上章有湘这声嘶力竭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急症发作的架势。 人群里的叫骂声瞬间小了下去,刚才还起哄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谁都怕担上人命官司,这深山里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拉了拉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低声劝了几句。 “孙女,算了,真要是把人逼出个好歹,咱们也脱不了干系。再说了,小林也不是那样的人,先让他们走,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女人咬着牙,死死盯着车里的徐小林,狠狠拍了一下车门。 “徐小林!我给你个面子!到了县城立刻给我滚回来!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带着孩子直接去镇政府找你!让你这工程彻底干不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肯定回去!。 徐小林连忙点头,脚下一松刹车,车子缓缓往前开,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穿了过去后,就踩下油门,飞快地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子开出了好几里地,彻底看不到那群人的影子了。 徐小林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指甲抓伤的脸颊,他苦笑了一声,对着章有湘满是愧疚。 “有湘,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平白无故被骂了这么久。我老婆她就这样,性子急,爱吃醋,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章有湘靠在座椅上,摆了摆手,笑了笑,“是我该说不好意思,平白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只能说你长得太帅,嫂子不放心,正常。”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太懂这种男女间的猜忌了,半点没往心里去,反而觉得徐小林这老婆,看着泼辣,实则也是个可怜人。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回村的岔路口,前面的山路更窄,轿车根本开不进去。 徐小林停下车,二话不说就推开车门,把后备箱和后座的袋子全都搬了下来,一股脑地挂在了章有沅身上,又把最重的两袋大米扛在了自己肩上,往村口送了百十米。 东西都放稳了,章有湘对着他笑了笑:“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徐小林。明年我弟入伍的事,就麻烦你多上心了。”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徐小林满口应下。 他看着章有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最终还是小声开了口,“有湘,我能……再抱你一下吗?” 他怕章有湘误会,连忙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就算你不答应,你弟入伍的事我也肯定会上心的。就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总觉得青春里缺了点什么,就想好好告个别。” 章有湘心里了然,故意板起脸:“既然不抱也会上心,那就不抱了,免得嫂子看见了,又要误会。” 徐小林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失落,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好”,转身就要走。 “骗你的。”章有湘突然笑出了声,张开了双臂,看着他,“我…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一辈子忘不了初恋。来吧,就抱一下,给你的青春画个句号。” 徐小林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只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鼻尖蹭过她的发梢,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山里的柴火气,干净又温暖,和记忆里高中那个扎着马尾、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只有短短几秒,他就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眼里的遗憾终于散了,只剩下释然的笑。 “谢谢你,有湘。” “谢什么。”章有湘笑着摆了摆手,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记住了,晚一两个小时再回家,回家前抽根烟,好好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长头发,别再被嫂子抓着把柄了!” 徐小林回身,对着她用力挥了挥手,笑得开怀,转身大步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 章有湘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短暂的重逢,这个克制的拥抱,终究是给徐小林与“章有湘”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画上了一个最圆满的句号。 第38章 喷射状的暗褐色斑点 章家小屋。 章有沅正蹲在灶屋门口,把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着。 两袋大米倒进了米缸,花生油放进了橱柜,五花肉和排骨仔细挂在了灶屋房梁的钩子上,土豆码进了墙角的地窖。 就连章有湘给他买的新衣服,都整整齐齐叠好,放进了他自己房间的木柜子里。 少年依旧沉默寡言,没说一句话,动作却格外认真,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和之前那个麻木颓败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晃着椅子,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章有沅,心里难得生出了几分安稳。 总算没白疼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护着姐姐,听姐姐的话。 她闲着没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点开了班级微信群,原本安静的群里,此刻正刷出几百条消息,炸了锅一样。 她往上翻了翻,瞳孔微微缩了缩。 群里有人发了几段模糊的视频,还有好几张照片,拍的是江夏江口市区的主干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车在路上行驶,迷彩车身在凌晨的灯光下格外醒目,路边还有拉着警戒线的士兵,封控了整条道路。 视频下面配着文字,说江夏市区突然出现了大量军队,好几条主干道都封了,连江边的码头都管控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可视频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就显示已被删除,群里的消息也刷得飞快,有人说亲眼看到了,有人说只是常规演习,还有人说得神乎其神,越传越离谱。 章有湘皱着眉,退出微信,点开了新闻APP,翻遍了本地新闻和热搜,干干净净的,什么相关消息都没有,连一句“常规军事演习”的通告都找不到。 她心里暗惊,她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么大的阵仗,群里传得沸沸扬扬,官方新闻却半点风声都没放出来,这恰恰说明,这事是真的,而且不是什么常规演习,事态远比想象的要严重。 可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管这么多干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现在连自己家这堆烂事都没捋明白,哪有心思管这些国家大事? 就算真有什么事,以这种阵仗,绝对会在春节前就尘埃落定,轮不到她一个普通学生操心。 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先想想怎么把这个死气沉沉的家盘活,怎么把章有沅这孩子从麻木里拉出来。 这深山里的家,实在是太压抑了,静得让人窒息,章有沅这孩子,更是闷得像块石头,眼里一点少年人的朝气和激情都没有。 章有湘想着,手指在手机上操作着,下载了《士兵突击》这部励志电视剧,又找了一堆气势磅礴的曲子。 《钢铁洪流进行曲》、《春泥》前苏联版、《寂寞沙洲冷》赤旗版…,一股脑全塞进了播放列表,调到最大音量,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激昂磅礴的旋律瞬间炸开,铿锵的鼓点、恢弘的铜管乐,席卷了整个小院。 章有沅手里的活计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章有湘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默默归置着东西,内心微微动了一下。 章有湘听着这让人热血沸腾的旋律,浑身都舒坦了不少,从躺椅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她实在是不想再睡章富贵那间臭气熏天的屋子,必须把柴房旁边那间属于原身的小屋收拾出来,好歹有个自己的落脚地。 她翻遍了整个堂屋和章富贵的房间,终于在衣柜最顶层,翻到了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和一条厚毛毯。 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了,布料也发旧了,却晒得干干爽爽,没多少霉味,应该是原身母亲生病前收拾好的。 章有湘抱着棉被和毛毯,兴冲冲地钻进了柴房旁边的偏房,也就是章有湘的房间。 她先把被褥放在一边,撸起袖子,把床往屋子中间挪了挪,想先把床底下和靠墙的地面扫干净。 可床刚挪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靠墙的墙面上,瞬间顿住了。 只见雪白的墙皮早已泛黄脱落,靠近地面的位置,布满了一片片灰黑中泛着深褐色的斑点,呈喷射状散开,又带着不规则的飞溅痕迹。 墙根的水泥地面上,还有一团团干枯的、铁锈一样的暗褐色印迹,深深渗进了地面里,擦都擦不掉。 章有湘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床板,又在床架上看到了断断续续的、同样的枯锈色斑点,一路从床脚蔓延到床板中间。 她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这屋子太潮湿了,长了霉斑。 毕竟这屋子空了快一年了。 她啐了一口,骂了句这破屋子真晦气,拿起扫帚,把地面和床底扫得干干净净。 又找了块抹布,仔仔细把床板擦了一遍,把缺了的两块床板用木板补上,这才把抱来的棉被、毛毯一层层铺上去。 不过半个多小时,原本冷冰冰的破旧小床,就变得干干净净、软和暖和,看着就格外舒心。 章有湘拍了拍铺好的床,满意地拍了拍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总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再也不用去闻章富贵那股子烟酒霉臭味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章有沅走了进来。 外面的音乐还在轰轰烈烈地响着,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张刚铺好的床上。 章有湘笑着靠在床架上,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你姐我勤快吧?对了,外面的歌听着怎么样?有没有燃起来?有没有觉得浑身都有劲了?跟姐说句话啊!别天天闷着跟个闷葫芦似的。” 章有沅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床。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 “喂,你干什么呢?不会真被我那句神经病要发作了,吓出什么毛病了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章有沅突然猛地冲了上去,双手抓住刚铺好的床单,狠狠一扯! 床单瞬间被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又伸手把铺好的棉被、毛毯一股脑全都掀到了地上。 刚刚还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床,瞬间变得一片狼藉,连床板都被他踹得晃了晃。 “章有沅!你疯了?!” 章有湘瞬间懵了,火气就上来,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辛辛苦苦铺好的床,你说掀就掀?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有沅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恐惧、痛苦和执拗,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那句他说了多遍的话: “不要睡这里。” 章有湘看着他眼里深不见底的恐惧,又回头看了看墙面上那些喷射状的暗褐色斑点,地面上那团渗进水泥里的枯锈色印迹,还有床板上断断续续的血痕一样的印记。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太熟悉了,经常杀人的小伙伴都知道。 那不是霉斑。 是血迹。 是早已干涸、渗进了墙体和地面里的,人血。 第39章 隐瞒的往事 激昂的《钢铁洪流进行曲》还在院子里循环播放,却冲不散这小屋里的死寂和寒意。 章有湘站在满地狼藉的被褥边,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章有沅,连呼吸都凉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地问:“到底怎么回事?章有沅,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墙上的是什么?这屋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死活不让我睡这里?” 章有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死死咬着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墙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狠狠印在他的眼睛里,把他拉回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忘掉的、地狱一样的下午。 “说啊!”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那是你妈!她到底怎么死的?!” “妈……妈……”章有沅终于开了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 “妈不是病死的……不是……”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章有湘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原身的记忆里,母亲曾秀容得了肾衰竭,一直在县城医院做透析,她每个月打回去的钱,也全都是给母亲交医药费的。 从她穿来到现在,章道全都说,曾秀容在县城医院里躺着,每周透析,好好的。 可现在,章有沅却说,她不是病死的。 章有湘的妈死了? “你说什么?”章有湘的声音都在抖,她抓住章有沅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什么叫不是病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人呢?她现在在哪?!” 章有沅被她晃得站不稳,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地,终于把那个藏了一年的、血淋淋的真相,一点点抖了出来。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原身寒假结束,刚离开家去江夏上学不到半个月。 曾秀容身体不舒服,去县城医院检查,最终确诊了尿毒症,双肾衰竭,必须每周做透析维持生命,想要彻底治好,只能换肾,前前后后要几十万的费用。 一开始,章道全还装模作样地陪着去了两次医院,可透析一次就要几百块,源源不断的花费,很快就耗光了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也磨掉了他仅存的那点耐心。 他本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眼里只有钱和麻将桌,哪里愿意把钱砸在一个“治不好的药罐子”身上。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不管了,把卧病在床、连下床都费劲的曾秀容,从主屋挪到了章有湘这间偏僻的偏房里,一天只送一顿冷饭冷菜,再也不肯往医院花一分钱。 出事那天下午,曾秀容躺在这间小屋里,隔着薄薄的墙壁,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章道全在院子里打电话。 他给远在江城的原身打电话,添油加醋地说了母亲的病情,哭着喊着让原身打钱回来,张口就要十几万,挂了电话,笑道,又有赌本了。 躺在病床上的曾秀容,瞬间就炸了。 她一辈子要强,就算得了重病,也不想拖累女儿,更不想让女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这个赌鬼丈夫拿去挥霍。 等章道全进屋的时候,她撑着病体,红着眼跟他吵了起来,骂他没良心,骂他吸血鬼,骂他毁了这个家还不够,还要毁了女儿。 本就输了钱、一肚子火气的章道全,被她骂得瞬间红了眼,恼羞成怒之下,抬手就对着病床上的曾秀容动了手。 病弱的女人哪里是他的对手,被逼到绝境的曾秀容,摸出了枕头底下给女儿削水果用的折叠刀,想逼退他,却被章道全一把夺了过去。 激情上头,红了眼的赌鬼,拿着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妻子,狠狠刺了下去。 “我……我那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黑子……”章有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抽搐。 “我听到屋里吵架,还有妈的叫声,我跑进来的时候……妈已经倒在床上了……血流了一地……爸拿着刀,站在床边,眼睛红得像鬼……” 章有湘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都麻了。 她见过太多人间龌龊,在工地见过欠薪跑路的老板,在牌桌上见过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烂人烂事都见过。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章道全这个烂人,居然能烂到这个地步,能对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下这样的死手。 这是典型的激情杀人。 杀了人之后,伪造了病人病逝的假象,把尸体偷偷埋了,拿着妻子的命当幌子,一次次向远在江城的女儿伸手要钱,拿着女儿的钱,继续在麻将桌上挥霍。 这一年里,章有沅就守着这个血淋淋的秘密,跟杀了母亲的凶手,同吃同住,待在这个深山小院里。 他不敢说,不敢喊,甚至不敢靠近这间沾了母亲血的屋子,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封闭起来,变成了这副麻木呆滞的样子只能一次次地拦着姐姐,不让她睡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章有湘闭了闭眼,蹲下身,看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少年,声音放轻了些:“那妈……现在在哪里?” “后……后山的山坳里……”章有沅哽咽着,“爸说妈是病重走的,喊了几个亲戚过来,连夜就埋了……所有人都信了……没人知道……” 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作案的凶器,在哪?” 章有沅猛地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整个人又陷入了之前那种呆滞的状态。 “我问你,杀了妈的那把刀,在哪?!”章有湘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章有沅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小屋,朝着柴房走去。 章有湘立刻跟了上去,看着他走到柴房最里面的角落,蹲下身,从一堆废弃的柴火底下,扒出来了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 折叠起来只有十公分左右长,金属的刀柄,刀刃的位置,布满了斑驳的、深褐色的锈迹,不是铁锈,是血液,侵蚀进了金属里,形成的洗不掉的痕迹。 “别碰!”章有湘立刻喊住了想要伸手去拿刀的章有沅,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是物证!上面可能有指纹,有血迹,碰了就毁了!” 章有沅。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把刀。 章有湘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必须报警。 这种杀人偿命的事,不是家长里短的烂事,不是赌钱欠债的纠纷,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曾秀容枉死的冤屈。 章道全这种畜生,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转身就往堂屋跑,冲到竹躺椅边,一把抓起放在上面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报警电话。 1、1、……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上最后一个0的时候,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身影,狠狠一巴掌挥在了她的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瞬间被打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对面的泥墙上。 章有湘的手被打红,她猛地回过头,就看到章有沅站在她身后,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刚刚就是他,打掉了她的手机,拦下了这通报警电话。 第40章 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章有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章有沅,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太熟悉这种情节了。 以前的她最爱看的就是悬疑片、破案剧。 里面最常见的桥段,就是高端的凶手,往往会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用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死人身上,完美隐藏自己。 从始至终,关于母亲被杀的真相,都是章有沅一个人在说,没有任何旁证,没有任何目击者。 他说自己只是在院子里喂狗,进屋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说杀人的是章道全,可刚刚,却是他拼尽全力拦下了报警电话,甚至不惜砸烂了她的手机。 少年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可怕神色,死死地锁着她。 “你要干什么?”章有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 章有沅有些差异看着她的样子,眼里的偏执里充满执着,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无助。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又破碎。 积攒了一年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不能报警……姐,不能报警啊……” 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报警了,我们就没有爸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呃… 是我想多了。 但听到章有沅说的话,积压了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 “家?”章有湘听到这个字,她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章有沅,你告诉我,这还叫个家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与悲凉,指着那间沾了血的偏房,嘶吼道。 “你妈被你爸亲手杀了,埋在后山的荒地里,死了一年都不能瞑目!你爸拿着你妈病死的幌子,一次次骗你姐的钱,拿着你姐用尊严换来的钱去赌,去挥霍!我们住在这个房子里,跟杀母仇人同吃同住一年,这叫家吗?!” 章有沅被她吼得浑身发抖,哭得更凶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对我们怎么样,你忘了吗?” “她就算病得起不来床,都要偷偷藏着鸡蛋,等你放假回来给你煮;她就算被章道全打得遍体鳞伤,都要从他手里偷钱出来,供你姐读书,让她能走出这大山!那章道全呢?他除了赌钱、打人、吸我们姐弟俩的血,还给过我们什么?!” 她蹲下身,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报警了,我们是没有那个畜生不如的爸了。可要是不报警,你这辈子都要活在他杀了妈的阴影里,你这辈子都完了!” “有沅,怕个屁。”她伸出手,擦去少年脸上的眼泪,“以后,我就是你的爸,就是你的妈。你读书,我供你;你想当兵,我给你铺路;你这辈子,姐管你一辈子,我说道做到。” 章有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积攒了一年的恐惧和无助,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他松开了攥得死死的拳头,趴在她的膝盖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没有说一句阻拦的话。 章有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他哭声渐渐小了,才站起身,走到墙角捡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几片,可万幸的是,还能正常使用。 她划过碎屏,按下了那三个烂熟于心的数字,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听筒,冷静、清晰地报出了详细地址。 “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死者是我的母亲曾秀容,凶手是我的父亲章道全,案发时间在一年前,凶器和现场都还在。”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章有沅,没说话。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多小时,警车就开进了山坳,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山的寂静。 法医进了那间偏房,用专业的试剂喷在墙面和地面上,原本看不见的血迹,瞬间显现出大片大片的荧光蓝,喷射状的血迹布满了半面墙,触目惊心。 后山的坟被挖开,曾秀容的遗体被法医带走尸检,最终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死者并非死于肾衰竭,而是锐器刺穿胸腔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多处骨折,与章道沅的供述完全吻合。 但抓捕章道全却出了问题,可能是麻将馆的人消息灵通,章道全听到风声,直接从麻将馆后面逃走。 一周后,法医把曾秀容的遗体交还给了家属。 章有湘选了后山一处向阳、视野开阔的山坳,重新给母亲立了新坟,没有通知任何亲戚,只有她、章有沅,还有趴在坟边的黑子。 腊月的深山,寒风刮过坟头,吹起章有湘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 她站在新坟前,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墓碑上“曾秀容之墓”几个字,一站就好久。 天快黑的时候,章有沅抱着黑子,先一步走到了山下的路口等她,给她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在山林里回荡。 章有湘蹲下身,对着冰冷的墓碑,小声地开了口,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妈。”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女婿吧?毕竟,我和女女也算男女关系。你的女儿,那个叫章有湘的小姑娘,可能……也不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唏嘘,对着墓碑,一点点说着那些藏了几个月的话。 “我知道,这些年,有湘能读上书,能考上江城的大学,全靠你。是你一次次从章道全那个畜生手里偷钱,是你挨了多少打,都要攒着钱给她当学费,是你拼了命,也要让她走出这大山。” “你走了之后,那个畜生继续拿你生病当幌子,一次次跟她要钱。她为了给你凑医药费,为了让你能好好透析,委身给了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作践自己,每次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打回家里,只盼着那个畜生能对你好一点。” 章有湘的眼眶红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苦笑着说:“你们母女俩啊,真是……太傻了。一个拼了命地想护着女儿,一个拼了命地想救妈妈,最后却都被那个畜生骗得团团转。” 风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树叶,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立下了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妈,你放心。有沅我会照顾好的,我会让他好好读书,让他去当兵,让他走正路,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被人欺负,不会让他走歪路。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他饿着。” “我李志,前半辈子碌碌无为,烂泥扶不上墙,活了二十多年,没做成过一件像样的事。可现在,我占了你女儿的身体,接了她的人生,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你的仇,我报了。你的儿子,我养。你的女儿没走完的路,没活成的人生,我替她,好好活下去。” 夕阳沉进了南岭山脉里,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墓碑上,也落在她的身上。 章有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第一卷完 第41章 这小子,居然真的来了 腊月二十六的湘南深山,已经浸满了浓浓的年味。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腊肉和香肠,远处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响。 章有湘靠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面前的炭火盆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地炖着老母鸡。 黑子时不时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砂锅,尾巴摇得那个飞速。 章有沅穿着她给买的黑色运动服,沿着山间的小路,一步一步地跑着。 少年的身姿挺拔,脚步沉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 自从看了章有湘下载的《士兵突击》,听了激情澎湃的热血歌曲后,这小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之前那个麻木呆滞、油盐不进的少年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目标的少年。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绕着后山跑五公里,跑完步就举着石头练臂力,晚上还会抱着课本,安安静静地看两个小时书,连话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章有湘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笑了笑,像老妈子一样。 还好,这小子总算没被那个烂家毁了,总算是走上正路了。 这几天,姐弟俩把整个院子都彻底收拾了一遍。 扫了屋顶的灰,擦了所有的窗户,把那间沾了血的偏房彻底封了起来,又把主屋重新粉刷了一遍,贴上了从镇上买来的红春联和福字。 原本破败阴冷的土坯房,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也有了点过年的暖意。 亲戚们听到消息也陆续来过了。 临湘的姑妈前天一大早赶过来,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指着姐弟俩的鼻子骂她们不孝,说她们狠心报警抓自己的亲爹,毁了章家的根,闹着要让她们去派出所撤诉,让章道全不再逃亡。 章有湘没跟她客气,直接把章道全杀妻骗钱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冷着脸把她赶出了门。 姑妈骂骂咧咧地走了,放话说以后再也不认这门亲戚,章有湘也毫不在意,这样的亲戚,不来往也罢。 倒是豫章的舅舅,昨天中午赶过来的。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着劈了半天柴,临走的时候,偷偷塞给章有湘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拍着她的肩膀。 “湘湘,苦了你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舅舅说,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舅舅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们姐弟俩读书。” 送走舅舅,章有湘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上,总还是有好人的,总还是有人,真心实意地疼着她们姐弟俩。 鸡飞狗跳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小院里难得的清净。 章有湘伸了个懒腰,想着章道全的事,这货没抓捕到,这是个巨大的隐患。 掏出手机刷了起来,指尖划过短视频,刷到了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格外醒目:《江夏节前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圆满结束,全力保障市民平安过节》。 视频里,记者站在公安局门口,播报着这次专项行动的成果,打掉了多少个黑恶势力团伙,抓获了多少名犯罪嫌疑人,画面里还闪过了几辆军车的影子。 章有湘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江夏一直都还算太平的,什么时候突然搞这么大的扫黑除恶行动了? 她想起之前班级群里传的那些军车入城、道路封控的视频,当时还以为是军事演习,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为了这次扫黑除恶行动。 难怪官方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原来是怕打草惊蛇。 她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居然是龙恩木发来的,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发个位置。】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回了过去:【要我位置干什么?查户口啊?】 【让你发你就发,别不识抬举。】 “哟,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嚣张了。”章有湘撇了撇嘴,心里嘀咕。 她才不想告诉他地址呢,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阴谋,说不定看到地址后还笑自己深山老林的家。 她眼珠一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发了一个地址过去。 那是山那边的一个废弃的老林场,离她家直线距离虽然只有一两公里,可要是开车过来,得绕着盘山公路走十几公里,路还特别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发完地址,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起身走到砂锅边,掀开锅盖看了看。 炖了快两个小时的老母鸡,已经炖得软烂脱骨,汤汁奶白浓郁,香气扑鼻。 她用勺子搅了搅,又加了一把盐,盖上锅盖,准备再炖十分钟就开饭。 可左等右等,眼看着时针都快指向十二点了,后山跑步的章有沅还没回来。 章有湘心里有点急了,站在院门口,朝着后山的方向望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子,跑哪去了?不会跑太远迷路了吧?还是被山里的狐狸叼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拿上手机,进山去找他,就听到屋后的小路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回来了回来了。”章有湘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厨房走,“洗手吃饭了,鸡都炖烂了。” 可身后的脚步声,却不止一个。 除了章有沅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略显沉重、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头。 只见章有沅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一根刚砍的柴火,看到她,喊了一声“姐”。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狼狈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原本干净挺括的面料上,沾满了泥点和柏枝,裤腿更是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腿上。 头发上还有片干枯的树叶,脸上也蹭了几道泥印,原本精致帅气的脸,喘着粗气。 正是龙恩木。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到章有湘的瞬间,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章有湘僵在原地。 完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居然真的来了。 这大过年的,天寒地冻的,他居然真的从江城,跑到了这几百公里外的湘南深山里,还顺着她发的那个错地址,找到了这里。 龙恩木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从昨天晚上就开车出发,开了整整一夜的车,今天早上才到镇上,结果按着她发的地址找过去,只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老林场,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山里绕了一个多小时,泥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把车扔在半路,徒步往山里走,好不容易碰到了在后山跑步的章有沅,才被他带了过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章、有、湘!” 第42章 我跟你说的是枪的事吗 砂锅里的老母鸡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小院。 龙恩木捧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埋头大口喝着鸡汤,啃着鸡肉,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章有湘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一口都没动,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碗,心疼得直抽抽。 这只老母鸡是舅舅昨天特意带来的,养了三年的土鸡,结果被这从天而降的冤大头,一顿就造了大半。 晚上还准备和章有沅再吃一顿呢。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章有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锅里还有,别噎着。” 龙恩木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饿坏了,开了一夜车,又在山里绕了一个多小时,一口饭都没吃。” 他说着,又盛了满满一碗鸡汤,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才终于放下了碗。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饿鬼投胎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没好气地问。 “说吧,你大老远从江夏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是专门来我家蹭饭的吧?还是说,你在附近旅游,迷路了?” 龙恩木放下手里的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是专门来看你的,你信不信?” 章有湘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怼回去,旁边的章有沅突然端着碗站了起来,对着两人说了一句:“我去散散步。” 说完,他端着还剩小半碗饭的碗,黑子立刻摇着尾巴跟了上去,一人一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章有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有端着碗散步的吗? 这小子,明显是故意给他们俩腾地方,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炭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砂锅里鸡汤咕嘟咕嘟的声音。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章有湘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故作轻松说道。 “你看你,大过年的跑过来,我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再说了,我可养不起你这么个大活人,一顿饭能吃我一只鸡。” “不用你养。”龙恩木看着她,眼神依旧认真,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安永辉死了。” 章有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问。 “你杀的?尸体怎么处理的?埋在哪了?” “作案工具呢?销毁了没有?” “案发现场清理干净了吗?” “指纹、毛发这些生物痕迹有没有擦干净?” “有没有目击者?”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龙恩木愣在原地,看着她眼里担心和惊慌,还有那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正常女生听到这种事,不应该吓得尖叫,然后躲得远远的吗? 怎么她反而比自己还激动,问的全是作案细节,比警察还专业? “什么我杀的。”龙恩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合法击毙的。还有,我已经问清楚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夫的情人,是王建宏那个老东西…。” 他没有话没说完,看着章有湘,眼里带着点期待,开口问道:“所以,现在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章有湘心里慌了,瞬间警铃大作。 她太懂这种眼神了。 这小子大过年的,开一夜车,跑几百公里,绕十几公里烂泥路跑到这深山里来,绝对不是来蹭饭的,也不是单纯来告诉她安永辉死了的。 这是来表白的。 她想都没想,张口就发了张好人卡。 “你很好啊!长得帅,个子高,身材也好,体脂率低,家里还有钱,人也仗义,简直是完美的结婚对象!” “我不要听这些没用的。”龙恩木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满,“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章有湘连忙转移话题,假装没听懂他的话,一脸好奇地追问。 “别打岔,快说说,安永辉到底怎么死的?你刚才说合法击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恩木看着她故意装傻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没再逼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自从那天在食堂,章有湘说自己是自愿被安永辉包养的之后,龙恩木就把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 他回去之后,立刻动用了家里所有的关系,查安永辉。 安永辉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却是江夏最大的黑恶势力头目,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贩毒、走私、开赌场、放高利贷,无恶不作,这些年靠着贿赂和保护伞,一直逍遥法外。 收集齐所有证据之后,龙恩木直接联系了家里在军方的关系,本来高层就有对安永辉动手的打算。 正和他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就有了之前班级群里传的军队入城、道路封控的事。 以节前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名义,配合警察部、湖广警察厅对安永辉在江夏乃至全国的黑恶据点,发动了闪电式突袭。 攻打安永辉老巢白楼那天,正好是小年。 江夏的夜空被漫天烟花炸得亮如白昼,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没人注意到白楼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 “我也持枪冲进去了。”龙恩木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安永辉躲在地下室负隅顽抗,带着几个心腹持枪拒捕,被狙击手当场击毙。” 章有湘坐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以前只觉得龙恩木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跟她拌嘴、被她逗两句就脸红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王”吗? 原来,那些她以为遥不可及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真的会为了一个人,跨越千里,奔赴而来。 安永辉死了。 那个毁了原身一生让“她”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老畜生,终于死了。 压在她心头这么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那些不堪的过往,屈辱的日子,全都随着安永辉的死,仿佛随风而去了。 章有湘看着对面的龙恩木,心里五味杂陈。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态度,动不动就怼他,骂他,还放狠话要告他强暴。 我不同意什么,他不会打死我吧! 她看着龙恩木,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身上……还带着枪吗?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制式步枪?能不能给我玩玩?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真枪呢。” 龙恩木本来还在等着她的反应,等着她感动,等着她哪怕说一句谢谢。 结果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 他愣住了,随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指着章有湘,怒吼道: “章有湘!我跟你说的是枪的事吗?!” 第43章 占了这具身体,接了她的因果 午后的深山,章有沅端着空碗,远远地跑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章有湘和龙恩木并肩走在后面,踩着枯枝,发出一阵的声响。 龙恩木低着头,脸上有些沮丧。 中午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结果章有湘倒好,一句“能不能玩玩枪”,直接把所有的暧昧气氛都搅得稀碎,气得他差点当场掀桌子。 章有湘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没说话,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人爬上了一处巨大的岩石平台。 这里是后山的制高点,视野开阔,能一眼望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南岭山脉。 山顶的积雪还没化完,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从橘红到绛紫,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天空。 一只孤鹜划过天际,朝着远处的山林飞去。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章有湘站在岩石边缘,看着眼前这壮阔的景色,下意识地念出了这句诗。 可念完又觉得不对,现在是冬天,没有秋水,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诗词,居然找不到一句能准确描绘眼前这壮怀激烈的景色。 她憋了半天,最后索性扯开嗓子,对着连绵的群山,大喊了一声:“我操——!”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圈圈传出去,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群飞鸟。 所有积压了的委屈、愤怒、恐惧、不甘,全都随着这一声大喊,发泄了出来。 安永辉死了,弟弟走上正路了,那些烂透了的过往,终于可以暂时翻篇了。 虽然章道全还在逃亡。 龙恩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夕阳里的背影,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悄悄往前挪了两步,抬起手,想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手刚要碰到她的衣服,章有湘突然回过头。 四目相对。 龙恩木的手僵在半空,他脑子一热,干脆往前一伸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章有湘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男人的力量。 她愣了一下,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砰砰直跳的心脏声。 龙恩木见她没有反抗,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暗自得意,果然,男人还是要强势一点,扭扭捏捏的什么事都成不了。 章有湘靠在他怀里,心里却平静得很。 她抬头看着天边烧得正旺的晚霞,心里想着,算了,看在这小子不远千里跑来,给原身了结了所有因果的份上,让他占点便宜也没什么。 反正她一个大男人,也不吃亏。 “喂,龙恩木。”她闷声开口,“你到底看上章有湘哪点了?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又是调军队又是杀人的?” 龙恩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理所当然。 “看上就是看上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追女人当然要快准狠,拖拖拉拉的,等你想明白了,人早就跑了。” “哟,龙王果然霸气。”章有湘笑了笑,趁机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她看着远处的群山,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恍惚。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动地接受了章有湘的人生,替她收拾烂摊子,替她照顾家人,替她走完剩下的路。 可不知不觉间,她的性格、她的处事方式、她看待问题的角度,早就和原来的章有湘天差地别了。 她不是那个柔弱、自卑、被逼到绝路的章有湘,可她又确实是章有湘。 她占了这具身体,接了她的因果,活成了她的样子。 两人在岩石上站了很久,直到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才转身往山下走。 章有沅早就等在山脚下,看到他们下来,也没多问,默默走在前面。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龙恩木停车的地方。 那是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霸气十足,此刻半个车轮陷在泥地里,车身沾满了泥水,看着狼狈不堪。 “原来把车开这种地方来了。”章有湘绕着车走了一圈,忍不住吐槽,“这路这么滑,你居然敢开进来,也是个人才。” 龙恩木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乱发地址?不然我能开到这鬼地方来?” 他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发动汽车,试着往后倒。 可车轮在泥地里空转,溅起大片的泥水,车子却纹丝不动,越陷越深。 “行了行了,别倒了,越陷越深。”章有湘拍了拍车门,“你下来,我来开。” “你会开?”龙恩木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瞧不起谁呢?”章有湘挑了挑眉,“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龙恩木半信半疑地下了车,把驾驶座让给了她。 章有湘坐进驾驶室,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熟悉了一下车况。她挂了倒挡,轻踩油门,同时轻轻打方向盘,车子居然稳稳地从泥地里退了出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龙恩木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以为她只是吹牛,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厉害。 章有湘把车开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停了下来,刚想下车叫他们上车,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中控台下的储物格里,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套。 她伸手打开储物格,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黑色的99式手枪,装在皮质枪套里,沉甸甸的。 “哇,真枪啊!” 章有湘眼睛瞬间亮了,拿起枪套,回头看向龙恩木,“我能看看吗?就摸一下,保证不乱动。” 龙恩木抽了抽嘴角:“没问题,保险关着呢。” 章有湘兴奋地打开皮套,拿出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独有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她握着枪,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心里忍不住感慨,果然,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枪的诱惑。 后座的章有沅好奇地探过头,看着她手里的枪,眼里满是好奇,却没说话。 龙恩木靠在车门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章有湘突然放下了枪,抬起头,看向他。 刚才眼里的兴奋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 她握着枪,枪口缓缓对准了龙恩木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 “龙王,你上当了吧。” 龙恩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是暗卫组织最顶尖的情报员,潜伏在你身边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章有湘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眼神锐利。 “你的龙卫都被你留在了山下,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44章 你这舅子我认了 章有湘话音刚落,龙恩木已经猛地探身进驾驶室,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枪身,另一只手握住章有湘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枪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丝毫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 “你疯了?!”龙恩木把枪退了弹夹,指着章有湘的鼻子低吼。 “不知道枪不能随便对着人吗?保险虽然关着,但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你小说看多了脑子看坏了?” 他的力道不小,章有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凶。” “玩笑?这种事能开玩笑吗?”龙恩木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真要是走火了,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章有湘心虚了,没接他的话茬:“哎,你这枪哪来的?那晚在白楼,从安永辉那顺的?” “不是。”龙恩木把枪重新塞进皮套里,语气缓和了些,“我有合法持枪证,放心,不是黑枪。” “哇,这么厉害?”章有湘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羡慕,“原来你真是特权阶级啊?怪不得能调动军队。” “我要是真的特权阶级,刚才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就该直接一枪崩了你。” 龙恩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把枪套拿了出来,放在腿上,“想玩?” 章有湘立刻点头如捣蒜:“想!特别想!长这么大还没开过真枪呢!” 龙恩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暧昧:“想玩也行,亲我一口,就教你。”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夹子音,娇滴滴地说:“哎呀,龙哥哥~那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呀?人家害羞,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亲嘛~” 这声音又软又嗲,跟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杀伤力极强。 后座的章有沅本来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听到这声音,猛地转过头,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脑子里只有三个问题在疯狂循环:我在哪?这是谁?刚才说话的那个,真的是我姐吗? 龙恩木也被这声音酥得浑身发麻,耳根发红。 他强装镇定,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美滋滋的,等着那个期待已久的香吻。 他能感觉到,有人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上。 紧接着,一个软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龙恩木的心脏砰砰直跳,刚想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好好感受一下这难得的温柔,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个触感……怎么有点粗糙? 还带着点淡淡的土腥味?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章有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而是章有沅放大的、一脸茫然的脸。 少年的嘴唇还没离开他的脸颊,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噗嗤——” 章有湘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龙恩木!你刚才那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龙恩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 他猛地推开章有沅,用袖子使劲擦着自己的脸颊,指着章有湘,气得浑身发抖:“章!有!湘!” “别生气别生气,开个玩笑嘛。” 章有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了摆手,一脸无辜,“谁让你趁机占我便宜的?这叫礼尚往来。你看,我弟都没嫌弃你,你就知足吧。” 章有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再也不敢抬头看龙恩木一眼。 龙恩木看着章有湘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章有沅,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你这个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收拾你!” 骂归骂,他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行了,别笑了。想玩枪是吧?跟我来,找个安全的地方,教你们怎么开枪。” 章有湘立刻收住了笑,拉着还在脸红的章有沅,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不远处的一片开阔草地上,这里背靠着山,前面是一片空旷的林地,没有人家,是个绝佳的射击场。 龙恩木找了三块石头摆在五十米外的树干上,当作靶子。 然后他转过身,拿着枪,开始认认真真地给两人讲解。 “这是99式9毫米手枪,有效射程五十米。看好了,握枪的时候,双手要这样,虎口顶住枪柄,手指自然弯曲,不要太用力,也不要太松。瞄准的时候,缺口、准星、目标,三点成一线,呼吸要平稳,扣扳机的时候要轻,不要猛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动作标准又流畅,眼神专注,跟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判若两人。 章有湘和章有沅都看得格外认真,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谁先来?”龙恩木上了弹夹,把枪递给章有湘。 “我来我来!”章有湘兴奋地接过枪,按照龙恩木教的姿势,双手握枪,瞄准了远处树干上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章有湘放下枪,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只见三块石头,只打中了最左边的那一块,另外两块都纹丝不动。 “不错了,第一次玩,能打中一发已经很厉害了。” 龙恩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赞赏。 章有湘却有点小失落,撇了撇嘴:“唉,我还以为我有射击天赋呢,原来也就这样。”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章有沅,发现少年正盯着那把枪,眼睛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显然早就跃跃欲试了。 “龙恩木,让我弟也试试呗?”章有湘推了推龙恩木的胳膊。 龙恩木点了点头,把枪重新装上子弹,递给章有沅:“小心点,按照我刚才教的来,别紧张。” 章有沅接过枪,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先掂了掂枪的重量,感受了一下手感,然后缓缓举起枪,摆出了瞄准的姿势。 他的动作比章有湘标准多了,甚至比龙恩木刚才的示范还要流畅自然,双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里的枪和远处的靶子。 龙恩木本来还漫不经心的,看到他的姿势,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变得严肃起来。 “砰!” “砰!” “砰!” 又是三声枪响,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枪声落下,章有沅放下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个石头动都不动。 章有湘都准备扶额了。 龙恩木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朝着更远处的树干跑了过去。 章有湘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跑到树干前一看,两人都惊呆了。 树干上留下了三个清晰的弹孔,呈正三角形分布,弹着点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精准得可怕。 “我操……”龙恩木看着那三个弹孔,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都在抖,“这……这是第一次开枪?” 章有湘也傻了,她本来以为自己打中一发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章有沅居然三发全中,还打得这么远。 章有沅跟在后面,点了点头,小声说:“嗯,第一次。” 龙恩木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章有沅,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 他围着章有沅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天才……真是天才!天生的神枪手啊!我在部队练了整整三年,第一次打靶也才中了两发,弹着点散得跟筛子一样!你居然第一次就能打这么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章有沅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这舅子我认了!” 第45章 她居然主动说开房 暮色四合,腊月的县城早已亮起了万家灯火。 黑色的牧马人行驶在县城的主干道上,龙恩木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章有湘,开口提议。 “反正时间还早,咱们别回山里了,直接去临湘玩一晚上吧?那边繁华得多。我明天下午才回建业过年,来得及。” “算了吧,临湘太远了,开车还要三个多小时,太累了。”章有湘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指了指窗外。 “就在县城随便逛逛就行了,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明天一早你直接上高速回建业,也方便,我们自己回家就行了。”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的,要向部队推荐我弟,是怎么回事啊?真的假的?那他到了部队,是不是直接就能少尉起步啊?” 龙恩木的脸瞬间僵了,眼神有些闪躲。 之前在山上太激动了,脑子一热就吹了牛,什么向军队力荐,后来还吹去特种大队,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哪有那么容易。 章有沅虽然有射击天赋,但说到底就是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军队有严格的组织程序,别说少尉起步了,就算是正常入伍,也得一步步来,这种天赋型的兵,部队一抓一大把。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现在打脸吧? 他故作镇定,语气依旧笃定:“少尉起步肯定是不行的,军队有规矩,谁都不能搞特殊。不过你放心,有沅入伍的事包在我身上。等他明年高中毕业,我直接给他安排到最好的野战部队,找关系最好的高连长带他,就他这射击天赋,只要肯吃苦,不出两年,绝对能进军校提干,比别人少走十年弯路。” “那就好。”章有湘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能让他走正路,好好当兵,我就放心了。别的我也不求什么。” 后座的章有沅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恩木的侧影,又看了看前边的姐姐,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玩着手里的子弹壳。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地段。 龙恩木刚想把车开到路边那家装修最豪华的大酒店门口,就被章有湘拦住了。 “别去那家,又贵又不好吃。”章有湘指了指前面一条窄窄的巷子,“拐进去,里面有家家常菜馆,味道特别正宗,我读县中的时候,有时去吃过。” 龙恩木半信半疑地把车开进了巷子。 巷子不宽,两旁都是低矮的老房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章有湘说的那家家常菜馆就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却坐得满满当当,生意好得不得了。 “就这儿?”龙恩木看着油腻腻的桌子和斑驳的墙壁,皱了皱眉。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在这种小饭馆吃过饭。 “别看环境不行,味道绝对一绝。”章有湘找了个空桌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老板,一份辣子鸡,一份水煮鱼,一份干锅土豆,再来个番茄鸡蛋汤,三碗米饭。”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了上来,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龙恩木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章有湘得意地挑了挑眉,大口扒着米饭,“这可是我高中时候的宝藏小店,以前徐小林每次考好了,都带我来这儿改善伙食。” 龙恩木嘴里的鸡肉瞬间就不香了,他放下筷子,看着章有湘:“徐小林?你的初恋?” “应该算是初恋吧!”章有湘头也不抬地说,“人家现在混得可好了,在县上、镇上包工程,有车有房,还娶了个漂亮老婆。” 龙恩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却默默地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鱼肉夹到了章有沅碗里,又夹了一块给章有湘,语气生硬地说:“多吃点,补补脑子。” 自从发现了章有沅的射击天赋,龙恩木对他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章有湘:“哟,龙王现在怎么这么平易近人了?居然也会来这种小饭馆吃饭,还会给人夹菜了?” “都是人,有什么讲究的?”龙恩木白了她一眼,“再说了,有沅以后可是全军最出色的兵王,我现在巴结巴结他,不行啊?” “行,太行了。”章有湘笑着说,“那我们姐弟俩,可得抱紧龙王的大腿了。我们在龙王幼年期就跟着混,那以后岂不是直接鸡犬升天了?” “不用以后。”龙恩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坏笑,压低了声音,“现在我就想让你升天。” 章有湘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她瞪了龙恩木一眼说:“没个正形。”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三个人风卷残云,把四个菜吃了个精光。 结完账走出饭馆,已经快九点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只有路边的烧烤摊还冒着热气。 路过一家品牌服装店的时候,龙恩木停下车,看了看章有湘身上有些发旧的羽绒服,又看了看章有沅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运动服,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就往里走。“干什么呀?我有衣服穿。”章有湘挣扎着,却被龙恩木硬拉进了店里。 “你那衣服都穿多少年了,都洗变形了。”龙恩木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件奶咖色的羽绒服,塞到章有湘怀里,“去试试,这件好看,过年穿正好。” 他又给章有沅挑了两件厚外套和两件毛衣,推着他进了试衣间。 半个多小时后,姐弟俩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奶咖色的羽绒服衬得章有湘皮肤雪白,眉眼明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章有沅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更显精神。 龙恩木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四套,包起来。” “别别别,我来付。”章有湘连忙掏出手机,就要去结账。 “行了,别跟我抢。”龙恩木一把按住她的手,把自己的卡递给了收银员,“我还欠你钱呢,这点钱算什么,就当先还你一点利息。” 收银员很快结完账,四套衣服,一共三千二百八。 章有湘看着小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还是花了这么多。 出了服装店,龙恩木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看着身边的章有湘,笑着提议:“时间还早,咱们去看个电影吧?最近好像有个贺岁片挺火的。” “看什么电影啊,现在谁看电影啊。” 章有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疲惫地说,“走,直接开房睡觉去。累死了,今天跑了一天,我都快困死了。”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 龙恩木拎着衣服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章有湘,随即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章有湘身上,薄款羽绒服包裹着纤细的身姿,露出的小腿纤细笔直。 开房? 她居然主动说开房? 龙恩木的心脏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连连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好!好!开房好!我也觉得困了,是该早点休息!”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多想,率先朝着前面不远处的宾馆走去。 县城最好的宾馆就在街对面,装修虽然比不上江夏的大酒店,却也干净整洁。 龙恩木快步走到前台,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开两间房!最好的那种!隔远点” 前台服务员很快办好手续,递过来两张房卡。 龙恩木接过房卡,看了一眼房号,把其中一张递给了章有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弟啊,这是你的房卡,在六楼最东边,离我们有点远。晚上早点睡,有事别找我们,实在有事直接打客房服务电话就行了,知道吗?” 章有沅接过房卡,点了点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龙恩木,又看了看一脸困意的姐姐,没说话。 龙恩木看着章有沅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才转过身,把另一张房卡递给章有湘,脸上带着笑意。 “走吧,有湘,我们的房间在十六楼。” 第46章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门锁,龙恩木刚推开门一条缝,还没来得及抬脚进去。 章有湘突然指着他身后说:“哎,龙恩木,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在喊你?” 龙恩木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身后的走廊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声控灯,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顿觉上当,刚转回头,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章有湘!”龙恩木气得跳脚,抬手使劲拍着房门,“你干什么?开门!” “不开!”章有湘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你回你自己房间去,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就进去一下!不动!”龙恩木拍着门“我就进去,说句话,说完就走,绝对不动,行不行?” “不行。”章有湘靠在门板上,抱着胳膊,心里暗自好笑。 这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她还能看不出来? “章有湘!”龙恩木又拍了几下门,语气急了,“你再不开门,我就喊了啊!我喊你名字,让整个楼层都听见!” “你喊啊。”章有湘毫不在意,“你尽管喊,正好让大家都看看,龙家的小少爷,大半夜的拍门耍流氓。到时候看谁丢人。” 龙恩木瞬间没了脾气,他是真的怕章有湘不管不顾,真的闹得人尽皆知。 他靠在门上,叹了口气。 “我真的就进去,玩一会儿,就五分钟,行不行?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门里的章有湘沉默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里有点无奈。 对于龙恩木,她实在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兄弟般的亲近,还有一点想借着他的势力,给自己姐弟俩铺路的心思。 可这小子,偏偏对她动了心,还这么死缠烂打。 她听着门外龙恩木的声音,真怕他真的在这里闹太久,引来宾馆的服务员和其他客人,到时候更麻烦。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拧开了门锁。 “进来吧。”她拉开一条缝,“就五分钟啊,到点赶紧走。” 龙恩木连忙推开门挤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开着暖空调,温度很高。 章有湘早就脱掉了羽绒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针织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完美的身材曲线。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光晕。 龙恩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睛都看直了,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白眼,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遥控器胡乱地按着电视。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夏天穿短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猴急?” 龙恩木嘿嘿笑了两声,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他坐立不安,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气氛越来越尴尬。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章有湘关掉电视,转过头看着他,下了逐客令:“好了,五分钟到了,你可以走了。” 龙恩木没动,反而往她身边又挪了挪,眼神灼热:“我不是说这个进去,是那个进去。” “那你说哪个进去?”章有湘挑了挑眉,故意装傻。 龙恩木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攥得她的手腕微微发疼。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进去你心里的那个进去。” 章有湘嗤笑一声,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她看着龙恩木,语气带着点自嘲:“龙恩木,别傻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我跟过安永辉,脏得很。你不嫌我脏,我还嫌耽误你呢。” “我不嫌。”龙恩木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得不像话,“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自愿的。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的未来。” “呵。”章有湘笑了笑,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你现在说得好听,等以后新鲜劲过了,就该嫌我了。到时候你结婚了,我还缠着你,你怎么办?总不能再合法击杀我一次吧?” 她以为这话能吓退他,可龙恩木却摇了摇头,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他看着她,“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用力,把章有湘按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章有湘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起来。 可她这具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身体,哪里是龙恩木的对手? 他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她的雪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女人,嘴巴怎么这么毒?”龙恩木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知道,这都是你的自我保护。你不用装得这么浑身是刺,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滚!你这个变态!放开我!”章有湘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她真急了。 “龙恩木,你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我告诉你,我是男……” 话还没说完,龙恩木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章有湘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女人的初吻,居然会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毛头小子夺走。 龙恩木的吻生涩又霸道,带着青年独有的莽撞和炙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章有湘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可她那点力气,在龙恩木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呜……”章有湘挣扎着,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握草!这舌头!怎么这么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恩木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滑,开始解她针织衫的扣子。 “等一下!”章有湘猛地回过神,连忙按住他的手,急中生智,“你先去洗个澡!” 龙恩木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不解和不满:“洗什么澡?关键时刻洗什么澡?洗完就没感觉了。” “不行!必须洗!”章有湘一脸嫌弃地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今天开了一天车,又在山里走了三个多小时,一身的汗味和泥味,臭死了。不洗别碰我。” 龙恩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一股汗味和泥土味。 他看着章有湘一脸嫌弃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肿起的嘴唇,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却又不想惹她不高兴。 “行,洗就洗。”他咬了咬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等着我,不许跑。” 章有湘忍着脸上的疼,心里暗骂了一句变态,脸上却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点了点头:“我不跑,就在这儿等你。” 龙恩木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转身就往浴室走。 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带着点期待:“要不……一起洗?” 章有湘心里冷笑一声:“不了。” 龙恩木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起章有湘,就往浴室走。 眼看着就要走到浴室门口了,章有湘突然“哎哟”一声,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身体蜷缩了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龙恩木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紧张地问,“肚子疼?怎么突然肚子疼了?” “不知道……”章有湘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一副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肯定是今晚吃的辣子鸡有问题,不干净……疼死我了……不行,我好像要拉肚子了……” 她捂着肚子,弯着腰。 龙恩木看着她这副样子,不像是装的,瞬间急了,连忙扶着她坐到床边:“那怎么办?我去给你找点热水?” “没用……”章有湘摇了摇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去楼下药店给我买盒泻药,再买个开塞露……快点,我快忍不住了……” “好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去!”龙恩木急得团团转,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 他刚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突然又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用脚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看着坐在床边、捂着肚子的章有湘,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第47章 去他妈的特权阶级 龙恩木攥着刚从药店买来的泻药和开塞露,一路狂奔冲上五楼,满脑子都是章有湘疼得蜷缩在床上的样子。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她真的拉得站不起来,就直接背着她去医院。 他刷开房门,一脚跨进去,刚想开口喊“有湘”,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哪里有章有湘的影子? 两个穿着清凉吊带裙的年轻女孩正站在房间里,一个在脱外套,还有一个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对着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帅哥,你回来啦?”穿淡绿色吊带的女孩率先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伸手就想去挽他的胳膊。 “那个姐姐说让我们先上来,洗个澡等你,她去楼下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哇,这单赚大了,给钱都愿意。 龙恩木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脸色瞬黑。 他下意识地退出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房门号——1608,没错,就是他开的那间房。 他又走回房间,指着两个女孩,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都给我出去!” 两个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面面相觑。 穿淡绿色吊带的女孩愣了愣,委屈地说:“是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姐姐让我们来的啊,她在前台联系我们领班,说让我们两个来1608房陪你,还说你喜欢热闹。” “我不需要!”龙恩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他的眼神太吓人,两个女孩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拿起自己的包,低着头匆匆跑出了房间,连头都不敢回。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浴室里还在哗哗流着的水声。 龙恩木走过去,关掉了水龙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气得浑身发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章有湘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章有湘懒洋洋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喂?谁啊?” “章有湘!”龙恩木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哪?!” “我啊?”章有湘打了个哈欠,“就在这个宾馆啊,我看你那间房太小了,就自己又开了一间,先睡了。怎么了?玩得开心吗?我给你挑的那两个美女不错吧?眼光好吧?我对你够意思吧?我弟我都没给他安排呢。” 龙恩木握着手机,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宾馆的自助餐厅里。 章有湘和章有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吃着早餐。 章有湘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喝着豆浆,吃得津津有味,章有沅则安安静静地剥着鸡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来了来了。”章有湘咬了一口肉包,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 龙恩木黑着脸走了过来,拉开椅子,重重地坐在了两人对面。 他没拿早餐,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章有湘,眼神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早啊龙王。”章有湘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我选的那几个不错吧?身材好,长得也漂亮,服务肯定也到位。” 章有沅抬起头,看了看龙恩木,又看了看自家姐姐,默默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了章有湘的碗里,继续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龙恩木没理她的调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开口说:“吃完早饭,我们去临湘。” “去临湘干什么?”章有湘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肉包,“不是说好了今天你回建业,我们回山里吗。” “昨晚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临湘的萧家老太爷昨晚去世了,让我过去吊唁。” 龙恩木揉了揉眉心,“我昨晚一夜没睡,开车不安全,你帮我开下车。” 章有湘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昨晚确实是她玩得有点过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司机就免费送你一趟。” 吃完早饭,三人退了房,坐上了牧马人。 章有湘坐在驾驶座,发动了汽车,龙恩木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养神,一句话都不说。 章有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高速,章有湘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龙恩木,忍不住开口调侃。 “喂,龙王,别生气了嘛。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怕你憋坏了。再说了,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是你自己不要的,能怪谁?” 龙恩木闭着眼,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呀,别这么小心眼嘛。”章有湘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大不了下次我给你找个更好的?保证比昨晚那两个还漂亮。” “章有湘。”龙恩木终于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高速上。” 章有湘立刻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里却暗自嘀咕,完了完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把他得罪狠了,以前再怎么逗他,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临湘市域。 章有湘按照导航的指示,下了高速却没有进市区。 “走旁边那条山路。”龙恩木指了指右边一条岔路。 “山路?”章有湘愣了一下,“吊唁不应该在市区的殡仪馆吗?跑山里干什么?” “让你走你就走。”龙恩木没多解释。 章有湘撇了撇嘴,打了方向盘,拐进了那条山路。 山路很宽,路面也修得格外平整,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全都是奔驰、宝马、路虎这样的豪车,一辆接一辆,排着队往山里开。 章有湘心里越来越疑惑,这哪里像是去吊唁的,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高端聚会。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类似收费站的安保亭,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大的安保站在路边,拦住了过往的车辆,逐一检查。 “是不是走错了?”章有湘放慢了车速,“这里怎么还有保安拦路?” 龙恩木没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二维码,递给窗外的安保看了一眼。 安保扫了二维码,立刻敬了个礼,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章有湘看得目瞪口呆。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头的中式园林出现在眼前,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宛如一幅水墨画。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不断有人从直升机上下来,朝着园林深处走去。 章有湘把车停好,下车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来以为,没想到这萧氏集团居然这么夸张。 这哪里是什么私家住宅,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皇宫。全国上下,又有几个家族,能拥有这样的庄园? “去他妈的特权阶级。”章有湘下车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旁边一辆黑色的宾利刚好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正好听到了章有湘的话,皱了皱眉,转头看了过来,眼神锐利如鹰。 章有湘毫不畏惧,直视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心里却虚了。 龙恩木也下了车,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开口喊了一声: “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坐晚上的飞机吗?” 第48章 湘南章家 章有湘听到龙恩木那句“爸”,表情瞬间凝固了。 尴尬。 大写的尴尬。 她刚才那句“去他妈的特权阶级”,人家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龙天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在了旁边的章有沅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 就转身带着身后的几个保镖,朝着庄园深处走去了,背影挺拔威严,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和冷漠。 “别理他,他就那样,对谁都冷冰冰的。” 龙恩木伸手揽住章有湘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试图化解刚才的尴尬,“我跟他关系也不好,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 “你爸气场也太强了,吓死我了。幸好我昨晚矜持,没让你得逞,不然真跟你有点什么,就你爸这态度,我以后顶多也就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连家门都进不去。” 她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可说完,龙恩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来,只是沉默着,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章有湘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龙恩木已经松开了手,率先朝着大门走去。 “走吧,先进去祭拜一下萧老太爷,然后找个地方吃饭,我快饿死了。” 章有湘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拉着章有沅跟了上去。 穿过朱红色的大门,里面是别有洞天。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旁,种着两排上百年的古松,苍劲挺拔。 甬道尽头是庄严肃穆的灵堂,黑色的挽联从屋檐垂到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却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大声说话,整个庄园都透着一股沉重的哀伤。 龙恩木带着姐弟俩,按照规矩上了香,磕了头,祭拜完萧老太爷,就转身离开了灵堂。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更受不了那些长辈们拉着他问东问西。 “走吧,去前面的大厅歇会儿,宴席还要等一个小时才开始。”龙恩木说着,就想拉章有湘的手。 “湘湘!” 还没等他碰到章有湘的手,一个惊喜的声音就从斜前方传了过来。 章有湘抬头一看,就看到米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正朝着她飞快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龙恩木脸色瞬间一沉,下意识地侧身一步,挡在了章有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跑过来的米俊,带着明显的敌意:“米俊,你挡着路了。” “小龙弟?你怎么也在这儿?”米俊愣了一下,随即就绕过了他,直接走到章有湘面前。 “湘湘,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会来萧家的葬礼啊?我给你发了好多微信你都没回几个,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回老家了,山里信号不好。”章有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久不见啊俊俊,你怎么也来了?” “我妈跟萧家是世交,我跟着我妈过来的。”米俊说着,眼睛就黏在了章有湘身上。 “走,湘湘,那边有个亭子,风景特别好,我带你去看看,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好啊。”章有湘点了点头,拉着旁边的章有沅,对着米俊笑了笑,“走,我们去那边坐坐。” 说完,三人就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完全把身后的龙恩木忘在了脑后。 龙恩木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好不容易把人带到这儿,结果一转眼,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哟,老农,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生闷气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米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 “刚才跟我哥走的那个,就是二姐吧?行啊你,居然真把人带来了。不过我看,人家好像更愿意跟我哥待在一起啊。” “滚。”龙恩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别跟着我。” 米诺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宴席正式开始。 萧家的宴席规模大得惊人,足足摆了几百桌,从大厅一直延伸到外面的院子里。 来的人非富即贵,一个个穿着考究,谈吐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流社会的精致。 章有湘对这种场合一点兴趣都没有,拉着章有沅,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远离人群的喧嚣。 米俊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坐在了章有湘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章有湘一边吃着菜,一边四处打量着。 突然,她的目光在不远处的一桌停住了。 宋星柠正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身边围着几个女生,正在跟她说话。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她挥了挥手,笑着喊了一声:“星柠!” 宋星柠抬起头,看到了角落里的章有湘,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沅罕见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宋星拧。 章有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打扰她。 她心里清楚,她们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开的。 不过能看到她好好的,也就够了。 “没想到宋星柠也来了。”章有湘小声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身边的米俊,“你跟宋星拧也认识?” “认识啊,都是一个圈子的。”米俊点了点头,随即又撇了撇嘴,“不过我跟她不熟,她那个人太冷了,不好相处。” 章有湘没说话,只是看着满大厅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江城大学果然是真的牛逼。 以前她总觉得,阶级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可现在看来,大学真的是普通人上升最便捷的通道。 如果原身没有考上江城大学,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这样的场合,不可能认识龙恩木、米俊这样的人,更不可能有机会改变自己和弟弟的命运。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章有沅,少年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坐姿端正,眼神专注。 章有湘暗自打定主意,不能让他高中毕业就直接去当兵,还是得先让他考个大学,哪怕是个专科也行。 在大学里镀一层金,再入伍,起点会高很多,未来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对了,米俊,”章有湘开口说,“我打算让有沅明年先考大学,考上之后再去当兵,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这个想法不错!”米俊立刻点头赞同,“大学生入伍政策好,提干也容易,比高中毕业直接去当兵强多了。有沅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章有沅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章有湘,又看了看米俊,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又带着贵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俊,怎么躲在这儿吃饭啊?你外公和几位伯伯都在内厅呢,快跟我们进去。” 章有湘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考究的妇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气质雍容华贵,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正是米俊的母亲胡德英。 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贵气的妇人,正好奇地打量着章有湘姐弟。 “宋姨,向姨,向姐。”米俊连忙站起身,对着几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我就不去内厅了,里面太闷了,我跟我同学一起在这儿吃就行。” “同学?”胡德英的目光落在了章有湘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笑着问,“这位小姑娘看着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儿女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章有湘也跟着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阿姨您好,我叫章有湘,是米俊的大学同学,来自湘南的章家…湾。” 湾字说得很轻。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德英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手里端着的茶杯微微一晃。 她身边的几个妇人也瞬间变了脸色,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第49章 多了我用着不踏实 胡德英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章有湘好几眼。 她最终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笑着说了句“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过去了”,就带着几个妇人匆匆离开了。 走的时候,几个妇人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章有湘好几眼,眼神里的探究和敬畏丝毫未减。 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章有湘嘴角抽了抽,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自嘀咕。 她确实是湘南章家湾的人啊,湘南深山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章家,全村加起来也就十几户姓章的。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着总不能说自己是山里没名没姓的野丫头,没想到居然真的撞上个什么“湘南章家”,还把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贵妇吓成这样。 “牛逼装到了,呵呵。”章有湘小声嘀咕了一句,忍不住笑了出来。 管他什么湘南的章家,反正跟她没关系,误打误撞装了个逼,血赚不亏。 旁边的米俊也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说:“奇怪,我妈她们怎么反应这么大?湘南章家很有名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谁知道呢。”章有湘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管他呢,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临近散席的时候,胡德英派了个人过来喊米俊。 米俊依依不舍地跟章有湘告别,临走前还反复叮嘱她,回了大学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送走米俊,章有湘看着满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没了去处。 龙恩木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姐,我去院子里走走,一会儿回来找你。”章有沅看着她,小声说了一句。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笑了:“好啊,去吧,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心里一阵欣慰。 这小子终于肯主动说话,主动出门了,看来之前的阴霾,正在一点点散去。 章有湘一个人闲着没事,只能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旁边的一个休息大厅。 大厅里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三三两两的宾客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声音都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和疏离。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等着龙恩木。 心里盘算着,等他回来,就跟他说一声,自己直接从临湘坐车回湘西,不用他送了。 再跟他待在一起,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正想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章小姐您好,龙先生请您去一趟客房168号,有话想跟您说。” 章有湘瞬间警惕起来。 龙先生?哪个龙先生?龙恩木? 不对,龙恩木不会这么客气,还派保镖来请。 那就是他爸,龙天顺?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自己没得罪什么人啊。 难道是刚才那句“去他妈的特权阶级”被他记恨上了? 还是说,刚才“湘南的章家”的事,真的惊动了什么人? “知道了,带路吧。”章有湘定了定神,站起身。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湘南的章家人找来了,那也没办法,大不了实话实说,她就是个山里出来的穷丫头,跟那个什么牛逼的章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跟着保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庄园深处的客房区。 这里比外面安静多了,连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保镖在168号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推开房门,对着章有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了。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是中式风格的套房,书房和卧室连在一起。 龙天顺正坐在书桌后面,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眉头微蹙,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反而更衬得他周身的气场冰冷威严。 章有湘也不客气,既来之则安之。 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了茶几上放着的一摞书上。 总不能在人家面前玩手机,显得太没礼貌,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资治通鉴》,随便翻了起来,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龙天顺翻文件的沙沙声。 章有湘翻了十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暗自嘀咕,这老东西叫她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么晾着她?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龙天顺才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章有湘。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小木很喜欢你。”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章有湘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龙恩木错爱了,盛情难却,不胜感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天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她这种油盐不进的回答有些不满。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背景,我已经查过了。” 章有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也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龙先生,你们这些上层权贵,是不是都喜欢随便查别人的隐私?我提醒你,未经允许私自调查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是可以判刑的。”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随意窥探别人的生活,把别人的底细扒得一干二净,仿佛所有人在他们面前都没有秘密。 龙天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怼回来,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安永辉的事,是你挑拨小木去做的?” “挑拨?”章有湘笑了,笑得带着点嘲讽,“龙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安永辉活着的时候,我确实被他包养了一个多月,我没什么好否认的。” “至于他最后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打死的,又是怎么被定性为持枪拒捕被击毙的,那都是你宝贝儿子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算账,找你儿子去,别找我。” 她的话直白又尖锐,丝毫没有给龙天顺留面子。 龙天顺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紧,显然是被气到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毕竟是有涵养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没有发作。 他看着章有湘,语气冷了几分:“小木年纪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诱惑。他现在对你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忘了。” 章有湘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 经典剧情来了! 豪门公公甩支票,让穷酸女主离开自己的儿子! 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等着龙天顺接下来的话。 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支票啊支票!千万别给多了,十万块钱就行! 多了我用着不踏实。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龙天顺把支票拍在桌子上,她应该怎么表现。 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太冷淡,要装作一副受了委屈、但为了龙恩木好、不得不忍痛离开的样子。 章有湘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期待,等着他掏出支票本,写下那个她梦寐以求的数字。 第50章 我看你就是纯好色 就在章有湘激动地等着龙天顺掏出支票本,连接过支票的姿势都在心里演练了八百遍的时候,套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龙恩木闯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章有湘,又看了看书桌后面脸色铁青的龙天顺,瞬间红了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章有湘身边,把她护在身后,对着龙天顺怒吼道。 “爸!你什么意思?!你单独把有湘叫过来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章有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懵了,随即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 毛钱都没有了。 她心心念念的十万块支票,就这么飞了。 她抬起头,瞪着龙恩木的后脑勺,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闯进来。 龙恩木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灼热目光,以为章有湘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他爸骂哭了,心里更是心疼又愤怒。 他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龙天顺,一副随时要跟他拼命的样子。 龙天顺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脸都白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放肆!我是你爸!我还管不了你了?!你才刚成年,就学着在外面找女人,还是个被别人包养过的女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我看你就是纯好色!” “别人包养过的女人”这几个字,扎在章有湘的心上。 她本来还想着,劝两句父子俩,等龙天顺气顺了,说不定还能把支票给她。 可听到这话,她瞬间就没了那个心思。 她从龙恩木身后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和羞愧,看着龙天顺。 “龙先生,你们父子俩吵架,能不能别带上我?我被包养了又怎样?天天念叨,有意思吗?我一没偷二没抢,凭自己本事吃饭,比某些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人,干净多了。” “你看看!你看看!”龙天顺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章有湘,对着龙恩木说,“这就是你要死要活喜欢的女人!不知廉耻!没有半点家教!” 龙恩木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有湘居然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替章有湘辩解几句,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章有湘看着父子俩这副样子,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父子俩慢慢聊,不用送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龙恩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贱兮兮地。 “看嘛,昨晚幸好没有……不然我现在可就说不清了,多亏了我机智。” 说完,她不等龙恩木反应,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把里面父子俩的争吵声,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章有湘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问了好几个侍者,才七拐八绕地走出了客房区。 站在庄园的主干道上,她抬头望去,只见这片望不到头的中式园林,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恢弘壮丽。 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修剪整齐的名贵花木,随处可见的保镖和佣人,还有远处停机坪上停着的直升机,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家族的权势和财富。 章有湘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阶级啊。 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他们可以随意调动军队,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以住着这样堪比皇宫的庄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活下去。 “去他娘的阶级固化。”章有湘低声骂了一句,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她当了二十多年的李志,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这种不公。 可每次亲眼看到这种天差地别的差距,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泛起一阵无力感。 她正低着头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湘!章有湘!你等等我!” 章有湘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到龙恩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的头发更乱了,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死死地盯着她。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支票落空的怨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了,别气了。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我怎么能不气?!”龙恩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抖,“他那么说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怎么不哭啊?至少也该伤心一下吧?” 在他的想象里,章有湘被他爸那么骂,肯定会委屈得哭出来,然后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 可他跑出来一看,她居然笑得出来,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刚才被骂的不是她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伤心?为什么要伤心?”章有湘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平淡得不像话。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他说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没关系?”龙恩木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提高了音量,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吼道,“章有湘!你再说一遍没关系?!” “开了一夜的车,跑到湘南那鸟不拉屎的深山里去找你,这叫没关系?!” “我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调动军队,亲手杀了安永辉,给你报仇,这叫没关系?!” “我把你弟弟当成亲弟弟一样,拼尽全力给他铺路,想让他有个好前程,这叫没关系?!”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说我们没关系?!章有湘,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泛红的眼眶照得格外清晰。 少年的爱意炽热又直白,像一团火,想要温暖她,可她却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距离。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愧疚。 她一直以为,龙恩木对她只是一时的新鲜,是少年人一时的冲动。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好,利用着他的权势,却从来没有真正回应过他的感情。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章有湘,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 可现在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听着他带着哭腔的质问,她却说不出那句“我们本来就没关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远处传来了宾客的谈笑声,还有隐约的鞭炮声,可两人之间,却安静得可怕。 龙恩木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我知道了。原来在你心里,我做的这一切,都一文不值。” 这时,两声急促的枪响划破了庄园的宁静,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第51章 要不要给我一个交代 龙恩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没有立刻隐蔽。 枪声太远了,至少在五百米开外,没有任何危险。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枪声?” 宾客们议论纷纷,神色慌张。 庄园里的黑衣安保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呈战斗队形,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 “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龙恩木对着章有湘说了一句,转身就跟着安保队伍跑了过去。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庄园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别出什么乱子。 章有湘眼睛瞬间亮了,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的不愉快。 她看了半辈子刑侦片、悬疑片,从来都是隔着屏幕看案发现场,今天居然能亲临第一现场,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等等我!我也去看看!”她喊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枪声是从庄园西侧的玫瑰园传来的。 这里种满了各色的玫瑰,虽然是冬天,大棚里的玫瑰依旧开得娇艳,平时很少有人来。 等章有湘气喘吁吁地跑到的时候,玫瑰园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宾客和严阵以待的安保。 她挤开人群,钻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玫瑰园中央的空地上,章有沅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少年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死死地抵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脑门。 周围十几个安保举着枪,对着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谁都看得出来,只要这少年手指轻轻一动,地上的那个男人立刻就会脑袋开花。 被枪指着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远处的长椅边,王清和正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翘。 而宋星柠则站在另一边,看着章有沅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 “有沅!”龙恩木挤开人群,快步跑了过去,对着周围的安保大喊,“都放下枪!这是我兄弟!自己人!” 安保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动,纷纷转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黑色的唐装,头发花白,面容威严,正是萧氏集团的萧振海。 萧振海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章有沅一番,又看了看龙恩木,犹豫了一下,对着安保们摆了摆手:“都把枪放下。” 安保们这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姿势,死死地盯着章有沅。 龙恩木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章有沅面前,对着他伸出手:“有沅,把枪给我。没事了,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可章有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枪口死死地抵着那个男人的脑门。 “你看这小子,油盐不进。”萧振海走了过来,皱着眉说,“龙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敢在萧家的地盘上动手?” 龙恩木也急了,他从来没见过章有沅这个样子,谁的话都不听。 “有沅!听话!把枪给我!”他又喊了一遍,伸手想去拿枪。 “别碰他。”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章有湘终于挤了进来,快步走到章有沅身边。 她没有像龙恩木那样急着去拿枪,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章有沅的肩膀。 章有沅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他侧过头,看了章有湘一眼,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了不少,只剩下委屈和愤怒。 “姐,他就是个…。”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居然公然辱骂宋姐姐。” 章有湘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被枪指着的那年轻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对着章有沅摊开了手掌。 章有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手里的枪放在了她的手里。 章有湘接过枪,退出弹夹,确认子弹都在,然后随手把枪递给了身边的龙恩木紧接着,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章有沅的小腿上。 “谁让你随便拿枪指着人的?!长本事了是吧?!”她厉声骂道,语气里满是怒气,心里却松了口气。 顾河朔见枪被收走了,瞬间松了口气,瘫软在了地上。 缓了好半天,他才在保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指着章有沅,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他妈敢用枪指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蓟京的顾河朔!今天这事没完!萧叔,把他给我扣起来!交给警察处理!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萧振海面露难色,看了看龙恩木,又看了看顾河朔,犹豫着说:“小顾,您看这……” “没什么好看的!”顾河朔打断他的话,嚣张地说,“今天必须把他交给我!不然我爷爷知道了就不好说了!” “谁敢动他?”龙恩木往前站了一步,将章有湘姐弟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顾河朔,语气带着霸气。 “我龙恩木的兄弟,谁敢动一下试试?都散了!这里没什么事了!” “小龙,这不好吧。”萧振海皱着眉说,“这可是我家的宾客,在我们萧家的地盘上被人用枪指着,要是就这么算了,我也没法跟顾家交代,也没法跟我哥交代啊。” “交代?”龙恩木冷笑一声,“那你给他交代,要不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兄弟在这里肯定被人欺负了,我还没找你们萧家算账呢!” “还有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宋星柠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了龙恩木身边,看着顾河朔。 “这事是顾河朔先对我出言不逊,后动手打人,错在你。这件事,我也绝不可能罢休。” “还有我呢!”米俊也挤了进来,跑到章有湘身边,对着顾河朔怒目而视。 “你敢欺负湘湘的弟弟,就是跟我过不去!” 顾河朔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居然这么多人帮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几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谁都不肯退让的时候,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 “吵什么?” 正是萧氏集团当家人,萧老太爷的长子,萧振邦。 第52章 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 萧振邦缓步走到人群中央。 他虽已年过六旬,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原本喧闹的玫瑰园瞬间鸦雀无声。 连刚才还气急败坏的顾河朔,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往后缩了缩脖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是此次前来吊唁的各当家人。 龙天顺也在其中,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着龙恩木,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建宏站在人群边缘,看到章有湘看过来,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今天也是跟着长辈过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章有湘,更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都散了吧。”萧振邦开口,“丧期期间,萧家招呼不周,让各位见笑了。” 他顿了顿,对着身边的管家吩咐道,“把两位当事人带到客房看管起来,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离开。其余的宾客,都回前厅休息吧。” “不用调查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星柠往前站了一步,站到了萧振邦面前,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事情的经过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来说就可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顾河朔脸色一变,急忙开口:“宋星柠!你别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调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宋星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才我和王清和在这里散步,顾河朔突然跑过来,对我出言不逊,说些污言秽语,还动手动脚想拉我。王清和想阻止,被他推倒在了地上。” 她指了指旁边的王清和,王清和脸上带着尴尬,点了点头,小声说:“是……是这样的。” 实际是他根本不敢阻拦。 “就在这个时候,章有沅刚好路过,看到了就过来阻止。” 宋星柠继续说道,“顾河朔恼羞成怒,先动手打了章有沅,打不过他,就跑到安保队长那里,抢走了安保的配枪,气冲冲地冲过来想开枪打他。” “没想到章有沅反手就夺走了手枪,安保们因为章有沅有枪,立刻围了上来对峙。顾河朔想趁机跑,章有沅才开了两枪警告,不然现在死的就是章有沅。”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众人看向顾河朔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原来是这么回事! 顾河朔自己耍流氓在先,还抢枪想杀人,结果被少年反夺了枪,还被人用枪指着脑门,这简直是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顾河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宋星柠说的都是实话,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根本抵赖不了。 顾家的当家人顾尚义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顾河朔一眼,恨不得当场打死这孽障。 “原来是这样。”王建宏适时地站了出来,笑着打圆场。 “萧老爷子,各位当家人,我看这事就是个误会。顾少爷年轻气盛,不懂事,章有沅也是正当防卫。再说了,这小子还未成年呢,要是真交给警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是萧家正在办丧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依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让顾河朔给章家姐弟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总说得有道理。” “都是年轻人,闹点矛盾很正常,没必要闹到警察那里去。” “顾河朔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 龙天顺白了王建宏一眼,没好气地小声嘀咕:“就你能,就你多事,我还没说话呢。” 萧振邦点了点头,看向龙天顺,笑着说:“龙兄弟,你看这事这么处理怎么样?” 龙天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女婿说得不错。” 龙天顺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为这件事,有两点必须弄明白。第一,错在顾家,是顾河朔先出言不逊、动手打人,还抢夺枪支意图伤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顾河朔必须给章家姐弟一个正式的道歉。” “第二,章有沅是正当防卫,而且未满十八周岁,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不仅不能追究他的责任,反而应该表扬他见义勇为。” 他顿了顿,看向顾尚义:“顾老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顾尚义却只能点了点头,咬牙说道:“龙兄弟说得对。是我教子无方,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河朔,给章家姐弟道歉!” 顾河朔咬着牙,满脸的不甘,却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低着头,对着章有湘和章有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没听见。”章有湘抱着胳膊,淡淡地说。 “对不起!”顾河朔猛地抬起头,吼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怨毒。 “行了。”龙天顺摆了摆手,“以后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再出来惹是生非。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萧振邦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既然事情说清楚了,那就都散了吧。今天这事,是萧家安保不力,我在这里给各位赔个不是。” 众人纷纷摆手说没事,然后陆续散去。 顾尚义带着顾河朔,灰溜溜地走了,连宴席都没再参加。 龙恩木快步走到龙天顺身边,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爸,你……” “别高兴得太早。”龙天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是认可她。你要是敢再给我惹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跟着萧振邦等人走了,留下龙恩木一个人在原地傻笑。 章有湘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没想到龙天顺居然会帮她们说话,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章有沅,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却发现少年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他眼神时不时地偷偷飘向不远处的宋星柠。 宋星柠正跟她的父亲说着什么,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章有沅的目光。 章有沅猛地低下头,装作呆傻的样子。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 完了。 这小子…… 他居然看上宋星柠了? 还敢抢姐的小老婆? 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 第53章 对付女人,就是要霸道一点 萧家的客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厚重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宋星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站在窗边的章有湘,带着歉意。 “原来那天晚上,在校外和你一起玩到很晚的人,是龙恩木。” 章有湘转过身,点了点头,靠在窗台上,语气有些无奈。 “是啊。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解释的,可你根本不听。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宋星柠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小声说,“对不起嘛。” “和龙恩木你就放心了?我看王清和也不错嘛!” 她抬起头,有些无语:“我和王清和早就没联系了。今天是他死缠烂打跟着,我根来不想理他。” “没事,都过去了。”章有湘笑了笑,摆了摆手。 宋星柠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章有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弟弟,好像也是偷偷跟着我过来的吧?我在玫瑰园散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不远处晃悠了。”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这小子刚才说要自己到处转转,原来是跟着宋星柠去了。 怪不得顾河朔对宋星柠动手动脚的时候,他能那么及时地出现,合着人家早就守在旁边了。 她转头看向章有沅,少年马上装呆瓜的样子。 章有湘忍不住笑了出来,走到宋星柠身边坐下,调侃道。 “那可不,我们家有沅可是专门过来保护你的。说起来,今天可是我弟救了你一命,你不得表示表示?比如……给张艳照?或者送根肩带什么的?” “章有湘!”宋星柠的脸红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怎么没有?”章有湘笑得更欢了,“英雄救美,美人总得有点表示吧?不然多伤我们家英雄的心啊。” 宋星柠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想了想,抬起手腕,取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一条手链。 那是一条黑色的编织手链,款式偏中性,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色五角星,看着简单却很精致。 “这个可以吗?”她把手链递到章有沅面前,“这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我弟送我的,一直戴着。” 章有沅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用力点头,生怕她反悔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那条手链,紧紧地攥在手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你看他那样子。”章有湘笑着摇了摇头,凑到宋星柠耳边,压低声音说,“跟你说个秘密,我弟好像看上……” 话还没说完,章有沅猛地扑了过来,伸手死死地捂住了章有湘的嘴,脸涨得通红:“姐!走了这么久,黑子还没喂呢!” “唔……唔……”章有湘被他捂得说不出话。 宋星柠看着姐弟俩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带着好奇:“看上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章有沅连忙摇头,捂着章有湘的手更紧了。 章有湘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喘了口气:“没什么,他看上你这条手链了。等我弟有手机了,我把你穿丝袜的照片发给他哦,他肯定喜欢。” “章有湘!”宋星柠又羞又气,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章有沅眼里满是期待。 就在两人闹作一团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龙恩木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你们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章有湘拍了拍刚才占便宜的手,站起身,“怎么了?你不是跟你爸去前厅了吗?” “出事了。”龙恩木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中东那边的冲突又升级了,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我爸让我跟着一起去学习学习,马上就得走。” “委员会?什么委员会?”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了起来,腿都有点软了。 “我今天没得罪你爸吧?他不会想不开,找个地方把我灭口吧?” “你想什么呢。”龙恩木被她逗笑了,伸手扶住她,“跟你没关系,是军方的事。我爸他就那样,嘴硬心软,你别害怕。”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了章有湘手里:“我走了之后,你开我的车回家吧。这车底盘高,适合走山路。节后开学的时候,你再开车回学校就行了。” “这……不好吧。”章有湘捏着沉甸甸的车钥匙,有些犹豫,“万一我把车撞坏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撞坏了就撞坏了,不用你赔。”龙恩木满不在乎地说。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章有湘的脖子,微微用力,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章有湘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龙恩木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抱着她,吻得霸道又深情。 旁边的宋星柠和章有沅面面相觑,都尴尬地别过了头,假装没看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星柠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耳朵却绯红了。 章有沅则低着头,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那条手链。 过了好一会儿,龙恩木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泛红的嘴唇,心里暗自得意。 果然如兄弟们所说,对付女人,就是要霸道一点。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又温柔。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章有湘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小子居然就这样走了。 “那个……我们也该走了。”宋星柠放下茶杯,站起身,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妈该找我了。有沅,今天谢谢你。” 章有沅抬起头,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那条手链藏进了袖子里。 宋星柠笑了笑,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客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章有湘和章有沅姐弟俩。 “姐,我们也回家吧。”章有沅小声说。 “好。”章有湘回过神,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走,开豪车回家。” 两人走出萧家庄园,坐上了那辆黑色的牧马人。 章有湘坐在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摸着冰凉的方向盘,心里一阵激动。 这可是牧马人啊! 她当李志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辆这样的越野车,开着去穿越沙漠,去西藏。 没想到现在居然实现了。 章有沅上了副驾驶,一眼就看见了隔间里的手枪,他没说什么,默默地把枪推到里面。 章有湘发动汽车,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上了山路。 章有湘开着车,听着车载音响里放着的《神圣的战争》,心里别提多爽了。 可兴奋过后,章有湘的心里却渐渐生出了一丝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54章 心里的那点父爱 车子停在村口那片较为开阔的林地旁边,天早就黑透了。 整个世界就已被夜色吞噬,远处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章有湘锁好车,拎着在临湘买的年货,和章有沅一起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以前当李志的时候,半夜三更一个人走夜路都不怕,可今天,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山林,她心里居然莫名地发毛,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当了女人,真的会变胆小啊。 章有湘心里嘀咕着,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章有沅的手。 少年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没想到,章有辰却甩开了她的手,低着头往前走。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才刚拿到人家姑娘的手链,就不要姐姐了?有了别的女人就忘了姐是吧?我可告诉你,要是没有我帮你撮合,你和宋星柠这事,这辈子都成不了。” 章有沅的脚步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过身,默默地伸出手,重新拉住了章有湘的手。 章有湘得意地笑了笑,紧紧攥住他的手。有个人陪着,心里的恐惧感果然消散了不少。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听不到一点人声,连平时最热闹的狗叫声都没有,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章有湘小声嘀咕,“过年过节的,不应该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打麻将看电视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章有沅摇了摇头,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家住在村子最偏僻的地方,离其他人家还有一段距离,平时就比别的地方安静,可今天,安静得过分了,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两人越走越快,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 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柴垛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啊!” 章有湘吓得尖叫一声,瞬间躲到了章有沅身后。 “汪!汪!” 熟悉的狗叫声响起。 章有湘定了定神,从章有沅身后探出头一看,原来是黑子。 它摇着尾巴,兴奋地围着两人转圈圈,不停地用脑袋蹭着章有湘的腿。 “吓死我了!你这死狗!”章有湘松了口气,直接甩开了章有沅的手,蹲下身,摸着黑子的脑袋。 “大半夜的不睡觉,躲在这里吓人!这两天没人喂你,是不是到处去蹭饭了?看你肚子圆得。” 黑子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 章有湘站起身,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和她们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她打开堂屋的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行了,你去把东西放好,我去烧点热水,早点睡觉。” 章有湘对着章有沅说了一句,就转身去了灶屋。 折腾了一天,她早就累坏了,只想赶紧躺到床上睡觉。 那间沾了血的偏房已经被封了,章有辰睡在他自己的小房间,她只能睡在章道全原来的那间主屋。 喂完黑子,简单洗漱了一下,章有湘就躺到了床上。 章道全的床虽然还是有点霉味,但她实在太累了,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章有湘突然心里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心脏。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连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以为是自己做了噩梦。 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床边好像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影。 就站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 章有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想动,想喊,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可恐惧让她失去了所有行动的力量。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和那个黑影对视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黑影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她的脸,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烟酒味和汗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醒了?” 章有湘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章道全。 这个声音,她就算是死,也忘不了。 难怪黑子刚才没有叫。 章道全,他居然没逃到外地,还在镇上! “你还够狠的啊,章有湘。”章道全的声音满是恶意。 “居然敢直接报警抓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着章有湘的脸颊。 “你们姐弟俩,这几天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还开上小汽车了,本事不小啊。”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道全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伤心事都想了一篇,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说。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我们报的警,真的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章道全冷笑一声,“不是你们是谁?难道是鬼吗?” “是医院!真的是医院!” 章有湘哭得更凶了,语无伦次地编着瞎话。 “你把妈埋了之后,医院那边一直没收到妈的死亡证明,系统里还显示妈在住院做透析。前几天医院正常上传资料,警察看到了,觉得不对劲,就过来查了。一查就查出问题了,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章道全常年在镇上的麻将馆厮混,接触到的人和事都极其有限,世界观小得可怜。 他哪里知道什么医院系统,什么死亡证明上传,听章有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居然真的有点信了。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许:“真的?” “真的!我发誓!”章有湘连忙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肯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煮点饭,煮点面条好不好?” 章道全确实饿坏了。 他一直不敢露面,不敢去镇上,只能躲在山里,靠挖野菜和偷别人家的剩菜剩饭充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点去。”他松开了按着章有湘的手,恶狠狠地说,“煮好了端过来,再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给我。警察查得紧,我拿了钱就走,去外地躲一阵子。”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 章有湘连忙答应,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当她双脚落地,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只要离开这个封闭的房间,就有机会。 她心里清楚,如果章道全知道是自己报警的,激情之下真可能杀人。 他连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都能杀,更何况是两个不听话的孩子。 章有湘走到灶屋,拉亮了灯。 她故意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响,让章有沅快点醒来。 看在儿子的份上,心里的那点父爱应该能涌现出来吧。 心里也在盘算着。 跑? 肯定跑不掉。 章道全就在屋里盯着,她一跑,他肯定会追上来。 喊救命? 村子里的人早就睡了,而且离得远,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一定有人能听见。 更何况,章道全手里说不定还拿着刀。 只能先稳住他,再找机会。 她往锅里添了水,点燃了柴火。灶火噼啪作响,映着她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了章道全不耐烦的骂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上大学上了个啥,毛手毛脚的!” 章有湘刚想开口回应,就听到章道全的声音: “不对。我后来回了麻将馆,老板张胖子明明跟我说,是你报的警。” 章有湘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55章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 章道全根本就没去过什么麻将馆。他只是随口诈了一句,想看看章有湘的反应。 没想到章有湘的反应居然这么大,手里的水瓢直接掉在了地上,表情瞬间惊慌。 这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好啊!你个小畜生!居然敢骗我!”章道全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进灶屋,一把揪住章有湘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啊!”章有湘疼得尖叫一声,头皮要被扯下来一样。 章道全用力一推,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木柱子上。 “嗡”的一声,章有湘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敢报警抓我!你这个白眼狼!谎话连篇的小畜生!”章道全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他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一根胳膊粗的柴火棍,高高举起,就要朝着章有湘的脑袋砸下去。 章有湘躺在地上,脑子晕乎乎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要被打死了。 她半闭上眼,同时心里疯狂吐槽:怎么又是抓头发?这些人就不能换个地方抓吗?算了,只能装晕了,希望能骗过这个老东西。 她身子一软,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装出一副被撞晕过去的样子。 章道全举着棍子,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章有湘,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打死她的,可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居然莫名地有点发怵。 他咬了咬牙,棍子还是狠狠挥了下去。 “看我打不打死你!”章道全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章有湘做好了随时翻身的准备。 就在这时,章道全突然感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呃!”章道全闷哼一声,作用力让他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的棍子也掉在了地上。 他没站稳,重重地摔在了章有湘旁边。 章有湘虚着眼睛,偷偷瞄了一眼。 只见章有沅站在灶屋里,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脚,显然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少年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章道全。 “好小子!连你也敢反了!”章道全捂着后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章有湘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头晕了,冲上去对着章道全的肚子就是狠狠几脚,一边踢一边喊。 “有沅!快!按住他!我去找绳子把他捆起来!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章有沅立刻冲了上来,伸手想去按住章道全的胳膊。 可章道全毕竟是成年男人,虽然废了,但力气还是极大。 他猛地一甩胳膊,推开了章有沅,又一脚踹开了章有湘,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灶屋。 “还没吃饭,别跑啊!” 章有湘大喊道,追了出去。 可章道全跑得飞快,转眼就冲进了旁边的山林里,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白狗!给我追!咬死他!”章有湘对着院子里大喊。 黑子一直在旁边观望,这家庭矛盾它不好管,也管不了。 听到喊声,慢慢抬起头,看了看章有湘,又看了看山林的方向,象征性地叫了两声,慢悠悠地追了出去。 章有湘看着它这副样子,气得差点吐血。 “没用的东西!白喂你这么久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林,知道肯定追不上了。 章道全跑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跑了。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回来报复的。 警察也不可能一直守护。 这个家,再也不能呆了。 “收拾东西。”章有湘转过身,对着章有沅说。 “我们连夜走,去江夏。我给你办转学,你去江夏读书。” 章有沅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两人回到屋里,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就之前买的那点年货,还有龙恩木给买的几套换洗衣服,随便塞了两个背包,就收拾好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章有沅背着背包,走到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望着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土坯房,望着黑漆漆的堂屋,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眼里满是不舍。 这里虽然有他最痛苦的回忆,有母亲的鲜血,有父亲的暴行,可也有他为数不多的、温暖的童年时光。 有母亲偷偷塞给他的煮鸡蛋,有姐姐放学回来带给他的糖。 “怎么?舍不得?”章有湘拿着一根棍子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说。 “舍不得你就留下来吧。反正你爸应该是爱你的,说不定他回来之后,只会杀我,不会杀你。” 章有沅看向章有湘。 他想起了刚才章道全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半分父爱,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怨毒。 他摇了摇头,不再回头,大步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章有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小院,然后转身,关上了院门,也关上了过去所有的不堪和痛苦。 两人走到路边的林地,把背包扔上了牧马人的后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汪汪”的狗叫声。 黑子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死耗子,献宝似的放在了章有湘的脚边。 章有湘看着它。 “喊你去咬章道全,你倒好,跑去旅游了是吧?现在还知道回来?没用的东西,不要你了,自己留在这儿吧。” 黑子耷拉着耳朵,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着她的腿,尾巴摇得更欢了。 “姐,带上它吧。”章有沅看着黑子,小声说,“它留在这儿,会被人打死的。” 章有湘看着一人一狗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算了算了。”她摆了摆手,无奈地说,“带上吧带上吧。反正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也不差这一口吃的。到了江夏,你自己喂它,我可不管。” 章有沅连忙打开后座的车门,黑子立刻跳了上去,乖乖地趴在了座位下。 章有湘看了看它这副样子,绕到驾驶座,黑色的牧马人亮起了车灯,两道光柱刺破了漆黑的夜色。 章有湘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村庄,深吸了一口气,踩下了油门。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湘南。 离开这个充满了痛苦和回忆的地方。 江夏三镇,我们来了。 第56章 算计慢慢形成 腊月二十七的江夏。 章有湘开着黑色的牧马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来到一片破旧居民区。 她没熄了火,看着眼前这排外墙斑驳、电线乱拉的居民区,叹了口气。 她决定春节期间暂时居住一下,等开学后她们姐弟俩就各自住校。 她前前后后看了三套房子,最终还是选了这里。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便宜。 三楼楼顶房东私自搭了两间砖结构房,一间十几平方,没有独立卫生间,只能用楼下的公共厕所,一个月只要七百块钱。 更重要的是,楼顶有一片开阔的露台,足足有几十平方,正好适合黑子跑跳玩耍。 第一间已经租了,她们选了剩下的第二间。 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胜在便宜,而且相对独立,不用跟太多人挤在一起。 “就这儿了。”章有湘挂上挡,“明天市场就休市了,今天必须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不然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好买东西。” 章有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黑子也从后面窗户伸出头,对着远处的狗叫声回应了两声。 章有湘先带着章有沅去了附近的大型批发市场,疯狂采购。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棉被褥子、米面粮油,还有各种零食和速冻食品,只要是能想到的生活用品,全都买了一遍。 结账的时候花了小二千多,章有湘看着小票,心疼得直抽抽,却也没办法。 安一个家,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虽然是临时的。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满满一车东西搬到车上,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连脚都没地方放。 章有湘开着车,回到了破旧居民区。 可巷子太窄了,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几百米外的路边停车场。 “得,慢慢搬吧。”章有湘看着满车的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把最轻的零食和生鲜食品拎在自己手里,把最占体积的棉被和锅碗瓢盆都塞给了章有沅。 少年也不抱怨,默默地把棉被扛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两个编织袋。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腊月的太阳虽然不烈,但搬着这么重的东西,没走几步,两人就出了一身汗。 章有湘喘着粗气,看着前面章有沅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欣慰。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能扛事了,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走到自建房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 三楼的楼道门口摆着一张小桌子,两个年轻男人正坐在那里喝酒,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盘花生米,地上扔满了烟头。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很胖的男人正听着旁边精瘦嘴尖的男人吹牛逼,看到他们走过来,突然僵住了。 “你不知道,昨晚那个女的,那叫一个骚……”郑建正说得兴起,胳膊突然被旁边的胡宏星撞了一下。 他不满地抬起头,刚想骂人,就顺着胡宏星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年,肩上扛着厚厚的棉被,挡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 郑建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满,觉得胡宏星大惊小怪。 可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女人。 郑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领口,看不出身材。 可那张脸,却长得极其明艳,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生的媚意。 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头,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子。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笔直修长,哪怕被宽松的牛仔裤包裹着,也能看出完美的线条。 郑建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掉在地上,嘴里的花生米也忘了嚼。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 跟她比起来,昨晚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庸脂俗粉,连提鞋都不配。 他这才反应过来,上午房东说有人来看楼顶的房子,原来就是这个女人。 胡宏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对着章有湘的方向努了努嘴,挑了挑眉。 阅女无数的郑建立刻秒懂,他放下啤酒瓶,擦了擦嘴,压低声音,信誓旦旦地说:“一周。最多一周,我绝对能拿下她。” “吹牛逼吧你。”胡宏星嗤笑一声,“这女的看着就不好惹,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等着瞧。”郑建得意地笑了笑,眼里满是龌龊,“等我拿下了,拍视频给你看。” 说完,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得过分的笑容,对着章有沅说。 “小兄弟,搬东西呢?这么多,挺沉的吧?来,我帮你拿点。” 章有沅愣了一下,看着突然凑过来的陌生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陌生人,心里还有点感动,觉得还是好人多。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行。”章有湘连忙开口,挡在了章有沅面前。她上下打量了郑建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这男人精瘦嘴尖,眼神浑浊,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往不该看的地方瞟,脸上带着一股油滑的痞气。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太了解这种人了。 这种男人,天生就以玩女人、讨论女人为生活目的,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她以前好几个酒肉朋友就是这副德行。 她心里瞬间后悔了。 早知道这里有这种邻居,就算多花点钱,也不该租这里的。 “没事没事,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郑建丝毫不在意章有湘的冷淡,自顾自地伸手,就想去抢章有沅手里的袋子。 “你看你这小兄弟,累得满头大汗的。我也住在三楼楼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客气什么。” “真的不用了,谢谢。”章有湘的语气更冷了几分,拉着章有沅的胳膊,绕过男人就往楼梯口走,“我们自己能拿,不麻烦你了。” “别啊!”郑建不死心,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喋喋不休地套近乎。 “你们是刚搬来的吧?租的楼顶那间?我叫郑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水电坏了什么的,我都会修。” “你们是姐弟俩吧?看着真年轻。你弟弟还在上学吧?哪个学校的?你呢?你是在附近上班还是上学啊?”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查户口一样,眼神还时不时地在章有湘的身上瞟来瞟去,尤其是盯着她的腿和颈部,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章有湘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甩掉这个苍蝇。 好不容易爬到了顶楼。 章有湘打开房门,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对着还站在门口的郑建,下了逐客令。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到了,就不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郑建搓着手,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要不要我帮你们收拾收拾?我反正也没事干。” “不用了。”章有湘挡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自己能收拾。你忙你的去吧。” 郑建看着她冰冷的脸,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思,只能悻悻地笑了笑:“那行,你们先收拾。有事随时喊我啊,我就在隔壁。” 说完,他才不舍地转身离开了,心里的算计慢慢形成。 第57章 只要她不反抗,直接推倒就完了 十几平米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张单人床靠墙摆着,中间用一块蓝色的碎花床帘隔开,勉强分出了两个私密的小空间。 墙角支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刚买的电磁炉和锅碗瓢盆,旁边堆着几袋土豆、白菜和肥牛卷。 虽然简陋得可怜,却透着一股烟火气,是真正属于她们姐弟俩的家。 章有湘把最后一袋丸子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楼顶的风很大,黑子趴在露台上,时不时叫两声,回应着远处的狗吠。 “好了,可以吃了。”章有湘把电磁炉的火调小,递给章有沅一双筷子,“快吃吧,今天累了一天,多吃点肉补补。” 章有沅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肥牛放进碗里。 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姐弟俩埋头吃着,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和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小兄弟!开门啊!”郑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刻意的热情。 “我们在楼顶烤烧烤呢,过年过节的,都是邻居,一起过来吃点嘛!热闹热闹!” 章有湘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真是阴魂不散。 这才刚搬过来几个小时,就找上门来了。周围围着两个发情的公狗,真是让人坐立不安。 章有沅抬起头,刚想开口回话,就看到章有湘对着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章有沅立刻闭上嘴,对着门口大声说:“不了不了,谢谢大哥!我们自己煮了火锅,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好喝好!” “哎呀,客气什么啊!”胡宏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烧烤都烤好了,有羊肉串、鸡翅,还有啤酒呢!一起喝点呗!” “真的不用了!我们都快吃完了!”章有沅又喊了一句。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郑建的声音:“那行吧,你们慢慢吃。有事随时喊我们啊,就在楼顶!” 脚步声渐渐远去。 章有湘松了口气,放下筷子,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确认两人已经走了,再次确定房门反锁没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章有湘走回桌边,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 “这种人,你只要跟他客气一次,他就会蹬鼻子上脸。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别理。” 章有沅点了点头,夹了一颗鱼丸放进碗里,小声说:“知道了。” “对了,”章有湘擦了擦嘴,看着章有沅,认真地说。 “等过完年,我就去教育局和附近的高中问问,给你办转学手续。你就在江夏读书,好好念半年,争取考个好点的大学。” “嗯。”章有沅低着头,扒了一口饭。 “你还是很想当兵,对吧?”章有湘看着他,语气软了些。 “想当兵没问题,考上大学再去,大学生入伍政策好,提干也容易。但是有沅,你要记住,以后不管是当兵还是干什么,都要靠自己。我能帮你的有限,龙恩木不一定靠得住。尤其是你要是真的想跟宋星柠在一起,就更得自己有本事,不然人家凭什么看得上你?” 提到宋星柠,章有沅的脸瞬红,筷子在碗里不停地搅着米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又灌了一口啤酒,酒劲慢慢上来了,话也多了起来,开始口无遮拦地吹牛逼。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嘛,喜欢就去追!追女孩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只要她不反抗,直接推倒就完了!宋美女看着冷,其实软得很,一推就倒。” “姐!”章有沅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满是震惊。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露骨的话,更何况还是姐在教他这些十八禁。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章有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啤酒。 “以前我…我当天晚上就抱着宋星拧睡,她都不反抗。听姐的,准没错。” 章有沅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里吐槽道你变成男生试试。 “还有啊,”章有湘继续说道,“龙恩木之前说,给你带一套最新的军事书籍,还有部队的训练手册。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先掌握点理论知识。等你入伍了,肯定比别人起点高。” “嗯。”章有沅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提到当兵,他总是格外认真。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锅里的菜都吃完了,啤酒也喝了两瓶。 章有湘打了个饱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酒劲上头,头有点晕乎乎的。 “我下楼去趟公共卫生间。”她拿起放在门边的外套,对着章有沅说,“你在家看着,把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姐。”章有沅开始收拾桌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酒劲也醒了大半。 她刚走到梯口,就看到郑建和胡宏星正蹲在露台的角落,手里拿着火腿肠,在喂黑子。 黑子摇着尾巴,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是谁差点把它扔在山里。 章有湘气得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一根火腿肠就被收买了。早晚把你炖了吃狗肉。 郑建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哟,章美女,下楼啊?” 章有湘没理他,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顺着楼梯往下走。 胡宏星对着郑建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郑建心领神会,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楼梯间灯光很昏暗。 台阶又陡又滑,章有湘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刻意放轻了脚步。 章有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酒劲瞬间醒得一干二净。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下走。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不远不近,始终跟在她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像两条甩不掉的影子。 章有湘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后悔了。 后悔刚才一个人下楼。 后悔租了这个破地方。 楼下的公共卫生间就在拐角处,亮着一盏昏黄的声控灯。 章有湘咬了咬牙,猛地加快了速度,朝着卫生间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也瞬间变快了,变成了奔跑声。 就在章有湘即将冲进卫生间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58章 我们可是湘南悍匪 胳膊被攥住的瞬间,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缩,惊出一层冷汗,酒劲彻底醒了。 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挣扎,只是缓缓转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淡淡地问:“有事?” “没什么大事。”郑建搓着手,眼睛在她身上扫视着。 “就是我这兄弟急着上厕所,看你也往这边走,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胡宏星就挤了过来,肥硕的身体挡住了章有湘的去路,眼神浑浊地盯着她的脖颈,嘿嘿笑着。 章有湘侧身让开,对着胡宏星抬了抬下巴:“那你先去。” 胡宏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氨气味。 “美女,说真的,我挺好奇的。”郑建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章有湘的身上,烟酒味扑面而来。 “这大过年的,别人都往家里跑,你们姐弟俩怎么反而出来租房子啊?家里出什么事了?” 章有湘心里冷笑一声。 她太清楚这种人在想什么了。 他们就是看她们姐弟俩无依无靠,又是外地来的,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现在这个年头,还敢在居民区里明目张胆强奸的,都是赌定了受害者不敢报警,也没人会帮她们的亡命之徒。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目光扫了一眼楼梯口,心里盘算着怎么跑。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打工,顺便带我弟弟读书。” “打工啊?”郑建眼睛一亮,笑得更猥琐了。 “那多辛苦啊。跟你说个事,我其实是个摄影师,专门拍人像的。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明天我们去附近的公园拍几组照片怎么样?我给你钱,拍一组五百块。” 章有湘差点笑出声。 就他这副日嫖夜赌的样子,还摄影师? 怕是拍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吧。 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故意放软了语气。 “好啊,听起来挺不错的。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我先去楼下的卫生间,楼上这个太臭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别急啊。”郑建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比刚才大多了。 “胡胖子马上就好了,等他出来一起上去呗。楼下那个更臭,还没灯。”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胡宏星走了出来,搓着手,眼神在章有湘身上来回打量。 两人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一左一右,把章有湘围在了中间。 他们等不及了。 所有撩拨女人的套路,所有拐弯抹角的借口,他们都不想用了。 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他们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反正现在是过年,这栋楼里大部分人都回老家了,整栋楼都没几个人。 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等玩够了,拍几张照片威胁一下,她绝对不敢报警。 之前那个女人不就是这样吗? 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章有湘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侧身,朝着楼梯口冲去。 “想跑?”胡宏星低吼一声,肥硕的身体扑了过来,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他的力气极大,章有湘被勒得喘不过气,双脚都离了地。 “放开我!”章有湘拼命挣扎,抬起脚,用鞋跟狠狠跺在了胡宏星的脚背上。 “啊!”胡宏星疼得惨叫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章有湘趁机挣脱出来,反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胡宏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墙上。 可还没等她跑出去,郑建就从旁边扑了过来,一把推了她一下。 章有湘失去平衡,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这姿势!”胡宏星捂着肚子,看着趴在地上的章有湘,发出了猥琐的大笑。 郑建也笑了起来,抓着她的脚踝,把她往自己身边拖。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胡宏星走过来,一把把章有湘提了起来,推到墙上。 他一手按住章有湘的胳膊,不让她挣扎。 他伸出另一手,粗暴地解开了她羽绒服的扣子,一把掀开了里面的黑色毛衣。 饱满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操!极品啊!”胡宏星的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伸手就上去。 郑建更是直接把脸放了上去,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章有湘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拼命挣扎,可双手被胡宏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开口:“等一下!” 两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这里又脏又臭,还有人路过。”章有湘喘着气,指了指旁边的楼梯间,“去楼梯间里,那里没人。” 胡宏星和郑建对视一眼,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毕竟是卫生间门口,万一真有人过来,就麻烦了。 “算你识相。”胡宏星冷笑一声,松开了按住她胳膊的手,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楼梯间走去。 章有湘也不挣扎,除了浪费体力没什么用。 郑建跟在后面,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笑容,伸手在章有湘的大腿摸了一把。 章有湘闭上眼睛,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只要到了狭窄楼梯间,她就拼尽全力,咬也要咬死一个,然后寻机大叫跑路。 胡宏星抱着章有湘,刚走到楼梯间门口。 突然,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胡宏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章有湘睁开眼睛,顺着那个东西看去。 只见章有沅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92式手枪,枪口稳稳地抵着胡宏星的太阳穴。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章有湘愣住了。 握草。 这小子又来这招。 这枪肯定是龙恩木放在车上储物箱里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偷偷拿了,还一直带在身上。 “笑啊。”章有沅开口,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怎么不笑了?” 胡宏星的牙齿开始打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枪口的冰冷,能听到枪里子弹上膛的轻微声响。 这不是玩具枪,这是真枪! “别……别开枪……”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章有湘的手也松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郑建在后面强装镇定,大声喊道,“一个毛娃子,怎么可能有真枪!拿个玩具枪吓唬谁呢!” “是真的。”胡宏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才上膛了!我听见了!” 郑建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枪上。 黑色的金属枪身泛着冷光,质感厚重,绝对不是玩具枪能比的。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开始发抖。 章有湘从胡宏星的怀里跳了下来,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歪着的内衣和凌乱的头发。 捡起了旁边靠在墙上的扫把。 她深吸一口气,抡起扫把,朝着胡宏星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扫把杆应声断成两截。 “想女人想疯了是吧!”章有湘扔掉断了的扫把,对着胡宏星拳打脚踢,每一脚都用尽全力。 “老娘从湘南一路杀到江夏,手上沾的血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湘南悍匪是什么来头!敢动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打得又狠又准,专挑软肋下手。 胡宏星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出了鲜血。 郑建站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章有湘打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胡宏星,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郑建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郑建就猛地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刃,朝着章有湘扑了过来。 他知道,现在只有抓住章有湘当人质,才能威胁章有沅放下枪。 “姐!小心!”章有沅大喊一声。 章有湘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刀刃瞬间逼近了她的脖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小的楼梯间里炸开。 所有人都镇住了。 只有枪口残留的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第59章 胖子也侮辱了你,不能让他活着 狭小的楼梯间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声控灯再次亮起。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郑建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脑袋歪向一边,额头有一个焦黑的弹孔,红白相间的液体溅了一地,顺着墙壁流下。 他的嘴皮被打飞了大半,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睛瞪得圆圆的,还保持着刚才狰狞的表情,死不瞑目。 章有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她看过无数刑侦片里的凶案现场,可当真正的死亡就发生在自己面前,当温热的液体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冲击力,是隔着屏幕永远无法体会的。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章有沅。 少年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显然是被吓坏了。 刚才开枪的勇气和狠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旁边的胡宏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他看着地上的郑建,又看看拿着枪的章有沅,牙齿不停地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恶心和恐惧。 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她要是垮了,章有沅就真的完了。 她蹲在地上,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伸出手,对着胡宏星示意了一下。 胡宏星愣了一下,随即秒懂。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抖着手抽出一根,递到章有湘手里,又哆哆嗦嗦地拿出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给她点上。 章有湘吸了一口,劣质的假烟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辛辣的烟雾刺激着她的喉咙和肺,却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脑子里飞速运转。 多年看刑侦片的经验告诉她,这件事,郑建持刀袭击在先,章有沅开枪属于正当防卫,这一点毫无疑问。 可麻烦的是,章有沅非法持有军用枪支,这要判刑的。 章有沅才十七岁,要是真的判了刑,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还有龙恩木,他作为枪支的所有人,没有妥善保管枪支,也难逃干系。 就算他家世显赫,最多也就是从轻处罚,不可能完全脱罪。 龙恩木会不会为了自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章有沅身上? 说是我自己开的枪? 可现场有胡宏星这个证人,还有满地的生物痕迹,根本瞒不住。 楼里已经有被枪声惊醒的居民了,隐约能听到楼上楼下传来的开门声和议论声。 时间不多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章有湘掐灭了烟头,心里越来越急。 “姐……”章有沅终于回过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时,黑子也探出狗头,看来是它带的路,也算有点良心。 “我知道。”章有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温柔,“别怕,有姐在,没事的。” “这胖子也侮辱了你,不能让他活着。” 章有沅突然抬起头,举起枪就指向瘫在地上的胡宏星。 “别!”章有湘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枪。 “你疯了吗?!杀一个是正当防卫,杀两个就是故意杀人了!你想枪毙吗?!” 胡宏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别杀我!别杀我!我回头就把我手剁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章有湘把枪对着胡宏星,然后对着章有沅说,“去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别让他跑了。 章有沅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 章有湘让黑子看着,拿出手机,找到了龙恩木的电话号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半天,才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章有湘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才被接起来。 传来龙恩木带着笑意的声音:“哟,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龙恩木,出事了。”章有湘的声音沙哑干涩,“有沅开枪杀人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一阵沉默之后,龙恩木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怎么回事?慢慢说,别慌。”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郑建和胡宏星尾随她,到他们意图强奸,再到章有沅开枪打死郑建,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隐瞒。 “我知道了。”龙恩木听完,沉默了几秒钟,语气异常冷静。 “你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动,保护好现场,马上报警自首。剩下的事交给我,等我消息。”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蓟京委员会大楼走廊里,龙恩木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头疼得厉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小木?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了?” “外公,出事了。”龙恩木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章有湘的弟弟,开枪打死了一个人。”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向悦平听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又是章家的事。我早就跟你说过,章家的人,都是麻烦。你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外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龙恩木急了,“那事不是还早嘛。” “急什么。”向悦平的语气依旧平静,“年轻人,吃点亏不是坏事。让她们在警察局里待一晚上,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明天早上,我会打个电话。” “谢谢外公!”龙恩木松了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向悦平淡淡地说,“我只能保他不用坐牢,其他的,我不管。还有,记住你的承诺。”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龙恩木连忙给章有湘发了一条微信,只有八个字:原地报警,等待警察。 章有湘正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知道,龙恩木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办法。 章有沅没事了。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准备拨打110报警。 等警察来了,一切按程序走就行了。 就在她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啊——!死人了!” 第60章 保护的决心 尖叫刺破了楼梯间短暂的平静。 章有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大了三圈。 她猛地转头,就看到刚才蹲在墙角的胡宏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的视线,正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别跑!”章有湘大喊一声,刚想追,就被身边的黑子抢了先。 黑子低吼着冲了出去,朝着胡宏星的背影追去。 “黑子!回来!”章有湘连忙喊住它,“别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警察来,胡宏星跑了就跑了吧。 这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他能跑到哪里去?跑了反而罪加一等。 可她话音刚落,刚从楼上下来的章有沅猛地冲了出去。 他一把夺过章有湘手里的手枪,头也不回地朝着胡宏星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沅!回来!不要管他!”章有湘急得大喊,“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回来!” 章有沅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妈的!”章有湘气得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地上的尸体了,连忙追了下去。 本来好好的一手牌,被这小子打得稀烂! 龙恩木都已经说好了让她们自首等消息,现在倒好,拿着枪追凶,这要是被警察看到,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深夜的小巷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巷子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 章有湘跑到楼下的时候,章有沅和胡宏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阿姨!刚才跑过去的两个人,往哪边去了?” 章有湘抓住一个站在路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中年大妈,急声问道。 大妈指着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往……往那边跑了……还有一条狗……” “谢谢!”章有湘道了声谢,立刻冲进了那条巷子。 她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龙恩木的电话。 “又怎么了?”龙恩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变化。 “胡宏星跑了!有沅拿着枪追上去了!我拦不住他!”章有湘喘着粗气,急得崩溃,“现在怎么办啊?” “别慌。”龙恩木的声音异常冷静,“我马上安排附近的人过去接你们。 记住,要是被警察抓住了,什么都不要说,等我的人到了再开口。” “知道了。”章有湘刚挂了电话,远处就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她的血压瞬间又升高了不少。 警察来了。 要是被警察看到章有沅手里拿着枪,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黑子凄厉的惨叫声。 “黑子!”章有湘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她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黑子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是血,肚子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涌,奄奄一息。 它看到章有湘,虚弱地呜咽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章有湘蹲下身,看着黑子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胡宏星肯定是被黑子咬急了,才下了这么狠的手。 她刚想伸手摸摸黑子的头,不远处又传来了打斗声和咒骂声。 “妈的!小畜生!还敢咬我!” 章有湘咬了咬牙,站起身,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巷子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工地,堆满了建筑垃圾。 章有沅正被胡宏星按在地上打,脸上全是血,手里的枪也掉在了一边。 胡宏星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正流着血,他红着眼睛,一拳拳狠狠地砸在章有沅的脸上。 “滚你妈的!”章有湘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她飞起一脚,踹在了胡宏星的后腰上。 胡宏星踉跄了一下,松开了章有沅。 “臭娘们!你也找死!”胡宏星怒吼一声,转身扑向章有湘。 他一把抱住章有湘的腰,就要往旁边的水泥电线杆上砸去。 “放开!”章有湘拼命挣扎,用指甲抓他的手,可胡宏星的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了过来。 “警察!不许动!”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齐刷刷地指向胡宏星,大声喝道。 胡宏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保持着抱着章有湘的姿势,不敢再动一下。 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慌乱,随即又变成了一丝得意。 他知道,警察来了,他就安全了。 这个少年不敢在警察面前怎样。 章有沅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捡起掉在身边的手枪,握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的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被打得肿成了一条缝,可另一只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胡宏星走去。 “放下枪!立刻放下枪!”警察看到他手里的枪,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拉动枪栓,大声喝道,“再不放下枪,我们就开枪了!” 章有湘也急了,对着章有沅大喊:“有沅!别冲动!把枪放下!警察来了,没事了!快把枪放下!” 胡宏星看着警察都在对着章有沅喊话,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在章有湘的胸口摸了一把,然后对着章有沅嚣张地大笑。 “打我啊!有本事你打我啊!你姐姐好软啊!哈哈哈哈!” 他知道,章有沅不敢开枪。 在这么多警察面前开枪,就是自寻死路。 可他错了。 他低估了一个少年被激怒后的疯狂,也低估了章有沅想要保护姐姐的决心。 章有湘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到章有沅眼里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死寂。 “不要!有沅!”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骤然在废弃的工地里炸开。 第61章 已经执行死刑了 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扣在手腕上。 章有湘低头看着自己被拷住的双手,手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女警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警车。 上车前,她猛地转过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色。 不远处,章有沅正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向另一辆警车。 他的脸上全是凝结的血色液体,衣服也被撕得破烂不堪,手腕上同样戴着冰冷的手铐。 看到章有湘看过来,他停下脚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淡,很干净的笑容,像小时候拿到姐姐给的糖时那样。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释然。 章有湘的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姐姐没事,可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警车缓缓发动,车灯刺破了深夜的黑暗。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坐在旁边的女警看着她脸上和衣服上溅到的大片红色液体,叹了口气,拿出一张张湿纸巾,轻轻帮她擦拭着。 女警的手很温暖,可章有湘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 章有沅没能保护好妈妈。 现在,他拼尽全力,保护了姐姐。 这个家,也彻底散了。 在逃的爸,被害的妈,入狱的弟,破碎的她。 这家比以前更烂了。 她曾经以为,只要带着弟弟离开湘西,就能摆脱过去的噩梦,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命运,是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突然从后面快速超过了警车车队。 车灯刺眼,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车队猛地停了下来。 章有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龙恩木吗? 还是他派来的人? 他是不是来救她们了? 她趴在车窗上,紧紧地盯着那辆越野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和带队的警察低声说了几句。 警察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车上。 过了不到五分钟,车队再次缓缓发动。 那辆军用越野车没有跟上来,而是调转车头,开上了旁边的立交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章有湘看着空荡荡的立交桥,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还是来晚了。 就算是龙恩木,也救不了章有沅。 警车最终停在了市看守所的大门口。 章有湘被带进了看守所,换上了灰色的囚服,住进了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 日子开始变得漫长而麻木。 每天都是重复的流程:起床,叠被子,吃饭,放风,然后是无休止的问话。 警察对她格外关注。 毕竟,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郑建和胡宏星被一枪爆头。 更何况,她的父亲章道全是在逃的杀人嫌疑犯,虽然是她亲自报的警。 两天前还主动向警方透露了章道全的行踪。 还有之前那个和她在宾馆开房、意外猝死的男人李志,更是给她蒙上了一层神秘又危险的色彩。 每次问话,警察都会反复追问那些细节,追问章有沅的枪是哪里来的,追问她们为什么会和郑建、胡宏星发生冲突。 章有湘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从不问章有沅的情况。 她不敢问。 她怕听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就这样过了一周。 这天早上,章有湘像往常一样,坐在大通铺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铁门被打开了,一名警察走了进来,对着她喊:“章有湘,出来一下。” 章有湘以为又是例行问话,麻木地站起身,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可这次,警察没有带她去审讯室,而是直接带着她走到了看守所的大门口。 “案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警察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套新衣服。 “你是受害者,郑建和胡宏星对你实施强奸未遂。你无罪,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可以走了。” 章有湘接过袋子,身体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头,看着警察,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弟弟呢?章有沅怎么样了?” 警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含糊地说:“他的案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有结果了会通知家属的。” 章有湘没有再追问。 她心里清楚,警察的话,不过是安慰罢了。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初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周不见,外面的世界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冰冷的看守所里,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看守所大门不远处的路边,靠着一辆黑色的牧马人。 龙恩木站在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章有湘出来,他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章有湘没有等他走近,就先开口了。 “我弟怎么样了?” 龙恩木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她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有湘。我尽力了,没能保住他。” 他抬起头,看着章有湘苍白的脸: “昨天下午,已经执行死刑了。” 第62章 不安地看着眼前猥琐的男人 “执行死刑?” 章有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龙恩木低垂的脑袋,看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的样子。 “龙恩木,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 她语气里满是嘲讽,“从立案调查到开庭审判,再到死刑复核执行,没有半年以上根本走不完流程。这才过去七天,七天你就给我执行完了?你家开的法院啊?” “还有,章有沅才十七岁,未成年人犯罪依法不能判处死刑,连死缓都判不了,最多判个无期。你连这点基本的法律常识都没有,还敢来骗我?” 龙恩木本来还在努力憋着笑,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被她这么一顿怼,终于装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想逗逗你嘛,看你这几天太压抑了。” “逗我?”章有湘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你自己在这儿笑吧,我走了。” “哎哎哎,别走啊!”龙恩木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错了我错了,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我带你去吃饭,边吃边说,行了吧?你在看守所待了一周,肯定吃不好睡不好,都瘦脱相了。” 章有湘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着他拉着。 说实话,她确实饿坏了。 看守所里的饭菜寡淡无味,每天都是清水煮白菜配馒头,她早就馋得不行了。 龙恩木把她带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刚一进门,浓郁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 烤牛排的香味、海鲜的鲜味、甜点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勾得章有湘的肚子咕咕直叫。 她也不客气,拿起盘子,直奔海鲜区,夹了满满一盘龙虾和螃蟹,又拿了两块牛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埋头就吃。 她吃得又快又急,完全不顾形象,嘴角沾了酱汁也不在意。 龙恩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他拿起纸巾,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拿,今天管够。” 章有湘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塞满了食物,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足足吃了半个小时,她才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活过来了。看守所的饭菜,真好吃。”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擦了擦嘴,看着龙恩木,眼神认真了起来,“我弟到底怎么样了?别再跟我开玩笑了。” 龙恩木收起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唉,说起来这事也真是的。章有沅他……一个现役军人,执行任务期间居然遇到这事。” “什么?”章有湘猛地瞪大了眼睛,“现役军人?他今年才……?” “是啊,他都十八岁了,不小了。”龙恩木很自然地说。 “现役军人在执行任务期间,遇到不法侵害,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章有湘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想起在看守所里,每次警察问她章有沅的年龄,她都一口咬定是十……。 现在想来,警察当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古怪。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章有湘又气又急,“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担心他,怕他真的被判刑,怕他在里面受欺负。” 龙恩木苦笑着说,“这事涉及到部队的机密,不能随便对外说。直到昨天下午,部队的处理结果才下来,认定他属于正当防卫,不负任何刑事责任,只是因为非法持有枪支,给了个记过处分,调到边境去执行任务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章有湘面前。 照片是在部队的食堂里拍的。章有沅穿着迷彩服,理着寸头。 他正端着一个大碗吃饭,碗里有菜有肉,看起来吃得很香。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怯懦,眼神明亮,透着一股军人的英气。 章有湘看着照片里的弟弟,鼻子一酸。 悬了整整一周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他没事。 他好好的。 龙恩木又往下翻了翻,翻出了一本士兵证的照片。 上面的名字是章有沅,入伍时间是2026年5月。 “那晚我看到一辆军用越野车超过了警车车队,是不是就是来处理这事的?”章有湘抬起头,看着龙恩木。 龙恩木收起手机,喝了一口咖啡,若无其事地说:“哦,那个啊,就是路过的,下来问个路而已。江夏太大了,迷路很正常。” 章有湘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也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配合着说:“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怎么那么巧。”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龙恩木为了救章有沅,动用了多少关系,付出了多少代价,章有湘心里清楚。 “对了。”龙恩木突然放下咖啡杯,看着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猥琐。 “这天大的恩情,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啊?”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表情,又看了看周围豪华的酒店环境,瞬间秒懂了。 她挑了挑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行吧,大恩不言谢。我吃好了,不能吃太饱,好办事。” 龙恩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坏了,也连忙站起身。 “我也早就吃好了!走走走,我已经开好房间了,就在楼上。” 他伸手想去拉章有湘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急什么。”章有湘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朝着电梯口走去,“先说好,我刚从看守所出来,浑身都是味,得先洗个澡。” “没问题!我陪你一起洗!”龙恩木连忙跟上去,笑得贱贱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章有湘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猥琐的男人。 第63章 做好了被摧残的准备 铺着厚实地毯的酒店走廊静悄悄的,龙恩木随意地搂着章有湘的腰。 他的步伐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惬意。 章有湘被他半搂半抱着往前走,心里翻个白眼,暗自骂道。 忍了,今天就当便宜这小子了,大不了就当是看了场真人小电影,闭着眼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龙恩木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对了,李志是怎么回事?” 章有湘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瞬间顿住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绞痛的感觉,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志。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是她最大的秘密。 她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以为龙恩木根本不知道,没想到他居然突然提了起来。 龙恩木察觉到了她的反应,搂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语气更冷了。 “我早就查清楚了。那天,你和他开了房,他当晚就猝死了。要不是他运气好自己死了,我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章有湘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避开龙恩木的目光,故作不耐烦地说:“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早忘了。” “行,不提就不提。”龙恩木看着她心虚的样子,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反正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碰你。” 章有湘没有说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发现,龙恩木现在越来越霸道了。 以前两人的关系,顶多算是朋友,还算平等。 可现在,随着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两人的关系已经彻底失衡了,变成了明显的上下关系。 他掌控着她的一切,甚至连她弟弟的命,都捏在他的手里。 她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她就“故意”出轨,找个理由和他彻底分开,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现在看着龙恩木这副霸道的样子,她心里有点发怵。 这小子占有欲这么强,要是真被他发现自己敢“出轨”,会不会直接把她打死啊? 胡思乱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龙恩木刷开房门,搂着她走了进去。 “你先洗澡吧,我等你。”龙恩木随手把房卡插在卡槽里,房间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他松开章有湘,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章有湘如蒙大赦,二话不说,就冲进了淋浴房,反手锁上了门。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才在走廊里,她紧张得后背都冒汗了。 她打开龙头,热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白皙,五官明艳,身材凹凸有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隐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郑建和胡宏星的血色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虽然已经洗了无数遍,可那种感觉,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啧啧,这身体,真是完美啊。” 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今天免不了要被摧残几个小时了。” 她脱了衣服,刚站到淋浴下面,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玻璃不对。 龙恩木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戏谑地看着她这边。 章有湘瞬间僵住了。 调光玻璃! 她以前当李志的时候,和朋友去酒店玩过这种玻璃,磨砂与透明可以遥控的。 合着她刚才脱衣服的全过程,都被这小子看光了! 章有湘气得脸都红了。 她猛地关掉淋浴,随手抓过一条毛巾裹在身上,拉开淋浴房的门,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几乎是她出来的同一瞬间,原本透明的玻璃,瞬间变得磨砂不透明了。 龙恩木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吗?”章有湘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几分钟都等不及了?至于这么耍我吗?” “谁让你进去不先看看玻璃的。”龙恩木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脸无辜地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故意表演给我看的。” “我表演你个头!”章有湘拿起旁边的抱枕,朝着他砸了过去。 龙恩木伸手接住抱枕,放在一边,目光落在了章有湘的身上。 她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长度堪堪遮住大腿。 龙恩木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又走回了淋浴房。 这次她确认了玻璃是不透明的,才重新打开淋浴,快速洗完了澡。 她没有用酒店的浴巾,总觉得上面脏兮兮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 她换上了刚才穿的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这套衣服是龙恩木让人送到看守所给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淋浴房的门,走了出来。 手还象征性地挡在胸前,脸上尽量装作淡然的样子。 龙恩木本来还在玩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的样子,瞬间愣住了。 黑色的蕾丝内衣衬得她的皮肤愈发雪白,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她站在淋浴房门口,有些别扭地低着头。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发梢滴着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内衣里,留下一道诱人的水痕。 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里带着未消的怒气。 这就是女人味。 是他以前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感受到过的,鲜活又诱人的女人味。 龙恩木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章有湘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又开始冒汗。 她闭上眼睛,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来吧,早死早超生。 她感觉到龙恩木走到了她面前,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章有湘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龙恩木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章有湘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又伸出双臂,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看不见看不见,就当是被猪拱了。 龙恩木看着她这副鸵鸟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章有湘,你也有今天啊!”他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捂了。” 章有湘在心里暗骂:禽兽! 龙恩木笑着,伸手去掰她捂着脸的胳膊。 “让我看看你的表情。”他用力拉开她的手臂,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紧闭的眼睛,笑得更欢了。 “哈哈,你红温了!怎么还娇羞了?这可不像你啊,姐姐…。” 章有湘依旧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等着龙恩木的兽性大发。 第64章 我告诉你,我身上有病 这时她感觉到龙恩木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温柔。 章有湘愣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了龙恩木离去的脚步声。 她坐起身,看着龙恩木走到门口,拿起外套,回头对着她笑了笑。 “哈哈,逗你的。看你这几天累得都脱相了,早点休息吧。把内衣脱了舒服些,别闷坏了。晚上我过来找你吃饭。”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章有湘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算什么回事啊?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摧残几个小时的准备,连姿势都想好了,结果他就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走了? 还让她早点休息? 她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松了口气的庆幸,还有被耍了的愤怒。 …… 晚上七点多,酒店的自助餐厅灯火通明。 章有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刀叉,慢悠悠地切着盘子里的菲力牛排。 七分熟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肉汁饱满,在嘴里化开的瞬间,幸福感瞬间拉满。 她中午就没吃太饱,睡了一下午,早就饿坏了,此刻吃得津津有味,连嘴角沾了酱汁都没察觉。 一觉醒来,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柔软的大床,干净的热水,还有吃不完的美食,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可越是美好,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她想就这样一直吃下去,想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几天舒服日子。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该走了。恩情太重,她还不起,也不想用一辈子去还。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体面地退出,从此两不相欠。 “想什么呢?吃得这么入神。”龙恩木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我再带你来。” “没什么。”章有湘回过神,笑了笑,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就是觉得这牛排真好吃,比看守所的清水煮白菜强一万倍。” 龙恩木看着她:“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那种苦了。对了,跟你说个事,有沅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先让他在边境历练三年,这期间不让他跟外界联系,免得别有用心的人坏事。三年后,我直接保送他去国科大学,出来就是军官,一辈子都稳了。” “真的?”章有湘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国科大学,那是无数当兵的人梦寐以求的学府。 要是有沅真的能考上,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出人头地了,再也不用受以前的苦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龙恩木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 “还有,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两天我们抽个时间,去一趟建业。见见我爸妈,还有家里的外公和其他老人。” 她嚼着牛排的嘴都不动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见父母? 怎么可能。 龙天顺她又不是没见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当初在萧家,他恨不得让她立刻从龙恩木面前消失。 现在龙恩木居然要带她回建业,见龙家所有的老人? 她之前明里暗里拒绝了多少次,龙恩木不是不知道。 她以为两人之间顶多就是一场交易,等她还清了恩情,就可以一拍两散。 没想到他居然动了真格,想要把她娶进龙家的大门。 “怎么了?”龙恩木看着她呆木的脸,“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就是……有点太急了。” 章有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们才认识多久啊,就见家长,太快了。而且……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挺好的?”龙恩木挑了挑眉,“什么叫挺好的?” “不是那个意思。”章有湘避开他的目光,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语气平静地说。 “龙恩木,你心里清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建业龙家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未来前途无量。” “而我呢?我是湘南深山里出来的野丫头,我爸是杀人在逃犯,我妈被我爸打死了,我弟弟开枪杀了人。我身上还背着这么多污点,怎么配得上你?”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龙恩木,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们龙家那样的家庭,肯定不会接受我的。到时候你爸妈反对,你外公生气,你夹在中间难做人,我也被人指指点点,自取其辱。何必呢?” “这些事不用你管,我会搞定他们。”龙恩木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乎不在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乎。” 章有湘摇了摇头,“龙恩木,我真的不想卷入你们豪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这辈子,经历的已经够多了,我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不想再谈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看着龙恩木,认真地说:“要不这样吧,我当你三个月的情人。这三个月里,你想怎么样都行。三个月之后,我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互不相干。就当是我报答你救了有沅的恩情。” 龙恩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章有湘,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在说笑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章有湘,在你眼里,我龙恩木就是那种随便找个女人玩玩的人?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只能是情人关系?” “不然呢?”章有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难道你还真想娶我啊?龙大少爷,别闹了。你身边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年轻漂亮的,家世清白的,温柔贤惠的,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何必在我这个破碎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就喜欢你,就想娶你。”龙恩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别人再好,都不是你。” 章有湘心里一紧,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龙恩木会这么执着。 “半年!”她连忙改口,“最多半年!不能再长了!我怕我承受不住。半年之后,我绝对不纠缠你,你也别再来找我。” “你有病吧!”龙恩木猛地一拍桌子,引来周围几桌人的侧目。 他压低声音,怒视着章有湘,“我不要你还什么情!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用身体来报答我!要还也是章有沅还,跟你没关系!” “他怎么还?”章有湘也急了,提高了音量,“他还小,你总不能让他去干违法的事吧?刺杀?贩毒?还是让他给你当一辈子的打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龙恩木气得脸都白了,“我是那种人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干违法的事了?” “那你想让他怎么还?”章有湘红着眼睛,看着他,“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我没钱,没势,没背景,除了这具身体,我一无所有。” “好了!别东扯西扯的!”龙恩木打断她的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废话少说,现在就跟我走,我们连夜去建业。” “我不去!”章有湘拼命挣扎,“龙恩木,你放开我!你不能强迫我!救……” 她才喊出一个字,就被龙恩木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霸道,让她瞬间噤声。 “呃……好吧。”章有湘泄了气,低下头 这货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借口,抬起头,看着龙恩木,一本正经地说。 “龙恩木,真的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米俊。我们俩早就私定终身了,那晚,月色不错,酥胸撩乳,我们俩情投意合,就……”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龙恩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 “米俊?就他那个怂包,你能看得上他?还情投意合?章有湘,你编的话你自己相信不?” 被他戳穿,章有湘也有点恼了。 她用力甩了甩手,想挣脱他的束缚,却怎么也甩不开。 “我告诉你,我身上有病!是安永辉传染给我的!治不好的那种!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章有湘的脸上。 第65章 这也太狗血了吧 三月的江夏,总是被连绵的春雨笼罩着。 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可今天是周末,又下着雨,校园里空荡荡的。 章有湘抱着几本的专业书,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她没打伞,也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卫衣。 冰冷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后悔,出门的时候太急,忘了拿伞,也忘了穿外套。 寒假早就结束了,可寒假里发生的那些事,却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心头。 短短的一个多月,她经历的事情,比别人一辈子经历的还要多,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自从被龙恩木扇了那一巴掌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上课,图书馆,寝室。 说实话,那一巴掌确实疼,疼得她半边脸麻了整整一天。 可她心里却隐隐有些庆幸。 正是因为这一巴掌,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激怒他,才能体面地从那段纠缠不清的关系里抽身出来。 李志残存的意识不允许她结婚生子,不允许她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拥有正常的家庭和感情。 她是李志,也是章有湘。 她带着两人的记忆,背负着两人的痛苦,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而且,她也确实太忙了。 马上就要毕业了,她落下了太多的功课。 现在每天都要泡在图书馆里,补之前欠下的笔记和作业,还要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忙得脚不沾地。 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她正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一把黑色的雨伞,稳稳地撑在了她的头上,挡住了冰冷的雨丝。 章有湘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去。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男生,个子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可衣服却干干净净的。 章有湘看着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是谁。 男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对着她腼腆地笑了笑,带着一丝紧张。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杨子雄,上学期,我们一起在学校二食堂打过工。当时你对着东湖大喊,面包真好吃。” “哦!是你啊!”章有湘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了,内心满满的尴尬。 去年她为了质疑“章有湘”,不甘堕落,在二食堂打了半天的工。 这个男生当时就和她一起收餐盘。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真巧啊。”章有湘笑了笑,对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的伞。” “不客气。”杨子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看到你没打伞,就过来了。你住哪个方向?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就住前面的女生宿舍,不远的。”章有湘说。 “没事,我也往那个方向走。” 杨子雄说着,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都露在了雨里,很快就被打湿了。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哒哒”声,和脚下踩过水洼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沉默。 杨子雄明显很紧张,握着伞柄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白,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路,不敢看章有湘。 偶尔偷偷瞟她一眼,被她发现了,就立刻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朵根。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紧张个屁啊。 胆子放大点,直接推倒不就完了。 要是龙恩木那小子,早就动手动脚了,哪会像他这样,连话都不敢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干干净净、有点腼腆的男生,还真是少见。 和龙恩木那种霸道张扬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还在食堂打工吗?”章有湘率先打破了沉默,找了个话题。 “没了。”杨子雄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小声说。 “这学期课少了,我就辞了食堂的工作。现在有时候在图书馆帮忙整理书籍,有时候在外面做家教,赚点生活费。” “挺好的。”章有湘点了点头,“比在食堂轻松多了。” “嗯。”杨子雄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你也要毕业了吧?” “是啊。”章有湘叹了口气,“马上就要答辩了,论文还没写完呢,头都大了。” “我也是。”杨子雄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工作还没找到呢。现在就业形势太差了,投了好多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我也是啊。”章有湘深有同感地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先随便找个工作混口饭吃。” 两人聊着天,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杨子雄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偶尔还会主动说几句话。 章有湘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在图书馆里没看懂的那段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脚下一滑,踩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子,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往旁边歪了过去。 “小心!” 杨子雄惊呼一声,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稳稳地扶住了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他的脸瞬间充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也僵住了,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继续扶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章有湘站稳了身体,正想开口说谢谢。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杨子雄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道路旁。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龙恩木正靠在车边,静静地看着她这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比之前更瘦了,也更冷了。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死死地盯着她,还有她被杨子雄抓着的手臂。 他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撑着一把白色的蕾丝伞,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一看就是豪门所养成的女人。 女人正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跟他说着什么,可他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章有湘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章有湘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我真的只是踩到了一颗石子啊! 不是故意的! 不是心机! 平时绕着走都遇不到,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遇到了? 这也太狗血了吧! 第66章 一丝莫名的嫉妒 傍晚的江夏,春雨终于停了。 章有湘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龙恩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桌上摆着一副碗筷,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洋酒,显然是在等人。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快步走了过去。 “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屏幕上正是龙恩木半小时前发来的定位。 “龙恩木,你什么意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杨子雄是不是你让人打的?” 看到龙恩木没反应的样子。 “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章有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昨天回寝室的路上被人堵了,胳膊都被打骨折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就为了女人?你的占有欲就这么强吗?欺负一个普通学生,算什么本事?” 龙恩木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说完了?” “我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事,你信不信?” “我不信!”章有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除了你,没人会这么无聊!” “随便你。”龙恩木耸了耸肩,“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正好,我女朋友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章有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女孩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条白色吊带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化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干净又精致。 她的衣着恰到好处,既保守得体,又勾勒出了少女纤细的曲线,浑身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世家气质。 正是昨天下午,站在龙恩木身边的那个女人。 远远地,她就对着龙恩木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纯真又可爱。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嫉妒。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个女孩,也不是因为她吃醋龙恩木找了新女朋友。 而是因为,这样干净精致、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世家女孩,是上辈子的李志,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的。 李志就是底层人,见过的女人不是大妈,就是发廊里的洗头妹。 像这样的女孩,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 可龙恩木呢? 他轻易就能拥有,而且还可能同时拥有好几个。 凭什么? 龙恩木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走过来的女孩的腰,对着章有湘介绍道。 “这是我的女朋友,陈巧云。刚转学到江大,陪我一起读书的。”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了一句:“今年刚满十八岁。” 章有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刚满十八岁。 他特意强调年龄是什么意思? 嫌她老吗? 她现在也没满二十三岁,只比他大四岁而已。 就因为她经历得多,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在他眼里就成了老女人了? “巧云,这是我二姐,章有湘。”龙恩木对着陈巧云笑了笑,语气是章有湘从未听过的温柔。 又叫二姐了!? “二姐好。”陈巧云礼貌地伸出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声音软糯,“经常听龙哥提起你。” 章有湘握着她伸过来的手,入手一片细腻柔软,酥软无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果然。 这就是世家女人的手。 和宋星柠的手,一模一样。 都是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从来没有干过一点粗活。 章有湘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放。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不行,晚上我得给宋星柠打个电话,约她出来吃饭,然后摸她的手,摸一晚上不放的那种。 凭什么她们的手都这么软。 “好了,可以放手了吧?”龙恩木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巧云手都被你握痛了。” 章有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 她下意识地撩了撩额头上的发丝,不再看陈巧云的眼睛。 可眼里的嫉妒,却怎么也藏不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龙恩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陈巧云的肩上,温柔地说。 “走吧,我们去楼上包间吃,这里太吵了。” “嗯。”陈巧云乖巧地点了点头,挽着龙恩木的胳膊,就要跟着他走。 龙恩木路过章有湘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 “你要是想跟着,就一起上去。不想跟着,就自己走吧。” 说完,他不等章有湘回答,就搂着陈巧云的腰,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陈巧云被龙恩木搂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章有湘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失落。 陈巧云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想道:这就是龙哥身边的那个女人吗? 来之前,她妈妈就跟她说过龙恩木和章有湘的事。 妈妈说,龙恩木是不可能和这样的女人有牵扯的,只是一时新鲜。 如果不是龙家老爷子和向老将军压着,说不定龙恩木早就不顾家里反对,和她在一起了。 妈妈还说,让她一定要抓住龙恩木的心,彻底把这个女人从龙恩木的心里赶走。只要她能嫁给龙恩木,陈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刚才近距离看着章有湘,陈巧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艳美,和她这种清纯挂的完全不同。 而且,龙哥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龙哥对她,是温柔,是礼貌,是刻意的讨好。 可对章有湘,却是愤怒,是在意,是藏不住的情绪波动。 哪怕他现在故意装作不在乎,故意带着自己来气她,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陈巧云的眼神暗了暗,挽着龙恩木胳膊的手更紧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输。 龙恩木只能是她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龙哥彻底忘记章有湘,彻底离开这个女人。 章有湘那样满身污点、破碎不堪的女人,根本就不配。 第67章 上手调戏他的女朋友 走出饭店的门,冰冷的晚风一吹,章有湘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她回想起龙恩木刚才那副似笑非笑、欠揍到极点的样子。 不行,忍不了了。 什么体面,什么分寸,都去他妈的。 今天必须把那一巴掌的仇报了,有仇当场报,何况隔了这么久了。 他不是说恩情让章有沅自己还吗? 那管她章有湘什么事? 她凭什么要受这个气? 章有湘猛地转过身,握紧拳头,朝着饭店里面冲了进去。 她跑得飞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扇龙恩木一个大嘴巴子,然后转身就跑,谁也追不上她。 龙恩木正搂着陈巧云走到楼梯口,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身。 正好看见章有湘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只手高高扬起,脸上带着“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的凶狠表情。 龙恩木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像铁钳一样,章有湘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巧云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章有湘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姿势尴尬到了极点。 她脑子飞速运转,一秒钟之内编出了八百个借口。 “那个……”她用另一只手假装捋了捋头发。 “我就是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我突然想通了,还是跟你们一起吃个饭吧。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 龙恩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 “不好意思啊。”他掸了掸衣服,语气平淡,“我现在有女朋友了,不方便。” “哦,又不方便了?”章有湘翻了个白眼,心里把龙恩木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刚才是谁说想跟着就一起的?行,不方便就算了,打扰了。” 她尴尬又气愤地转过身,心里暗骂自己没用,连扇个巴掌都能被抓住,真是丢尽了李志的脸。 “二姐,别走啊。” 陈巧云连忙开口,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伸手拉住了章有湘的胳膊。 “一起吃个饭嘛,人多热闹。龙哥的二姐就是我的二姐,有什么不方便的。正好我也想跟二姐多聊聊。” 章有湘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巧云会主动留她。 她正犹豫着,龙恩木突然伸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巧云都这么说了,你就别不给巧云面子了。” 他语气不容置疑,拉着章有湘就往楼上走,“走吧,菜都快上了。” 章有湘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心里郁闷得要死。 这算什么事啊? 两女一男,胳膊挽着胳膊,肩靠着肩,挤在一起走在饭店的大厅里,引来周围无数人好奇的目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奇怪的三人行呢。 龙恩木走在中间,左手搂着陈巧云的腰,右手拉着章有湘的手腕,看起来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他故意把章有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刚才想打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章有湘的耳朵上。 “离我远点,口水喷我脸上了。” 章有湘嫌弃地偏过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没错,我就是想打你。有仇当场没报,我后悔了。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扇回来。” 龙恩木低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更紧了。 走在旁边的陈巧云看着两人咬耳朵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可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什么二姐?根本就是借口。 龙哥明明就还在乎她,不然怎么会故意拉着她不放? 刚才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是她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 …… 进入包间,服务员已经把菜上齐了。 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还冒着热气。 “二姐,别客气,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陈巧云松开龙恩木的胳膊,热情地给章有湘倒了一杯水,“要是没有喜欢的,我们再加点。” “她怎么会客气。”龙恩木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陈巧云坐。 “她吃起饭来,能把这一桌子都吃光。” 章有湘没理他,自顾自地坐在了龙恩木的另一边。 龙恩木坐在中间,左边是陈巧云,右边是章有湘。 刚一坐下,龙恩木就侧过头,跟陈巧云说起了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陈巧云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 “明天我们去国金逛逛吧,我看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到了,给你买一个。” “好啊。”陈巧云靠在他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我还想要那条迪奥的丝巾,配我的白裙子正好。” “没问题,都给你买。”龙恩木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说,“周末我们去宛城玩两天,那边的温泉开了,正好去泡泡温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章有湘坐在旁边,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鱼放进嘴里。 海鱼入口即化,可她却尝不出一点味道。 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是吃醋龙恩木对陈巧云好,而是羡慕。 羡慕陈巧云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宠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可以拥有这样光明正大、被所有人祝福的感情。 而她,只能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活着,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陈巧云说着话,觉得有点热,就脱下了身上的粉色针织开衫,搭在了椅背上。 里面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上,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肩背线条很漂亮,肌肤雪白细腻,雪白也隐隐若现,诱人极了。 章有湘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当女人久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些。 可看到这样美好的身体,她骨子里那个直男灵魂,还是忍不住躁动起来。 这腰,这肩,这皮肤…… 要是抱在怀里,肯定软得像棉花一样。 想想就…… “握草。” 章有湘心里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龙恩木伸出手,真的把陈巧云打横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别乱动,小心摔了。” 龙恩木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语气宠溺。 陈巧云娇羞地捶了他一下,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章有湘手里的筷子不动了。 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都快冒火了。 炫耀!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炫耀! 龙恩木抬起头,正好对上章有湘喷火的目光,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还故意在陈巧云的腰上捏了一下,引得陈巧云一声轻呼。 章有湘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行,你不是喜欢秀吗? 我让你秀个够。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陈巧云走了过去。 “巧云,你这条吊带连衣裙真好看,穿上太完美了。” 章有湘走到陈巧云身边,弯下腰,语气夸张地说。 “这料子看起来真好,我过来看看质感怎么样,我也想买一条。” 说完,不等陈巧云反应,她就伸出手,先是轻轻摸了摸陈巧云的腰。 入手一片细腻光滑,软得像水一样。 陈巧云的身体明显一颤。 她的脸红透了,有些慌乱地看着章有湘:“二……二姐……” “别乱动,我看看料子。” 章有湘一本正经地说,手又往上移,拉了拉她的肩带。 手指故意划过她的锁骨,“嗯,确实不错,滑溜溜的。这肩带也挺结实的,不容易断。” 她一边说,一边还凑过去,鼻子几乎贴到了陈巧云的脖子上,闻了闻。 “还香香的,用的什么香水啊?真好闻。” 这副样子,哪里是在看裙子的质感。 分明就是在调戏人。 而且还是那种老流氓式的调戏。 场面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龙恩木抱着陈巧云,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章有湘的动作。 他本来想带着陈巧云气气章有湘,看看她吃醋的样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章有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吃醋,她直接上手调戏他的女朋友了。 这算什么事啊? 现在这场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他带着新欢在气前女友,反倒像是他和章有湘两个男人,合伙在调戏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陈巧云直接吓得傻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68章 这就是章有湘的魅力 龙恩木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章有湘还在作乱的手,咬牙切齿地说:“章有湘!你干什么呢!” 章有湘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看料子啊。怎么了?不让看啊?不让看就算了。” 她说着,还意犹未尽地在陈巧云的腰上又捏了一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陈巧云终于解脱了,立刻从龙恩木的怀里跳了下来,躲到了椅子的另一边,拉过自己的开衫,裹在身上。 龙恩木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毫无愧疚之色的章有湘,气得头都大了。 他本来想演一出“前任看我过得多好”的戏码,结果被章有湘搅和成了一场闹剧。 现在好了,新欢被调戏得快哭了,始作俑者还在那里一脸无辜地啃着鱼排。 他摇了摇头,拿起纸巾,递给陈巧云,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她就是这个样子,没个正形。” 陈巧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偷偷看了一眼章有湘,心里又气又怕。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看来,想对付她,不能用普通的办法。 章有湘啃完最后一块鱼排,放下筷子,心满意足。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巧云,小姑娘还裹着那件粉色开衫,领口拉得严严实实,眼眶红红的,柔弱得让人想欺负。 章有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开始痒痒了。 她放下筷子,对着陈巧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陈巧云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龙恩木身边缩了缩。 龙恩木立刻瞪了章有湘一眼,低声警告:“你别再欺负她了。” “我哪敢啊。”章有湘一脸无辜。 “我就是吃饱了,问问龙少,下半场怎么安排。上次在高端娱乐会所,我帮你垫的那三万块钱酒水钱,你还没还完呢。今晚正好,你安排安排,就当抵债了。” 龙恩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差点被呛到。 会所那档子事,绝对不能让陈巧云知道。 要是被她知道了,转头告诉她妈,她妈再告诉自己妈,那他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什么会所?我怎么不记得了。”龙恩木眼神闪烁,故意装糊涂。 “太晚了,该回去了。你自己回学校吧,我和巧云去江边走走。” “走路有什么意思啊。”章有湘撇了撇嘴,故意提高了音量。 “江边风大,吹感冒了多不好。要不我安排吧,给巧云安排几个最帅的男模,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八块腹肌,会唱歌会跳舞,保证让她玩得开心。” “章有湘!” 龙恩木急了,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 “唔……唔……”章有湘被他捂得说不出话,只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龙恩木猛地缩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你恶不恶心!” 陈巧云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 她从小在世家大院里长大,接触的都是彬彬有礼的世家子弟,从来没听过“男模”这种词,更没见过这么旁若无人的打闹。 可她再单纯,也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她看着龙恩木和章有湘扭打在一起的样子,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到不像话的默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们就像认识了一辈子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种插科打诨、互相嫌弃却又无比亲密的氛围,是她无论如何都融不进去的。 她和龙恩木在一起,永远是相敬如宾,客气又疏离。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包间里的喧闹。 陈巧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直直的。 只见章有湘趁龙恩木不注意,抬手就扇了他一个耳光。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章有湘扇完,立刻往后跳了一步,远离龙恩木。 “扯平了!上次你扇我那一巴掌,我可一直记着呢。我被你打脸的时候都没还手。” 龙恩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瞪着章有湘。 陈巧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了解龙恩木的脾气了。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现在章有湘当着她的面扇了他一巴掌,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会动手打她。 陈巧云甚至已经做好了上去拉架的准备。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龙恩木瞪了章有湘半天,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动手打人,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就这么……算了? 陈巧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章有湘看着龙恩木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巧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自己的包,追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出饭店,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龙恩木靠在车边,准备等陈巧云上车。 章有湘走过去,凑到他身边,媚态十足。 “龙少,龙少,对不起嘛。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打轻点。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不会真的生我气吧?” 她微微歪着头,长发垂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勾人的妩媚。 转变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龙恩木的脸抽了抽。 “滚。”他没好气地说,“再废话我把你扔在这里。” “别啊。”章有湘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我错了还不行嘛。下次再也不敢了。” 龙恩木甩开她的手,拉开了车门,对着陈巧云说:“巧云,上车。” 陈巧云点了点头,坐进了副驾驶。 龙恩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发动了汽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陈巧云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章有湘还站在原地,对着他们挥着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她笑着挥手的样子,既带着几分兄弟间的坦荡洒脱,又带着女人独有的妩媚动人。 陈巧云看着她,心里终于明白了。 这就是章有湘的魅力。 她不像自己,永远端着世家小姐的架子,温柔懂事,却也无趣。 章有湘是鲜活的,是多变的。 难怪龙恩木会对她这么痴迷。 难怪他宁愿被扇一巴掌,也舍不得真的对她生气。 陈巧云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拿出了手机…。 第69章 这不会是你的内衣吧 中午的江大食堂人声鼎沸,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章有湘端着满满一盘饭菜,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 她打了一份糖醋里脊、一份麻婆豆腐,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正四处找空位,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靠窗的位置。 宋星柠正和夏知夏、林溪坐在一起吃饭。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露肩T恤,右肩滑下来一大半,露出了白皙的肩部。 章有湘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把她滑下来的衣领拉了上去,遮得严严实实。 “好滑啊,我手差点滑下去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心里暗自嘀咕:这是章有沅那小子的未来老婆,还是得照顾好点。 虽然看现在这情况,他俩大概率没什么可能,但该看着还是得看着。 宋星柠抬起头,看到是她,本来慌乱的她立刻笑了起来,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有湘,过来坐啊。” “不了。”夏知夏立刻开口,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章有湘,“这个位置有人了,等会儿林羽微要过来坐。” 章有湘挑了挑眉,也不在意。 她本来就没打算和她们一起坐。 “行,那我去那边。”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宋星柠软乎乎的脸颊,“慢慢吃,我先走了。” 宋星柠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夏知夏,又看了看章有湘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知夏看着章有湘的背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装什么装,不就是靠男人吗。” 章有湘端着餐盘,走到了食堂角落的一张空桌子坐下。 她刚拿起筷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桌子旁,杨子雄正一个人坐着吃饭。 他的左胳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看起来比之前瘦了很多。 看来是出院了。 章有湘心里暗自想道。 打人的也太下作了,居然把人胳膊打骨折了。 都大学生了,还搞这种打打杀杀的一套。 不过既然不是自己引起的,她也不准备多管闲事。 龙恩木说不是他干的,那就应该不是。 这年头,看谁不顺眼就找人揍一顿的人多了去了。 她正埋头吃饭,一个身影突然坐在了她对面。 罗飞端着餐盘,一脸猥琐地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湘,你刚才看杨子雄干嘛呢?同情他啊?” 章有湘头都没抬,继续吃饭:“没有,随便看看。” “我跟你说,你可别同情他。”罗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他根本就不是被人无缘无故打的。他是偷女生内衣,被人当场抓住了,才被揍的。所以他才不敢报警,只能自己吃哑巴亏。” “是吗?”章有湘抬起头,有些惊讶,“我看着他挺老实规矩的啊,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你们这些女生就是同情心泛滥,看人只看表面。” 罗飞得意地说,“真的,我骗你干嘛。好多人都看见了,当场从他包里搜出来件女生的内衣呢。对了,还有更劲爆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别人转发的拍摄照片,递到章有湘面前。 这是杨子雄手机上的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淡紫色的系绳吊带,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后背,侧脸就是章有湘。 “你看,这是从他手机里翻出来的。他手机里有你好几张照片,还有这种性感的露背照。我说,这不会是你的内衣吧?嘿嘿。” 罗飞笑得一脸猥琐,眼神在章有湘的身上扫来扫去。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连看都没看那张照片,继续吃饭:“少胡说八道。这明显是AI生成的,我怎么可能拍这种照片。” “AI生成的?怎么可能这么像。”罗飞显然不信,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去。 只见刚才围着杨子雄吃饭的几个男生,正站在杨子雄的桌子旁,对着他指指点点,大声嘲讽着。 “哟,这不是内衣大盗吗?怎么还有脸来食堂吃饭啊?” “就是,偷了女生内衣,爽不爽啊?” “你说你偷谁的不好,居然偷章有湘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杨子雄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筷子,压抑着自己。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却一句话都没说。 那几个男生见他不反抗,更加得意了,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其中一个高大的男生,伸手一把夺过杨子雄手里的餐盘,“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吃什么吃啊,你这种变态,不配在这里吃饭。” 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到了杨子雄的裤子上。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章有湘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 “你们这么逼他,就不怕他反手杀了你们吗?” 她对着罗飞说了一句,“知道马加候吗?别把老实人逼急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他那样?”罗飞不屑地嗤笑一声。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别多管闲事,这种人活…。”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低着头的杨子雄,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没人看清他是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把折叠刀,弹开了刀刃。 “我让你们再说!” 他嘶吼一声,朝着离他最近的高个男生扑了过去。 高个男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看到那把折叠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臂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食堂的喧闹。 食堂瞬间乱成了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同学们吓得四散奔逃,餐盘掉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男生,此刻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罗飞也吓得浑身发抖,可他非但没跑,反而趁机往章有湘身边靠了靠。 他伸手就想去抱她的腰,嘴里还喊着:“有湘别怕!我保护你!” 他心里暗自得意,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只要这次能保护好章有湘,说不定她就会对自己改观了。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 她才不需要这种猥琐男的保护。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背包,准备趁着混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杨子雄推开了高个男生,拿着还在滴血的刀,眼神空洞地扫视了一圈混乱的食堂。 然后,他看到了章有湘。 他的眼亮了一下。 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群,拿着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章有湘走了过来。 第70章 我说,我是你女朋友 看着杨子雄拿着滴血的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章有湘说不慌是假的。 她又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小说主角。 “管我什么事啊!”她在心里疯狂咆哮,“我就是过来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摊上这种破事了!” 刚才还嚷嚷着要“英雄救美”的罗飞,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连滚带爬地挤过混乱的人群,转眼就消失在了食堂门口,连头都没回一下。 章有湘暗骂一声“怂货”,转身就想往侧面跑。 可她刚迈出几步,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 杨子雄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沾着血的刀刃离章有湘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章有湘瞬间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杨子雄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周围的尖叫声仿佛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情绪崩溃的青年。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杨子雄通红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 “杨同学,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我想去上厕所,憋不住了。你看……” “我真的没偷内衣。” 杨子雄打断了她的话,带着点哭腔。 眼泪顺着他脸颊流了下来。 “是他们栽赃陷害我的!是他们把内衣放到我包里的!我根本就没偷!” “我知道,我知道。”章有湘连忙点头,顺着他的话说。 “我相信你,我一看你就不是那种人。肯定是他们误会了。” “照片……照片的确是我偷拍的。”杨子雄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看,忍不住拍了几张。我从来没给别人看过,真的。” 章有湘尴尬地笑了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合着偷拍这事是真的啊。 “没事没事,照片而已,随便拍。”她干笑着说,使劲抽了抽手,想挣脱他的束缚。 “你看,现在误会也说清楚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可杨子雄非但没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怀疑。 “你骗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们都觉得我是变态。” “我真的相信你!”章有湘急了。 “你魔怔了吗?先不说这个了。你刚才拿刀伤了人,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想拿毕业证了吗?你爸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拿刀捅人的吗?” 提到“毕业证”三个字,杨子雄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恐惧。 他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刀刃微微下垂。 章有湘心里暗松了空气,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 她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是啊,你想想,要是因为这事被学校开除了,拿不到毕业证,你这四年大学不就白读了吗?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对得起你爸妈?现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把刀放下,一切都还有余地商量。” 就在这时,章有湘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拿着防暴盾牌和橡胶棍,正悄悄地从后面包抄过来。 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远了。 杨子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逼近的保安。 他的眼神瞬间又变得疯狂起来,握着刀的手再次收紧,刀刃离章有湘再次近了。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他嘶吼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保安们立刻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为首的保安队长对着杨子雄大声喊道:“同学,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伤害人质!” 章有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杨子雄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随时都可能失控。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只能赌一把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杨子雄低声说。 “杨子雄,你听我说。等会儿学校和警察问起来,你就说,那内衣是我送给你的。我是你女朋友,我们俩谈恋爱,我送自己的内衣给你,天经地义。” 杨子雄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女朋友。”章有湘眼神无比清纯地说。 “那些内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是你偷的。他们是嫉妒我们,才故意栽赃陷害你。” “你现在把刀扔掉,跟保安走,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相信我,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你不会被开除的。” 杨子雄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松开了抓着章有湘手腕的手。 “我相信你。”他看着章有湘,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眼里的疯狂彻底消失了。 几乎是刀落地的同一瞬间,保安们立刻冲了上来,一把将杨子雄按在地上,反手捆了起来。 “带走!”保安队长厉声喝道。 两个保安架着杨子雄,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杨子雄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回头,看着章有湘,脸上带着依赖的笑容。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就随便说说,他就这样相信了? 第71章 那我说内衣是你送的怎么样 江大长湖两岸的垂柳已经抽出了新绿,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可章有湘却一点都感受不到春意。 她围着湖边的花坛,已经转了不下十圈了。 宋星柠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她转来转去的样子,叹了口气。 “别转了,头都晕了。保卫处的人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催了,再不去,他们就要亲自过来找你了。” “我不去。”章有湘停下脚步。 “我凭什么要当他女朋友啊?我就是为了保命随口一说,谁知道他还当真了。” “那你想怎么办?”宋星拧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 “难道你真的要看着他被开除,然后坐牢吗?他也是被人栽赃的,本来就够可怜的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不会不明白吧?”章有湘接过水,灌了一大口。 “他要是不偷拍我,能有这事?现在倒好,我成了冤大头,平白无故多了个男朋友。 章有湘看着宋星拧露出的肩带说:“那我说内衣是你送的怎么样?” 宋星拧脸马上红温,白了她一眼。 “你看,你也不愿意吧。”章有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了一会儿,又垮下了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吃个饭都能吃出个男朋友来,我这是什么体质啊。” “好了,别抱怨了。”宋星柠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学校刚才暗示我了,只要你们真是男女朋友,这事就私了,不报警,也不给他处分。那个被捅的男生只是手臂划了个小口子,根本没什么事,再不送到医院都要结痂了。他自己也有错,先动手欺负人,也同意和解了。” “真的?”章有湘有些松动,“不处分?” “嗯。”宋星柠点了点头,“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学校形象。只要你们双方和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就是委屈你了,得暂时当他女朋友。” 章有湘沉默了。 她看着湖面荡漾的波光,心里纠结得不行。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帮杨子雄。 伤人、偷拍本来就是不对的,他自己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要她来擦屁股。 可一想到他那双绝望的眼睛,想到他如果被开除、坐牢,这辈子就毁了,她又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他也只是个被人欺负急了的老实人而已。 “唉。”章有湘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吧,算我倒霉。走吧,去保卫处。” 宋星柠笑了笑,跟着她一起朝着行政楼走去。 保卫处的办公室里,几个学校领导和保安队长正等着她们。 看到章有湘进来,连忙让她坐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章有湘这辈子最尴尬的两个小时。 她低着头,红着脸,对着几个表面严肃的学校领导,磕磕巴巴地编造着她和杨子雄的“恋爱经过”。 从食堂打工开始认识的的,雨中偶遇后在一起的。 至于内衣,她当然不可能说是自己送的,她直接说不知道这事。 几个领导听得一脸严肃,时不时还埋头写着什么,暗中交换一下眼神。 杨子雄坐在她旁边,也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幸好他说的和章有湘编的基本一致。 终于,问话结束了。 保安队长拿着和解协议书,让双方签了字。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教导主任看着两人,严肃地说。 “以后不许再发生这种事了。杨子雄,你回去写个三千字的检讨,明天交上来。章有湘,你也多劝劝他,年轻人谈恋爱,要以学业为重。” “知道了,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走出保卫处办公室,宋星拧还在门口等她。 章有湘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走廊的墙上,心有余悸地说。 “我的妈呀,太尴尬了。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都想笑。你是没看见,李主任看我的眼神,都是强忍着的。” “还有那个内衣,”她忍不住笑出声,“居然是大妈穿的老款纯棉的。真是笑死我了。” 宋星柠也忍不住笑了:“行了,别笑了。赶紧走吧,不然等会儿杨子雄出来,又要缠着你了。” “对对对,快走快走。”章有湘连忙拉着宋星柠的手,朝着楼下跑去。 两人跑到行政楼大厅,刚准备出门,身后就传来了杨子雄的声音。 “有湘!等一下!” 章有湘的脚步顿住了,无奈地转过身。 杨子雄快步跑了过来,充满了感激。 “有湘,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章有湘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的,不用谢。” 章有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人也不坏,就是太老实了。”宋星柠小声说。 “是吗?”章有湘不置可否,拉着宋星柠的手,“走吧,我们去吃冰淇淋。我要吃两个,压压惊。” 杨子雄回头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他笑了笑。 第72章 怎么还粘上我了 周末的女生宿舍,总是比平时安静得多。 章有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脑袋埋在枕头里,口水都快流到枕套上了。 “有湘,醒醒,别睡了。” 宋星柠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 章有湘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别闹……大清早的……烦不烦……” “不能再睡了!”宋星柠用力摇了摇她,“杨子雄在楼下呢!刚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好多人都往这边看了!” “谁?” 章有湘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一坨显眼的眼屎。 她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宋星柠,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杨子雄啊。”宋星柠无奈地说,“就是昨天那个。他一大早就来了,在楼下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我艹。” 章有湘瞬间清醒了,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昨天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他怎么还来啊?有病吧?” “还用问吗?”夏知夏坐在书桌前敷着面膜,闻言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 “肯定是爱上你了呗。我说你们俩也真是绝配,一个海王,一个敢拿刀捅人,天生一对,锁死算了。” “夏知夏!”宋星柠连忙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夏知夏呜呜了两声,用力掰开宋星柠的手,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章有湘没心思跟她计较。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踩着拖鞋跑到阳台,偷偷往下看。 果然,杨子雄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大树下。 他还是穿着普通但干净,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站在太阳底下,时不时抬头往楼上看一眼,眼里满是期待。 “完了完了。”章有湘一脸生无可恋。 “这货怎么还粘上我了?不就是昨天为了帮他才说是他女朋友,怎么还当真了?” 她本来以为,昨天在保卫处签完和解协议,这事就彻底翻篇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当真了,第二天一早就找上门来了。 “要不你下去跟他说清楚吧。”宋星柠小声说,“总不能让他一直在楼下站着吧,多丢人啊。” “我不去。”章有湘摇了摇头,“我下去了,他指不定还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呢。不行不行,我得躲着他。等他站累了,自然就走了。” 她说着,爬上床,重新钻进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继续睡觉了。他什么时候走了,你们再叫我。” 宋星柠无奈地摇了摇头。 寝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章有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宋星柠走到阳台,看了一眼。 “哎?他走了。”宋星柠惊喜地说,“手里的塑料袋也没了。难道是扔垃圾桶了?” “真的?” 章有湘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到阳台往下看。 果然,大树下空荡荡的,杨子雄已经不见了踪影。 “太好了!”章有湘松了口气,“终于呆不住了吧。我就说嘛,谁会傻站在太阳底下等一个多小时。走,星柠,我们下楼吃早饭去,我想吃食堂的小笼包了。” 她话音刚落,寝室门就被推开了。 林溪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都别睡了!起来吃早餐!章有湘男朋友给大家买的,人人有份!” “我艹!” 章有湘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夏知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面膜都笑裂了。 “我就说吧,人家是来真的。”夏知夏揭掉脸上的面膜,幸灾乐祸地说,“章有湘,你这下可跑不掉了。” 林溪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打开给大家看。 章有湘凑过去一看,瞬间傻眼了。 里面根本不是学校食堂那种一块钱两个的包子馒头,全是校外那家知名连锁早餐店的东西。 热腾腾的现磨豆浆、刚出锅的金黄油条、皮薄馅大的煎饺、软糯香甜的烧麦。 还有火腿三明治、葡式蛋挞、紫米露。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花样多到数不过来,还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寝室。 “我刚才下楼打水碰到他的。”林溪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他说怕你还在睡觉,不好意思上来打扰,就让我帮忙带上来。还说不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点,让大家别嫌弃。” 她吞下蛋挞,补充了一句:“我算了算,这一桌子少说也得一百多块。他不是还领着学校的低保吗?平时连个肉菜都舍不得吃,追女生倒是挺大方的。” 章有湘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百多块,对杨子雄来说,可能就是他好几天的生活费。 他平时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却花这么多钱给她买早餐。 她本来只是想帮他一个忙,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都怪你!”章有湘转头看向宋星柠,欲哭无泪。 “昨天非要我认了。现在好了,他来真的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啊!”宋星柠也慌了,摆着手说,“我认为他就是一时冲动,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必须跟他说清楚。”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楼下跑。 “越拖越麻烦,今天必须把话说开。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不然我真的要疯了。” “哎!你等等我!”宋星柠连忙跟了上去。 周末的女生宿舍楼下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女生提着早餐走过。 章有湘刚跑出单元门,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远远就看见,杨子雄根本就没走。 他就站在宿舍入口旁边的宣传栏后面,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操场。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朝着杨子雄走了过去。 “杨子雄。” 她重重喊了一声。 第73章 我这个人很茶的 “杨子雄。” 章有湘加重语气喊了一声。 杨子雄猛地站直身体,紧张地看着她。 他这辈子很少和女生说话,更别说和章有湘这样漂亮明艳的女生单独相处了。 阳光洒在章有湘的脸上,她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眼神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可就是这样随意的样子,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女生都要耀眼。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真的想让我当你女朋友?”章有湘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杨子雄用力点头,“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花,我会每天给你买早餐,我会……” “停。”章有湘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对我好?你拿什么对我好?”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发白的牛仔外套和磨破了边的运动鞋上,语气变得刻薄。 “我跟你说,我可是很虚荣的。吃喝就不说了,光化妆品,一个月没有五千块钱根本下不来。” “还有衣服,我只穿牌子货,一件T恤就上千。每个月还要烫头发、做美甲、买包包,嗯……反正一个月没一万块钱,根本满足不了我。” 杨子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头也慢慢低了下来。 一万块。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八百块钱,还是家里省吃俭用凑出来的。 他平时连几块钱一份的荤菜都舍不得吃,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 一万块钱,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章有湘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丝不忍。 可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对他狠一点,总比以后拖着他、耽误他强。 她继续打击道:“还有,我这个人很茶的。我同时吊着十几个男生呢,他们都给我买东西、送礼物。你要是当了我男朋友,可不能生气哦。” 杨子雄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失落和痛苦。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转过身,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地说:“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再来找我。我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宋星柠的方向走去。 宋星柠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看到她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章有湘叹了口气,伸手挽住宋星柠的胳膊,“我把自己说得跟个拜金女一样,他应该不会再缠着我了。” “你也太狠了吧。”宋星柠忍不住笑了。 “不狠一点不行啊。”章有湘无奈地说,“他那个人太较真了,不把话说绝了,他根本不会死心。”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宋星拧说:“对了,我的包包也该换了。小宋,下午喊上米俊,我们一起去市区逛逛,让他给我买个新包。” 宋星柠配合着说:“好啊好啊,我也想买条新裙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谁都没有回头。 杨子雄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慢慢地走在校园的绿道上,脚步沉重。 周末春光正好,成双成对的情侣从他身边走过,说说笑笑,甜蜜幸福。 可这一切的美好,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孤零零地走在明媚的春光里。 “一个月一万……” 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恨自己没有钱,恨自己出身贫寒,恨自己连给喜欢的女生买一个包包的能力都没有。 他以为,只要他真心对一个人好,就能换来对方的真心。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现实面前,真心一文不值。 没有钱,就没有资格谈恋爱。 没有钱,就配不上自己喜欢的人。 他走到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湖面荡漾的波光,看着远处嬉戏的野鸭,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地哭了起来。 二十多年的委屈和自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 杨子雄愣了一下,抬起头。 只见一个漂亮的女生站在他面前,正微笑着看着他。 女生穿着一条浅青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气质优雅。 杨子雄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他不明白,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对着他笑。 第74章 她可比我便宜多了 午后的图书馆。 章有湘趴在桌子上,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毕业论文大纲愁眉苦脸。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身影轻轻停在了她的桌前。 章有湘以为是宋星柠,头也没抬地说:“帮我带杯冰美式,谢谢。” 没有回应。 只有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了她的桌前。 章有湘抬起头,瞬间无语了。 杨子雄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和之前那个浑身透着局促的穷学生不同。 今天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运动鞋。 头发也特意打理过,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有湘。”他把丝绒盒子往前推了推,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这个……送给你的。我看你脖子上总是空落落的,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 章有湘伸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黄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爱心,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她扶了扶额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上次是一个名牌包包,上上次是一套大牌护肤品。 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了,这小子怎么还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杨子雄。”章有湘合上盒子,推回给他,语气严肃,“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上次那个包包就好几千,这个项链更不便宜吧?你不会去搞裸贷了吧?我跟你说,那个东西碰不得,会死人的。” 杨子雄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去搞那个。这些都是我存的钱,还有……还有我兼职赚的。真的,都是干净钱。” 章有湘明显不信。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月兼职能赚多少钱?够买这些东西?别骗我了,我又不是傻子。” “真的是我自己的钱。”杨子雄急了,只能反复强调,“你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章有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现在忙着写论文呢,马上就要答辩了,这些破事别来打扰我。”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杨子雄招了招手:“你过来,坐。” 杨子雄乖乖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坐得笔直。 章有湘像等待兄弟一样,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着不远处靠窗坐着的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 “哎,你看前边那个穿白裙子的抹胸美女怎么样?那是我师妹,人特别温柔,性格也好。我跟她熟,我介绍给你认识啊。她可比我便宜多了,一个月三千块钱就够了,绝对物超所值。” 她凑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杨子雄的耳朵上。 一股淡淡的体香从她身上飘过来,钻进杨子雄的鼻子里。 杨子雄瞬间就呆滞了。 他的脸颊一点点红了,眼睛看着章有湘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动着的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能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章有湘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痴迷的眼神。 “握草。”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猛地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大意了。 光顾着给他介绍对象了,没注意这些细节。 忘了这小子现在对自己迷得神魂颠倒,自己这样凑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章有湘猛地抬起头。 龙恩木站在桌子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章有湘搭在杨子雄肩膀上、还没完全收回来的手。 他老远就看到了。 看到章有湘和一个陌生男生坐得那么近,看到她把手搭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看到两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笑得那么开心。 一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几天不见,她倒好,在这里和别的男生打情骂俏。 章有湘看到是他,随即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哈哈,龙少,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这么有空来图书馆啊?那个……陈美女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杨子雄拉开了距离。 龙恩木没有理她的话,只是看着她,语气冰冷地说:“过来一下。” 章有湘没动,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他。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忙着写论文呢。”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龙恩木的语气更冷了,“过来。别逼我动手。” “动手?你还想扇我脸是吧?”章有湘也来了脾气,站起身,“扇脸扇上瘾了是吧?有本事你今天再扇一个试试!”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杨子雄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挡在了章有湘面前,看着龙恩木,虽然有些害怕。 “湘湘,这位是?” “湘湘?” 龙恩木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他上下打量了杨子雄一眼:“我都没这么喊过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喊她?” “你!”杨子雄气得脸都红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章有湘一把拉开杨子雄,对着龙恩木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不服气啊?我男朋友多了去了,他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你不信?我再喊几个过来给你看看。” 她对着龙恩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一边去说。 按照言情小说里的套路,这种时候,她绝对应该凑上去,亲杨子雄一口,来恶心龙恩木。 但现实不是小说。 她可不想因为一时赌气,真的把杨子雄卷进她和龙恩木的烂摊子里。 两人走到图书馆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里很安静。 “说吧,找我什么事?”章有湘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语气不耐烦。 龙恩木看着她,压着心里的火气,沉声说:“那个男的是谁?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追我的呗。”章有湘无所谓说着。 “自从上次食堂那件事之后,他就粘上我了。天天给我送早餐,送礼物,甩都甩不掉。” 她把杨子雄怎么纠缠上了自己,怎么突然变得有钱,一五一十地跟龙恩木说了一遍。 说完,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拍大腿。 “哦!我明白了!是你给他钱的对不对?你故意让他来追我,考验我对不对?” 龙恩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章有湘看着他的表情,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就说嘛,他一个领低保的穷学生,怎么可能突然这么有钱。龙恩木,你幼不幼稚?还玩这种考验的把戏。放心,虽然我是很贪钱,但我现在忙着写论文,没时间跟你们玩这些情情爱爱。这些礼物我一个都没要,等会儿就还给他。” 龙恩木看着她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气极反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章有湘,把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哦?那要是你有时间,就会收下这些礼物了?” 第75章 体内的激素彻底失控 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龙恩木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她。 章有湘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里已经算高挑了,可在他面前,却显得格外娇小。 他的胸膛离她不过几厘米,带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一种陌生的、被征服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 章有湘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羞耻地别过头,不敢看龙恩木的眼睛。 该死。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壁咚过? 居然还产生了这种该死的、腿软的感觉。 这…太羞耻了。 “躲什么?” 龙恩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Look my eyes。” 他的眼神深邃,牢牢地锁住她的目光。 “应该是look into。” 章有湘立刻纠正道,脑子还没从毕业论文的语法纠错模式里切换出来。 “它不仅仅是‘看着’,而是带有一种‘凝视’、‘直视内心深处’的感觉,非常适合那种深情对视的场景。你这英语水平,果然是大一的新生。” 空气凝固了。 龙恩木看着她一本正经纠正语法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本来酝酿了半天的情绪,被她这一句话搅得稀碎。 所有的深情与醋意,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的火气。 “章有湘!” 他咬着牙喊了她的名字,眼里的深情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不等章有湘反应,他猛地伸出手,按住她的双手,死死地抵在墙壁上。 然后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霸道又凶狠。 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疼得章有湘闷哼一声。 趁着她张嘴的瞬间,他的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掠夺着她嘴里的每一寸。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衣摆伸了进去,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腰腹。 “唔……” 章有湘浑身一颤,瞬间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头,女人腰,果然是碰不得的死穴。 她在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体内的雌性激素彻底失控了。 本来就对龙恩木没什么抵抗力,被他这么一吻一摸,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龙恩木的手慢慢往上移,滑过她细腻的肌肤,最终停在了那片柔软上。 章有湘的身体绷紧,随即又彻底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应该扇他一巴掌,应该骂他流氓。 可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贪恋着这个霸道炙热的接触。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图书馆的安静,远处的脚步声,所有的烦恼和纠结,都在这个吻里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章有湘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了起来。 “这……这位同学,你放开湘湘。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龙恩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停下,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侧过眼,冷冷地瞥了杨子雄一眼。 那眼神里和戾气,瞬间刺穿了杨子雄的心脏。 杨子雄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看着龙恩木放在章有湘衣服里的手,看着章有湘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嫉妒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可他不敢冲上去。 龙恩木的气场太强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是他这种老实巴交的学生永远都学不来的。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龙恩木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 要留下证据。 只要有了证据,就能让他身败名裂,就能让湘湘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杨子雄悄悄地又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走廊的柱子后面。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相拥的两人,偷偷地拍了起来。 他的手在发抖,镜头也跟着晃动,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章有湘终于喘过气来。 她用力推开龙恩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被吻得红肿发亮,眼神迷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龙恩木看着她这副诱人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口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姐姐,你的样子怎么这样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滚。”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没好气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少真是霸气,吻技这么熟练,看来陈巧云被你摧残得够呛啊。” 提到陈巧云,龙恩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章有湘的脖颈。 力道不重,却带着实足的压迫感。 “是啊。”他凑近她的耳边,带着挑衅。 “还是姐姐的味道好。比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有味道多了。” “放开我!”章有湘用力拍打着他的手,看到周围的人影,急了。 “有人围观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果然,走廊尽头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好奇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窃窃私语的。 章有湘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柱子后面的杨子雄。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杨子雄慌乱的眼神。 他手里还举着手机,显然正在拍摄。 “杨子雄!” 章有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惊又怒,“你在干什么?!” 杨子雄被她抓了个正着,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我……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录证据…报警…” “报警?”龙恩木松开了掐着章有湘脖子的手,转过头,看向柱子后面的杨子雄。 他一步步朝着杨子雄走过去,每走一步,杨子雄就后退一步。 “把手机拿出来。”龙恩木伸出手。 “我不……”杨子雄摇着头往后退,“这是我的手机,凭什么给你……” 话音未落,龙恩木突然加快脚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轻轻一拧,杨子雄疼得惨叫一声,手机瞬间脱手,掉在了地上。 龙恩木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拍摄界面。 刚才那段视频,已经拍了足足三分钟。 他点开视频,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杨子雄,嘴角勾起冷笑。 “拍得挺清楚啊。” 他手指一动,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把手机扔回给杨子雄,威胁道: “下次再敢偷拍,我就不是删视频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永远都拿不起手机。” 杨子雄接住手机,看着龙恩木,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整理衣服的章有湘,眼里充满了怨恨。 “你……给我等着…!” 他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章有湘和龙恩木两个人。 章有湘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她看了龙恩木一眼。 “满意了?这下全校都知道我们俩在图书馆走廊接吻了。” 龙恩木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 章有湘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她的语气冷了下来,“龙恩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以后别再这样了,你不想陈巧云知道这些吧。” 第76章 真情像草原广阔 龙恩木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章有湘冰冷的侧脸,火气又上来了。 “没关系?”他冷笑一声,“章有湘,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只要我不想放你走,你就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章有湘没有理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嗯!龙少,我还要回去写论文。” 龙恩木跟在她后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杨子雄,计算机系大四的。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还有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龙恩木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总觉得,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你们是不是都有病?”章有湘回头看着他。 “动不动就查人,你爸查过我,你也查人。知不知道这是侵犯隐私,犯法的?” “犯法?”龙恩木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揽她的腰,“在江夏,我就是法。” “滚你的。”章有湘拍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书桌方向走,“别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 龙恩木快步跟上,和她并肩走着。 “别生气了。”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反正你回去也得一个人吃食堂,食堂那破饭有什么好吃的。” 章有湘没理他,径直走到刚才的书桌旁,开始收拾书本资料。 转身就走。 “章有湘。” 龙恩木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很坚定,不让她走。 “别不识抬举。”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不想章有沅被重点照顾吧?” 章有湘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龙恩木。 周围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 章有湘压下心中的怒气。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龙少追女人的方式真是霸气侧漏,拿人家弟弟当人质,佩服佩服。” “有沅被照顾也是他的历练,对吧?” 她甩开龙恩木的手,把背包甩到肩上。 “走,去江夏最好的饭店。今天非得宰你一顿不可,不然对不起我被你耽误的一上午论文时间。” 龙恩木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和她并肩走出图书馆。 刚下完台阶,章有湘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说吧,我弟最近怎么样了?在那边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给你联系?” “想知道啊?”龙恩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让我兴奋兴奋,我就告诉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章有湘一颤。 她猛地后退,抬起手,就朝着龙恩木的脸扇了过去。 龙恩木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力一拉,把章有湘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没完没了是吗?动不动就扇脸。怎么,扇上瘾了?” “你不是要兴奋吗?”章有湘挣扎着,另一只手也挥了过去,“扇你一巴掌,够不够兴奋?不够我再扇两巴掌!” 两人正拉扯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就是他!保安大哥,就是他!你们看,他还在实施犯罪!” 杨子雄的声音带着怨念,远远地传了过来。 章有湘和龙恩木同时转过头。 只见杨子雄带着三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 杨子雄指着龙恩木,对着保安大声喊:“就是他!刚才在图书馆走廊里耍流氓,强迫这个女生,还动手打我!把我手机都抢了,删了我里面的证据!” 三个保安立刻跑了过来,呈扇形把龙恩木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保安队长一脸严肃,看着龙恩木,厉声喝道。 “同学,请你跟我们去保卫处一趟!有人举报你涉嫌猥亵他人、故意伤人!” 周围的同学听到动静,立刻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录像,议论纷纷。 “哇,这不是那个计算机系的杨子雄吗?听说他女朋友是章有湘。” “是啊,怎么回事?这个男的是谁啊?居然敢抢别人女朋友,还动手打人?” “长得挺帅的,怎么人品这么差啊。” “章有湘也真是的,怎么脚踏两条船啊。” 章有湘的脸瞬间黑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围观,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倒好,全校都知道她和两个男人纠缠不清了。 龙恩木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松开抓着章有湘手腕的手,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冷地看着围过来的保安。 “猥亵他人?故意伤人?”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谁看见的?” “我看见的!”杨子雄立刻站出来,指着龙恩木,激动地说。 “我亲眼看见的!刚才在走廊里,他把章有湘按在墙上亲,还摸她!我上去阻止他,他就打我,还抢了我的手机,删了我拍的证据!哦,还有,他还使劲掐有湘的脖子。保安大哥,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保安队长看向章有湘,语气严肃地问:“这位同学,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被他强迫了?不要怕,有我们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章有湘的身上。 杨子雄也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章有湘一定会站在他这边,指证龙恩木的罪行。 这样一来,龙恩木就会被学校开除,甚至会被警察抓走。 龙恩木也看着章有湘,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章有湘心里把龙恩木和杨子雄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一个耍流氓,一个告黑状,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太社会性死亡了。 她看着保安队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保安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杨子雄急了,大声喊道,“怎么会是误会!有湘,你别怕他!有保安大哥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说实话,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真的是误会。”章有湘摆了摆手,走到龙恩木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保安队长说。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俩刚才吵架了,闹了点别扭。情侣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不是什么耍流氓。” “至于杨子雄同学,”她转头看向杨子雄,语气平淡。 “刚才他可能是看错了,以为我被欺负了,所以才好心上来阻止。我男朋友脾气不太好,跟他发生了点口角,推搡了几下,没有打人。手机也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不是他抢的。” 杨子雄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呆呆地看着章有湘,看着她挽着龙恩木胳膊的手,脸色瞬间变了。 “不……不是这样的……” “湘湘,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他强迫你的!你是被他威胁了对不对?你别怕,我……” “好了,杨子雄同学。”章有湘打断了他的话。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情侣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 龙恩木顺势搂住了章有湘的腰,对着杨子雄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低下头,在章有湘的脸上亲了一口,故意大声说。 “好了,宝贝,别生气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吵架。走,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盖浇饭,赔罪好不好?” 盖浇饭? 章有湘挤出笑容:“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敢跟我吵架,我就不理你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看得周围的同学目瞪口呆。 保安队长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情侣吵架,那就好办了。 他对着杨子雄说:“同学,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以后看清楚了再说,辛好我们没报警。” 说完,他带着另外两个保安,转身就走了。 围观的同学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议论纷纷地散了。 只剩下杨子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看着章有湘脸上甜蜜的笑容,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攥紧了拳头。 “龙恩木……”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暗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充满了咒怨。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时,旁边一个同学点开音乐,故意公放。 真情像草原广阔…… 第77章 所以你才找上我 江夏最顶级的海鲜餐厅“海宴”里。 章有湘埋头苦吃,完全不顾形象。 她手里拿着一只硕大的澳龙,啃得满嘴是油,面前的蟹壳已经堆成了小山。 “怎么这么能吃,全吃肉。”龙恩木坐在对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只是看着章有湘吃着。 “我花了几百万年进化,可不是为了吃菜的。”章有湘满不在乎说着。 他发现章有湘其实特别好养活,不用买昂贵的包包首饰,不用哄着捧着,只要给她点好吃的,就能让她开心半天。 章有湘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说:“那可不一定,万一你跟我抢怎么办。” 她啃完最后一口虾肉,擦了擦手,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说好了啊,这顿饭算你的,从你欠我的那三万块钱里面扣。” “哦?”龙恩木挑了挑眉,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的话作数?真的从欠你的钱里扣?” “那当然。”章有湘一脸大方,“不就是一顿饭吗,几百块钱而已,我还是消费得起的。大不了扣完我再让你请我几顿。” “几百块?”龙恩木忍不住笑了出来,“章有湘,你怕是对顶级海鲜有什么误解。这里是自助,3200块钱一个人。” “噗——” 章有湘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3200?一个人?” 章有湘瞬间石化了。 3200一个人,两个人就是6400。 “嗯。”龙恩木点了点头,“你刚才吃了两只澳龙,三只帝王蟹腿,还有半只波士顿龙虾,再加上海胆、鲍鱼、三文鱼……算下来,你这一顿还没回本了。” 她本来以为几百块钱就能搞定,结果一顿饭吃了她两个月的生活费。 她心里在滴血。 早知道这么贵,她就不来了! “那个……”章有湘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这一个多月过得挺爽歪歪的吧?” 龙恩木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爽歪歪?” “还能有什么。”章有湘撇了撇嘴,拿起一只虾慢慢剥着。 “天天和陈巧云黏在一起,出双入对的,把人家小姑娘摧残得够呛吧?看你那吻技,没少练吧?” 龙恩木看着她酸溜溜的样子。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坏笑着说:“怎么,吃醋了?你要是羡慕,你也可以试试。我不介意让你摧残摧残我。” “滚你的。”章有湘把剥好的虾扔进嘴里,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那兴趣。现在的有钱人三观都这么不正了吗?可以随便同时玩几个女人?” “别胡说。”龙恩木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什么时候同时玩几个女人了?之前跟你开玩笑的。和陈巧云这种世家女,肯定不能随便乱来。要是真有了什么事实,牵扯到两个家族,会很麻烦的。” “哦,我明白了。”章有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嘲讽。 “所以你才找上我,对吧?我没背景,没家世,没爹没妈,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用你负责,不用你担责,甩甩手就能走人,多方便啊。” 龙恩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震得晃了晃。 “章有湘!”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在你心里,就只是为了不用担责?” 他先合法击杀安永辉,后救章有沅,多次动用了外公的关系,欠了向家一个大人情。 可在她眼里,自己做的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找一个不用负责的女人。 章有湘看着他愤怒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那个……龙少,我错了。”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连忙转移话题。 “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对了,我跟你说个正事,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呢。你人脉广,有没有什么好资源介绍一下?” 龙恩木瞪了她半天,看着她讨好的笑脸,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消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工作的事,我早就给你想好了。你去王建宏的正龙集团吧,他那里正好缺人。” “正龙集团?”章有湘愣了一下,“王清和也在那里吧?我要是去了,他会不会给我穿小鞋。” “他敢。”龙恩木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正龙集团是我姐夫王建宏的,王清和不过是个挂名的,连一点股份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他在正龙的地位,还不如一个部门经理。我都有正龙的一些股份,你说他敢给你穿小鞋吗?” “真的?那我岂不是可以在正龙无法无天了?那我当个部门副总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不用干活,光拿钱的那种。” “你想得美。”龙恩木白了她一眼,“先从助理做起,好好干。等你熟悉了业务,再给你升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气鬼。”章有湘撇了撇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正龙集团可是江夏有名的大企业,能进去当助理,已经比大多数毕业生强多了。 就在这时,龙恩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旁边僻静的角落去接电话。 章有湘没在意,继续埋头苦吃。 反正龙恩木的电话不是商战就是家族琐事,这不是她的关注。 隐约间,她只听到“资金来源”、“查不清楚”这几个字。 章有湘啃着鲍鱼,心里暗自嘀咕:看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龙家的生意。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安安稳稳地上班,赚钱养活自己就行了。 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章有湘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龙恩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吃的,跟个猪一样。” “要你管。”章有湘白了他一眼,拿起外套,“走吧,我要回学校了,下午还要写论文呢。” 两人走出餐厅。 “别回学校了。明天周末了,下午我们去崖州。” “什么?”章有湘猛地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崖州?龙恩木你没病吧?崖州离这里一千多公里呢!我还要写毕业论文,下周就要初稿了,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论文回来再写。”龙恩木淡淡地说。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一个小时后的飞机,现在直接去机场。” “你!”章有湘气得说不出话来,“龙恩木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她说着向学校方向走去。 龙恩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章有湘转过头,怒视着他。 看到龙恩木扬了扬手,她连忙双手捂住脸。 “你又想扇我?龙恩木你敢!”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反而有一只手,在她的臀部拍了下。 “啪”的一声,清脆软弹。 第78章 李志梦寐以求的生活 龙恩木手掌还残留着软弹触感,看着章有湘气得通红的脸颊,笑得很龌蹉。 “龙恩木你个老色批!” 章有湘又急又怒,抬起脚就朝着他的小腿踢了过去。 龙恩木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顺势伸手一捞,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去嘛去嘛,就当放松放松。你这阵子天天写论文,都快写傻了。宁杰和我表弟向倾扶也要去,人多热闹。” “宁杰?向倾扶?”章有湘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就是那晚江边烧烤摊的七个葫芦娃之二?哈哈!” “那你猜我是几娃?”龙恩木低头在她耳边蹭了蹭,坏笑着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我现在是三娃,你是水…。” “滚你的。”章有湘感觉到了异常,用力推开他。 “没个正形。说好了,就去两天,周日晚上必须回来,不然我论文真的赶不完了。” “没问题!”龙恩木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 “明天是向倾扶的生日,就几个要好的朋友聚聚,就当顺便旅行了。” “旅行可是最能看出一个人品性的。”章有湘斜睨着他。 “好多情侣都是旅行的时候分手的。希望你别翻车啊,龙大少爷。” “你终于承认我们是情侣了?” “谁承认了?”章有湘翻了个白眼,“打个比方而已。少自作多情。” 一路无情话。 龙恩木开车直奔机场。 飞机准时起飞,两个半小时后,稳稳降落在了崖州凤凰国际机场。 刚出机场,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湿热海风就扑面而来。 和江夏的微凉不同,崖州的四月已经是盛夏的温度,阳光刺眼,到处都是穿着短袖短裤的游客。 龙恩木早就订好了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海边的新约克郡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龙恩木对着前台说:“海景套房,常住的那间。” “不行!”章有湘立刻打断他,“开两间!两间单人房!” “开两间太浪费了。”龙恩木转过头,“我又没钱了。大不了我睡沙发,行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可是龙少,怎么又可能没钱了。” 章有湘态度坚决,“你要是敢开一间,我现在就买机票回江夏。” 前台小姐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眼神里却满是八卦。 龙恩木拗不过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开了两间相邻的海景套房。 “你看,我说浪费钱吧。” 刷卡进了房间,龙恩木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宽敞奢华的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湛蓝的海水和天空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这么大的房间,一个人住多可惜。这一晚上八千多,你自己出钱啊。” “从你欠我的三万块钱里扣。”章有湘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扣完正好两清。”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眼睛都亮了。 上辈子当了二十几年的李志,别说住这么贵的海景酒店了,连海边都没去过。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了钱,来海边看看,住一次能看海的酒店。 没想到这个梦想,竟然是以章有湘的身份实现的。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龙恩木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找宁杰他们。晚上六点,我来接你,给向倾扶过生日。” “中午吃的海鲜都还没消化完呢。”章有湘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龙恩木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带上房门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章有湘本来想躺在床上睡一会儿,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海浪声、远处的欢笑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气息,都让她兴奋得不行。 她索性爬起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路的疲惫。 章有湘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准备换身舒服的衣服,却发现行衣物筐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把她穿的所有衣服都打湿了。 “我靠。” 章有湘看着湿漉漉的衣服,欲哭无泪。 她总不能裹着浴巾出去吃饭吧。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房间里的嵌入式衣柜。 她走过去,拉开衣柜门,瞬间愣住了。 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新衣服,从休闲的T恤短裤,到漂亮的连衣裙,再到泳衣和沙滩裙,应有尽有,而且全都是她的尺码。 吊牌都还没拆,一看就是刚买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龙恩木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章有湘看着满满一衣柜的衣服,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家伙,虽然霸道又幼稚,但有时候,还真的挺细心的。 她随手翻了翻,触到了一件淡蓝色的露背连衣裙。拿出来一看,章有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不是前段时间网上火得一塌糊涂的“刘季一万钱”吗? 一字肩大露背的设计,包臀的剪裁,性感又妩媚。 “龙恩木这家伙,品味还独特,哈哈!” 章有湘嘀咕了一句,反正自己的衣服都湿了,索性就换上了这条裙子。 裙子很合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露背的设计露出了她白皙细腻的后背,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裙摆刚好到大腿跟部,衬得双腿又长又直。 她走到镜子前,转了一圈,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自己,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是真的完美。 章有湘走到阳台上。 阳台上摆着一张实木吧台桌和两把靠背吧台椅。 酒店早就准备好了茶叶和精致的甜品,放在冰桶里镇着。 她煮了一壶白茶,倒了一杯,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 她拿出手机,放起了《游山恋》,这歌与这衣服很搭。 海风轻轻吹过,撩起她的长发,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 远处的天海碧蓝一色,海浪带着白色的泡沫,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金黄色的沙滩。 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叫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一片平静。 海浪、沙滩、蓝天、美女…… 这就是李志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可惜,现在享受这一切的,是章有湘。 而那个梦寐以求的“美女”,竟然是她自己。 想想还挺讽刺的。 她拿起一块芒果班戟,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清香在嘴里化开。 不错!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79章 难道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女人了 章有湘压着心里的火气,一把拉开房门。 她本来以为是龙恩木忘回来了,打扰了自己的惬意。 可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呆了好一会儿。。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胖子,个子不高,顶多一米七,肚子圆滚滚的,把身上的花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胖子显然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这么一个大美人,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章有湘身上扫来扫去,从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肩膀,到纤细的腰肢,再到被包臀裙勾勒出的完美曲线,眼神里充满了侵犯欲,毫不掩饰。 “我靠……”胖子下意识地嘟囔着,“龙恩木这小子可以啊,居然金屋藏娇藏了个这么正点的。这身材,这衣服,绝了。”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拉了拉裙摆,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条“刘季一万钱”的性感短裙,露背的设计几乎把整个后背都露在了外面,确实太暴露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冰冷,“眼睛往哪看呢?有事说事,没事我关门了。” “别啊,美女。”胖子连忙伸手,一把抵住了即将关上的房门,嬉皮笑脸地说。 “我找龙恩木,我是他兄弟,叫贾天豪。喊他出来,我们哥几个约好了一起喝酒。” 他说着,就想往房间里挤,眼睛还黏在章有湘不肯挪开。 章有湘怎么可能让他进门。 她心里暗骂一声,目光越过胖子的肩膀,朝着他身后喊道:“龙少,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朋友找你。” 王浩果然上当了,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嗯?龙哥来了?” 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秒,章有湘猛地用力,“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反手就锁上了防盗链。 “喂!你干什么!开门!”贾天豪反应过来,气得用力拍打着房门,“龙恩木!你他妈给我出来!让你女人给我开门!” 章有湘靠在门后,听着外面暴躁的拍门声和骂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妈的,龙恩木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 她懒得跟这种人废话,直接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打给了前台。 不到五分钟,外面就传来了保安的声音,还有贾天豪骂骂咧咧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章有湘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贾天豪已经被保安带走了,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衣柜前,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那条性感的短裙,换上了件白色抹胸蕾丝长裙。 长裙及踝,只有这套衣服还算保守。 刚换好衣服,门铃声又响了。 章有湘警惕地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这次是龙恩木,这货来接她的。 他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眼睛瞬间直了。 白色的抹胸长裙衬得她皮肤愈发雪白,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好看。”龙恩木由衷地赞叹道。 “是吗?”章有湘挑了挑眉,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指着里面挂满的性感连衣裙、蕾丝睡衣和比基尼。 “龙少品味真好啊,这么多性感的款式。看来你经常带女人来这里住,专门准备玩的吧?” “玩个屁。”龙恩木没好气地说,走过去一把关上衣柜门。 “这是我的专属房间,这些衣服都是我提前让人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你没看到吊牌都还没拆吗?我哪有那闲工夫给别的女人买衣服。” 他顿了顿:“我就是觉得,这些款式挺适合你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遮阳帽,“不是说去沙滩走走吗?走吧。” 两人从酒店后门出去,直接就是私人沙滩。 夕阳正好,金灿灿地洒在柔软的金色沙滩上。 湛蓝的海水清澈见底,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沙滩上到处都是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充满了热带风情。 章有湘戴上遮阳帽,赤脚踩在温热的沙子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撩起她的长发。 她看着不远处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的美女们,眼睛亮了一下。 可也就仅仅是亮了一下而已。 没有了李志那种看到美女就心跳加速、想入非非的冲动,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章有湘突然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还是李志的灵魂啊。 上辈子那个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直男李志,怎么现在看到这么多比基尼美女,居然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变成一个女人了? 是这具身体的雌性激素,彻底改变了她的灵魂吗? 怪不得被龙恩木一吻一摸,整个人就软成了一滩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不是她意志不坚定,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不受她的灵魂控制了。 这个认知让章有湘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到底是谁? 如果有一天,她彻底习惯了做女人,彻底忘记了李志的一切,那她还是她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龙恩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走到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腰,“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章有湘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的手。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挑衅的男声,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龙恩木,把手从美女腰上放开!我来搂下!” 第80章 无非就是被包养的情人而已 章有湘回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个拍门骚扰她的胖子。 他胳膊上搂着一个穿粉色比基尼的美女,美女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神里却隐藏着不耐烦。 “贾天豪,你嘴里能不能少吐点屎?”龙恩木脸色一沉,揽着章有湘的手又紧了紧,“说话注意点,这是章有湘。” “哟,老农,你急了?”贾天豪嘿嘿一笑,油腻的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 “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怎么样,我这美女身材不错吧?比你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强多了。” 说完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比基尼美女。 “试试我这个美女怎么样?刚认识的,身材绝了。送你了,别跟我客气。” 那美女娇呼一声,踉跄着朝着龙恩木扑了过去。 龙恩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嫌弃地把她扶稳:“贾天豪你有病吧?自己玩去,别来烦我。” 章有湘眼睛一亮,一把从龙恩木怀里把美女拉了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对着贾天豪挑了挑眉。 “谢了啊,这个美女我收下了。有个美女作伴挺好。” 那美女被章有湘搂在怀里,呆呆地看着她。 “滚蛋。”龙恩木没好气地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像十年前一样吊着你打?” “老农,你要吊打谁啊?这么大火气。” 两个年轻男人笑着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宁杰,穿着黑色的冲浪服,身材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是向倾扶,穿着花短裤,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的。 向倾扶的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二姐吗?老哥,我就说你们俩肯定有情况!上次在烧烤摊,你看二姐的眼神就不对劲,果然被我猜中了。” “滚你的。”龙恩木抬手给了他一拳,却没用力,“快点瞎说。” 向倾扶揉了揉胳膊,笑得一脸八卦。 “以前美女要是敢往你身边凑,你不把人骂走就算好的了。现在居然主动搂人家腰了?” 章有湘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她笑了笑,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杰弟,顷扶,我们又见面了。” “二姐好!”向倾扶立刻立正站好,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我名字,我帮你揍他!” 宁杰也笑着点了点头:“你好,二姐,又见面了。” 贾天豪站在旁边,看着章有湘和他们熟络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行了行了,别贫了。”龙恩木打断他们。 “走,先喝点东西,晚上再给你过生日。” “好嘞!”向倾扶欢呼一声,率先朝着露天餐厅的方向跑去。 宁杰也快步跟了上去,贾天豪拉着比基尼美女,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章有湘一眼。 章有湘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自在。 她不太习惯这种陌生的热闹场合,尤其是还有贾天豪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人在。 “你们先去吧,我等会过去。”她拉了拉龙恩木的袖子。 “我想在沙滩上走走,吹吹风。吃饭的时候你喊我就行了。” “不行,我陪你去。”龙恩木立刻说。 “不用了。”章有湘摇了摇头,“你跟他们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吧。我一个人没事的,就在附近走走,不走远。” 龙恩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沙滩:“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章有湘笑了笑,转身朝着沙滩的另一边走去。 …… 不远处的沙滩上,十几个穿着各式各样比基尼的美女正在嬉笑打闹,应该是他们带来的女伴,一个个身材火辣,青春靓丽。 章有湘看着她们,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她现在对美女欲望少多了。 以前的李志,看到这种场面,早就眼睛都直了,脑补什么龌龊的情节。 可现在,她只觉得她们很好看,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仅此而已。 就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看到再漂亮的美女,也只会觉得赏心悦目,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细腻柔软的女人的手。 难道真的是身体的激素,彻底改变了她的灵魂吗? 如果有一天,她连李志的记忆都忘了,那她还剩下什么呢? 章有湘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 她把身上的白色长裙在大腿上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小腿,然后朝着海边走去。 海水漫过脚踝,冰凉舒服。 她弯下腰,开始在沙滩上捡贝壳。 五颜六色的贝壳被海浪冲上岸,散落在金色的沙子里。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比基尼的女孩也在捡贝壳,她的头发长长的,皮肤很白,侧脸看起来很温柔。 章有湘下意识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没有了欲望,但她还是本能地想要亲近漂亮的女孩子。 这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吧。 “你这个贝壳好漂亮啊。”章有湘指着女孩手里的一个扇形贝壳,笑着说。 女孩抬起头,也笑了笑:“是啊,我刚才在那边捡到的。那里还有很多,我带你去。” 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一边捡贝壳,一边聊着天。 女孩叫小冉,是向顷扶带来的女伴,其实就是个兼职的模特,陪他们玩几天赚点零花钱。 两人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找着藏在沙子里的贝壳。 突然,一双长满黑毛的肥脚,踩在了她们面前的沙滩上。 章有湘皱了皱眉,抬起头。 贾天豪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章有湘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小冉看到是他,立刻收起了笑容,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章有湘连忙站起身,捂住了有些下滑的抹胸。 她拉着小冉的手,准备换个地方:“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别急着走啊,二姐。” 贾天豪往前一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我找你有点事。”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章有湘冷冷地说,“麻烦让下。”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贾天豪嘿嘿一笑,目光在她露出来的肩颈扫了扫。 “二姐,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你是老农的女朋友,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他看来,像章有湘这样没背景没家世的女人,能跟在龙恩木身边,无非就是被包养的情人而已。 如果只是情人,那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章有湘心里一阵恶寒,只得说。 “我是他女朋友,亲生的那种。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女朋友?”贾天豪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是吗?可我怎么查了一下你的资料,不是这么说的啊。” 她抬起头,看着贾天豪:“你什么意思?” 他凑近章有湘的耳边,赤裸裸的威胁:“你说,要是龙恩木知道,你以前被一个叫李志的男人包养过,还在宾馆里跟他开房猝死,他还会要你吗?” 第81章 夕阳下的奔跑,是他逝去的青春 听到贾天豪的威胁,章有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龙恩木早就知道了。”她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他就好这口,就喜欢带点人妻属性的女人,觉得有味道。怎么,你有意见?” 贾天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章有湘会这么说,愣了半天:“不可能!龙恩木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被别人包养过的女人?” “信不信随你。”章有湘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反正他就是喜欢。怎么,你羡慕啊?羡慕也没用,你没那个魅力。” 她顿了顿,看着贾天豪铁青的脸,继续补刀。 “我说你踏马的是不是一天闲得没事干,逼事这么多?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人与自然》,了解一下生物多样性。屁本事没有,还学人家白皮玩萝莉岛那一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你他妈找死!” 贾天豪勃然大怒。 他从小娇生惯养,在圈子里横行霸道惯了,除了十年前被龙恩木吊打过一次,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他怒吼一声,攥紧拳头,朝着章有湘的脸就打了过去。 拳头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可他实在太胖了,动作慢了半拍。 章有湘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居然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我靠!” 章有湘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她变成章有湘以来,第一次在对手面前成功闪避攻击! 她一路被虐到现在,不是被打脸就是被各种侵犯。 惊喜之下,她也顾不上多想,抬起脚,对着贾天豪的小腿就狠狠踹了一下。 “嗷!” 贾天豪疼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拜拜了您内!” 章有湘趁机一把拉住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冉,转身就跑。 “章有湘!你给我站住!”贾天豪捂着小腿,在后面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不信月不了你!” 章有湘才不管他,拉着小冉跑得飞快。 温热的沙子从脚趾缝里流过,海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 小冉被她拉着,跑得气喘吁吁,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章有湘回头看贾天豪追来没有,却撇见了夕阳下小冉前面的跳动。 跑了好一会。 小冉一边跑一边喊:“别跑了别跑了!他追不上我们的!” “跑啊!继续跑!”章有湘频频回头看小冉的跳动。 却丝毫没在意自己的晃动。 她跑得太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大腿上打的结早就松了。 脚下一绊,正好踩到了垂下来的裙摆。 “啊——!” 章有湘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沙滩上。 脸朝下,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沙子。 “呸呸呸!” 她连忙撑起身子,吐掉嘴里的沙子。 还没等她爬起来,就感觉鼻孔里一阵疼痛。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沙蟹,正举着它的大钳子,死死地夹住了她的鼻孔。 “我靠!” 章有湘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那只沙蟹,把它从鼻孔上扯下来,用力扔回了海里。 “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 她揉着发红的鼻孔,刚想站起来,就感觉身上一凉。 刚才摔倒的时候,抹胸长裙的上半部分直接滑到了腰间,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章有湘瞬间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幸好这是酒店的私人沙滩,除了远处的几个保安,没有其他人。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拉起裙子,重新在大腿上打了个结。 太丢人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小冉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死我了!章有湘你也太倒霉了吧!被沙蟹夹鼻孔,还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章有湘瞪了她一眼,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不许笑!再笑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就笑!”小冉站起身,还在笑个不停,“谁让你刚才拉着我跑的时候乱看!活该!” 章有湘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胸前随着笑声上下起伏,在夕阳的映照下,白得晃眼。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趁小冉不注意,她猛地凑过去,伸手一扯,直接解开了小冉白色比基尼背后的系绳。 “拜拜!”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还快。 “啊——!章有湘!” 小冉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捂住胸口,脸瞬间急得通红了。 她看着章有湘跑远的背影,又气又笑,“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 她也顾不上系绳子,一手捂着胸口,朝着章有湘追了过去。 夕阳西下,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章有湘在前面跑,小冉在后面追。 两人的笑声和尖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沙滩上。 章有湘偶尔回头,看着小冉气鼓鼓追过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海风撩起她的长发,裙摆随风飞舞。 她看着眼前金色的沙滩,看着远处橘红色的夕阳,看着身边追逐打闹的身影,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李志。 那个每天搬砖,累得像条狗一样的李志。 这夕阳下的奔跑,是他逝去的青春。 也是李志从未拥有过的青春。 第82章 我以为我是来献祭的 小冉拉着章有湘,顺着沙滩上的木质栈道往前走。 转过一片茂密的椰林,眼前的景象瞬间让章有湘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是一个半露天的海边宴会厅,巨大的白色遮阳棚搭在沙滩上,四周挂着暖黄色的串灯,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十几个烧烤架一字排开,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们正忙碌地烤着海鲜,滋滋作响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升起带着浓郁香气的白烟。 帝王蟹、波士顿龙虾、澳洲大龙虾被串在铁签上,烤得金黄油亮。 旁边的长桌上摆满了冰镇的香槟、红酒和各种精致的甜品。 十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披着半透明的纱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们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我操,这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吧?” 章有湘凑到小冉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等不会是那块等着被宰的肉吧?” 小冉也看得有些发愣,闻言点了点头:“我看有点像。这么腐败的场景,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等会儿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场活动啊?” “我哪知道。”章有湘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慌,“我问你,你之前跟他们出来玩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来。”小冉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担忧。 “我之前问了一个女生,她说……都是自愿为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自愿为主。 那要是不自愿呢? 章有湘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是这种场面,她说什么也不会来。 龙恩木这个混蛋,居然敢骗她说是普通的朋友聚餐。 正想着,几个男人说说笑笑地从里厅走了出来。 章有湘下意识地数了数,一共九只。 个个穿着花衬衫或者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富家子弟。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跟着至少两个美女,搂搂抱抱,举止亲密。 章有湘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要是上辈子的李志在这里,面对这些人,恐怕会自卑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吧。 他们随手挥霍的一顿饭,可能就是李志辛辛苦苦搬一年砖都赚不到的钱。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却只觉得有些荒谬。 扫了一圈,没看到贾天豪的身影,估计是刚才被踹了一脚,躲在哪个角落里舔伤呢。 章有湘心里暗自庆幸,少了一个麻烦。 “你跑哪去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章有湘转过头,龙恩木正站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沾着的沙子,又捏了捏她的脸。 “身上全是沙,跟个小泥猴一样。”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 龙恩木笑了笑,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带她们去里面的浴室冲个澡,拿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服务员恭敬地点了点头,带着章有湘和小冉走进了里厅。 里面是装修奢华的包间,每个包间都带独立的浴室。 章有湘快速冲了个澡,没穿格子里的比基尼套装,还是穿上抹胸长裙。 两人走出浴室,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章有湘老远就看见龙恩木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红色比基尼的美女,正拿着叉子,叉起一块烤好的龙虾肉,递到他嘴边。 龙恩木倒是还算老实,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张嘴吃下了那块肉,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刻意回避。 看到章有湘她们出来,龙恩木立刻抬起头,对着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章有湘假装没看见,拉着小冉转身就走到了食物区,拿起盘子开始挑东西吃。 “你怎么不过去啊?”小冉一边往盘子里夹着班戟,一边小声问。 “过去干嘛?看他们秀恩爱啊?”章有湘撇了撇嘴,拿起一个烤生蚝,吸溜一口吃了下去。 其实她一点都不饿,中午的海鲜还没消化完,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打发时间而已。 “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小冉咬着勺子,看着不远处的龙恩木,小声说。 “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刚才一直往门口看,明显是在等你。” 章有湘刚想说话,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龙恩木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是好,可惜有的人不领情。怎么,吃醋了?” “我会吃醋?。”章有湘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我看你和美女玩得挺开心的,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小冉,“能不能把小冉给我?晚上我抱着她睡,比抱着你舒服多了。” 龙恩木被她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腰:“你想得美。我的女人我自己抱。” 章有湘没理他,手里拿着一个烤海螺,慢悠悠地抠着里面的肉。 她看着周围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可真幸福啊。我都想当你们这样的男人了,身边美女环绕,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看别人都没带相熟的女性,就你带我来干什么?我还以为我是来献祭的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说什么呢。”龙恩木重重拍了一下她的头。 “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出来放松放松,散散心。谁知道向倾扶这小子会这么安排。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也没人敢动你的朋友。”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章有湘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和龙恩木差不多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胸膛,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 他看都没看龙恩木,直接伸手,一把抱住了旁边的小冉。 小冉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对方的力气很大,根本推不动。 “喂。” 章有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把推开龙恩木,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个男人,语气冰冷,“兄弟,这是我的女人。麻烦放手。” 陈炳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松开小冉,转过头,看向章有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 可当他看到章有湘身后的龙恩木时,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笑容。 “老农,你这就过分了啊。” 陈炳先拍了拍龙恩木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两个极品都被你一个人独吞了,也不给兄弟们留点汤喝。” “去,一边呆着去。”龙恩木伸手,把章有湘拉回自己怀里,带着警告,“别的女人随便你玩,她们两个就是不行。” “行行行,知道了。” 陈炳先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着说,“不碰就不碰。我可不敢跟你龙大少爷抢女人。” 小冉趁机躲到了章有湘身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哄闹声和欢呼声。 向倾扶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一个话筒,笑得一个灿烂。 “各位兄弟,各位美女,晚上好!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今晚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所有消费,我买单!” 他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几个穿着性感比基尼的美女走上舞台,随着劲爆的音乐跳起了热舞。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开始闪烁,震耳欲聋的响彻整个沙滩。 夜宴,正式开始了。 第83章 被这样养着,好像也不错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沙滩上回荡,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章有湘和小冉躲在角落的桌子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的水果。 周围的男男女女早已放开了手脚,搂搂抱抱,嬉笑打闹。 龙恩木被几个兄弟围着,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酒。 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却没怎么喝,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的章有湘,眉头微微皱着。 “你今天怎么安排的这些?”他碰了碰身边向倾扶的杯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弄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还有这些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像你的风格。” 向倾扶无耐说着:“我也不想啊,都是贾天豪安排的。他说要给我办个最热闹的生日派对,硬要插手,我拦都拦不住。” “他来干什么?”龙恩木的脸色更沉了, “我们跟他本来就耍不到一块,十年前就闹掰了,你还让他来?” “他说他跟你和好了,还说给你带了礼物。” 宁杰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也觉得奇怪,他平时根本不跟我们来往的,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龙恩木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贾天豪这个人,小心眼又记仇,十年前被自己打了一顿,一直怀恨在心。 这次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正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推着一个巨大的银色推车,缓缓走了过来。 推车上盖着一块红色的丝绒布,看起来格外隆重。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去,举着手机拍照,兴奋地议论着。 “哇,这么大的蛋糕!”小冉眼睛一亮,拉了拉章有湘的胳膊,“走,我们也去看看!听说这次生日蛋糕很特别。” 章有湘本来没什么兴趣,可架不住小冉拉扯,只好跟着她挤了过去。 服务员猛地掀开红色的丝绒布。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是一个巨大的蛋糕,有红丝绒、黑森林什么的,几十个口味。 待章有湘看清推车上的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哪里是什么蛋糕。 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女孩,躺在巨大的冰盘上,身上铺满了各种蛋糕。 她的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展品。 “这就是人体蛋糕啊!”旁边有人兴奋地喊着,“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版的!” “太会玩了!向少果然大手笔!” 章有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瘪了瘪嘴,拉着小冉往后退了两步,低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蛋糕啊!”小冉的脸也白了,紧紧抓着章有湘的胳膊,“这里面……这里面是真的有人啊?” 章有湘说不出话了。 她以前只在网上听说过这种东西,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 玩得这么花吗?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龙恩木。 龙恩木也皱着眉,脸色很难看,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两两相望。 章有湘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寒意。 “我去下卫生间。”章有湘拍了拍小冉的手。 “嗯,你快点回来。”小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疯狂的人群。 龙恩木看到章有湘转身离开,立刻就想跟上去。 “哎,别走啊。”向倾扶拉住他,“蛋糕都来了,切完蛋糕再走。” “你们切吧,我去看看她。”龙恩木甩开他的手。 “别看了别看了。”宁杰笑着拉住他,“人家去卫生间,你跟着干什么。走,我们去里厅坐坐,这里太吵了。” “就是就是。”向倾扶也跟着劝,“你看你,魂都被勾走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这就是情深啊。” 龙恩木无奈,只好被他们拉着,朝着里厅走去。 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章有湘离开的方向望去。 章有湘没有去卫生间。 她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酒店后面的草地上。 夜晚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的沙滩上灯火通明,音乐声和欢呼声隐隐传来,可这里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坐下,看着远处漆黑的大海,心里乱糟糟的。 她和龙恩木,真的没有未来。 龙恩木现在不到十九岁,就已经身处这样的圈子里。 以后他年纪再大一点,和这些朋友在一起,还不知道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现在勉强在一起,以后也只会越来越远。 如果现在她还是李志,那她肯定会立刻冲上去,和龙恩木称兄道弟,跟着他们一起玩,说不定玩得比他们还花。 可她现在是章有湘。 作为一个女人,被龙恩木这样养着,一辈子衣食无忧,好像也不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章有湘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她居然也开始有这种想法了。 果然,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章小姐,您好。”侍者微微鞠躬,语气恭敬。 “龙先生让我来请您,他在前面的游艇上等您,说有惊喜给您。” 章有湘愣了一下。 游艇?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侍者,觉得有点眼熟,好像确实是跟着龙恩木一起来的。 “他怎么不自己来?”章有湘疑惑地问。 “龙先生正在和朋友交代事情,抽不开身。” 侍者微笑着说,“他说您去了就知道了,保证给您一个惊喜。” 章有湘心里嘀咕,龙恩木这家伙,居然还玩起浪漫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好吧,带我过去。” 侍者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坐上了一辆观光车,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 夜晚的海边格外美丽,路灯的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 车子开了很久,章有湘有点无聊,玩起了【此广告位出租】。 她再次抬头时,远远地,看到了一排排停在码头的游艇,灯火通明的。 观光车在一艘豪华游轮前停了下来。 “章小姐,就是这里了。” 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章有湘抬头看着眼前的游轮,通体白色,装修得奢华无比。 她心里有些惊讶,龙恩木居然包了这么大一艘游轮。 她跟着侍者走上舷梯,刚一脚踏上游轮的甲板,身后的舷梯就被收了起来。 游轮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码头,朝着漆黑的外海开去。 章有湘疑惑了一下。 “哎,怎么就开船了?”她转过头,看向侍者,“龙恩木呢?他在哪里?” 侍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嚣张的笑声,从游轮的二楼传了下来。 “哈哈哈哈!章有湘,没想到吧!你还真以为龙恩木那个傻子会给你准备惊喜?” 第84章 是他主动提出交换的 章有湘猛地抬起头。 贾天豪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汉,面无表情地盯着章有湘。 章有湘看着贾天豪那张油腻的脸,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上当了。 这根本不是龙恩木给她的惊喜。 这是贾天豪为她精心准备的陷阱。 游轮已经驶离了码头,朝着无边无际的外海开去。 今晚,她插翅难飞。 章有湘刚转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立刻从两侧扑了上来,抓住了章有湘的胳膊。 章有湘拼命挣扎,又踢又咬,可在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她的反抗微不足道。 “放开我!贾天豪你个腌货!龙恩木不会放过你的!”她嘶吼着。 “龙恩木?”贾天豪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下来。 “你还指望他来救你?别傻了。是他主动提出交换的,他现在正抱着我给他准备的美女,开心得不得了呢。” 章有湘猛地停下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可能!龙恩木不会这样做的!” “不可能?”贾天豪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太单纯了,章有湘。我们这群人都是这样的,女人就像衣服,换着玩才有意思。龙恩木玩腻你了,正好我对你挺感兴趣的,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他的手指粗糙又油腻,蹭在章有湘的皮肤上,让她一阵恶心。 她用力偏过头,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小腌货!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脾气还挺烈。”贾天豪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我就喜欢你这种烈的,驯服起来才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喷雾瓶,对着章有湘的脸就喷了过去。 一股带着甜腻香味的白雾瞬间笼罩了她。 章有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还是吸进去了不少。 几分钟后,药效开始发作了。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身体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大脑昏昏沉沉的,意识一点点被吞噬。 “放开我……”她喃喃地说着。 两个保镖松开了手。 章有湘失去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 贾天豪伸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入手一片滚烫,章有湘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眼神迷离地看着贾天豪。 “果然是个尤物。”贾天豪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贪婪。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肢慢慢游走,粗糙的指尖划过她细腻的皮肤。 章有湘身上的抹胸长裙在挣扎中已经松了,此刻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了白皙的肩头和大片圆弧。 “都给我拍下来!”贾天豪头也不回地对着旁边的人喊道,语气兴奋得发抖,“多角度拍,拍清楚一点!等会儿选几张最露的,发给龙恩木。” “放心吧贾少,都拍着呢。”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应道,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贾天豪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拧开瓶盖,捏着章有湘的下巴,就往她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章有湘猛地咳嗽起来。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一口酒全都吐在了贾天豪的衬衫上。 “妈的!”贾天豪骂了一句,怒火中烧。他举起剩下的半瓶酒,直接从章有湘的头上浇了下去。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冰凉的刺激让章有湘混沌的意识,竟然短暂地清醒了一点。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还是模糊的,但她能清楚地看到贾天豪那张油腻恶心的脸,能听到快门声和周围男人的哄笑声。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糟蹋了。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贾天豪,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 “跑?我看你往哪跑。”贾天豪擦了擦脸上的酒渍,也不急着追,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是在海上,周围全是海,你能跑到哪里去?” 旁边的几个保镖想追上去,被贾天豪拦住了:“别拦着她,让她跑。在外面玩,说不定更刺激。” 章有湘跌跌撞撞地跑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夜晚的海风冰冷刺骨,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游轮已经驶离了码头很远,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大海。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烫,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随时都可能摔倒。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挂钩上挂着一件橙色的救生衣。 求生的本能瞬间被点燃。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伸出颤抖的手,去解救生衣的扣子。 手指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她用牙齿咬,用手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救生衣取了下来。 她胡乱地把救生衣套在身上,系好扣子。 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翻过栏杆,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大海里。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甲板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贾天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栏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操!”他嘶吼一声,冲到栏杆边,朝着漆黑的海面望去。 “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都他妈傻了吗!” 几个保镖也慌了,连忙跑到船舷边,拿出手电筒往海里照。 可海面上波涛汹涌,除了翻滚的浪花,什么都看不见。 章有湘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贾天豪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章有湘,再拍点照片发给龙恩木,让他们彻底分手,帮自己的表妹陈巧云出口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章有湘居然会跳海。 这要是真的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中年女声。 “喂?天豪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不好了舅妈!”贾天豪的声音带着哭腔,“玩脱了!那个章有湘,她……她直接跳船了!现在人都找不到了!怎么办啊舅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中年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可怕。 “慌什么。找到尸体就找个地方无害化处理,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要是活着,就不用管了,让她自生自灭。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不会牵扯到你的。” “真……真的吗?”贾天豪松了口气,“可是龙恩木那边……” “龙恩木那边我会处理。”中年女声淡淡地说,“你做得很好,天豪。为了巧云的幸福,你受委屈了。等这件事过去了,舅妈再送你一辆新车。” “不委屈不委屈!”贾天豪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讨好地说。 “为了表妹的幸福,我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只要能让龙哥彻底离开那个女人,我干什么都愿意!” “嗯,你先回来吧。”中年女声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记住,今天晚上的事,对谁都不能说。” “知道了舅妈!我嘴最严了!” 挂了电话,贾天豪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漆黑的海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变成了得意。 章有湘,算你命硬。 不过就算你活着回来,龙恩木看到那些照片、转账和合成的录音也绝对不会再要你了。 巧云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他对着还在往海里照手电筒的保镖们挥了挥手:“别找了,收队。我们回去。”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电筒。 游轮调转方向,朝着码头驶去。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第85章 以后再也不来往就行了 天已微亮。 章有湘缓缓睁开眼睛。 她庆幸自己还活着。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条翻着白肚的臭海鱼,正躺在她嘴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一只红壳寄居蟹拖着笨重的螺壳,正趴在鱼身上啃食腐烂的鱼肉,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着,落在鱼眼上,又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就这样静静地趴着,看着那只寄居蟹慢悠悠地挪动,看着苍蝇飞来飞去。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块肌肉都酸痛,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那股浓烈的腥臭味钻进鼻腔,刺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才终于动了动。 章有湘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撑着沙地,一点点坐了起来。 身上的抹胸长裙早就被海水泡得变了形,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刚才一动,直接滑落到了腰间。 章有湘麻木地提了提裙子,把自己裹紧一点,在心里发了个毒誓:这辈子再也不穿抹胸裙了。 她走到海边,解开了救生衣,蹲下身来,用海水洗了洗脸。 咸涩的海水蛰得她脸上的伤口生疼,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又把长裙拧干,拧出一大滩浑浊的海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她才勉强攒够了一点力气,扶着旁边的礁石,慢慢站了起来。 她麻木地走在沙滩上,踩在沙子里,一步一个脚印。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还有海鸟偶尔的叫声。 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野沙滩,偏僻得连路都没有,不知道她被海浪冲了多久,才冲到这里。 …… “哎,这海带扔了怪可惜的,也不是不能吃。”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章有湘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胶鞋、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沙滩上捡海带,手里举着一个手机,正在对着镜头说话。 他应该是个赶海短视频博主,手机架在三脚架上,正对着他手里的海带。 男人叫大庆,是附近村子里的渔民,平时没事就来海边赶海,拍点视频发到网上赚点零花钱。 大庆正说着话,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远处慢慢走过来的章有湘。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海带都掉在了地上。 这里太偏僻了,平时根本没有游客来,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穿长裙的女人?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女人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大庆也顾不上拍视频了,连忙关掉手机,朝着章有湘跑了过去。 “美女,美女你怎么了?” 他跑到章有湘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落水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章有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没什么……随便走走。” “都这样了还随便走走。”大庆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快喝点水,看你渴的。” 章有湘看着他手里的矿泉水,愣了几秒钟。 然后,她一把接过瓶子,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冰凉的水滑过干疼的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慢点喝,别呛着。”大庆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面包和几根火腿肠,递给她,“这里还有点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章有湘没有客气,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在海里泡了几个小时,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大庆心里更加确定,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吃了点东西,章有湘终于缓过劲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谢谢你,大哥。” “谢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大庆挠了挠头,笑了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章有湘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不想把那些肮脏的事,说给这个善良的陌生人听。 “大哥,你有手机吗?”她看着大庆,“我想打个电话。” “有有有。”大庆连忙掏出手机,递给她,“你打吧,随便打。” 章有湘接过手机,按下了110。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两个小时后,章有湘从镇上的派出所走了出来。 果然如她所料,警察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就以“证据不足”为由,说这事没法立案,还劝她“年轻人不要胡思乱想,以后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大庆一直守在派出所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没什么。”章有湘扯了扯嘴角,“他们说没证据,管不了。” 大庆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哥,”章有湘看着他,“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回江夏。你放心,回去之后我肯定会把钱还给你的。我把我的身份证号码写给你,要是我不还,你可以去告我。” 她说着,就想去掏身份证,却摸了个空。 她的钱包、手机、身份证,早就掉进海里了。 “哎,不用不用。”大庆连忙摆手,“钱的事好说。不过……”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身上也没什么钱。你等我想想办法,我肯定能凑到的。走,我们先去吃饭,再给你买身衣服,你看你这衣服都不能穿了。” 大庆带着她去了镇上的小饭馆,又在旁边的小卖部给她买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 章有湘换了衣服,把身上那件半湿的抹胸裙扔进了垃圾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两人坐在饭馆里,点了两个家常菜。 章有湘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也不说。 “哟,大庆,今天怎么舍得下馆子了?还带着个美女相陪啊?” 一个路过的邻居看到他们,笑着打趣道。 大庆脸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不是,这是……这是我在海边遇到的,她落水了,身无分文,我带她来吃点饭。” “哦?海边捡的?”邻居挑了挑眉,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了章有湘一番,显然不信。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不好意思啊。”大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们就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章有湘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是我打扰你了。” 她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一片平静。 报警果然是没戏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龙恩木他们暗示了什么。 对于龙恩木,她谈不上恨。 毕竟,他确实为她做过很多事。 只是,在他心里,她终究还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的商品。 他可以对她好,可以宠着她,可一旦涉及到他的圈子、他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 这样也好。 彻底死心了。 以后再也不来往就行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跳海吧。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饭桌前。 第86章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张冬梅叉着腰站在桌前,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大庆。 大庆吓得缩着脖子,连连往后退,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老婆你听我狡…狡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得满头大汗。 “她真的是我在海边捡……不是,遇到的!她落水了,手机身份证都没了,我就是带她来吃口饭!” “落水?”张冬梅冷笑一声,目光转向章有湘,上下打量着她。 章有湘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张冬梅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有点平静。 “嫂子你好,我叫章有湘。昨天晚上我意外落水,被海浪冲到了这边的沙滩上。多亏了大庆大哥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已经饿死在沙滩上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身上的T恤和短裤都是最便宜的地摊货,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眼神里没有丝毫谄媚或躲闪,只有一片坦然。 张冬梅看着她的眼睛。 她活了四十多年,看人一向很准。 这个姑娘的眼神干净又倔强,不像是那种会勾引别人老公的人。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放下了叉着腰的手:“真的?跳海?怎么回事?” 章有湘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贾天豪和龙恩木的名字,只说自己意外落水。 听完她的话,张冬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叹了口气,走到章有湘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真苦了你了。是嫂子错怪你了,也错怪大庆了。” “没事的嫂子。”章有湘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什么没事!”张冬梅瞪了大庆一眼,“你看看你,带人家姑娘来这种小饭馆,就点两个破青菜!走,姑娘,等会我们去派出所办个临时身份证。没有身份证,什么事也干不了。” 大庆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我这不是身上钱不够嘛。” “钱钱钱,就知道钱!”张冬梅没好气地说,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零钱塞给他。 “去,把账结了。我带姑娘去办事。” 接下来,张冬梅陪着章有湘跑前跑后。 先去派出所办了临时身份证,又去镇上的手机店给她买了一部便宜的智能手机,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拿到新手机的那一刻,章有湘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立刻登录了自己的微信,里面还有几千块钱的余额。 她当场就转了两千块钱给张冬梅,把买手机、吃饭和车票的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嫂子,谢谢你。” “哎呀,不用这么多!”张冬梅连忙摆手,“就几百块钱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不行,一码归一码。”章有湘坚持把钱转了过去,“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能再花你们的钱。” 看着章有湘认真的样子,张冬梅笑了:“你这姑娘,还挺倔。行,那嫂子就收下了。以后要是再来崖州,一定来家里找我们。” “会的。”章有湘点了点头,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庆大哥,嫂子,真的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啥,都是应该的。”大庆笑着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当天下午,章有湘就坐上了回江夏的飞机。 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崖州的阳光、沙滩、海鲜,还有那场惊心动魄的跳海,都像一场噩梦一样,过去了。 她和龙恩木之间,也彻底过去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 …… 而此时的崖州,酒店的套房里。 龙恩木坐在沙发上。 他一夜没睡。 昨天晚上,他和宁杰、向顷扶在里厅喝酒,可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章有湘转身离开时的眼神,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失望,一丝疏离,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疲惫。 他越想越心慌。 他本来想等晚宴结束,就去找章有湘,跟她解释清楚,晚宴的一切都是贾天豪安排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等他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站在章有湘的房门前,举起手,想按门铃,却又犹豫了。 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还是明天再说吧。 他收回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天近中午的时候,龙恩木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 发信人是贾天豪。 点开一看,是几张照片。 龙恩木的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上,章有湘穿着那件白色的抹胸长裙,裙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部。 她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正紧紧地抱着贾天豪。 贾天豪的手放在她的腰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贴得极近,姿势暧昧不堪。 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清晰无比。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血液都凝固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章有湘不是这样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手抖得厉害,拨通了章有湘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一遍又一遍,永远都是关机。 龙恩木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咬着牙,拨通了贾天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老农啊,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贾天豪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可仔细听,能听出里面的慌乱。 他其实早就醒了。 他派人打听了一早上,终于确认章有湘还活着的信息,已经离开了崖州。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敢把照片发给龙恩木。 “照片怎么回事?”龙恩木的声音冰冷。 “章有湘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能把她怎么样啊。”贾天豪大笑起来,用笑声掩饰自己的紧张。 “老农,你这女人也太随便了吧。昨天晚上她主动联系我,说你不给她买包包,不给她钱花,还说你冷落她,她寂寞得很。我看她可怜,就陪她玩了玩。” “放屁!”龙恩木怒吼道,“贾天豪我告诉你,要是章有湘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哎哎哎,你别激动啊。”贾天豪连忙说,“我可没强迫她,都是她自愿的。不信我给你发证据。你看,这是我们的电话录音,还有我给她的转账截图。我们这是合法交易,你可不能乱来啊。” 挂了电话,几张截图和一段音频立刻发了过来。 龙恩木点开了转账截图。 上面显示,贾天豪给章有湘账户转了两万块钱,转账时间正是昨天晚上。 他又点开了音频。 “贾少~”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章有湘平时清冷的声音判若两人。 “龙恩木那个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还是你懂我,他啊,什么礼物都没给人家买。” “那当然了,宝贝。”贾天豪的声音响起,“只要你乖乖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讨厌~” 真的是她的声音。 他听出来了,这就是章有湘的声音。 他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原来,真的是这样。 原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想起了父亲之前跟他说的话:“你就是纯好色。” 当时他还不信,还跟父亲吵了一架。 现在看来,父亲说的是对的。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穿着清纯,却眼神倔强。 她被他吻住时,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 原来这一切,都是装的。 她太会演了。 她会根据每个男人的性格,调整自己的技巧。 她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所以就装成那个样子。 她利用他的涉情不深,利用他对她的一点点心动,榨取他的钱,榨取他的感情。 等玩腻了,或者遇到更舍得花钱的人,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呵呵。” 龙恩木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 他拿起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章有湘。”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第87章 从此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回到江大的三天了,章有湘过得异常平静。 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改论文,吃饭独来独往,绝口不提崖州的任何事。 宋星柠问了几次她玩得怎么样,她都含糊地说“还行,就是人太多”,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交换的事,她一个字都没说。 宋星柠和龙恩木太熟了,说了只会徒增麻烦。 更何况,那种被当做商品一样推来推去的屈辱,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天下午,宋星柠拉着她去快递站取快递。 刚走到快递站门口,快递员就探出头喊:“章有湘!你的快递!一大堆,快来拿!” 章有湘愣了一下:“我的?我没买东西啊。” “没错,就是你的,手机号和名字都对。” 快递员指着墙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十几个包裹, “都是今天刚到的,你可算来了。” 章有湘看着那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有点呆了。 她最近除了买过几本参考书,什么都没买。 这些包裹是谁寄的? 她从包里掏出美工刀,随手划开最上面的一个纸箱。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打开一看,是款包包,吊牌都没拆,价格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她又划开第二个,是一套大牌护肤品,第三个是一整套口红,第四个是香水……。 一个个包裹拆开,全是各种奢侈品,从包包首饰到化妆品护肤品,应有尽有。 章有湘拿着手里的口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 “哇塞!章有湘你发财了啊!”宋星柠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拿起一个包包翻看着。 “这不是上次我们看的那个限量款吗?我就说小龙对你太好了吧!居然偷偷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也太浪漫了!” 章有湘没说话,心里却一片冰凉。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龙恩木寄的。 他是觉得亏心了吗? 想用这些东西来弥补? 还是觉得,只要给她足够多的钱和奢侈品,她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留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宋星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着章有湘挤了挤眼睛,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喂,小龙啊?”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星柠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章有湘说:“小龙问你在哪里,语气特别不善。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怎么打我的电话啊?我要不要说你在这儿?” “说啊,怎么不说。”章有湘把口红扔回盒子里,语气平淡,“正好,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宋星柠挂了电话,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们到底怎么了?他听起来真的很生气。” “没什么。”章有湘笑了笑,开始把拆开的东西重新塞回箱子里,“就是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十几个包裹搬到女生宿舍楼下。 远远地,章有湘就看到了龙恩木。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车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双手插在口袋里。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衬得他脸色格外阴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绕着走。 看到她们过来,龙恩木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章有湘身上。 当他看到章有湘和宋星柠手里抱着的那些包包和化妆品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得更加冰冷。 果然如此。 她果然是为了钱。 只要给她足够多的奢侈品,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前那些所谓的骄傲、所谓的倔强,全都是装出来的。 “小龙,你怎么来了?”宋星柠硬着头皮走上前,笑着打圆场。 “这么多东西啊,累死我们了,都快拿不动了。” 她以为是龙恩木买的。 龙恩木没有理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章有湘。 宋星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 “那个……你们聊,我先把东西拿上去。” 宋星柠识趣地接过章有湘手里的包裹,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吵架啊。” 说完,她抱着一堆包裹,一溜烟跑进了宿舍楼。 宿舍楼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初夏的风轻轻吹动长发,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 章有湘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龙恩木,心里一片平静。 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会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交换给贾天豪。 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剩下疲惫。 彻头彻尾的疲惫。 这些包裹,大概就是他对自己的补偿吧。 也好。 不拿白不拿。 就当是是精神损失费了。 “包包这么快就到了?” 最终还是龙恩木先开了口,语气冰冷,带着嘲讽。“嗯。”章有湘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龙恩木往前走了一步,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掐进她的皮肉里,疼得章有湘皱了皱眉。 “我想听解…。”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龙恩木,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和照顾。我欠你的,已经还完了。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龙恩木的身体一颤。 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散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说散了就散了?” “怎么,不准吗?”章有湘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抽出来。 她看着他,眼神冰冷,“龙恩木,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我想和谁在一起,不想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所以呢?”龙恩木的眼睛红了,语气里带着失望,“所以贾天豪选择了你?章有湘,你就这么贱吗?” “啪”的一声。 章有湘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龙恩木的脸上。 她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她本来不想提的。 她本来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分开,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居然还有脸提贾天豪。 龙恩木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章有湘,手里的力气不自觉地松了。 “龙恩木,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此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她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了龙恩木的小腿上。 龙恩木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怎么她比我还愤怒。 龙恩木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远背影。 第88章 龙恩木,我们扯平了 看着章有湘背影的决绝。 龙恩木往前冲了几步,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肩膀,手却只勾到了她白色T恤的后领。 “嗤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 章有湘的T恤从后领一直裂到了腰际,整个白皙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色内衣的肩带清晰可见。 章有湘猛地顿住脚步,浑身一僵。 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身后传来。 龙恩木的手掐住了她的后颈,反手将她狠狠抵在了旁边的梧桐树上。 粗糙的树皮硌着她裸露的后背,细小的木屑扎进皮肤里,火辣辣地疼。 刚才被扯破的衣服飘落在大腿间。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路过的学生,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我靠,这是谁啊?怎么跟女生打起来了?” “你看女生的衣服都被扯破了,太过分了吧!” “脚踏两条船吧,活该!。”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章有湘的耳朵里。 她咬着牙,硬是没叫出一声疼。 龙恩木的手还掐在她的脖子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喉骨。 他眼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与疯狂。 “我这人最恨别人背叛我。” “章有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章有湘艰难地开口,“还问什么……松手……咳……” 她的脸憋得通红。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龙恩木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像惊醒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章有湘失去支撑,顺着树干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龙恩木心里一阵后怕。 他刚才差点就掐死她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章有湘蹲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 她用没破的前襟紧紧裹住自己。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等着,等章有沅从部队出来,我让他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龙恩木也蹲了下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顿生愧疚。 他低声说,“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有湘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越围越多的人,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玛德,这些破事,非要闹得全校皆知才甘心吗?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一个焦急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 “龙哥!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女生!” 陈巧云穿着一条粉色的吊带短裙,快步跑了过来。 她看到章有湘蹲在地上,衣服破了一大片,立刻惊呼一声。 “湘姐,你没事吧?天呐,后背都出血了!龙哥,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对女生动手呢!” 就在这时,宋星柠也从宿舍楼里冲了出来。 她刚才在楼上看到楼下围着人,心里就觉得不对劲,跑下来一看,正好看到龙恩木掐着章有湘的脖子把她抵在树上。 “龙恩木!你太过分了!” 宋星柠连忙扶起章有湘。 她看到章有湘破掉的衣服和流血的后背,眼睛都红了。 “有湘,你怎么样?疼不疼?我们去医务室!” 现在是夏天,宋星柠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没有外套可以给她披。 她只能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挡住章有湘,不让周围的人看到她裸露的后背。 龙恩木连忙脱下衣服,递给了宋星拧,章有湘却一把拍在地上。 “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宋星柠对着围观的人群怒吼道,“散了散了!再拍我把你们手机都砸了!” 围观的学生见状,也都不好意思地散开了,只是还远远地站着,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我们走。”宋星柠扶着章有湘,转身就想走。 章有湘却突然挣开了她的手。 “有湘?”宋星柠疑惑地看着她。 章有湘没有说话,她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龙恩木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恨意。 龙恩木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现在是他欠她的。 章有湘走到他面前,猛地抓住他的左臂,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血腥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 龙恩木浑身一颤,却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咬着自己的手臂。 宋星柠和陈巧云都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有湘才慢慢松开了嘴。 她抬起头,嘴角沾着鲜红的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龙恩木的左臂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带着血痕的牙印,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臂流下。 章有湘看着那圈牙印,又看了看龙恩木平静的脸,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发泄了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龙恩木,我们扯平了。” 从此以后,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说完,她没有再看龙恩木一眼,转身拉住宋星柠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第89章 凭什么不给我毕业证 周三的清晨。 林溪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砰”地撞开寝室门,嗓门洪亮叫着。 “都醒醒!免费早餐来了!杨子雄又送了,豆浆油条烧麦包子,全寝室都有份!” 夏知夏从被子里探出头,撇了撇嘴。 “又是杨子雄。我说章有湘,你昨天跟龙恩木在楼下闹得那么大,不会就是为了这个领低保的穷小子吧?啧啧,放着龙少那样的金山不要,非要捡块石头,品味真是独特。” 章有湘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们,没说话。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颈部也有些红痕。 昨天晚上宋星柠给她上药的时候,手都在抖,一边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一边骂龙恩木是畜生。 她反倒觉得这伤没什么。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早就铁了心要离开龙恩木,却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收场。 现在全校都在传她脚踏三条船,绿了龙恩木跟校外男人鬼混,还吊着杨子雄,名声臭得像下水道里的淤泥。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宋星柠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晾衣杆,瞪了夏知夏一眼。 “没看到有湘心情不好吗?”她走到章有湘床边,小声说:“杨子雄还在楼下老地方站着呢。” “他爱站就让他站着吧。”章有湘翻了个身,“我现在看见他就头疼。” 话音刚落,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章有湘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辅导员李老师”。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李老师。” “章有湘吗?你现在到系办公楼302教务办公室来一趟,张主任找你有事。” 辅导员的语气很严肃,没多说一个字就挂了电话。 章有湘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了件最宽松的黑色卫衣套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后背的伤口。 “我去系里一趟,你们想吃就吃吧。” “什么事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宋星柠担忧地问。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章有湘没走寝室旁边的主楼梯,而是绕到走廊尽头,走了最远的那个楼梯。 刚走出宿舍楼单元门,就听到夏知夏趴在三楼阳台上,扯着嗓子对着楼下大喊。 “章美女出门了——!杨子雄,你的女神来了!” 章有湘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系大楼走去。 远远地,她能看到杨子雄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她假装没看见,拐了个弯,甩掉了他的目光。 系办公楼里很安静,走廊里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章有湘敲了敲502办公室的门。 “进来。”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 章有湘推开门,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改文件。 “张老师您好,我是章有湘,我们辅导员让我过来的。” “坐吧。”张老师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是系里的教务主任张秋梅。我们就长话短说吧。”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蓝色文件夹,翻了两页,淡淡地说:“最近有多名同学联名向学校举报,反映你上学期间生活作风不正,同时和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在校园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声誉。经过系务会研究决定,暂缓授予你学士学位证和毕业证,延读一年。” “什么?” 章有湘猛地站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延读一年?凭什么?我所有的学分都修满了,绩点也达标了,补考也全过了,毕业论文也通过了盲审,凭什么不给我毕业证?” “就凭你影响了学校的声誉。”张老师放下文件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现在全校都在传你的事,家长都打电话来投诉了,说我们学校校风不正。学校也是为了整顿学风,杀鸡儆猴。” “整顿学风?”章有湘笑了,“就凭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就能随便剥夺一个学生四年的努力?那请问张老师,你们有证据吗?举报信在哪里?举报人的签名在哪里?处分的正式文件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 张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正式文件还在走流程。你的问题比较特殊,学校还在进一步核实。总之,你回去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写出深刻的检讨,什么时候再谈毕业的事。” “没有正式文件,就凭你一句话,就让我延读一年?”章有湘的语气冷了下来。 “张老师,我保留向学校申诉和向教育局投诉的权利。如果学校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会追究到底。” 说完,她转身就走,重重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系大楼,刺眼的阳光猛地照在脸上,章有湘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靠在操场的墙边,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和绝望。 肯定是龙恩木。 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系里随便给她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卡她的毕业证。 他一定是恨她想逃脱他的掌控,恨她跟他说老死不相往来,所以用这种最阴毒的方式来报复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龙恩木会这么卑鄙。 她以为分开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可他居然连她最后一点希望都要掐灭。 现在,一切都毁了。 如果不能毕业,她只能去打零工,一个月赚几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 章有湘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橙色的篮球“咚”的一声,滚到了她的脚边,稳稳地停住了。 第90章 是章有湘让我们来揍你的 章有湘看着脚边的篮球,积压了一早上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踢了出去。 橙色的篮球却砸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好球!” 这是讽刺我吗?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男生跳起来,稳稳地接住了弹回来的篮球。 章有湘抬头一看,是米俊。 米俊抱着篮球,朝着她跑了过来。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可走近了才发现,他的左脸颊肿了一大块,嘴角还有一点淤青,看起来有些滑稽。 “有湘。”米俊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章有湘愣了一下。 以前米俊总是追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湘湘”地喊着。 今天居然改口叫“有湘”了。 看来昨天宿舍楼下的那场闹剧,已经传遍整个学校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米俊。” 她的目光落在米俊肿起来的脸颊上,忍不住挑了挑眉,差点笑出声:“你这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可不是嘛。”米俊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一脸得意,“给你报仇了。我把龙恩木那小子揍了一顿。” “什么?” 章有湘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所有人都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米俊居然会为了她,去打龙恩木。 “你疯了?”章有湘下意识地说,“龙恩木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打了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怕什么。”米俊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他欺负你,我就揍他。谁让他不是个东西。我还喊了两个兄弟,我们三个堵在停车场,等他上车的时候一拥而上。” 他顿了顿:“说来也怪,一开始他还手还挺狠的,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后来我急了,喊了一句‘是章有湘让我们来揍你的’,他居然直接就不反抗了,站在那里任由我们打。要不是那个陈巧云突然跑过来大喊大叫,引来了保安,我保证把他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章有湘的心猛地一颤。 龙恩木……不反抗了? 就因为听到是她让去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又何必这样。 “谁让你去打他的。”章有湘别过头,语气生硬,“我跟他的事,不用你插手。” “哟,果然还是心疼了。”米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就说你们俩肯定还藕断丝连。怪不得他听到你的名字,就跟丢了魂一样,站在那里挨打都不还手。” 章有湘刚想反驳,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正朝着这边挥手。 女生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章有湘了然地笑了笑。 怪不得现在改口叫“有湘”了。 原来鱼塘里的鱼,终于清出去一部分了。 也是,米俊这样的阳光大男孩,本来就应该和这样甜甜的小姑娘在一起。 跟她这样名声狼藉的人扯上关系,只会连累他。 “谢谢你的好意。”章有湘看着米俊,语气真诚。 “不过我跟龙恩木,真的已经彻底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 米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刚在一起没多久。本来想介绍给你认识的,不过……” 他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现在章有湘的名声这么差,他怕女朋友误会。 “我明白。”章有湘点了点头,善解人意地说,“那你们玩吧,我回寝室了。” 她说着,转身就想走。 “哎,等一下。”米俊连忙拉住她的手腕。 章有湘用力甩开他的手:“干什么?不怕你女朋友误会?” “误会什么呀,我们就是朋友。” 米俊不在意地说,他看着章有湘苍白憔悴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到底怎么了?刚才看你失魂落魄的,踢个篮球都跟要杀人一样。是不是龙恩木又找你麻烦了?你跟我说,我再去揍他一顿。” 章有湘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一动。 她本来不想再和龙恩木圈子里的任何人有牵扯。 可毕业证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除了龙恩木,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她绝对不可能再去找龙恩木低头。 米俊不一样。 他和龙恩木应该同为天家。 学校方面的事,他肯定能说上话。 而且,他看起来是真的关心自己。 章有湘犹豫了。 要不要告诉米俊? 要不要让他帮忙问问,毕业证的事到底是不是龙恩木干的? 她真的不能延读一年。 她耗不起。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米俊的女朋友跑了过来。 看着那个粉色的身影越走越近,章有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有些别扭。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米俊的女朋友相处,尤其是这个男人前几个月还一口一个“湘湘”地喊着。 直到女生走到面前,章有湘看清她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阳光洒在女生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眉眼。 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又甜又软。 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隔世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不是……李志的堂妹,李青青吗? 她上辈子的堂妹,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抢零食、抢玩具,打不过就哭着去告爷爷奶奶状的小丫头。 算算年纪,她今年正好快十九岁,读大一。 章有湘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而且,她居然成了米俊的女朋友。 世界也太小了吧。 “小米,我给你买了冰红茶。”李青青走到米俊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章有湘,脸上露出标准的甜美笑容,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在章有湘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发丝到脚尖,细细地对比着。 米俊连忙笑着介绍:“青青,这是我朋友章有湘。有湘,这是我女朋友李青青,在隔壁华大读大一,巴郡来的。” “学姐好。”李青青对着章有湘甜甜地笑了笑。 “学姐长得真漂亮,身材也好,怪不得小米总提起你。” 章有湘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装得一脸无辜的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了捏李青青软乎乎的脸蛋。 “学妹也很漂亮啊。”章有湘的语气带着戏谑,故意用了点力气。 “原来是巴郡人啊。不过巴郡的姑娘不都挺泼辣的吗?怎么你这么温柔?不会是装的吧?” 李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章有湘,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还这么大胆地捏自己的脸。 这也太强势了吧! 她想甩开章有湘的手,想怼回去,可转头看到米俊一脸疑惑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在米俊面前一直维持着温柔乖巧的人设,可不能崩了。 “学姐真会开玩笑。”李青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推开章有湘的手,拉了拉米俊的胳膊。 “小米,你们聊吧,先回寝室了。” “好的,你先回吧,我陪有湘聊会。” 李青青撇了米俊一眼,内心抓狂,我才是你女朋友啊! 章有湘憋着笑,拍了拍米俊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啊。” 章有湘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去十几米,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米俊还站在原地,对着她的方向招手。 而李青青脸黑得像锅底。 章有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完了完了,米俊这几天完蛋了。 居然敢把川渝暴龙当成小绵羊。 她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刚才捏李青青脸的那一下,把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出去了不少。 谁让这小丫头小时候天天抢她的干脆面,还告她的黑状,让她挨了不少揍。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报复回来。 章有湘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 说起来,李青青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过了。 这丫头就是个典型的两面派。 在长辈和陌生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乖巧、人畜无害的样子,嘴甜得像抹了蜜。 可在平辈的熟人面前,尤其是在家人面前,霸道得不行,一点亏都吃不得。 刚才她那一下,肯定把李青青气坏了。估计回去之后,少不了要收拾米俊一顿。 想到这里,章有湘又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思乡之情。 李青青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想家了。 第91章 要不下来一起游会儿 快到中午了。 章有湘刚走进食堂大门,手机突然响了。 章有湘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教务主任张秋梅”。 她等了几秒后接起电话:“张主任您好。” “章有湘啊,”张秋梅的语气依旧冷淡,却比上午缓和了一点。 “你毕业证的事,赵文清教授说想跟你单独谈谈。他是我们系的学科带头人,也是校学位委员会的委员,他要是肯帮你说话,这事还有转机。” “真的吗?谢谢张主任!赵教授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他在家。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现在过去吧,他下午有空。”张秋梅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跟赵教授说,态度诚恳点。机会只有这一次,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了!谢谢张主任!” 挂了电话,章有湘连忙打开短信,看了看位置。 她站在食堂门口,有些犹豫。 去还是不去? 这个地址在江阳的别墅区,离学校很远,坐地铁转车过去,少说也要两个多小时,到那边都三四点了。 万一聊得晚了,晚上肯定回不了学校,教授什么的早就是叫兽了。 她本来还打算晚上跟宋星柠好好说说毕业证的事,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可要是不去,毕业证就真的彻底拿不到了。 张秋梅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 章有湘咬了咬牙。 去!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试一试。 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出学校。 她先坐地铁,转了两次线,出了地铁站,看着导航上还有三公里的路,狠了狠心,打了一辆滴滴。 在等滴滴的时候,进入一家水果店,挑了一盒最新鲜的车厘子和一提上好的茶叶,花了她将近三百块钱,肉痛。 可这是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去。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缓缓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铁艺大门紧闭,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隔着大门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章有湘付了车费,站在大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捋了捋头发,这才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几声,大门旁边的小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章有湘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蜿蜒向前,路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 章有湘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进来吧,在这边。”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院子深处有一个私人游泳池。 一个穿着黑色泳裤的中年男人正在泳池里游泳,动作标准,游得又快又稳。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赵文清教授了。 章有湘沿着小路走过去,站在泳池边,笑着说:“赵教授您好,我是章有湘。您游得真好。” 赵文清游到池边,摘下泳镜,看着她:“来了?要不下来一起游会儿?” “啊?不用了不用了。”章有湘连忙摆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带泳衣,就不下去了。您慢慢游,我在这边等您就行。” 赵文清靠在池边,擦了擦脸上的水。 “没关系,我这里有,你要分体的还是连体的。” “真的不用了赵教授。”章有湘笑得有些僵硬了,“我不太会游泳,还是在岸上等您吧。” 赵文清看了她一眼,没再勉强,点了点头,继续游了起来。 章有湘松了口气,走到泳池旁边的遮阳伞下,坐在藤椅上。 她把手里的礼物轻轻放在脚边的地上。 既来之,则安之。 忍一忍,只要能拿到毕业证,这点尴尬算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 别墅装修得简约又奢华,院子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游泳池的水清澈见底,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理。 看得出来,赵文清的生活条件非常优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赵文清就那样一圈又一圈地游着,不说话,也不看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章有湘渐渐有些急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 她一点多从学校出发,三点半到这里,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再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还想晚上赶回学校呢。 章有湘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泳池里的赵文清,欲言又止。 求人办事,总得有点耐心。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文清终于从泳池里上来了。 他拿起旁边的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章有湘连忙站起身,提起脚边的礼物,快步走了过去:“赵教授,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您别嫌弃。” “谢谢。”赵文清接过礼物,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坐吧。我们先谈谈你的论文。”章有湘愣住了。 论文? 关论文什么事啊? 她的论文早就通过盲审了,答辩也结束了,成绩还是良。 她今天来,是想解决毕业证的问题啊! 章有湘心里一万个问号,可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乖乖地坐了下来:“好的,赵教授。” 赵文清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章有湘的毕业论文,示意她凑过来看。 “你看你这篇论文,”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语气严肃。 “这里,还有这里,句式生硬,逻辑混乱,明显是AI生成的痕迹。还有这个参考文献,格式都不对,有好几篇都查不到原文。” 章有湘凑在旁边,看着屏幕上自己写了好几个月的论文,听得昏昏欲睡。 她的论文确实用AI润了一下,但核心内容和数据都是自己一点点做出来的。 可在赵文清嘴里,仿佛整篇论文都是垃圾一样。 她强打精神,时不时地点点头,解释一两句:“赵教授,这里我当时是这么考虑的……” “这个参考文献我再回去改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好不容易熬到赵文清把论文说完,章有湘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暖黄色的光。 章有湘心里暗急,连忙说:“赵教授,谢谢您的指导,我回去一定好好修改论文。那个……我的毕业证的事……” “哦,毕业证啊。”赵文清合上电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不急。快六点了,我也该做饭了。你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吃完饭,我们再慢慢谈毕业证的事。” 章有湘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吃饭? 还要留下来吃饭? 第92章 教授,你不想警察知道而失去工作吧 别墅的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 章有湘跟着赵文清走进来。 “我平时太忙了,基本没在家做过饭。” 赵文清开口道。 他随手把浴巾搭在椅背上,穿上睡衣,拿起旁边的一本书,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冰箱里有食材,你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 不会吧,难道要让我给他做饭? 说完,他翻开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仿佛章有湘不是来求他办事的学生,而是他请来的保姆。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忍。 为了毕业证,再忍一次。 “没问题,赵教授。”她扯出一个笑容,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牛肉、青菜、西红柿、鸡蛋应有尽有。 章有湘拿出一块牛肉和一把油麦菜,又拿了两个西红柿,准备做个西红柿炒牛肉、清炒油麦菜,再煮个西红柿鸡蛋汤。简单快捷,也不会出错。 她把菜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哗——” 巨大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狠狠砸在水槽底部。 水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倒扣的倾斜的盘子,水流撞在盘子上,溅起的水花,洒了章有湘一身。 “握…啊…!” 章有湘惊呼一声,连忙关掉水龙头。 可已经晚了,她身上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全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头发也湿了大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地上。 “怎么了?”赵文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没事吧?” “没事,就是水太大了,溅了一身。” 章有湘咬着牙说,心里已经把赵文清骂了八百遍。 这绝对是故意的。 水槽里的倾斜盘子,还有故意调大的水压,分明就是早就设计好的。 “哦,那你去换件衣服吧。”赵文清头也没抬,淡淡地说。 “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是衣帽间,里面有几件女士的衣服,都是新的,你随便挑一件穿。” “这不太好意思吧……”章有湘犹豫着说。 “没事,总比穿着湿衣服感冒强。” 章有湘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沙发上的赵文清,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可她实在没办法穿着湿衣服继续做饭,只能点了点头:“那谢谢赵教授了。” 她转身走上二楼。 别墅大得吓人,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章有湘找到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推开门,瞬间愣住了。 这哪里是衣帽间,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服装店。 巨大的落地衣柜占据了整面墙,衣柜一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男士衣服,从休闲装到正装,应有尽有。 衣柜的另一边却是女人衣服,全都是各种性感的吊带裙、抹胸裙、蕾丝睡衣, 章有湘走进去,随手翻了翻。 越翻心里越凉。 有一抽屉一抽屉的丝袜和高跟鞋,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琳琅满目。 她拉开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隔间里的储物柜,装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道具。 章有湘的嘴角抽了抽。 她嫌弃地把手里拿着的一件粉色抹胸裙扔到一边。 在角落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相对保守的白色低胸露背吊带包臀裙。 虽然也很短,但至少比那些暴露的衣服强多了。 “这里应该没有摄像头吧?” 她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发现摄像头,才快速脱下湿衣服,换上了那条吊带短裙。 裙子很合身,刚好到大腿根部,露出纤细的双腿和白皙的后背。 章有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服从性测试吧。 先让你湿身,再让你穿他准备的性感衣服,一步步瓦解你的心理防线,让你慢慢变得顺从。 赵文清,打的好算盘。 她走下楼的时候,赵文清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裸露的前胸后背和纤细的双腿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低下头继续看书。 章有湘假装没看见,走进厨房,继续做饭。 很快,两菜一汤就做好了。 西红柿炒牛肉色泽鲜亮,清炒油麦菜翠绿爽口,西红柿鸡蛋汤香气扑鼻。 虽然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也色香味俱全。 两人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着饭。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昨天,你们系的潘蔓也到我家来了。”赵文清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也是来商量毕业证的问题的。我们聊了很久,我教了她很多姿势。” 章有湘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停。 她抬起头,看着赵文清。 赵文清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章有湘瞬间明白了。 她压下心里的恶心,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赵教授果然知识渊博,什么都懂。” “那是自然。”赵文清得意地笑了笑,放下筷子,看着章有湘。“我也听说了你的事。说什么生活作风不正,其实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我看你这孩子挺不错的,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你。” 章有湘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她微微侧身,故意让肩上的吊带慢慢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赵教授,您一定要帮帮我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真的不能延读一年,我还要赚钱养家。您要是肯帮我,我可以给您钱,多少都行!” “钱?”赵文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严肃地说。 “章有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毕业证怎么能和金钱挂钩呢?我要的不是钱,是你的态度。” “我态度很好的!”章有湘连忙说,“我回去就写一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赵文清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章有湘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不久她擦干手,走出厨房,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赵教授,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笑着说,“毕业证的事,我给王焰清教授发了信息,他说他可以帮我想想办法。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晚饭。” “王焰清?”赵文清猛地站起身,“他能帮你什么?他连学位委员会都进不去!” 他几步走到章有湘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章有湘,别装了。”他的眼神变得贪婪,顿时没有了之前的斯文儒雅。 “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毕业证吗?只要你今晚陪好我,我保证,明天你的毕业证就能顺利拿到手。”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章有湘。 “小妖精,我早就看上你了。”他喘着粗气,低下头就想去亲章有湘的脖子。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在学校,我保你顺风顺水。” “赵教授!别这样!放开我!” 章有湘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推开他。 可赵文清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抱着她不放。 情急之下,章有湘抬起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啊!” 赵文清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章有湘趁机挣脱出来,后退几步,从背后掏出了刚才藏在裙子里的厨房剪刀。 她握着剪刀,刀尖对着赵文清,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要……求你了……不要过来……” 赵文清愣住了。 他没想到章有湘居然会藏着剪刀。 他看着章有湘手里明晃晃的剪刀,又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的欲望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强烈了。 “别闹,把剪刀放下。”他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着哄骗,“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听话,毕业证什么的都好说。” 章有湘继续往后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退到沙发边,拿到了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正在运行的录像程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文清,脸上的惊恐和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教授,你不想警察知道而失去工作吧?” 第93章 我让你教姿势 赵文清的脸瞬间惨白。 他玩过的女学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他只做暗示,从不主动开口,那些女生迫于毕业、保研的压力,只能自己乖乖送上门,事后也不敢声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有湘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你别太过分!”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说,“你就不怕我真的让你永远毕不了业?你最好想清楚,删掉视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毕业证的事我帮你搞定。不然,你在江大待一辈子也别想拿到证!” “我毕不了业,你也别想好过。”章有湘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赵教授,想想你的老婆孩子,想想你奋斗了一辈子才得来的教授职位和学科带头人的身份。要是这段视频发到学校纪委,发到网上,你觉得会怎么样?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哪个你能承受得起?” 赵文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章有湘一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看着章有湘眼神,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敢说敢做。 “好……好,我怕了你了。”他终于泄了气,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 “你的毕业证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学分绩点论文全都达标,根本不存在什么生活作风问题。是有人特意打了招呼,压着你的毕业证不让发,学校也只能做做样子,给你个延读一年的处分。那人能量很大,放话出来,想让你永远毕不了业。” “谁?”章有湘立刻追问。 “我不知道是谁。”赵文清摇了摇头,“是校长亲自打的招呼,只说让我拖着你,别的什么都没说。我也是看你长得漂亮,才动了心思……” 章有湘心里冷笑。 不用想也知道。 除了龙恩木和贾天豪,还能有谁? 龙恩木,你可真够狠的。 分手还不够,非要毁了我的一辈子才甘心吗? “合着我急着拿毕业证,你就想趁机免费玩玩是吧?”章有湘看着他,满是鄙夷。 “赵文清,你可真够恶心的。披着教授的人皮,干着畜生的勾当。”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章有湘看了看四周,准备找个趁手的东西。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只要你在校领导面前多帮我说几句好话,让我顺利拿到毕业证,我毕业后自然会删掉视频。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咱们就鱼死网破。” 她一手拿着剪刀,刀尖对着赵文清,示意他不要乱动,一边慢慢往后退。 退到客厅的收藏柜前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柜子里摆着一把青铜剑。 剑身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章有湘伸手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很重。 她用手指摸了摸剑刃,果然没开刃,就是个装饰品。 她毫不犹豫地扔掉手里的剪刀,双手握紧了青铜剑。 “同学!你要干什么!”赵文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跑,“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老色批不可!” 章有湘积压了好几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举着沉重的青铜剑,在后面追了上去。 赵文清本来就上了年纪,又吓得腿软,刚跑到楼梯拐角,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了楼梯上。 “啊!” 章有湘追上来,二话不说,举起青铜剑,对着他的后背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是钝器伤害,打不死人,但疼得钻心。 “你踏马的老畜生!”章有湘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玩女生!我让你教姿势!” 她连续砸了十几下,每一下都用了全身的力气。 赵文清抱着头,蜷缩在楼梯上,疼得嗷嗷直叫,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打了!” 章有湘打累了,才停下手。 她喘着粗气,抓住赵文清的衣领,用力把他从楼梯上拖了下来,扔在客厅的地板上。 她骑到赵文清的身上,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扇着他的耳光。 扇着扇着,章有湘突然感觉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赵文清嗷嗷叫,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更让她恶心的是,她明显感觉到了异样。 章有湘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想起了二楼衣帽间里那些不堪入目的道具。 我靠! 这个老变态! 居然是个受虐狂! 我为什么还要奖励他?! 章有湘猛地从赵文清身上跳了下来。 她看着地上一脸享受的赵文清,顿感不适。 “真他妈恶心!” 她嫌恶地擦了擦手,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她抬起脚,对着赵文清的腰又狠狠踢了几脚。 她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跑。 路过游泳池的时候,她对着清澈的池水狠狠吐了口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来还想撒泡尿再走,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方便。 跑出别墅大门,章有湘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高档别墅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马路。 晚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章有湘下意识地裹紧了胳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从赵文清衣帽间里拿的白色低胸露背吊带包臀短裙。 裙子短得只能遮住屁股,领口开得很低,稍微一动就春光乍泄。 后背更是几乎全露,凉飕飕的。 章有湘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现在这个样子,跟站街的没什么区别。 要是就这么回学校,明天肯定又要上校园热搜。 她连忙伸手拉了拉裙摆,想把裙子拉得长一点,结果裙摆往上一提,胸口露得更多了。 她又赶紧拉了拉肩带,想把领口往上拽一点,结果肩带一紧,裙摆又往上移了一截。 折腾了半天,反而越弄越暴露。 章有湘欲哭无泪。 最后她只能放弃,双手紧紧抱着双臂,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低着头,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准备走到小区门口打滴滴回学校。 别墅区很大,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偶尔有豪车疾驰而过。 章有湘走得很慢,心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本来是来求人的,结果差点被教授猥亵,还反过来把教授打了一顿,最后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变态。 毕业证的事也有了眉目,果然是龙恩木在背后搞鬼。 她和龙恩木之间,真的只剩下仇恨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照了过来。 章有湘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往旁边躲了躲。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了过来,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第94章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车内一片寂静。 车刚转过弯,龙恩木的目光扫过路边。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白色的吊带包裙,短得堪堪遮住腿根,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双臂遮挡着胸前的春光。 是章有湘。 龙恩木痛得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陈巧云刚想抱怨,顺着龙恩木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天啊!这不是二姐吗?”陈巧云惊呼出声,“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龙恩木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路边的章有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失望。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穿成这样? 这里是江夏最顶级的别墅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穿得这么暴露,这么狼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 她真的像贾天豪说的那样,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刚才她从哪栋别墅里出来? 龙恩木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看着章有湘抱着双臂,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的样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可随即,心疼就被巨大的愤怒和失望取代了。 他想起了贾天豪发来的那些照片与录音。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原来,她离开自己,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钱,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她可以随便跟任何一个有钱的男人走。 龙恩木自嘲地笑了笑。 他松开了刹车。 宾利缓缓启动,从章有湘身边开过。 算了。 随她吧。 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她的自由。 从此以后,她的事,再也与我无关。 …… 章有湘看到车尾消失在拐角处。 她冷笑一声。 她虽然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但不用想也知道,车里的人肯定正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些权贵人,没一个好东西。 没过几分钟,她叫的滴滴到了。 章有湘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睛都直了。 车子开得摇摇晃晃的,司机时不时地就抬头看一眼后视镜,目光直接扫来扫去。 章有湘心里一阵无语,却也没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假装在玩,其实是在警惕着司机的一举一动。 忍忍就过去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章有湘拿出手机,给宋星拧发了条微信 【星拧,在寝室吗?麻烦到学校3号门接下我,带上一套外套和长裤,越快越好。】 宋星拧很快回复 【?这么热的天穿外套?3号门那么偏,你怎么在那里?】 【别问了,快来,救命。】 【马上到。】 章有湘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车子很快就到了3号门。 3号门是学校的偏门,晚上几乎没什么人,路灯也坏了好几盏,黑漆漆的。 章有湘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等宋星拧。 司机也没有催她,透过后视镜色眯眯地看着她。 “美女,怎么不下车啊?是不是没钱付车费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个美女真的没钱,那让她陪自己一会儿,车费就免了。 这么漂亮的女人,平时花钱都找不到。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校门。 “星拧!!!” 宋星拧手里抱着一件外套和一条牛仔裤,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看到章有湘坐在车里。 “怎么还在车上?还要去哪里吗?” “快上来。”章有湘连忙打开车门,把她拉了进来。 宋星拧一头雾水地坐进车里,看清了章有湘的样子。 她瞬间愣住了。 章有湘穿着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白色吊带包裙,领口开得很低,正用一只手微微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放在大腿间。 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宋星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甩开章有湘伸过来的手。 “章有湘,你又干什么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怎么就是不听!” 她以为章有湘又跟校外男人鬼混了,才弄成这个样子。 “不是的,星拧,你听我解释。”章有湘连忙说,“先把衣服给我,这里不方便说。” 宋星拧生气地把衣服扔给她。 章有湘连忙接过衣服,当着司机的面,快速套上了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 司机看着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表情。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付了车费,拉着宋星拧下了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看着滴滴车开走,章有湘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宋星拧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章有湘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弟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了。 她拉过宋星拧的手,软声说:“星拧,没要慌。我今天……真的经历了太多破事了。” 她拉着宋星拧,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早上张主任找她,说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要延读一年,到张主任让她去找赵文清求情。 宋星拧越听越震惊,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无法想象,章有湘一个人面对那个道貌岸然的老流氓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女生,恐怕早就崩溃了。 只有章有湘,不仅没有被欺负,还反过来把那个老流氓打了一顿,还录了视频当证据。 “这个赵文清!简直就是个畜生!”宋星拧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我要去举报他!让他身败名裂!” “算了。”章有湘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顺利拿到毕业证。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视频我留着,等拿到毕业证我再让他好看。” “可是毕业证怎么办啊?”宋星拧皱着眉,担忧地说,“龙恩木也太过分了吧!分手就分手,怎么能这么阴你!居然让学校压着你的毕业证不让发!” 章有湘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以为今天能解决,结果差点羊入虎口。” 宋星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她看着章有湘,兴奋地说,“我回去跟我妈说一下你的情况,让她帮忙打个招呼。你的毕业证本来就没问题,只是有人故意压着而已。只要我妈出面,肯定能解决!” 章有湘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宋星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跟学校打官司,或者真的延读一年。 没想到,峰回路转。 宋星拧居然能帮她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弟妹…不…星拧……” 她一把抱住宋星拧,结结实实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好香… 第95章 钱才是男人最大的底气 半个多月后的下午。 章有湘坐在书桌前,看着《领取毕业证书通知》的纸质通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这张薄薄的通知书,来得太不容易了。 从被诬陷生活作风不正,到被赵文清刁难,再到宋星拧妈妈出面斡旋,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 期间她无数次做好了延读一年的准备,甚至已经开始找兼职,打算边打工边等毕业证。 “可不是嘛,太不容易了。”宋星拧趴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通知书,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妈昨天还问我呢,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学校那边居然咬死了不肯松口,要不是她直接给教育部打了电话,你这毕业证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到底是谁这么下作啊。”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宋星拧摇了摇头,“我妈也不清楚,学校那边也含糊其辞,只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那肯定是龙恩木没错,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闲心跟我过不去。 “管他是谁呢,反正毕业证拿到手了就行。”宋星拧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了!我们终于毕业了!” “是啊,终于毕业了。”章有湘笑了笑,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里。 就在这时,寝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夏知夏和林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她们刚去超市采购了零食,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哟,通知书拿到了?”夏知夏瞥了一眼章有湘手里的文件袋。 “嗯,刚拿到。”章有湘点了点头,看着她们,“马上就要离校了,明天我们寝室四个人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四年了,还从来没有一起好好吃过一顿散伙饭。以后天南海北的,再想聚齐就难了。” 夏知夏的脸沉了下来:“谁要跟你一起吃饭。” “知夏,别这样。”宋星拧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 “大家都在一起住了四年了,有什么矛盾也该过去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真的很难再见面了。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林溪也跟着劝道:“是啊知夏,就一起吃个饭嘛。吃完这顿,以后想吵架都没人跟你吵了。” 夏知夏看着她们两个,又看了看章有湘,犹豫了半天。 “行吧。不过先说好了,要是在餐厅里闹起来,我可不管。” “放心放心,绝对不闹不起来。”章有湘笑着说。 …… 晚上六点,她们四个人来到了学校附近那家开了几年的牛肉汤锅店。 店里生意火爆,热气腾腾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牛肉香气扑面而来。章有湘点了满满一大桌菜,肥牛卷、嫩牛肉、牛百叶、虾滑,全都是她们平时爱吃的。 “哇,这么多!”林溪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章有湘你发财了啊?” “算是吧。”章有湘笑着说,“今天这顿我请,大家随便吃,不够再点。” 汤锅开了,章有湘夹了一片嫩牛肉放进锅里,烫了十几秒,捞出来蘸上调料,放进嘴里。 鲜嫩多汁的牛肉在嘴里化开,满满的幸福感。 这一个多月,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在为毕业证的事操心,好久没有这么安安心心地吃过一顿饭了。 她吞下嘴里的牛肉,拿起面前的可乐杯,对着三人举了起来。 “星拧,溪溪,还有……知夏。”她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瞎子”咽了回去。 “今天这杯酒,我敬大家。四年里,有过开心,也有过矛盾,有过争吵,也有过互相帮助。今日之后,大学里所有的不好,咱们一笔勾销。以后不管谁混得好,都别忘了彼此。苟富贵,勿相忘!” “好!苟富贵,勿相忘!” 宋星拧和林溪立刻举起杯子,夏知夏也拿起了可乐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个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和矛盾,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她们吃得正开心的时候,隔断就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探出头来,笑着说:“美女同学你们好啊!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我们四个也是毕业聚餐,那边桌子太小了,能不能跟你们合桌一起吃啊?人多热闹。” 章有湘刚想开口说“不方便”。 夏知夏却抢先说道:“好啊好啊!人多热闹!正好我们点多了吃不完。” 林溪也跟着点头:“是啊,合桌吧,一起玩才有意思。” 章有湘看着她们两个,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两个…! 服务员很快过来,把中间的隔断收了起来。 她心里暗叫不好,怎么这么巧。 杨子雄怎么也在这里,她看了看林溪和夏知夏。 这二货被杨子雄喂熟了吧。 两张小桌子拼成了一张大桌子。 章有湘对上了杨子雄的目光。 杨子雄也在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卑微和局促,多了几分自信和从容。章有湘心里暗骂一句,真是阴魂不散。 她埋怨地看了一眼宋星拧,宋星拧只好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和林溪聊起了毕业后是去旅游还是直接工作。 “老杨,可以啊你!”夏知夏看着杨子雄,笑着打趣道,“明天还来我们寝室送早餐吗?我们可都等着呢。” “那必须的啊。”杨子雄笑着说,“只要你们想吃,我天天送。要是我没空,就让王雨帮我送。”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花衬衫男生的肩膀,那个男生立刻笑着点头:“没问题杨哥,包在我身上。” 章有湘看着这一幕,有些吃惊。 这才一个多月,杨子雄怎么变化这么大? 居然都有跟班了。 看来他说家里拆迁是真的。 果然,钱才是男人最大的底气。 杨子雄很自然地坐到了章有湘旁边的空位上。 他刚伸手拿手机,旁边那个叫王雨的男生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杨哥,还需要加点什么吗?我来下单。” “不用问我,问你湘姐。”杨子雄摆了摆手,看着章有湘,“有湘,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算我的。” 章有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点够了。” “跟我客气什么。”杨子雄不由分说地把手机递给她。 “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吃完饭我们去KTV唱歌,打台球,怎么样?我都已经订好包间了。” “好啊好啊!”夏知夏第一个举手赞成,兴奋地说,“太好了!今晚托章有湘的福,又能吃又能玩!杨子雄你可真大方!” 林溪也跟着欢呼:“太棒了!我早就想去那家新开的KTV了,听说音响效果特别好!” 宋星拧看着章有湘无语的表情,等待章有湘的决定。 章有湘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期待的杨子雄,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毕业聚餐,就当是给大学生活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第96章 怎么一个个都有受虐倾向 KTV包间里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夏知夏拿着麦克风和王雨嘶吼着跑调的情歌。 林溪和宋星拧在旁边跟着拍手打节拍,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 章有湘坐了不到半小时,实在受不了这种吵闹,偷偷溜了出来。 KTV大厅旁边就是台球区,灯光昏暗柔和,只有零星几桌人在打球,安静了不少。 章有湘走到空着的球桌旁,拿起一根球杆,随便打了几杆。 李志技术不算好,但也能勉强打进几个球。 她俯身瞄准一个底袋的黑八,白色的裙裤往上滑了一点,露出纤细白皙的大腿。 淡青色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腰间的曲线。 “姿势不对。”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章有湘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覆在了她握杆的手上,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杨子雄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章有湘浑猛地转过身,用力推开他。 “你干什么?”她白了他一眼。 “老羊子,你急了?现在怎么动手动脚的。” 换做以前,被她这么一瞪,杨子雄早就吓得手足无措,连连道歉了。 可今天,他只是笑了笑,很自然地收回手,靠在球桌边,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占有欲。 “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见到你,你在忙什么?打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 他的语气很随意,没有了以前的卑微和讨好,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哟,老羊子现在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章有湘挑了挑眉,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正偷偷往这边看的美女助教。 “你看,那些助教都盯着你看呢。有钱了就是不一样,随便找几个玩玩不好吗?非要缠着我干什么。” “就我们两个不好吗?我教你打球,打完球我们去吃夜宵。” “不了,你自己玩吧。”章有湘放下球杆,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杨子雄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毕业晚会,跟我一起去吧。我已经帮你报了名,我们可以一起走个红毯。” 章有湘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杨子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子雄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猛地把她推到了旁边的墙上。 “咚”的一声。 章有湘的后背撞在墙壁上。 杨子雄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来了个标准的壁咚。 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霸道和偏执。 “章有湘,”他的声音低沉,“这么久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章有湘彻底懵了。 我操。 这货不会是看了什么霸道总裁文学吧? 居然学龙恩木玩壁咚这一套。 可龙恩木跟她至少有过那么多共同经历,有过感情基础。 所以当初龙恩木壁咚她的时候,她才没有真的反抗。 可杨子雄算什么? 现在居然敢跟她玩这套? 章有湘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伸过来想摸她胸口的手。 她再也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耍流氓了!” 她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不远处的保安和那几个美女助教立刻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杨子雄脸色一变。 眼看保安就要过来了,他心一横,猛地低下头,狠狠地亲在了章有湘的嘴唇上。 柔软的触感传来。 章有湘瞬间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子雄居然敢强吻她。 “没事没事,大家别误会。” 杨子雄立刻抬起头,对着跑过来的保安笑着说,“这是我女朋友,跟我闹别扭呢,有点害羞。” 保安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章有湘抬起脚,狠狠踢在了杨子雄的腘窝上。 “啊!” 杨子雄惨叫一声,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章有湘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抬起另一只脚,又狠狠踢在了他的腰上。 “!” 她对着他的大腿和后背又踢了好几脚,每一脚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杨子雄居然没有反抗。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抱着头,任由她踢打。 甚至,章有湘隐约看到,他的嘴角居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章有湘踢着踢着,突然停了下来。 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子雄,看着他脸上那熟悉的、诡异的满足感。 这表情…… 和那天在别墅里,被她打了一顿的赵文清,一模一样。 我靠! 怎么又是这样! 怎么一个个都有受虐倾向啊! 章有湘嫌恶地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想碰他一下。 保安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想上去拉架的,结果看到男方根本不反抗,还好女方也没继续打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章有湘恶狠狠地瞪了杨子雄一眼,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擦得嘴唇都红了。 她站在原地,越想越气。 她算了算,自从穿成章有湘以来,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 被龙恩木强吻过,被贾天豪下药差点侵犯,被赵文清猥亵,现在又被杨子雄强吻。 平均下来,一个月至少要被人占便宜一两次。 这特么什么破人生啊! 小说也不是这么写的啊! 哪个女主会像她这么倒霉,天天遇到这种破事? 要是真的有什么作者在写她的故事,她一定要冲过去把那个作者的头按在键盘上摩擦! 举报!必须举报! 这都擦边擦到太平洋去了! 有没有人管管啊! 第97章 毕业后,她去哪里我就到哪里 章有湘站在包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慢慢爬起来的杨子雄。 他拍着裤子上的灰,嘴角居然还挂着笑意。 她用力甩上门,进了包间。 夏知夏和林溪正拿着麦克风合唱《后来》,跑调跑到天边,两人却唱得声嘶力竭,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中生代的歌,没办法,文艺复兴嘛。 王雨和另外三个男生围在茶几旁边玩骰子,吆五喝六,输了的人就仰头灌一杯啤酒。 宋星拧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看着他们闹,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章有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真是搞不懂这些男生。 这么大一个美女坐在旁边,居然还有心思玩骰子。 宋星拧这种长相甜美、性格温柔、家境又好的乖乖女,简直是所有男生的理想型。 可偏偏大部分男生看到她都会自惭形秽,觉得她高不可攀,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这种女生最好追了。 只要脸皮厚一点,会说几句好听的,再时不时制造点小惊喜,用不了几天就能攻陷。 不然怎么说乖乖女最后都容易跟黄毛在一起呢,人家就是敢下手。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宋星拧身边,顺势往她怀里一靠。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淡淡的体香。 章有湘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她的胸口边。 以后毕业了,就再也不能这么随便蹭闺蜜的怀抱了。 “你可算回来了。”宋星拧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担忧。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杨子雄又缠着你了?” 章有湘抬起头,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嗯。他不仅缠着我,还把我推到墙上壁咚,强吻了我。” “什么?!” 宋星拧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幸好包间里太吵,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他怎么敢!”宋星拧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我们报警吧!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章有湘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 “我已经把他打了一顿,踢了他好几脚。报警太麻烦了,还要做笔录,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再惹事。” “就这么算了?”宋星拧不甘心地说,“那他不是白占你便宜了?” “不然呢?”章有湘笑了笑,“难道还让我嫁给他啊?”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杨子雄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刚才被打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章有湘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章有湘旁边的空位上。 宋星拧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章有湘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杨子雄却仿佛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他的手臂有意无意地往章有湘这边靠,时不时地就会碰到她的胳膊。 “杨子雄,你再动一下试试。”章有湘冷冷地说。 杨子雄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然后,他在章有湘和宋星拧震惊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放在了章有湘赤裸的大腿上。 她想都没想,抬起手,对着他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背,狠狠打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吵闹的包间里,居然也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让章有湘没想到的是,杨子雄的手居然在她打下去的那一瞬间,飞快地收了回去。 章有湘的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好这时,夏知夏和林溪唱完了歌,音乐停了下来。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章有湘。 王雨几个男生更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章有湘的脸涨得通红。 又疼又尴尬。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杨子雄!” 她怒吼一声,抬起胳膊,用手肘狠狠撞在了杨子雄的胸口。 “咚”的一声。 这一下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杨子雄的身体都晃了晃。 可让章有湘崩溃的是,杨子雄非但没有喊疼,反而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 “哈哈哈哈!” 王雨几个男生瞬间哄笑起来。 “可以啊老杨!这都能忍!” “嫂子下手真狠!不过老杨你这表情也太享受了吧!” “虐恋情深啊这是!” 章有湘看着杨子雄那副欠揍的样子,听着周围男生的哄笑声,气得浑身发抖。 她明明是在打他,怎么搞得好像她在给他奖励一样! 怎么一个个都跟赵文清那个老变态一样! 都有受虐倾向是吧! 就在这时,杨子雄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他站起身,对着章有湘示意了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这也太可怕了吧。”宋星拧心有余悸地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居然敢直接上手,还这么自然。以前他连跟你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也不知道。”章有湘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大腿,皱着眉说,“他今天太不对劲了。以前他虽然也缠人,但胆子很小,根本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今天又是壁咚又是强吻,还敢把手放我腿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杨子雄的变化太大了。 仅仅是因为家里拆迁了,有钱了,就敢变得这么肆无忌惮吗? 不对。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章有湘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别去!”宋星拧连忙拉住她,“万一他又对你动手怎么办?” “放心,这里人这么多,他不敢怎么样。”章有湘拍了拍她的手,“我就听听他在跟谁打电话。我总觉得,他变化太大了。” 说完,她轻轻拉开包间的门,溜了出去。 KTV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灯光昏暗,墙壁上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 章有湘顺着走廊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杨子雄的身影。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章有湘放轻脚步,躲在拐角处,竖起耳朵听着。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语气很平淡,不像是情侣之间的对话,反而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杨子雄一直沉默着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章有湘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就算你不安排,我都会紧紧跟着她的。” “毕业后,她去哪里我就到哪里。” 第98章 曾经心痛为何变成陌生 毕业典礼这天,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风卷着学士服的衣角呼呼作响,偶尔有大颗的雨滴砸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雨过后,整个南方就会彻底进入炙烤的盛夏。 操场上挤满了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欢呼声和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章有湘站在队伍里,心里异常平静。 当校长念到她的名字,她走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那本红色的毕业证时,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下意识地往主席台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赵文清的目光。 赵文清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依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可对上她的眼神时,却猛地偏过头,明显一阵慌乱。 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毕业证已经拿到手了,她也准备公适时公开视频。 走下台,她一把扯掉头上的学士帽,扔给旁边拍照的夏知夏,拉着宋星拧就往操场边的草坪跑。 草坪上放着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不大,却装着她四年的所有家当。 “你真的现在就走啊?”宋星拧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不等几天了吗?我还说等大家都毕业了,我们一起去黔省旅游呢。” “不等了。”章有湘张开双臂,笑着说,“来,叔叔抱抱。” 章有湘把她抱入怀里,紧紧抱住。 风有点大,吹乱了宋星拧的长发。 一颗大颗的雨滴落下来,正好砸在她的发梢上,顺着发丝滑下来,滴在章有湘的脖子里,凉丝丝的。 “真的要走了。”章有湘拍了拍她的背。 “再见了,星拧。对了,跟你说个事,你这几年最好别谈恋爱。” “为什么啊?”宋星拧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给我弟留个机会嘛。”章有湘挑了挑眉,笑着说。 “章有沅那小子虽然闷了点,但人特别靠谱,有责任心,对你肯定好。” “你胡说什么呢!”宋星拧的脸瞬间红温,用力推了她一把,“谁要等你弟啊。” “哟,还害羞了。”章有湘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弟妹。” 闹了一会儿,宋星拧才认真地看着她,说:“9月27日是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啊。” 章有湘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 她本来想说自己可能不来了,可话到嘴边,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的,到时候提前联系我啊。” 她知道,这可能只是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 她也不知道去得成不。 可她不忍心让宋星拧失望。 两人又说了几句惜别的话,章有湘才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对着宋星拧挥了挥手。 “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是!到了给我报平安!” 宋星拧站在原地,用力挥着手,直到章有湘的身影走远,还站在那里。 …… 章有湘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风更大了点,雨滴也密了点,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但很少有人打伞。 大家都忙着和同学拍照告别,没人注意到这个拖着行李箱、独自离开的女生。 她低着头,看着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脚步猛地一停。 不远处的路上,龙恩木和陈巧云正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龙恩木穿着休闲装,陈巧云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条休闲裙,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相向而行,另寻他路已经来不及了。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继续往前走。 她没什么好怕的。 毕业证已经拿到了,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陈巧云,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天在KTV走廊里听到杨子雄的电话,她就猜到了。 根本没有什么拆迁款。 杨子雄所有的钱,都是陈巧云给的。 是陈巧云一直在背后指使他,让他缠着自己,恶心自己,哪怕毕业了也不放过。 陈巧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龙恩木身边靠了靠,挽着他胳膊的手也收紧了。 龙恩木也在看着章有湘。 他的目光从她拖着的行李箱,移到她的脸上,眼神复杂。 好久不见,她瘦了很多,下巴更尖了。 就在这时,一颗大颗的雨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章有湘的眼角。 有点痒。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手背沾了一点雨水,眼角也被揉得微微发红。 龙恩木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哭了。 她在哭。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雨里,偷偷地哭。 曾经痛彻心扉的过往,如今只剩下陌生。 爱情和人生一样,都没法重来。 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真轮到自己面对时,叫他如何放得下。 他松开陈巧云的手,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章有湘走过去。 陈巧云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几名结伴说笑的毕业生恰好从中间穿过,挡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章有湘就那样,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龙恩木猛地推开身边的人,章有湘的背影已经走到了路口,越来越远。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在他心上划了道伤口。 而此时,已经走出校门的章有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又擦了擦眼角的雨水,心里暗自吐槽:这雨滴也太会挑时候了,居然正好落在眼角,搞得她哭了似的。 幸好龙恩木没过来跟她说话,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更幸好的是,行李箱没像电视剧里那样,关键时刻轮子掉了或者拉杆断了,不然就太尴尬了。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回望了一眼江夏大学。 灰色的教学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这是承载了四年青春、爱恨、委屈与困顿的江夏大学,是所有不堪过往的聚集地。 身前,是归途,是崭新的人生。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拉着行李箱,朝着高铁站的方向走去。 巴郡,我回来了。 第二卷完 第99章 这个美女,我追定了 高铁平稳地驶出江口高铁站。 章有湘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昏昏欲睡的乘客,没有那个熟悉的、阴魂不散的身影。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座位上。 这杨子雄没有跟过来。 这一路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一转头就看到杨子雄那张油腻的脸。 现在彻底离开了江夏,终于可以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九万三千七百六十二块五毛。 这是她所有的积蓄。 章有湘在心里算了算,巴郡的物价不高,房租一千多,吃饭一个月一千多,省着点花,就算不工作,也能安安稳稳躺平一两年。 足够她调整好状态,再慢慢找工作了。 三万多的助学贷款等段时间还是还了吧。 她靠在座椅上,戴上耳机,听着歌曲,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七个小时的车程,在零食和音乐的陪伴下,过得飞快。 下午六点多,高铁缓缓驶入巴郡东站。 走出高铁站,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停留,跟着人流坐上地铁,七拐八绕,终于在六公里站下了车。 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那片她无比熟悉的老小区。 小区是零五年左右建的,没有电梯。 但经过老旧小区改造后,与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天已经渐渐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踩一下亮一下,忽明忽暗。 章有湘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爬上五楼。 她决定碰碰运气。 站在502的门前,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这里是李志的家。 上辈子,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她穿着花围裙,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正是李志的妈妈,焦国珍。 看到焦国珍的那一刻,章有湘的嘴角猛地一抽。 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头发烫着小卷,眼角有了皱纹,说话永远带着一股泼辣市侩的劲儿。 “妹儿,你找哪个?”焦国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有些生硬。 章有湘定了定神,用普通话说道:“阿姨您好,请问您这里有没有房子租啊?” “章有湘”根本不是巴郡人,声色没磨合过,一开口肯定露馅,还不如说普通话省事。 听到“租房子”三个字,焦国珍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连忙打开门,热情地说:“有有有!太巧了!我对面这套房子昨天才退租,正准备挂出去呢!” 章有湘挑了挑眉,心里笑了一下。 昨天才退租?骗鬼呢。 有记忆以来,对面房子基本上一直空着。 焦国珍看到她明显不信的眼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改口道:“呵呵,其实退租快一个月了,我一直懒得收拾。” 她转身拿起墙上挂着的一串钥匙,打开了对面501的房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章有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房子是两室一厅,七八十个平方,家具家电都很老旧,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窗台上还有蜘蛛网。 看得出来,确实空置了很久。 “你看,这房子多好,南北通透,采光也好。”焦国珍自顾自地介绍着。 “楼下就是菜市场,旁边就是地铁站,交通方便得很。” “1000块钱一个月怎么样?”章有湘开门见山。 “1000?”焦国珍立刻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妹儿,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哦!你看看这房子,这地段,1000块钱哪里租得到!最低2500!少一分都不行!” “阿姨,你这房子都空了半年了,家具家电全是旧的,还这么多灰,我还要自己打扫卫生。” 章有湘不慌不忙地说,“1000块钱已经不少了。”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半天。 最后,以1800块钱一个月的价格成交,押一付三。 “行吧行吧,算我吃亏了。”焦国珍收起钥匙,一脸肉痛的样子。 “不过这房子这么脏,我可没时间给你打扫。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用你打扫。”章有湘笑了笑,“你喊李兴中和李享过来打扫一下就行了。” 话音刚落,焦国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章有湘:“你怎么知道我老公和我儿子的名字?” 坏了,嘴太快了。 她连忙掩饰道:“哦,我刚才在楼下问了一个大妈,她说你姓焦,老公叫李兴中,儿子叫李享,说你家有房子出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楼下的大妈?”焦国珍皱着眉,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问,“行吧,我去喊他们过来。”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家。 章有湘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露馅了。 对面传来焦国珍的喊叫声和李享不耐烦的抱怨声。 “李享!起来!别玩手机了!过来打扫卫生!”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对面来了个美女租客!长得乖得很!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美女?!我不信!” 章有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是那个德行。 上辈子,李享就是这个样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一听说有美女,跑得比谁都快。 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看着熟悉的布局,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她无数次幻想过,等自己有钱了,就把这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让爸妈和弟弟住得舒服一点。 没想到,现在居然以租客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就在章有湘都准备下楼自己找个地方吃晚饭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人字拖和大裤衩,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正是李享(xiang三声)。 他本来正躺在床上打游戏,被焦国珍喊了好几遍都不肯起来。 直到焦国珍说对面租客是个大美女,他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 李享一进门,看到站在窗边的章有湘,瞬间愣住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比他见过的所有网红都好看。 李享的心脏砰砰直跳。 我靠! 我妈居然没骗我! 真的是个大美女! 早知道这么漂亮,我早就来了! 他在心里激动地呐喊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章有湘,连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这个美女,我追定了! 第100章 年轻人的事自己处就行了 老旧的出租屋里灰尘漫天,风扇吱呀转动,吹起满屋浮尘。 章有湘懒得站着受累,随手拉过一张干净些的木椅,安然落座,静静看着忙活的李享。 李享身形瘦高,一身宽松短袖配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此刻手里攥着拖把,一改往日的懒散拖沓,弯腰卖力地拖着积灰的地板。 只是心思压根不在打扫上,脑袋时不时偷偷抬起,目光黏在章有湘身上,明目张胆地打量偷窥。 章有湘眼里满是嫌弃,暗自腹诽。 果然是本性难移。 上辈子她就清楚记得,李享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整日游手好闲,在家从不干活,躺着玩手机、打游戏是日常。 比李志还要懒散百倍。 平日里焦国珍软硬兼施、骂遍全屋,他都懒得抬一下胳膊。 如今不过是见了她这张陌生的漂亮面孔,瞬间变得勤快懂事,装得有模有样,说到底就是典型的见色起意。 李享被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认真拖地,手上的动作愈发卖力,恨不得把地板拖得一尘不染,在美女面前刷足好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布衣,身形挺拔硬朗,眉眼深邃锐利,即便年过五十,身上依旧残留着军人独有的气场。 岁月压得住脾气,却压不住刻在骨血里的沉稳与锋芒。 这就是李志的爸,李兴中。 他进门后淡淡扫了眼忙活的儿子,又看向端坐椅上的章有湘,目光便骤然定格,一瞬不移,死死落在她的脸上。 那目光太过锐利、太过透彻,不似寻常长辈打量租客的随意。 反倒像是在审视、在剖析,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神态,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章有湘心底瞬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心虚与紧绷。 别人不清楚,她却无比清楚。 李兴中是对越反击战最后一批退伍侦察兵,上过真正的战场,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手上沾过敌人的鲜血,是真正见过生死的人。 他的观察力、洞察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李志不过是常年看刑侦剧、接触民事纠纷,观察力比常人强一丝。 而李兴中历经战火淬炼,看人看心的本事,早已刻进本能。 章有湘心头暗暗发慌。 她顶着章有湘的躯体归来,又带着李志所有的记忆。 她是间接让他儿子李志猝死的罪魁祸首。 她最怕的就是被心思缜密的李兴中看出破绽,看出她眼底不该有的熟稔,看出她身上藏着的秘密。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李兴中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测,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 就在章有湘坐立难安、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泼辣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你这老东西,盯着人家妹儿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焦国珍快步走进屋里,抬手重重地拍了下李兴中的后脑勺,随即笑着走到章有湘面前,递过一张身份证,语气格外热情。 “妹儿,你的身份证,现在还给你。” 李兴中拍得习惯了,皱着眉开口:“我看看身份证,确认一下信息,稳妥些。” “看什么看!”焦国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之前让你帮忙收拾屋子、搬点东西,你推脱在楼下下棋、到处晃悠,躲得比谁都快!现在看到小姑娘长得好看,倒凑上来凑热闹了?” 她一边整理着手里的单据,一边打趣,话里的意味暧昧十足。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处就行,我们两个老的少掺和。” 章有湘听得一阵无语,太阳穴隐隐发胀。 这焦国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脑补,三言两语就把普通租房关系,往相亲处对象的方向带。 李兴中被妻子怼得没了话说,深深看了章有湘最后一眼,眼底的疑虑并未消散,却终究转身跟着焦国珍走出了出租屋。 屋内终于恢复清净。 章有湘松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对着还在埋头打扫的李享淡淡开口:“我先下楼吃饭了,你慢慢收拾。” “等等等等!”李享立刻扔下手里的拖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眼里满是热切。 “我也饿了,我跟你一起去!我请你吃饭!” 章有湘也不推辞,任由他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旧楼道,下楼来到街边。 傍晚的巴郡烟火气十足,沿街店铺灯火次第亮起,火锅的醇厚香气、小面的麻辣鲜香弥漫在空气里,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温暖味道。 路边就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火锅店,门头朴素,却座无虚席。 巴郡的餐饮向来优胜劣汰,能开这么多年的老店,味道绝对正宗,不好吃的早就倒闭淘汰了。 章有湘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李享:“我随便吃碗小面就行,不用搞太复杂。” “那怎么行!”李享立刻摆手,一脸大方,“你第一次来租房,算是搬到我们家门口了,必须我请你吃顿大餐,吃什么小面!就吃火锅!”章有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家租客第一天租房,都能享受你专属大餐待遇?” 这话堵得李享一时语塞,只能尴尬地嘿嘿傻笑,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拉章有湘的胳膊拉近关系。 章有湘眼疾手快,抬手直接拍开他的手,动作自然又疏离,不多给半点暧昧机会。 两人并肩走进火锅店,暖黄的灯光、翻滚的红油锅、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引导入座。 刚坐下,李享就主动搭话,试探着她的口味:“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你是南湖人吧?能不能吃辣?” “一般般,不算能吃辣。”章有湘如实回答。 李享闻言,大手一挥,对着店员高声喊道:“老板!来个特辣锅底!” “不用。”章有湘立刻叫停,“微微辣就够了。” 李享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隐晦的鄙视,心里暗自嘀咕,南湖来的美女果然也不能吃辣,太没劲了。 章有湘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挑眉轻笑:“吃个饭而已,还鄙视上了?口味不同罢了。” 被当场戳穿心思,李享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收起了心底的小想法。 看着眼前从容淡定、通透又清醒的章有湘,李享心里越发欢喜。 这美女不仅长得好看,性格还特别自然大方,不扭捏、不做作,比他以前认识的所有女人都舒服。 心里得意之余,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手指点开微信群,打算摇几个兄弟过来撑场面。 他想让朋友们看看,自己家门口来了这么漂亮的美女租客,好好炫耀一番,长长面子。 章有湘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要喊你朋友过来?” 李享动作一顿,下意识点头。 “别喊了。”章有湘带着几分调侃。 “第一,你这月初零花钱早就花光了吧,喊人过来AA你都掏不出钱。第二,我们刚认识,还没熟络,你这群狐朋狗友里帅哥不少吧,万一我看对眼,跟着你朋友跑了,你得不偿失。” 字字直白,句句戳中要害。 李享瞬间愣住,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兜里空空,根本没钱请客。 更重要的是,这么好看的章有湘,他绝不能拱手让人! 念头一转,他立刻关掉微信,彻底打消了摇人的想法,安安静静坐好,专心跟章有湘吃饭聊天。 一顿火锅吃得格外顺畅,没有尴尬的冷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 李享看着眼前眉眼温柔、谈吐通透的章有湘,心里越发美滋滋的,只觉得捡到宝了,这辈子能认识这么漂亮懂事的女人,简直太幸运了。 越看越心动,越想越想炫耀。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得意,趁着章有湘低头涮菜的空隙,悄悄拿起桌面的手机。 他调整角度,打算偷拍一张侧脸照,发到兄弟群里狠狠显摆一波。 镜头刚对准章有湘,还没按下快门,眼前光影一晃,手里骤然一空。 李享抬头一看,自己的手机已经稳稳落在了章有湘的手里。 第101章 我们很熟吗 章有湘握着李享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 章有湘眸光一动,索性顺势翻看,倒要看看这小子平日里空闲时间都在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的李享头皮发麻,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他的手机里全是见不得光的隐私,全是平日里和兄弟们瞎玩瞎聊的记录,还有一堆颜色内容。 一旦被章有湘看到,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老实形象彻底崩塌,别说追人了,怕是直接被当成油腻变态。 “还给我!章有湘你快把手机还给我!” 李享急得脸都红了,猛地扑上来伸手抢夺,动作又急又慌,生怕晚一秒。 章有湘早预判了他的动作,脚下步伐轻快,直接转身冲出火锅店大门,躲开了他的扑抢。 章有湘一边往前小跑,一边低头飞速翻看手机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底直呼离谱。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正常男生顶多刷刷擦边短视频。 可李享的相册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类网络美女的私密、短视频,尺度之大,五花八门,翻都翻不完。 她随手点开置顶的一个群,下一秒,瞳孔微微一震,心里只剩卧槽。 群里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全是一群年轻男生的低俗闲聊,字字露骨。 有人发今晚街边拍到的陌生女生高跟鞋特写。 有人偷拍路人的丝袜大腿,互相调侃攀比,言语轻浮低俗,满是窥探欲。 章有湘一边跑一边翻看,只觉得大开眼界,心底一阵无语。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享这好吃懒做、心思龌龊的性子,这辈子怕是都改不了。 她看得入神,只顾着低头划屏幕,下一秒,“嘭”的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撞上一道坚硬宽厚的胸膛。 巨大的反弹力瞬间袭来,她身形不稳,踉跄着往后倒去,一屁股摔在水泥地面上。 痛感从臀部传来,章有湘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厚,浑身透着常年混迹社会的沉稳感。 气场强势,自带一股久经世事的江湖气息,压迫感十足。 “美女,走路别这么急啊。”男人垂眸看着地上的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几分随性的戏谑,“撞得我胸口都疼了,你可得负责。” 他身侧跟着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看着憨厚圆滑,当即哈哈大笑起哄。 “老吴,可以啊!今晚艳福不浅,撞上门的美女!” 被称作老吴的男人微微俯身,伸出手掌,意图将地上的章有湘拉起来。 章有湘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慌乱窘迫。 她拉住这男人的手,借力而起。 她随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抬头淡淡开口:“不好意思,走神了。” 她坦荡从容,没有半分小女生的娇羞局促。 落落大方的模样反倒让老吴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身后追出来的李享趁着这空档,飞快弯腰,一把抢走了掉在旁边地面上的手机。 死死握在手里,赶紧锁屏藏好,生怕再被翻看半分。 老吴深深看了章有湘一眼,没再多纠缠,带着身边的胖兄弟转身走进火锅店,气场松弛,举止有度,全程礼貌有度,没有半分轻浮冒犯。 看着两人的背影,章有湘随口评价:“这两位大哥看着气场强势,倒是挺有礼貌,光明磊落,比你强多了。” 她转头看向一脸心虚的李享,全是嫌弃:“年纪轻轻,心思这么阴暗,整天躲在手机后面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瞎琢磨些猥琐心思,太掉价了。” 被当面戳穿所有小心思,李享满脸窘迫,心里疯狂直呼冤枉。 他心里还委屈上了,暗暗吐槽:我要是有个漂亮女朋友,天天恩爱谈恋爱,谁还天天刷这些破东西! 还不是单身太久,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刚才那两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大佬,身边一定从不缺各色各样的女人,根本不屑搞这些小动作,哪能一样! 可这些心里话他半句不敢说,也不敢反驳半句。 两人一前一后重回火锅店座位,翻滚的红油锅底咕嘟作响,热气氤氲,冲淡了刚才的小插曲。 章有湘拿起筷子慢悠悠涮着毛肚,淡淡开口提点他:“你玩了这么多年智能手机,算是白玩了。现在手机都有隐私相册、加密空间。” 李享满脸诧异:“还有隐私相册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他一脸无知的样子,章有湘懒得再多说,淡淡嗤笑一声。 李享心里不服气,壮着胆子抬头:“那我也要看你手机!我看看你的隐私相册里藏了什么!” 章有湘瞥了他一眼:“我们很熟吗?” 一句话直接把李享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火锅店门口走进一道男人身影,气场沉稳,看着颇有分量。 一直蔫着的李享瞬间眼睛一亮,连忙起身主动开口打招呼:“伟……道哥!您也来这边吃饭啊!” 来人正是这片小有名气的曾道伟。可曾道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径直抬步朝着二楼包间走去。 看着对方冷淡的背影,李享脸上的热情瞬间僵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章有湘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 “笑什么啊。我真认识道哥!我有次在外边吃饭碰到的,他人挺好的!这片的物流市场都是他管的,在这一块特别有实力,人脉超广!” 章有湘不以为意:“再厉害也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认真叮嘱道:“我劝你少混这些所谓的圈子,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年纪轻轻别学这些江湖习气,良善做人比什么都强。过几天你自己找个正经工作,别整天在家啃老混日子。我安顿下来,也会慢慢找工作安稳立足。” 李享本来还因为刚才的尴尬,满心郁闷,可一听到章有湘也要找工作,瞬间一扫所有不开心,连忙接话。 “找!我马上找!我们一起找工作!以后我跟你一起上班!” 他心里暗暗狂喜,只要两人天天待在一起,不愁追不到章有湘!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刚刚上楼的曾道伟,走到两人的餐桌旁。 原本淡然疏离的神色收敛几分,开口道:“兄弟、妹儿,楼上龙哥有请,麻烦两位移步楼上包间一聚。” “龙哥?” 章有湘和李享同时愣住,两两对视一眼,满是惊疑。 这片混社会的、做物流生意的道哥,居然下楼邀请他们。 而能让曾道伟亲自跑腿传话、态度恭敬的龙哥,身份绝对不一般。 李享全想不通自己哪里能被这种大人物看上。 而章有湘脑补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龙哥? 社会龙哥!? 不会是龙恩木吧? 第102章 果然,川渝男人当不了霸总 推开二楼包间的木门,一股浓郁的牛油火锅香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章有湘抬眼望去,刚才在楼下撞到的那个吴姓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旁边是那个大肚腩的余言。 看到他们进来,吴遇龙笑着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美女,快坐快坐。刚才楼下撞了你,实在不好意思,正好借这顿火锅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和身边的人介绍道:“我叫吴遇龙,这个胖子叫余言,刚才跟你们打招呼的是曾道伟。我看这位小兄弟跟道伟好像认识,想着人多吃饭热闹,就冒昧喊你们上来一起凑个局。” 章有湘拉着还在发愣的李享坐下,心里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三个人,吴遇龙气场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余言看着憨厚,眼底却藏着精明。 曾道伟更是不用多说,这片出了名的狠角色。 这三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老油条,无缘无故请两个陌生人吃饭,要说没点别的心思,鬼才信。 章有湘暗自腹诽:无非就是馋我身子罢了。 不过她也没在怕的,她可是玩过枪的。 章有沅射杀的那两个人,就倒在她旁边,鲜血溅了她一脸。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场面还吓不倒她。 湘南悍匪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心里想着,她脸上却露出得体的笑容,主动开口:“吴哥好,余哥好,道哥好。我叫章有湘,这是我男朋友李享。刚才在楼下是我走路不小心,撞了吴哥,该我赔罪才是。”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享浑身一僵。 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章有湘。 男……男朋友? 章有湘居然说我是她男朋友?! 李享的心脏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 吴遇龙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章有湘脸上,笑着说:“章有湘?有湘,是湘江的湘吗?听你口音,是南湖人?” “嗯,南湖的。”章有湘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名字在大学里还好,出了社会简直就是行走的籍贯说明书。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一听“有湘”两个字,就知道是南湖人。 还是章有沅的名字好点,沅江知道的人少点,不像湘江,直接以江代省,一听就暴露老家。 “吴遇龙,吾遇龙,我遇到龙。”章有湘笑着举杯,“吴哥这名字取得真好,霸气又有寓意。” “哈哈哈哈!”余言闻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可以啊妹儿!你是大学生吧!我们这帮大老粗,喊了这么多年名字,从来没琢磨过这层意思!” 曾道伟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了不少。 章有湘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就算有文化了? 你们的文化水平也太堪忧了吧。 不过……吾遇龙,我遇到龙。 她心里一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 不会是说,我遇到龙恩木,就会死吧? 呸呸呸! 章有湘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赶出脑海。 怎么又想起这货了,真是晦气。 “刚毕业?”吴遇龙给她倒了一杯啤酒,随口问道,“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呢。”章有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来巴郡看看,正准备慢慢找。” “那正好啊!”余言立刻接话,一脸热情。 “妹子,到我们公司来干呗!我们公司正好缺个文员,活轻松,工资也不低,一个月上万,包吃包住,怎么样?” 章有湘心里冷笑一声。 去你们公司? 看你们这一身社会气息,公司指不定是干什么灰色生意的。 我要是真去了,怕是羊入虎口,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她笑着婉拒:“谢谢余哥好意,不过我在巴郡待不了多久,过段时间打算去临安看看,那边有个朋友已经帮我联系好工作了。” 小冉在临安,她们一直联系着的。 余言闻言也不勉强,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有安排就算了。以后要是在巴郡遇到什么事,尽管提我们哥几个的名字,巴郡没人敢不给面子。” “那就先谢谢余哥了。”章有湘笑着举杯,“我敬各位哥一杯。” 几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出乎章有湘意料的是,吴遇龙他们居然非常克制。 没有动手动脚,没有说低俗的荤段子,甚至连眼神都很规矩,只是偶尔聊几句家常,问问她的学校和专业。 要么是他们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早就对美色免疫了。 要么就是久居上位,养成了这种不动声色的克制。 不管是哪种,都让章有湘稍微松了口气。 李享坐在旁边,全程像个透明人一样,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章有湘游刃有余地和三个社会大哥谈笑风生,从容淡定,一点都不怯场,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章有湘也太厉害了吧!换做是我,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章有湘察觉到他的目光,偷偷白了他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 老子去年跟委员会的人吵架,都没输过,还怕这几个社会人?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虚的。 她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快点吃完快点吃完,我再也不想吃火锅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章有湘喝得有点多了。 这具身体的酒量实在太差,才喝了两瓶啤酒,就觉得头晕脑胀,脸颊发烫。 她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再喝了。 要是喝醉了,今天晚上绝对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余言擦了擦嘴,放下筷子,大手一挥,豪爽地说:“今天吃得这么尽兴!光吃火锅多没意思,我安排下一场!再喝点!不醉不归!” 章有湘瞬间清醒了大半。 第二场?绝对不能去! 去了就真的羊入虎口了! 她连忙站起身,笑着摆手:“余哥,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就不去了。明天还要早起找房子,收拾东西,得早点回去休息。” “那怎么行!”曾道伟立刻沉下脸,语气强硬,“言哥都开口了,不给面子是吧?今天这第二场,必须去!” 他站了起来,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大有“你不去就别想走”的架势。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享吓得不敢说话。 吴遇龙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章有湘,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曾道伟的做法。 章有湘心里一紧,手心全是汗。 硬碰硬只会吃亏。 就在她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脱身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火锅店工作服的大姐,手里拎着一个大水壶,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径直走到火锅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挡着她的曾道伟说。 “帅锅,麻烦让一哈,我给你们加点汤。当心点舍,不要被开水烫倒起唠。” 曾道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大姐熟练地提起水壶,汤水顺着壶嘴倒进锅里。 她一边加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们这锅都烧干了,又不喊一声,再不加汤就糊了。” 加完汤,大姐拎着水壶,又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间的门。 从头到尾,她都没察觉到包间里诡异的气氛,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工作。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服务员大姐,搅得稀碎。 曾道伟站在桌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章有湘强忍着笑意,差点憋出内伤。 你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霸总气场,人家一个加水的大姐,分分钟给你破功。 果然,川渝男人当不了霸总! 第103章 后悔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个家 几人并肩走出火锅店,晚风吹散了包间里的压抑。 章有湘停下脚步,对着吴遇龙三人客气地笑了笑,微微欠身:“吴哥、余哥、道哥,今天多谢款待。我们真的还有事,第二场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我做东。” “没事。”吴遇龙摆了摆手,看着她,“相信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也不再勉强,带着余言和曾道伟转身离开,黑色的越野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章有湘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 她扶着旁边的电线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吐槽:“真是邪门了。毕业第一天,吃个火锅都能吃出几个社会大佬来。 看来我这张脸太惹事了,要不改天找个砖头把自己毁容算了,一了百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她反应快,谎称李享是自己男朋友,又辛好服务员加水破了局,不然今天晚上还真不好脱身。 她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发愣的李享,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傻了?回家了。” “回……回家?” 李享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才说“回家”。 不是“回出租屋”,是“回家”。 他看着章有湘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心脏砰砰直跳,连忙点头:“好好好,回家,我们回家。” 走在老旧小区的石板路上,章有湘的酒意渐渐涌了上来。 其实她没喝多少,两瓶啤酒而已,上辈子李志的酒量,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可这具身体实在太不争气。 再加上从江夏到巴郡七个小时的高铁奔波,拎着行李箱辗转地铁公交。 在包间里又全程紧绷着神经和三个老狐狸周旋,消耗了太多算力。 此刻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瞬间就瘫了,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 “小心点。” 李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柔软的触感传来,隔着薄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和温热的体温。 李享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另一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章有湘侧过头,正好看到他眼神躲闪、嘴角不自觉上扬的猥琐样子。 刚才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猛地推开李享,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腰:“拿开你的爪爪。” 不过也没真的甩开他,只是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往前走。 “我扶着你就行,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把你手打断。” “好好好,我不动。”李享连忙点头,乖乖地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心里却美滋滋的。 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就算被骂几句也值了。 老小区的楼道没有电梯,声控灯时好时坏,踩一下亮一下,忽明忽暗。 两人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五楼。 章有湘掏出钥匙,打开了501的房门。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愣住了。 屋子里还是一片狼藉,灰尘满地,拖把和扫帚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李享刚才打扫了一半就拉她出去吃饭了,根本没收拾完。 “呃……”章有湘看着满地狼藉,“你看这……” “没事没事!我来收拾!” 李享立刻秒懂,把她带到客厅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就收拾好。很快的!” 说完,他拿起扫帚和拖把,干劲十足地忙活了起来。 刚才在火锅店被三个大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怂样荡然无存。 此刻浑身充满了力气,扫地、拖地、擦桌子,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章有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没出息。 上辈子喊他扫个地,能拖三天三夜,喊破喉咙都不动弹。 现在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居然这么勤快。 不过也好,省得她自己动手了。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强撑着走进卧室,从行李箱里拿出床单被套,胡乱铺在床上。 也顾不上了,反正就她一个人住,凑活一晚再说。 她关上卧室的门,却没注意门没完全关上。 然后脱掉外套和休闲裤,只穿着一件短款白色吊带,倒头就睡。 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李享一直忙到十一点多,才终于把屋子收拾干净。 整个屋子焕然一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霉味和灰尘味。 他叉着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扫卫生,只为了章有湘。 以后他要经常过来帮忙打扫,争取早日打动她的心。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居然半开着,漏出里面微弱的光线。 李享的心脏猛地一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没关严? 难道……她是在等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让他浑身燥热。 他咽了口唾沫,放轻脚步,慢慢朝着卧室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走到卧室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半开的门,探头往里看。 章有湘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床上,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纤细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白色的吊带有些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李享看得呆住了,呼吸都屏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迷人。 他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想帮她把滑落的被子拉上去,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可手伸到半空中,又忍不住顿住了。 手指离她的皮肤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心里有个声音在诱惑他:就碰一下,就碰一下没关系的。 她睡得这么熟,肯定不会发现的。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章有湘肩膀的时候,章有湘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享吓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舌头都打了结,“我说我是过来帮你盖被子的,你信不信?” 章有湘躺在床上,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说我信不信?” 她坐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遮住露出来的肌肤,就看着他。 “我真的就是想给你盖被子!”李享急得想哭了,连忙收回手。 “我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就是看你被子掉了,怕你着凉!” “行了,别解释了。”章有湘摆了摆手,“也就遇到我了,换做其他女生,你今天就完蛋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门口:“滚。” “哎!好!我马上滚!” 李享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狼狈不堪。 听到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章有湘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李享,她其实是相信他的。 毕竟认识了二十三年,她太了解他了。 他确实好色,也确实猥琐,脑子里天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他本质不坏,胆子也小,最多也就敢偷偷看看,绝对不敢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 刚才他要是真的敢动手,她绝对会把他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可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章有湘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后悔。 后悔以这样一种陌生的方式,重新回到这个家。 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对面住着她的亲生父母和弟弟。 可她现在,却只能以一个租客的身份,站在这里。 不能喊他们爸妈,不能喊李享弟弟。 只能看着他们,像看着陌生人一样。 章有湘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眶微微发热。 爸,妈,小享。 我回来了。 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你们,我是谁。 第104章 居然偷了她的内衣 章有湘是被热醒的。 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转了一夜,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裹着南方盛夏特有的潮湿黏腻,糊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上午十点四十八分。 难怪这么热,太阳都快晒到头顶了。 她翻了个身,瘫在床上,心里忍不住吐槽。 怪不得这房子空了半年都租不出去,这么热的天连个空调都没有,谁住谁受罪。 又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实在热得躺不住了,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澡。 昨天从江夏一路奔波,又在火锅店折腾到半夜,回来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黏腻。 她洗完澡,把换下来的内衣随手搭在浴巾架上,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犯了难。 本来想穿件保守的长袖长裤,可一想到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还是放弃了。 最后挑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休闲短裤。 收拾妥当,她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吃碗小面。 刚拉开门,就撞见了对门的焦国珍。 看到她,焦国珍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转身就往屋里跑。 “妹儿醒啦!正好!我早上特意多买了油条豆浆,给你留着呢!快过来拿!” 不等章有湘反应,她已经拎着一个塑料袋跑了出来,把还热乎的油条豆浆塞到章有湘手里。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中午饭我都快做好了,等会儿直接过来吃就行。” 章有湘拿着温热的早餐,整个人都懵了。 上辈子她当李志的时候,要是敢睡到八点半还不起床,焦国珍早就拿着鸡毛掸子冲进房间,一边骂一边掀被子了。 现在她一个陌生租客,睡到快十一点才起,焦国珍非但没有半句怨言,还提前准备好了早餐,连中午饭都给她安排好了。 这待遇差得也太多了吧。 这时,李享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章有湘,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躲闪,不敢和她对视,显然还在为昨晚偷偷进她卧室的事心虚。 “昨晚你们玩得挺晚吧?”焦国珍看着两人,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年轻人嘛,就该这样,精力旺盛。不用急着起床,多睡会儿没关系。” 章有湘嘴角抽了抽。 看焦国珍这神情,这语气,怕不是真的把她当成准儿媳妇了吧? 她拿着早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焦国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立刻说道。 “热坏了吧?你放心,我一早就让你叔去家电城买空调了,下午就有人过来安装。” 章有湘猛地抬起头:“啊?不用不用阿姨,太麻烦了,我自己买就行。” “麻烦什么!”焦国珍大手一挥,语气不容拒绝,“这房子是我的,本来就该配空调。放心,不收你额外的房租,都包含在1500里了。” 章有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焦国珍已经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屋里走。 “快进去吃早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关什么门啊,大白天的,开着门通风凉快,也方便。” 说着,她直接走进了章有湘的出租屋,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起来。 她先走到厨房,打开橱柜看了看,又走进卫生间,摸了摸老旧的浴室柜和花洒,皱着眉摇了摇头。 然后她对着门口的李享喊道:“小享!现在就去楼下的卫浴店!把浴室柜、花洒、水龙头还有燃气灶,全都给我换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抽油烟机和热水器也一起换了!都用好的!” “阿姨!真的不用!”章有湘连忙追上去,“这些都还能用呢,凑活凑活就行,不用花这么多钱!” “那怎么行!”焦国珍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住的地方怎么能凑活?这些旧东西又脏又不好用,早就该换了。你别管了,这事我做主。” 章有湘彻底无语了。 这还是那个一毛不拔、连买根葱都要跟人砍半小时价的焦国珍吗? 为了她这个刚认识一天的租客,又是装空调又是换家具,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也太反常了。 她拗不过焦国珍,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享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跑下楼。 刚吃完早餐,李享就带着卫浴店的老板,扛着各种货物上门了。 一时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与货,电钻声、敲打声不绝于耳,灰尘漫天。 “你看这里乱糟糟的,也没法待。”焦国珍拉着章有湘的手,热情地说。 “走,到我们家去坐,喝口水,等他们装完了再过来。” 章有湘本想拒绝,可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确实没地方落脚,只能点了点头,跟着焦国珍走进了对面502的家门。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客厅的沙发,墙上的挂钟,阳台上的绿萝,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抽,眼眶红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的电视柜。 那里,原本放着全家福的地方,现在摆着一个黑白相框。 相框里的中登笑得一脸灿烂。 是李志。 是二十七岁,永远停留在那个夏天的李志。 章有湘的脚步瞬间僵住,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黑白相框上,再也挪不开。 焦国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把相框盖住。 “不好意思啊妹儿,让你见笑了。”焦国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是我大儿子,李志。半年前,突发心脏病猝死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章有湘却清晰地看到,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章有湘的心,疼得喘不过气。 猝死。 李志的确是突发心脏病猝死的。 如果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他们百般讨好、视为准儿媳的女人,就是间接害死他们儿子的,他们会怎么对她? 章有湘不敢想。 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一根香蕉,慢慢剥着皮。 她再也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真相。 必须尽快找份工作,搬离这里。 离这个家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早就下载好却从来没用过的同城招聘APP。 注册登录,筛选出所有招行政文员的公司,不管薪资多少,不管距离远近,挨个点了申请。 一口气投了几十多份简历,她才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李享推门走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显然是在帮卫浴店老板干活。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章有湘,他愣了一下,眼神瞬间慌乱,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插进了裤包里。 四目相对。 李享的脸通红,连忙低下头,快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章有湘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裤包上。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李享的牛仔裤口袋里,露出了一截白色的蕾丝边。 那截蕾丝边,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今天早上洗完澡,随手搭在浴巾架上的那件内衣。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李享。 居然偷了她的内衣…。 第105章 这个家,太危险了 章有湘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李享的卧室门口。 抬手“咚咚咚”地用力砸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气。 “李享!开门!立刻马上!你要是不开门,我现在就报警说有人入室盗窃!”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过了足足半分钟,房门才被拉开了一条缝。 李享探出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还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焦国珍还在忙着做饭,才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 章有湘根本不跟他废话,伸手就去推房门,想挤进去。 李享伸手去拦,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件白色的蕾丝内衣从李享的手里放在章有湘手上了。 章有湘彻底呆住了。 她本来都做好了跟他大吵一架、翻箱倒柜找证据的准备。 甚至想好了他要是死不承认,就直接喊焦国珍过来对质。 结果……他就这么直接把内衣给她了? 连藏都懒得藏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厨房传来了焦国珍的脚步声。 “小享?妹儿?玉米煮好了,过来拿两个先垫垫肚子!” 章有湘瞬间回神,心里慌乱了。 这要是让焦国珍看见,她一个陌生女租客,拿着内衣在她儿子卧室门口,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把内衣往李享手里塞:“快拿着!别让你妈看见!” “啊?”李享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又把内衣推了回去,“你自己的东西!塞给我干什么!” “你偷的!不塞给你塞给谁!” “我不是偷!我是帮你收着!” 两人站在卧室门口,你来我往地推搡着那件小小的内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眼看着焦国珍端着一盘玉米,转过拐角就要走过来了。 章有湘心一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用力推开李享,侧身挤进了他的卧室,反手半关上门。 门外,焦国珍端着玉米走过来,只看到半关的卧室门。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 “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满意地端着玉米回了厨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卧室内,章有湘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打量着李享的卧室,瞬间皱紧了眉头。 乱。 太乱了。 地上扔满了脏衣服和外卖盒子,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 书桌上堆满了零食袋,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游戏界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泡面味。 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腥甜气味。 章有湘的目光扫过电脑桌的角落,那里随意地扔着几团皱巴巴的纸巾。 她瞬间明白了那股味道是什么。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连忙移开视线,强压下心里的恶心感。 她没有关严房门,特意留了一条大大的缝隙。 要是真的把门关上了,焦国珍指不定要脑补出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来。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李享。 “说吧,你拿我内衣想干什么?” “我不是拿!我是帮你收着!”李享立刻辩解。 “刚才卫浴店的老板进去安装花洒,你把内衣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搭在浴巾架上,他都看了好几眼了!那个老板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能让他那么猥琐地YY你!我就趁他不注意,赶紧收起来了,想找个机会偷偷还给你!”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我要是不帮你收着,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你还反过来凶我!” 章有湘看着他一脸“我为了你好”的表情,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这理由……居然还挺有道理?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说:“咳咳……那……那还真是……谢谢你啊。你真棒。” 这话说得违心极了,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李兴中回来了。 章有湘瞬间慌了。 李兴中那个眼神,跟X光似的,什么都瞒不过他。 要是让他看见自己手里拿着内衣,在他儿子的卧室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飞快地把手里的内衣塞到了李享的枕头下面,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兴中正换着鞋,抬头正好看到章有湘从李享的卧室里走出来。 妹儿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头发也有点乱,明显是刚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李兴中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李享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长得也就一般般,除了会打游戏,一无是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章有湘呢? 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跟李享认识不到一天,就主动进他的卧室?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章有湘,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焦国珍怎么回事? 怎么也不管管? 就让一个陌生姑娘随便进儿子的卧室?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假装削皮。 很快,午饭就做好了。 四菜一汤,红烧牛腩、鱼香肉丝、清炒藤藤菜、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大都是章有湘上辈子最爱吃的菜。 看着桌上熟悉的饭菜,章有湘眼眶差点又红了。 终于吃到妈做的饭了。 这味道,她已经快一年没有尝过了。 可她不敢表现出丝毫的熟悉,只能装作第一次吃的样子,默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诡异。 李兴中一言不发,默默地扒着饭,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章有湘。 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夹菜的姿势、咀嚼的速度都不放过,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李享也低着头吃饭,却时不时地偷偷抬头看章有湘一眼,眼神里满是爱慕。 焦国珍则热情地给章有湘夹菜,嘴里不停地说着:“妹儿,多吃点,看你瘦的。这个牛腩炖了一下午,可烂乎了。” 可她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她一边夹菜,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李享这小子时不时偷看人家也就算了,你这个死老头子,没事老瞟人家姑娘干什么? 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为老不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着章有湘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警惕和后悔。 坏了。 她当初只想着章有湘长得漂亮,能给她当儿媳妇。 却忘了,章有湘长得太漂亮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别说李享把持不住,连李兴中这个老头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以后要是真成了一家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啊。 焦国珍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准儿媳”产生了一丝动摇。 章有湘敏锐地察觉到了饭桌上的暗流涌动。 李兴中毫不掩饰的审视。 焦国珍突然变得复杂的眼神。 还有李享那黏糊糊的目光,都让她坐立难安。 她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阿姨,叔叔,我吃饱了。那边安装师傅应该快装完了,我过去看看。” 说完,她不等三人回应,就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家门,逃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看着还在忙碌的老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搬走。 这个家,太危险了。 再待下去,她的秘密迟早会被发现。 第106章 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章有湘凑在猫眼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确认对面502的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两天她几乎足不出户,躲在刚装好空调的出租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饿了就点外卖,渴了就喝矿泉水,除了偶尔开门取个外卖,连楼道都很少去。 自从那天饭桌上的暗流涌动之后,焦国珍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再也不会一大早端着油条豆浆过来敲门,也不再嚷嚷着要给她换这换那了。 倒是李享,变得越来越大胆,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敲一次她的门。 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水果,理由千奇百怪,烦得她不胜其烦。 今天是约好面试的日子,躲不过去了。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为了面试显得正式一点。 她特意穿了一件白色微透雪纺长袖衬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吊带。 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紧身包臀短裙。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精致的锁骨,既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确认没问题后,她轻轻打开房门,踮着脚走了出去,生怕惊动了对面的人。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咔哒”一声开门声。 “有湘!你要出门啊!” 李享兴冲冲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章有湘的那一刻,整个人瞬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他从来没见过章有湘穿成这样。 平时她都是T恤牛仔裤,休闲随意,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今天这么一打扮,成熟妩媚,明艳动人,看得他心跳加速。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往下走。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我去面试,你跟着干什么?” 李享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睛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我没事干,陪你一起去啊。” “不用你陪。”章有湘头也不回地说,“我说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找点正经事做?你爸都快六十了还在上班挣钱,你倒好,天天在家啃老,不觉得丢人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李享满不在乎地说,“我爸妈又不用我养,家里还有存款,够我花一辈子了。” 章有湘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上辈子她就因为李享啃老的事,跟他吵过无数次,可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油盐不进。 “行吧,当我没说。”她懒得再跟他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李享突然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前天被那个卫浴店老板吓着了吧?要不是我帮你把内衣收起来,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呢。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晚上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章有湘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那件内衣你处理了没有?” “处理?”李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以为你还要穿呢,就帮你叠好,放到我衣柜最里面了,保证没人能看见。” “谁要你放衣柜!”章有湘气得头都大了,“还有,你……你有没有对着它……那个什么?”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含糊其辞。 看着李享眼神躲闪、脸颊泛红的样子。 完了。 他肯定YY了。 章有湘欲哭无泪。 作为上辈子的亲大哥,遇到这种事,她该怎么办? 打他一顿? 还是骂他一顿? 好像都不太合适。 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咬牙切齿地说:“回去立刻马上给我扔掉!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李享连忙点头,眼神却飘忽不定。 两人走到地铁站,正好赶上早高峰的尾巴,车厢里人挤人,连个空位都没有,只能站着。 闷热的空气混杂着各种味道,让人喘不过气。 李享尽量往章有湘身边靠,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挤出一点空间,挡住周围拥挤的人群。 他看着身边穿着包臀裙、身姿窈窕的章有湘,心里既得意又紧张。 今天章有湘穿得这么性感,车上这么多男人,肯定都在偷偷看她。 他得看好了,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章有湘倒是没心思管这些,空调的冷风一吹,她才终于凉快了一点。 她靠在扶手上,心里忍不住后悔。 才毕业几天啊,就急着出来找工作上班。 这么热的天,待在空调房里躺着不好吗? 可转念一想,上班也好,至少能每天出门,不用整天待在出租屋里,跟李家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且,要是能在同一家公司给李享也找个活干,让他每天忙起来,说不定就能改掉他好吃懒做的毛病了。 就当是,替上辈子的自己,尽一点当大哥的责任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什么注视着自己。 章有湘心里一动,猛地侧过头。 只见李享正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她,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在偷拍。看到被发现了,李享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对着她嘿嘿一笑,手疾眼快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李享!把手机给我!” 章有湘气得脸都黑了,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 “不给不给!”李享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仗着自己个子高,章有湘根本够不到。 两人在拥挤的车厢里拉扯起来,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旁边一个穿着背心的大叔皱着眉看着李享,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握紧了拳头,一副随时要冲上来打他的样子。 周围的乘客也都对着李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啊,光天化日之下偷拍女生。” “太不要脸了!赶紧报警!” 章有湘看着周围人愤怒的眼神,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拉住还在躲闪的李享,对着周围的人勉强笑了笑。 “大家误会了,他不是坏人,他是我小弟,我们是熟人,闹着玩呢。” 说完,她用力拽着李享,挤过人群,逃也似的跑到了下一节车厢。 直到远离了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章有湘才松了口气,气得浑身发抖。 “李享!你是不是有病啊!”她压低声音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不是我拦着,那个大叔早就冲上来打你了!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整天偷拍偷拍,很有意思吗?” “我就是拍张照片而已,又没干什么。”李享小声嘟囔着。 自从内衣事件之后,他的脸皮就变得越来越厚了。 以前跟章有湘说句话都会脸红,现在不仅敢动手动脚,还敢光明正大地偷拍了。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力。 她真的不想救赎他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烂泥扶不上墙。 地铁到站,章有湘率先冲了出去,李享连忙跟在后面。 出了地铁站,章有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冰冷:“把照片删了。我告诉你李享,你今天真的是找死。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生,你现在早就被人打死在地铁上了。” “我知道。”李享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因为是你,我才敢拍。” 他抬起头,看着章有湘,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我总觉得,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章有湘瞬间愣住了。 所有的火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说得没错。 她的确会离开的。 她会彻底抛弃李志的一切,抛弃这个家,抛弃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她会以章有湘的身份,开始全新的人生。 再也不会回来。 然后,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第107章 还以为你是我嫂子呢 盛夏的太阳悬在头顶炙烤着大地。 章有湘站在街角阴影处,抬头望着不远处的海山集团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简历,掌心的汗水把纸边都洇湿了。 海山集团的规模和王建宏的正龙集团差不多,都是大型集团公司。 当初投简历时她纯粹是随手点的,连招聘要求都没细看,没想到昨天居然收到了面试通知。 “别焉耷耷的,怂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章有湘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李享没好气地说。 “你这副鬼样子要是被面试官看见,还以为我带了个丧门星。今天面试要是黄了,我第一个打死你。” 李享抬起头,目光黏在章有湘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汗珠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砸在锁骨的凹陷里,又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那件白色的雪纺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变得更加透明,透出里面白色吊带的轮廓。 “你就不能不上班吗?”他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解。 “在家吹空调多舒服,非要大太阳底下跑出来遭罪,纯纯没苦硬吃。我养……” “这叫没苦硬吃?”章有湘气笑了。 “不上班我喝西北风啊?我警告你,不准说也不能说‘我养你’那三个字,听到没有?还有,下次再对我动那些歪心思,我连夜买票走,这辈子都不让你找到我。” 她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李享瞬间蔫了:“知道了。可我明明比你大两岁,你天天喊我小弟就算了,还管我管得比我妈还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嫂子呢。真是造孽啊!” “你还敢说!有你这么说的吗!”章有湘扬手就要打,李享连忙抱着头往后躲。 打闹了两句,章有湘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指了指大楼大厅外的休息区。 “你就在这儿待着,不准乱跑,不准跟不三不四的人搭话。我面试完了就出来找你。” “哦。”李享点了下头,找了个最阴凉的角落坐下,看着章有湘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推开旋转门的瞬间,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冻得章有湘打了个寒颤。 大厅宽敞得像个广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 穿着统一制服的前台小姐笑容标准,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身上的职业装一丝不苟,浑身都透着精英范儿。 章有湘走到前台:“您好,我是来面试行政岗的,章有湘。” “23楼人力资源部,电梯在您右手边。”前台微笑着指引。 走进电梯,镜面映出她略显慌乱的脸。 她拍了拍脸颊,从包里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简历,又快速扫了一遍。 月薪一万二,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交,双休还有年终奖,这么好的待遇,怕是几百个人抢一个岗位。 “算了,不成功就当来吹空调了。”她给自己打气,随即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特么三十多度的天,坐一个小时地铁来这儿就为了吹空调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23楼。 门一开,章有湘就愣住了。 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十几个穿着黑白职业装的人正埋头忙碌,键盘敲击声和电话声此起彼伏。 听到电梯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章有湘尴尬得扣地。 她硬着头皮,对着众人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 心里却疯狂吐槽:看什么看!没见过面试的啊?又不是猴子耍把戏! 她环顾了一圈,整个楼层除了这些正在上班的员工,连一个其他面试者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面试提前结束了?还是她记错时间了? 章有湘连忙拿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9:51。 没错啊。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章有湘?”女人看着她,语气平淡。 “是我!您好您好!”章有湘连忙点头。 “跟我来吧。”女人转身就走,没有多余的寒暄。 章有湘连忙跟上去,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怎么连基本的身份核实都不用? 也不问她有没有带简历? 女人带着她走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坐吧。” 章有湘刚坐下,就连忙双手递上自己的简历,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认真面试的姿态。 “您好,这是我的简历。” 女人接过简历,随意翻了两页,就放在了一边,连她的毕业院校和专业都没细看。 “我姓秦,你喊我秦姐就行。”女人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 “简历我看过了,你完全符合我们公司的需求。这里是劳动合同、员工守则和保密承诺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啊?” 章有湘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签合同?” “对。”秦姐点了点头,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福利待遇招聘信息上都写了,试用期二个月,工资八折,转正后一万二。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缴纳,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年底有年终奖。没有问题的话,就在最后一页签字。” 章有湘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录用了?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提问环节,没有专业能力考核,连她有没有工作经验都没问。 全程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如果不是楼下明晃晃挂着“海山集团”的金字招牌,她绝对会以为自己进了传销窝点。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随便的面试。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秦姐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微微挑眉。 “没……没有。”章有湘回过神,连忙拿起劳动合同,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合同条款很正规,没有任何隐藏陷阱,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越是正规,她心里就越不安。 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么好的工作,凭什么轮得到她一个毫无经验的应届毕业生? 难道是龙恩木? 他追到巴郡来了? 不对,龙恩木恨她入骨,不弄死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找工作。 那会是谁? 一个身影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吴遇龙。 那天火锅局上,他说“相信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 难道是他? “没问题就签字吧。”秦姐又催促了一句。 章有湘咬了咬牙。 不管是谁安排的,先签了再说。 大不了干几天不合适就辞职。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提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姐收起签好的文件,递给她一张临时的员工卡。 “你的上班地点不在总部,在两江新区。具体位置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你今天可以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直接去报道,那边会有人对接你的工作。” “好的,谢谢秦姐。”章有湘接过员工卡,站起身准备离开。 秦姐看着章有湘的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第108章 这班,老子不上了 翌日清晨,天色已大亮,燥热的暑气还未彻底升腾开来。 章有湘早早醒了过来,一夜浅眠。 她快速起身洗漱,冷水扑在脸上,驱不散困意。 简单啃了两块面包、喝了几口温水垫腹,准备出门上班。 收拾妥当,章有湘抬手拉开出租屋的房门。 刚踏出一步,便撞见对门502的焦国珍提着满满两大袋新鲜蔬菜回来。 汗水打湿她的衣服,显然是赶了早市。 好吃懒做的李享,此刻定然还蒙头大睡。 时间才七点出头。 章有湘心底暗自吐槽,起来这么早干嘛啊,老一辈的人的习惯让菜贩不得不起早贪黑。 再过二十年,菜贩们应该能九点钟上班了吧。 对上焦国珍的目光,章有湘温和地点头致意,不等对方搭话,便提着包快步下楼。 辗转换乘,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车程,城市的市井烟火渐渐褪去,沿途建筑愈发奢华高档。 按照秦姐发来的导航定位,章有湘最终站在了御玺汇的大门前。 抬眸望去,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普通写字楼分公司该有的模样。 御玺汇是巴郡顶级的私人高端会所,占地极广,背靠连绵青山,院内独辟区域,建有私人马场、高尔夫球场、景观别院。 围墙高耸,绿植繁茂,安保森严,进出皆是豪车名流,寻常普通人根本没有踏入的资格。 前世身为李志,她早有耳闻御玺汇的名头。 圈内私下早就传过,这里看似是高端休闲会所,实则鱼龙混杂,暗藏灰色交易。 所谓的休闲娱乐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权色往来,水深得吓人。 章有湘站在恢弘气派的大门前,沿着围墙来回踱步,反复对照导航。 可无论她怎么找,视野之内,没有任何海山集团分公司的招牌,没有办公写字楼,更没有普通员工出入的痕迹。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砸进脑海。 她被骗了。 所谓的两江分公司,根本不存在。 海山集团的这份高薪行政岗,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幌子。 之所以零面试、零经验破格录取,之所以硬性要求高跟鞋、丝袜,哪里是行政着装规范,分明是这里的隐性要求。 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她的学历能力,只是她这张清秀漂亮的脸,和干净无害的模样。 像她这样外形出众、履历干净的年轻女孩,正是这种灰色会所最稀缺的存在。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章有湘冷了心神。 去他的高薪工作! 这班,老子不上了! 她仔细算过,自己手里尚存九万多积蓄,维持基本生存的成本极低。 不追求奢靡挥霍,省吃俭用,安稳躺平两年完全不成问题。 她逃离江夏,摆脱过往的纠缠,不是为了跳进另一个圈套,更不是为了卑躬屈膝服侍男人。 真要迁就讨好,她宁愿服侍女人,也绝不周旋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 何必为了一份工作,委屈自己,跳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想通一切,章有湘不再犹豫,转身就要迈步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引擎轰鸣声缓缓响起。 一辆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侧。 这辆车,方才她沿路走来时,就隐约察觉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只是她当时没有细想。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圆胖熟悉的脸庞探了出来,正是那天火锅局上的余言。 成熟世故的社会气息扑面而来,眉眼间带着混迹江湖多年的圆滑与从容。 看到章有湘,余言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容:“章美女,这么早?来上班啊?” 章有湘维持着表面的从容,礼貌颔首:“余哥。” “巧了,”余言笑着挑眉,语气随意自然,“我也在这边上班,顺路,上车一起进去。”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海山集团、御玺汇会所、破格的录用、那天吴遇龙意味深长的那句“我们很快会再见”。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 海山集团,本就是吴遇龙、余言名下的产业。 而这御玺汇会所,就是他们藏匿人脉、经营资源的核心地盘。 她从吃上那顿火锅开始,就已经被这群人牢牢盯上了。 章有湘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余哥,我今天不上班,就是随便过来转转。” “哦?不上班?”余言笑意不变,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玩味,“怎么,看不上我们这里的工作?” 不等章有湘回应,他放缓语气。 “妹儿别急着拒绝,先上车跟着进去看看。看看具体工作内容,合适就做,不合适绝不强求,怎么样?”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对方姿态放得温和,没有半分逼迫之意。 若是她执意强硬拒绝,反倒显得刻意心虚,彻底撕破脸面,徒增麻烦。 章有湘稍一权衡,不再推脱,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豪车后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厢内饰奢华静谧,冷气微凉,隔绝了外界的燥热。 车子平稳启动,沿着专属私道向内行驶,避开了外部的车道,一路畅通无阻。 余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看你这样子,有点紧张啊?” 章有湘心底嗤笑一声。 紧张? 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是玩过枪的,见过血的。 区区几个混社会的大佬,一处灰色会所,还不足以让她心慌。 她故作坦然:“余哥说笑了,我不紧张。” 余言看着她沉稳淡然、毫无少女慌乱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对了,公司过几天组织全员东南亚公费旅行,所有员工都要去,你也一起。” 话音刚落,章有湘明显一颤。 东南亚。 法外之地也,说不定…。 看她眉眼瞬间微动,余言当即仰头哈哈大笑:“慌了吧?逗你的,就是随口试试你。” 他眼底满是玩味,心里暗自感慨。 难怪吴遇龙这般上心,特意亲自安排铺路。 这小姑娘实在太特别了。 冷静时,心性沉稳,自带一股男人般的从容。 可细微之处,又藏着小女生的单纯直白,一逗就露怯,反差十足,格外有意思。 豪车继续沿着私道深入,穿过层层绿植景观、休闲场地,朝着会所主楼驶去。 章有湘靠着车窗,望着沿途奢华隐秘的景致,心绪渐渐平复。 既来之,则安之。 她暗暗自嘲,或许是做女人太久,心态愈发谨慎柔软。 若是换做前世李志的性子,此刻定然不会有半分顾虑,只会…。 好吧,好像有点吹过了… 第109章 怎么有种被人包养的感觉 黑色豪车平稳地停在一栋隐匿在园林深处的白色办公楼前。 与外面恢弘气派的会所主楼不同,这栋办公楼低调内敛。 车门打开,余言率先下车,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随手扯了扯衬衫。 章有湘紧随其后,刚站稳脚跟,就看到办公楼门口呼啦啦跑过来七八个。 个个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章有湘看得眼角直抽,暗自腹诽。 至于这么市侩吗? 不就是上个班而已,搞得跟领导视察似的,阵仗也太大了。 “余总,您来了!”为首的中年胖子笑得一脸褶子,连忙递上一瓶冰水。 “这天太热了,您快喝点水解解暑。” 余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对着章有湘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地介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入职行政部的章有湘,小章。” 他转头看向那个胖子:“小章,这个胖子是李明安,会所的李老总,负责日常运营的大小事务。” “余总您可别取笑我了!”李明安连忙摆手,笑得更加恭敬。 “在您面前我哪敢称什么老总啊,就是个跑腿干活的。” 他主动伸出手,对着章有湘笑得格外热情。 “章小姐你好,欢迎欢迎!以后在会所遇到任何事,尽管找我。” 章有湘礼貌地伸手和他握了握:“李总您好,以后请多关照。” “这位是刘永明刘老总,和老李是搭档,管安保和后勤的。” 余言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 “章小姐你好。”刘永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也十分客气,同样主动伸手和章有湘握了握。 余言逐一介绍了剩下的几个人,都是会所各个部门的经理。 每个人看向章有湘的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探究,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 显然,余言亲自带人过来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他们掂量出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分量不轻。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微胖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余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处理点急事,来晚了。” “多大点事。”余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又不是开什么重要会议,我还巴不得你们别来接我呢,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几人闻言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小章,这个就是你们行政部的主管,汪宁。” 余言指着刚跑过来的男人说,“以后你的工作就由他安排。” “汪主管您好,我叫章有湘。”章有湘连忙伸出手。 汪宁受宠若惊地连忙双手握住,笑得一脸憨厚。 “章姐您好!叫我小汪就行!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 章有湘瞬间愣住了。 章姐?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大了七八岁的男人,喊自己“姐”,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余言也没多停留,拍了拍汪宁的肩膀:“人我给你带来了,好好带着。我昨晚熬了通宵,先去补个觉,空了再过来。”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车,黑色豪车很快驶离了视线。 直到车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李明安几人才放下一直挥着的手,脸上的谄媚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小汪啊,”李明安转头看向汪宁,语气郑重地叮嘱。 “好好带章小姐熟悉熟悉工作。咱们会所氛围很融洽的,都是自己人。要是有人不长眼惹章小姐不高兴,你直接告诉我。” “放心吧李总,我肯定照顾好章姐!”汪宁连忙点头。 章有湘站在一旁,嘴角抽抽。 融洽? 这地方江湖气浓得都快跟血融在一起了。哪来的融洽。 说是没人敢欺负我,怕是看在余言和吴遇龙的面子上吧。 几位老总寒暄了几句也各自离开了,只剩下汪宁陪着章有湘。 “章姐,我带您去行政部看看吧。”汪宁笑着说,态度依旧恭敬得过分。 章有湘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办公楼里走。 一路上,汪宁时不时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在会所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余总亲自带人过来入职,还是一大早专程开车去接的。 这待遇,别说普通员工了,就是那些部门经理,也从来没有过。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位章姐肯定和余总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是余总的亲戚,或者是哪个大人物的千金。 可得伺候好了,绝对不能得罪。 两人走到二楼的行政办公区。 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十几个员工正坐在工位上忙碌。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女生都是月白色的短袖包臀连衣裙,搭配肤色丝袜和白色细跟高跟鞋,妆容精致,身姿挺拔,看着十分职业干练。 男生则是白衬衫黑西裤,整齐划一。 不过好在,和她之前脑补的那种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场面完全不同。 这里的员工都很正经,各司其职,办公氛围也很安静,没有丝毫轻浮的感觉。看来是她之前想歪了。 看到汪宁带着章有湘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章有湘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汪宁拍了拍手,对着众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入职咱们行政部的章有湘,章姐。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多照顾着点。” 众人连忙笑着问好,语气都十分客气。 章有湘心里更加别扭了。 她一个刚毕业、毫无工作经验的新人,第一天上班,就被一群比自己大的人喊“姐”,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章姐,您别误会。”汪宁看到她脸上诧异的表情,连忙解释。 “这是尊称,不是说您老。” 章有湘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咱们这里工作其实很轻松的。”汪宁带着她在办公区转了一圈,边走边说。 “平时没什么事,天不热的时候,可以去马场骑骑马,或者去高尔夫球场打打球,都免费的。会所里的健身房、游泳池也都对员工开放,随时可以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不过酒吧区那边,您没事就别去了。那边……有点乱,什么人都有。” 章有湘秒懂。 酒吧区就是传闻中那些灰色交易的聚集地,鱼龙混杂,确实不适合她去。 “那我具体负责什么工作?”章有湘问道。 “主要就是负责会议和活动的安排,还有协助管理层接待一下重要客户。”汪宁随口说道。 果然。 说来说去,不就是个花瓶吗? 长得好看,带出去撑场面。 万一哪天被哪个高端客户看上了,他们顺手就把自己推出去,当成交易的筹码。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警惕又提了起来。 汪宁看到她脸上的微表情,连忙补充道。 “章姐您别多想!您就负责统筹安排一下就行,不用亲自去陪客户喝酒应酬什么的!那些事都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做。您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方案,签签字就行。” 他生怕章有湘不满意,连忙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说:“章姐,那就是您的办公室,我带您过去看看。” 章有湘跟着他走过去,心里满是疑惑。 一个普通的行政文员,还有独立办公室? 这也太离谱了吧。 汪宁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章姐,您看看,还满意吗?要是缺什么东西,您跟我说,我马上让人给您置办。” 章有湘走进办公室,彻底愣住了。 办公室不大不小,大概有二十个平方。落地玻璃窗,采光极好,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园林景观。 里面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人体工学椅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放着一台咖啡机,旁边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装修精致,设施齐全,比她之前见过的很多部门经理的办公室都要好。 “这……是我的办公室?”章有湘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啊。”汪宁点了点头,笑着说,“专门给您准备的。” 这时,汪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直接挂了电话对章有湘说。 “章姐,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您先熟悉熟悉环境,到处走走逛逛都行。工作的事不急,慢慢来。” “休息区的咖啡零食您随便吃,随便拿。要是想出会所,直接在部门群里说一声就行,不用请假。我先忙去了,有事您随时喊我。” 说完,不等章有湘回应,他就转身带上门,快步离开了。 章有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充满了荒谬感。 到底谁是领导谁是下属啊? 这待遇,怎么有种被人包养的感觉。 第110章 她根本改变不了他。 下午五点半,考勤机的提示音刚落,章有湘抓起桌上的通勤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虽然汪宁一早就跟她说过,会所不强制打卡,想走随时可以走,不用拘泥于上下班时间。 但第一天上班,她还是稍微矜持了一下,硬是熬到了准点下班。 回想这一天的工作,简直清闲得离谱。 上午领了两套统一的月白色制服,她连试都没试,直接塞进了办公室柜子里。 这身包臀裙配高跟鞋的装束她决定等几天再穿,她还没想好继续干下去不。 录了考勤指纹,汪宁抱来厚厚一摞会所的规章制度和项目资料,让她慢慢看,千万不用着急。 她翻了一上午,看得昏昏欲睡,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会所食堂的饭菜。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味道堪比外面的中档餐厅,而且免费不限量。 她中午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下午在办公室溜达了好几圈。 吴遇龙和余言一整天都没有露面,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章有湘心里门儿清。 这是男人惯用的套路。 先把你捧到天上,给你最好的待遇,然后故意冷落你几天,让你心里七上八下。 主动去琢磨他们、惦记他们。 等你心神不宁的时候,他们再突然出现,轻轻松松就能拿捏你的心思。 当然,这种套路只对有钱人才管用。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屏幕前的小伙伴们可千万别学,没钱还玩这一套,只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她早就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包里一直放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只要发现不对劲,立刻买票走人,绝不拖泥带水。 走出地铁站,傍晚的风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反而更加闷热。 手机“叮咚”一声响,是李享发来的微信。 【有湘,晚上出来吃饭啊!我几个朋友也在,一起热闹热闹!】 章有湘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两个字:【不去。】 李享那几个狐朋狗友,她上辈子就认识,一个个游手好闲、满嘴跑火车,没一个好东西。 跟他们一起吃饭,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出租屋躺着吹空调舒服。 更何况,她下午四点多就在公司食堂吃过晚饭了,现在一点都不饿。 回到出租屋,章有湘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睡衣,瘫在沙发上。 她拿出手机,和宋星拧聊了几句。 宋星拧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过几天和家人一起去毕业旅行,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旅行攻略。 章有湘笑着回应,却绝口不提自己工作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份工作有点不光彩。 说出去是海山集团的行政,月薪一万二,听起来光鲜亮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工作来得有多离谱,背后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猫腻。 她不想让宋星拧担心,也懒得解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聊了没一会儿,困意就席卷而来。 这一天虽然没干什么活,但精神一直紧绷着,早就累了。 她放下手机,倒头就睡,连灯都忘了关。 不知道睡了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章有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来电显示:李享。 再看一眼时间,晚上十二点十七分。 瞬间,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她揉了揉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最好是有什么天大的事,不然我现在就过去打死你。” “救命!有湘!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李享带着哭腔的声音,慌慌张张的。 章有湘瞬间清醒了。 出事了。 这货肯定是惹事了。 她连忙坐起身,语气也急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我发个位置给你!你快来!快点!”李享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过去干什么?你报警啊!”章有湘急道,“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还是被人讹了?你自己先报警!”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李享连忙大喊,“你先过来再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你不说清楚什么事,我绝对不过去。”章有湘的语气沉了下来。 她太了解李享了。 这小子胆子小,平时也就敢跟朋友吹吹牛,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早就吓傻了。 可他越是不肯说,就越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人在旁边起哄。 “哈哈哈!李享,我就说她不会来吧!你输了!喝酒喝酒!” 李享的声音带着哀求:“求你了有湘,你就过来一趟吧!就几分钟!不然我今天脸就丢尽了!” 章有湘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到底什么事?”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我跟我朋友吹牛,说我认识一个特别漂亮的美女。”李享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把之前偷拍你的照片给他们看了,他们不信,说这是网图,都笑我。我喝多了,就跟他们打赌,说我随便打一个电话,你肯定会过来。” 章有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她久久没有说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刚才那撕心裂肺的“救命”,只是为了让她过去,给他撑场面。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便呼来喝去、用来炫耀的工具? 一个用来证明他李享很有本事、能泡到漂亮女生的战利品? 操。 章有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被人消遣。 更何况,利用她的人,还是她的亲弟弟。 “喂?有湘?你说话啊?”李享听不到她的声音,更慌了。 “你快来吧,求你了!就过来露个脸就行,五分钟!五分钟我就送你回去!”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你不会还跟他们说,我是你女朋友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李享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知道。” “嘟——” 章有湘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玛德。 一天到晚什么破事! 她就不该心软,就不该对李享有半分好脸色。 这段时间,她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从一开始,他偷拍她,她骂了他几句就算了。 他偷她的内衣,找了个离谱的借口,她也信了。 他天天缠着她,跟着她去面试,她也没真的赶他走。 她以为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有点好色,有点幼稚,本质不坏。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他根本不是不懂事,他是自私自利,根本不懂得尊重别人。 为了在朋友面前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他可以半夜三更打电话骗她,拿她的名声开玩笑,把她当成自己炫耀的资本。 他有没有想过,她已经睡了? 有没有想过,半夜一个女生出门有多危险? 有没有想过,被人当成别人的女朋友,对她来说有多困扰?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想着自己的面子。 她根本改变不了他。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章有沅甩他八条街都不止。 第111章 我们李家可没有这么多钱养她 第二天的工作,依旧清闲得不像话。 汪宁像是怕她无聊,特意叮嘱她不用待在办公室,会所里所有地方随便逛,所有设施随便用。 章有湘也不客气,拎着瓶冰水,把整个会所逛了个遍。 清晨的马场空气清新,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十几匹骏马在围栏里悠闲地吃草,皮毛油光水滑。 驯马师见她好奇,热情地牵来一匹温顺的棕色母马,耐心教她基本的骑乘技巧。 章有湘学得很快,不过半个多小时,就能骑着马慢悠悠地在跑道上走了。 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她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策马狂奔,感受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现在连骑马都只能小心翼翼地慢走,更何况是人生。 之后她又去了高尔夫球场,挥了几杆,打得乱七八糟,没什么意思。 一整天,吴遇龙和余言依旧没有露面,也没有任何工作安排给她。 她就像个透明人,拿着高薪,在顶级会所里吃喝玩乐。 章有湘心里清楚,这种日子不会长久。 下午五点半,她准时打卡下班。 走出地铁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远远地,就看到李享蹲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脚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卤菜和几罐啤酒。 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看到章有湘走过来,他猛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章有湘直接无视了他,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我晕。 这货居然还生气了。 她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委屈上了。 真是惯的他毛病。 李享见她不理自己,连忙拎着东西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跟在她身后。 “你什么意思啊?昨天我都那么求你了,你就过来一下怎么了?我脸都丢尽了!我那些朋友现在都笑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 章有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李享,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觉得我可以随便被你呼来喝去?” “半夜十一点,骗我说救命,让我过去给你撑场面,证明你没吹牛。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睡了?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生半夜出门有多危险?”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生,你觉得人家会理你吗?不拉黑你就算好的了。” “怎么不会!”李享反驳道,“李青青就来了!她不仅来了,还陪我们喝了好几杯呢!人家比你讲义气多了,也比你漂亮!” “李青青?”章有湘挑了挑眉。 “对!我堂妹!”李享得意地说,“人家比你懂事多了,说过来就过来,一点都不矫情。” 章有湘嗤笑一声:“你疯了吧?喊你堂妹过来装你女朋友撑场面?再说了,李青青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在长辈面前装得柔柔弱弱、乖巧懂事,在你们这群狐朋狗友面前,比谁都豪放。” “怎么可能喊她当女朋友,我爸知道了不打死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李青青是这性格?”李享一脸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楼梯上方传来。 “嗨,又见面了,学姐。没想到你居然租了我大伯的房子,太巧了了吧,看来华夏还是太小。” 章有湘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吊带短裤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四楼的楼梯转角,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着看着她。 正是李青青。 章有湘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放假了啊?米俊都毕业了,他来巴郡没有?”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完了,嘴太快了。 提米俊干什么。 果然,李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充满了敌意。 米俊舔了章有湘整整四年,她是知道的。 章有湘这句话,正好戳在了她的痛处。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李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你们认识啊?” “嗯,大学校友的女朋友。”章有湘淡淡地说,没有再多解释。 三人沉默着往上走,一路无话。 走到五楼,李享率先打破沉默,故作大方地说。 “算了,看在青青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了。正好我买了卤菜和啤酒,我爸妈都去幺爸家了,今晚不在家,一起吃个饭吧。” 章有湘差点气笑了。 他还原谅上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李青青,只见她还板着脸,气鼓鼓的,明显还在为刚才米俊的事生气。 章有湘心里一动,突然改了主意。 “好啊。”她笑着说。 既然李青青这么生气,那她不介意再逗逗她。 李享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忙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快进来快进来!我去拿碗筷!”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卤菜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李享打开啤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章有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藕,慢悠悠地说。 “对了,青青,米俊毕业之后去他爸的公司上班了对吧?听说他们公司美女特别多,个个都年轻漂亮。你才大二,还有两年才毕业,我看有点悬啊。” 果然,李青青的脸更黑了。 她重重地放下筷子,语气不善:“我和米俊的事,就不劳学姐费心了。外人少管闲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米俊下周就要来巴郡看我了。” 语气里满是炫耀。 章有湘笑了笑,没再说话。 李青青惹不起章有湘,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转头就对准了李享。 她上下打量了李享一眼,嫌弃地说:“哥,你看看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在家啃老,也不找个工作。你就是废了!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还有你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啊,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后打死都不来了。” 李享瞬间懵了。 他招谁惹谁了? 好好地吃着饭,怎么突然就骂到他头上了? “我……我不是在找吗!”李享委屈地辩解,“最近一直在看招聘信息呢。” “不用找了。”章有湘突然开口。 李享和李青青同时看向她。 章有湘喝了一口啤酒慢慢说:“我上班的那个地方,正好缺个保安,也招打杂的。我跟那边的主管说一声,安排你进去没问题。一个月四千多,包吃包住,五险一金都有。” 李享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本来就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想到居然把自己给坑了。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当保安?多丢人啊! “那你在哪个公司上班啊?”李青青没话赶话。 “御玺汇。”章有湘淡淡地说。 “御玺汇?!” 李青青的声音瞬间拔高。 巴郡没有人不知道御玺汇的名头。 那是巴郡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也是出了名的销金窟,里面的水有多深,大家心知肚明。 她上下打量着章有湘,眼神变得复杂,带着鄙夷、不屑。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章有湘迎上她的目光,“你不会以为,我在御玺汇上班,是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李青青阴阳怪气地说。 她转过头,对着李享严肃地说:“哥,我劝你少跟她来往。我们李家可没有这么多钱养她。” 空气里充满火药味。 章有湘猛地站起身,她死死盯着李青青,心里翻涌着怒火。 被外人误会也就罢了,可李青青是她的亲堂妹。 她居然用最肮脏、最不堪的词语来揣测她。 她多想像小时候那样,抬手给李青青一巴掌,让她闭嘴。 就在她的拳头控制不住,快要挥出去的瞬间,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第112章 原来她真的是自己的嫂子 焦国珍和李兴中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背都比平时佝偻了几分。 看到客厅里的章有湘,焦国珍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甩开李兴中阻止她的手,尖叫着扑向章有湘:“你个狐狸精!你这个害人精!” 不等章有湘反应过来,焦国珍已经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害死我大儿子不够,你还跑到我家来祸害我小儿子!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焦国珍另一只手扬起来,“啪”的一声,狠狠甩在了章有湘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懵了。 章有湘捂着脸,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曾经的亲妈,会亲手打她。 李享和李青青也彻底傻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妈!你干什么!” 李享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焦国珍,将她和章有湘拉开。 焦国珍还在疯狂拉扯,手舞足蹈地想要去打章有湘,嘴里不停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她扬起手,朝着章有湘的后背狠狠打去。 李享想都没想,立刻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又重又响,李享疼得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死死抱着焦国珍,用力掰开了她揪着章有湘头发的手。 章有湘趁机往后退了几步,闪到了墙角。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焦国珍,心里又疼又冷。 这到底是怎么了? 焦国珍到底发的什么疯?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让开!李享你给我让开!”焦国珍拼命挣扎着,对着李享怒吼。 “你居然帮这个狐狸精!她害死了你哥!现在又来勾引你!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李青青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挡在了章有湘面前。 她虽然看不惯章有湘,跟她拌嘴吵架。 但她绝对不能让一个长辈这样当众折辱一个年轻女孩。 “伯母!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冷静?我怎么冷静!”焦国珍指着章有湘,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说怎么突然来了个这么漂亮的美女租客,还偏偏租我们家的房子!原来她就是那个害死李志的女人!” “第一天晚上就跟李享搅在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李享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要不是她勾引,李享能这么勤快?能天天围着她转?” “还有!李享房间里的女人内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留下的?你看看她那双眼睛,勾魂摄魄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骚得很!” 李青青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享一眼。 李享脸通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章有湘的怒火被点燃了。 她可以忍受焦国珍骂她狐狸精,骂她扫把星,可她不能忍受焦国珍用这样肮脏的词语来形容她。 就算是亲妈,也不行。 “李志自己身体不行,猝死了,凭什么怪我?”章有湘抬起头,迎上焦国珍的目光。 “那天晚上,我也是受害者。他自己情绪激动猝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破地方,我早就待够了。谁稀罕待在你们家一样。”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她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此刻却像一个地狱,让她窒息。 “你还想走?!”焦国珍挣脱开李享的手,冲上去拦住了她。 “把话说清楚再走!李志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现在害死了他,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门!” “李兴中已经找他江夏的战友问清楚了!就是你!就是你和李志去酒店开房,才把他害死的!” “把李志花在你身上的钱还给我们!还有精神损失费!一共二十万!少一分都别想走!” 李享和李青青彻底震惊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原来……原来李志不是突发心脏病猝死的。 原来他是和章有湘开房的时候猝死的。 李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章有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怪不得……怪不得她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惯着自己。 原来她真的是自己的嫂子。 原来她心里一直对李家有愧。 章有湘也彻底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焦国珍居然真的查到了这件事。 还查到了这么多细节。 她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焦国珍,心里一阵悲凉。 这就是她的妈妈。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因为好色而猝死。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 这件事的确不光彩,可这是李志自己挖的坑,凭什么要让她章有湘来填? 凭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一切的指责和辱骂?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兴中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算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兴中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章有湘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悲痛。 “让她走吧。” “老李!”焦国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她害死了我们儿子!” “我说,让她走。”李兴中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钱的事,不要再提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家的生活了。” 焦国珍愣住了,随即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妈对不起你啊!连给你讨个公道都做不到啊!” 哭声撕心裂肺,听得让人心烦意燥。 章有湘站在门口,看着痛哭的焦国珍,看着沉默的李兴中,看着一脸复杂的李享和李青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告诉他们,李志没有死。 想告诉他们,她就是李志。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会信吗? 他们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哭声依旧回荡。 李兴中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一行老泪无声地滑落。 他清楚,自己的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可他是父亲。 他只能选择维护自己的儿子。 只能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女孩。 第113章 你比我想象的,有担当一点 巴郡的夏夜,街上行人匆匆,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可这一切的喧嚣,都与章有湘无关。 她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在人行道上。 她彻底没家了。 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那个有爸妈、有弟弟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市侩刻薄的母亲,沉默寡言的父亲,懒散幼稚的弟弟 还有变成了女儿身的自己。 这家,没了就没了吧。 章有湘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难过,有委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终于,不用再戴着面具演戏了。 终于,不用再看着他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活着了。 去哪里呢?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往的车辆,茫然四顾。 想了很久,还是打消了去找宋星拧的念头。 宋星拧家境优渥,心思单纯,她不想把自己这一堆烂摊子带给她,不想让她卷进这些是非里。 那就去临安吧。 去找小冉。 她跳海之后,换了新的手机号。 前几天刷短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了小冉的账号,她现在在临安一家娱乐公司做主播,拍短视频,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她给小冉发了私信,小冉很快就回了,热情地邀请她去临安玩。 至于御玺汇那份工作,自然是要放弃的。 本来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更是一刻也不想在巴郡多待。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章有湘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带,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嫂子!嫂子!等等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还有奔跑的脚步声。 章有湘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 只见李享正朝着她飞奔而来,跑得满头大汗,T恤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 章有湘的嘴角抽了抽。 玛德。 他还真喊上嫂子了。 “干什么?”章有湘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冰冷。 “我可不会给你们家一分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不是来要钱的!”李享跑到她面前,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你这么晚了,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你送。”章有湘转身就走。 “嫂子!”李享连忙追上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我送你到酒店,或者到车站都行。” “我可是你嫂子。”章有湘斜瞧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又对我有什么想法了吧?” “怎么可能!”李享脸红温了,连忙摆手,“我绝对没有!我就是……就是放心不下你。” 章有湘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明显不信。 但她也没有再拒绝。 一个人拖着这么重的行李箱,确实有点累。 “我要走了。”章有湘淡淡地说,“离开巴郡,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找个正经工作,有点担当,别再让你爸妈操心了。” 李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会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早就有预感,章有湘总有一天会离开。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得厉害。 他不再说话,伸手接过章有湘手里的行李箱拉杆,默默地走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交错重叠,然后又分开。 之前的打闹、争吵、暧昧,在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之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疏离。 “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走了很久,章有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就是你哥包养的。他给我钱,给我买包买衣服,我陪他睡觉。所以,你别再对我有什么想法了。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李享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他一直认为,章有湘和李志是男女朋友。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关系。 这个消息在他的脑海里炸开,让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章有湘没有看他,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必须这么说。 只有把自己说得不堪一点,才能让李享彻底死心。 才能让他更容易忘了自己。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菜坝火车站。 章有湘早就用手机买好了最早一班去临安的火车票,凌晨一点发车。 还有三个多小时,时间还很充裕。 “还没吃饭吧?”章有湘看着站前广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请客。” 刚才在家里,本来就没吃几口,又吵了一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在广场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面馆,各自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条端上来,热气腾腾。 两人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面,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吃完面,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消磨时间。 “那个……内衣……我”李享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你提内衣干什么?”章有湘立刻打断他,皱着眉,“不觉得尴尬吗?” 李享脸一红,连忙闭上了嘴。 “算了。”章有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今天谢谢你。你妈打我的时候,你没有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替我挡了一下。你比我想象的,有担当一点。” 李享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章有湘的脚步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偏僻巷口。 不等李享反应过来,章有湘猛地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拽到了路边的树丛后面。 “嘘!别说话!”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李享吓了一跳,想挣扎,因为他踩到一摊干枯的呕吐物了。 但看到章有湘严肃的表情,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顺着章有湘的目光望去,只见巷子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在垃圾堆里翻找垃圾。 第114章 原……原来是叔叔啊! 那老头发杂乱,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垢。 看样子一个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 老头翻了好一会儿,从垃圾桶里掏出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捡起几个压扁的塑料瓶塞进袋子里,然后慢悠悠地离开了。 李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移开了脚。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到黑社会打架呢。” 话音刚落,他才发现自己和章有湘挨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李享的脸红温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再敢她。 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章有湘根本不是害怕。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老头远去的背影。 “你认识他?”李享小心翼翼地问道。 章有湘没有回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在疯狂回荡。 是章道全吗? 那个杀了她妈妈,然后潜逃了的爸吗? 章有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想到,居然会在巴郡,在这个深夜的火车站巷口,撞见了他。 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章有湘瞬间下定了决心。 不能让他跑了。 绝对不能。 现在报警的话,等警察赶到,他早就没影了。 这种在逃犯,警惕性极高,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找到他就难如登天了。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章道全。 “我要跟着他。”章有湘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一个人不安全,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说完,她不等李享回答,转身就朝着面馆跑去。 她把行李箱寄存在面馆老板那里,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爽快地答应了。 章有湘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章道全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李享愣了一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挣扎了不到三秒钟,也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虽然他很害怕,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虽然他平时打架只会跑。 但他不能让章有湘一个人去冒险。 看到李享跟了上来,章有湘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身边有个成年男人,总能安心不少。 当然,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就李享这怂样,真遇到危险,估计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到时候大不了自己也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章道全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山上的小巷。 这条小巷两边都是破败不堪的老旧居民楼,大部分都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几户人家还住着。 整个山上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石梯又陡又滑,长满了青苔。 章有湘和李享放轻脚步,远远地跟在章道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越往上走,人越少,灯光也越暗。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 李享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跟在章有湘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来这种鬼地方追一个陌生老头,他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可看着前面章有湘背影,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要走。 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章道全拐进了一个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连路灯都没有,漆黑一片。 章有湘连忙拉住李享,躲在巷子口的一堵断墙后面。 这里已经是山腰了,往下望去,能看到菜坝火车站璀璨的灯光,火车进站出站,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山下的繁华热闹,和山上的荒凉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躲在断墙后面,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巷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章有湘探出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着那个老头。 没错,就是章道全。 虽然几个月过去了,他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 但那张脸,章有湘一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打电话肯定会惊动他。 发短信报警,她发不来啊。 章有湘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动手。 她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捡起一根手指粗的尼龙绳,应该是别人搬家时扔掉的,还算结实。 “听着。”她压低声音,对着李享说。 “等会儿他一走出巷口,你就直接冲上去,按住他,狠狠地打他脑袋,把他打昏。我来捆他的手。” 李享瞬间呆住了。 “打……打人?”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打过人啊。” 他平时也就和朋友吹吹牛,喝喝酒,真遇到打架的事,他跑得比谁都快。 让他去打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还要把人打昏,他根本不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怂样,气得牙痒痒。 “废物。”她低声骂了一句,“那换一下,我去打人,你去捆人。这个总行了吧?” 李享连忙点头:“行行行!这个没问题!”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章道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背对着他们,手里还拎着那个蛇皮口袋。 机会来了。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绳子,准备冲出去。 可她还没动,身边的李享却先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喊一声,一个飞脚就朝着章道全的后背踢了过去。 章有湘都看呆了。 没想到这怂货居然还有主动冲上去的时候。 可下一秒,她就无语了。 章道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李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空气里。 由于惯性太大,他收不住脚,“砰”的一声,脸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废物!” 章有湘气得大骂一声,也顾不上隐藏了,立刻冲了出去。 她急中生智,变着声大喊:“警察!不许动!一队左边,二队右边,给我包围他!” 这一招果然管用。 章道全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往前跑了几步。 可他跑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章有湘,突然阴阴地笑了起来。 “我的好女儿,别来无恙啊。” 李享刚从墙上缓过来,正准备扑上去抱住章道全,听到这句话,动作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章道全,又看看章有湘,脑子一片空白。 女儿? 这老头居然是章有湘的爸爸? 他脸上挤出笑容,结结巴巴地说: “原……原来是叔叔啊!” 第115章 你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叔你妈个屁!”章有湘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章道全怒吼。 “李享!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李享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打? 让我打你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看看面目狰狞的章道全,又看看怒火中烧的章有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章道全哪里会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刚才看到李享冲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是警察的便衣。 现在看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立刻放下心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两个人的对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别跑!” 章有湘大喊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路过李享身边的时候,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废物。 果然指望不上他。 李享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一酸,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跟了上去。 章道全对这片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七拐八绕,很快就钻进了一栋破败的二层小楼。 章有湘追到楼下,抬头一看,楼体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招牌,写着“兴旺台球室”。 里面传来嘈杂的打牌声、台球碰撞声,还有男人的粗口和哄笑声。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冲了进去。 刚进门,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烟味、汗味、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奇怪味道。 台球室里乌烟瘴气,灯光昏暗。 十几个人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围着桌子打牌,吆五喝六。 有的拿着球杆打台球,吊儿郎当。 还有几个靠在墙上,鼻子里插着吸管,正贪婪地吸着白色的粉末,眼神迷离。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台球室,分明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毒窝。 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还是太冲动了。 居然孤身一人闯进了这种地方。 章道全就站在台球室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正对着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有条很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 就在章有湘准备悄悄退出去,先报警再说的时候。 一个守在门口的壮汉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手机。 “哎!你干什么!”章有湘伸手去抢,却被壮汉一把推开。 壮汉熟练地挂掉了还没拨出去的报警电话,随手把手机扔给了沙发上的刀疤男。 刀疤男接过手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抬起头,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你就是老刘说的那个女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长得确实挺漂亮的。怎么,过来找你爸啊?” 老刘?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刘道全。 看来是他逃亡的时候,随便改了个姓。 真是可笑,连自己的姓都不敢要了。 她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可门口早就被两个壮汉堵住了去路。 不仅如此,屋里其他的男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章有湘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浑身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差点气笑了。 只见李享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混进了围住她的那几个壮汉当中。 他低着头,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了。 章有湘嘴角抽了抽。 厉害。 这小子保命的本事是真的一流。 见风使舵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刀疤男面前。 “我叫王耀城。”刀疤男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嚣张。 “这片山头,都是我管的。你爸半年前跑到我这里来,偷东西被我抓住了。要不是我心善,留他一条狗命,他早就被人打死扔江里喂鱼了。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章有湘在心里暗骂。 真特么谢谢你。 谢谢你收留了一个杀人逃犯。 谢谢你给了他继续祸害别人的机会。 这时,刚才抢她手机的那个壮汉凑到王耀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耀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章有湘:“哦?你还报警了?妹儿,胆子不小啊。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李享。 这一看,差点把她气吐血。 只见李享居然躲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正低着头玩手机。 旁边一个男人还递给他一根烟,他居然伸手接了,还凑过去点上了。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自己的同伴被人围住了,他居然在旁边抽烟玩手机? 章有湘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她咬了咬牙,指着站在王耀城旁边的章道全,大声说道。 “我报警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抓他的!他不姓刘,他姓章!叫章道全!一年前,他杀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我妈!他是治安部通缉的在逃犯!” 话音落下,台球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章道全,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警惕。 章道全连忙摆手:“别听她胡说!她疯了!我没有杀人!是她不孝,跟我吵架,故意污蔑我!” “我污蔑你?”章有湘冷笑一声,“警察的通缉令现在还挂在网上呢!你敢跟我去派出所对质吗?” 王耀城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他杀没杀人,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他欠我五万块钱赌债。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人留下。” 章有湘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万块。 她手里现在只有九万多,拿出五万块不是问题。 可她凭什么要给这个杀人凶手还债?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章道全突然开口了。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王耀城搓了搓手,语气讨好: “耀哥,你看我这女儿,长得这么漂亮,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今年刚毕业,还没谈过男朋友呢,你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第116章 我看中的女人,你也敢碰 王耀城听完章道全的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老丈人,够上道。走,咱们先去喝酒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他转头看向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妹儿,一起啊。” 周围的小弟们顿时哄堂大笑。 没有人强迫她,可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十几个人围着她,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章有湘咬了咬牙,冷冷地跟了上去。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台球室,李享混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依旧是那副怂怂的样子。 章有湘回头看了他一眼,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李享居然对着她挑了挑眉。 章有湘愣了一下。 这货脸皮也太厚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脸跟她挑眉? 她心里暗骂了一句,转过头,不再看他。 章道全快步凑到章有湘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子呢?怎么跑没影了?你看人也不行,那种怂包,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时光线昏暗,加上心里也紧张,他也没看清李享的容貌。 “他去报警了。”章有湘面无表情地说。 “报警?”章道全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乖乖女儿,你还是太年轻了。在这片山头,警察来了也没用。” 章有湘心里一沉。 看来王耀城在这里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难怪章道全有恃无恐。 没走几步,就到了烧烤摊。 烧烤摊就搭在一条破烂的水泥公路旁边,路面坑坑洼洼,积着黑乎乎的污水。 这条公路是条死路,平时根本没什么车经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鸣笛声。 昏黄的灯泡挂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上,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看到王耀城一行人,忙前忙后地招呼着。 王耀城大摇大摆地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着章有湘说:“过来,坐这儿。” 章有湘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冲上来,用力推了她一把,恶狠狠地说。 “耀哥让你坐你就坐!老实点!别给脸不要脸!” 章有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了咬牙,走到王耀城身边,坐了下来。 她偷偷观察着四周,心里暗暗着急。 李享那货居然真的在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了,看样子是准备白嫖一顿。 真是指望不上他。 很快,烤串和啤酒就端了上来。 王耀城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章有湘,慢悠悠地说。 “妹儿,咱们说说正事吧。你报警这事,怎么算?” “我不会说出去的。”章有湘低着头,声音很小。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都没看见。我出去之后,立刻就走,再也不会回来。” “哦?”王耀城笑了笑,身体凑近她,一股浓烈的烟酒气扑面而来。 “我王耀城最讲规矩的。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么,你陪我们一起吸一口,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自然信你。要么,你就当我的女人,以后跟着我。你选一个吧。” 说完,他不再看章有湘,转头和旁边的兄弟说说笑笑。 章有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她太清楚这两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了。 吸粉? 一旦沾了那东西,这辈子就毁了。 到时候别说逃跑了,只会变成他们的傀儡,任他们摆布。 当他的女人? 那更是羊入虎口。 今天是他的女人,明天可能就是他所有兄弟的女人。 她继续默默无语,观察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烧烤摊旁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身材高大,眼神锐利。 章有湘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 是曾道伟! 就是上次火锅局上,坐在吴遇龙身边的那个男人! 难道是吴遇龙或者余言派他来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直坐在旁边桌子上的李享突然站了起来,快步朝着曾道伟跑了过去。 他凑到曾道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曾道伟点了点头。 章有湘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货根本不是怂,也不是想白嫖一顿。 他是趁着刚才混乱的时候,偷偷给曾道伟发了消息求救。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所以只能找混社会的来解决。 混社会的事,终究只能靠混社会的来解决。 章有湘看着李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平时看起来一无是处、怂包一个的弟弟,在最关键的时候,居然用这种方式,救了她。 曾道伟带着两个手下,大步走到王耀城的桌子前。他看都没看其他人,直接对着王耀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老王,给个面子。这个妹儿,我带走。” 王耀城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抬起头,看着曾道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伟哥?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说。 “你踏马还真把自己当伟哥了?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带人?说出去,别人会笑?” 他指着章有湘,眼神嚣张:“怎么?这是你的女人?” 曾道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耀城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嚣张。 “既然是你的女人,那我就更不能放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儿,把她就地正法了?” 话音刚落。 “王耀城。”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压,瞬间压过了烧烤摊所有的嘈杂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公路上,七八辆黑色的豪车一字排开,车灯全部打开,亮如白昼。 车门纷纷打开,十几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快步走了下来,整齐地站在两边。 然后,吴遇龙和余言,并肩走了过来。 吴遇龙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朝着烧烤摊走来。 余言跟在他身边,挺着大肚子,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眼神也十分阴沉。 王耀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满脸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一个妹儿,居然惊动了吴遇龙!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山头混混了,就是他的老大,在吴遇龙面前,也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遇龙走到王耀城面前,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王耀城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章有湘身上。 他缓缓开口: “王耀城,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我看中的女人,你也敢碰?” 第117章 她的人生,到底要往哪里去 御玺汇。 室内恒温泳池。 整个泳池区只有零星几个救生员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章有湘独自在泳池里游着。 她穿了一件白色抹胸荷叶边分体泳衣。 纤细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清澈的池水中若隐若现。 完美的身体曲线在水光的映衬下,美得动魄。 上辈子李志的水性还算不错,小时候在长江边长大,摸鱼捉虾样样精通。 不然当初从游轮上纵身跳海,恐怕早就淹死在大海里了。 她游了几个来回,停在泳池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中。 冰凉的水瞬间将她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世界变得安静而模糊,只有水流过耳边的嗡嗡声。 她抱着双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感受着水的浮力带来的失重感。 这种漂浮在水中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仿佛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身不由己,都被厚重的水隔绝在了外面。 自从那晚在烧烤摊被吴遇龙救下之后,她就一直住在御玺汇。 从那天起,她就住进了御玺汇。 吴遇龙给她安排了一个独立的豪华小院,带花园和泳池。 她还是每天装模作样地去行政部上班,汪宁对她更加恭敬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遇龙没有提任何要求,也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 他给了她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食物,会所里所有的设施对她无限开放。 骑马、打靶、健身、游泳,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去。 她跟余言提过一句李享的事。 第二天,李享就成了御玺汇安保部的一个小头目,不用干重活,月薪五六千,包吃包住。 至于章道全,听说还在王耀城那里。 王耀城被吴遇龙吓破了胆,不敢再动章道全一根手指头,也不敢放他走,就把他留在身边当条杂役狗使唤。 章有湘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这样最好。 至少他不会再逃跑了。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给全家一个交代。 水的压力越来越大,胸口开始发闷,肺部火辣辣地疼。 章有湘却不想上去。 她看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到底是怎么了?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具“章有湘”的身体。 如果她还是李志,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她越来越厌烦这具身体了。 厌烦它带来的所有麻烦。 厌烦别人看她时那种贪婪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厌烦自己不得不依靠男人生存的处境。 她到底是谁? 她是李志,还是章有湘? 她的人生,到底要往哪里去?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猛地蹬了一下腿,冲出了水面。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 章有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背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水面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泳池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刚才还在的救生员,还有远处几个游泳的客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泳池区,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泳衣传过来。 章有湘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没有惊叫,也没有挣扎。 惊叫和挣扎只会让男人更加兴奋。 这是她当了这么多年男人,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她缓缓侧过头,果然看到了吴遇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也穿着泳裤,上身赤裸,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的感觉。 “在水里待那么久,不怕淹死?” 吴遇龙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死了才好。”章有湘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吴遇龙沉默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这几天,待得怎么样?” “还行。”章有湘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马骑了,靶场的实弹射击也玩了。就是高尔夫球没什么兴趣,太无聊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身体的僵硬却骗不了人。 吴遇龙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抗拒。 他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章有湘立刻游到了一边,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她靠在泳池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平心而论,吴遇龙长得确实无可挑剔。 他身上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故事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男人,是大部分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说实话,被吴遇龙抱着,她浑身都不自在。 反而当初被龙恩木抱着的时候,她心里要放松得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章有湘就猛地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呢? 她怎么会觉得他比吴遇龙好? 她又看向吴遇龙,心里暗自吐槽。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身体不行,还是身边女人多了,忙不过来。 这几天把她安置在这里,居然什么都没做。 连碰都很少碰她。 “你好像很抗拒我。”吴遇龙看着她,“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求别人。” 章有湘扯了扯嘴角。 信你才怪。 哪个男人会平白无故地花这么大代价,救一个只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的女人,还把她养在这里,什么都不图? “我明天自己出去找个房子租。”章有湘打破了沉默。 吴遇龙挑了挑眉:“怎么,我这里招待不周,让你不满意了?” “太满意了。”章有湘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满意到我都想在这儿住一辈子了。吴总,这就是被人包养的感觉吧?确实挺舒服的。” 吴遇龙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想去揉一揉章有湘湿漉漉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你就这么防着我?”吴遇龙的眼神暗了暗,“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感激我救了你。” “感激归感激,自由归自由。”章有湘毫不退让,“怎么,吴总不会是想把我一直扣在这里吧?” “我扣着你干什么。”吴遇龙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不过,今晚有个从外地来的朋友,会到会所来聚一聚。你跟我一起去见见?” “我不去了。”章有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的朋友,你自己招待就行了。你那么多女人,随便带一个去呗,拉着我干什么。” 吴遇龙忍不住笑了:“我哪有什么女人?现在身边就你一个。还这么抗拒我,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章有湘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种鬼话,骗骗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还行,骗她?门都没有。 吴遇龙看着她生动的表情,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那晚在烧烤摊,”吴遇龙的笑容渐渐收敛,“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去找别人的麻烦。” 他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仿佛掏心掏肺。 但章有湘心里毫无波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当真就是傻子。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明显不信。 这种混社会的大哥,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 听听就行了,她才不会当真。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怎么?吃顿火锅还吃出感情来了?吴总,这种套路太老了,骗骗小姑娘还行,骗我就算了。”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很奇妙。” 吴遇龙看着她,“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你不会懂的。” 章有湘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确实不懂。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对谁有过这种所谓的“感觉”。 李志是见一个爱一个。 吴遇龙见她确实不想去,也没有勉强。 吴遇龙接了那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第118章 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会是叛华吧 下午四点的御玺汇,章有湘从泳池出来,冲了个澡,换上了那套工作制服。 月白色的连体包臀短裙堪堪遮住大腿,肉色丝袜勾勒出笔直纤细的腿型,再配上六厘米的白色细高跟。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干练。 她试着走了两步,差点崴了脚。 章有湘扶着洗手台,翻了个白眼。 变身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穿高跟鞋。 吴遇龙接了那个电话就匆匆走了,临走前特意叮嘱她,会所今天来了重要客人,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让她别乱跑。 “重要客人?”章有湘撇了撇嘴。再重要的客人,跟她一个挂名行政也没关系。 班还是要上的,毕竟吴遇龙刚救了她一命,现在拍拍屁股跑路,确实有点不道义。 她走到停车场,坐上了自己已经开惯了的观光车。 章有湘不习惯别人开车,总觉得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才最有安全感。 观光车慢悠悠地行驶在林荫道上。 沿途随处可见穿着黑色执勤服的安保在巡逻,气氛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能让吴遇龙如此重视的人物,来头肯定不小。 路过高尔夫球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顺手把车停在了几辆的观光车旁边。 她掏出手机,给李享发了条微信:“你空了去会所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两室一厅最好,价格别超过两千。” 李享秒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嫂子你放心!” 章有湘看着那个“嫂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发完信息,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两个人不由分说地坐了上来。 章有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后视镜。 这一看,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后座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帅气的的中年男人,正是龙恩木的父亲,龙天顺。 另一个是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浅绿色的低胸吊带裙,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看起来清纯可人,领口却开得很低,若隐若现的事业线又透着一股勾人的性感。 章有湘和龙天顺只见过一面。 就是在临湘的萧家,因为龙恩木的事,和龙天顺小吵了一架。 那一面,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章有湘连忙低下头,假装不认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吴遇龙说的重要客人,不会就是龙天顺吧? 他可是委员会的人,怎么会跑到吴遇龙的会所里来? 而且旁边这么多观光车不用,偏偏上了她这辆破观光车? “去山上的西餐厅。”龙天顺一只手已经很自然地搭在了旁边女孩的腰上。 “好的。”章有湘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她饿了,正好也准备去山上的食堂吃点东西,顺路。 观光车缓缓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后座一直没安静过。 那个女孩娇滴滴地靠在龙天顺怀里,声音甜得发腻:“龙哥,你轻点嘛。” “好好好,轻点。” 他的手顺着女孩的腰慢慢往下滑,捏了捏她的屁股。 女孩娇嗔地拍了他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 章有湘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嘴角抽了抽。 真是饥渴难耐。 龙天顺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带着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出来鬼混。 这大热天的,也不怕折腾出毛病来。 龙恩木一家果然都一个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 龙恩木玩得花,他老子比他更过分。 她一边开车,一边心里打鼓。 龙天顺都来了,龙恩木会不会也跟着来了? 要是在这儿碰到,那可就太尴尬了。 一路上,后座的调情声就没停过。 女孩的笑声娇滴滴的,龙天顺的喘息声粗重,听得章有湘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赶紧把这两个瘟神送走。 十几分钟后,观光车终于停在了西餐厅门口。 龙天顺先下车,然后很绅士地伸出手,把那个女孩扶了下来。 他搂着女孩的腰,转身准备往里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章有湘的脸。 龙天顺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章有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起来了。 这个女子,就是当初跟他儿子谈恋爱的女生。 听说后来分了。 章有湘连忙对着龙天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龙天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他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搂着那个女孩的腰,转身走进了餐厅。 章有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对着龙天顺背影竖起了中指。 …… 餐厅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休闲装,低声交谈着,气氛安静。 章有湘端着餐盘,随便拿了几块冰淇淋蛋糕、一盒切好的芒果和一杯鲜榨橙汁。 这几天在会所里好吃好喝,她明显胖了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腰上多了点软肉,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被人养起来,居然还养胖了。 不过胖点也好,也算是风韵犹存了。 她端着餐盘,四处看了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刚准备坐下,就看到龙天顺和那个女孩坐在了不远处的一张背靠背沙发椅上。 章有湘眼睛一亮。 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她不动声色地端着餐盘,走到了龙天顺身后的那张沙发椅上坐下。 正好是背靠背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层靠背。 只要他们说话声音特别小,她就能听得大概。 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还是这么有料的熟人,不听白不听。 章有湘拿起一块蛋糕,慢悠悠地吃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一开始,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叽叽咕咕的,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能听到女孩娇滴滴的撒娇声,还有龙天顺温柔的哄劝声。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聊到了正事。 她隐约听到“委员会”、“军事联络会”、“导弹数据”。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下意识地往靠背那边凑了凑。 接下来,两人又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术语。 章有湘手里的蛋糕已经化了,她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龙天顺不是体制内的官员吗? 她知道他是委员会成员。 可刚才他们说的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正常的工作内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龙天顺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会是叛华吧? 这可是行走的五十万啊! 章有湘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吃个蛋糕,居然能听到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章有湘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只见龙天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和刚才那个温柔哄着女孩的男人判若两人。 刚才的温柔和儒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上位者的威压。 章有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强装镇定,对着龙天顺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龙天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拆穿她。 只是转过身,拉着身边一脸平静的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章有湘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龙天顺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 章有湘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 龙天顺到底在干什么? 他和那个女孩说的导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为什么总是会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先是变身,然后是章有沅射杀两人,接着是黑社会大佬,现在居然连叛国这种事都让她撞上了。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时一个熟悉又惊喜的声音,突兀的在她身后响起。 “有湘!” 第119章 不过我知道,你玩不起 章有湘缓缓转过身,站在她身后的居然是米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看起来还是大学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模样。 他身边站着李青青,穿着一条淡蓝色的暗纹长裙,长发披在肩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白皙,清纯中又带着一丝刻意打扮的性感。 原来她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米俊真的来巴郡看她了。 “米俊?”章有湘挑了挑眉,“真是稀客啊。怎么,老米,巴郡玩得开心吗?” 不等米俊回答,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正好,晚上我安排几个会所里的最漂亮的美女,陪你好好玩玩,保证让你过瘾。”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米俊身边脸色沉下来的李青青,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哦,不好意思啊青青,我忘了你也在。没事,那我安排几个男模给你,身材都特别好。” “有湘!你说的什么话!”米俊的脸瞬间红了,又急又气地看着她,“我们是正经男女朋友,你别胡说八道。” “是是是,我多嘴了。”章有湘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青青在这儿,我说这些干什么,以后你单独来。” 李青青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的月白色制服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刚才就奇怪,怎么别人穿的制服都是浅粉色的,就你穿米白色的。难道你级别高一些?还是说……价钱不一样?” 这话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明摆着是在暗指章有湘在会所里干的不是正经工作。 章有湘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凑到李青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是不是高级些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反正你玩不起。” “你!”李青青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章有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哎呀!好了好了!”米俊连忙拉开两人,头疼地说。 “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啊?多大点事。有湘,我们也是刚到,还没吃东西呢。”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三人走到餐台边,拿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三杯果汁。 “对了,有湘,你怎么会在这里上班啊?”米俊好奇地问道。 “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不是说要在江夏找工作吗?怎么跑到巴郡来了,还在这种地方上班。” 他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里带着担忧。 御玺汇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这里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没什么,就是随便找个工作混口饭吃。” 章有湘淡淡地说,不想跟他解释太多。 “这种地方太乱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米俊皱眉说。 “要不你还是到姑苏吧。我舅舅公司正好在招人,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用了,谢谢。”章有湘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在这里挺好的。” 李青青闻言,又忍不住开口了:“人家在这里过得好得很呢,月薪十几万吧,哪看得上你舅那小公司。” “坐吧,边吃边说。这么热的天,你大老远从姑苏跑过来,就为了看李青青?” 她说着,白了李青青一眼。 “也不全是。”米俊挠了挠头,老实说道,“我爸他们单位来巴郡开个会,说是叫什么联络会,级别挺高的。我正好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过来了,顺便看看青青。” “哦?” 章有湘手里的果汁杯顿了一下。 联络会。 刚才龙天顺和那个清纯美女说的,是军事联络会! 她的心脏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随意地问道。 “联络会?没听过。你爸他们也住在御玺汇吗?这里环境倒是不错,挺适合避暑的。” “怎么可能!”米俊立刻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 “这个会议级别特别高,安保很严的。所有参会人员都在指定的保密地点开会和住宿,根本不可能来御玺汇这种地方。” “我们是觉得巴郡太热了,在御玺汇开了俩房间,就当避暑玩了。” “原来是这样。”章有湘点了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参会人员都在指定地点住宿。 那龙天顺为什么会出现在御玺汇? 还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清纯美女,在餐厅里偷偷摸摸地谈论什么导弹数据的事?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龙天顺根本不是来开会的。 他是借着参加官方军事联络会的名义,偷偷溜到御玺汇,和那个女人进行秘密交易! 他真的叛华了。 她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误会了。 可现在,米俊的话,将最后一丝侥幸敲得粉碎。 那个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身正气。 那个龙恩木的父亲,真的是一个出卖华夏利益的叛徒。 章有湘越想越乱,心里一团乱麻。 她该怎么办? 报警吗?不行。 她没有任何证据。 龙天顺位高权重,她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女生,说他叛国,谁会信? 说不定还会被他反咬一口,说她造谣诽谤,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面,米俊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他这几天在巴郡玩的经历,李青青时不时地插几句话,两人看起来甜蜜又恩爱。 “对了,有湘。”米俊突然开口,“你在御玺汇干什么工作啊?怎么会穿这里的制服?” 章有湘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行政。混口饭吃而已。” “行政啊。”李青青又开口了,“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还不够在这里住一晚上的吧。要不你还是别干了,让米俊给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章有湘没理她。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你们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这么快就走啊?”米俊连忙站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才碰到,一起吃个晚饭呗。” “不了。”章有湘摇了摇头,“晚上还有事。下次吧。” 她没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出了西餐厅。 第120章 他一直想要,却从来没有拥有过 章有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周的小院。 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卧室里的真丝床品。 梳妆台上摆满了吴遇龙让人送来的大牌护肤品和首饰,连口红都是最新款的全套。 可她一样都没拿。 护肤品连塑封都没拆,首饰盒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头柜上。 她只收拾了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和日用品,塞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 这里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 是吴遇龙用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金丝笼。 她章有湘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接受他的施舍。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她转身走出了院门,没有回头。 李享办事确实靠谱。 上午刚跟他说要租房子,下午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小区就在御玺汇旁边,走路十分钟就能到,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安保也严,是拎包入住的精装修。 章有湘盘算着,晚上煮顿好的,算是庆祝乔迁之喜,也顺便谢谢李享这几天的帮忙。 至于龙天顺的事……她揉了揉太阳穴。 也许真的是她听错了? 也许只是普通的工作会议? 她一个普通老百姓,瞎操什么心。 说不定只是自己的臆想。 她把行李箱搬到观光车上,刚发动车子。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就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车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吴遇龙的脸。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吴总,我自己开过去就行,不远。” 章有湘连忙摆手,“你不是去陪重要客人了吗?” “那客人喜欢安静,不用我陪。”吴遇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行李箱,放到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里。 “你的观光车留在这儿就行,明天让司机给你开过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章有湘只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御玺汇的大门,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风声。 吴遇龙开车很稳,不快也不慢。 章有湘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眼神里带着一丝忧郁。 三十多岁的男人,果然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他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渣子,神乎其技的刀法,还有那杯Dry Martine,都深深地迷住了我。” 章有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吴遇龙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什么。”章有湘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就是觉得吴总你又帅又成功,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吴遇龙挑了挑眉:“是吗?那包括你吗?” 章有湘假装没听见,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今晚有空吗?我搬新家,亲自下厨做几个菜,就当谢谢你上次救我,还有这几天的照顾。” “好啊。”吴遇龙笑了笑,“还从没吃过美人做的饭呢。” 章有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章有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没话找话地说:“吴总,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年轻就这么成功的?”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完了。 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吴遇龙是干什么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问这种问题,万一他把她当成卧底,直接把她沉江怎么办? 吴遇龙却没有生气。 他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一个男人,一生总要有一辆好车、若干知己,和…… 否则这一生多失败?” 章有湘:“……” 好吧。 还若干知己。 果然是有钱人的感悟。 她心里嘀咕,我曾经也想有若干红颜知己啊。 他就是老丈人克星。 “说起来,你刚大学毕业,怎么为人处世这么老道?”吴遇龙突然转头看着她,带着一丝探究。 “上次在烧烤摊,面对那么多人,你一点都不慌。换做别的女生,早就吓哭了。” “遇到事也比同龄人冷静得多,一点都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装的。”章有湘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其实我特别单纯,特别胆小。都是硬撑的。” 吴遇龙嘴角抽了抽,明显不信。 车子很快开到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章有湘停下车,对着吴遇龙说:“走,买菜去。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吴遇龙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气息。 章有湘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来转去。 她挑了几只鲜活的波士顿龙虾、鲍鱼、扇贝,又拿了一块雪花牛肉,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蔬菜上的价签,她的心在滴血。 “现在蔬菜比猪肉还贵。”章有湘看着标签上的价格,小声嘀咕。 吴遇龙跟在她身后,单手插兜,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认真挑拣食材的样子。 看着她因为菜价皱眉的样子。 吴遇龙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这就是女人。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出了价格:“您好,一共一千九百八十六元。” 章有湘的心在滴血。 一顿饭吃了她两千块,这哪是庆祝乔迁,这是放血啊。 但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吴遇龙站在旁边,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抢着结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章有湘不想欠他的。 他愿意给她这份尊重。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了单元楼下。 按照李享发的地址,他们上了十六楼。 “就是这儿了。”章有湘点开密码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吴遇龙拎着食材,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房子装修得确实不错,现代简约风格,家具家电都是新的。 地面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是精心收拾过的。 章有湘换了鞋,侧身让吴遇龙进来:“随便坐,我先把食材放到厨房。”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睡眼惺忪地从一个卧室走了出来。 第121章 今晚不会被推倒吧 李享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他手里攥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睡眼惺忪地站在卧室门口。 身上只套了条松垮的灰色大裤衩,露出瘦高却没什么肌肉的上身。 空气瞬间凝固。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觑。 章有湘的脸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刷屏:社死。 大型、史诗级、无可挽回的社死现场。 她本来只是想请吴遇龙吃顿饭,算是还个人情。 结果倒好,一开门,家里居然蹲着个光膀子的男人。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他们俩是清白的? 章有湘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遇龙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手里还拎着两大袋海鲜和牛肉,扫过李享光溜溜的上身,停留了两秒,又缓缓落在章有湘通红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但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几乎要把整个客厅都冻结了。 “李……李享?”章有湘故作平静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李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件衣服遮一下,可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只有他的外套,还扔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他只能尴尬地用胳膊挡住胸口:“我……我早上过来给你打扫卫生啊!擦窗户擦桌子,出了一身汗,就冲了个澡。我以为你要很晚才过来呢……”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吴遇龙。 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有湘居然会把吴遇龙带回来。 “打扫卫生需要脱衣服吗?”章有湘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我打扫完太累了,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李享委屈巴巴地说。 “我还给你买了草莓和车厘子,都洗干净放冰箱里了。” 吴遇龙依旧没有说话。 他缓缓弯下腰,把手里的食材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搭着李享的黑色T恤,茶几上放着两个可乐瓶。 显然,李享在这里待了不止一两个小时。 吴遇龙的眼神更冷了。 他转过头,看着章有湘:“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章有湘连忙摆手,差点说出“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这种鬼话。 她硬着头皮介绍:“吴总,这是李享。是……是我…前男友的弟弟,现在在御玺汇安保部上班。” 她又转向李享,板着脸说:“李享,这是吴总,海山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御玺汇的老板。” “吴……吴总好!”李享吓得一哆嗦,差点给吴遇龙鞠个躬。 “前男友的弟弟?”吴遇龙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不是男友?” “是啊。”章有湘拎起地上的食材,快步往厨房走,试图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有个前男友很正常吧。不过他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猝死了。” 她躲进厨房,靠在冰冷的冰箱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幸好李享在。 不然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气氛只会更尴尬。 她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开始处理那些鲜活的波士顿龙虾。 这个厨房设备确实齐全,锅碗瓢盆都是新的,抽油烟机也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精心置办过的。 就是房租有点贵,一个月二千八。 就在她拿着剪刀,准备剪开龙虾绑钳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胳膊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章有湘的身体瞬间僵住。 握草! 李享还在客厅呢! 不对,李享在没在也不能这样啊! 她连忙侧身挣开,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菜盆里。 她转头看向吴遇龙,心跳得飞快:“吴总,你干什么?” 吴遇龙也没有勉强,松开了手。 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 章有湘下意识地往客厅看了一眼。 空的。 李享人不见了。 连沙发上的外套都没了。 章有湘嘴角抽了抽。 这货跑的也太快了吧! 之前还天天嚷嚷着喜欢她,想追她这个大哥,结果一见大老板,连交配权都直接放弃了。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来帮你。”吴遇龙走上前,拿起旁边的菜刀,熟练地拿起那块雪花牛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他拿刀的姿势很标准,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老板。 章有湘愣了一下,也没再拒绝。 经常分尸的小伙伴都知道… 两人就这样,一个处理海鲜,一个切肉备菜,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起来。 抽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嗡鸣,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刚才的尴尬,竟然在这烟火气里,慢慢消散了。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吴遇龙看着章有湘麻利地给虾开背去线,开口说道。 “以前在乡下家里经常做。”章有湘随口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对了吴总,上次那个章道全……就是那个在台球室的老头,你能不能让王耀城帮忙盯着点?要是有机会,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他是个通缉犯。” “你爸?”吴遇龙切肉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是我爸。”章有湘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是章道全。” “好。”吴遇龙没有多问,干脆地答应了,“我明天给王耀城打个电话,让他安排。” 章有湘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有吴遇龙这句话,章道全这次是跑不掉了。 天渐渐黑了。 满满一桌子海鲜大餐终于做好了:蒜蓉粉丝蒸龙虾、清蒸鲍鱼、黑椒牛肉粒、白灼基围虾,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吴遇龙从车里拿了一瓶红酒过来,醒了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尝尝。”他举起酒杯,“庆祝你乔迁之喜。” “谢谢。”章有湘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红酒入口醇厚,带着淡淡的果香。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御玺汇的趣事,聊到巴郡的美食,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吴遇龙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章有湘。 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和警惕,显得格外生动。 “你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他突然开口,语气很认真,“说不上来哪里特别,但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章有湘心里慌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掩饰自己的慌乱,笑着说:“吴总拥有的女人那么多,什么样的没有。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是见过,不是拥有。”吴遇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暧昧的气氛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章有湘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连忙低下头,剥了一只虾塞进嘴里,不敢再看吴遇龙。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废话,我当然特别了。因为我曾经是个爷们啊!纯的! 她暗自腹诽,果然追女人除了花钱,就是要多接触。 先降低她的抵触情绪,再慢慢培养感情。 这套流程,她当男人的时候比吴遇龙还熟。 就是自己没钱。 握草。 她怎么还在想这些。 章有湘偷偷抬眼,瞟了吴遇龙一眼。 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完了。 章有湘心里警铃大作。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李享那个没良心的,跑了就再也没回来,连个微信都不发个。 今晚……不会被推倒吧? 这个没良心的李享,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第122章 这货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一桌海鲜吃得七七八八,龙虾壳堆了小半盘,红酒也见了底。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不知何时又变得暧昧起来。 吴遇龙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章有湘脸上。 看得章有湘心里发毛。 吴遇龙站起身,缓缓朝她走了过来。 章有湘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盘子。 “我……我收拾收拾餐桌!碗筷我来洗就行!” 吴遇龙的嘴角抽了抽,停下脚步。 他指了指旁边椅子上搭着的黑色外套。“我拿外套。你有必要这么紧张?” 章有湘的动作一顿。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件黑色衬衫外套安安静静地搭在椅背上。 这么热的天,他居然还随身带着外套,有钱人的毛病真是奇怪。 “我哪有紧张?”她强装镇定,“我就是觉得吃完饭该收拾了。” “那辛苦了。”吴遇龙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我走了,还有个饭局。” 章有湘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连忙跟着走到门口,拉开门:“吴总慢走!路上小心!” 吴遇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次,”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希望你叫我吴哥。” 说完,他转身走了。 章有湘一手撑着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说实话,吴遇龙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至少刚才,他没有强迫什么。 当然,这只是她现在的主观想法。 谁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歇了一会儿,她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到垃圾袋里,提着下楼扔。 小晚上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蝉鸣和远处的车声。 刚走到垃圾桶旁边,她就远远看见花坛边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脚边已经扔了七八个烟头,显然已经蹲了很久了。 不是李享是谁。 好啊,这货居然没走。 蹲在这里干什么?望风吗? 她故意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李享显然没发现她。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章有湘的眼睛。 李享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是哭过。 章有湘心里了然。 她故意吸了吸鼻子,眼睛也红了。 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还知道在这里啊!”她带着哭腔说,“你怎么就跑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李享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嫂子……你……你怎么了?他……他对你做什么了?” “他能对我做什么?”章有湘抹了一把眼泪,哭得更凶了,“你跑了,就留我一个人跟他在屋里!我喊破喉咙都没人答应!吴遇龙他……他……” 她故意不说下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享的脸瞬间白了。 他握紧了拳头,满是自责。 “对不起……嫂子……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看到吴总那个眼神,我腿都软了……” “你怕他?”章有湘抬起头。 “都是男人,你怕他干什么?你喊了我一声嫂子,你就应该保护我!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自己跑了!如果你大哥还在,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跑掉的!” 李享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恨自己的懦弱。 恨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丢下了章有湘一个人。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忍。 “对不起……嫂子……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怕吴总……他那么厉害……” “怕?”章有湘瞪着他,“都是男人,你怕他干什么?你应该……你应该把他……” 就在这时,小区外面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个美食博主撕心裂肺的喊声: “把鸭儿砍成节节!” “炒!炒!炒!” 空气瞬间安静了。 她和李享面面相觑。 刚才还剑拔弩张、悲情满满的气氛,瞬间被这魔性的喊声破坏得一干二净。 章有湘:“……” 李享:“……” 过了好几秒,章有湘才憋出一句:“神经病啊。” 章有湘转身往单元楼走,李享连忙跟在她身后。 一路无话。 走到1601门口,章有湘打开门。 她侧身对着李享说:“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自己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再敢跑,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李享“嗖”的一下就冲进了屋里。 他动作飞快,先冲进客厅看了一眼,然后又冲进章有湘的卧室,快速扫了一圈。 床铺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凌乱的痕迹。 李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你们真的没怎么样!” 章有湘:“……” 她扶着额头,无力地说:“不然呢?你以为会发生什么?站着的?还是趴在窗子上的?” 她是真的生气了。 不管吴遇龙是什么身份,昨晚那种情况,李享作为一个男人,都应该留在屋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至少能给她壮壮胆。 当然,她也不应该让吴遇龙到自己家里吃饭。 “我不走。”李享摇了摇头,态度坚定。 “我更不能走了。万一吴遇龙等会儿又折回来怎么办?我就睡小卧室。我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提前过来帮你收拾房子,晚上就在这儿住下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章有湘气得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滚!快滚!回你自己的宿舍睡去!” 李享灵活地躲开抱枕,然后顺势接住,直接滚进了小卧室。 “砰”的一声,他迅速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了。 章有湘:“……” 过了几秒,小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李享探出头,一脸讨好地说:“嫂子,晚安!我会锁好门的!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说完,“啪”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章有湘举着另一个抱枕,愣在原地。 她是不是没说清楚? 这货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第123章 没见过钻小树林的啊 昨晚下了一夜的雷暴,清晨推开窗,吹散了点连日来的燥热。 章有湘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油条和豆浆,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章有湘拿起油条咬了一口,酥脆香甜。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靠谱的,虽然一无是处,但至少开始心细了。 吃完早餐,她换上那套月白色的工作制服,开着专属观光车在会所里乱转。 观光车慢悠悠地开到客房区后山。 这里人迹罕至,保留着大片的原始山林。 “今天这么凉快,正好爬山。”章有湘眼睛一亮,把观光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双平底鞋换上。 高跟鞋穿久了脚疼,还是平底鞋舒服。 她沿着步道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 走了没多远,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路边的草丛里,长着一朵白白胖胖的蘑菇。 章有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斗鸡菇! 她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川渝地区最受欢迎的野生菌,味道鲜美无比,而且可遇不可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她连忙翻过栏杆,跳进草丛里。 蹲下身仔细一看,果然是斗鸡菇。 “发财了!”章有湘兴奋地搓了搓手。 她掏出手机,给李享打了个电话。 “喂,嫂子?怎么了?我上班呢。”电话那头传来李享含混不清的声音,显然正在吃东西。 “上班上个屁。”章有湘说,“后山步道这里有好多斗鸡菇,你想不想吃?想吃就赶紧过来,晚了就被别人摘走了。” “斗鸡菇?!”李享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等着我!我马上就到!我跟队长请假!发个位置给我!”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李享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李享兴奋地东张西望。 “这边!”章有湘招了招手,“你看,好多!”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蹲在草丛里采起了蘑菇。 斗鸡菇长得很隐蔽,都藏在杂草下面,需要仔细找才行。 “嫂子!这边有个大的!”李享喊道。 “我这边也有!” 章有湘往前凑了凑,发现灌木丛深处有一朵特别大的斗鸡菇,伞盖都展开了,白白嫩嫩的。 她连忙低下头,猫着腰钻进了灌木丛里。 “哎,嫂子,等等我!”李享提着塑料袋,也跟着钻了进去。 灌木丛里空间狭窄,枝叶茂密。 李享刚钻进去,没注意前面的章有湘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章有湘包裙包裹的臀部上。 “唔!”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李享:“你找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李享连忙往后退。 “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她稳住身子,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李享一眼:“你进来干什么!这里这么窄!你走前面去!”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哦……哦好。” 他绕到章有湘前面,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在狭窄的灌木丛里猫着腰,继续寻找斗鸡菇。 树枝丫不停地刮过章有湘的头发,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沾了好几片树叶。 灌木丛里又闷又热,不一会儿她就出了一身汗。 更可恶的是蚊子特别多,在她耳边嗡嗡地叫,还在她脖子上咬了两个大包,痒得她不停地抓。 “痒死了……”章有湘一边抓着脖子上的红包,一边嘟囔,“早知道就喷点花露水了。” “嫂子你小心点,这边有刺。”李享提醒道。 就在这时,章有湘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定睛一看,只见一条黑色的蛇正盘在石头上,吐着信子。 “蛇!”章有湘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李享的胳膊,“乌梢蛇!快走快走!” 李享也吓了一跳,连忙拉着章有湘,转身就往外面跑。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灌木丛。 前面就是木栈道了,出口有点陡,李享紧紧拉着章有湘的手,把她从下面拉了上来。 章有湘刚站稳,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木栈道上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凌厉,正是龙恩木。 他身边站着陈巧云,穿着一条裸色的连衣裙,挽着龙恩木的胳膊,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八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龙恩木的目光落在章有湘身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章有湘穿着御玺汇的工作制服,头发凌乱不堪,上面还沾着好几片树叶。 她的脖子上有两个明显的红色吻迹,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而她身边的保安,同样头发凌乱,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两人刚刚从小树林里钻出来。 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龙恩木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里面充满了鄙夷、失望,还有更多的愤怒。 他没想到章有湘居然在御玺汇当服务员了。 现在看来,她不仅当了服务员,还勾搭起了会所里的小保安。 为了钱,居然连这种没出息的小保安都不放过。 陈巧云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她凑到龙恩木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龙恩木的脸色更沉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钻小树林的啊!”李享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开口喊道。 章有湘:“……” 章有湘扫了龙恩木和陈巧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然后拎着装着斗鸡菇的塑料袋,转身就走。 李享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沿着步道往下走。 走远了之后,章有湘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微微发红的手腕。 刚才李享抓得太紧了,留下了印子。 刚才龙恩木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鄙夷,嫌弃,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笃定。 章有湘忍不住笑了。 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她在龙恩木心里,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 多一个少一个误会,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 她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龙恩木和陈巧云居然也来御玺汇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既然这么巧碰到了,那不好好恶心他们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然自己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第124章 今天这顿马鞭,抽得真爽 昨夜的雨下得很透,驱散了连日的燥热。 室外马场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章有湘穿着一身黑色的骑装,长发盘起,骑在一匹栗色的马上。 她现在的骑术已经进步了不少,能独自控马小跑了。 缰绳握在手里,感受着马的步伐和节奏,风从耳边吹过,所有的烦恼仿佛都被抛在了脑后。 她骑着马在跑道上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草坪。 米俊正牵着一匹白色的小马,耐心地教李青青骑马。 李青青穿着灰色的骑装,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时不时地尖叫一声,往米俊怀里倒。 章有湘撇了撇嘴。 米俊家世显赫,如果李青青不作死,好好跟米俊在一起,这对于李家来说,绝对是塌天的富贵。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只见马栏那边,贾天豪牵着一匹黑白相间的花马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的,居然是陈巧云。 陈巧云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挨着贾天豪,笑得花枝乱颤。 贾天豪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她连踢贾天豪好几脚。 章有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龙恩木呢? 贾天豪也是衙内? 开个联络会,居然来了这么多衙内。 御玺汇简直成了他们的后花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着贾天豪那张欠揍的脸,章有湘的脑子里怒火瞬间上头。 就是这个男人。 就是他,当初在游轮上,当着手下的面凌辱她。 她被迫从游轮上跳下去。 这笔账,她深深记下了。 章有湘摸了摸脖子上系着的白色纱巾。 脑子一热,她一把扯下纱巾,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轻轻夹了夹马腹,手里的缰绳一紧。 栗色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小跑着朝着贾天豪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贾天豪的后背,手里的马鞭握得紧紧的。 贾天豪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朝他冲过来。 他正低头跟陈巧云说笑。 章有湘控着马,悄无声息地跑到了贾天豪身后。 她扬起手里的马鞭,用尽全力,朝着贾天豪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喧闹的马场里格外刺耳。 “啊!” 贾天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只看到一个蒙面的女骑士骑着马,从他身边小跑而过。 “谁?!你他妈是谁?!”贾天豪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陈巧云也吓了一跳,尖叫着躲到了贾天豪身后。 章有湘调转马头,又朝着贾天豪小跑过来。 贾天豪吓得魂飞魄散。 周围一片空旷,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离马栏还有好几十米远。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自己的花马旁边,翻身上马。 可他刚坐稳,后背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 “啪!” 这一鞭比刚才更狠。 花马受到了惊吓,猛地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然后撒开四蹄,不受控制地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啊!救命!救命!”贾天豪死死地抓住缰绳,吓得脸都白了,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 章有湘勒住马,看着贾天豪被受惊的马带着跑远的狼狈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过头,看向呆立在原地的陈巧云。 陈巧云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充满了恐惧。 章有湘扬起马鞭,纵马朝着陈巧云走了过去。 现在管不了什么女人不女人了。 陈巧云给杨子雄提供资金,让他粘着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笔账,今天一起算。 就在她准备扬起马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旁边传来。 “住手!” 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而来,挡在了陈巧云面前。 龙恩木坐在马背上,脸色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章有湘,眼神里满是怒火。 章有湘放下了马鞭。 算了。 这次就先饶了陈巧云。 她调转马头,准备跑路。 可龙恩木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双腿一夹马腹,追了上来。 龙恩木的骑术极好,很快就追上了章有湘。 他骑着马,绕着章有湘转了一圈,然后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意思吗?”龙恩木绕到她侧面。 “章有湘,连贾天豪你都敢打?还想打陈巧云?” 章有湘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她也不装了,伸手拉下脸上的纱巾,挂在脖子上。 她看着龙恩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有意思。当然有意思。” “对了,忘了告诉你。”她控马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戴绿帽子了。你没看见刚才贾天豪和陈巧云有多亲热吗?手都快摸到人家裙子里去了。” 龙恩木愣了一下。 随即他嗤笑一声。 “戴绿帽子?章有湘,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们是表兄妹。你不知道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 表兄妹? 她还真不知道。 章有湘突然举起马鞭,猛地抽了下去。 “啪!” 一鞭子抽在了龙恩木的胳膊上。 紧接着,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坐下那匹黑马的屁股上。 黑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猛地往前冲了出去。 龙恩木猝不及防,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连忙拉住缰绳,控制住受惊的马。 等他稳住马身,再抬头的时候。 章有湘已经骑着马,跑得没影了。 马场的保安听到动静,纷纷骑着马追了过来。 章有湘回头看了一眼追在后面的保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容。 她熟练地操控着马,绕过几个障碍物,朝着御玺汇后山的方向跑去。 那里树林茂密,地形复杂,保安根本追不上她。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了。 章有湘勒住马,停在了一片树林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保安的影子了。 她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的兴奋和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龙恩木看她的眼神,复杂得可怕。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章有湘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反正她和龙恩木早就没关系了。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她调转马头,慢悠悠地朝着山下走去。 章有湘看着手里的马鞭,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容。 今天这顿马鞭,抽得真爽。 第125章 他居然按着陈巧云的… 半下午泳池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慢悠悠地游着。 章有湘从办公室出来,换了那件白色抹胸荷叶边体泳衣,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冰凉的水瞬间包裹住她,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今天抽了贾天豪两鞭子,又抽了龙恩木一鞭子,还采了满满一大袋斗鸡菇。 晚上回去做个斗鸡滑肉汤,简直是人生圆满,死而无憾了。 她在水里游了两个来回,正准备靠岸休息,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小号泳池的方向。 一个穿着橘黄色斑纹分体泳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陈巧云。 章有湘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连忙侧身,躲到了泳池的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着。 陈巧云的身材确实没话说。 前凸后翘,腰细腿长,身材火辣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是个行走的凹凸曼。 她走到泳池边,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慢慢下了水。 章有湘靠在柱子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今天早上在马场,龙恩木说陈巧云和贾天豪是表兄妹。 那她就更想不通了。 龙恩木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作为商品,交换给贾天豪? 交换这种事,找越熟的人风险越大。 崖州的短暂接触,她发现龙恩木和贾天豪关系并不怎样。 龙恩木身边那么多兄弟,七个葫芦娃里随便挑一个,都比贾天豪安全。 至少不会有舆论风险,他们家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可他偏偏选了贾天豪。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陈巧云一个人,没有龙恩木在身边,正好可以问问清楚。 她悄悄掏出手机,给李享发了条微信:“速来室内泳池。有急事。” 李享秒回:“嫂子,什么事啊?我正在值班呢。” 章有湘:“别问那么多,快来。帮我个忙,完事晚上给你加两个鸡腿。” 李享:“好嘞!马上到!” 挂了微信,章有湘继续泡在水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巧云。 陈巧云一个人在小号泳池里游着,游得很慢,看起来很悠闲。 章有湘就这么泡着,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巧云终于游够了。 她爬上岸,拿起旁边的浴巾,裹在了身上。 章有湘也立刻上了岸,抓起自己的浴巾裹好。 陈巧云转身朝着女浴室的方向走去。 章有湘先一步到浴室换好衣服,走出来就看到李享穿着保安制服,低着头站在拐角处。 “准备好了吗?”章有湘压低声音问。 李享紧张地点了点头:“嫂子,这……这不会出事吧?绑架可是犯法的。” “放心,我就是问她几句话。问完就放她走。” 章有湘拍了拍他的肩膀,“按计划行事。” 李享深吸一口气,走到女浴室门口,拦住了正要进去的陈巧云。 他压低了保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让陈巧云认出他就是早上那个和章有湘一起钻小树林的保安。 “您好,女士。”李享拦住了陈巧云,语气恭敬地说,“女浴室今天水管爆了,正在维修,暂时不能用。” 陈巧云皱了皱眉头:“维修?那我去哪里洗澡?” “您跟我来这边吧。”李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那边有个员工浴室,现在没人用,也可以冲洗。” 陈巧云抬头看了一眼女浴室的门,果然紧锁着,门上还贴着一张“正在维修,暂停使用”的告示。 她也没多想。 御玺汇这么高档的会所,安全肯定没问题。 一个保安而已,还能把她怎么样。 “好吧,快点。”陈巧云不耐烦地说。 “好的,您这边请。”李享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 越走越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灯光也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走了足足有五分钟,还没到地方。 陈巧云开始不耐烦了:“到底还有多远啊?你们这员工浴室怎么建在这么偏的地方?” “快了快了,就前面了。”李享头也不回地说。 又拐了一个弯,李享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就是这里了。”他说。 陈巧云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连个监控都没有。 眼前这个保安,背影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她想转身就走。 可已经晚了。 李享猛地推开铁门。 陈巧云刚想开口质问,一个布袋突然从头顶罩了下来。 “唔!” 她的嘴也被一块布堵住了。 李享拿着扎带,手忙脚乱地想去捆她的手。 浴巾也在挣扎中掉落在地上。 他看到陈巧云只穿着泳衣的身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手也不动了。 这……这身材也太顶了吧。 “愣着干什么!快点!”章有湘从门后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享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扎带,手忙脚乱地把陈巧云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陈巧云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李享,很快就被捆得结结实实。 李享轻轻推了她一把,让她坐在地上。 陈巧云坐在水泥地上,浑身发抖。 心里慌得一匹。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御玺汇居然有人敢绑架她。 “嫂子……现在怎么办?” 李享看着地上的陈巧云,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说什么啊?怎么审问?我也慌得一匹。” 章有湘没理他。 她走到陈巧云面前,蹲下身,扯掉了她嘴里的布。 “陈巧云。”她淡淡地说。 陈巧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 随即她松了一口气,反而不害怕了。 “章有湘?!”她又惊又怒,“居然是你!你要干什么?我知道了,这个保安就是上午和你钻小树林的那个保安吧!你们两个狗男女,居然敢绑架我!” 李享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钻小树林的是另外一个!” “闭嘴。”章有湘瞪了他一眼。 她看着陈巧云,冷冷地说:“我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当初在游轮上,我听贾天豪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是怎么安排的,全部说出了。” “我能安排什么?” 陈巧云笑道,“我就是给了那个叫杨什么雄的一点钱,让他追求你而已。这也没什么吧?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居然还绑架我!我告诉你,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让龙恩木弄死你!” “杨子雄。”章有湘笑了笑,“就只有这些?陈巧云,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你不知道我的手段吗?你再不说,我可就直接上手了。” 她说着,对着李享使了个眼色。 章有湘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陈巧云。 她以为李享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吓唬她一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 李享显然会错了意。 他看着地上只穿着泳衣、身材火辣的陈巧云,又想起了章有湘说的“上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 直接放在了陈巧云的雪白上。 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章有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惊呆了。 陈巧云也惊呆了。 李享自己也惊呆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居然按着陈巧云的……? 而且还是在嫂子的面前? 第126章 他居然真的准备脱裤子 员工浴室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 过了足足有十秒钟。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章有湘!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李享吓得猛地缩回手,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章有湘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李享收回手的瞬间,她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按在了刚才李享放的位置上。 “鬼叫什么!”章有湘恶狠狠地说,“是我按的!看你那点出息!” 陈巧云被布袋罩着脑袋,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听到章有湘的话,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一下,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还好……还好不是那个猥琐保安。 可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陈巧云,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再不承认游轮上的事是你安排的,我真的叫他就地正法。到时候,就算龙恩木来了,也救不了你。” 她说着,对着李享使了个眼色。 李享立刻会意,往前迈了一步,故意咳嗽了两声。 “别!别!”陈巧云吓得浑身发抖。 她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别让他碰我!” 章有湘捏了捏雪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看着她:“说。一次性说清楚。别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你的毕业证……是我妈妈让学校扣的。”陈巧云哽咽着说。 “她说你要是拿不到毕业证,就找不到好工作,只能活着…。” 章有湘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陈巧云和她妈妈搞的鬼。 章有湘咬了咬牙,抬手就给了陈巧云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还有呢?”章有湘冷冷地说。 “我……我还让杨子雄追求你,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把你追到手,然后再甩了你。” 陈巧云哭得更凶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跟龙恩木在一起!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就这些?”章有湘挑了挑眉,“李享,上刑具。” “好嘞嫂子!”李享立刻应道。 她听到“哗啦”一声,好像是解皮带的声音。 陈巧云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脱!”陈巧云尖叫着,“我说!我全说!” 章有湘连忙捂住额头。 她真是服了李享这个猪队友了。 她只是让他吓唬吓唬陈巧云而已。 他居然真的准备脱裤子?! 她没把话说清楚? “是我妈妈!是我妈妈找的贾天豪!”陈巧云哭着喊道,“我看龙恩木跟你怎么都不可能分开,就跟我妈妈说了。我妈妈说,必须让你彻底从龙恩木身边消失。她就联系了贾天豪,让贾天豪把你骗到游轮上。” 章有湘的动作顿住了。 “他们给你喷了情愫药,本来想让贾天豪跟你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拍照片给龙恩木看。没想到你居然直接跳海了。”陈巧云的声音越来越小。 章有湘出离的愤怒。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是龙恩木和贾天豪为了寻求刺激,主动把她送给了他。 原来不是。 是陈巧云和她妈妈,联合贾天豪,策划了这一切。 “龙恩木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陈巧云摇了摇头,“等你跳海之后,贾天豪才给龙恩木发了他抱着你的照片,还有伪造的录音。说你主动勾引他,还说你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章有湘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龙恩木那么厌恶她。 怪不得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失望。 原来他也被骗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愤怒,有释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章有湘咬了咬牙,又抬手给了陈巧云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你知不知道,我跳海的时候,差点就死了?” “大海里漆黑一片,我看不到任何希望。那种无助和恐惧,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扇死你都不过分。”章有湘冷冷地说,又扇了她一巴掌。 陈巧云被打得晕头转向,嘴角都流出了血。 她再也不敢说话了,只能坐在地上呜呜地哭。 “还有吗?”章有湘问。 “没了……真的没了……”陈巧云哭着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章有湘看着她,确定她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她掏出手机,关掉了录音。 刚才的所有对话,她都录下来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开始思考怎么善后。 直接放了陈巧云肯定不行。 她肯定会去找龙恩木告状。 可要是不放,总不能把她一直绑在这里。 她看了看李享,便宜李享? 怎么可能,事件性质都不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储物间的门被人暴力踹开了。 章有湘猛地抬头。 只见龙恩木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余言,余言看到里面的情况,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关上了门,把外面闻声赶来的保安都拦在了外面。 “余总,里面怎么了?”外面的保安问道。 “没事没事。”余言笑着说,“两个客人闹了点小矛盾,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你们都回去吧,别围在这里了。” 余言心里叫苦不迭。 这事要是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龙恩木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储物间。 地上坐着被布袋罩住脑袋、双手被反绑、浑身发抖的陈巧云。 旁边站着那个早上和章有湘一起钻小树林的保安,裤子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一脸惊慌。 而章有湘,就站在陈巧云面前,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不用想,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龙恩木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大步冲过去,一脚就踹在了李享的肚子上。 “砰!” 李享惨叫一声,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章有湘还没反应过来。 龙恩木已经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章有湘大意了,根本闪不过来。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 她还没来得及捂着脸。 “啪!” 又一个耳光,扇在了她的另一边脸上。 章有湘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她抬起头,捂住火辣辣的脸。 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章有湘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龙恩木。 第127章 所有的后果,都应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悄无声息地停在御玺汇主楼门口。 吴遇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刚从蓉都赶回来,连续开了二个小时的车,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推开门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一边是龙恩木和陈巧云。 陈巧云靠在龙恩木怀里,头发凌乱,脸上红肿一片,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龙恩木坐在她身边,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握着。 另一边是余言、章有湘和李享。 章有湘的脸颊也有点青,直直地看着前方。 李享站在她身后,脸色惨白,不敢看任何人。 余言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吴遇龙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从上午章有湘在马场用马鞭抽了贾天豪和龙恩木,到贾天豪被受惊的马甩出去摔断了胳膊,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再到下午章有湘带着李享把陈巧云骗到员工浴室非法拘禁,还动手打了人。 吴遇龙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走到龙恩木面前,递给他一根烟,语气尽量平和:“兄弟,这事我刚知道。她不懂事,闹了点矛盾。你看这样行不行,千万不能让老辈子知道了,也千万别报警。咱们私了,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龙恩木没有接烟。 他抬起头,看着吴遇龙:“吴总,这事不是普通闹矛盾这么简单。她章有湘上午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马鞭打人,贾天豪现在胳膊打着石膏躺在医院里,这是故意伤害罪。下午又非法拘禁我女朋友,还动手打人,这事证据确凿,判个三年没问题吧?” 他目光扫过站在吴遇龙身后的章有湘,语气带着嘲讽:“而且,这位章小姐,好像不是普通的员工吧?吴总,她是你的情…?” “我是御玺汇的行政员工。”章有湘连忙开口说道。 龙恩木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李享听到“判三年”三个字,吓得腿发软。 他抬起头,求助地看着章有湘,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章有湘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冲动了。 为了泄愤,为了逼问真相,她带着李享绑架了陈巧云。 她以为只要拿到录音,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她忘了,在这些人眼里,真相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现在好了,不仅自己惹上了大麻烦,还连累了李享。 如果真的报警,李享肯定会被判刑。 他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能因为她,毁了他一辈子。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看着龙恩木:“龙恩木,我们单独谈谈。” 她以为,就算两人已经分手了,好歹也在一起过。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多少会给她一点面子。 只要她把录音给他听,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应该会帮她说话的。 没想到龙恩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没什么好谈的。”他冷冷地说,“要么公了,我现在就报警。要么私了,通知陈巧云的父母还有贾天豪的父母过来,大家坐在一起商量怎么解决。” 章有湘的心彻底凉了。 公了?报警? 她和李享非法拘禁是事实,还有李享摸了陈巧云那一下。 真要报警,两人都得进去。 通知父母?那更不行。 陈家能量不小,要是让她父母知道了,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更别说还有龙天顺。 龙恩木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清楚,他不想让他爸知道这事。要是真把龙天顺惊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章有湘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好了好了。”吴遇龙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拍了拍龙恩木的肩膀。 “都是年轻人,火气大。这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天也晚了,大家都饿了。我做东,咱们先去吃个饭,边吃边聊。有什么事,饭桌上慢慢说。” “吃饭就不必了。”龙恩木站起身,扶着陈巧云。 “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给我一个答复。”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吴遇龙,意有所指地说。 “吴总,你也不想我爸知道这事吧?他现在就在会所住着呢。要是让他知道,他宝贝儿子的女朋友在你的地盘上被人绑架了,还被打了,我可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他扶着陈巧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吴遇龙、余言、章有湘和李享四个人。 吴遇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龙天顺。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这次这么着急赶回来,就是因为龙天顺一直在御玺汇。 龙天顺的身份特殊,他在巴郡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以他护短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别说章有湘和李享,就连他的御玺汇,都可能受到牵连。 余言识趣地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李享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嫂子……我对不起你……都怪我……我不该乱摸的……” 他哽咽着说,“要不……要不我去自首吧。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跟你没关系。” 章有湘看着李享,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这事本来就跟李享没关系。 是她硬拉着李享来的。 是她让李享吓唬陈巧云的。 是她自己冲动,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能让李享替她背锅呢? “不关你的事。”章有湘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吴遇龙,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 “吴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吴遇龙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先擦擦脸。” “放心吧。”吴遇龙看着她“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会让你和你弟弟有事的。” 他决定保下自己的女人。 章有湘抬起头,看着吴遇龙。 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可章有湘心里清楚,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龙恩木已经把话说死了,而且还有龙天顺在背后压着。 吴遇龙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不忌惮龙天顺。 她看了看旁边还在哭泣的李享,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吴遇龙。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不能让吴遇龙为了她,得罪龙天顺。 更不能让李享,因为她的冲动,毁了自己的人生。 所有的后果,都应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第128章 美女,我们还没加微信呢 御玺汇的客房区。 章有湘靠在墙上,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白色的露肩短袖,露出白皙的肩膀和平坦的腹部。 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牛仔短包裙,勾勒出紧致的腰臀曲线。 化了淡妆,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嘴角的结痂清晰可见,却反而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手机里存着下午逼问陈巧云的录音。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章有湘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龙恩木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 看到靠在墙上的章有湘,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嘲讽。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冷笑,“怎么?想色诱我?” 章有湘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说什么呢。老兄弟了,见一面不过分吧?我就是想给你听个东西。” “老兄弟?”龙恩木嗤笑一声,拿出房卡刷开了门,“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好说的。” 章有湘跟着他走进了客房。 房间很大,装修得奢华而低调。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非常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没有任何杂物。 更没有她想象中的纸团、避孕套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来龙恩木的生活习惯,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龙恩木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站在原地,看着龙恩木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出手机。 “跪下。” 龙恩木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章有湘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龙恩木转过身,看着她。 “你不是想求我放过你们吗?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章有湘咬了咬嘴唇。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就是跪一下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解决这件事,只要能让李享没事,跪一下又何妨。 她缓缓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地毯上。 抬头看着龙恩木。 龙恩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章有湘,眼神复杂。 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缓缓地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章有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龙恩木:“你干什么!咬吗?” “怎么?怕了?”龙恩木停下动作,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把陈巧云绑在淋浴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害怕?你让那个保安脱裤子吓唬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是什么感受?” 章有湘愣住了。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不是故意的。”章有湘小声说,“我只是想逼问她真相。李享他……他只是吓唬吓唬她,什么都没做。” “真相?”龙恩木冷笑一声,“什么真相?” 他一步步走向章有湘。 章有湘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龙恩木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头埋进了她的雪白,紧紧地抱着她,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章有湘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本来都准备好了,先给他听录音,如果录音没用,就色诱他。 实在不行,就告他强奸,鱼死网破。 可龙恩木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你……你干什么?”章有湘不知所措地拍了拍他的背。 “龙恩木,你先放开我。我给你听录音,你听完就知道了,所有的事都是陈巧云和她妈策划的。” 龙恩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章有湘的眼睛猛地睁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龙恩木就一把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章有湘侧过脸,闭上了眼睛。 算了。 就这样吧。 反正她本来也准备色诱他的。 录音加色诱,双管齐下,完美。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完事了,就哭着说他强奸自己,看他还敢不敢追究陈巧云的事。 可就在这时,龙恩木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气很大。 章有湘瞬间喘不过气来。 “那个保安是怎么回事?”龙恩木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嫉妒。 “吴遇龙又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开你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上别的男人了?” 章有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地抓着龙恩木的手腕。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她的短袖被龙恩木一把撕开了。 章有湘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不到三分钟。 龙恩木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躺在她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章有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呃…… 应该没有三分钟吧? 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龙恩木。 原来他是个初哥啊。 怪不得这么快。 自己变身后的第一次,居然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真是太亏了。 不过没关系,正好符合她的计划。 章有湘吸了口气,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背对着龙恩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龙恩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当然看到了刚才章有湘眼里一闪而过的鄙视。 果然。 他一个初哥,怎么玩得过这个久经沙场的女人。 章有湘正暗自得意,准备等龙恩木安慰她的时候,就顺势提出自己的条件。 突然。 龙恩木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章有湘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龙恩木居然还有第二回合。 而且…… 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一小时二十二分钟,龙恩木一战封神。 五九式。 …… 章有湘躺在龙恩木的怀里,浑身酸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角眉梢却满是满足的红晕。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怪不得古今中外,有那么多女人会出轨。 原来是这样。 她不觉得自己变态。 她现在已经是女人了。 是一个全新的章有湘。 她有权享受这种快乐。 她甚至在心里想,算了,原谅龙恩木了。 不就是抽了她两巴掌吗? 不就是误会了她吗? 都过去了。 龙恩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光滑的皮肤。 他低下头,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一片平静。 这种感觉,很舒服。 比他想象中还要舒服。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 “美女,我们还没加微信呢。”龙恩木冷笑。 章有湘愣了一下。 是啊。 她换了手机号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龙恩木。 他们确实还没有加过微信。 她伸出手,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 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刚加上。 “叮咚”一声。 龙恩木的转账就到了。 章有湘点开一看。 转账金额:600.00元。 章有湘:“……”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六百块? 什么意思? 把她当什么了? 一股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章有湘猛地坐起身,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龙恩木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 第129章 你还忘不了李志 “啪!” 又一巴掌扇过去,龙恩木伸手挡住,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章有湘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脸都红了。 “章有湘,别恃宠而骄。”龙恩木残留着未褪的情欲,却又透着几分认真。 “打两下差不多得了。” “恃宠而骄?”章有湘嗤笑一声,用力抽回手,“我可受宠若惊。谁稀罕你的宠。” 趁龙恩木不注意,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侧脸。 龙恩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翻身,一把按住正准备去拿内衣的章有湘,将她重新压回床上。 章有湘挣扎着,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放开我!” “还有一百块钱的余额没用呢。”龙恩木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带着一丝坏笑。 “刚才那六百块是六次的。最后一次还没做完,不能退钱。” 章有湘:“……”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狗东西。 居然还跟她这么算账。 “龙恩木你还要脸不!” “脸哪有你重要。” 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折腾。 …… 龙恩木趴在章有湘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伸手捏住章有湘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不看我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红肿的嘴唇。 “我厉害吧?比你之前的那些男人如何?” 章有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把陈巧云的录音放给他听。 “拿手机?”龙恩木按住她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打完炮就想找吴遇龙给你做主?我告诉你,没用。之前的事还没完呢。”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傻样,不知所措。 “龙恩木,你有没有脑子?”她戳了戳他的额头。 “放在古代,你这样的条件就是什么侯府公府的嫡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可就你这智商,在古代绝对活不过一集。宅斗?你连宅斗的门槛都摸不到。” 龙恩木皱起眉头,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你还敢录音要挟我?”他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章有湘,你可真行。跟我上床都不忘留一手。” “我要挟你个鬼!”章有湘气得伸手去抢。 “这是陈巧云的录音!是她亲口承认,所有的事都是她和她妈还有贾天豪一起策划的!你自己听听!” 龙恩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章有湘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陈巧云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我妈妈找的贾天豪……贾天豪喷了迷药……贾天豪发了他抱着你的照片和伪造的录音给龙恩木……” 章有湘推开他,坐起身,捡起地上的内衣开始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巧云的声音在回荡。 龙恩木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章有湘还没把内衣扣好,龙恩木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对不起。” 章有湘的动作停下来。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她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你怎么不觉得是我伪造证据,屈打成招?” “你跳海了?”龙恩木闷闷地说,“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人,你不会跳海。” 原来他还相信我啊。 “不跳海怎么办?”章有湘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等着被贾天豪糟蹋吗?” “我记住了。”龙恩木吻了吻她的后颈,语气冰冷,“贾天豪,陈巧云,还有她妈李玉蓉。一个都跑不了。” “报复要阴着来。”章有湘转过身,看着他。 “别像我今天这么冲动。我上次就是,直接把赵文清的视频发到了短视频平台,正好还有几个被他威胁过的女生联名举报,他没几天就被学校开除了。” “赵文清?”龙恩木皱起眉头,“谁是赵文清?” “就是学校教务处的那个老色批。”章有湘撇了撇嘴。 “陈巧云她妈让学校扣了我的毕业证,他还拿毕业证威胁我,让我陪他睡觉。” 龙恩木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上次在别墅,他看到章有湘穿着低胸吊裙。 他当时以为她是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原来真相是这样。 “你不会还要去找他算账吧?”章有湘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都已经被开除了。” 龙恩木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重新拿起手机,静静地听着剩下的录音。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 可现在,所有的恨意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她准备推开他,起床穿衣服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恩木突然开口:“那个保安是怎么回事?我都没跟你钻过小树林,他倒好,还跟你一起钻小树林。” 章有湘的脸一黑。 这货怎么屁事这么多。 “他叫李享,是李志的弟弟。”章有湘没好气地说。 “李志?”龙恩木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猝死的垃圾。 他立刻就生气了,“你还忘不了李志?就那货色?你居然还跟他弟弟搞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章有湘有些生气了。 “我们就是朋友,是兄弟。他哥哥死了,我照顾他一下怎么了?我和他真没什么。” “兄弟?”龙恩木挑了挑眉。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章有湘的臀部。 “还嫂子。我看那个保安就是居心叵测。” 龙恩木冷哼一声,选择相信她。 “不过算了,一个小保安而已,不值一提。那吴遇龙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又是你的兄弟吧?” 章有湘刚想说话。 突然。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客房的门被人暴力踹开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框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幸好里面的安全链还挂着。 门只被踹开了一条缝。 章有湘吓得魂飞魄散。 她现在还赤身露体的! 第130章 就算是我龙恩木抛弃的女人,也轮不到你 她猛地推开龙恩木,忍着双腿的酸痛无力,连滚带爬地跳上床。 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口。 龙恩木也反应过来。 他迅速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咔嚓”一声,安全链被蛮力扯断。 门彻底被踹开了。 章有湘死死地裹着被子,连头都埋了进去。 这特么也太尴尬了! 她现在连件衣服都没穿,要是被人看到,她以后还怎么在御玺汇混? 龙恩木也皱起了眉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光着上身靠在床头。 他脸上还带着刚才被章有湘扇的巴掌印,眼神冰冷地看向门口。 章有湘躲在被子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杂乱的脚步声涌了进来。 奇怪的是,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 怎么都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缓缓飘了过来。 又闷又臭,还带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 章有湘差点被呛死。 龙恩木居然放屁了! 还是个闷烟屁! 肯定是吃多了海鲜和蛋白质,消化不良。 她实在憋不住了,猛地把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正想张口抱怨。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章有湘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吴遇龙站在离床半米不到的地方,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的右手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直直地指着龙恩木的脑袋。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保险栓赫然是半打开的状态。 余言站在吴遇龙身边,急得满头大汗。 后面跟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弟,一个个面无表情,手都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章有湘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吴遇龙居然会带枪过来。 而且还直接指着龙恩木的头。 吴遇龙的目光落在章有湘脸上。 他看到了她红肿不堪的嘴唇,上面还带着被咬过的痕迹。 看到了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脸上那两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看到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吻痕。 “咔哒。” 一声轻响。 吴遇龙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冰冷的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余言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吴遇龙的胳膊:“龙哥!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他对着身后的小弟们挥了挥手,厉声喝道。 “你们都出去!在门口等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几个小弟如梦初醒,连忙低着头,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吴遇龙、余言、龙恩木和章有湘四个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恩木看着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口,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还悠闲地靠在床头,挑了挑眉,看着吴遇龙,语气轻佻。 “吴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拿着枪指着我?就为了一个女人?” “而且,”他顿了顿,伸手揽住章有湘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挑衅地看着吴遇龙。 “还是我的女人。” 章有湘在被子里狠狠地掐了一下龙恩木的腰。 这个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嘴贱! 没看到吴遇龙都快气疯了吗? 龙恩木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在被子里,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捏了捏她的臀部。 章有湘气得发抖。 龙恩木他抬起手,轻轻抵住指着自己脑袋的枪身,慢慢移开。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龙恩木看着吴遇龙,嘴角勾起嘲笑。 “我可不同意。” 吴遇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是真的怒了。 虽然有目的性。 但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是真的觉得章有湘不错。 她聪明、冷静、有韧性,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只会依附男人。 他已经动了心思,想让她做自己的女人,好好护着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帮她想办法解决麻烦,她居然在背地里委身给了龙恩木。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他吴遇龙? 说他捡龙恩木不要的破鞋? 要不是看在龙天顺的面子上,他现在就一枪崩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衙内。 “吴哥,你别误会。”章有湘连忙从龙恩木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吴遇龙,脸上露出了愧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就是闹了点矛盾,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李享的事,他也答应不追究了。” “解决了?”吴遇龙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章有湘,你就是这么解决的?” 章有湘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她本来是想色诱龙恩木,然后告他强奸的吗? 结果玩脱了,被龙恩木反杀了? 这话她说不出口。 龙恩木看着章有湘愧疚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不爽。 他掐灭了烟头,再次伸手把章有湘揽进怀里,抬头看着吴遇龙,语气更加嚣张。 “吴遇龙,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是我龙恩木抛弃的女人,也轮不到你。我现在很不高兴。” “你说什么?”吴遇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他再次举起枪,枪口直直地指着龙恩木的心脏。 空气瞬间凝固了。 她捂住胸口,凑到龙恩木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龙恩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你想死别拉着我!”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龙恩木的耳朵上,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这幅亲密无间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吴遇龙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余言吓得腿都软了。 他死死地拉住吴遇龙的胳膊。 “龙哥!别冲动!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龙天顺还在会所呢!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们都得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都在干什么?” 第131章 我们龙家的男人,向来专一 听到龙天顺的声音,章有湘猛地缩回被窝,连头带脸埋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这算什么事啊! 先是吴遇龙带着枪闯进来,现在龙天顺又来了。 一晚上的,她赤身裸体地被两个男人撞破在床上,其中一个还是她撞破了叛国秘密的龙天顺。 今天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吴遇龙的动作比她还快。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他手腕一翻,手枪就消失在了西装内侧的枪套里,动作干净利落。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的滔天怒火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恭敬。 余言也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挺直了腰板,站得笔直。 龙恩木脸上的嚣张也收敛了几分。 他拉了拉被子,将章有湘盖得更严实了些,然后靠在床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 龙天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凌乱的床铺,散落在地上的撕裂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龙天顺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吴总,大晚上的,怎么带着这么多人跑到我儿子的房间里来了?” “龙总言重了。”吴遇龙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听说龙少这里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既然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小孩子不懂事,闹了点矛盾。让吴总见笑了。” 龙天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希望吴总管好自己的人。也管好自己。” 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吴遇龙的眼神暗了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又看了一眼龙天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余言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龙天顺、龙恩木和躲在被子里的章有湘三个人。 空气凝固了。 章有湘躲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龙天顺的目光落在被子上,,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会掀被子吧?!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龙天顺才缓缓开口:“你们两个,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到我房间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章有湘才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龙恩木嗤笑一声:“看你那点出息。我爸又不会吃了你。” “你懂个屁。”章有湘白了他一眼,连忙下床找衣服。 可她的短袖已经被龙恩木撕成了两半,裙子也皱巴巴的,根本没法穿。 章有湘欲哭无泪。 她只能拿起电话,给客房服务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送一件干净的外套过来。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龙天顺的套房门口。 章有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粉色服务员外套,长度刚好遮住大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红肿还没消,看起来狼狈极了。 龙恩木也好不到哪里去,衬衫扣子掉了两颗,头发凌乱。 龙恩木敲了敲门。 “进来。”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龙天顺的套房比龙恩木的大得多,外面是客厅,里面还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此时龙天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文件。 他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章有湘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办公桌。 办公桌上有些凌乱,散落着几张手写的文件,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还有一支钢笔。 就在她偷偷打量的时候,龙天顺突然抬起头。 章有湘连忙低下头,心脏猛地一跳。 龙天顺默默地将桌上的文件收拢起来,放进旁边的保险柜里,“咔哒”一声锁上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 “今天,你算是捡回一条命。”龙天顺看着龙恩木,语气平淡,却带着严厉。 “吴遇龙都拿枪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敢吗?”龙恩木不服气地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御玺汇开枪杀我。” “他不敢?”龙天顺冷笑一声,“龙恩木,你太天真了。如果我没有现在这个身份,你以为他会怕你吗?” 龙恩木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这次的事,到此为止。”龙天顺说,“明天,你马上回建业。还有贾天豪、米俊他们,也都各自回去。我已经给他们的家长打过电话了。”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急着让所有人都走? 难道……是怕这些小辈在这里,干扰他和那个女人的秘密交易? 还是怕他们无意中撞破什么? 她想起了那天在西餐厅里听到的对话。 龙恩木突然开口,“我要带她一起回建业。” 他指了指身边的章有湘。 章有湘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龙恩木,又看向龙天顺。 龙天顺也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章有湘一眼,又看向龙恩木:“你确定了?” “确定。”龙恩木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要娶她。” “我们龙家的男人,向来专一。” 龙天顺说,“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你想清楚了。” 章有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专一? 是够专一的。 只要不被撞见,就能专一到天荒地老。 龙天顺的目光再次落在章有湘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章有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低下头。 “你比我见过的很多女人都聪明。” 龙天顺缓缓开口。 “聪明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会惹祸上身。有些事,知道就行了,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要好。” 章有湘猛地一沉。 她的手心布满了冷汗。 “好了,你们走吧。”龙天顺挥了挥手,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文件。 “世事难料,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龙恩木大喜过望:“爸!你答应了?” 龙天顺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章有湘站起身,跟着龙恩木走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她的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龙天顺最后那句话,扎在了她的心里。 世事难料,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叛国行为暴露了? 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章有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门后,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温和的男人,或许正在策划着一场足以震惊全国的阴谋。 第132章 一颗用来对付或者了解龙恩木闲子 第二天一早。 章有湘坐在吴遇龙办公室外的等待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早就过时的时尚杂志,眼神却有些涣散。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今天晚上,她就要和龙恩木一起离开巴郡,去建业了。 误会解开,真相大白。 龙恩木对她满心愧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坚持要带她回龙家。 章有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倒不是想嫁入龙家当什么侯府少夫人。 她对结婚生子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龙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龙天顺这个叛国嫌疑人,到底在筹划着什么。 而且,留在巴郡,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章道全还在逃,吴遇龙这边又变得复杂,不如先跟着龙恩木去建业,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临走之前,她必须来跟吴遇龙说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吴遇龙确实挺照顾她的。 帮她解决了王耀城的麻烦,给她安排了工作,还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 就算他有别的目的,这份情,她还是得领。 章有湘翻了一页杂志,心里嘀咕。 这个时候,龙恩木应该已经去找陈巧云和贾天豪算账了吧。 以龙恩木的性格,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不知道他会怎么教训那两个人。 希望他下手能狠一点,最好能让贾天豪在医院多躺几个月。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门开了。 章有湘立刻放下杂志,站起身。 只见吴遇龙送两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纯种的欧美外国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而跟在外国人身边的,是一个穿着裸色套裙的女人。 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起来清纯又温柔。 章有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女人。 不就是那天西餐厅里,和龙天顺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的那个清纯美女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一个外国人一起,从吴遇龙的办公室里出来? 这也太不正常了。 龙天顺的人,怎么会和吴遇龙扯上关系? 那个女人似乎注意到了章有湘的目光。 她转过头,看了章有湘一眼。 然后她就转过头,和那个外国人一起,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吴遇龙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转过身,看向章有湘。 “进来吧。”他淡淡地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章有湘定了定神,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章有湘站在办公桌前,有些尴尬。 “吴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吴遇龙没有说话。 他走到老板椅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章有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准备今晚就离开巴郡,去建业了。” “和龙恩木一起?”吴遇龙终于开口。 “是的。”章有湘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吴遇龙才突然开口,问道:“你好像不怕我。” “啊?”章有湘愣了一下。 “昨晚,我拿着枪指着龙恩木的头。” 吴遇龙看着她,“换做别的女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可你没有。” 章有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呵呵,没什么好怕的。我在会所射击场练过一阵子,对枪有点习惯了。” 吴遇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吴遇龙的美女秘书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 “吴总,这些是您说要销毁的文件。”秘书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 “嗯。”吴遇龙点了点头,“拿去碎纸机处理掉。注意,全部销毁,一张都不能留。” “好的吴总。”秘书抱起那沓文件,转身离去。 章有湘看吴遇龙还有事要忙,连忙说道:“吴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吴遇龙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章有湘松了一口气。 看来,龙天顺昨天说的话确实起作用了。 吴遇龙已经放弃她了。 也是。 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吴遇龙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她,去得罪龙天顺,去和整个龙家作对。 章有湘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也不过如此。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章有湘刚想走进去,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空的。 她的包呢? 她想起来了。 刚才在等待区坐着的时候,她把包放在了沙发上。 走的时候太着急,居然忘了拿。 “真是的。”章有湘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快步朝着吴遇龙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还是静悄悄的。 秘书已经不在等待区了,碎纸机发出“嗡嗡”的声响,从秘书办公桌旁传出来。 章有湘走到等待区,果然看到自己的黑色双肩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拿起包。 正准备离开。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碎纸机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没有被完全塞进去的文件。 应该是秘书刚才抱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章有湘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捡起那几张文件。 都是一些普通的财务报表和会议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正准备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就在这时。 一张照片带着几页纸从文件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章有湘捡起来一看。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是她身份证上的照片。 扎着马尾,面无表情,看起来傻兮兮的。 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连忙翻开和照片订在一起的那几页纸。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姓名:章有湘。 性别:女。 年龄:23岁。 籍贯:湘南。 家庭背景:母亲曾秀容已故,父亲章道全在逃…。 社会关系:前男友李志(已故),与龙恩木交往不久分手…。 备注:龙恩木前女友,性格坚韧,心思缜密,可诱导…。 ………… “可诱导”三个字,被用粗黑的字体,特意标了出来。 章有湘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握草。 又查她资料。 而且看这资料的详细程度,明显是调查了很久了。 章有湘的大脑,瞬间开始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自己刚到巴郡的那天。 就遇到了吴遇龙和余言他们。 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巧合。 原来不是。 原来从她踏入巴郡的那一刻起,吴遇龙就已经盯上她了。 所谓的英雄救美,所谓的照顾,所谓的心动。 原来都是假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吴遇龙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对付或者了解龙恩木,甚至对付龙天顺的闲棋。 怪不得。 怪不得吴遇龙会对她那么好。 怪不得他会那么巧,每次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都能及时出现。 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章有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那龙天顺呢? 他到底是真的叛国,还是在和吴遇龙演一场戏? 还是说,他提供给外国人的,根本就是假情报? 这些上层权贵,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和龙恩木假装耍个朋友都充满了算计和阴谋。 现代的斗争,比古代的宫斗、宅斗还要可怕。 章有湘只觉得大脑发胀,疼得厉害。 她把文件放回原处。 然后拿起自己的包,朝着电梯口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个充满阴谋的御玺汇。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主楼大门。 阳光刺眼,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就在她伸手挡住阳光,准备过马路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第133章 能不能有点默契 章有湘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刺眼的阳光里,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御玺汇后勤工作服,领口沾着油污,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一笑起来,露出满嘴焦黄的大烟牙,身上还飘着一股泔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酸臭味。 不是章道全是谁。 章有湘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章道全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御玺汇。 还是穿着御玺汇的工作服。 这吴遇龙就是这么安排的? 他不是说会让王耀城把章道全送到派出所吗? 怎么反而把他安排到御玺汇来工作了?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围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几个游客在拍照。 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抓不住常年亡命的章道全。 而且要是在这里闹起来,章道全肯定会趁机跑掉。 而且吴遇龙既然敢把他安排在这里,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大女,不认识爸爸了?”章道全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一步步向她走近,“这么久没见,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章有湘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是吴遇龙安排的?还是王耀城?” “是吴总好心,给我找了个收潲水的活。”章道全说着,突然抹起了眼泪。 “大女啊,爸爸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你妈是自己撞到我刀上的,我真的是无意的。我这几年东躲西藏,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抽噎着,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眼泪:“你能不能跟吴总说说,给我找个轻松点的好工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好好挣钱,补偿你们姐弟俩。” 章有湘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真的是无意的吗?”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肯改,我和弟弟都原谅你。毕竟,你是我们的爸爸啊。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 章道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 他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真的?我的好女儿!爸爸就知道你最孝顺了!” 就在这时,章有湘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龙恩木打来的。 章有湘接起电话,故意把声音放软:“喂,小木。” “喂?” 龙恩木带着一丝得意,“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刚才在医院碰到贾天豪了,不小心按住了他骨折的胳膊,咔嚓一声,又断了。哈哈,活该!” 章有湘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太仁慈了。就只是又断了而已?他没找你麻烦?” “他敢?”龙恩木嗤笑一声,“这事要是说出去,他爸不打断他的腿才怪。对了,陈巧云那边我已经跟她和平分手了。我不打女人,就没跟她计较。”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打女人?”章有湘翻了个白眼,“上次是谁扇了我两巴掌的?我不是女人?” 你还好意思说不打女人。”章有湘翻了个白眼,“那我脸上这两巴掌是谁打的?对了,他们不追究我之前的责任了吧?” “那不是误会嘛,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呵呵…” 龙恩木连忙转移话题,“我刚才直接跟他们说,谁敢追究你的责任,就是跟我龙恩木过不去。他们谁敢放个屁?” 章道全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姑爷? 这是我姑爷? 听这口气,好像很有钱很有势力啊! 章道全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女儿,这就是姑爷啊?” “…,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嗯,是我爸。”章有湘对着电话说,然后对着章道全点了点头。 “正好,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今天中午就在御玺汇的三号餐厅吃吧,让你见见你未来的女婿。” 电话那头的龙恩木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难以置信地说:“你爸?就是那个杀了你妈,在逃了的章道全?你不是说恨不得杀了他吗?怎么还要跟他一起吃饭?” 章有湘:“……” 她简直要被龙恩木的直男发言气死了。 能不能有点默契? “他是我爸,永远是我爸。”章有湘咬着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今天中午必须一起吃饭,我已经跟他说了。你要是不来,我今晚就不去建业了。” “好好好,我来我来。”龙恩木立刻妥协,“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章有湘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她挽住章道全的胳膊,亲热地说:“爸,走,我带你去三号餐厅。我男朋友家里可有钱了,是建业龙家的。以后我们一家子都能跟着享福了。” “真的?!”章道全眼睛都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的好女儿!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居然能钓到这么大的金龟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拉着他,走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观光车旁。 “上车吧爸。”她打开车门,“我开车带你过去。” 章道全喜滋滋地坐上了副驾驶。 观光车缓缓开动,沿着御玺汇的林荫道慢慢行驶。 章道全坐在车上,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地方可真气派啊!不愧是有钱人待的地方。以后我就是龙家的亲家了,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这几年逃亡的不易。 说他睡过桥洞,捡过垃圾,被人追着打,吃了上顿没下顿。 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章有湘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地点点头,应付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章道全无意间瞥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然后,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后视镜里,章有湘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她的眼睛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眼神里全是算计和狡诈,哪里有半分刚才的孝顺和温柔。 章道全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对。 这根本不是章有湘的性格。 她恨他入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还说要带他见有钱的男朋友,以后一起享福。 这里面肯定有诈。 她是想把自己骗到餐厅,然后叫警察来抓自己! 章道全越想越害怕,手心全是冷汗。 他偷偷地解开了安全带,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寻找逃跑的机会。 正好,前面有一群游客过马路。 章有湘踩下刹车,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 章道全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翻过路边的栏杆,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转眼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丛中。 “爸!爸你别走啊!”章有湘连忙推开车门,追了两步,大声喊道,“你女婿还没见你呢!你跑什么啊!” 树林里传来章道全远远的喊声:“我还有工作呢!下次再说!”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章有湘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树林,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老东西,跑得还真快。 警惕性还挺高。 章有湘走回观光车旁,坐上车,拿出手机给龙恩木打电话。 “喂,不用来了。”她叹了口气,“章道全跑了。” “跑了?”龙恩木愣了一下,“怎么跑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吗?” “他精得跟猴一样,察觉到不对劲,跳车跑了。”章有湘无奈地说,“看来今晚去建业的计划,只能延后了。” 第134章 这妞傻了吧? 御玺汇三号餐厅的包厢里。 清蒸鲈鱼还冒着热气,斗鸡菇肉片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却没人动筷子。 章有湘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飘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昨晚折腾了一夜,早上又被吴遇龙和章道全的事搅得心神不宁,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龙恩木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靠在她身边,伸手想搂住她的肩膀。 章有湘往旁边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龙恩木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没这么熟吧。”章有湘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菜,淡淡地说。 “说正事。章道全的事,你觉得怎么办?是报警,还是就这么算了?” “报警有什么用。”龙恩木收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却没吃。 “御玺汇这么大,吴遇龙又有意护着他,警察来了他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躲,根本找不到。而且真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章有湘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章道全这种在外面逃亡了经验丰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躲猫猫。 报警确实不是最好的办法。 “还有,你爸到底怎么回事?”章有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爸?”龙恩木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他挺忙的,一天到晚不是开会就是见人,哪有时间跟我们一起吃饭。” 章有湘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暗道,果然不知道。 龙恩木根本不知道龙天顺和那个清纯美女的事,更不知道他父亲可能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是让他知道了,以他的脾气,非得闹翻天不可。 章有湘摇了摇头,没再继续问。 这种事,还是让龙恩木自己发现比较好。 她可不想当这个恶人。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李享探着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看到章有湘,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嫂子!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章有湘对面的龙恩木。 李享的脚步瞬间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龙恩木居然也在这里。 昨天两人还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龙恩木一脚把他踹在墙上,差点打断他的肋骨。 今天居然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章有湘看到李享,眼睛一亮,连忙对着他招手:“李享,这边坐。” 龙恩木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章有湘,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喊他来的?” “是啊。”章有湘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昨天的事连累了他,我心里过意不去。正好一起吃个饭,跟他说清楚,让他别担心。” 龙恩木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他龙恩木的女朋友,居然不跟他说一声,就私自把前男友的弟弟喊来一起吃饭? 这算什么? 他龙恩木不要面子的吗? 龙恩木的占有欲本来就极强,最容不得这种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 他强压着怒火,看着李享一步步走过来。 李享被龙恩木看得浑身发毛,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走到章有湘旁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脚边。 “嫂子,昨天的事……” “别说了。”章有湘打断他,“都过去了。你放心,没事了,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 李享还没来得及说话。 龙恩木突然靠在章有湘身上,不由分说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章有湘浑身都不自在。 当着老弟李享的面,被龙恩木这样搂搂抱抱的,换谁都会觉得别扭。 更何况,李享一直喊她嫂子,在他心里,她还是李志的女朋友。 “你干什么!放开我!”章有湘挣扎着,想推开他。 龙恩木不仅没放,反而搂得更紧了。 他看着李享,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李享看着章有湘抵触的样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嫂子,”他抬起头,看着章有湘,眼睛红红的。 “为了我,你不必这样。真的。大不了我去自首,坐牢就坐牢。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受这么大的委屈。” “委屈?”龙恩木嗤笑一声。 “她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可委屈的?倒是你,‘嫂子’喊上瘾了是吧?你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他猛地松开章有湘,指着门口,厉声喝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龙恩木!”章有湘生气地喊道,“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龙恩木看着她,充满了受伤的愤怒。 “你不跟我说一声就把他喊来吃饭,你就不过分了?章有湘,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男朋友?”章有湘看着他,一时语塞。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她只是觉得,李享是无辜的。 是她连累了李享。 她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是她也知道,龙恩木介意李志,介意所有和李志有关的人。 她总不能偷偷摸摸地见李享吧? 那样的话,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老农,”章有湘放软了语气。 “就是吃个饭而已。吃完他就走了。别这么小气行不行?” “我小气?”龙恩木冷笑一声,“李志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当初……” 他本来想说“他当初包养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才和章有湘复合,他不想因为这些旧事,伤了两人的感情。 可章有湘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她猛地推开龙恩木的手,冷笑一声:“不就是包养吗?怎么?他是包养了我,你现在不也是在包养我吗?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这句话像九十九把刀子,狠狠刺进了龙恩木的心脏。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龙恩木怔怔地看着章有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有湘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为,昨晚之后,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 他以为,她对他至少是有一点感情的。 原来在她心里,他和那些包养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李享坐在旁边,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充满了自责。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嫂子也不会被龙恩木养着。 他看着章有湘为了维护他,不惜和龙恩木翻脸,再看看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添乱。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李享捏紧了拳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浑浑噩噩、一事无成了。 连自己的嫂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总有一天,他要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不用再让别人为了自己受委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产生了想要变强的念头。 李享默默地站起身,没有说话。 他拿起脚边的塑料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李享!”章有湘连忙喊道,“你回来啊!怎么走了?你能不能有点脾气啊!” 李享没有回头。 他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哼,算他识相。”龙恩木冷哼一声,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看着章有湘,心里堵得难受。 章有湘看着紧闭的钢门,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转过头,看着龙恩木,突然淡淡地说:“其实,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感情吧。昨晚的事,不过是你见色起意,我委曲求全罢了。” “你帮我解决了陈巧云和贾天豪的麻烦,我陪你睡一觉,咱们两清。” 龙恩木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章有湘。 这妞傻了吧? 为了一个李享,居然说出这种话?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暴跳如雷,扇脸而去。 他看着章有湘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是昨晚我表现得不够好? 力度不够? 还是持久度不够? 没让她满意? 所以她才这么生气,这么口是心非? 龙恩木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看来,今晚得好好加把劲了。 第135章 你自己找个女人睡吧,不用等我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巴郡,御玺汇的灯光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穿过灯火通明的主楼,拐过一道雕花回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这是章有湘第一次来御玺汇的酒吧区。 和会所其他地方的安静奢华不同,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迷离的彩色灯光疯狂旋转,重金属音乐敲打着人的耳膜,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穿着暴露吊裙、黑丝高跟鞋的美女们穿梭在人群中,身姿摇曳。 油头粉面的男人和大腹便便的老色批们三五成群,眼神贪婪地在美女们身上扫来扫去。 章有湘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水洗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 在这片纸醉金迷的地方,她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直到章有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凑到旁边一个男人耳边说。 “刚才那妞儿真极品啊!你看那腰,那屁股,绝了!不过应该不是会所的人,要是的话,老子今晚非点她不可。” 章有湘的嘴角抽了抽。 她加快脚步,穿过闹哄哄的公区,朝着相对安静的包间区走去。 越往里走,音乐声越小,人也越少。 转过一个拐角,李享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他穿着保安制服,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看起来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章有湘连忙挥手。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龙恩木打来的。 章有湘皱了皱眉,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你在哪儿?”龙恩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都几点了还不过来?我等你半天了。” “我在酒吧区。” “酒吧区?你去那里干什么?”龙恩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 “那边多乱你不知道吗?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跟谁在一起?” “呃……是李享。”章有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托李享打听到,章道全晚上会来酒吧区这边收泔水,我过来堵他。” “李享?”龙恩木更生气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啊!你一个人多危险!”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章有湘说,“你自己找个女人睡吧,不用等我了。我挂了。” 说完,不等龙恩木反驳,她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龙恩木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不是气今晚不能和章有湘睡。 他是气章有湘的个性太强了。 强到根本不把他当男朋友。 这么危险的事,居然不告诉他,还自己一个人跑去。 她当自己是男人吗? 还是觉得他龙恩木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上她? 龙恩木越想越气,一拳砸在了墙上。 酒吧区的走廊里。 章有湘收起手机,走到李享面前。 “怎么样?章道全一般几点会出现?” “我问过后厨的阿姨了。酒吧区的潲水一般十一点左右收,他差不多这个时候过来。” “十一点……”章有湘看了看手机。 “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还早,我们进去喝点东西等他吧。” 李享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去包间,也没有去公区的显眼位置,而是找了个靠近后厨出口的角落散座坐下。 这里灯光昏暗,很少有人注意到,正好适合观察。 服务员送来两瓶清酒和两个小杯子。 章有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 两人挨着坐在狭小的沙发上,默默喝着酒,谁都没有说话。 酒吧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更显得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李享侧过头,看着章有湘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想伸出手,像龙恩木那样,搂住她的腰。 可是他不敢。 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碰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嫂子。 “中午……你怎么突然走了?”章有湘率先打破了沉默。 “龙恩木那个人就是那样,脾气不好,嘴也贱,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他人不坏。” 李享喝了一口酒,没有看她,低声说:“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章有湘松了一口气,“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你安心在这里上班就行。” “我不做保安了。”李享突然说。 章有湘愣了一下:“什么?你不做保安了?那你想干什么?” “我准备跟着余言干。”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章有湘耳边炸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疯了?!”章有湘猛地按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变了。 “余言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是吴遇龙的左膀右臂,手上沾着血的!你跟着他能干什么?打打杀杀吗?你是怎么搭上的?” “余言是什么人,我当然知道。”李享抬起头,看着章有湘,异常坚定,“怎么搭上的,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章有湘气得笑了,“李享,你平时不是胆小如鼠吗?怎么突然要走这条路了?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章有湘,眼里带着一种章有湘从未见过的固执。 他忘不了在浴室间,龙恩木一脚把他踹在墙上,他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忘不了在会议室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章有湘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忘不了中午在餐厅里,章有湘为了维护他,和龙恩木吵得面红耳赤。 他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不想再躲在章有湘的身后,让她保护自己了。 他想变强。 强到可以站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哪怕这条路再难走,再危险,他也愿意。 章有湘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慌。 她知道,李享是认真的。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章有湘松开了按住他手臂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劝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却又担心他的安危。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 二楼的观景走廊上。 龙天顺搂着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清纯美女,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边走边说笑着。 他依旧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儒雅沉稳,和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个外国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时不时地低声说几句什么,龙天顺偶尔点一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走到一个拐角处,龙天顺无意间低头,扫了一眼楼下。 正好看到了角落里的章有湘和李享。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挨得很近,肩膀都靠在了一起。 那个年轻的男人侧着头,看着章有湘,眼神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正准备搂住章有湘的肩膀。 龙天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发胀。 不过不是因为生气。 他对章有湘这个女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 要不是因为她是龙恩木看上的人,他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在想。 这个章有湘,还真是不安分。 一边吊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又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现在关心的是,龙恩木今天到底有没有离开巴郡。 自从昨天和他谈过话之后,龙恩木就再也没找过他,电话也没联系。 也不知道这小子听不听话,有没有乖乖回建业。 龙恩木长大了,他们父子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很多话,他也不方便说得太直白。 龙天顺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轻轻拍了拍那个外国人的肩膀,笑着说:“川普先生,我们里面谈吧。” 说完,他搂着那个清纯美女,率先走进了旁边的豪华包间。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楼下的角落里。 章有湘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二楼注视了他们。 她看着手里的酒杯,心里乱糟糟的。 章有湘叹了口气,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就在这时。 后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黄色工作服的身影,推着一辆脏兮兮的泔水车,慢慢走了出来。 第136章 李享真的变了 后厨出口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章道全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泔水车,低着头走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发黄的员工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背,像一只偷食的老鼠。 “来了。”章有湘低声说,推了推身边的李享,“你去堵住后厨的门,别让他再跑回去。我从正面拦住他。” “好。”李享点了点头,起身就朝着后厨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章有湘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龙恩木发来的实时位置共享请求。 章有湘皱了皱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多个人多个帮手。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龙恩木至少能过来救场。 章道全推着泔水车,慢慢走到垃圾桶旁边。 他放下车把手,正准备掀开垃圾桶的盖子,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章有湘的目光。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 “砰!” 李享从后面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章道全扑倒在地。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李享骑在章道全身上,攥紧拳头,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李享的眼睛通红,下手又狠又重。 他把这些天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在了章道全身上。 “啊!救命啊!打人了!”章道全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惨叫。 后厨里的几个厨师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哎哎哎!干什么呢!住手!”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厨师冲上来,一把拉开了李享。 “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你怎么动手打人啊!欺负他老实是不是?” “他不是老实!他是杀人犯!”李享挣扎着,还想冲上去。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 章道全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连泔水车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别跑啊!”章有湘大喊一声,连忙冲上去堵住了他的去路。 “爸!你跑什么啊!”章有湘看着他,故意放软了语气,“我是来接你享福的。跟我回去吧,以后不用再干这种脏活累活了。” “享福?我看你是想把我送进监狱!”章道全眼睛通红,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女儿,眼神里没有丝毫亲情。 他猛地加速,朝着章有湘狠狠撞了过去。 章有湘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撞自己,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嫂子!”李享连忙跑过来,拉起她。 “别管我!快追!”章有湘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急声喊道,“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跑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章道全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们穿过闹哄哄的酒吧公区,撞翻了好几张桌子。 酒杯摔在地上,洒了客人一身。 “你瞎啊!” “走路不长眼睛啊!” 服务员和客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章有湘根本顾不上道歉,只顾着往前跑。 混乱中,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 男人踉跄了一下,刚想发火,低头一看,撞进自己怀里的居然是个漂亮女人。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猥琐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想抱住章有湘。 “美人,没事吧?要不要哥哥扶你……” “滚!” 李享一拳狠狠砸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臂蹲在了地上。 就这么耽误了几秒钟。 章道全已经跑进了前面的包间区。 章有湘和李享连忙追了上去。 包间区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章道全慌不择路,在走廊里狂奔。 他回头看了一眼,章有湘和李享越追越近。 他的心里一横。 正好看到前面一个包间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 章道全心一横,趁安保不注意,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包间门,冲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王耀城。 “救命啊!耀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门口的两个安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冲进去拉章道全。 章有湘和李享也跟着冲了进去。 刚进门,两人就后悔了。 整个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巨大的红木茶几上,散落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堆得像小山一样。 旁边放着几包白色的粉末,还有几个明晃晃的针管。 茶几旁边坐着几个人。 正中间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根粗得像狗链一样的金项链,社会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左手边坐着吴遇龙,脸色阴沉。 右手边坐着王耀城,看到章有湘和李享,又看了看吴遇龙,他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章道全已经被两个安保打晕在了地上,躺在地板上,再也跑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居然撞破了别人的毒品交易。 李享也吓得一哆嗦。 他拉住章有湘的手,转身就想退出去。 “来都来了,急着走干什么?” 光头男人开口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慢悠悠地把玩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玩玩吧。” 吴遇龙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得不到的女人,坏了道上的规矩。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选择了龙恩木。 不过,他还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徐哥,给我个面子。她是龙少的女人。” “龙少的女人?”徐哥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就那废少龙恩木?他的女人又怎么样?坏了我的规矩,就算是龙天顺来了,也不好使。” 吴遇龙无语地看了徐哥一眼。 牛逼谁不会吹,还龙天顺来了也不好使。 徐哥对着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手下立刻走过来,拿出两小包白色的粉末,扔在了章有湘和李享面前的茶几上。 “既然来了,就别客气。”徐哥看着他们,语气淡然。 “把这点粉吸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你们两个,就横着出去。” 章有湘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几个手下。 他们的西装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枪。 章有湘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默默地走到茶几前,坐了下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龙恩木,你快点来啊! 我以后再也不作了! 我以后都听你的! 这什么鬼交易啊! 居然连门都不锁! 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李享突然站了起来。 他挡在章有湘面前,看着徐哥。 “吴哥,徐哥,今天的确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小心闯进来的。我嫂子什么都不知道。要罚就罚我。她那份,我替她吸。两份,我都吸了。” 章有湘震惊地看着李享的背影。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享居然会站出来替她挡着。 那个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胆小鬼,现在居然敢站在她面前,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 李享真的变了。 徐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徐哥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冷冷地看着李享。 “一个臭保安,也敢跟我讨价还价?还替她吸?你还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按住了李享的胳膊。 “既然你这么想吸,那就让你吸个够。”徐哥冷冷地说,“把所有的粉都给他灌下去。” “不要!”章有湘大喊一声,猛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 包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第137章 这么嚣张的人,我好久没遇到了 进来的居然只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 章有湘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以为是龙恩木来了。 徐哥看到只是个安保,嗤笑一声,他也以为是什么龙少来了。 安保走了进来说:“徐……徐哥,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谁他妈敢来找我?”徐哥不耐烦地骂道。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我。” 龙恩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包间,落在茶几上的白色粉末和针管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章有湘身上。 看到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龙恩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大步走到章有湘面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用力掐了掐她的手腕。 尖锐的疼痛传来,章有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知道,龙恩木是在生气,很生气。 生气她又不听话,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还不告诉他。 章有湘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默默忍受着疼痛。 “你们继续。” 龙恩木牵着章有湘的手,转身就走,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来接个人,“我带人走了。” 屋里的几个安保看着龙恩木气势汹汹的样子,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没人敢上前阻拦。 “站住。” 徐哥突然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龙恩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就是龙恩木龙少吧?久仰大名。既然来了,怎么不坐下来喝一杯,一起吸点再走?” 龙恩木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徐哥。 “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说,让你吸点再走。”徐哥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胸,语气嚣张。 “龙少怎么了?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今天你就是条龙,也得给我趴着吸完再走。” 吴遇龙连忙站起身,拉住徐哥的胳膊:“徐哥,算了。给我个面子,让他们走吧。” “面子?”徐哥甩开吴遇龙的手,“吴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这事,没得商量。坏了我的规矩,谁都不能走。” 龙恩木笑了。 是那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他突然动了。 只听到“咔嚓”一声。 离他最近的那个安保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已经到了龙恩木手里。 龙恩木抬手,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包间里响起。 吊灯被打得粉碎,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徐哥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么嚣张的人,我好久没遇到了。” 龙恩木拿着枪,枪口缓缓指向徐哥。“现在,我可以带人走了吗?” 徐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龙恩木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自己那些吓得不敢动的手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敢再说话。 龙恩木冷哼一声,拉着章有湘的手腕,转身就走。 李享连忙跟在他们身后。 就在他们即将转身的时候。 “咻!咻!” 两个黑色的椭圆形物体,从门外先后扔了进来。 龙恩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爆震弹!注意隐蔽!” 他大吼一声,猛地将章有湘扑倒在地。 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章有湘,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抬起,用手臂遮住了她的眼睛。 章有湘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按在地上,龙恩木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暖而坚实。 下一秒。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整个包间仿佛都在摇晃。 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桌子椅子被掀翻在地,玻璃碎片和杂物漫天飞舞。 章有湘的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太过强烈,即使龙恩木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还是感觉到了钻心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眼球里。 紧接着,是彻底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朵里也只剩下尖锐的鸣叫声。 “嗡——” 那鸣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一把电钻,在她的耳膜里疯狂地钻动。 她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听不到龙恩木的声音,听不到枪声,听不到爆炸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色噪音。 头晕目眩。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章有湘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只能感觉到龙恩木紧紧抱着她的身体,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与此同时。 酒吧区最深处的那个豪华包间里。 龙天顺将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了对面的金发男人。 “老川,这里面就是华夏最新的军事数据。”龙天顺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疲惫。 “我算是被你们害苦了。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那个被叫做“老川”的外国男人接过U盘,塞进怀里,操着一口蹩脚的川普,笑着说: “龙总,那谢唠!以后我们再联系也不是不可能嘛。” 龙天顺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川普,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清纯美女谢若琳,思考着什么。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在今晚…。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微弱的枪响,从远处传来。 虽然隔着好几道墙壁,声音已经很轻了。 但龙天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遭了。 龙天顺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着外面望去。 酒吧区的外面,隐约能看到人影。 “怎么了龙总?”川普疑惑地问。 龙天顺没有回答。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枪声? 时间不对啊! 龙天顺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完了。 这里被屏蔽了。 “我们走。”龙天顺拉着谢若琳的手,沉声说,“立刻走。” 老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跟在龙天顺身后。 就在他们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 “轰!轰!” 两声更响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龙天顺的脸色变了又变。 难道,计划有变? 第138章 等这事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刺眼的白光渐渐褪去,眼前不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过了不知多久,她的视力终于恢复了一些。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影蹲在她面前。 那人穿着城市迷彩战术服,头戴凯夫拉头盔,脸上蒙着黑色的战术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战术灯和消音器的制式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闪光弹和急救包,装备精良得不像话。 只是,他的迷彩服上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也没有部队的徽章。 不像正规军。 章有湘的心里慌了一下。 难道是黑吃黑? 就在这时,那人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 陌生的触感隔着T恤传来,章有湘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别碰我!”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姐,我是有沅。我怕你身上藏着武器,有规定的。” 章有湘:“……”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章有沅? 他不是在边境当兵? 他怎么会在这里? 剿毒也轮不到他们边防军来巴郡啊。 章有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龙天顺。 难道……这些人是来抓捕龙天顺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咔嚓”一声。 战术扎带已经牢牢地捆住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章有湘懵了。 亲姐也要捆啊? “章有沅!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又气又急,“你捆我干什么!” 章有沅没有回答她。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另一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喊道。 “陆川!过来帮我把这些人都捆上,收缴所有枪支弹药!孙阳!你在门口掩护,注意警戒!” “收到!” “明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陆川快步走了过来,转身去捆倒在地上的徐哥手下。 章有沅走到章道全面前。 章道全还趴在地上,刚才的爆震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章有沅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陆川抬了抬下巴。 陆川会意,走过去,一把拉起章道全,用扎带捆住了他的双手。 章道全不敢反抗,乖乖地被捆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收潲水的……放了我吧……” 章有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 旁边的李享晃了晃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视力,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影在晃动。 “嫂子……你没事吧……”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伸手想去找章有湘。 “不准走动!” 章有沅低喝一声。 他快步上前,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了李享的后脑勺上。 “咚!” 一声闷响。 李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章有湘:“……” 她的嘴角抽了抽。 行。 真行。 这还是需要她保护的小屁孩吗? 下手也太狠了。 章有沅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李享,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和陆川动作麻利地将包间里所有的人都捆了起来,包括吴遇龙、徐哥和王耀城。 吴遇龙和徐哥等人,也渐渐恢复了视力和听力。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切,彻底懵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徐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王耀城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吴遇龙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行动专业,纪律严明的武装人员,又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章有湘和龙恩木,眼神复杂。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 却没想到,自己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整个御玺汇已经乱作一团。 喊声、叫声、奔跑声此起彼伏。 走廊里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他们动作迅速地控制着各个出口,排查着每一个房间。 但奇怪的是,枪声很少。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也很快就平息了。 看来这些人非常克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来扫毒的。 也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章有湘靠在墙上,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龙恩木还晕着。 李享被章有沅打晕了。 章有沅穿着迷彩服,拿着枪,站在她面前。 她的三个弟弟。 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聚在一起。 确认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之后,章有沅拿起挂在胸前的单兵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总部总部,这里是第七战斗小组。重复,这里是第七战斗小组。”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我们已经成功控制住酒吧区三号包间内的所有相关人员,收缴非法枪支七支,管制刀具若干,疑似毒品约两公斤。现场无人员死亡,一切正常。完毕。” “总部收到。注意警戒,等待后续支援。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章有沅收起通讯器,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恩木身上。 龙恩木正靠在墙上,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沾着一些灰尘和玻璃碎片,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 但他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章有湘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爆震弹爆炸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她。 捂住她的耳朵,遮住她的眼睛,把所有的冲击波和碎片都挡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恐怕已经受伤了。 章有湘当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这样拼死护住的感觉。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暖暖的,很安心。 她动了动被捆住的手,朝着龙恩木挪了挪。 “你怎么样?好点没有?”她轻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龙恩木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复杂,有后怕,有生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事。”他看了看章有沅的等人的着装,淡淡地说,“应该是安全部的人。” “不准交谈!” 章有沅突然大喝一声。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眼神冰冷地看着章有湘和龙恩木。 他的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章有湘看着他那戴着战术头套,只露出眼睛的脸,气得牙痒痒。 好你个章有沅。 长本事了是吧? 居然敢这么跟你姐说话。 还把我捆得这么紧。 等着瞧。 等这事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39章 他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变故吗 两声爆震弹的巨响过后,整个御玺汇仿佛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无数衣衫不整的客人从各个包间里涌出来,朝着出口狂奔。 有人被绊倒在地,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混乱的人潮里。 龙天顺拉着谢若琳的手,从酒店区跑了出来。 灰色的中山装上沾了不少墙灰,头发也乱了,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儒雅沉稳的气度。 谢若琳的白色连衣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高跟鞋的鞋跟也断了一只,只能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紧紧抓着龙天顺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川普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金发乱得像鸡窝。 他一边跑一边用蹩脚的川普骂骂咧咧:“搞啥子!怎么会有军队?不是说好了今晚绝对安全吗?” 龙天顺没有理他。 他的锐利地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御玺汇后勤区的一个偏僻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 但现在,就连这里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滋滋声。 “快走!”龙天顺压低声音,拉着谢若琳朝着拐角跑去。 “前面就是员工通道,从那里出去就能到后街。” 三人刚转过拐角。 “站住!不许动!”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扫了过来,直直地照在他们脸上。 龙天顺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前面的路口,十几个穿着全套迷彩战术服的武装人员正快速冲过来。 头盔上的战术灯在黑暗中晃动。 后面也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川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转身想往回跑。 “别跑!”龙天顺一把拉住他,“跑不掉了。” 川普转过头,看着龙天顺,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都怪你!你说过今晚绝对安全的!现在怎么办?我们都要被抓了!” 龙天顺没有说话。 他快速思考着。 现在这种情况,硬拼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对方却是全副武装的精锐。 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当场击毙。 他看了看身边的谢若琳,又看了看川普怀里的公文包。 “老川,把U盘给我。”龙天顺说。 “什么?”川普愣住了,“你想干什么?这是最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给他们!” “我知道。”龙天顺冷静地说,“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得了吗?你是外国人,我是龙天顺,我们两个太显眼了,就算混在人群里也一眼就能被认出来。但是小谢可以。” 他看向谢若琳:“若琳,你拿着U盘,混在逃亡的人群里出去。直接去你们领事馆,把U盘交给他们。记住,密码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那个。” “如果领事馆进不去,就把U盘交给倭国特高课的高市早苗,任务你也完成了。” 谢若琳看着龙天顺,眼红了:“龙总,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龙天顺说,“你的任务就是把U盘安全送到。明白吗?” “不行!”川普立刻反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一个领事馆的编外人员?她要是跑了怎么办?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绝对不行!”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龙天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觉得我们两个能带着U盘冲出去吗?与其让U盘落在他们手里,不如赌一把!放心,U盘是AES256位加密的,就算被他们截获,没有密码也打不开。密码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武装人员越来越近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的面罩和冰冷的眼神。 “没时间了!”龙天顺厉声说。 川普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武装人员,又看了看龙天顺坚定的眼神。 最终,他不情愿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U盘,递给了谢若琳。 “记住,一定要安全送到领事馆。” 川普盯着谢若琳,恶狠狠地说,“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谢若琳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 她看着龙天顺,眼睛里含着泪水:“龙总,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你一定要保重。” 龙天顺点了点头,轻轻推了她一把:“走吧。混在人群里,别回头。” 谢若琳最后看了龙天顺一眼,然后转身,快速跑进了旁边涌过来的逃亡人群里。 她的白色身影很快就被淹没在黑压压的人潮中,消失不见了。 龙天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谢应该能在完成任务吧! 这核心任务,至少完成了。 就在这时,武装人员已经围了上来。 十几把制式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龙天顺和川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为首的队长大声喝道。 龙天顺转过身,看向那些围上来的武装人员。 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川普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举起了双手。 没办法,他们两个太显眼了。 一个气质儒雅沉稳,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着镇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里,简直像黑夜里的明灯一样耀眼。 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 两个武装人员快步上前,将他们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战术扎带牢牢捆住。 然后粗暴地搜了他们的身,拿走了他们的手机、钱包和所有随身物品。 龙天顺叹了口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开的枪? 他本来的计划天衣无缝。 今晚,他会把早就准备好的假军事系统数据交给川普。 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再然后,安全部的人会“及时”收到线报,在川普离开御玺汇的路上将他逮捕。 而被他人格魅力策反的谢若琳则会带着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假情报,安全地送到领事馆。 这样一来,境外会得到假情报。 而他龙天顺,则会全身而退,继续潜伏。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这个计划,委员会已经筹备了整整三年。 可谁能想到,就在交易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居然有人在酒吧区开了一枪。 就是这该死的一枪,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安全部的人以为暴露了,立刻提前行动,封锁了整个御玺汇。 现在好了。 虽然谢若琳还是带着假情报离开了,核心任务并没有失败。 但他自己,却明面上以“叛国罪”被捕了。 龙天顺在心里苦笑。 看来,他只能暂时隐退了。 等风头过了,等他国彻底相信了那份假情报,他自然会有办法脱身。 到时候,他再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只是,苦了龙家的人了。 他的妻女,还有他的儿子龙恩木。 龙天顺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星星被御玺汇的灯光遮住了,一颗都看不见。 小木。 他在心里默念着儿子的名字。 那个冲动、任性、又有点傻气的儿子。 他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变故吗? 当他知道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居然是一个“叛国贼”的时候,他会怎么样? 小木能撑得住吗? 还有章有湘那个女人。 知道龙家落寞了,一定跑得比谁都快吧! 他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干什么。 龙天顺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丝愧疚和不安。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家人。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输给了一个意外。 武装人员推了他一把。 “走!快点!” 龙天顺踉跄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手电筒光柱,一步步向前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难以察觉的落寞。 第140章 李志这个人一定很好吧 御玺汇的员工二号食堂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安全部的安置甄别区。 原本干净整洁的食堂此刻乱成一团。 桌椅被胡乱地拼在一起,几百个惊魂未定的客人和员工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端着枪,在食堂里来回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全部工作人员坐在临时搭起的桌子后面,正在逐一核对身份信息,做着笔录。 压抑的恐慌情绪弥漫在这偌大的食堂里。 章有湘被章有沅单独安排在食堂角落的一个小包间里。 这里原本是御玺汇高管的专用餐厅,现在成了不多的安静之地。 她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被战术扎带捆了一个多小时,手腕上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一碰就疼。 “姐,吃点东西吧。” 章有沅端着两个盒饭走了进来,他已经摘掉了头盔和面罩,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一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皮肤晒得黝黑,眼神沉稳锐利,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默默无语的小屁孩了。 他把一个盒饭放在章有湘面前,又转身递给旁边的李享一份。 李享的后脑勺被枪托砸了个口子,此刻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弟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吧。”章有湘打开盒饭,里面是一荤一素,还有一个煎蛋,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章有沅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打开了自己的盒饭,扒了一口饭,缓缓地说道。 “两个月前,我在喀喇昆仑山边境巡逻。我和一个战友掉队了,被几十个阴度士兵围在了一个洼地里面。” 章有湘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李享也抬起头,看着章有沅。 “当时我们两个也只有冷兵器,一把手枪。对方有几十个人拿着棍棒围围着,想俘虏我们。”章有沅的语气很平淡。 “我们被围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我都已经咬着手榴弹拉弦了,准备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后来呢?”章有湘急切地问道。 “后来大部队赶来了。”章有沅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战友们从侧面冲了上来,把我们救了出去。那次我立了个二等功,有了去国科大学进修的名额。” “这一个多月我一直在蓉都疗养,疗养期间被安全部的人看中,说我军事素质高,临时抽调到这次任务里来了。” 章有湘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她这个弟弟,真是长大了。 “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天大的机缘,一下子来了两份。 章有湘撇了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你长本事了是吧?居然敢扔闪光弹闪我!还敢捆我!还敢吼我!”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想去拧章有沅的耳朵。 “哎哎哎,姐,错了错了!” 章有沅连忙躲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是爆震弹,不叫闪光弹。而且执行任务都是这样的,我进门前也不知道里面是你啊。万一你是敌人怎么办?我总不能手下留情吧。” 章有湘哼了一声,虽然嘴上还在生气,但心里早就原谅他了。 她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在那种情况下,章有沅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章有沅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吃饭的李享,又问道:“姐,这位……真的是你前男友李志的弟弟啊?” 章有湘默默地扒了一口饭,点了点头:“嗯。你这话都问了三遍了。怎么?以前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现在话怎么这么多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 章有沅笑了笑,“李志这个人一定很好吧?不然也配不上我姐。” 章有湘和李享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李志……好吗? 这个问题,他们谁也回答不上来。 “对了!”李享突然一拍大腿,看着章有沅,一脸委屈地说。 “沅弟,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一进门就用枪托砸我后脑勺,差点把我砸死。你现在也是领导了,一定要帮我找出那个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章有沅干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好说好说。” 他含糊地应付道,“我就是一个小兵,哪是什么领导。不过你放心,我回头帮你问问,一定给你报仇。呵呵。” 章有湘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打你的人就在你面前坐着呢。 她憋着笑,低下头,使劲扒饭,肩膀一抽一抽的。 章有沅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破。 吃完饭后,章有沅收拾好饭盒,看着章有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次的案子很大,御玺汇不仅藏毒贩毒,还和境外势力有牵连。你……不会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章有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是代表组织在审问我了?” “不是不是!”章有沅连忙摆手,脸都红了,“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什么都没参与。” 章有湘叹了口气,“我就是毕业后随便投了个简历,应聘到这里当行政。结果老板吴遇龙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和龙恩木认识,就想把我当个可有可无的闲棋,放在这里备用。我也是稀里糊涂的,就卷进这些破事里了。” 她顿了顿,急切地问道:“对了,龙恩木怎么样了?他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还流了好多血。怎么没看到他?还有龙天顺呢?他们都被带走了吗?” 旁边的李享猛地抬起头。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章有湘和龙恩木,真的在一起了。 他看着章有湘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龙哥那边我也不太清楚。” 章有沅摇了摇头,“他身份特殊,应该是被单独带走问话了。不过你放心,他没参与这些事,应该很快就会放出来的。回头我详细问问。” “对了,”他补充道,“章道全已经被移交给当地警方了。他涉嫌故意杀人,警方早就通缉他了。这次算是自投罗网。” 章有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压在她心头这么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 章道全,终于找到他该去的地方了。 姐弟俩突然分开,好久没见。 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 从章有沅在边境的生活,到章有湘在大学、巴郡的经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李享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无神地走了进来。 是龙恩木。 第141章 冰释前嫌后的重逢,竟如此短暂 龙恩木走了进来,左臂上缠着干净的白色绷带,额头上的伤口也已经消过毒,贴了创可贴。 只是他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龙少,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但他还是故作从容地扯了扯嘴角,张开双臂,对着章有湘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来,抱抱。” 章有湘立刻站起身,脚步顿了顿。 当着两个弟弟的面,她怎么好意思跟龙恩木搂搂抱抱。 她眼珠一转,指着章有沅说:“抱什么抱,有沅,你还没抱你龙哥呢。你能顺利入伍,全靠你龙哥帮你,这恩情你忘了?” 龙恩木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章有沅却当了真。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龙恩木面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拥抱。 结实、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龙哥,谢谢你。” 龙恩木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谢什么。”他笑了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你是有湘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分开后,龙恩木用拳头打在章有沅的胸口。 “你这小子,一年不见变化太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对了,据说那爆震弹,你扔了一个?” 章有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情况紧急,没办法。龙哥,对不起啊,把你和我姐都闪到了。” “没事。”龙恩木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是天生的战士。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章有湘看着他们,突然笑着说:“既然都是兄弟,那你们三兄弟一起抱一下吧。来,李享,过来。” 龙恩木的脸立刻黑了。 “别太过分了。” 他瞪了章有湘一眼,“我和有沅抱一下正常,他来抱算怎么回事?我跟他可没这么熟。” 李享站在原地,没有动。 是啊。 他算什么呢。 他和章有湘都隔着一层。 何况是龙恩木。 他只是李志的弟弟。 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没事,不用了。”李享小声说,“龙哥…弟。” 龙恩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章有湘,张开双臂:“真的不抱我一下?我可是专门过来的。” 章有湘没有动。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藏青色军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光,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龙恩木,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走了。”走在前面的军官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章有湘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问话,根本不需要穿军官制服,更不需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回想章有沅所说的只言片语,她推算出今晚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是她非要来堵章道全,闯进了那个毒品交易的包间。 龙恩木为了救她开了一枪。 安全部就不会提前行动,龙天顺就不会被当场抓住。 是她。 是她把龙恩木拖进了这潭浑水里。 让龙恩木陷入了现在的绝境。 章有湘连忙走上前,抓住龙恩木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带你走?是不是……是不是你爸的事?” 龙恩木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点了点头:“你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章有沅,以为是章有沅告诉她的。 “我一直就知道。” 章有湘摇了摇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但我也只是怀疑。我没想到……没想到是真的。” 龙恩木没有说话。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章有湘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章有沅和两个军官连忙转过身,看向窗外。 李享也默默地侧过身,看着墙角。 没有人说话。 整个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情欲和占有欲。 它带着绝望,带着不舍,带着无尽的悲伤。 龙恩木吻得很用力,仿佛要把章有湘揉进自己的骨头里,仿佛要把她的味道,永远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章有湘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龙恩木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她泪流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你等不等我?” 他看着她问道,“如果你不等我,我们现在就算了。我不怪你。” 章有湘伸出手,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 “你愿意让我等,我就等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 “你犹豫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能要等好几年。” “甚至十几年。也有可能……我永远都回不来了。” 章有湘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等。”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等你。我怎么可能去找别的男人。” 这是她变身为女人之后,第一次主动流泪。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舍不得。 可直到这一刻,当她看着他即将被带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的时候。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早就已经沦陷了。 龙恩木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好了,该走了。”旁边的军官提醒道。 龙恩木松开章有湘。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回头。 章有湘、章有沅和李享跟着他,走出了食堂。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一辆墨绿色的军车,静静地停在食堂门口。 两个军官打开车门。 龙恩木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军车缓缓启动。 章有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军车。 看着它越开越远。 看着它转过拐角,消失在视线里。 章有湘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蹲下身。 双手抱住膝盖。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章有沅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大哭的姐姐,手足无措。 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她身边。 李享也站在旁边,看着章有湘的背影。 他的心里,也酸酸的。 章有湘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 经历过从男人变成女人的荒诞,经历过无数的危险和阴谋。 她从来没有主动哭过。 可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直以为,她和龙恩木之间没有什么感情。 可这么久的接触下来,她才发现,只有龙恩木,能忍受她的臭脾气。 能忍受她的各种作。 能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护住她。 冰释前嫌后的重逢,竟如此短暂。 短暂到,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我爱你。 第三卷完 第142章 您受累,您走个面 临安的秋意来得悄无声息。 肆虐了一整个夏天的三四十度高温终于退去。 漫展场馆外人山人海,穿着各式cos服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举着相机互相拍照。 小冉挤过人群,一把拉住章有湘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拽拉到了检票口。 “哎哎哎,她没门票!”旁边检票的志愿者小声嘀咕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保安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神飘向别处,抬手就放了行。 小冉冲章有湘得意地眨了眨眼,拉着她一路小跑冲进了场馆。 章有湘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吊带,外搭一件薄薄的防晒开衫,下身是卡其色短裙,露出纤细的小腿。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少妇感,多了几分少女味。 场馆里人声鼎沸,音乐声、欢笑声、快门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的都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舞台区穿着华丽裙装的舞见在聚光灯下跳舞,摄影区长枪短炮围了一圈又一圈。 休息区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补妆、聊天,满眼都是漂亮的脸蛋和亮眼的穿搭。 章有湘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片刻的恍惚。 她在小冉的出租屋里窝了整整两个月,躲避高温。 每天对着电脑剪视频、写文案,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巴郡那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的日子,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被人群裹挟着,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笑声,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里,摸到了一点青春的影子。 章有沅和她处理完章道全的事,补齐后续手续后,他也回部队了,然后要到国科大学报到。 送走回部队的章有沅,她就买了张去临安的火车票。 李享没像她以为的那样死皮赖脸跟着。 他只是在进站口站了好久,憋了半天说了句。 “嫂子你保重,我以后混出个人样再去找你”,就转身离去。 章有湘当时还松了口气,可真到了临安,日子一闲下来,焦虑就跟着来了。 还完助学贷款,她兜里只剩三万多块钱。 在巴郡折腾了一个多月,钱没赚到多少,反而越花越少。 她偶尔也会后悔,当初吴遇龙给她塞的那些化妆品、首饰,她怎么就脑子一热全没要呢? 要是拿着那些换钱,也不至于现在连吃饭都要算计着花。 这两个月她也没闲着,花了二千多买了AI积分,自己做AI漫剧发在网上,结果播放量惨淡,粉丝涨了还不到一千个。 写小说,颜良文丑。 断断续续赚了几百块稿费,可几百块钱顶什么用? 连半个月房租都不够。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漫展结束就老老实实投简历找工作。 先找个班上着,把生存问题解决了再说。 “发什么呆呢!”小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走,我带你去舞蹈区看看,今天有个大明星过来站台,听说长得可漂亮了。” 章有湘跟着她往舞蹈区走,一路看过去忍不住皱眉。 场馆里老色批不少,举着相机的镜头恨不得直接怼到人家姑娘胸口上去,角度刁钻得离谱。 她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到了舞蹈区,舞台下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没过多久,音乐突然换了节奏,聚光灯齐齐打向舞台中央。 穿着银亮色演出服的大明星杨露仪在一群伴舞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 小冉也在伴舞队伍里,站在最靠边的位置,穿着同款短款舞裙,笑得一脸灿烂。 她跳舞很卖力,笑容也甜。 跳到间奏的时候,小冉一个转身,不小心挡住了那女明星的镜头。 没人看清具体动作,只看见杨露仪手臂轻扬,看似不经意地狠狠推了小冉一把。 小冉脚下一个踉跄,半个身子都歪向台边,差一点就摔下台去。 她硬生生稳住重心,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崩,跟着音乐继续跳完了全程。 台下的观众只顾着拍明星,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插曲。 章有湘的脸却沉了下来。 一曲舞毕,杨露仪拿着话筒弯眼笑,对着台下喊话:“咱临安的兄弟姐妹,爷们娘们,能不能给走个面?走个面,咱临安一千二百万人口,您受累,您走个面,把这第一波票房带起来,咱就有了!我谢谢您大伙儿!” 台下人面面相觑,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十几分钟后,小冉从后台绕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她眼神有点躲闪,脸颊微微泛红,左手一直揉着右边的胳膊。 “她推你了?”章有湘开门见山。 小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嗨,多大点事。干我们这行的,这不很正常嘛。人家是明星,我们就是个伴舞,被推两下算什么。” “正常个屁。”章有湘脸色更冷了,“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别别!”小冉连忙拉住她,“你疯了!人家那么多助理保镖,你去了吃亏怎么办?算了算了,我都习惯了。” 章有湘没说话,目光落在小冉放在一旁的道具袋上。 里面有一顶银灰色的长假发,还有一个半脸的威尼斯面具,是小冉本来准备下午出cos用的。 趁小冉不注意,章有湘抓起假发和面具,转身就往后台的方向走。 “哎!湘湘!你回来!” 小冉在后面追,可章有湘走得太快,几下就混进人群里不见了。 后台的管理比章有湘想象中还要松散。 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人来人往的,没人留意一个银发戴面具的人。 她顺着走廊往里走,很顺利就找到了那杨露仪的专属化妆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杨露仪不耐烦的抱怨声,说什么今天的灯光不行,台下观众素质差,还有AI视频把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商演报价一年比一年低。 章有湘靠在门边听了两句,心里倒也没什么波澜。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明星看着光鲜,被AI抢饭碗的滋味,也不好受。 AI视频、AI歌手杀疯了。 可不容易也不能拿别人撒气。 没过多久,里面的化妆师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拿着包出去了,说离开一会。 机会来了。 章有湘理了理假发,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杨露仪正闭着眼睛补觉,脸上的妆花了一部分。 她以为是化妆师回来了,眼睛都没睁,懒懒地说:“快点补,等下还有合影环节。” 章有湘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眉笔,拧出一截。 她俯下身,动作很轻,在女明星的人中位置,认认真真画了个方正的大黑点。 活脱脱一副大佐模样,这很日系。 画完,章有湘放下眉笔,看着自己的杰作,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化妆师的脚步声。 章有湘眼疾手快,伸出手,照着杨露仪的腰侧软肉狠狠掐了一把。 “啊……!” 杨露仪疼得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谁啊!你干什么!” 章有湘哪敢停留,转身就往外跑。 “站住!你是谁!”杨露仪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保安!拦住她!” 章有湘跑得飞快,假发都差点掉了。 她七拐八绕往走廊里面转,后面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可跑着跑着,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条死路。 跑错路了。 章有湘想转身想往回走,可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保安的脚步声了。 就在她抱着胳膊,准备硬着头皮跟人对峙的时候。 “咔哒。” 旁边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他微微挑了下眉。 章有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放狠话,让对方别多管闲事。 可那男人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办公室。 示意她进去躲。 第143章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章有湘抬眼打量了男人两秒。 这货眉眼生得周正俊朗,看着人模狗样的,倒不像是什么坏人。 这年头颜值即正义,加上身后保安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她没再多犹豫,侧身就钻进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办公室不大,更像是仓库,堆满了文件和演出物品,里面有一个大点的办公桌。 男人靠在门上,抱着胳膊上下扫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歪歪扭扭的银灰色长假发,滑到半遮着脸的威尼斯面具。 最后落在她露在短裙外的白皙大腿上,停留了两秒。 “看够了?”章有湘抬手把假发往耳边弄了弄,语气不太客气。 她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滑稽,可也轮不到别人这么直勾勾地打量。 男人挑了下眉,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陆经理,您在里面吗?” 是保安的声音。 章有湘慌了,不等男人反应,弯腰就钻到了办公桌底下。 宽大的办公桌刚好能遮住她的身影。 “进来。”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门被推开,几个保安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冲冲的杨露仪,还有她手忙脚乱的助理。 “陆经理,打扰您了。” 保安队长陪着笑,“我们在追一个闯进来的陌生人,戴银色假发、戴面具的,不知道有没有跑到您这边来?” 陆可行没应声,目光落在杨露仪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杨露仪人中那颗方正的大黑痣端端正正,活脱脱一副日军大佐的滑稽模样。 偏偏她自己还毫无察觉,正皱着眉一脸怒容。 旁边的几个保安也瞥见了,一个个憋得肩膀发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笑出声。 “笑什么笑!”杨露仪后知后觉照了照镜子,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窘。 助理连忙掏出卸妆巾,凑上去使劲擦,可章有湘用的是防水眉笔,擦了半天,黑点不仅没掉,反而晕开了一小片,更显眼了。 “别擦了!”杨露仪一把推开助理,恼羞成怒地看了陆可行一眼。 “陆经理,有个疯子跑进来捣乱,把我弄成这样,我们正在找她。你的办公室,我们得搜一下。” 她说着,也不等陆可行同意,踩着高跟鞋就在办公室里转了起来。 堆放区、书柜旁、窗帘后,挨个看了一遍,最后脚步停在了办公桌前。 陆可行靠在桌边,没拦着。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平白无故得罪人。 躲不躲得过,全看她自己的运气。 章有湘缩在桌底下,听着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心里暗道不好。 这桌子底下根本藏不住人,等下杨露仪一过来,百分百会被发现。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转得飞快。 与其被抓个正着,不如主动出击。 她飞快地扯掉头上的假发和面具,揉成一团,用搭在身上的防晒开衫裹严实,塞到桌子最里面的角落。 吸一口气,直接从桌子底下站了起来。 “呀——” 杨露仪正弯腰想往桌底看,冷不丁眼前站起来一个人,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差点崴了。 等看清眼前的人,她更是愣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白色针织吊带,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腰,卡其色短裙衬得双腿又直又长。 头发有点乱,脸颊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晕,她还似有若无地擦了一下嘴角,一副刚从桌底钻出来的暧昧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刚才那个戴面具的疯子。 “你跑得快啊,怎么不跑了,这事得报警处理。” 杨露仪皱着眉,语气带着点狐疑。 她总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可又不敢确定。 章有湘摆出一副茫然又委屈的样子,声音软软的。 “我……是陆经理让我过来的啊。刚才外面有点吵,陆经理让我先在下面躲一下……” 她说着,还怯生生地看了陆可行一眼,眼眶微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真不知道他会……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报警也可以的,我没关系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陆可行整个人都僵了,震惊地看着这吊带美女。 他好心好意让她进来躲着,这女人不道谢也就算了,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张口就来的本事,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杨露仪看看章有湘,又看看陆可行,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娱乐圈这地方,潜规则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她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心里门儿清。 这种办公室里藏人的戏码,她见得多了。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疯子身手矫健,眼前这美女柔柔弱弱的,确实不太像。 真要是闹起来,报了警,到时候把陆可行潜规则新人的事捅出去,她自己也得沾一身腥,到时传成三个人怎么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来今天求票房就够丢人的了,再卷进这种绯闻里,得不偿失。 “算了算了。” 杨露仪摆了摆手,语气瞬间缓和下来,“估计是跑别的地方去了。陆经理,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她生怕多待一秒撞破什么难堪的场面,带着助理和保安,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章有湘才松了口气。 “谢了啊,陆经理。” 她冲陆可行扬了扬下巴,也不等他回应,飞速跑到门口,拉开门就窜了出去。 陆可行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摆了一道。 好心帮忙,反倒被扣了个潜规则的帽子。 这女人,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刚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两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 陆可行皱了皱眉,以为是杨露仪又折回来了,拉开门一看,居然又是章有湘。 “那个……我东西落里面了。”章有湘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她刚才跑得太急,把裹着假发面具的防晒开衫忘在桌底了。 这假发面具,小冉下午还要演出的,不能就这么丢了。 陆可行侧身让了让,没说话。 章有湘侧身往里挤,两人离得极近,她披散的长发扫过陆可行的脸颊,带着点香味,软乎乎的发丝蹭过皮肤,有点痒。 陆可行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鼻尖萦绕着那股清浅的香气,有片刻的失神。 章有湘快步走到办公桌边,弯腰捡起桌底的开衫抱在怀里,转身就看见陆可行正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情急之下编的瞎话,这男人不会当真了吧? 看他这眼神,怪猥琐的。 章有湘恶寒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衣服,瞪了他一眼。 “陆经理,今天多谢了。不过刚才那话是我瞎说的,您别多想。”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以后少搞办公室这套,容易出事。”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可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几秒,随即低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刚才那女人瞪他的样子,眼睛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还挺有意思。 陆可行嘴角的笑意淡不下去,目光落在桌角她刚才蜷缩过的地方,心里莫名冒出来一句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话。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144章 萍水相逢而已 正午的休息区。 漫展的喧嚣稍稍退去几分。 章有湘和小冉挤在角落的一张长椅上,各自捧着一份十块钱的盒饭。 两荤一素,预制的宫保鸡丁裹着浓稠的酱汁,清炒油麦菜冒着热气,米饭蒸得软硬适中。 章有湘夹了块鸡丁,一边嚼一边把上午后台报仇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从画黑点到掐腰跑路,再到躲进办公室反咬那陆经理一口,讲得绘声绘色。 “哈哈哈哈——” 小冉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天,你也太损了!画大黑点,还说人家潜规则你?那经理估计脸都绿了吧!这仇报得也太爽了,我想想杨露仪那副日军大佐的样子就想笑!” “那不然呢,谁让她推你。” 章有湘也笑,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小冉身上。 小冉还穿着上午的伴舞服,短款的亮片上衣露着腰,裙摆短到大腿根,肩膀和胳膊上沾了点细碎的亮片,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刚才跳舞的时候,她就看到好几个摄影师的镜头故意往她裙摆底下凑。 “我说,你别干这行了。” 章有湘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你长得这么漂亮,可这行水太深了,潜规则多得离谱,今天只是被推一下,以后指不定遇到什么事。” 小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低头吃了口米饭,筷子戳着饭盒里的土豆块。 “我有什么办法啊。不像你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就行。我学历低,又没别的手艺,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趁年轻多赚点,总比去厂里打螺丝强。” 她说着,忽然抬头冲章有湘挤了挤眼睛:“要说潜规则,你才是最大的潜规则犯吧?每晚睡觉都对我动手动脚,胸口都被你摸肿了,合着我天天被你占便宜啊?” “去你的。”章有湘老脸一红,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尴尬地转移话题。 “别贫了。下午拍照注意点,那些举着长焦镜头往人裙底怼的老色批,我帮你盯着点,敢凑过来我直接给他相机砸了。”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章有湘抬头一看,只见上午那个陆经理陪着几个像是明星的东西,正沿着休息区的过道慢慢走过来。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依旧挽着,身姿挺拔,走在人群里比那几个明星还扎眼。 周围几个等着拍照的模特和小网红眼尖,立刻拎着裙摆围了上去,笑着打招呼。 “我去,这就是你躲进办公室的那个陆经理啊?” 小冉眼睛都直了,扒着章有湘的肩膀往前看。 “长得也太帅了吧!听说这漫展就是他一手组织的,年轻有为啊!不行不行,我也得过去刷个脸熟,说不定以后有商演机会呢!” 她说着就拎起包要起身,章有湘连忙一把拉住她:“你花不花痴啊?至于吗?” “你懂什么,这叫人脉!”小冉冲她眨眨眼,转身就挤进了人群里。 章有湘没跟着凑过去。 她往椅子里缩了缩,背对着过道,低头默默扒拉着盒里剩下的米饭。 周围的喧闹好像忽然远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 三个月了。 距离龙恩木被那两个军官带走,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受委屈,更不知道龙家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龙天顺出事,龙家估计早就树倒猢狲散了吧。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和龙恩木没什么感情,不过是阴差阳错凑到一起,互相利用罢了。 可这三个月,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与他刚认识的时候。 那年他载着她,在江夏街头肆意炸街,她当时竟以为他是个黄毛。 军车开走前,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怕被绿的脆弱。 章有湘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会不会……真的要等十几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章有湘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李享”两个字。 她挑了挑眉。 这货主动打电话可稀罕,上一次打还是她刚到临安的时候,张口就是借钱。 她划开接听键,语气带着点调侃:“喂?舍得打电话了?先说好了,我没钱,不借啊。” “嫂子。” 电话那头的李享,带着点压抑的兴奋,“我当官了。” “啊?你考公务员了?” 她有点懵,李享那学历,考公务员好像不太够格吧。 “呃……不是。” 李享顿了顿,“御玺汇重新营业了。余言哥出来了,他没事。” 余言没事? 她就知道,那个胖子藏得深。 那么大的案子,藏毒、涉颜色、境外交易,吴遇龙都栽进去了,余言居然能全身而退,看来真正的老狐狸是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怎么会没事?”章有湘压低声音。 “警方查清楚了,贩毒和境外交易都是吴遇龙私下搞的,余言根本没参与。他就是个看场子的,沾不上边。” 李享语气带着崇拜,“御玺汇换了老板,余言现在是法人了,他拉了我一把,我现在管着保安二队,也算个小头目了。” 章有湘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所以,李享还是走上这条路了。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混这行?”章有湘的语气冷了点。 “我觉得挺好的啊。”李享说得理所当然。 “以前当保安一个月才几千块,现在工资翻了好几倍,还有奔头。余言说了,好好干,以后让我管更大的场子。 “对了嫂子,余言还提起你了,说你脑子好使,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回巴郡,咱们一起做大做强。” “我回去?” 章有湘气笑了,“我回去干什么?当老鸨吗?还是当头牌?” “嫂子你怎么这么说!”李享有点急。 “现在御玺汇很正规的!就是正经会所,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正规,一两年后呢?” “李享,这条路看着风光,实则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你就不想想你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你干这个,能放心吗?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没陷深,找个正经工作……” “行了嫂子,我还有事,先挂了。” 李享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没等章有湘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章有湘默默放下了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玻璃穹顶外的蓝天,心里堵得慌。 果然,劝不住。 人各有志吧。 她总不能绑着他走正路。 李志已经没了,李享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章有湘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她就这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身边有人走过,带起一阵风,才回过神。 章有湘下意识地抬头。 正好对上一双眼睛。 是陆经理。 他应该是刚送走明星,独自一人从过道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陆可行脚步微顿,看着她,神色平淡,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没停步,也没说话,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 章有湘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等他走远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想起上午在他办公室里编的那通“潜规则”瞎话,再想起自己瞪人家说“少搞办公室这套”,莫名有点尴尬。 她撇撇嘴,低头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萍水相逢而已。 第145章 不来根事后烟都对不起这氛围 下午的场馆比上午更热闹了几分,人潮一波接着一波涌进来,连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 小冉被舞团喊去,忙得脚不沾地,连跟章有湘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章有湘靠在休息区的柱子上闲得发慌,刷了会儿手机,忽然灵光一闪。 不如开个直播试试? 反正来都来了,拍拍漫展现场,说不定还能赚点打赏钱。 她没用来做AI漫剧的小号,翻出了原身“章有湘”的账号。 原身以前靠拍擦边短视频攒了十几万粉丝,这些视频她全部私密-仅自己可见。 点进直播后台,选了个“逛漫展”的分类,她把镜头斜对着自己,就这么随便开播了。 一开始直播间只有几个人,弹幕稀稀拉拉的。 没过几分钟,人数突然开始往上跳,几十、几百,没一会儿就冲到了一千多。 弹幕刷得飞快,她眯着眼看了半天,大多是老粉在刷: 【失踪人口回归?】 【好香,军师这种怎么追】 【得,又得关注一个】 【感谢颠音,感谢国家】 ……… 这些老涩批闻着味就来了。 她举着手机慢慢走,偶尔露脸对着镜头说两句话,介绍下舞台区的表演、摄影区的coser。 直播快一个小时,打赏零零星星的,大多是小心心、小灯牌,加起来也就几十块钱。 她心里嘀咕,现在经济真不行了吗? 十几万粉丝的号,打赏还不如人家几千粉的多。 正想着,屏幕上突然炸开一道绚烂的特效。 【用户“人杰鬼雄”送出嘉年华 x1】 硕大的嘉年华横幅在屏幕顶停留了三秒,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章有湘愣了两秒,随即狂喜,差点蹦起来。 一个嘉年华就是三千块,扣完平台分成也能拿一千五,这可比写小说赚得快多了! 她连忙对着镜头:“谢谢人杰鬼雄大哥的嘉年华!大哥大气!” 嘴上说着谢谢,脑子里却莫名闪过龙恩木的脸。 她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要是让老农知道我在直播间收大哥打赏,不得气炸了? 正胡思乱想呢,小冉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湘湘!快跟我来!舞台那边搞随机齐舞,缺人凑数,你也上去玩会儿!” “啊?我不会跳舞啊!” 章有湘手忙脚乱地把镜头对准小冉,对着直播间说。 “家人们,这是我美女闺蜜小冉,是不是超漂亮?感谢大家打赏哈,明天我还来临安漫展,今天先下播啦!” 匆匆关了直播,她被小冉拽着往后台跑。 “不是上台表演,就是乱舞!跟着节奏瞎晃就行,没人看你。” 小冉从道具袋里翻出一顶多余的银灰色长假发塞给她,“快戴上,氛围感拉满!” 章有湘捧着假发,很快戴好假发,她恶趣味地在脑后扎了两个高高的双马尾。 发梢垂在肩膀上,配上她的白吊带和短裙,活脱脱一个二次元甜妹。 小冉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你也太适合这个造型了!比我还像coser!” 两人挤挤攘攘地跑进舞台区。 舞台很大,聚光灯亮得晃眼,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有穿洛丽塔的,有穿汉服的,还有裹着玩偶服的。 音乐一响,所有人都跟着节奏蹦跶起来,动作五花八门,却意外地热闹有活力。 章有湘一开始还放不开,站在边上晃着胳膊。 可人群的感染力太强了,震耳的音乐、周围人的笑声、聚光灯的温度,所有情绪都跟着节奏往上涌。 人果然是有从众性的,没几分钟她就上头了,跟着大家一起蹦、一起甩头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跳得太疯,吊带的肩带顺着肩膀滑了下来,她也懒得去提,就这么随着动作晃着,肆意又张扬。 人群挤来挤去,没一会儿她就和小冉被冲散了。 一个圆脸络腮胡男生被人潮撞过来,正好撞在她身上,她甩起来的马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男生脸上。 男生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章有湘看着他单纯的样子,冲他眨了眨眼,抛了个媚眼。 男生微怒了。 章有湘看到他的微表情,了然,转身挤进了人群里。 这特么是个gay。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就是人生啊。 前三个月还在巴郡枪林弹雨、勾心斗角,今天就能在漫展舞台上没心没肺地乱蹦。 有悲有喜,有起有落,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 …… 一直跳到傍晚闭馆,两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合租的出租屋。 一室一厅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沙发是折叠款,摊开能当床。 两人洗了澡,换上宽松的睡衣,瘫在沙发上看短剧。 短剧是俗套的龙王爱上包养的我,剧情狗血又上头,看得人停不下来。看着看着,小冉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章有湘怀里。 章有湘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搂着人的姿势,嘴角上扬。 这姿势,不来根事后烟都对不起这氛围。 其实没什么欲望,也不是什么百合情结。 就是以前当男人当久了,搂人搂习惯了,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没想到在崖州无意结识的小冉,竟在她最茫然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活下去的盼头。 章有湘伸手捏了捏小冉手感细腻的幅度。 “别啊,痛。”小冉咕哝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 “那更应该按摩一下。” 章有湘轻声说,“我明天不去漫展了。投了几份简历,约了面试。” “正事要紧。”小冉点点头,声音迷迷糊糊的,“找工作最重要,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还是我二老婆懂事。”章有湘笑了笑,调侃道。 “谁是你二老婆。”小冉翻了个白眼,“那大老婆是宋星柠啊?” “哟,还知道吃醋呢?”章有湘按摩着她的半圆,随口问道,“对了小冉,问你个事。你……还是处女吗?” 小冉猛地抬起头,看着她:“你不会还有处女情结吧?” “怎么可能。”章有湘嗤笑一声,语气自嘲。 “我自己都算烂人了,哪来的脸要求别人这个。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跟谁啊?细节详细说说。” “你怎么这么八卦!” 小冉脸一红,又躺回她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就是……崖州那次。跟你男朋友的表弟,向倾扶。” 章有湘愣了一下。 向倾扶? 她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性格外向,嘴会来事,看着就像个花花公子。 只是没想到他会跟小冉搅在一起。 “然后呢?” 章有湘的语气沉了点,“他就这么提裤子走人了?事后不联系了?不负责任?” “负什么责啊,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小冉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结束之后他转了我三千块钱,之后就没联系了。” “握草!” 章有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气得不行。 “这畜生! ”她咬着牙骂道,“他把你当什么人了?三千块?他也好意思拿出手!” 她是真的生气。 小冉看着温温柔柔的,心思单纯,哪是向倾扶这种花花公子的对手。 说是你情我愿,指不定那家伙是强制性的。 应该是自己跳海的那晚,那晚也是他成年的日子。 小冉反而看得开,拉了拉她的手:“算了,都过去好久了。我也没吃亏,就当体验生活了。再说……那三千块我当时正好交房租,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那也不行!”章有湘还是气,“这..王八蛋,下次让我碰见,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小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公呢。” 章有湘哼了一声,重新把她搂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章有湘抱着怀里温热的美人,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因龙恩木而生的焦虑,好像也淡了不少。 这日子总得过下去。 至少此刻,是安稳的。 第146章 今天不把这孽障送进去蹲几天,我名字倒过来写 天擦黑的时候,章有湘才摸回出租屋。 跑了整整一天,低血糖差点犯了,蹲在路边灌了半瓶屌丝饮料才缓过来。 推开门,小屋闷着股燥热,她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面了四家公司,行政、人事、甚至连前台岗都投了,全军覆没。 出门前她还抱着点侥幸,想着凭自己这张脸,找个清闲的前台行政也不是不行。 结果面了一圈,HR清一色全是女性,眼神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带着点戒备,问问题句句刁钻,最后都客客气气地说“回去等通知”。 她哪能不明白,没人愿意招个长得太扎眼的新人进来,平白给自己添个竞争对手。 章有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以前在巴郡,吴遇龙捧着,龙恩木护着,好像什么资源都唾手可得。 真落到自己找工作的时候,才知道普通人讨生活有多难。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身子起来,淘了米按下电饭煲的开关。 小冉每天跑商演,都会顺路带点卤菜回来,两人凑活一顿就是晚饭。 刚坐上,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小冉提着个油纸袋冲进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袋里的鹅腿油都晃出来了,沾了一手。 “湘湘!不好了!有人跟踪我!从地铁站一直跟到楼下!” 她第一反应是龙恩木。 可转念一想就否定了。 龙恩木还在里面没出来呢,就算出来了,也不可能知道她现在的地址。 “谁啊?看清脸了吗?”她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楼梯间看。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随着小冉刚才的脚步声灭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白天光。 台阶上站着个男人,穿着衬衫,正仰着头往楼上看,身影说不出的熟悉。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章有湘心里暗骂一句握草。 杨紫雄。 陈巧云那个任务早就结束了,她还以为这人早就放弃去了,没想到居然阴魂不散追到临安来了。 她连忙缩回来,“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怎么了怎么了?那男的是谁啊?看着怪变态的,一路盯着我看,眼神直勾勾的,吓死我了。” 小冉拍着胸口,把鹅腿放在桌上,心有余悸。 “大学时候追我的一个傻逼。” 章有湘皱着眉,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粘上就甩不掉,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她今天是真的累。 脚疼,头疼,面试碰壁的挫败感堵在胸口,已经够烦了,还要应付这种烂桃花。 换在巴郡的时候,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可现在是在临安,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惹是生非。 “报警吧?”小冉掏出手机,“这种跟踪狂不能惯着,越纵容越过分。” 章有湘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同学一场,没必要闹那么难看。我去跟他说清楚,让他走。” 她说着捋了捋额前乱掉的碎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杨紫雄:“老羊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杨紫雄见她出来,目光黏糊糊地从她胸口扫过,又滑到外露着的大腿上。 来回逡巡了好几圈,才咧着嘴笑了。 “昨天刷到你漫展的直播了。我还给你刷了个嘉年华呢,忘了?我今早从沪上过来的,就为了见你。” 章有湘心里一沉。 果然是直播暴露的。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天一时兴起开什么直播,还露了脸,说了临安漫展,这不等于亲手把定位给人送上门吗。 “我在漫展找了你一天,没找着。” 杨紫雄搓着手,笑得一脸自得,“正好看见你昨天直播露脸的朋友,从场馆出来,我就跟着过来了。” “说起来也巧,这可不就是缘分嘛。湘湘,给我个机会呗,咱们好歹朋友一场,你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跟我吃吧?” “缘分个卵。” 章有湘嗤笑一声,“你这叫尾行,是违法的。我有男朋友了,你赶紧回沪上去,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她说着掏出手机,想翻龙恩木的照片出来。 杨紫雄以前最怕龙恩木,给他看一眼,说不定就能把人吓退。 可划了半天相册,全是漫展拍的图、AI漫剧的分镜草稿,龙恩木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她才想起来,以前的照片都存在私密相册里,大多还是两人在床上的时候龙恩木凑拍的,根本没法拿出来给人看。 章有湘悻悻地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杨紫雄同志,” 她换了语气,“陈巧云那边的任务早就结束了,你的行动已经暴露。及时停下,是你唯一的选择。你可以归位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别来烦我。”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我早就不稀罕了。” 杨紫雄往前凑了两步,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着他脸上迷恋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次来是真心的。你看我大老远跑过来,饭都没吃一口,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走吧?就一起吃个饭,吃完我立刻就走,行不?” 他说着,目光又飘向屋里的小冉,示意她说两句好话。 小冉站在门后,狠狠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章有湘的耐心已经快耗光了。 跑了一天面试,身心俱疲,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躺平,根本不想跟这种人扯皮。 “老羊子,我最后说一遍。”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杀气。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下次再敢尾行骚扰,打扰我的生活,你就会是下水道里的尸体。别以为我开玩笑,我可是玩过枪的。” 没想到杨紫雄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猥琐了。 他上下打量着章有湘,舔了舔嘴唇。 “玩过枪?巧了,我也有枪。要不……你试试我的枪?保证比你玩过的都带劲。” 章有湘都呆了几秒。 她是真没想到,毕业才几个月,这杨紫雄胆子居然肥成这样了。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连说话都不敢和她说。 现在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荤话。 章有湘气得笑了,她退了半步,转身对着屋里大喊一声。 “小冉!报警!往死里报!今天不把这孽障送进去蹲几天,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147章 老色批!敢潜我 杨紫雄瞬间吓傻。 他本就是贫困家庭出身,刚毕业上班才几个月,实习期都还没过,要是真留下案底,工作铁定保不住。 刚才那股耍流氓的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来,隔着门连连求饶。 “别别别!有湘我错了!我嘴贱!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大人有大量,放我这一次行不行?我马上就走!” 他声音都带着哭腔,头发也乱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哪里还有半分轻薄的样子。 章有湘冷着脸没松口。 警察来得很快,辖区派出所离得近,十分钟就上了门。 做笔录、核身份,章有湘态度坚决,一口咬定对方跟踪骚扰、言语猥亵。 可警察看着杨紫雄那副哆哆嗦嗦,可怜样,又没造成实质伤害。 最终也只是口头警告加五百块罚款,批评教育了几句就让人走了。 “我保留进一步申诉的权利。” 章有湘对着民警撂下一句话,转头看向杨紫雄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唏嘘。 刚才那股色厉内荏的嚣张劲一散,骨子里那个自卑、胆小,见了人都不敢抬头说话的杨紫雄,又露出来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有点小钱就飘了的可怜人。 折腾完这一通,夜已经深了。 小冉吓得够呛,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缓了半天。 章有湘哄了她几句,两人草草洗漱了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章有湘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出租屋里还暗着。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拍了拍被窝里小冉翘着的臀部,手感软乎乎的。 小冉咕哝了一声,翻个身接着睡。 章有湘笑着摇了摇头,就着冰箱里的凉牛奶啃了片面包,拎着帆布包出了门。 今天还有三场面试,容不得她耽误。 手机里的招聘APP亮着,三家公司分布在不同的写字楼,跨度大得很。 上午跑了两家,一家行政岗嫌她没经验,一家人事实习生工资开得比奶茶店店员还低。 章有湘出门前特意换了件娃娃领衬衫,扎了低马尾,想走傻白甜亲和路线。 结果两个女HR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审视,问完问题就让她等通知,摆明了没戏。 折腾到中午,太阳晒得人发晕。 她蹲在写字楼下的快餐店里,点了份十二块的炒饭,就着免费的紫菜汤往下咽。 窗外人来人往,都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 章有湘扒着饭,忽然有点怀念巴郡的日子。 虽然刀光剑影,可至少不用为了几千块的工作,看人脸色,被奴隶主挑挑拣拣。 下午三点多,她踩着点赶到了地平线,这是家文化娱乐公司。 公司在写字楼的十七层,一出电梯就吓了她一跳。 等候区坐得满满当当,全是来面试的人。 手里攥着的简历,一眼扫过去,博士、硕士一抓一大把,俊男美女更是数不胜数,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前台只有一个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连登记都要排队。 “这公司这么火吗?”章有湘找了个角落站着,心里直打鼓。 她投的是老本行行政,没想到竞争这么激烈。 正排着队,快轮到她的时候。 一个穿公司制服的男人站在一个办公室门口,隔着人群远远朝她抬了抬下巴,招了招手。 章有湘愣了一下。 是陆经理?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是在喊自己。 他怎么在这儿? 还正好是这家公司的? 喊她过去干什么? 是福是祸? 排队的人都朝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 章有湘犹豫了两秒,还是拎着包走了过去。 毕竟是漫展上帮过自己的人,总不会害她。 可面试搞成走后门,也不知道是稳了还是彻底黄了。 “陆总好。”她走进办公室,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后面摆着书架,堆着满满的剧本和画册。 陆可行坐在办公桌后,穿了件藏青色的公司制服衬衫,领口系得整齐,比漫展那天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职场感。 他抬眼打量了她一下,看着她娃娃领衬衫、低马尾,一副清纯呆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别叫陆总,我可不是什么总。”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叫陆可行,就是个部门经理。简历带了吗?” “带了带了。”章有湘连忙把简历递过去,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是部门负责人,那说不定还真能走个捷径。 陆可行接过简历扫了一眼,在“AI漫剧相关经验五年”那一行顿了顿,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章有湘脸不红心不跳。 注水嘛,求职常规操作。 她虽然实际只做了两个月,但架不住她学得快,从脚本到分镜到后期剪辑门儿清,说五年也不算太夸张。 “说说吧,你对现在AI漫剧这个行业怎么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可行把简历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看着她,一副正经面试的样子。 我不是应聘行政吗? 章有湘定了定神,把这段时间刷短视频刷出来的奇怪知识说了出来。 “今年以来AI微短剧、漫剧爆发式增长,新出占比已经超过95%。制作成本低、周期短,变现快,前景肯定是好的。但现在泡沫化也很严重……” 她说得条理清晰,既有数据也有自己的判断,不是空泛的套话。 陆可行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多了几分赞许。 他起身侧身,想去拿旁边文件架上的文件夹:“行,思路还可以。我这儿有个项目案,你先看看……” 章有湘见状连忙起身帮忙,伸手就去拿自己面前的那个文件夹。 两人同时伸手,方向正好相反。 她刚拿到文件夹,陆可行的手也按了上来。 力道一错,“哗啦”一声,文件夹带倒了边上摞着的文件盒,满满一盒子资料全散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章有湘:“……” 完了。 不关我的事吧。 这面试估计彻底黄了。 她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连忙蹲下来收拾:“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我来捡我来捡。” 地上散落着各种项目文件、合同草稿。 章有湘捡起一个文件夹,刚想摞好,夹在里面的一大叠照片滑了出来,散了一地。 她低头一看,大惊。 全是年轻女孩子的半身照,清一色的漂亮脸蛋、好身材。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姓名、年龄、身高体重,还有联系方式和演艺经历。 她随手翻了几张,居然还看到了小冉的照片,上面标注着“商演舞见、可接平面”。 章有湘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刷到的视频。 有女明星爆料,说很多导演、制片人手里都攥着一大叠女生的照片,还公开翻来翻去,看上哪个就想办法潜哪个。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陆可行,心里瞬间了然。 合着看着人模狗样的,也是这套货色。 陆可行也蹲了下来,伸手去捡地上的照片。 他动作很自然,把散乱的照片拢成一叠,顺手就想塞回文件夹里,仿佛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东西。 章有湘站起身,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冷笑。 “陆老总,”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戏谑。 “我的照片能不能也加进去啊?我也太想进步了,想跟您好好学习英语。” 陆可行蹲在地上,正捡着最后几张照片。 闻言他抬头看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陪我……” 话还没说完。 “老色批!敢潜我!” 章有湘想都没想,抬脚就踹了过去。 她正好踹在陆可行肩膀上。 陆可行本来就蹲着,重心不稳,“咚”的一声,直接被踹得往后仰倒,倒在地上。 第148章 好好一个美人,怎么就栽渣男手里了呢 陆可行整个人都懵了。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后背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看她抬着脚还要再补一下,陆可行连忙抬手挡在身前。 “等会儿!谁要潜你啊!能不能听完人话再动手!” “不是潜规则?”章有湘脚尖点着地,指着散落一地的照片。 “这一叠女生半身照怎么解释?个个标着身高三围联系方式,不是挑人是什么?你看这几张都粘在一起了,你没对着它们做出什么吧?” 她踢了踢脚边几张沾着的、淡黄色的照片,语气里满是鄙夷。 陆可行撑着地面坐起身,闻言差点气笑了。 他低头扫了眼那几张粘在一起的照片。 就奶茶洒了,泡湿了几张照片,他还没来得及整理。 合着在这女人眼里,他就是个对着模特资料想入非非的老色批? “这是商演部的签约模特资料。”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不光负责漫剧工作室,线下商演活动也统筹,手里有演员模特资料不是很正常?粘在一起是奶茶洒了泡的,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心里直叹气。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生猛吗? 他也就毕业三年,怎么感觉跟年轻人彻底脱节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脑洞大得能塞下整个钱塘江。 章有湘抱着胳膊,半信半疑地打量他。 男人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再想起漫展那天他主动开门让自己躲进去,也没趁机做什么出格的事,好像确实是自己反应过度,脑补了一出大戏。 “行,算我误会你了。”她撇撇嘴,语气松了点。 “那你话说一半,‘不过你得陪我…’后面是什么?平白无故毁我清白,你总得说清楚。” 陆可行简直气笑了,合着挨踹的是他,最后还成他毁人清白了? “我刚才说,我看上你对行业的理解,想让你陪我把手里这个漫剧项目做完。” 他坐回办公桌后,拿起项目案敲了敲纸面。 “就你刚才说的题材差异化、质感升级,思路比外面排队的很多硕士生都清楚。让你去跑商演当花瓶,才是浪费。” 居然真是来招她干活的。 她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尴尬,眼神飘向窗外。 “……哦。那意思是,我应聘成功了?不用跟外面那些人挤着排队面试了?人事那边不用走流程?” “人事今天全在忙校招,这个策划助理岗我自己定人,定好了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行。” 陆可行翻开空白入职表推到她面前,语气干脆,“底薪六千,转正后加绩效,项目奖金另算。朝九晚六,加班有加班费。能接受就填表。” 章有湘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六千底薪,在临安够交房租加日常开销,还有绩效和项目奖,比她预想的三千块前台岗好太多了。 而且正好是AI漫剧赛道,跟她这两个月琢磨的东西完全对口,不算浪费时间。 她又抬眼打量了陆可行一遍。 男人坐姿端正,神情专注坦荡,看着就是正经搞事业的直男,不像是会藏歪心思的人。 凭着她当了这么多年男人练出来的察言观色本事,这人顶多有点不解风情,算不上坏人。 “行,我答应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笔。 “能得到章美女点头,那我可就荣幸至极了。” 陆可行笑了笑,语气带了点调侃。 章有湘低头填表格,笔尖在“姓名”那一栏顿了顿。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瞬间想起当初吴遇龙招她进御玺汇的时候,也是这样顺利。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合着她章有湘,真就不靠脸就找不到正经工作吗? 刚才踹人那股劲儿还没散,这会儿又泛起点自嘲。 犹豫两秒,她还是一笔一划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章有湘。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章有湘随手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让她呼吸猛地一滞。 龙恩木。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杳无音信,她从最开始的彻夜难眠,到后来慢慢逼着自己习惯,都快以为这人要在她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也顾不上陆可行就在对面,点开接听键。 “喂?老农?是你吗?” “嗯。” “你在哪儿啊?你出来了?怎么就嗯一声啊?” 章有湘一连串地问,心里又喜又慌,喜的是有他的消息了,慌的是他的声音听着太不对劲了。 “刚出来。准备跟兄弟在喝酒。” 龙恩木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出来了就好。” 章有湘松了口气,“我等下把我现在临安的地址发给你,你……你会来找我吗?”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吼,音量大得整个安静的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当然要找你!老子早就想月你了,摧残你,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折腾!现在!立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握草! 章有湘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猛地抬头,心虚地看向对面的陆可行。 陆可行正低头盯着文件,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动不动,耳朵尖却泛着明显的潮红。 他看得格外认真,连头都没抬,可僵硬的肩膀早就出卖了他。 分明是全听见了。 章有湘的脸烧得发烫,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办公室,压低声音凶道。 “龙恩木你能不能正经点!旁边有人呢!我在面试!找工作呢!” “有男人吗?”龙恩木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股没由来的戾气,“哪个男人?你在谁那儿面试?他看上你了?” “公司部门经理!纯纯工作关系!” 章有湘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工作关系?”龙恩木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烦躁,“等着吧,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蹂躏你。” 旁边隐约传来有人喊他喝酒的喧闹声,龙恩木含糊地应了一声,丢下一句“等着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章有湘站在窗边,半天没回过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龙恩木虽然霸道爱吃醋,可不会用这种轻贱又粗暴的语气说话,更不会浑身带着这么重的戾气和颓丧感。 像只从泥里爬出来的受伤野兽,浑身竖起尖刺,见谁扎谁。 是龙天顺的案子彻底没转机了吗? 他从小锦衣玉食的天之骄子,一下子从云端跌进泥里,承受不住这变故? 章有湘心里揪得发疼。 刚才接到电话的那点雀跃,瞬间被担忧淹没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该跟他呛声。 他刚出来,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脸上挤出个淡淡的笑容,把填好的入职表轻轻推回去。 “陆经理,表填好了。那我明天九点准时过来上班?需要带什么资料吗?” “嗯,明天九点到就行。” 陆可行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仿佛刚才那通劲爆的电话他半个字都没听见。 “身份证、学历证明复印件,还有银行卡号,明天带齐交给人事就行。” “好的,谢谢陆经理。” 章有湘拎起帆布包,又有点尴尬地补充了一句,“今天……真不好意思,误会你了,还踹了你一脚。抱歉。” “没事。”陆可行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警惕性强不是坏事。明天见。” 章有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闹,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可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有男朋友了。 还是刚从看守所或者监狱出来的。 脾气暴躁,张口就是蹂躏、摧残,听着就像个心理扭曲的渣男。 陆可行皱着眉,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是真的想不通。 现在长得好看的女生,眼神都这么差吗? 放着他这种正经上班、收入稳定、长相也不差的优质青年不考虑,偏偏喜欢那种蹲过局子、满嘴荤话的混混? 陆可行叹了口气,把表格收好。 算了,员工的私事,他管不着。 就是有点可惜。 好好一个美人,怎么就栽渣男手里了呢。 第149章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章有湘赶到地平线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昨天龙恩木那通电话,搅得她一夜没合眼。 一会儿想起他暴戾的语气,一会儿又想起军车开走那天他的眼神。 越想越睡不着,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会儿,还是小冉冲进房间把她薅起来的。 她冲进电梯,对着反光面板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 好在还没正式走考勤流程,不用打卡,不然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印象分直接跌到谷底。 办入职手续磨磨蹭蹭,填表格、交资料、领工牌、跑人事签流程,等一切都弄完,食堂都开饭了。 公司食堂在三层,人挤人闹哄哄的。 章有湘端着两荤一素的餐盘找了个角落刚坐下,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陆可行端着餐盘坐了下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 “陆经理。”章有湘微微抬头,“上午一直在办入职,没来得及去跟你打招呼。” “我知道,人事跟我说了。”陆可行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 “状态不太好?下午要去AI工作室熟悉流程,你状态不好啊。” 章有湘抬眼看向他,带着点起床气。 “陆经理这是关心我能不能胜任工作,还是关心我私生活啊?” 陆可行愣了一下,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他本就是随口一句关心,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还扯到私生活上去了。 他抿了抿唇,没再接话,低头默默吃饭。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对着吃饭,周围都是同事说笑的声音,显得这桌格外安静。 路过的几个部门经理看见这场景,都笑着凑过来调侃:“可以啊小陆,刚招的助理?眼光不错啊。” “去去去。”陆可行摆了摆手,罕见的不耐烦。 章有湘全当没听见,低头专心扒饭。 下午两点,陆可行带着章有湘去了十七层的AI工作室。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章有湘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工作室比她想象的大太多了,开放式的办公区坐了百十号人,分镜、建模、渲染、剪辑各占一片区域。 几十台高配置电脑同时运行,屏幕上全是精细的漫剧、短剧画面,渲染的主机在隔间里低低作响。 她自己窝了两个月,一台电脑、十几个软件,熬好几天才能剪出一集几分钟的短剧。 跟这种专业工作室比起来,简直是小作坊对战正规军。 难怪个人创作者干不过工作室,资源和效率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不过小作坊下料就是猛,生成的视频迟早能看片。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章有湘,新来的策划助理,以后负责对接大家的问题,汇总给我。” 陆可行拍了拍手,对着众人介绍。 工位上的人纷纷抬头看过来,看见是个年轻漂亮的美女,几个男设计师眼睛亮了,兴奋地互相递眼神。 还有几个老员工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陆可行,嘴角带着点八卦的笑意。 章有湘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示意,直接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适应得很快,一下午跟着各个岗位转了一圈,制作流程、软件工具、对接规范基本摸了个七七八八。 毕竟自己实打实做了两个月,不是纸上谈兵,上手比新人快得多。 她的工作也简单,就是收集各个岗位解决不了的问题,整理汇总后报给陆可行定夺,相当于个传声筒加协调员。 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章有湘正站在分镜师工位旁记录问题。 负责分镜的小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逮着个美女同事就不想撒手,问题没说两句,就开始扯东扯西闲聊。 “你也是江大毕业的?这么巧!我也是江大动画系的,说起来咱们还是校友呢!” 小王笑得一脸殷勤,“你哪个系的啊?以前在学校怎么没见过你?临安本地的吗?” 章有湘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还等着摸鱼划水熬到下班呢,哪有功夫在这儿跟人攀校友。 可第一天上班,不好太不给人面子,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就在她快忍无可忍的时候,门口传来陆可行的声音:“小章,过来一下。” 章有湘如蒙大赦,立刻合上笔记本:“好的陆经理,我马上来。” 转身就走,半点不带犹豫的。 身后传来剪辑师打趣的笑声:“小王,别想了,你怕是没机会了,陆哥亲自招的人。” 章有湘跟着陆可行进了电梯,一路往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陆可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闪了闪灯。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章有湘下意识地问。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软乎乎的,跟约会似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陆可行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中午她怼人的时候伶牙俐齿,这会儿随口一问,声音倒是软得不像话。 “勾庄的一个商演现场,那边出了点小问题,过去看看。”他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吧,公司的车。” 章有湘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商务车空间很大,内饰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对了陆经理,你怎么既管AI工作室又管商演啊?” 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随口问道,“这俩业务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管商演的经理上个月跳槽了,人手不够,我先代管一阵。” 陆可行打着方向盘,“过段时间招到人就好了。” “哦——” 章有湘拖长了语调,笑着调侃,“那你现在不就是半步副总镜了?身兼两职,前途无量啊。” 陆可行嘴角扬了扬,侧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干,年底争取让公司多给我包个大红包。” 一句小小的玩笑,吹散了之前的尴尬。 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中午吃饭时那样僵着。 商演现场在一个商场的中庭,问题出在舞台灯光和艺人档期对接上,不算复杂。 陆可行过去跟负责人谈了十几分钟,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解决方案,效率高得很。 等事情处理完,陆可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零三分。 已经下班三分钟了。 他连忙点开打卡软件,对着商场门头拍了张照,飞快地点了外勤下班。 “又被公司剥削了三分钟。” 他收起手机,对着章有湘晃了晃,“你也打个卡,外勤下班就行。” 章有湘笑着掏出手机,跟着打了卡。 “你住哪儿?我送你。”陆可行按开车锁,随口提议。 “不了不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章有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 龙恩木说过要来找她,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冒出来。 要是被他看见自己跟别的男人同乘一辆车,以他现在那副暴躁偏激的状态,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150章 只是花开得正艳,我若不欣赏… “走吧,公司的车,顺路的事。” 陆可行靠在车门边,看着她往后退的样子,又补了一句,“现在地铁人挤人,不觉得麻烦。” 章有湘犹豫了两秒。 倒也不矫情,主要是这地方坐地铁,要先坐五站再换乘,步行还要走十几分钟,折腾下来得一个多小时。 她今天上了一天班,脚早就酸了,有顺风车不坐白不坐。 “那麻烦陆经理了。”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顺手扯了扯裙摆。 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你住哪个小区?”陆可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新河苑,就在文三路那边。” “巧了,我住滨江河畔,就隔两三公里,确实顺路。”陆可行点点头,打了个转向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载音响放着轻轻的纯音乐。 章有湘觉得一路沉默太尴尬,索性捡工作上的事聊。 “对了陆经理,咱们工作室现在在做的那个古风漫剧,分镜那边说渲染算力不够,是加设备还是……” “下班了就别聊工作了。” 陆可行打断她,语气带着点慵懒,“累一天了,让脑子歇会儿。” 章有湘挑了挑眉:“陆经理这么佛系,公司就放心把两个部门都交给你?” “这叫能力。” 陆可行侧头看了她一眼,“上班时间把事做完,下班该享受生活就享受生活,不行吗?正好路过小吃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吹得还挺像回事。”章有湘嗤笑一声。 她中午在食堂没吃多少,下午又跑了趟商演现场,早就饿了。 “行吧,吃点。” 车子拐进路边的小吃街,找了个空位停下。 傍晚的小吃街正热闹,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十足。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麻辣烫店,拼了个靠窗的小桌。 骨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菜品装在小筐里端上来,热气氤氲了视线。 拿起筷子,两人反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学生和情侣,就他俩安安静静嗦粉,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刚吃了没两口,额前的碎发掉下来,沾了点汗珠,扎着的低马尾也松了。 她腾出一只手,把皮筋咬在唇间,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脑后,熟练地挽了两下,重新扎好马尾。 整个动作自然又随意,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 陆可行夹牛肉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毛肚。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昨天那通电话,闪过她那个“刚从看守所出来”的暴躁男友。 心里有点好奇,想问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他们只是刚认识一天的同事而已。 过问人家的私事,太越界了。 等他再抬起头,正好看见章有湘拿起一根刚烤好的大号脆皮肠,咬了一口。 肠衣脆得咔嚓一声,她微微眯起眼,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的油星。 陆可行:“……” 他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握草,以后不能在公共场合看女生吃烤肠了。 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看够了吗?” 章有湘放下烤肠,抬眼看向他。 她早就注意到他眼神直勾勾地飘过来,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合着刚觉得他是正人君子,转头就露馅了? 跟杨紫雄那货色没什么两样。 陆可行猛地回神,端起旁边的冰柠檬水猛灌了一大口,差点呛到。 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咳……今天有点热啊。” “是吗?”章有湘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确实没看过。”陆可行放下杯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然地看着她,“好看的东西,多看两眼很正常。” 章有湘差点就想把麻辣烫汤泼他脸上。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可没等她发作,陆可行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怅然。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从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我一路读上来,眼里就只有书本和考试,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转眼都快二十六了,最好的年纪就这么过去了。” 章有湘愣住了。 她以为对方接下来会说些撩拨的话,要么狡辩要么承认,没想到居然是句青春感叹。 “你谈不谈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语气缓了点,“陆经理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有点越界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别是也想玩什么潜规则那套。” 她已经做好了对方狡辩或者直接承认的准备。 却见陆可行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只是花开得正艳,我若不欣赏,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章有湘:“……” 这网络老梗居然让他玩出新花样来了。 “陆经理挺会说啊,网上学的土味情话?” 她看了看陆可行的眼睛,很亮,很清澈,里面没有杨紫雄那种黏糊糊的欲望,只有坦荡的欣赏,还有一点对逝去青春的淡淡感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像装的。 “我就不信了,你长得也不差,从小到大就没女生追过你?”章有湘夹起一片土豆,语气带着点好奇。 “有是有。”陆可行摇摇头,“但小时候我妈管得严,我也一心扑在学习上。等上了大学,又忙着学习、实习,一晃眼就毕业了。工作之后更忙,天天泡在项目里,哪有空谈恋爱。”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卖惨的意思:“就是突然看见街上这么多年轻人,有点感慨而已。你别误会,没别的意思。” “呵呵。”章有湘扯了扯嘴角,拖长了语调,“我能说什么呢,领导。您继续感慨吧。” 嘴上说得不客气,心里却对这人多了点改观。 看着挺成熟干练的,私底下居然还是个母胎单身乖乖仔。 有点反差萌。 吃完麻辣烫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映着路边的梧桐树影,晚风一吹,凉快了不少。 车子一路开到新河苑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到了。”陆可行拉上手刹。 章有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下意识地往小区门口扫了一圈。 没有熟悉的身影。 还好,没什么龙恩木。 没上演什么撞见男友、当场吃醋的狗血剧情。 “今天谢谢你了,陆经理。” 她站在车窗外,挥了挥手,“那我进去了,明天公司见。” “嗯,明天见。”陆可行点点头,没多废话。 章有湘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表面正人君子的反派,都会在主角转身离开后,盯着主角离开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邪恶笑容。 她倒要看看,陆可行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结果回头一看,小区门口空荡荡的。 那辆黑色商务车早就没影了,连车尾灯都看不见,只有路边的街灯孤零零地亮着。 章有湘:“……”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怪不得二十六了还没女朋友。 送女生到楼下,连多等两秒看人家进去都不会,踩油门倒是跑得快。 活该单身。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楼道里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章有湘点开消息扫了一眼,发来信息的不是龙恩木,而是小冉,说今晚要晚点回来,让她不必请安了。 也好,今晚试试怎么骗AI出片。 第151章 真他妈是奔着色来的 小区的步梯年久失修,声控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章有湘踩着台阶往上走,她拉紧了帆布包带子,后背有点发毛。 真是见鬼了。 当女人当久了,连走个夜路都开始怕黑了。 她在心里强行辩解,才不是害怕,就是最近恐怖片刷多了,代入感太强。 这么想着,她脚步却加快了几分,摸出钥匙。 走到出租屋门口,她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刚推开门迈进去半步。 “呼——” 一道黑影猛地从楼梯间暗处扑了过来! 章有湘刚要张嘴尖叫,一个黑色塑料袋“唰”地罩住了她的头,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东西死死抵住了她的后腰,像是匕首,稍一用力就能扎进皮肉里。 章有湘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脏狂跳。 打劫?还是纯劫色? 第一个念头不是怕自己怎么样,是祈祷小冉千万别这会儿回来。 她一个人还好周旋,小冉那细胳膊细腿的,回来了只能一起遭殃。 她不敢挣扎,也不敢叫,乖乖地被人推着往里走。 身后的人抬脚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被塑料袋滤过之后更暗了。 她脚下绊到沙发腿,身子一歪差点栽倒,男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手掌却不偏不倚扣在了她的胸口,手指还用力揉搓了两下。 章有湘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他妈是奔着色来的。 她咬着牙没吭声,脑子飞快地转。 腰上抵着凶器,硬拼肯定吃亏,得想办法拖时间,找机会反击。 她被推着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后背贴着墙,男人的身体紧紧贴上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俯下身,嘴唇狠狠啃咬着她的脖颈,带着股发泄似的狠劲。 “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兀的AI合成音响起,机械平板,听不出半点情绪。 章有湘心里一沉。 还特意用了合成音,绝对是熟人作案。 不然根本没必要费这功夫掩饰身份。 她侧过头躲开他的触碰,脑子里飞速过着可能的人选。 陆可行? 今晚刚知道她的地址,看着人模狗样的,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抖:“陆……陆可行?” “啪。”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不是他。 章有湘咬了咬唇,又猜:“杨紫雄?是不是你!” 这下打得更重了,她疼得嘶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也不是杨紫雄? 那还能是谁? 这到底是谁? “是……楼下小卖部的李哥?”她硬着头皮再猜。 “啪”的又是一下。 章有湘差点气哭了。 章有湘彻底闭了嘴,再猜下去脑子都要被打傻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变态? 男人没再给她猜的机会,伸手摸着她的身体。 章有湘赶紧闭上眼睛,死死闭着。 她看过太多犯罪片,这种入室作案的,要是被受害者看清了脸,十有八九会杀人灭口。 不看脸,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 塑料袋贴着脸颊,闷得她喘不过气。 感觉到男人的手往下滑,抓住她裙摆, 裙摆被人粗暴地往上撩,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我有病。”她急中生智:“传染病,治不好的那种。你不怕死就来。” “啪。” 她屁股狠狠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这招不好使。 衣服和裙子被几下扯碎,扔在地上。 章有湘抱着胳膊捂住胸口,缩着身子,又急中生智。 “我包里有避孕套!各种口味都有!你别硬来,我配合你还不行吗!你戴上……” “啪!” 这一下比之前都重,打得她屁股都麻了。 得,说多错多。 章有湘干脆闭紧嘴,不说话了。 冰凉的地板贴着后背,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一滴泪。 到底还是躲不过去吗? 她以为逃离巴郡就能安稳过日子,没想到还是要遭这种罪。 男人粗暴地扯掉她最后一点遮挡,把她按在地上。 章有湘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当入侵的那一瞬间。 熟悉的尺寸、熟悉的力道,连带着骨子里那点蛮横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她。 章有湘猛地睁开眼睛。 塑料袋在挣扎中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只眼睛。 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刚好落在身上男人的脸上。 寸草不生的光头,消瘦了一圈的下颌线,眼神里翻涌着戾气、思念。 是龙恩木。 “啊——!” 章有湘终于敢放声叫出来,又惊又气,抬手就往他背上狠狠捶打,指甲都嵌进他肉里。 “龙恩木你这个变态!神经病!有你这么玩的吗!我差点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又气又委屈,拳头砸在他背上。 龙恩木没说话,也没停。 他只是死死抱着她,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把这三个月的煎熬、憋屈和思念,狠狠地发泄在她身上。 章有湘打了几下就没力气了,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任由他折腾。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光头,心里又气又疼,最终还是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章有湘都快昏过去了,一切才终于平息下来。 章有湘瘫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龙恩木从沙发上捞起她的外套,随手披在她身上,自己则靠着沙发坐下,摸出落在沙发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映亮了他暗沉的脸。 烟雾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开。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章有湘瘫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撑着身子爬起来,“还学会抽烟了。我刚才真以为遇到坏人了,魂都快吓飞了。” 龙恩木吐了口烟,冷笑一声,斜睨着她。 “你倒是猜了个遍。杨紫雄、那姓陆的,连楼下小卖部的都想到了,就偏偏猜不到我?章有湘,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章有湘一下子就坐直了,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病吧龙恩木?有你这么试探人的吗?上来就套头、打人、耍流氓!谁能想到是你?你是不是进去三个月,脑子也坏了?” 她气势汹汹地骂着,可看清他光秃秃的脑袋,还有他整个人透着股从里到外的落魄劲儿,跟以前那个穿名牌、开豪车,意气风发的龙少判若两人。 活脱脱一个刚从里面放出来的落魄混混。 到了嘴边的狠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她软了语气,伸手碰了碰他的光头。 “这几个月……在里面没受欺负吧?头发怎么回事?不会是里面的人逼着剪的吧?” “我自己剪的。” 龙恩木避开她的手,弹了弹烟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看着烦,就推了。” 章有湘还想再问他案子怎么样了,龙天顺的事有没有转机,龙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话还没说出口,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小冉哼着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湘湘!我又带了鹅腿!小视频做好了吗?” 章有湘僵住了。 完了。 小冉回来了。 第152章 他不会看上小冉了吧 这出租屋就巴掌大,一间小厅连带着个窄厕所,连个正经卧室都没有,平时就靠一张折叠沙发床凑活。 龙恩木听见钥匙响,抓起地上的裤子就往厕所冲。 章有湘还蹲在地上摸内衣,裙子被扯破了,内衣带子也断了一根。 她刚捞起外衣想裹上,就传来关门声。 “湘湘?怎么不开灯啊,还没回来吗?” 小冉的声音伴着脚步声飘进来,下一秒,客厅的吸顶灯亮了。 惨白的灯光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撕裂的包裙扔在墙角,开衫被丢在茶几腿边,沙发垫歪歪扭扭的。 章有湘用外衣捂住胸口,露出锁骨和胸口几处刺眼的乌青。 她嘴唇肿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下巴上还有被咬出来的红印,裸露在外的胳膊、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掐痕。 怎么看,都是一副刚被侵犯过的惨状。 “啊——!” 小冉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鹅腿袋子掉在地上。 她连忙后退,眼睛飞快地扫过屋子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慌慌张张地冲到门口,一把抄起靠在墙上的扫把,紧紧握着。 “湘湘你别怕!”她全身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往章有湘身边挪。 “快起来!我们先出去!下楼报警!这地方不能待了!” 她以为坏人还躲在屋子里,握着扫把的手都冒了汗,一边警惕地盯着厕所和阳台方向,一边伸手去拉章有湘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 章有湘腿软得厉害,被她拉了一下也没站起来,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她看着小冉吓得脸都白了,一副应激过度的样子,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别喊了小冉,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男朋友来了,没事。” “男朋友?” “龙恩木!你出来!”章有湘冲着厕所方向喊了一声。 “躲里面干什么?出来跟人解释清楚。” 厕所门开了。 龙恩木只穿了条牛仔裤,光着上身,光头在灯光下泛着青。 他眉头皱着,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浑身透着股刚从里面出来的混混劲儿,看着就不好惹。 小冉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扫把横在身前,警惕地瞪着他。 “湘湘快往后躲!我掩护你!这一看就不是好人!” 在她眼里,这光头男凶神恶煞的,跟电视里的劳改犯没两样,怎么可能是章有湘男朋友。 龙恩木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 他个子高,步子又大,小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扫把就被他轻松抽走了,随手往墙角一靠。 “你别乱来!”小冉急了,挡在章有湘身前。 “他真是我男朋友。” 章有湘拉了拉小冉的衣角,无奈地说,“真没事,就是……闹了点别扭。龙恩木,你离小冉远点,别吓着她。” 龙恩木嗤了一声,没再往前,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点了根烟。 误会解开,可气氛更尴尬了。 小冉看着地上的狼藉,再看看章有湘一身的印子,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章有湘提议,叫了份外卖当夜宵,三人围着小小的折叠桌坐下,对着几盒炒菜和米饭,各怀心思。 龙恩木话少,低头闷声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又快又准,像是饿了很久。 小冉坐立难安,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跟章有湘也不敢说话,全程安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龙恩木起身去厕所。 他刚关上门,小冉立刻凑过来,挨着章有湘,压低声音问。 “你跟我说实话,他真是你男朋友?他怎么能那么对你啊?你之前不是说,你把他玩得团团转吗?怎么……怎么连做这种事都动手啊?” 她看着章有湘脖子上的掐痕,心疼得不行。 “呵呵,见笑了。” 章有湘扒了口米饭,有点尴尬,含糊地糊弄过去,“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些,快吃吧,菜都凉了。” “说真的,你男朋友光头还挺帅的。” 小冉又偷偷往厕所方向瞟了一眼,小声说,“就是看着好冷酷,话都不说一句。他……吃得惯这种外卖?” 章有湘抬头看了眼厕所方向,嘴角撇了撇。 帅是帅的,冷酷都是装的。 她本来想说,他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哪有在闺蜜面前这么埋汰自己男朋友的。 “他属猪的,什么都吃得下。”章有湘含糊地应了一句,心里却有点发酸。 以前的龙恩木,吃东西挑得很,这个太油那个太咸。 现在蹲在这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里,吃着十几块钱的外卖,连句抱怨都没有。 这三个月,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正想着,厕所门开了。 龙恩木走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手,目光扫过桌面。 小冉立刻坐直身子,闭上嘴乖乖吃饭,不敢再嘀咕了。 一顿饭草草吃完,小冉手脚麻利地收拾饭盒,恨不得赶紧躲回自己的小角落。 “老农,” 章有湘靠在沙发上,看向龙恩木,“你订好宾馆了吗?哪家?” 龙恩木没说话,抬眼扫了一圈这巴掌大的小屋,目光在折叠沙发床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在小冉身上,没吭声。 章有湘笑了,故意逗他:“你不会想住这儿吧?那可不行。这屋子就这么点大,你在这儿住,非把小冉吓出毛病不可。走了走了,我们去宾馆住,让小冉自己在家安生点。” 小冉在旁边听见,偷偷伸手掐了章有湘腰一下,用口型说:你疯了,还来! 章有湘冲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得意。 可她说完半天,龙恩木也没动。 他就坐在沙发边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没看章有湘,目光反而若有若无地飘向旁边收拾垃圾的小冉,落在她露着的肩膀和纤细的腰线上,停留了好几秒。 章有湘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看着龙恩木那副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的样子。 再看看穿着吊带、露着胳膊腿的小冉。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会吧? 他不会看上小冉了吧? 他不会想三人吧! 第153章 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章有湘几乎是把龙恩木拉出单元门的。 秋夜的风裹着凉意扑过来,吹散了屋里的尴尬。 她甩开他的手,站在路灯下,脸色不太好看:“三个人挤在那巴掌大的地方算怎么回事?你要是真打算赖在那儿,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不带半分犹豫。” 龙恩木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没顶嘴,上前一步重新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凉,力道却很大,攥得她手腕发紧,挣了两下没挣开。 “知道了,不住那儿。”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抽完烟的沙哑,“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叠在一起。 街上行人不多,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人行道上。 走了没几步,龙恩木忽然停下脚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章有湘挑了挑眉,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盒子不大,黑色丝绒面,看着倒是有几分精致。 “哟,龙少终于想起送礼物了?这是转性了,开始玩浪漫了?” 她笑着调侃,指尖掀开盒盖,“挺值钱吧?”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银耳环,款式很简单,小小的水滴造型,没有多余的装饰,银质的光泽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章有湘拿起一只对着灯光看了看:“银的啊?也不错,挺好看的。” 她变成“章有湘”之后就没戴过耳环,耳洞早就长合了,摸上去只有一点小小的凸起。 “我早就不戴耳环了,耳洞都长闭合了。” 她把盒子合上。 “下次买夹耳款的吧,不然戴不了,怪浪费的。” “不满意?”龙恩木的脸色有点沉了。 这对耳环是他出来之后,在路边饰品店挑了半小时选的。 他本来还怕她嫌便宜,没想到她倒没说便宜,却说戴不了。 这么心机? “哪能不满意啊。” 章有湘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随意,“就是真戴不了,放着也是落灰。心意我领了啊。” 龙恩木没说话,不置可否。 沉默着走了一段,章有湘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对了,你爸妈、你姐她们……都没事吧?还有家里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她问得小心,怕戳到他的痛处。 龙天顺的案子闹那么大,龙家那么大的产业,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能有什么事。”龙恩木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都好好的,放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章有湘却没全信。 要是真没事,他不至于把自己剃成光头,一身落魄地跑过来,连个住的地方都不提前订。 “那学校呢?”她又问,“快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回江大?” 这话刚出口,龙恩木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怎么?这就开始赶我走了?急着回你那小出租屋,好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那个姓陆的经理?” “你有病吧!” 章有湘一下子就火了,猛地甩开他的手,“龙恩木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好心问你,你扯别人干什么?之前你装成坏人闯进屋吓唬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她气鼓鼓地抱着胳膊,顿了顿,伸出手:“先不说别的,转六百块钱给我。” 龙恩木皱起眉:“什么六百?” “每次六百,巴郡你自己定的规矩。” 章有湘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别说我贪财,规矩是你立的,就得按规矩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我这身材这长相,三千都算便宜你了,六百块你偷着乐吧,知足点。” 龙恩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听不出是开心还是别的。 “合着到最后,还是场交易。”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没过两秒,章有湘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六百块转账到账。 他重新牵住她的手,掌心有点出汗。 章有湘低头看了眼手机,把屏幕按灭,揣回兜里,嘴里还不饶人:“以后都这样,想白嫖没门。” 嘴上说得狠,心里却有点发闷。 她不是真的缺这六百块,就是气他刚才的阴阳怪气,也是下意识地想用这种方式,把两人的关系拉回“交易”的安全区里。 好像这样,就不用去想他的落魄,不用去想两人不确定的未来。 走到街口,一家装修豪华的五星宾馆矗立在路边,霓虹招牌亮得晃眼。 “就这家吧。”章有湘停下脚步,揉了揉发酸的腰,“我有点累了,我们早点休息。” “不用了。”龙恩木站在台阶下,没往上走,“你回去吧。” “什么意思?” 她抬眼瞪着他,带着嘲讽,“刚出来就有人了?宾馆里藏着女人是吧?龙恩木你可以啊,刚跟我完事就转场玩花的?” “想多了。” 龙恩木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几个兄弟过来了,在上面等着呢。都是大老爷们,抽烟喝酒吵得很,你就别上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带着点烟草的味道。“真没别的。你确定要去?” 章有湘看着他的眼睛,不像说谎。 她也确实不想掺和他那些兄弟局,闹哄哄的,还得应付人。 “算了,不去了。” 她推了他一把,“那你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龙恩木点点头,转身走上台阶,推开宾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没回头。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她没看见,龙恩木走进宾馆大厅之后,并没有去前台办理入住,也没有往电梯口走。 他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厅里很安静,中央空调吹着暖风,前台小姐礼貌地看了他好几眼,都被他冷着脸的样子吓退了。 坐了大概半小时,龙恩木才站起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目的地,就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了,吹在光头上,凉飕飕的。 刚才转给章有湘六百块,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三百八十多块。 三百八十块。 说出去谁能信? 曾经龙家的小少爷,吃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巨大的落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着窒息般的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两千块钱,坐高铁来临安,住了晚最便宜的小旅馆,买了对银耳环,再转给章有湘六百,就只剩这么点了。 刚才在宾馆门口,他不敢让她上去。 因为他根本就没订房间。 他订不起。 说兄弟在上面,不过是撑面子的谎话。他宁可一个人在大街上晃一夜,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穷酸落魄的样子。 龙恩木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他忽然就慌了。 以前他有底气,有龙家撑腰,有花不完的钱,所以他敢肆无忌惮地缠着章有湘,敢跟她闹,跟她耍脾气。 他知道自己有资本,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现在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权,没钱,没家世,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是会慢慢冷落他,一点点疏远,最后找个借口分手? 还是会像扔垃圾一样,毫不犹豫地直接转身就走? 他不知道答案。 也不敢去赌。 第154章 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保护欲了吧 清晨的老小区浸在薄雾里。 章有湘裹了件高领外衣,下身套着条宽松牛仔裤,把脖子、手臂遮得严严实实。 昨晚龙恩木留下的乌青遍布肩颈胸口,不遮严实,到公司非得被人看笑话不可。 她拎着帆布包带上门,刚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就看见楼梯转角坐着个人。 龙恩木背靠着墙,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光头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显眼。 脚边放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和热牛奶,看见她下来,他抬了抬头。 “出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袋子递过来,“买了早餐,我陪你去上班。” 她想说你怎么不敲门进屋,想想还是算了,小冉在屋里,的确不方便。 “不用了。” 章有湘没接袋子,“晚上我早点回来就是。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陪你兄弟们好好玩玩,你们昨晚喝酒了吗,怎么看着比我还没精神。” 她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却有点慌。 早上出门前陆可行发了消息,说今天直接去商演现场,不用去公司,他开车顺路过来接她。 这要是让龙恩木撞见,以他那点火就着的性子,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龙恩木没接话,也没走,就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地往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单元门,清晨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 章有湘走到小区门口,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挡在龙恩木身前。 “真不用送我,你该干嘛干嘛去,行不行?我又不是小孩子,上不了班还是怎么着。” “现在就这么不耐烦看见我了?” 龙恩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大。 “才刚见面,你就巴不得我赶紧走是吧?” “呃!” 章有湘挣了两下没挣开,“我什么时候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两人正拉扯着,黑色商务车“吱”的一声急刹在旁边,溅起一点灰尘。 车窗降下来,陆可行皱着眉看向这边,看见龙恩木拉着章有湘的手腕。 他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两人跟前,挡在章有湘身侧。 “干什么呢?小章,你没事吧?” 龙恩木抬眼打量他,见他穿得人模狗样,一身精英范儿,火就上来了。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章有湘的手腕握得更紧,挑眉道。 “你又是哪根葱?我们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章有湘脸都热了,只觉得丢人。 她狠狠挣了一下,连忙跟陆可行解释:“陆经理,没事,就是有点误会。这是我男友,龙恩木。” 又转头压低声音冲龙恩木说:“你别闹了!这是我领导,送我去工作现场的。你松手,让人看笑话。” 陆可行的目光在龙恩木光头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握着章有湘手腕的手上,眉头皱得更紧。 果然是刚从里面出来的混混,看着就一身戾气,章有湘这么一个清醒漂亮的美女,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人。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陆可行语气平静却带着力度,“再这样,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 龙恩木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老子进去的地方比派出所豪华多了,豪华别院懂吗?派出所的小破拘留室,我还真看不上。” “龙恩木!” 章有湘急了,低声喝止他,“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你是不是还想进去?” 这话戳中了龙恩木的痛处,他脸色变了变,盯着章有湘着急的脸,僵持了几秒,终究还是松了手。 他再浑,也不想在她同事面前让她难堪。 “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嗯?” 章有湘见他松了劲,语气也软了点,抬手顺了顺他的衣角,像哄小孩似的,“我下班就找你,听话。” 龙恩木没说话,抿着唇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陆可行也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挂上了挡,中控自锁。 “哎!”龙恩木反应过来,几步冲过来拉后车门,把手柄掰得咔咔响,却纹丝不动。 他拍着车窗喊:“开门!章有湘你给我开门!我也要去!” 章有湘坐在副驾,看着他趴在车窗上急红眼的样子,又气又酸。 她别过头不看他,冲陆可行道:“别管他,走,快走!” 陆可行没犹豫,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后视镜里,龙恩木气得狠狠一拳砸在车身后侧,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站在清晨的风里,光头格外显眼,身影孤零零的。 ……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陆可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却五味杂陈。 当初招章有湘,一半是看中她对AI漫剧的理解确实到位,思路清晰,上手快,是个能用的人。 另一半也的确藏了点私心,姑娘长得好看,性格飒爽不扭捏,放在办公室里养养眼,相处久了,说不定有发展成男女朋友的概率。 结果入职第一天,就听见了她那通劲爆的电话,知道她有个脾气暴躁的男友。 今天见了真人,果然是个混不吝的混混。 他暗自叹气,这点还没萌芽的心思,算是彻底掐灭了。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还不如不招,平白惹一身腥。 车子开过两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陆可行下意识地侧头瞟了一眼。 章有湘靠在车窗上,侧脸对着他。 高领外衣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点锁骨,能看见下面隐约的青紫色痕迹。 她脸颊上还有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人用力捏过。 联想到电话里那句“蹂躏你”,还有早上的拉扯,陆可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美人,看着挺厉害的,不会真的被这家伙欺负了吧? 一股莫名的保护欲悄悄冒了出来。 “陆经理老看我干什么?” 章有湘忽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我这一身伤,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保护欲了吧?” 第155章 不会想在楼顶来吧 “保护欲,的确有点。” 陆可行握着方向盘,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扭捏。 “正常男人看见这种情况,多少都会有点。你看着挺凶,到底是女孩子。” 章有湘挑了挑眉,这货倒是直白,坦荡得让人没法接话。 换别的男人,说不定还要遮遮掩掩玩暧昧,他倒好,直接说破,反倒没了那点油腻感。 “我们俩看着不像是正规渠道认识的?” 她侧头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像。”陆可行也不绕弯子,“看着更像……江湖气重的路子。” “算你眼光准。”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语气轻飘飘的。 “以前在江夏,我被人骚扰,他救了我。那天他骑着摩托车带我炸街,挺疯的,后来就熟了。” 陆可行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一身戾气,原来是黄毛的野路子。 章有湘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跟陆可行不过是上下级,犯不着跟他解释这么多。 可看着他眼里那点不认同的惋惜,她下意识就想替龙恩木辩解两句。 “他不是黄毛混混。”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认真,“帮过我很多。” 陆可行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显没太往心里去。 章有湘暗自撇了撇嘴。 也是,信不信是人家的事,她解释个什么劲。 …… 车子开到商演现场时,刚好九点。 商场中庭已经搭好了舞台,灯光音响都在调试,工作人员和模特来来往往,闹哄哄的。 陆可行一下车就切换了工作状态,刚才车上那点闲聊的松弛感收得干干净净。 他拿着方案跟负责人对接,从舞台动线说到艺人出场顺序,条理清晰,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偶尔开句玩笑,气氛立刻就缓和下来,专业又从容。 几个等候彩排的模特站在边上,时不时往他这边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章有湘远远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她今天完全不在状态,满脑子都是早上龙恩木砸车的样子,还有他眼底的红血丝。 她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给龙恩木发消息:“别生气了,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等了十分钟,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她又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三声,直接被挂断了。 “握草。”章有湘盯着手机屏幕,气不打一处来。 多大点事啊? 她是去上班赚钱,又不是去给他戴绿帽子,至于摆这么大谱? 陆可行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把现场所有问题都捋顺了。 中场休息时,他看见舞台边放着把调试用的木吉他,随手拿起来拨了两下。 琴弦发出清亮的声响,立刻吸引了人的目光。 几个年轻模特顺势围了过去,站在旁边笑着看他。 章有湘也抬眼看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陆可行确实是实打实的优质男。 长得周正,能力出众,性格坦荡不猥琐,连弹吉他都像模像样的。 陆可行指尖拨着和弦,抬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指尖一顿,随即冲她挑了下眉,抛了个不甚明显的媚眼。 章有湘:“……” 得,刚夸完不猥琐,马上就原形毕露。 下一秒,低沉的歌声顺着吉他声飘了过来,是首很古老的情歌。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他的声线偏低沉,带着点温润的质感,唱情歌格外有味道,尾音轻轻扫过,像羽毛蹭在心上。 “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丽……” 章有湘站在原地,无语了。 这歌……唱给她听的? 不得不说,这该死的低音炮,换个小姑娘估计当场就沦陷了。 可她章有湘什么场面没见过,追女人的套路她略懂而已。 她别开视线,假装去看舞台灯光,嘴角却不自觉地抿了抿。 这陆可行,看着正经,撩起人来还挺会。 整整一天,章有湘都耗在商演现场。 活不算累,就是守着现场处理点杂事,跟甲方对接下细节。 可她心里揣着事,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度秒如年。 陆可行倒是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回了趟公司处理工作室的问题,下午又赶回来盯彩排。 章有湘也没闲着,趁着他不在,试着独立对接了几个客户的小需求,处理得井井有条。 快下班的时候,陆可行赶了回来,翻了翻她整理的对接记录,眼里带着点赞许:“处理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上手挺快。” “那是,陆经理招的人,能差吗。”章有湘笑着贫了一句。 下班路上,车子驶进老城区,离小区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章有湘突然开口。 “陆经理,前面路口停一下就行,我走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可行侧头看了她一眼,了然地笑了笑。 “怕你男朋友看见误会?就这么不信任你,连同事顺路送都不行?” “倒也不是不信任。” 章有湘解开安全带,语气有点无奈,“他还小,不到二十岁,心性不成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就惯着他吧。” 陆可行摇摇头,把车停在路边,“有事随时打电话,周末愉快!” “谢了陆经理,周末愉快!”章有湘推开车门,冲他挥了挥手。 她拐进路边的卤味店,称了点鸭头、藕片,又买了份水果沙拉,算着三个人的量。 掏出手机给龙恩木打电话,想问问他在哪儿,结果响了两声,又被挂了。 “还来劲了。”章有湘气鼓鼓地把手机塞回兜里,拎着袋子往小区走。 刚到单元门口,就看见台阶上蹲着个人。 龙恩木背对着她,指尖夹着根烟,火光在暮色里明灭。 地上已经扔了两三个烟头,看样子蹲了不短时间。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也没说话,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还抽?” 章有湘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语气凶巴巴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抽烟,直接把你嘴打烂。” 龙恩木掐灭烟头,站起身来。 他个子高,站起来带着股压迫感,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拎着往楼道里走。 章有湘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这人,就会装酷。 掏钥匙开了门,小冉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动静转过头。 “湘湘你回来了?我今天收工早,就先过来……哎,龙哥也在啊。” 她看见龙恩木,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章有湘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他宁肯蹲在楼下抽烟也不上去,原来是知道小冉在,怕尴尬。 “嗯。”龙恩木应了一声,把袋子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 章有湘刚弯腰想把卤味拿出来,腰上突然一紧。 龙恩木弯腰托住她的腿,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背,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扛在了肩上。 “啊——龙恩木你干什么!” 章有湘惊呼一声。 她趴在他肩膀上,肚子硌得生疼,头晕乎乎的,伸手使劲拍他的背,“放我下来!你疯了!小冉还在呢!” 龙恩木跟没听见似的,转头冲沙发上目瞪口呆的小冉丢下一句“我们出去一下”,迈开长腿就往门外走。 他脚步很快,顺着楼道往上走,一步跨两级台阶,力道稳得惊人。 老小区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得一盏盏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盏暗下去。 章有湘被颠得七荤八素,骂都骂不利索。 她扒着他的肩膀抬头,看着楼层数字越跳越高,三楼、四楼、五楼……再往上就是楼顶天台了。 她瞬间懵了。 这王八蛋……不会想在楼顶来吧? 疯了吗?! 第156章 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天快要全黑了。 楼顶荒废很久了,到处都是建筑垃圾、空矿泉水瓶,还有几个揉成团卫生纸。 龙恩木把人往墙边一放,手掌按着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人抵在了粗糙的墙面上。 碎石子硌得章有湘后背发疼,她皱着眉抬手推他:“又发什么疯?饭还没吃呢,小冉还在下面等着!” 龙恩木没说话,低头凑近她的颈窝,鼻尖蹭过她的衣领,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皮肤上激得她起了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扣着她的腰,把人转了个圈,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屁股上,力道带着点审人的意味。 “气味处理得挺好。” 他声音哑沉沉的,贴着她的耳朵响,“车上的味,一点都没剩下。” “什么气味?男人的气味?” 章有湘气笑了,挣开他的手转过身,仰头瞪着他。 “龙恩木你是不是有病?我坐个同事的车去上班,你还能闻出味来?神经病吧?让开,我要下去。” 她刚要走,手腕就被拉住了。 龙恩木稍一用力,又把她按回了墙上。 他的手落在她高领外衣的领口,顺着往下,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 动作很慢,带着强势。 “别反抗。” 他盯着她的眼睛,“反抗,就是心里有鬼,在掩饰什么。” “你疯了!这是楼顶!有人上来怎么办?”章有湘又气又急,伸手去挡,可哪里挡得住。 扣子解到第三颗,领口大敞着,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出来,上面深浅不一的乌青撞进视线里。 龙恩木的指尖落在锁骨下方一块比较新鲜的青紫色上,手指不知轻重地掐了一下:“这个乌痕,怎么解释?”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火气直冲头顶。 这乌青明明就是他昨晚掐出来的,现在倒反过来质问她? “我解释你大爷!” 她抬腿就往他胯间踢过去,又快又狠。 龙恩木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手掌扣住她的膝盖往上一抬,轻轻松松就化解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他的气息全裹在她脸上。 “我最讨厌反抗的女人。” 他丢下这句话,低头就吻了下来。 力道很重,带着惩罚的意味,牙齿咬得她唇瓣发疼。 章有湘捶了他两下,捶得他后背咚咚响,可他像没感觉似的,扣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吻得又凶又狠,把这一整天的猜忌、不安和憋屈,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上来扔东西。 章有湘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她使劲推龙恩木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慌乱。 要是被人撞见,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小区住! 可龙恩木不仅没停,反而动作更重了些,手掌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脚步声在天台门口停了几秒,有人说了句“这门怎么开着”,又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渐渐远去,顺着楼梯下去了。 章有湘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去,后背全是冷汗。 她瞪着身上的人,眼里都泛起了水汽,又气又羞。 这王八蛋,简直神了。 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一切才平息下来。 章有湘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系扣子,手指都有点发软。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红得发烫,耳根子还烧得厉害。 她心里骂了八百遍,玛德,真是魔怔了,光天化日在楼顶搞这套。 刚才有人上来的时候,她心都快跳出来了,这货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她站起身,捋了捋皱巴巴的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扎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刚整理完,龙恩木又伸手过来,指尖勾着她的裤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看样子还想来。 “别别别!”章有湘吓得连连后退,脚一软,身子一歪,直接往后坐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腰上一紧,龙恩木伸手捞了她一把,手掌正好扣在她胸口,稍一用力就把人扶了起来。 “你急了。”他捏了捏她的脸。 章有湘连忙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她灵机一动,掏出手机点开下午收藏的新闻,递到他面前,趁机转移话题。 “别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没用的。你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屏幕上是条头条新闻,标题写着“某委员会委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名字没明说,可但凡知道龙天顺案子的,一看就明白说的是谁。 龙恩木扫了一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 他点点头,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真的。我妈、我姐、我姐夫,都还没出来。” 章有湘猜到情况不好,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连龙夫人和他姐姐都牵扯进去了? “合着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专门祸害我是吧?”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却沉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恩木没接话,沉默了几秒:“我身上就剩几百块钱了。你……” 话没说完,章有湘先笑出了声。 她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几百块?怎么可能。你龙少是什么人,侯府嫡长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我说只剩几百块?骗鬼呢。” 她越想越觉得是套路,嗤了一声:“又是试探是吧?想看看我会不会在你落魄的时候跑路?小说里都写烂了的桥段。行啊,按老规矩,这次还是六百,现在转过来。” 龙恩木看着她笑嘻嘻的脸,没笑。 他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你是太聪明了,还是太笨了。我说的都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昨晚我在外面流浪了一夜。六百块你记着吧,欠你的,以后还你。” 章有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玩笑,没有套路,只有落寞,还有藏不住的狼狈。 她想起早上他坐在楼梯间的样子,眼底的青黑,皱巴巴的衣服,还有他不肯上去找小冉,宁肯蹲在楼下抽烟。 原来不是装的。 是真的没钱了。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那些兄弟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以前跟在你身后的六个葫芦娃,随便找一个,还能缺了你?” 龙恩木没说话,别过头看向远处的灯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章有湘瞬间就懂了。 他这么高傲的人,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龙家少爷,怎么可能低头去找以前的兄弟借钱求助。 宁可自己蹲楼道、流浪街头,也不肯丢那个面子。 “所以呢?”她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就打算赖上我了?” 龙恩木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有点吓人。 “我就问你,你跑不跑?” 他声音很沉,带着偏执,“你要是打算离开我,我趁早做打算。” “你能做什么打算?”章有湘下意识地问。 龙恩木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滑过她的皮肤。 “还能怎么打算。当然是现在就再快活一次,然后抱着你,从这儿一起跳下去。” 第157章 这王八蛋,怎么又来! 章有湘是被龙恩木打横抱着下楼的。 刚才在楼顶折腾太久,腿早就软得像面条,亏得龙恩木手快揽住她的腰,才没摔在台阶上。 她趴在龙恩木怀里,脸颊埋在他颈窝,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走到三楼转角,正好撞见拎着垃圾袋往上走的小冉。 小冉抬头看见这架势,捂着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龙恩木面不改色,把人稳稳放到平地上,手还虚扶着章有湘的胳膊,怕她站不稳。 章有湘脚一沾地就腿软,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狠狠瞪了小冉一眼,脸颊涨得发烫。 “看什么看,没见过腿脚不好的?”她嘴硬地嘟囔。 小冉憋着笑点了点头,一副“我懂我绝不拆穿”的表情,拎着垃圾袋快步溜下楼了。 回到屋里,桌上的卤味还温着,三个人围着巴掌大的折叠桌坐下。 小冉低头扒饭,时不时偷瞄两人一眼,气氛暧昧得能拧出水来。 章有湘心不在焉地啃着鸭头,脑子里全在琢磨今晚的住宿问题。 这小屋就一张折叠沙发床,三个人挤肯定不行,何况龙恩木的性子,真挤在一起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 她嘴里嚼着,想起之前听小冉提过,隔壁那间单间空了几个月,房东一直挂着出租。 “小冉,”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道,“你帮我问问房东,隔壁那房子能不能短租几天?我先租一阵。” 龙恩木夹看向她:“几天?什么意思?” “你总不能一直耗在临安吧?” 章有湘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还要回江大上学啊,租久了也是浪费钱。” 龙恩木没说话,低下头默默扒饭。 小冉应了声,当场就给房东发了消息。房东倒是爽快,说短租几天也行,按天算钱,钥匙就放在门卫大爷那儿,随时能去拿。 吃完饭,章有湘跟着龙恩木去门卫室拿了钥匙,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打开隔壁房门的瞬间,章有湘直接傻了眼。 屋里乱得像被打劫过,地上堆着前租客留下的废纸壳、空饮料瓶,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窗帘歪歪扭扭地挂着,墙角还堆着几个破纸箱,一开门就扬起一股灰尘味。 布局跟小冉那间一模一样,都是单间带个独立卫生间,角落还多了个简易临时灶台。 章有湘盯着灶台看了两眼,心里稍微满意了点。 有灶台就能自己做饭,总比天天吃外卖强,能省不少钱。 “得,先收拾吧。”她叹了口气,撸起毛衣袖子就往里走。 小冉本来过来串门,看见这架势,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扫把就帮忙扫地。 龙恩木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淡蓝色火苗映着他的侧脸。 他就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抽着烟,看着屋里两个女人忙前忙后,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活像个来视察的大少爷。 章有湘蹲在地上擦桌子,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那儿吞云吐雾,火气就上来了。 她站起身,三两步走到门口,伸手就把他嘴里的烟扯了下来,按在墙上狠狠掐灭。 动作又快又狠,龙恩木都没反应过来。 “还抽!” 章有湘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再抽我真给你嘴打烂!没看见我们在忙?站着很舒服是吧?过来帮忙搬床!” 龙恩木整个人都懵了。 长这么大,别说打扫卫生搬重物,他连袜子都没自己洗过。 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使唤他,还敢上手抢他的烟。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我龙恩木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可对上章有湘气得通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屋里满头大汗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别扭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烟盒塞回口袋,抬脚走了进去。 “放哪儿?”他闷声问,伸手去抬那张铁架床,动作生涩得很。 小冉手里攥着扫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 她冲章有湘悄悄竖起大拇指,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牛逼。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屋子总算收拾出个人样。 地板拖得发亮,床铺好了干净被褥,桌子擦得一尘不染,卫生间也冲得干干净净。 又从小冉那边抱来卷卫生纸、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品,勉强能住人了。 “行了,你就凑活住这儿吧。” 章有湘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自己的外套,“我跟小冉回去了,明天再说。”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刚拉开门,手腕就被拉住了。 龙恩木稍一用力,就把她拉了回来,伸手环住她的腰,从后面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别走。”他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一个人睡不着。” “哎你别耍无赖啊!” 章有湘扒着门框不肯进去,使劲挣扎,“龙恩木你放开!我要回去睡觉!小冉!小冉救我!” 小冉正站在门口准备走,听见喊声,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晚上小声点,我明天还要早起商演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她挥了挥手,很够意思地带上了门,脚步轻快地下楼了。 “咔哒”一声,门锁合上的瞬间,龙恩木抱着人往后退了两步,抬脚把门踢上了。 章有湘被他按在床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推他的胸口:“别别别!真的不能来了!疼死了!” 她眉头皱着,脸色发白,不像是装的。 龙恩木盯着她看了几秒,动作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翻身躺到她旁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没再乱来。 这张旧铁架床质量很差,稍微动一下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章有湘平时都是抱着小冉睡,习惯了怀里软乎乎的触感,现在被人从后面紧紧抱着,浑身都不自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别乱动。”龙恩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沙哑,“床要塌了。” 章有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龙恩木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看着眼前斑驳的墙面,窄窄的小床,怀里温热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长这么大,住过最豪华的独栋别墅,睡过几万块的定制床垫,身边从来都是前呼后拥,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踏实。 他以前从不信什么安全感,觉得有钱有权就有一切。 可现在,家没了,权没了,钱也没了,抱着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挤在这十几平米的小破屋里,他居然第一次懂了“安心”两个字怎么写。 他不是真的没钱。 只要他开口,以前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兄弟,随便哪个都能给他打一笔钱过来,足够他潇潇洒洒过好几年。 可人在最低落的时候,想法总是偏执又奇怪。 他就想看看,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这个人会不会走。 她会嫌弃他穷吗? 会觉得他没出息吗? 会像甩没用的包袱一样,毫不犹豫地把他甩开吗? 龙恩木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他不敢赌,又忍不住想赌。 “爪子别乱动!” 章有湘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手,“跟你说正事,你后天就走吧,正好周一,回学校上课去。” “这么急着赶我走?”龙恩木的声音冷了点,带着点自嘲,“我不上了。” “为什么不上?”章有湘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眉头皱起来,“好好的大学为什么不上?” “没钱。”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窘迫,“学费、生活费,都没了。上什么上。” “钱的事你不用愁。” 她叹了口气,“学费生活费我先给你出。大学文凭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不能就这么废了。” 龙恩木猛地低头看向她:“我不要女人的钱。我龙恩木成什么人了?吃软饭?” “什么软饭不软饭的。” 章有湘别开脸,语气故作轻松,“就当是我和章有沅报答你的恩情。以前,你也帮过我们不少。等你以后发达了,加倍还我就是了。” “恩情?” 龙恩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还有藏不住的失落。 他盯着章有湘的侧脸,看着她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忽然翻身,伸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覆了上去。 旧铁床“吱呀”一声晃了晃,发出刺耳的声响。 章有湘心里一惊,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龙恩木低头逼近她,指指轻轻划过她的嘴唇。 “看来是我没喂饱你。” 他带着危险的笑意,“不然你这脑子里,怎么就只有恩情两个字?” 章有湘心里暗道不好。 这王八蛋,怎么又来! 第158章 等老娘玩够了,你随时可以滚蛋 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章有湘醒的时候,身边的人还没起,手臂牢牢抱住她的腰。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得像被卡车碾过,腰更是软得使不上劲。 耳边还能想起昨晚铁架床吱呀吱呀的声响,反反复复,在寂静的老楼里格外清晰。 左右邻居都是住了好几年的老住户,指不定听得明明白白。 章有湘脸一热,猛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把龙恩木骂了八百遍。 忍忍吧,她自我安慰,反正明天这货就回江大了,熬完今天就清净了。 身后的人动了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再不醒都该吃晚饭了。”章有湘闷在被子里嘟囔。 龙恩木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手掌不老实地往下滑。 章有湘浑身一僵,连忙按住他的手:“别来!再来我真下不了床了!” “下不了就下不了。”他漫不经心,“反正也没事干。” 章有湘气得回身掐他胳膊,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怀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放过她。 磨磨蹭蹭起床,洗漱完都快下午两点了。 龙恩木下楼买了两份盒饭,一荤一素,还带了盒紫菜蛋花汤,用塑料袋拎上来,还冒着热气。 小桌子就摆在窗边,两人对面坐着。 龙恩木没怎么动筷子,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直勾勾的。 章有湘穿了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大,一低头肩膀就滑出来,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还新增不少红印。 她察觉到时,连忙抬手把睡衣往上扯了扯,瞪他一眼:“看什么看,吃饭。” “看我自己的女人,不行?”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每次都跟个充气娃娃似的,” 他咬了口排骨,慢悠悠地说,“躺那儿一动不动,也不主动,也不叫,没什么意思。” 章有湘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果然,这就开始不满足了? 现在就剩男女这点事打发时间,还开始挑三拣四了。 她对这事的确放不开,多少残留了点之前的思想。 不行。 她眉头微蹙。 不能就这么让他沉湎下去。 古往今来,因为女人废了的男人还少吗? 他龙恩木好歹也是龙家出来的,总不能年纪轻轻就栽在这事儿上。 “说起这个,我给你讲个典故。” 章有湘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三国时候,曹操打张绣……” “邹夫人嘛。” 龙恩木嗤笑一声,打断她,“一炮害三贤,典韦、曹昂、曹安民都死了。怎么,你想跟我玩古装诱惑?扮邹夫人?也行,我不挑。” 他说着还上下打量她一眼,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 “谁跟你说这个!” 章有湘没好气地拍了下桌子,“我的意思是,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别整天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沉迷女色能有什么出息?” 龙恩木随即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里满是戏谑。 “有意思。被一个女人劝着不要沉迷女色,这感觉还挺怪。合着我睡自己女朋友,还睡出错了?” “我是为你好。”章有湘绷着脸,“你想想你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年纪轻轻的,就打算这么混下去?” 她说着,语气不自觉地沉了点,像长辈训话。 “司马懿教育他两个儿子的时候说过,‘尔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话音刚落,龙恩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盯着章有湘的脸,看了好半天,眼神有点复杂,像是被戳中了藏在深处的心事。 “神了。”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爸以前也总说这句话。” 章有湘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戳中他的心事,一时竟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怎么,现在还想当我爸,管着我了?” 龙恩木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了挑眉。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说点女人该说的,比如撒个娇什么的。” “撒娇没有,狠话倒是有一句。” 章有湘看着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龙恩木,你现在没房没车没存款,家道中落,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帅有个屁用?等老娘玩够了,你随时可以滚蛋。”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 龙恩木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身上那股戾气又冒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章有湘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急了?”她靠回椅背上,抱着胳膊笑,眉眼弯弯的。 “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就急了?激将法都看不出来?我费这么多口舌,不就是想激励你,别整天浑浑噩噩的。”龙恩木盯着她看了几秒,嗤了一声:“我还能不知道?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话是这么说,眼底的戾气却散了,只剩下点无奈。 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他好,只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还是有点扎心。 章有湘没再贫,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龙恩木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微信转账,两千块。 转账备注清清楚楚四个字:本月包养费。 “什么意思?”他皱着眉抬头,脸色有点难看。 “字面意思啊。”章有湘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得意。 “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学费明天转给你。你龙少不是有骨气,不要女人的钱吗?没事,就当我包养你了,这是你劳动所得。你好好上学,别给我丢人。没想到啊,我章有湘也有养小白脸的一天,哈哈。” 龙恩木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又抬头看她笑得张扬的脸,气笑了。 “行。”他咬了咬牙,按下了收款键,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力道。 “章有湘,今天这耻辱,我记下了。以后加倍还你。” “加倍可不够,” 她挑眉,语气带着点挑衅,“怎么也得翻十倍百倍吧?龙少总不能连这点志气都没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贫着,不知怎么就凑到了一起,从桌子边闹到了床上。 龙恩木把人压在身下,低头就要吻下去,旧铁床很配合地吱呀响了一声。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铃声在狭小的屋里格外突兀。 龙恩木皱了皱眉,没想去接,可电话响个不停,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章有湘推了推他的胸口:“先接电话,万一有事呢。”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摸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划了接听键。 章有湘躺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年轻男生,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语气熟稔,听着莫名有点耳熟。 “老农!你在哪儿呢?我到建业了!” “我在临安。”龙恩木声音淡淡的,“明天准备回江夏。” “临安?巧了!”那头的人笑得更欢了,“我晚上正好开车过去临安,见一面呗?好久没聚了,地方我安排,咱们喝点。” 龙恩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章有湘,应了声:“行啊。到了打电话。” 说完就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枕边。 “谁啊?”章有湘仰头问他,“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向倾扶。”龙恩木随口答道,低头咬了咬她的唇,语气漫不经心,“我表弟。” 向倾扶! 龙恩木的表弟,也是当初在崖州跟小冉有过牵扯的那个花花公子。 第159章 要是让我发现你再缠着小冉,我不抽死你 龙恩木随手带上门,刚要和章有湘往下走。 楼下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抬头正撞见往上走的小冉。 她刚商演结束,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舞台妆,拎着个小包,看起来有点疲惫。 “你们要出去啊?”小冉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向倾扶来了,约了吃饭。”龙恩木靠在栏杆上,随口问,“你去不去?” 他自然知道当初崖州那点事,语气平淡得像邀普通朋友,半点没顾及场合。 章有湘在旁边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压低声音:“你瞎说什么呢。” 转头看向小冉,“小冉,向倾扶那人你也知道,性子野得很,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勉强,我们也很快回来。” “有你这么说我表弟的吗?” 龙恩木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有点无奈,“去不去看她自己,又没人逼她。” 小冉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两秒。 再抬头时,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 说完转身快步回了屋,留下章有湘和龙恩木在楼道里面面相觑。 没几分钟,小冉就出来了。 舞台妆卸得干干净净,换了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素面朝天,清纯得像大学里的学妹。 章有湘愣了一下,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是小冉自己的选择。 她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走吧。”她伸手挽住小冉的胳膊,率先往下走,故意把龙恩木甩在身后。 …… 海鲜餐厅开在商场顶层,装修得金碧辉煌,餐台上是琳琅满目的食材。 帝王蟹腿堆得像小山,三文鱼切得厚薄均匀,冰镇虾蛄泛着鲜亮的光,连甜品区都摆得精致好看。 “你们先找位置,我和小冉去拿吃的。”章有湘拽着小冉就往餐台走,眼睛都亮了。 她这阵子要么吃快餐要么自己煮点面条,好久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吃食了。 拿着餐盘一路走,专挑贵的捡,蟹腿、生蚝、北极贝堆了满满一盘,连小冉都笑着劝她:“慢点拿,吃不完浪费。” “怕什么,有人买单。”章有湘冲她眨眨眼,又夹了两块慕斯蛋糕,“好不容易宰向倾扶一顿,不吃回本多亏。” 她们拿餐的功夫,向倾扶早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跟龙恩木聊天。 染着棕发的男生穿着件潮牌卫衣,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 他扫过不远处拿餐的两道身影,收回视线时冲龙恩木挑了挑眉。 “可以啊老农,又跟二姐好上了?当初在崖州的事解决了?” “崖州的事是误会。”龙恩木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她现在是我老婆。” 向倾扶笑了笑,没继续调侃他。 他低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手指夹着推到龙恩木面前。 “这是我们几个兄弟凑的,不多,先应急。” 他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嬉皮笑脸。 龙恩木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没伸手拿。 “不多?”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点涩,“我信吗?向倾扶,你知道我的规矩。” “规矩个屁!” 向倾扶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又怕被人听见,压着嗓子道。 “你现在什么处境你自己不清楚?你外公都见不到姑父,龙家现在什么样你心里没数?这不是施舍,是兄弟给你的!” “我拿了这钱,以后在你们面前,就矮了一头。” 龙恩木别开眼,声音很轻,却带着骨子里的傲气。 “沙币。” 向倾扶气得骂了句脏话,“你这自尊心能当饭吃?你是打算一直靠二姐养着?这不也是矮一头?我跟你说,男人的爱情都是建立在钱上面的,现在她新鲜觉得你好,等日子久了,柴米油盐压下来,有你好受的。” 龙恩木沉默了几秒。 “先放你那儿。”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却依旧没碰那张卡,“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拿。” “行,你就没苦硬吃吧。” 向倾扶翻了个白眼,把卡收了回去,“真服了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行。” 他们又闲聊了聊几句。 章有湘和小冉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刚把盘子放下,向倾扶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小冉的腰,动作熟稔又随意,手掌直接贴在了她的腰侧。 “好久不见啊小冉,越来越漂亮了。” 他笑得一脸灿烂,语气轻佻,手还蹭了又蹭。 小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躲,抗拒得明明白白,却没敢直接推开。 “哎,你看看人家小冉。” 龙恩木凑到章有湘耳边,压低声音调侃,“多有女人味,安安静静的。再看看你,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女人味个屁。” 章有湘啪地放下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没看见她不愿意吗?强迫算什么本事。合着你们兄弟俩都好这口?就喜欢逼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眼神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向倾扶,护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又转头推了龙恩木一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求你了,你赶紧换个有女人味的粘着去,别天天围着我转。我可消受不起。” “换个人?” 龙恩木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信不信晚上回去抽死你。” “滚。”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拿起蟹腿狠狠咬了一口,“赶紧吃,以后想吃都没机会了。” 嘴上说得凶,眼底却没什么怒意。 龙恩木低笑一声,也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向倾扶嘴甜会来事,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只是全程他的手总直接往小冉那边凑,小冉躲躲闪闪。 章有湘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火,碍于龙恩木的面子没当场发作。 吃完饭走出餐厅,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向倾扶和龙恩木走在前面,低声说着什么,都是些兄弟间的私事。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向倾扶拍了拍龙恩木的肩膀,语气认真,“别自己硬扛。” “放心,我有数。”龙恩木点点头。 走到电梯口,向倾扶停下脚步,回头冲小冉招了招手:“小冉,过来一下,跟你说句话。” 小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向倾扶侧身让她先进,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章有湘眼神一冷。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快步上前,伸手直接挡在了门缝中间。 金属门碰到手背,又弹了回去。 向倾扶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章有湘,脸上堆起笑:“二姐?还有事啊?” 他的手还停在小冉的腰上,没拿开。 章有湘没理他,径直看向小冉:“小冉,你要是不愿意,就跟我说。我们现在就走,没人能逼你。” 她说着,伸出手,递到小冉面前。 小冉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几乎是立刻就挣脱了向倾扶的手,快步走到章有湘身边。 “二姐,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向倾扶走出电梯,摊了摊手,“你这都管?干涉我谈恋爱了啊。老农,你也不管管?” 他转头看向龙恩木,指望表哥说句公道话。 龙恩木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别处,像是没听见,摆明了装聋作哑,站在章有湘这边。 向倾扶:“……” 章有湘拉着小冉往后退了两步,抬眼看向向倾扶,语气冷了下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小向,话我放这儿。她不愿意,你就别死缠烂打。天下姑娘多的是,你自己再找一个。”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补了句: “要是让我发现你再缠着小冉,我不抽死你,龙恩木说的。” 龙恩木:“……” 他抬头看了自家女朋友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反驳。 向倾扶气笑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算你们狠。我不招惹还不行吗。” 电梯门又叮的一声响,他摆了摆手,退了进去:“行了,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们俩恩爱去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第160章 你最好老实点,我可拍了小视频 午后的阳光透过脏污的窗帘照了进来。 龙恩木侧躺着,拍了拍章有湘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 “快起来了,再躺高铁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 章有湘闷哼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浑身骨头都透着酸痛,走路都得悄悄扶着墙。 从昨晚回来到现在,这人就没消停过,变着法子折腾。 她心里清楚,他是把家里变故的憋屈、不安和恐慌,全都借着亲密发泄在了她身上。 她没戳破,也没拒绝,就这么由着他闹,权当给他个情绪出口。 家庭变故的打击太大,他憋着一口气,总要有个出口。 比起让他出去喝酒闹事、跟人打架泄愤,倒不如冲她来。 至少她能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知道了。”她撑着胳膊艰难地爬起来,后背的酸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发梢缠在一起,看着格外狼狈。 她坐在床沿缓了好半天,才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扣子扣到第三颗,手指抖了半天都没对准扣眼。 龙恩木看不过去,伸手过来帮她。 穿好衣服,章有湘对着墙上裂了缝的镜子捋头发,越捋越乱。 她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回头冲龙恩木伸手:“皮筋给我,帮我扎一下头发。手酸,抬不起来。” 龙恩木没说话,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黑色皮筋。 他站在她身后,手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意外地熟练,三两下就把乱糟糟的长发拢成一束,皮筋绕了两圈,又顺手拿过桌上的碎发夹,把鬓边的碎发别好。 前后不过半分钟,一个利落的马尾就扎好了。 章有湘对着镜子晃了晃脑袋,挑了挑眉。 “可以啊,手法这么熟练。以前没少给别的女生扎吧?这么快。” 她本是随口调侃,话音刚落。 龙恩木的手还停在她的发梢,带着点较真的劲儿:“谁扎得慢?” “啊?”章有湘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谁给你扎头发扎得慢?”他重复了一遍,“你告诉我名字。” 章有湘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又钻牛角尖了。 她连忙摆手,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扎得好看,没别人。” “那是什么意思?”他不依不饶,“谁扎得不好看?” “不是!没有!没谁!” 章有湘急了,连忙改口,“我说错话了行不行!我的意思是,你扎得又快又好看。” “还有谁扎得慢,谁扎得不好看?”他还在追问,语气里带着执拗。 章有湘彻底服了。 “没有别人!我以后只让你给我扎头发!行了吧!” “你还想让谁给你扎?”龙恩木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章有湘吓得连忙抱头蹲下,缩成一团:“我错了我错了!龙少饶命!我再也不乱说了!” 看着她抱着头蹲在地上,龙恩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震得肩膀都在抖,是这几天里,他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章有湘蹲在地上,听着他的笑声,抬眼看了眼镜子里的人。 阳光落在他光头上,泛着光,眉眼舒展,终于没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和颓废。 算了,认个怂换他笑一笑,也值。 …… 收拾好东西出门,打车直奔高铁站。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章有湘靠在车窗边看街景,龙恩木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公交车驶进高铁站 龙恩木拎着简单的行李,跟章有湘走到检票口旁边的角落里,避开了人流。 “你这样回得去吗?”他看着她,很不放心。 章有湘差点气笑了:“扶着墙慢慢走回去就行了。” 她顿了顿,像叮嘱不听话的小孩。 “回学校好好上课,别跟人打架惹事,也别整天混日子。司马懿那句话别忘了,年纪轻轻的,别一遇挫折就散了架。寒假……寒假要是没事,就来临安找我。” “知道了。” 龙恩木应着,却又皱起眉,“平时就不能来?我还得查岗呢。特别是那个姓陆的经理,你离他远点。实在不行,那工作别干了。” 章有湘无语了。 一句接一句的,她都不知道该先回哪句。 “你说得轻巧。”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现在找份对口的工作有多难吗?我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说辞就辞?陆经理就是普通同事,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准再抽烟了。再抽我真扇脸了。” “你不也抽了几天雪茄?”龙恩木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 章有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纳闷他怎么提起自己以前在他面前抽雪茄。 可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就懂了。 “握草!” 她脸一热,伸手捶了他胳膊一下,“龙恩木你能不能正经点!大庭广众的,满脑子都是荤段子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人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三句话不离本行,随时随地都能开车。 龙恩木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高铁站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过来,章有湘推了他两下没推开,索性由着他抱。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老实点。我可拍了小视频,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如果发现你…。” 章有湘猛地推开他,眼睛都瞪圆了:“握草?你什么时候拍的?龙恩木你变态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按住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人流嘈杂,广播声一遍遍地响着,身边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可这个吻又凶又温柔,带着离别的不舍和藏不住的情意。 章有湘推拒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揪住他的衣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广播里开始催促检票,两人才分开。 章有湘喘着气,嘴唇红肿,眼角泛着点红,故作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再晚赶不上车了!还有,那视频不准乱传!不准给别人看!听见没有!” “知道了。”龙恩木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只给我自己看。” 他拎起行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我走了。” “嗯。” 龙恩木转身,大步朝着检票口走去。 光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背影挺拔,却又带着点孤身一人的落寞。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还站在原地,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久久没动。 高铁站的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点秋凉,卷起她的马尾梢。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龙恩木,你可千万别就这么颓废下去。 家庭的变故,前路的迷茫,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第161章 会会这位向少 晚高峰的公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章有湘抓着扶手站了一路,腿软。 好不容易到站下车,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差点栽在路边。 她扶着树干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膝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被路人看见,指不定以为是什么“主人的任务”呢。 龙恩木这王八蛋,走之前也不知道收敛点,真打算把她榨干了才肯走。 她拖着发软的步子爬上楼,掏出钥匙拧开合租屋的门。 屋里开着白色补光灯,小冉正坐在镜头前直播,穿了件紧身露肩包臀裙,勾勒出3D身材。 长发卷成慵懒的大波浪,对着镜头笑眼弯弯,说话声音软乎乎的,跟平时判若两人。 听见开门声,小冉回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转回去对着镜头柔声说。 “不好意思呀宝宝们,室友回来了,我们继续聊刚才的话题哦。” 章有湘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换了鞋,瘫倒在自己的折叠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小冉不容易。 家里重男轻女,爸妈眼里只有弟弟,学费生活费从来不管,连弟弟的彩礼都想让她出。 小冉没别的本事,就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商演、直播、平面拍摄连轴转,拼得像个陀螺,就为了能在临安站稳脚跟。 现在好多短视频都是她帮着剪的。 章有湘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龙恩木的影子。 总算是送走这位大爷了。再让他折腾几天,自己非得提前散架不可。 她就这么躺着,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直到天快黑透,屋里的补光灯熄灭,才悠悠醒转。 “醒啦?”小冉卸了妆,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一边拆假睫毛一边笑着问。 “看我今天这身怎么样?打赏还不错,下播前就有大哥刷了个火箭。” “确实够性感的,” 章有湘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就是不怕被封啊?” “怕什么,尺度卡得严着呢。” 小冉坐到她身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莫名的烦躁,“说起来也奇怪,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浴火中烧似的,就想找个男人。昨晚要不是你拦着,我稀里糊涂说不定就跟着向倾扶上电梯了。” 章有湘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哟,这是在内涵我昨晚坏了你好事?内涵我这几天动静大。” “去你的!”小冉笑着拍开她的手,两人闹作一团,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打闹了一阵,小冉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递到她面前:“对了,刚才房东发消息说,隔壁那间房子租出去了,租客后天就搬进来。房东说咱们昨天帮忙收拾了半天,房租就不收咱们的了。” “这么快?空了这么久都没人租,这刚收拾完就租出去了?合着我跟龙恩木白住了一晚?” “可不是嘛。”小冉耸耸肩,“看来咱们俩还得继续挤这张折叠床,那房间你得收拾下。” “我明天收拾收拾,房间的确有点乱。” 章有湘躺回床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今天是真不行了,骨头都快散架了。龙恩木那牲口,简直是索命的。” 小冉捂着嘴笑,冲她挤了挤眼睛,没好意思再多调侃。 两人正说着话,小冉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章有湘察觉到不对,坐起身问。 “向倾扶发的消息。” 小冉把手机递过去,语气有点无奈,“他说今晚在酒吧订了台,让我过去玩。” 章有湘扫了一眼屏幕,消息写得轻描淡写,典型的公子哥做派。 “不想去就别去。”章有湘语气很干脆,“你就说你有男朋友了,不方便。” “我也这么想的。”小冉点点头,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结果没半分钟,消息又弹了回来。 小冉看着屏幕,哭笑不得:“他不信,说我骗他,非要让我发照片证明。” 章有湘皱了皱眉。 这向倾扶,还真是缠人。 她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忽然眼睛一亮,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翻到李享的朋友圈。 李享这货,自打余言掌权后就跟着水涨船高,天天在朋友圈装精英。 今天发骑马照,明天发打高尔夫的视频,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豪门贵公子。 “有了。”章有湘把手机递到小冉面前,指着一张李享挥杆打高尔夫的照片。 “你看这人怎么样?我前男友的弟弟,家里条件还行,长得……就那样吧,拿来当挡箭牌正好。” 小冉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有点丑啊,看着贼眉鼠眼的。” “哪有那么夸张。” 章有湘失笑,“就是不帅而已,不算丑。拿来糊弄向倾扶足够了,总不能找个太帅的,反而容易露馅。忍忍,反正就是个工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吧。”小冉勉为其难点点头,“那怎么弄啊,总不能直接发他照片吧,太假了。” “简单。”章有湘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打开手机里的AI绘图软件。 “我给你们合成几张合照,看着跟真的似的,保准能糊弄过去。” 她选了张小冉之前拍的户外写真,又挑了李享那张高尔夫照片,调整参数开始合成。 软件运算了几十秒,一张张合照生成出来。 章有湘一张张翻着,越翻越无语。 也不知道是李享本身气质太猥琐,还是AI跟他有仇,每张合照里,他站在笑靥如花的小冉身边,眼神色眯眯的,姿态也扭捏,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行,这张太假了。”小冉摇着头,“看着像他偷看我似的。” 章有湘又调整了半天参数,重新生成了好几张,结果大同小异。 李享那股子上不了台面的气质,AI都救不回来。 “算了,就这张吧。” 章有湘挑出一张相对自然点的,照片里李享站在小冉身后,手虚搭着她的腰,背景是高尔夫球场,至少场景是对的。 “好歹有个合影的样子,能交差就行。” 小冉看着照片,一脸生无可恋:“行吧,为了打发他,丑就丑点。” 她把照片发给了向倾扶,本以为对方总该死心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消息又弹了回来。 “他说……”小冉看着屏幕,语气有点崩溃,“他说就算有男朋友,也见一面,就单纯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还真是。”她摇了摇头,了然。 “男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越是推三阻四,他越上赶着凑上来。” 小冉皱着眉,有点发愁:“那怎么办啊?一直拒绝也不好,他毕竟是龙哥的表弟,闹太僵了也不好看。” 章有湘沉默了几秒。 她本来想给龙恩木发消息,让他管管自己表弟。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兄弟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插手对方的男女私事。 何况龙恩木刚回学校,家里的事已经够他烦的了,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让他为难。 这禁忌,曾经是男人的她,懂。 “算了,不找龙恩木了。” 章有湘把手机扔到一边,抬眼看向小冉,“他不是想见一面吗?行啊。” 小冉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咱们俩一起去。” 章有湘勾了勾嘴角,“会会这位向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162章 二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夜色裹漫过整条街,法拉会所的招牌亮得晃眼。 章有湘和小冉按着地址走到会所门口时。 两人今天都穿得简单,章有湘一身白T恤配中长裙,小冉穿了条素色连衣裙。 跟周围浓妆艳抹、踩着细高跟的女人比起来,素得像两个误入片场的学生。 “向倾扶选的这地方……也太夸张了。” 小冉小声嘀咕,抓住章有湘的手臂。 “怕个屁。”章有湘拍了拍她的手背,率先往里走。 她以前在巴郡见惯了这种场面,倒不怯场,就是有点不耐烦。 跟向倾扶这种公子哥打交道,费神得很。 她们穿过大厅往包间走的时候,靠窗的卡座里,陆可行目光扫过大厅,顿了一下。 他看清走在前面那个女生的侧脸时,都懵了。 章有湘?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她不是刚入职没多久,看着规规矩矩的,不像是会混迹这种会所的人啊。 “看什么呢?魂都勾走了?” 旁边的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那俩美女是不错,就是穿得太素了点。有些人好这口清汤寡水?” “别瞎说。”陆可行收回目光,皱了皱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自己不也来这儿了吗? 朋友请客应酬,推不掉的局。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私人生活。他有什么资格觉得意外。 话是这么说,视线却总忍不住往走廊方向飘。 章有湘推开包间门的瞬间,里面的喧闹涌了出来。 巨大的包间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 两个穿得火辣的性感美女正靠在沙发上吃水果,看见有人进来,抬眼扫了她们一下,又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 向倾扶不在? 玩得还挺花。 她暗自皱眉,向倾扶这性子,果然跟想象的一样,身边从来缺不了莺莺燕燕。 “向少呢?”她开口问其中一个女生。 那女生刚要说话,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男的松着裤子,女的穿着紧身抹胸裙,正低着头拿纸巾擦嘴角,妆容花了点,眼神湿漉漉的,明眼人都知道刚才在里面干了什么。 章有湘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脸上,瞬间僵住了。 握草。 贾天豪? 贾天豪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上下打量了章有湘一圈,认出她之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他甩开身边的抹胸女,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我当是谁呢。龙恩木都废了,你也出来坐台了?怎么,龙家倒了,养不起你了?” “湘湘,你们认识啊?”小冉吓得往章有湘身后缩了缩,小声问。 “算认识。”章有湘冷笑一声,看向贾天豪。 “原来是贾少,贾大胖啊。好久不见,还活着呢?上次手臂骨折,养好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贾天豪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狠厉。 他最恨别人提这事。 “章有湘,你嘴还是这么贱。” 他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龙恩木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现在没人撑腰了,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章有湘心里快速盘算着。 向倾扶不在,包间里就她和小冉两个女生,真闹起来肯定吃亏。 这地方鱼龙混杂,犯不着跟这种人渣硬碰硬。 “我们走错房间了。”她拉着小冉的手,转身就往外走,“不打扰贾少雅兴。”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跑了再说。 向倾扶这货选的好地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回头再跟他算账。 两人快步走出包间,一路往大厅走。 章有湘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贾天豪追了出来,胖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跑什么啊章有湘?聊聊呗!” 贾天豪的声音在后面响着,带着不怀好意。 小冉吓得脚步都乱了,慌慌张张拉了章有湘一把:“湘湘,怎么办啊?他追过来了!” 这一下拉得太急,章有湘本来腿就酸,被拽得一个趔趄,惯性之下往前撞去,正好撞进一个刚转身的人怀里。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对方伸出双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章有湘抬头一看,愣住了。 陆可行? 怎么哪儿都有他? 陆可行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撞上。 掌心贴着她肩膀,能感觉到薄薄的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女生的骨头软得不像话。 他刚想开口问她有没有事,身后的脚步声就到了。 贾天豪喘着气追上来,看见章有湘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随即打量了陆可行两眼。 看穿着打扮和气质,像是本地有点身份的人。 贾天豪心里有点打鼓,他一个外来的,在临安地界不敢太嚣张。 可就这么放过章有湘,又咽不下这口气。他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个笑:“兄弟,误会,这俩美女是我点的,我们闹着玩呢,情侣间的情趣,呵呵。” 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想把陆可行摘出去。 章有湘一听就火了。 正好撞见熟人,她胆子也大了。 她从陆可行怀里退开半步,看向贾天豪。 “陆总裁,别听他胡说。我们跟朋友约了过来,走错了房间,这个人就死缠烂打追出来,就是个变态。” “装什么装!” 贾天豪嗤笑一声,“章有湘,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什么底细我还不清楚?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良家妇女。” 陆可行皱着眉听着。 老熟人。 连名字都叫得出来。 看来根本不是什么误入,他们之间早就有牵扯。 这种圈子里的恩恩怨怨,复杂得很,他一个外人掺和进去,指不定惹一身麻烦。 他跟章有湘只是普通同事关系犯不上。 陆可行沉默了两秒,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们的私事,你们自己解决。”他语气平淡,摆明了不想管。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白了他一眼。 行,算她看错人了。 还以为同事一场能帮个忙,果然都是明哲保身的主。 “我们走。”她拉着小冉,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就不信了,贾天豪敢在大厅广众之下动手。 可她低估了贾天豪的恼羞成怒。 眼看着两人要走,贾天豪脑伸手就往前一捞,狠狠揪住了章有湘的长发。 “想走?没那么容易!” “啊——” 章有湘头皮一紧,本来就浑身酸痛,被这么一扯,疼得眼眶都红了,身子一软就要往下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一步上前。 陆可行皱着眉,抬手狠狠一甩,拍开了贾天豪的手腕,贾天豪疼得闷哼一声,手瞬间就松了。 紧接着他伸手揽住章有湘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人稳住。 章有湘失重之下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手掌正好贴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底下沉稳的心跳。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可行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近距离看,她平时带着锐气的脸此刻带着点脆弱,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跟办公室里那个干练飒爽的助理判若两人。 “没事吧?”他低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点。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却让在场的人都顿住了。 “二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163章 这事儿要是让老农知道了 章有湘听见向倾扶的声音,浑身一僵,立刻就从陆可行怀里弹了出来。 飞快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耳根子却悄悄发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货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她栽进别人怀里的时候冒出来。 龙恩木跟向倾扶是什么关系?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表兄弟,转头就能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给龙恩木听。 到时候那小心眼的家伙指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 她强行压下慌乱,扯出个若无其事的笑,冲着向倾扶抬了抬下巴。 “老向,你可算来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集团的陆总,陆总裁。刚才贾天豪他打我,多亏了陆总帮忙,不然我跟小冉还真要吃亏。” 她故意把“陆总裁”三个字咬得很重,一方面是给陆可行撑场面,怕贾天豪事后找他麻烦。 另一方面,也是说给向倾扶听,这是我领导,正经生意人,别瞎想。 “陆总?” 向倾扶叼着烟的动作顿了顿,上下打量陆可行两眼,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几分。 贾天豪脸色更是变了又变,他本就忌惮陆可行,一听是集团总裁,心里瞬间虚了大半。 陆可行自己反倒愣了,低头瞥了章有湘一眼,满脸无语。 什么陆总,他就是个管工作室和商演的部门经理,连副总都还没摸到边。 这章有湘张嘴就来,也不怕吹破了牛皮,到时候下不来台。 向倾扶没揪着身份深究,转头看向贾天豪时:“贾少,今晚是我组的局,我好像没请你吧?自己凑过来也就算了,还动龙哥的人?” 贾天豪咬着后槽牙,目光扫过章有湘,知道今天讨不到半分便宜。 如今龙家虽倒,龙恩木的家底和人脉仍在,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僵持几秒,贾天豪狠狠啐了一口,撂下句“走着瞧”,灰溜溜地走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过去了,我朋友还等我。”陆可行整了整衬衫领口,就想抽身。 这趟浑水他不想蹚,这帮纨绔子弟圈子里的事缠人得很,沾上就麻烦。 “别啊陆总。” 向倾扶上前一步,笑着拦住他,语气熟络得像认识很久。 “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一起进去喝两杯?我才来临安没几天,正想多交几个本地的朋友。” 陆可行刚想开口拒绝,章有湘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拽了两下,压低声音补了句:“陆总,一起吧。里面……还有美女呢。”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 向倾扶这货心思活泛,性子又野,她一个人带着小冉,未必能镇得住场。 多一个陆可行,好歹多个人壮胆,而且向倾扶看样子还真有点忌惮“陆总裁”的身份,有他在,向倾扶多少会收敛点。 陆可行低头看了眼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向倾扶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就打扰了。” 几人转身进了包间,厚重的木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大半。 昏暗的彩色射灯晃来晃去,空气中飘着浓郁的洋酒混着香水的味道,茶几上摆满了轩尼诗、果盘和冰块 之前那两个穿得火辣的陪酒女立刻迎了上来,熟稔地往男人身边靠。 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姑娘径直走到陆可行身边,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胸口软软地贴着他的手臂,娇滴滴地道:“帅哥,第一次来呀?我陪你喝两杯好不好?” 陆可行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推开,只是端起酒杯礼貌性地抿了一口,神色平静,看着倒像常年混迹这种场合的老手。 章有湘坐在小冉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酒杯暗自偷笑。 上手啊陆总,美女都主动贴上来了,刚才英雄救美的劲儿呢? 她晃了晃杯里的威士忌,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样子。 向倾扶拉着小冉坐在沙发最里面,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小冉身子微微绷紧,却没伸手推开,只是偶尔抬头瞟一眼向倾扶。 向倾扶一边把玩着她的发丝,一边侧头看向陆可行:“陆总是做哪一行的?我在临安也认识不少商圈的朋友,怎么好像没听说过您?” 陆可行正琢磨着怎么圆过去才不尴尬,章有湘立刻凑了过来,笑着接过话头。 “我们做文化娱乐的,AI漫剧、商业演出、线下活动全都做。地平线文化听说过吗?就是我们公司的,陆总是我们大老板,平时很低调,很少出来应酬,你没听过很正常。”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都不带眨的,跟真的似的。 向倾扶抬眼扫了章有湘一下,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男人聊天,你一个女人凑这么近干什么?怕我吃了你的陆总啊?” 章有湘讪讪坐回原位,心里暗骂这狗东西眼睛还挺尖。 不过陆可行确实是个会来事的。 他端起酒杯跟向倾扶碰了一下,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开了,从行业趋势说到国内生态,句句都在点子上,谈吐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向倾扶本带着试探,聊着聊着也来了兴致,两人越聊越投机,倒真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章有湘暗自点头。这陆可行是真有两把刷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身兼两职,不是没道理的。 她正悠闲地吃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向倾扶捏着小冉的下巴,慢慢低下头,眼看着嘴唇就要贴上去了。 小冉闭着眼睛,既没躲开也没迎合,那副半推半就的样子,反而更勾人。 章有湘心里一急,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差点把酒洒出来。 搞什么啊! 不愿意就直接推开啊! 扭扭捏捏的,男人只会更兴奋! 她甚至有点怀疑,小冉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抗拒。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的对话:“老向,等会儿,我跟你说个事,过来一下。” 向倾扶挑了挑眉,松开捏着小冉下巴的手,侧身凑了过来,吊儿郎当地笑着。 “怎么了二姐?什么事还得偷偷摸摸说,怕被你的陆总听见啊?” “别贫。”章有湘也往他那边凑了凑,两人脑袋挨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认真。 “小冉真有男朋友了。你这样不太合适,让她男朋友知道了,不好收场。” “男朋友?”向倾扶嗤笑一声,显然半点都不信,“就白天发那张合成照里的男的?还巴郡的黑老大?二姐,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那男的看着就像个土包子,还黑老大?你逗我玩呢?” 他一眼就看出那张合照是AI合成的,破绽百出,光影都对不上,也就小冉拿它当宝贝糊弄人。 章有湘脸一热,没想到被他当场拆穿,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反正她有对象,你别死缠烂打的。天下美女多的是,你找谁不行,非揪着她不放。” 向倾扶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眼神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跟陪酒女喝酒的陆可行,又落回章有湘脸上,声音压得更低: “二姐,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倒是你,跟这位陆总眉来眼去一晚上了,两个人眼神就没分开过,刚才还扑人怀里。这事儿要是让老农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第162章 同事同侍,一同服侍,我们懂 章有湘翻了个白眼,我们眉来眼去?你怕不是喝多了看花了眼。 刚想怼回去,包间的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年轻男人勾肩搭背地走进来,一身酒气。 向倾扶立刻直起身,笑着迎了上去,熟络地跟两人碰了碰拳。 三言两语介绍完,章有湘坐在旁边听着,心里了然。 他们一个是临安本地的衙内,一个是广东宝安的衙内,家里要么从政要么经商,从小混圈子长大的主儿。 看那股旁若无人的散漫架势,就知道是常年混迹这种场合的老手。 胖一点的叫历淞,圆脸寸头,脖子上挂着根佛像,进来眼睛扫了一圈,伸手就捞过旁边一个穿蓝短裙的陪酒女,按在怀里就啃,手直接往人家领口钻,看得章有湘皱起了眉。 另一个叫李子豪,瘦高个,穿一身限量潮牌,耳朵上钉着银钉,看着比历淞收敛点,眼神却更贼更黏。 他慢悠悠地扫过包间里的女人,目光掠过那两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女时没半分停留,最后直直落在向少旁边的美女。 又落在章有湘身上,眼睛亮了。 进门的时候没留意,这会儿仔细打量,这妞也太正了。 简简单单的白T恤,衬得胸口线条饱满得惊人,下面一条黄绿碎花的中长裙,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素着脸,连口红都没涂,跟周围脂粉气浓重的女人比起来,干净得反倒勾人。 极品啊。 主要是她旁边没其他男人。 历淞舔了舔下唇,打算直接坐在她旁边。 他刚弯下腰,还没碰到沙发,一道带着酒意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朋友,这儿我坐了。” 陆可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半杯威士忌,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 他今晚本来就跟朋友喝了不少白的,进来又被向倾扶连着灌了几杯洋酒,红白啤混着喝,脑子早就有点发懵,平日的理智松了大半。 刚才看着历淞那副垂涎三尺的样子盯着章有湘,他心里的那点保护欲被酒意带了出来,想都没想就开口了。 章有湘抬头看向陆可行,暗道不好:完了,这货是真喝多了。 之前贾天豪那事儿他还想着明哲保身,现在酒劲上头,反倒开始逞英雄了。 向倾扶刚要开口打圆场的话也咽了回去,挑着眉看了看陆可行,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还真让他说着了,这陆总对二姐,还真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历淞也愣住了,回头上下打量了陆可行两眼,脸上露出几分不爽。 他在临安玩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抢位子。 刚要发作,向倾扶连忙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圆场。 “老历别急别急,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我再给你叫两个更合心意的过来。这位是我二姐,人家有护花使者呢。陆总,你坐你坐。” 他故意把“护花使者”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 历淞心慌了下,听向倾扶叫“二姐”,就知道这女人来头不小,不是能随便碰的。 幸好没上手,不然闹僵了大家都难看。 他顺势收回脚步,哈哈笑了两声给自己找台阶:“原来是向少的姐姐,失敬失敬。是我唐突了,自罚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坐到了汤杰旁边,搂着别的美女说笑,没再往这边看。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章有湘却更坐不住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陆可行喝成这样,向倾扶又一肚子坏水,回头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跟龙恩木编排。 她拉了拉小冉的手,站起身:“老向,时间不早了,我跟小冉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向倾扶看了看醉眼朦胧的陆可行,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章有湘,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 确实,这地方乌烟瘴气的,汤杰和历淞又都是没个正形的主儿,二姐再待下去确实不合适。 真要是让老农知道,他把人带到这种地方,还让别的男人惦记上,非得跟他翻脸不可。 小冉那边,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晚,他又不是缺女人。 就是陆可行和二姐这事儿……有点难办。 说吧,兄弟之间掺和男女私事最是忌讳,搞不好两头不讨好。 不说吧,又觉得对不起表哥,看着他被蒙在鼓里。 向倾扶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耸了耸肩。 算了,人家俩人的事,他瞎操什么心。 老农自己的女人,自己看不住,怪得着别人吗。 真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他才不当这个传话筒。 “行吧二姐,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向倾扶摆了摆手,又看向陆可行,“陆总,你呢?再玩会儿?” 陆可行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和这些衙内玩不到一块,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脚步有点晃:“我也走了。向少,历少,汤少,你们尽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步子虚浮却走得很直,径直跟在章有湘身后出了包间。 ……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震耳的音乐声瞬间淡了下去,走廊里安静了不少。 章有湘拉着小冉往前走,忍不住数落。 “你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他都快亲上去了,你就由着他?我在旁边干着急,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也就我以前常来这种场合,知道怎么跟这帮人周旋,换个良家妇女早慌了。” 她顺口就说漏了嘴,没注意自己说的常来是“当男人的时候”。 小冉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真有点怕他……他气场太强了,我不敢推开,我怕闹僵了不好看。也就你敢跟他对着干,换我可不敢。” 章有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能理解小冉的怯懦,从小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里长大,习惯了逆来顺受,面对向倾扶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本能地就会发怵。 陆可行跟在她们身后,脚步虚浮,脑子却还残留着不多的清明。 他听着章有湘的话,心里越来越疑惑。 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常来这种鱼龙混杂的会所? 还有她那个混混男友,跟向倾扶这种衙内称兄道弟,连贾天豪那种人都认识。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着明明挺清爽干练的一个人,工作上思路清晰做事利落,背后好像藏着好多他看不懂的事。 “我…朋友还在卡座等我,我先过去了。”陆可行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他停下脚步,打算跟她们分开走,省得再被误会,也免得自己酒后失态。 结果刚转身,脚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墙上。 章有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皱着眉,手上用了点力稳住他,“你喝成这样怎么走?” 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 陆可行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一时竟有点失神。 刚走到大厅,迎面就碰上了陆可行的两个朋友。 那两人本来正找他,看见他扶着个美女,身后还跟着一个,立刻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其中一个拍了拍陆可行的肩膀:“我说你怎么半天不回去,原来偷偷带美女出来了啊?可以啊老陆,一次还俩,深藏不露。” “别瞎说,是……是同事。” 陆可行舌头都有点打卷,辩解道。 “同事同侍,一同服侍,我们懂。” 另一个人笑着摆手,一副“我们都明白”的样子,“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撤了啊,你们慢慢玩。”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生怕打扰了他的“好事”,连头都没回。 章有湘都看傻了,一同服侍个屁啊! “哎?你们怎么走了?” 她冲着两人的背影喊,“这人你们不管了?他都喝成这样了!” 可那两人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会所门口的夜色里,压根没打算回头。 章有湘收回手,看着身边醉醺醺站都站不稳的陆可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小冉,头都大了。 这叫什么事啊? 人是她拉进来壮胆的,现在喝成这样,朋友还跑了,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吧? 可带回去更不行,龙恩木虽然走了,向倾扶还在临安,万一撞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章有湘扶着沉甸甸的陆可行,站在灯火通明的会所大厅里,一个头两个大。 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第163章 这就是偷情的感觉 秋夜的凉意扑过来,吹散了几分酒气。 她扶着浑身发软的陆可行站在路边,握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失去平衡。 总不能就这么把人扔在这儿。 她心里叹了口气。 喝成这样,遇上有心人随便带走都不知道,真出了事她也有责任。 可又不知道他家住哪儿,酒店更没法。 她们都没带身份证。 思来想去,只能先带回小区隔壁那间空屋,反正租客明天才搬进来,凑合一晚总没问题。 “小冉,搭把手。” 章有湘偏头喊了一声。 小冉连忙应声,伸手想去扶陆可行的另一只胳膊,刚接触到陆可行的手臂又缩了回去,只象征性地拎着两人的包,拘谨地站在旁边。 章有湘看得直摇头。 这小冉直播时放得挺开啊,怎么现实里碰一下男人都跟触电似的,反差也太大了。 “你就这点胆子啊?” 她笑着调侃了一句,手上用力把陆可行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算了,你拿好东西就行,我来扶。” 正说着,陆可行的头往她颈窝靠了靠,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麻酥酥的。 他的手也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往她腰上搭。 章有湘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嘀咕。 “完了,彻底醉糊涂了。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喝醉了也这么不老实。” 网约车很快停在面前。 小冉连忙拉开后车门,章有湘半扶半拽,费了大力才把陆可行塞进去。 她跟着挤进去,车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满是酒气,闷得人有点晕。 小冉识趣地坐进副驾。 其实章有湘自己也喝了点洋酒,刚开始没觉得,这会儿坐下来,后劲慢慢涌上来,眼皮沉得厉害。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她头一点一点的,很快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声在包里响起,嗡嗡的,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美女,你手机响了。”司机师傅提醒了一句。 小冉反应过来是章有湘的手机在响。 她伸手打开章有湘的包,翻了两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老农”二个字格外扎眼,旁边还标着视频通话的标识。 小冉的酒醒了大半,她回头看了眼后排。 我的天呢。 小冉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让龙哥看见了,非得炸了不可。 陆可行的手搭在章有湘的大腿上,章有湘头歪在他肩膀上,两人紧紧挨在一起,暧昧得不像话。 她连忙侧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章有湘的腿,力度有点急,又不敢太大声。 “湘湘……湘湘快醒醒!” 章有湘睡得浅,茫然地睁开眼。 “怎么了?” 小冉举着手机,冲她疯狂使眼色:“龙哥!视频电话!” “龙”字刚落,章有湘瞬间清醒了,酒意全消。 她心脏狂跳,低头一看,陆可行一只手手赫然放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环住自己的腰。 完了完了完了。 她慌得一匹,赶紧用肩膀顶了顶陆可行:“醒醒!往那边挪挪!快!” 陆可行哼唧了一声,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歪了歪,手却没拿开。 章有湘又用力推了两把,总算把两人之间拉开点距离。 她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冲小冉点了点头,示意她先接。 小冉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龙哥好呀~这么晚还没睡呀?” 手机屏幕里露出龙恩木的脸,背景是大学宿舍的上下铺,他还是光头,穿着件黑色T恤,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怎么才接电话?”他皱了皱眉,目光扫了一圈,“你们没在家?在哪里呢?” 章有湘调整好状态后,把手机接过来,举到自己面前,尽量往后靠,让镜头只拍到自己的脸。 “在外面逛了会儿街,正打车往回走呢。”她笑得尽量自然,手心却全是汗。 龙恩木低笑了一声:“恢复得挺快啊。之前腿软得下不了床,这才半天功夫就能逛街了?看来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章有湘脸一热,刚想怼他两句,身边的人忽然动了。 陆可行像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歪了过来,头倒在她屁股后面,手臂一伸,直接环住了她的腰,力道还不小,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章有湘魂都快吓飞了。 她反应极快,在龙恩木还没看清的瞬间,猛地把手机镜头往上一抬,对准了车顶。 身体跟着往前倾,几乎凑到了副驾的靠背旁边,假装是跟小冉凑在一起。 “说这些干什么。”她强装镇定,“没别的事我挂了啊,坐车呢头晕。” “挂什么挂。”龙恩木不满的声音传出来。 “我刚到宿舍,跟你说两句话怎么了?这才刚走半天,就不想理我了?” 章有湘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臀部紧紧贴着陆可行的脑袋。 更过分的是,他的手还在往下滑,居然圈住了她的大腿,手还蹭了蹭。章有湘浑身紧绷,她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不敢多说一个字,怕露馅。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得明明白白,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默默吃瓜。 她心脏砰砰狂跳,这就是偷情的感觉? 刺激——! 好不容易熬到龙恩木絮絮叨叨说完,挂了电话,章有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侧身狠狠瞪了陆可行一眼。 罪魁祸首睡得正香,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还安安稳稳地放在她腿上,跟没事人似的。 章有湘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他的手腕,用力扔回他自己身上。 “装什么睡。”她小声嘀咕,“占起便宜来倒是熟练。” 车子刚好停在小区门口。 章有湘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想扶他下来。 没想到她刚拉开车门,陆可行自己撑着座椅就坐了起来,脚步虽然有点晃,却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地上,甚至还顺手扶了一下车门。 章有湘愣了一下。 刚才在车上醉得不省人事,怎么下车的时候这么利落? 不会是故意装醉,趁机占便宜吧? 她狐疑地打量着陆可行,对方眼神迷离,脸颊泛红,看着确实醉得不轻。 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又实在不像完全没意识。 “看什么?”陆可行含糊地问了一句,脚步踉跄了一下。 “没什么。”章有湘收回目光,扶着他的胳膊往小区里走,“走吧,到地方再睡。” 老小区没有电梯,一层层爬楼梯更是费劲。 陆可行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章有湘咬着牙往上挪。 小冉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搭把手。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章有湘掏出钥匙打开隔壁的房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还保持着下午的样子,窄窄的铁床铺着蓝白格子的被褥,枕头歪在一边,墙角放着两个空矿泉水瓶,是龙恩木下午喝剩下的。 一切都还留着中午的痕迹。 章有湘扶着陆可行走到床边,用力一推,让他仰面躺了下去。 旧铁床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和小冉站在床边,面面相觑,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陆可行均匀的呼吸声。 章有湘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又看了看皱巴巴的床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还夹杂着点心虚。 这张窄小的旧铁床,今天中午,她还和龙恩木在上面纠缠。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 同一张床上,居然躺了另一个男人。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只是收留醉酒的同事凑合一晚,可章有湘就是觉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她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床,耳根子悄悄发烫。 第164章 昨晚真的发生了 章有湘是被口干舌燥弄醒的,喉咙干得冒烟,洋酒的后劲儿全翻了上来,脑袋也隐隐发沉。 她小心翼翼地抽走被小冉枕在脑袋底下的胳膊,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穿着拖鞋摸到桌边,端起凉白开猛灌了两大口,才总算缓过劲来。 手机屏幕亮了下,三点十七分。 还早,本来该躺回去接着睡,可她翻了个身,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隔壁的陆可行,喝了那么多混酒,一个人昏睡着,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会不会出事? 新闻里酒后呕吐窒息、猝死的例子可不少。 没有谁能比她懂猝死。 真要是在她的屋子里出了事,她脱不了干系。 越想越坐不住,她索性披了件薄外套,端起满满一杯水,打算过去瞅一眼。 “湘湘……你去哪?”小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着问。 “去隔壁看看,马上回来。” 她压着声音应了句,轻手轻脚带上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酸混着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章有湘差点当场呕出来,心里暗骂了句握草,还真吐了。 她没敢开顶灯,怕晃醒人更麻烦,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勉强看清屋里的情形。 陆可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床边地板上溅了一小滩呕吐物,不多,只弄脏了上衣下摆和裤腿,被子倒是干干净净的,没被波及。 章有湘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脚步都转过去了,又硬生生停住。 就这么放着不管? 万一他翻身呛着呕吐物,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再怎么说也是同事,昨晚要不是帮她挡了一下,也不会被向倾扶灌那么多酒。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折了回去。 总不能让他穿着湿衣服睡一晚,非得重感冒不可。 脱上衣还算顺利,她拽着衣角往上掀,陆可行大概是睡得沉,居然配合似的抬了抬胳膊。 可旧铁架床经不起折腾,稍微一动就吱呀吱呀地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章有湘心惊肉跳,生怕把左右邻居吵醒。 脱裤子就费劲多了。 她咬着牙拽着裤腰往下扯。 折腾了快十分钟,才把脏衣裤都扒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墙角。 她自己倒先出了一身薄汗。 端过水杯,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颈,喂了两口温水。 刚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陆可行忽然动了,手臂一伸,牢牢圈住了她的腰,顺势就把人往怀里带。 他的头埋在她胸口,闷哼了一声,手掌还不老实地往上蹭。 “老子…!”章有湘慌了,压低声音挣扎,刚想用力推开,下巴忽然被捏住,温热的嘴唇带着酒气,径直覆了上来。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偏过头,抬手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陆可行被打得偏过头,搂着她的手也松了劲,含糊地嘟囔了两声,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章有湘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又气又慌。 她抓起旁边的抱枕塞进他怀里,又慌慌张张拉过被子胡乱盖好,转身就往门外跑。 身后的铁床晃了晃,吱呀声慢慢平息下去。 章有湘靠在自家门板上,捂着狂跳的心脏,半天没缓过神。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酒气,她忍不住用力擦了擦。 不就是被醉鬼亲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躺回床上,她睁着眼睛到天微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陆可行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后脑勺突突地跳着疼。 这洋酒绝对是假的。 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窄小房间,斑驳的墙面,掉漆的旧书桌,身下是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怎么看都是个临时出租屋。 他低头一看,自己浑身赤裸,就剩条内裤。 零碎的画面猛地窜进脑子里。 昏暗的车厢,柔软的腰肢,温热的嘴唇,还有缠绵的触感,模糊得像蒙了层雾。 是梦?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里裤边缘。 暗色的阴影。 南柯一梦? 陆可行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昨晚喝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下一秒,枕头下的手摸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蕾丝花边。 他愣了一下,手捏着抽了出来。 是一件米白色的蕾丝内衣,肩带处撕裂了一道口子。 陆可行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他捏着那件轻薄的布料,呆呆地坐了半天。 不是梦? 他的目光扫过床边,床脚下扔着几团皱巴巴的卫生纸。 墙角堆着他沾满污渍的衣裤,酸臭味隐隐约约飘过来。 所有细节都在印证着同一个猜测。 昨晚……真的发生了? 他跟章有湘? 陆可行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拼命回忆,可记忆停在包间里喝酒的片段,后面怎么出的门、怎么来的这里、发生了什么,全是一片空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梦里那些零碎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此刻和手里的内衣对上,竟分不清是梦是真。 可这件撕裂的内衣,做不了假。 他真的酒后乱性,对自己的下属…… 陆可行坐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心里乱糟糟的。 有闯了祸的愧疚,有面对未知的慌乱,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窃喜。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响,门被推开了。 结果一进门,正好撞进这幅场景。 陆可行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着那件米白色的蕾丝内衣,表情复杂地盯着门口。 章有湘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社死现场也不过如此了。 她恨不得原地飞升。 这件内衣应该是昨天龙恩木扯坏了,随手塞在枕头底下忘了拿。 小冉跟在后面,也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她看看陆可行手里的内衣,再看看章有湘涨红的耳根,瞬间就懂了。 难怪昨晚后半夜隔壁床吱呀响了好半天,难怪章有湘从隔壁回来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冉张了张嘴,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懂,我不打扰你们”。 章有湘狠狠白了她一眼,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过去,伸手就去抢陆可行手里的内衣。 “看什么看!赶紧起来穿衣服!上班要迟到了!酒喝傻了是不是?” 陆可行还没从错愕里回过神,手里一空,内衣已经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章有湘飞快地把布料攥成一团,塞进牛仔裤口袋里,全程不敢跟他对视。 塞完她才后知后觉地瞥见床脚边的纸团,这是龙恩木事后扔在床脚边忘了收。 章有湘又心里慌一下,彻底凉了。 完了,这下更说不清了。 傻子看了这场景都会想歪。 她欲哭无泪,默默拿起墙角的扫把,走过去把纸团扫进簸箕里,动作飞快。 早知道昨天就收拾了!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这下好了,以后天天在一个办公室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怎么相处? 更要命的是,这事要是传到龙恩木耳朵里…… 孤男寡女,醉酒共处一室,撕裂的内衣,皱巴巴的纸团。 换作是她站在龙恩木的位置,她也不信。 龙恩木那点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这下怕是要彻底崩塌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除了那个意外的吻。 可谁信啊? 第165章 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小冉见章有湘蹲在地上闷头收拾,也拎着扫把走了进来,帮忙扫墙角的垃圾。 章有湘趁着她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把口袋里揉成一团的蕾丝内衣掏出来,顺手塞进最底下的垃圾袋里,用卫生纸盖住。 陆可行的脏衣裤肯定没法穿了,总不能让陆可行光着上身去公司。 章有湘犹豫了两秒,还是回隔壁翻出一套龙恩木留下的旧衣服。 一件黑色T恤,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都是他扔在这儿的。 “换上吧,总比脏着强。”她把衣服扔到床上,别开脸不看他,“先凑合一上午,到公司再说。” 陆可行拿起衣服抖了抖,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他没多问,背过身快速套上。 衣服宽了半码,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意外地不算难看。 他低头理理衣服,心里那点猜测反倒更笃定了几分。 连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看来昨晚……确实不是梦。 两人正沉默着,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小,带着点火气。 章有湘拉开门一看,是住隔壁的张大妈,一手叉着腰,一脸没睡好的倦容。 “我说你们年轻人啊,大晚上能不能消停点?” 大妈嗓门不小,语气带着这几天的怨气,“那破床吱呀吱呀响了半宿,我年纪大了觉浅,吵得我睁着眼睛到天亮!换张结实点的床也行啊,至于这么折腾吗?” 章有湘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解释什么?说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扶人上床动静大了?谁信啊! “对不住啊阿姨,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她只能陪着笑连连道歉,恨不得找个地缝。 大妈撇了撇嘴,又念叨了两句,才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屋里的气氛更尴尬了。 小冉提着垃圾袋,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辛苦。 她实在忍不住了,拎起垃圾袋往门口溜。 “那个……我上班快迟到了!我先去倒垃圾,直接去商演现场了啊!你们慢慢聊!”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把满室的尴尬都留给了屋里的两个人。 章有湘:“……” 重色轻友的东西。 陆可行站在床边,看着章有湘窘迫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邻居都找上门了,看来昨晚动静确实不小。 他之前还怀疑是自己记错了,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下了楼,陆可行打车回家,又把公司的车开到小区。 章有湘坐上车打完外勤卡,陆可行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两份豆浆包子,递了一份给章有湘:“早上买的,还热着,先垫垫。” 章有湘接过早餐,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解释昨晚的事。 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误会下去,以后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别扭了。 “陆总,其实昨晚……” 她刚起了个头,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老农”二个大字跳出来,还是视频通话。 章有湘看了眼旁边的陆可行,硬着头皮划了接听。 “醒了?上班呢?” 龙恩木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大学宿舍的书桌,他光着上身,肩膀上还有点淤青,应该是刚打完球。 他扫了眼镜头,语气酸溜溜的,“又跟你那个陆经理在一起呢?” “是啊,出外勤。”章有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身子往窗边挪了挪,不让镜头拍到陆可行。 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慌什么。 “说个事。”龙恩木摸了摸光头,语气有点别扭,“再转我点钱。” 章有湘愣了一下:“才一天就用完了?两千块呢,你干什么了?” “少说两句,你以为我愿意找女人要钱?” 那副又傲气又窘迫的样子,看得章有湘又气又无奈。 她没再多问,挂了视频就直接转了二千过去。 转完点开余额看了一眼,连两万都不到了。 章有湘盯着屏幕,心里有点发闷。 学费、生活费、杂七杂八的开销,这才刚开学,后面还有四个月。 照他这个花法,这点钱撑不了多久。 合着她这班是给龙恩木上的? 这货是逼着自己卖身养他是吧?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包里,咬包子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你们……还是分了吧。” 旁边忽然传来陆可行的声音,很认真,带着心疼。 章有湘猛地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那个龙恩木分手吧。” 陆可行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他就是个混混,给不了你未来,还只会伸手跟你要钱,不值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章有湘直接惊呆了,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她咳了两声,连忙摆手:“不是,陆经理你别开玩笑!他不是什么混混,而且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就是你喝多了,我找不着你家,带你去隔壁空屋凑合一晚,仅此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记得。”陆可行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我记得我吻了你,你还扇了我一巴掌。” 章有湘:“……” 她脸一热,没想到他居然记得。 “那是你醉酒无意识的举动,我理解,不用放在心上。” 她硬着头皮说,尽量装得大方不在意,“就当是个意外,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什么负不负责的。” 内衣的事她实在没法提,提了更尴尬。 只能祈祷陆可行忘了枕头底下那档子事。 可陆可行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揭过去。 “那内衣呢?” 他看着她,眼神直白,“还有邻居大妈说的话。章有湘,我不是那种提裤子不认人的男人。” 章有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合着这还赖上了? 她正想再辩解两句,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 章有湘抬头一看,车窗外是熟悉的湖光山色,垂柳依依,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断桥若隐若现。 居然是西湖边。 “怎么停这儿了?”她皱起眉,“西湖附近今天没商演啊,我们不上班了?” 陆可行没回答,下了车,绕到副驾边,朝着她伸出手,想去牵她的手。 章有湘反应极快,“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陆经理,请你自重。” “就陪我走会儿。” 陆可行没气馁,趁她不注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持,“上班不急,先把我们的事说清楚。” “我们能有什么事啊!”章有湘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不行。 娘希匹,牛马不去上班,拉着女人逛西湖,该杀!!! 湖边的人不少,还有不少举着长焦相机的摄影。 两人这么拉拉扯扯的,万一被哪个随手拍进镜头里,再传到网上。 或者被哪个认识的人看见,那才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龙恩木要是刷到,非得连夜坐高铁杀过来不可。 章有湘越想越头疼,看着眼前一脸认真、非要“负责”的陆可行,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以前她最看不起提裤子跑路、不负责任的男人。 可现在看着陆可行这副不依不饶、非要对她“负责”到底的样子,她居然破天荒地觉得。 那些不负责任、提上裤子就走的男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166章 小冉!我要杀了你 两人就这么牵着并肩沿着湖岸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章有湘嘴角上扬,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无聊透顶。 好好的班不上,跑这儿来压马路,简直是浪费生命。 她侧头瞟了眼身边的陆可行,男人侧脸线条利落,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就算追上了? 她停下脚步,猛地甩开被他牵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陆经理,散步也散了,这班到底还上不上?再不去现场,甲方负责人该打电话催了。” “急什么。” 陆可行也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临湖的咖啡店,玻璃落地窗映着湖光,“前面坐会儿,喝杯咖啡,醒醒酒。” 果然啊,再上进的青年,被美色缠上也容易废。 以前看他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以为是个拎得清的,没想到也这么拎不清。 临湖的咖啡店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可行点了两杯美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看向她。 “章有湘,我认真的。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健在,独生子女,手里有点积蓄不算大富大贵,但养你没问题。昨晚的事……” “行了行了。”章有湘笑着打断他,转着咖啡杯,语气漫不经心。 “昨晚的事就算了,真不用你负责。多大点事啊,就当一夜情呗。你爽了就行,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也不是什么纯情小姑娘,说白了我就是绿茶,看你喝醉了想蹭你美色,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就是想让陆可行打消念头。 这种负责任的戏码,她消受不起,也没必要。 “你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天接触下来我还不清楚吗?”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带着保护欲。 “是那个光头混混逼你的?他威胁你了?还是拿什么东西要挟你了?你不用怕,有我在。” 章有湘脸上的笑容收了。 “他不是混混。” 她语气冷了点,“龙恩木他现在在江大读书,正经大学生。他只是现在家里有点困难,人很好,也没逼我。钱是我自愿给他的,我愿意养他。”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白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帆布包:“话说清楚了,陆总。昨晚就是场意外,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纠结了。上班去吧,再晚真来不及了。” 陆可行看着她坚决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再逼下去反而适得其反,只能也站起身,点点头:“好,先去现场。” 咖啡没喝两口,两人就离开了湖边。 章有湘走在前面,心里松了口气,只希望这事能就此翻篇,以后大家还是正常上下级,别再节外生枝。 …… 商演现场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陆可行确实是个工作狂,一投入工作就把私事抛到了脑后。 跟甲方对接流程、盯舞台搭建、协调模特彩排,条理清晰,雷厉风行,完全没了早上那副儿女情长的样子。 章有湘跟在旁边打下手,处理物料和对接杂事,配合得也算默契。 忙到下午两点多,现场基本稳定了。 陆可行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过来跟她说。 “这边你盯着就行,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公司工作室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下班过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章有湘连忙说。 “没事,顺路。”陆可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章有湘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下午的时间过得不算慢,章有湘守着现场处理了几个小问题,跟甲方确认了第二天的流程,一晃就到了下班点。 刚收拾好东西,陆可行的车就停在了商场门口,比她预估的还准时。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一束小小的花递到了她面前。 是束洋甘菊,掺着几支满天星,用牛皮纸包着,不大,简简单单的,却带着淡淡的清香。 章有湘愣了一下,没伸手接。 别说龙恩木都没送过花。 自己变成女人更是从来没收过。 没想到第一次收花,居然是陆可行送的。 她看着那束开得灿烂的小花,心里没什么感动,反倒有点无语。 花而已,不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吗? 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女人都喜欢这东西,凋谢得快,还不实用,连吃都不能吃。 “拿着啊。”陆可行把花往她手里塞了塞,“路过花店看见的,觉得挺适合你。” 章有湘没办法,只能勉强接过来,随手放在脚边:“谢谢陆经理。” 语气平淡得很,半点惊喜都没有。 陆可行也不介意,发动车子:“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去试试?” 章有湘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当然想狂吃一顿好的,可现在这情况,跟陆可行单独吃饭,只会越扯越不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了,小冉还在家等着我呢。”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个主意,“正好,你不是不信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吗?回去问问小冉,她全程都在,让她跟你说清楚。” 陆可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啊。那买点吃的带上去,边吃边问。” “不用买了,就在楼下问两句就行。” 章有湘连忙说,她可不想让陆可行再登堂入室,回头更说不清。 “没事。”陆可行却已经打了方向盘,往火锅店的方向开,“总不能空着手上去。买点火锅外卖,慢慢说。” 章有湘:“……”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一旦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轴呢? 她暗自腹诽,自己以前的魄力去哪了,怎么现在跟个老好人似的,劝都劝不听。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陆可行拎着一大袋火锅外卖,跟在章有湘身后上楼。 小冉刚收工回来,正准备开直播,穿了件吊带睡裙,脸上敷着面膜,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章有湘忘带钥匙了。 “谁啊?”她含糊地喊了一声。 “我。”章有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自己开门啊,敲门干嘛。”小冉嘟囔着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时,她瞬间慌住了。 章有湘也就算了,后面怎么还跟着个陆可行?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手忙脚乱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披,面膜都差点掉下来。 章有湘推门进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是你自己让我进来的,现在躲什么。” 小冉裹紧外套,偷偷瞄了眼陆可行手里拎着的火锅外卖。 这阵仗…… 湘湘不会真的打算甩了龙哥,跟这个陆经理在一起了吧? 连火锅都带回家了,这是要同居的节奏?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火锅就不吃了。”章有湘把外卖往桌上一放,直奔主题,拉着小冉坐到沙发上。 “小冉,你跟陆经理说说,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全程都在,你最清楚。你最好实话实说,别添油加醋。” 陆可行也走过来坐下,看着小冉,等着她开口。 小冉有点为难地抠了抠衣角:“这……这不好说吧?你们俩的私事,我一个外人说什么啊。” “让你说你就说。” 章有湘拍了拍她的手,给她打气,“实事求是,怎么回事就怎么说。” 小冉看了看章有湘,又看了看陆可行,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就是……昨晚我们从会所出来,湘姐跟我一起,把陆经理……啊不,陆哥,扶到隔壁那间空屋里了。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章有湘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可小冉又接着说:“然后半夜的时候,湘姐偷偷爬起来,一个人去了隔壁小屋。我迷迷糊糊听见动静,醒了一下,还听见那边铁床吱呀吱呀响了好久……” 章有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她听着听着,脸都绿了。 什么叫偷偷爬起来? 什么叫床响了好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冉!”章有湘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合着她找小冉来作证,不是来澄清的,是来补刀的是吧! 第167章 就当一夜情,我不需要你负责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 章有湘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两下,蘸了蘸料,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心里只觉得荒唐,好好的一个晚上,怎么就演变成三人围坐吃火锅了? 本来是想让小冉作证澄清,结果倒好,越描越黑,反倒像坐实了什么似的。 小冉时不时偷偷瞟一下两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刷着短视频打发时间。 吃得差不多了,章有湘觉得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打算直接把话说死,终结这场闹剧。 “行了,陆经理,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绕弯子了。” 她看向对面的陆可行,“这事到此为止。就当一夜情,我不需要你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没必要揪着不放。你也别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没发生过。” 陆可行刚夹起的丸子顿在了半空,眉头皱了起来,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小冉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震惊。 她举着手机,看看屏幕又看看章有湘,一脸不敢置信:“湘湘……你快看!这、这是你们吗?” 章有湘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十几秒的短视频。 背景是西湖的垂柳和湖面,镜头里一男一女并肩走在石板路上,男人伸手牵着女人的手腕,女人侧着头,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那身松垮的黑T恤配灰运动裤,正是她拿给陆可行的那套龙恩木的旧衣服,而旁边那个穿淡蓝长袖牛仔裤、身形纤细的,可不就是她自己。 握草。 居然被偷拍了? 她指尖往下滑,点开评论区,弹幕和留言更是五花八门,看得她头皮发麻。 “俊男靓女好配啊,西湖偶遇的爱情也太甜了吧” “女的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哪个小主播啊?不会是剧本流量密码吧” “男的穿得这么随意,女的一看就是图钱” “现在的小三都敢光明正大逛西湖了?正主不管的吗” “身材绝了,多少钱能娶到” 污言秽语和善意调侃混在一起,短短十几分钟,居然已经攒了几千点赞,数字还在不停往上涨。 “这些人是没事干了吗?逛个街也拍?有病吧!” 章有湘气得把手机扔回给小冉。 偷拍的人也太没底线了,平白无故把陌生人的日常发到网上博眼球赚流量,半点道德都不讲。 生气归生气,更大的慌乱悄悄漫了上来。 龙恩木应该不会刷到吧? 她在心里拼命自我安慰,他平时对这种短视频根本不感兴趣,刷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转念又想起算法推送的可怕,万一呢? 万一系统顺着同城、兴趣标签推到他眼前,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牵手逛西湖,以他那小心眼又偏执的性子,指不定要连夜坐高铁杀过来。 “公司有规定,不准办公室恋情。” 陆可行的声音响起,“这事要是传到公司管理层耳朵里,我们两个里面,大概率要走一个。”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反倒松了口气。 走就走呗,大不了再找工作。 正好,彻底断干净,省得陆可行天天想着“负责”,扯来扯去没完没了。 换份工作,眼不见心不烦,反倒清净。 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拿起手机点开转账界面:“多大点事。行了,火锅钱AA,我转你了,你收一下。时间不早了,陆经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把工作和绯闻放在心上。 陆可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顺路。”陆可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带上门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慢慢消散。 章有湘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浑身都透着疲惫。 小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湘湘,你跟陆经理……真的没什么吗?” “当然没什么!”章有湘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实话,昨晚我就是过去给他送杯水,怕他呕吐窒息出事,顺便清理了下他吐脏的衣裤,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你跟我睡了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能背着老农干那种事吗?” 小冉连忙点头:“我信你湘湘,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担忧:“可是……龙哥他,会信吗?” 是啊,龙恩木会信吗? 他们俩从认识到现在,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就几天而已,床上折腾倒是有好几次,看着热烈,可实际上呢?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信任这东西,说有好像有那么一点,但不多。 他本就敏感多疑,又刚遭遇家庭变故,安全感本就薄得像纸,连陆可行接她上班都要阴阳半天。 要是真看到视频,再听到点风言风语,恐怕根本不会听她解释,只会偏执地认定她背叛了他。 “爱信不信吧。”章有湘躺回沙发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我问心无愧就行。管不了那么多了。” 话是这么说,夜里躺在床上,她还是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 第二天一早,章有湘刚收拾好出门,就看见陆可行的车停在单元楼门口。 他靠在车门边,手里又捧着一束花,这次是束白玫瑰,用雾面纸包着,比昨天的洋甘菊郑重了不少。 章有湘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怎么又买花?说了不用了,浪费钱。” “上车再说。”陆可行没多解释,把花递给她,顺手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坐上车,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陆可行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一早,负责人事的副总打电话找我谈话了。网上的视频传到公司内部群了,他们默认我们在谈恋爱…” “打住。”她立刻打断,“陆经理,我再说一遍,我们没谈恋爱。真要问责,要走肯定也是我走,你是部门经理。我重新找工作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可行侧头看了她一眼,“我决定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一朋友也在做这行,我打算投点钱进去当股东,那边早就想让我过去了,他们缺个懂内容、懂技术的合伙人,你跟我一起过去,比在这儿打工有前途得多。” 他说得认真,连未来的路都规划好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在等她点头。 章有湘随即笑了笑:“算了吧陆经理,那你自己去吧,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在我身上。我在公司待着挺好的,暂时不想换工作。” 她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她不想跟他绑在一起,更不想领这份“提携”的人情。 陆可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也反应过来了,她不是不想换工作,是不想跟他一起。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装着那个龙恩木,没分手,也没打算给他机会。 自己这样上赶着,反倒像个笑话,像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尴尬,连车载音乐都显得多余。 就在这时,章有湘放在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农”二个字,还是视频通话。 第168章 见识到了吧,这就叫心机 深夜,江大男生宿舍,王伟伟窝在椅子里刷短视频,刷到好笑的就拍着桌子笑,吵得龙恩木皱眉。 他刚洗漱完,擦着光头路过,无意间往屏幕上瞟了一眼,脚步钉在原地。 画面里是西湖边的垂柳,石板路上一男一女并肩走着。 男人伸手握住女人的手腕,女人侧着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带着点娇嗔的弧度。 虽然拍得远,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他闭着眼都认得。 是章有湘。 而牵着她的那个男人,穿件松垮的黑T恤,身形轮廓赫然就是那天在小区门口撞见的陆经理。 “手机给我。”他伸手一把夺过王伟伟的手机。 他把进度条拉回去,一遍一遍地回放。十几秒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画面里她没挣开,就那么任由他牵着,嘴角的笑意看得他心口发紧。 她跟他说,出外勤,在商演现场忙。 原来忙到西湖边上去了。 王伟伟看着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龙哥,你认识啊?” 龙恩木没说话,把手机扔回去,转身走到阳台,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 他想立刻打电话过去质问,想立刻买票杀去临安,可最后都忍住了。 他怕自己是误会,更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忍到第二天上午,他终于还是拨了视频电话。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居然在怕。 车里的章有湘看见屏幕上“老农”两个字跳出来时,心慌得一匹。 但她很快定了定神,划开接听键:“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没课啊?” “又跟姓陆的在一起呢?” 龙恩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视频怎么回事?” “嗯,正上班呢,准备去公司。”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一脸茫然,“什么视频?” 她决定先装糊涂,看看他知道多少。 “西湖边牵手的视频。” 龙恩木直截了当,眼神死死盯着屏幕里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路人拍的,都传开了。章有湘,你行啊。” “哦,你说那个啊。” 章有湘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我也刚看到,拍得还挺好看,我气质这块拿捏得还可以吧?那是昨天公司临时拍宣传片素材,结果被人偷拍发网上了。公司法务都在准备起诉了,侵犯肖像权。”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都不带飘的,连旁边开车的陆可行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能编得这么顺溜。 “宣传片?”龙恩木明显不信,眉头拧成了结,“宣传片不找模特拍,找你和姓陆的?你们公司没人了?” “临时加的片段啊。”章有湘语气坦然。 “本来定的模特赶场迟到,妆都卸了要下班,导演说先让我和陆经理试个镜,看看效果。最后能不能用上还不一定呢,就随便走了两步,谁知道被人拍了。” “那他身上穿的那件黑T恤,怎么跟我留在你那儿的那件一模一样?”龙恩木抛出最在意的问题。 章有湘没想到他连衣服都认出来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你的衣服?不可能吧。同款衣服多了去了,撞衫而已。龙少总不能全世界就你一件黑T恤吧?” “你说谎。”龙恩木盯着她,语气很笃定,“你刚才眨眼了。你说谎的时候就爱眨眼,而且眼睛不敢一直看着我,画面也刻意移到其他地方。” 章有湘被他逗笑了,嗤了一声。 “龙恩木你幼不幼稚?谁说话不眨眼啊?我凭什么一直盯着你看?你脸上有花啊?” 她顺势转移话题,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事,我今天可能要失业了,估计要开掉我。” 龙恩木语气松了点,带着窃喜:“失业了好。正好别干了,省得天天跟姓陆的待一起。” “说得轻巧,不工作喝西北风啊?”章有湘翻了个白眼,“你有钱养我啊?” “饿不死你。”龙恩木丢下这句话,没再多说,“行了,你上班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挂了视频。 章有湘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还好,糊弄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陆可行,正好撞上他惊讶的目光。 他看着她,带着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章有湘勾了勾嘴角,笑得有点痞:“怎么样,陆经理?见识到了吧,这就叫心机。就我这样的,你还敢说要负责吗?不怕我赖上你?” 陆可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 ……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全程没再说话。 出了电梯往办公区走,迎面碰上同部门的男同事,看见他俩一起进来,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拉住陆可行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可以啊老陆,藏得够深的!这才没几天就拿下了?快说说,你们谁追的谁?网上视频我都看了,西湖约会,够浪漫啊。”“别瞎说,没这事。”陆可行连忙摆手,“就是普通同事,昨天出外勤顺路,被人乱拍的。” 章有湘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似的,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回了自己的工位。 流言蜚语而已,她见得多了。 越解释越乱,清者自清。 可她没想到,清算来得这么快。 屁股还没坐热,人事专员就走了过来,敲了敲她的工位:“章有湘,李总叫你去趟他办公室。”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悄悄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八卦。 章有湘心里了然,该来的总会来。她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衣角,从容地往总裁办公室走。 推开门,陆可行已经在里面了,坐在办公桌旁。 章有湘暗自琢磨,看陆可行之前的意思,好像是打算自己辞职创业,那应该不会跟她抢饭碗。 说不定还能帮她说两句好话,她好歹工作没出过差错,大概率能留下来。 她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李总好”,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李总端着保温杯,开始洋洋洒洒地讲话,从公司规章制度讲到企业文化,从办公室风气讲到员工职业素养,翻来覆去全是场面话,听得章有湘眼皮发沉,差点当场打哈欠。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李总话锋一转,看向陆可行,语气和蔼。 “小陆啊,你跟小章也共事一段时间了,最了解情况。你客观说说,小章的工作能力怎么样?能不能胜任岗位?” 章有湘瞬间就清醒了。 来了,关键问题。 她心里微微一稳,等着陆可行的回答。 就算不帮她美言,至少客观评价总没问题吧? 她入职以来,商演对接、物料统筹、AI脚本辅助,哪件事都没掉过链子,能力总没的黑。 只要陆可行说句公道话,她大概率就能留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可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僵在了原地。 “李总,说实话吧。” 陆可行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章有湘的工作态度,确实不是很端正。外勤的时候经常让我绕路接她,上下班卡点严重,偶尔还早退。工作能力方面,基础是有一点,但独立对接客户的经验不足,很多细节问题最后都要我来收尾。”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新人还没适应。但就目前来看,离岗位要求还有差距。” 章有湘彻底懵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陆可行的侧脸。 什么叫经常让他绕路接? 哪次不是他主动要来接,她拒绝过好几次? 什么叫工作能力不行? 昨天商演现场他中途回公司,她一个人盯完全场,对接甲方、协调彩排、处理突发问题,样样都处理得妥妥帖帖,连负责人都夸她靠谱,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样样不行?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李总那副了然的表情,再看看陆可行淡然的目光,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一瞬间,她全懂了。 李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看向章有湘,语气带着点官样的惋惜。 “小章啊,公司的规定你也知道,办公室恋情是红线。加上工作能力也确实没达到预期,公司这边的意思是,你这两天尽快办理一下离职手续吧。工资和补偿金会按规定给你结算的。” 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眼看向陆可行,对方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装作在看桌上的文件。 原来如此。 什么一起辞职、什么创业公司当股东,全是随口说说的漂亮话。 真到了要抉择的时候,他哪里舍得放弃现在的经理位置? 什么爱情、什么负责,在前途和饭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仅不辞职,还要踩她一脚,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她身上,以此撇清自己,保住自己的职位。 好一招弃卒保帅。 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人坦荡上进,是个正人君子。 原来本质上,也不过是个趋利避害、精于算计的普通人。 大概是早上车上那句“心机”把他吓着了吧。 怕她真的缠上他,怕她拿那晚的事要挟他,索性快刀斩乱麻,先把她踢出去,一了百了,还能落个深明大义、不徇私情的好名声。 “行,我知道了。”章有湘没争辩,也没拍桌子,更没揭穿他。 她只是淡淡地站起身,“下午我就把离职手续办好,交接清楚。”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169章 这辈子,她都别想甩开他 傍晚的老小区。 章有湘拖着脚步往回走,帆布包垮在肩上有气无力的。 失业的憋屈、被人算计的恶心,还有龙恩木那边藏不住的心虚,让她喘不过气。 拐过单元楼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住。 花坛边的石凳上坐着个人,光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黑色T恤衬得肩线冷硬,这次没没夹烟。 是龙恩木。 章有湘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 才上学几天啊? 又跑回来了! 高铁票不要钱? 学费生活费刚给他转过去,转头就糟蹋在来回路上,真是半点不知道钱难赚。 再加上白天刚被陆可行摆了一道,她心里正窝着气,索性眼一斜,假装没看见,绕着花坛边就往单元门走。 刚擦过身侧,手腕就被拉住了。 龙恩木的力道很大,拉得她手腕生疼。 他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低头盯着她:“躲我?” “有事?” 章有湘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侧过脸,不看他的眼睛,目光飘向远处。 “你对我撒谎了。” 龙恩木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点笃定的冷意,“还撒得这么娴熟,章有湘,你本事见长啊。” 章有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神更飘了,嘴硬道。 “我撒什么谎了?你莫名其妙跑回来,就是为了给我扣帽子?” 话刚说完,龙恩木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本来就是诈她的。 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心里翻江倒海了一整夜,挂了电话就赶过来,就是想亲口听她解释。 可她这躲闪的眼神、慌乱的小动作,比任何证据都直白。 真的撒谎了。 龙恩木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还有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松开她手腕的手,转而扣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掰正了面对着自己。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不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 他低头就吻了下来。 “唔——” 章有湘猝不及防,伸手使劲推他的胸口,可他力道大得像座山,纹丝不动。 这个吻又凶又狠,带着憋了一路的委屈、愤怒和不安,咬得她唇瓣发疼,连呼吸都被他夺走了。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她捶打他后背的手慢慢软了下去,揪着他的T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直到她身子微微发颤,快要喘不上气,龙恩木才松了口。 章有湘猛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都憋红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正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指指点点的。 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比刚才的窒息更让人崩溃。 “龙恩木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吼他,“这是在外面!” 龙恩木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泛红的眼角,胸口起伏着,到底还是没再逼她。 他松开手,拎起她脚边的帆布包,大步往单元楼走:“上去说。” 章有湘跟在后面,磨磨蹭蹭地上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小冉还没回来,正好省了解释。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瘫坐下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工作丢了。” 她先开了口,带着点疲惫,“公司把我开了。满意了?你为了这点破事,从江夏大老远跑回来,车费住宿费不要钱?龙恩木,你能不能成熟点?” “破事?” 龙恩木气笑了,弯腰撑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跟别的男人牵手逛西湖,在你眼里就是破事?我才走几天?再不回来,是不是下一步就该上床了?” “是,已经上了好几次了。” 章有湘抬起头,“满意了?龙恩木,你除了纠结这点事,还会干什么?” 她以为他会暴怒,会摔东西,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质问她。 可龙恩木没生气。 他直起身,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哑:“怎么,想艾草了?故意说这些激我?”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龙恩木,一见面就想这些,跟发情似的,有意思吗?你信过我吗?从认识到现在,你一直都怕我绿了你,一直都在猜忌。” “算了,分了吧。分了我也轻松点,不用天天被你查岗,不用怕你胡思乱想,也不用……天天被你压着、被你折腾。我有点累了。” 她的男性思维又冒了上来,只觉得压着亏大了。 这事又麻烦,猜忌、争吵、解释,反反复复,耗光了所有力气。 倒不如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龙恩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他一步步走近,站在她面前,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你再说一遍。” “说几遍都一样。” 章有湘仰着头,嘴硬到底,“分手。实在不行,今晚打个分手炮也行,打完各走各的,以后互不干涉。”她本来是赌气的话,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可龙恩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弯腰,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发什么神经。我知道我没顾及你的感受,以后……以后你在上面,行了吧?” 章有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我说,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你在上面。” 他重复了一遍,“别拿分手说事。” 合着他以为自己提分手,是因为不满意床上的位置? “谁跟你说这个了!”她拍开他的手,刚想再争辩两句,龙恩木却忽然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哎你要干什么!” 章有湘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小冉快回来了!你别乱来!” “那就换个地方。” 龙恩木抱着她,径直往卫生间走,一脚踢开房门,“她回来也听不见。” 狭小的卫生间里,淋浴头还滴着水,浴室柜要掉不掉。 门咔哒一声反锁。 章有湘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一次他没那么凶,动作放轻了些。 她推拒的手慢慢软下来,手揪着他的衣角。 心里那点委屈、疲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搅成一团,最终都化作了喘气。 一个小时后,卫生间的门打开。 龙恩木抱着她走出来,她脸颊绯红,发丝微乱,软软地环着他的脖子。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龙恩木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嘴角勾起笑意。 果然。 对待女人就是这样,一次不行就两次。 什么分手、什么猜忌,抱在怀里揉碎了,就都老实了。 他抱着她走到沙发边,轻轻放下去。 龙恩木伸手,手掌拂过她的胸口。 想跑? 门都没有。 这辈子,她都别想甩开他。 第170章 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二代创业 屋里没开灯,龙恩木坐在沙发上,让章有湘坐在自己身上。 手掌顺着衣摆探进去,碰到她胸口的冷汗,带着点潮热的温度。 “都出汗了。”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现在还分不分了?” 章有湘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吭声。 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分。 就是这几天事情堆在一起。 龙恩木家里的事悬着,工作上又被人摆了一道,焦虑攒到一块儿,内分泌都跟着失调,嘴就比脑子快,什么难听说什么,图一时痛快。 “这事说起来,还不都是你的责任。” 她闷声闷气地找补,把锅甩回去,“要不是你当初把我内衣扯坏了,随手塞枕头底下,陆可行能看见?能误会咱俩发生了什么?能追着我要负责?” 龙恩木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腰,咬牙切齿:“章有湘,你讲点道理。我塞枕头底下的时候,能想到会有别的男人躺那张床上去?我没去找他算账,你倒先怪起我来了。” 章有湘也知道自己有点强词夺理,索性转过身,趴在他胸口,一五一十把这两天的事全说了。 从向倾扶约小冉吃饭,到会所撞见贾天豪,陆可行顺手帮了忙。 从喝多了找不到他家,只能先带回隔壁空屋,到半夜怕他出事进去送水,顺手脱了脏衣服。 再到第二天早上的内衣乌龙,陆可行认定发生了关系,一门心思想负责,最后公司传出绯闻,陆可行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反手把她推出去背锅,直接逼她离职。 前前后后,连细节都没落下,说得平铺直叙,像在讲别人的事。 龙恩木安静听着,手摸着着她的腰,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占你别的便宜吧?”等她说完,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就……醉酒的时候被亲了一下。”章有湘有点心虚,声音放小了点,“我扇了他一巴掌。” “没了?” “还有……被抓了一下。” “哪儿?” 章有湘沉默两秒,指了指自己胸口:“这儿。” 话音刚落,龙恩木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勒得她肋骨发疼。 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牙都咬得咯咯响,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陆可行揍一顿。 “草。”他低骂了一声,“老子弄死他。” “行了,多大点事。” 章有湘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无所谓,“又没少块肉。再说我也扇回来了,没吃亏。就是工作丢了有点烦,那孙子看着人模狗样,真到事上跑得比谁都快,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堵得慌。 倒不是舍不得那份工作,就是觉得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不好受。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小冉回来了。 章有湘连忙从龙恩木怀里站起来,随手捋了捋乱掉的头发,拉了拉皱巴巴的衣服。 小冉推开门进来,看见屋里坐着的龙恩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章有湘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可以啊湘湘,昨晚是陆可行,今晚龙哥就杀过来了,一天换一个啊? 看龙恩木脸色还好,两人也没吵架的样子,应该是没出事。 小冉松了口气,换了鞋走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龙哥来啦。” 章有湘狠狠白了小冉一眼,没好气地说:“又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点了麻辣烫,一起吃点。” 外卖很快就到了,麻辣烫摆在小桌子上,红油翻滚,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出租屋。 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吸溜吸溜地吃着,气氛比昨晚陆可行在的时候轻松太多了。 没有尴尬的试探,没有说不出口的别扭,都是熟人,怎么自在怎么来。 龙恩木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章有湘夹丸子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来:“怎么,又花完了?龙恩木,你过分了啊,二千块钱才一天就没了?再这么造下去,我可养不起你,真要逼我出去卖啊?” “谁跟你说生活费了。”龙恩木白了她一眼,语气认真了点,“学费我没交。” “啊?”章有湘愣了,“你不交学费想干嘛?真打算退学啊?我跟你说不行,学必须上……” “想什么呢。”他打断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准备把钱拿去投资。本来想等稳点了再告诉你,既然我都过来了,就跟你说一声。” 章有湘心慌了。 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二代创业。 家里都那样了,不好好读书稳扎稳打,还想搞投资?别到时候血本无归,连饭都吃不上。 “投资?投什么?” 她放下筷子,有点警惕,“准备开麻辣烫店还是奶茶店?我可跟你说,临安这地方奶茶店比公厕还多,开一个黄一个。” 龙恩木嗤笑一声,带着点“你也就这点眼界”的不屑。 “你就这点格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宝安那边有家新能源车企,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你应该听过。向倾扶准备牵头,凑点钱入创始股。” 章有湘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笑得有点嘲讽。 “入股?人家那么大的公司,凭什么让你们入股?就凭你们几个衙内的身份?”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了。 不对。 她以前当男人的时候,听过这种路子。 有些企业做大了,总会有人盯着,要么查消防,要么查税务,要么卡审批,三天两头找麻烦,折腾得你生意做不下去。 这时候要是有个能平事的人出面,说能帮你搞定所有麻烦,条件是低价入点干股,大多数老板都会答应。 花钱买平安,总比被折腾死强。 向倾扶那天在会所约李子豪、历淞那帮人,原来不是单纯喝酒玩女人,是在商量这事? “找他们麻烦的人,跟向倾扶是一伙的吧?”章有湘抬起头,看得透透的。 龙恩木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点欣赏:“你这女人,还真是胸大有脑。没白疼你。” 小冉捧着碗,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插不上话:“……啊?什么跟什么啊?” 两人都没理她。 章有湘心里门儿清。 这路子上不了台面,挺下作的,但确实稳赚不赔。 向倾扶不做,也有的是人做。 这种钱,来得快,风险也有,但只要站对了队,比做什么生意都靠谱。 她没什么道德洁癖,这种事见得多了。 龙家倒了,龙恩木想靠自己的路子翻身,不寒碜。 “说吧,要多少钱。”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把你卖了都不够。” 龙恩木笑了笑,语气倒是实在,“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没敢多拿,向顷扶他们内部分了1000股,我就认了一股。十万一股。这点钱,你总该有吧?” 十万一股?一个小目标? 章有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拿起筷子继续吃麻辣烫,红油沾在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 “十万?还这点钱?”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龙少,你怕是忘了我现在什么处境。我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万,刚失业,又要养你,连下个月吃饭都快没着落了。十万?你当我开青楼的?” 第171章 这对冤家,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章有湘指尖敲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十万一股,听着吓人,可按龙恩木的说法,这是板上钉钉的稳赚。 第二年分红就能有几十万,等于躺着拿钱。 向倾扶既然敢牵头,就说明路子早就铺好了,风险早被那帮衙内兜住了。 明明靠身份就能直接抢食,还非得走个“入股”的过场,这人做事,还挺讲究规矩。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普通人八辈子都碰不上。 错过了,下次再想遇到,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她咬了咬牙,心里拿定了主意。 跟了。 风险是大了点,但收益也摆在那儿。 搏一把,总比拿着死工资混日子强。 “小冉,”她转头看向旁边啃丸子的姑娘,“我跟龙恩木凑凑,大概能拿出三万。这事稳是稳的,你要不要也入点?就当跟着赚点零花钱。” 小冉嘴里的丸子差点咽呛着,其实她到现在都没太搞懂到底投的是什么。 只知道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龙哥和向少他们那种大人物做的买卖。 但她信章有湘,从认识到现在,湘湘从来没坑过她。 “我、我手里只有四万多一点,是攒着准备给我弟凑学费的。” 她小声说,“投两万行吗?剩下的我得留着应急。” “行,多少都行。” 章有湘拍了拍她的手,“赚了钱算你的,亏了算我的,保你本金不丢。” “哪能让你担风险。”小冉连忙摇头,“我信你。” 龙恩木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算钱,皱着眉嗤了一声。 “你们俩怎么都这么穷?十万一股,凑个五万都跟家破人亡似的,至于吗?” “不至于?” 章有湘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自嘲,“龙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哪懂我们底层人的日子。你一毛钱没有投入,还天天吃我的住我的,还好意思说我们穷?” 龙恩木被怼得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的确不懂。 以前在龙家,十万块不过是他一顿酒钱、一块手表,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可现在看着章有湘和小冉为几万块钱精打细算的样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普通人攒点钱,这么难。 他想起向倾扶准备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别说一股,百股都绰绰有余。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压下了念头。 算了。 他不要。 至少现在不要。 靠兄弟接济算什么本事,他要靠自己,也靠她,把这局撑起来。 “我问问有沅吧,他在部队也应该攒了点钱。”章有湘拿起手机,翻到弟弟的号码。 “别。”龙恩木立刻按住她的手。 “你想废了他就问。这事看着稳,终究不是正经路子,沾了就脱不开身。他好好走正道,别扯进来。” 章有湘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 这种偏门钱,他们这种踩在泥潭里的人赚也就赚了,章有沅干干净净的,犯不着沾一身腥。 她放下手机,有点犯愁。 找宋星拧借?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合适。 她们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了。 什么层次的人跟什么层次的人玩,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贸然开口借钱,反倒显得自己拎不清。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 她点了点屏幕,笑得有点坏,“我给李享打个电话。这小子现在跟着余言混得风生水起,手里肯定有点闲钱,喊他一起投。” 龙恩木的脸瞬间黑了。 “你敢。”他咬着牙,语气里带着火气,“章有湘,你故意的是吧?” “怎么就故意了?有钱一起赚啊。” 她挑着眉,一副无辜的样子,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龙恩木气得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她,却没真的伸手抢手机。 章有湘心里偷笑。 她就是故意的。 逗逗这小心眼的家伙,看他炸毛还挺有意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乱糟糟的,有劲爆的音乐和女人的笑声,一听就是在酒吧。 “喂?嫂子?” 李享的声音带着点醉意,有点意外,“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李总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章有湘笑着调侃,“应该存得住钱了吧?” 李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哦,嫂子你是说上次借的钱是吧?我明天就转给你!真忘了,对不住啊。我这边有点忙,先……” 龙恩木坐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她还给李享借钱? “谁跟你要那点钱。”章有湘哭笑不得,“有个稳赚的投资路子,问你感不感兴趣。我等会儿发个文字说明给你,你看看,想投就说一声。” “行行行,嫂子说的肯定靠谱,我回头就看。” 李享敷衍得很明显,背景里还有人喊他喝酒,“我先忙了啊嫂子,回头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就急匆匆挂了电话,听着像是转头就扎进酒池肉林里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章有湘放下手机,也不在意。 本来就是试试,成不成无所谓。 “怎么样?” 龙恩木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还真以为自己是女频女主啊,全天下男人都围着你转?也就我惯着你,拿你当回事。” “滚你的。”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大不了开借呗、刷信用卡,总能凑够。” “不急。”龙恩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点,“还有几天时间,慢慢凑。先不说这个,今晚怎么安排?” 章有湘抬头看他:“还能怎么安排?隔壁房子都租出去了,总不能让你睡这里吧。你今晚直接坐高铁回江夏,好好上学去,别天天逃课往这边跑,学费都白交了。” “我自己回去多没意思。”龙恩木往前凑了凑,手指勾着她的牛仔裤。 “跟我一起回江夏吧。那边你熟悉,找工作比临安容易。我也能天天照顾你。” “照顾我?” 章有湘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在床上照顾是吧?龙恩木,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动了。 临安这边工作刚丢,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江夏是她上大学的地方,找份合适的工作确实比在这儿强。 而且……总这么两地跑也不是事,龙恩木三天两头往临安跑,既费钱又耽误学业。 “行吧。”她松了口,“我收拾收拾东西,等几天去江夏,你今晚就走。” 龙恩木嘴角都压不住笑意,又挑眉看她,语气带着点不怀好意。 “可以是可以,不过……走之前,是不是得把这几天的账算一算?” 章有湘秒懂,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就往门口走:“走走走,去楼顶天台。速战速决,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高铁了。” 小冉坐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说走就走的架势,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就去天台了? 前一秒还在聊投资凑钱,后一秒就直奔主题了? 她看着两人快步出门的背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回事……明明挺离谱的,怎么看着还有点燃呢? 小冉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麻辣烫,又抬头看了看敞开的房门,怎么感觉有点热啊。 算了,她还是收拾桌子吧。 这对冤家,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第172章 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清晨的卫生间里,冷水哗哗流着。 章有湘对着镜子,捧着冷水往脸上泼,反反复复搓了好几遍,脸颊都搓红了,才直起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应该没味道了吧? 她皱着眉抹了把脸上的水,在心里把龙恩木骂了八百遍。 那王八蛋昨晚在楼顶疯也就算了,临了居然还…,害她半夜回来洗了三遍脸,早上起来又洗,总觉得还残留着点奇怪的触感,越想越膈应。 “等回了江夏再跟你算账。”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嘟囔了一句,扯过毛巾擦干净脸。 龙恩木昨晚就赶最晚的高铁回江夏了,本来她打算今天收拾收拾东西,休息两天就去江夏。 结果一大早七点多,手机就嗡嗡响个不停,是个陌生号码,自称是反射弧文化的人事,说在招聘网站看到她的简历,招行政专员,问她有没有意向过来面试。 她没往这家公司投过简历啊。 第一反应是陆可行搞的鬼。 可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 都这样了,他转头还给自己找工作? 没这么闲得慌吧。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可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又犹豫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十万的入股钱还没凑够,两个人要吃饭要生活,龙恩木那边学费、生活费都等着用钱,回江夏也不是马上就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坐吃山空的话,那点存款撑不了多久。 缺钱的时候,任何一个工作机会都不能放过。 “行吧,那我下午过去看看。”她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江夏的工作可以慢慢找,先面了再说,总比在家闲着强。 按照导航找到地方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公司在一栋老旧的文创园里,占了半层楼,门口的招牌做得倒是挺有设计感,“反射弧文化”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不太正经的样子。 比之前的地平线小了不止一圈。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笑着问:“是章有湘吧?张姐在办公室等您呢,我带您过去。” 章有湘点点头,跟在后面往里走。 小公司倒是有小公司的好处,前台还亲自带路,不像大公司,登记完就让你自己找。 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工位,没几个人,安安静静的。 人事小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起身到隔壁小办公室接待了她。 接过她的简历随便翻了两页,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比如上家公司离职原因、期望薪资、能不能接受加班。 “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前后不到十分钟,小张就拿出了劳动合同,推到她面前:“我们这边对你很满意。公司正好缺个行政专员,你运气真好,昨天刚挂的招聘,今天你就来了。薪资待遇刚才都跟你说了,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签字,明天就可以上班。” 章有湘握着笔,有点迟疑。 也太顺利了吧?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她低头翻了翻合同,条款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陷阱,薪资也比她预期的高一点。 “行吧。”她咬了咬牙,签了字。 管他呢,先干着再说,总比没收入强。 大不了不合适再走。 刚把笔放下,前台小姑娘又敲了敲门,探进头来:“副总说想见你一面,让你过去一趟。” 小公司就是效率高,刚签完合同就能见副总。 她点点头,跟着前台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走。 门没关,前台敲了两下就示意她进去。 章有湘迈步走进去,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陆可行穿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坐在办公椅上翻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的章有湘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西装裤,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点淡妆,干练又清爽,比昨天素颜时多了几分职场气,也更有精神。 尤其是脸,感觉更嫩了,Q弹Q弹的。 “怎么了?”他笑着开口,语气熟稔,“不认识了?” 章有湘回过神,先是错愕,随即就笑了:“陆总也被开了?呵呵,该啊。地平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跑这儿当副总来了?” 他原来也被踢了。 陆可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确实从地平线离职了,入股了朋友的这家公司,不然咱们怎么可能在同一家公司碰面?” 套路。 全是套路。 什么招聘网站看到的简历,什么运气好缺行政,全是他安排好的。 从地平线准备开人那一刻起,他就算计好了? “陆经理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就往门口走,“抱歉,我不干了。这份工作我高攀不起。” 龙恩木那边本来就猜忌,要是知道她又跟陆可行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还不得炸了? 这工作再好,她也不能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急什么。”陆可行几步上前,拦在她面前,没逼她,只是站在几步外。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自己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行政岗薪资能给到这个数的,临安没几家。你刚失业,正是缺钱的时候,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章有湘脚步顿住了。 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确实缺钱,缺得厉害。 十万的入股钱还没影,日常开销像流水一样,她没资格任性。 陆可行见她松动,继续说道,“我刚入股这家公司,主要做AI漫剧和虚拟人业务,工作室现在急缺真人肖像授权。你样貌出众,气质也合适,想请你帮个忙,授权一下AI肖像权,就当……额外的兼职收入。” 章有湘抬起头,有点意外。 AI肖像权她听说过,就是把人脸数据录入模型,生成AI形象用在漫剧里。 她看着陆可行,心里有点复杂。 平心而论,陆可行从头到尾,其实没伤害过她。 会所里贾天豪闹事,是他伸手帮了忙。 那晚虽然闹了乌龙,可他也没真的趁人之危做什么过分的事。 反而,他确实好几次顺手帮过她。 感性的那一面悄悄冒了头。 “AI肖像权,多少钱?” 她开口问,语气软了点,“丑话说在前面,带颜色的、擦边的小视频绝对不行,所有商用内容都得我确认过才行。” “想什么呢,我们是正规公司。” 陆可行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知道这事成了。 “都是用在漫剧配角和虚拟主播上,全是正规内容。授权费给你两万,三年使用权,所有商用内容都会提前发你审核。” 章有湘心里算了算。 两万,三年,平均下来一年六千多。 她也听说过这行的行情,普通长相的几百块一年都有,长得好看的也就几千一年。 他给的这个价,明显是偏高的。 是特意照顾她。 她心里明镜似的。 “行。”她没矫情,点头应了,“合同拿过来吧,我签。丑话说在前面,内容违规我随时有权终止协议。” “没问题。”陆可行立刻转身去拿合同。 事情比他预想的顺利多了。 签完肖像授权协议,又跟着技术人员去录了人脸数据,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 弄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陆可行合上文件夹,看着她,“就当感谢你帮这个忙,也欢迎你入职。” “不了,陆总忙你的吧。” 章有湘拿起自己的包,脚步都有点急,“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见。” 她说完就往外走,半点没给陆可行挽留的机会。 吃什么饭,吃个鬼。 她哪有空吃饭。 凌晨的时候李享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到临安,看看她,顺便聊聊投资的事。 本来她还没当回事,刚才签合同的时候,李享又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到临安了,约她中午见面。 章有湘快步走出文创园,她摸了摸口袋里刚签的两份合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万块钱到账,入股的钱又近了一步。 可这陆可行,显然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李享回消息,问清楚见面的地址。 李享这趟来,到底是真的想投资,还是打着别的主意? 第173章 这美女,他追定了 下午二点多,小区附近的家常菜馆。 章有湘转着一次性塑料茶杯,目光落在餐馆的玻璃门上。 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吧。 她皱了皱眉,刚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催,玻璃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晃悠着闯了进来。 章有湘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眼前的李享跟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以前还算是清清爽爽的半大小伙子,如今剪了个贴头皮的短寸,看着就不好惹。 花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细细的银链子,链条上还坠着个看不清图案的小牌子 裤子是紧身的黑西裤,裤脚卷着边,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响。 他走路时肩膀微晃,还夹着半根烟,一股混着烟草味的江湖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就想偏过脸装没看见:这几个月跟着余言到底混什么了,好好一个人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李享眼神倒尖,老远就瞅见了她,抬手一挥,嗓门大得半个餐馆都能听见:“嫂子!” 邻桌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章有湘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菜单,等他走到跟前才没好气地抬眼:“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怕啥。”李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倒还有点以前的影子。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坐下时特意抬了抬胳膊,慢悠悠地把衬衫袖子往上捋了两圈,手腕上一块亮闪闪的钢表明晃晃露出来。 章有湘斜睨他一眼,直白得毫不留情:“有必要吗?吃个饭还特意露个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赚了点钱?” “哎呀嫂子,这不是好久没见,给你展示展示我这阵子的成果嘛。” 李享嘿嘿笑,也不尴尬,顺势把胳膊搭在桌沿上,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说真的嫂子,你还是这么漂亮,一点没变,比我见的那些女的强多了。” “少贫,油嘴滑舌的,我看你是越来越油滑了。” 章有湘没接他的话茬,抬手喊来服务员,让后厨把点好的菜上了,转回头就切入正题,“说正经的,跟着余言混得怎么样?这阵子没少花天酒地,玩了不少美女吧?” 李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摸着鼻子干咳两声,眼神有点飘:“呃……都是应酬上接触的,不多不多。再说了,那些胭脂俗粉哪能跟嫂子你比啊,差远了,提鞋都不配。” 章有湘嗤了一声,也不跟他绕弯子:“行了。说正事,你愿不愿意入股?” 李享本来还嬉皮笑脸的,听见“入股”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猛地收住了。 他搓了搓手,手都有点无处安放,偷偷瞟了章有湘一眼:“嫂子……我、我早就有这心思了,但这……这不太好吧?” 章有湘没懂他在纠结什么:“有什么不好的?” “那老农……龙哥他不介意?” 李享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她,表情居然还有点严肃,跟要干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当然介意。” 章有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所以我才私下找你,没让他知道。他那人…,这事不想让他知道。” 李享心里挣扎半天,猛地坐直了身子:“那不行!绝对不行!嫂子,我李享再混也知道道义,你是我哥的人,我尊重你才喊你一声嫂子!入股是绝对不行的,你可不能因为一时痛快,就拉着我干这种对不起我哥的事!” 章有湘人直接懵了。 她看着李享那副义正言辞、仿佛下一秒就要慷慨就义的样子,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什么一时痛快?什么对不起李志?这都哪跟哪啊? 她盯着李享躲闪的眼神看了三秒,看着他耳朵尖悄悄泛红,彻底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小子,把“入股”理解成“入屁股”了? “李享!”章有湘气得直接拍了桌子。 “你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龌龊东西?怎么越来越猥琐了!我说的是股份的股!股票的股!” 李享正襟危坐的表情瞬间裂了。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水杯往嘴里灌:“咳、咳咳……你、你说清楚啊嫂子!一来就说入股,还说私下找我,我这不……我这不误会了嘛!谁让你不说清楚!” “我看你是心术不正,满脑子黄色废料。”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是宝安新能源车企的创始股,老农他有渠道,他表弟牵头弄的,正经衙内资源,稳得很。” “原来是老龙的路子啊,早说啊。” 李享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塞进嘴里掩饰尴尬,“那龙恩木他家……没事了?” “老农本人没事,就是家里长辈还没出来。” 章有湘语气淡下来,“渠道是没问题的,他表弟那边靠谱。” 李享点点头,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嫂子,就老龙现在这情况,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肯定比不了以前风光的时候了。你……还愿意跟着他啊?就没想过找别人?” “什么叫跟着他。”章有湘慢悠悠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叫相濡以沫。再说了,我也就跟龙恩木熟点,跟别的男人打交道,膈应得慌。” 李享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正准备再细问入股金额和分红细节,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女孩穿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下面搭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一张娃娃脸又小又软。 她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偏偏身形曲线格外玲珑,胸前的布料被撑出好看的弧度,腰肢却细得仿佛一掐就断,是实打实的童颜巨乳,清纯里透着点不自知的勾人劲儿。 正是小冉。 章有湘一眼就看见了她,立刻抬手招呼:“小冉,这边。” 小冉听见声音,快步往这边走,脚步轻轻的,蹦蹦跳跳的。 走到桌边,她先冲章有湘甜甜一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微喘:“湘姐,我没来晚吧?路上有点堵车,跑过来的。” “没有,刚上菜,下次不要跑了。” 章有湘笑着给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又递了杯温水过去。 李享从女孩进门的那一刻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魂都快飞了。 他看着小冉一步步走过来,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刷屏。 卧槽了。 卧槽?哪儿来的这么正的美女? 卧槽?这娃娃脸配这身材,童颜巨乳啊这是! 章有湘刚要开口给两人做介绍,就瞥见李享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暗道不好。 而李享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美女,他追定了。 第174章 我正跟一个校花逛街呢 半下午的家常菜馆人声不算吵。 李享坐在章有湘对面,眼神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落在正地方,黏糊糊地往旁边坐的小冉身上飘,直勾勾的。 小冉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水,余光把李享那副样子收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犯嘀咕,这湘湘最近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往带男人,前天是个姓陆的经理,看着人模狗样。 昨天龙哥连夜回来又连夜回江夏。 今天倒好,直接领来个看着贼眉鼠眼的,浑身透着股不靠谱的猥琐男人。 这要是让龙哥知道了,指不定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李享像是没察觉她的抵触,有意无意地把身子往这边侧了侧,目光又飘过来一次,扫过小冉的侧脸,又落到她搭在桌沿的胸口,半天收不回去。 章有湘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无语。 她就知道,李享这货本性难移,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这才刚见面,眼神都快粘人身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桌上的沉默:“小冉,这是我朋友李享,刚从巴郡过来的。” 又转向李享,语气平淡,“李享,这是我闺蜜冉芸,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 好吧。 小冉敷衍地冲李享点了下头,随即翻了个白眼,身子往章有湘这边凑了凑。 “这不就是之前跟我AI合成过照片的那个人吗?他真是你朋友?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呃,前男友的弟弟。” 章有湘声音也压得低,拿起筷子拨了下盘子里的青菜,“人就这样,没坏心眼。这次过来是打算一起投钱入股,等会儿我们签个三人合同,他出三万。” “前男友的弟弟?” 小冉皱起眉,又悄悄斜了李享一眼,正好撞见李享看过来的视线,她立马收回目光,嘴角撇了撇。 “怎么看着跟个混混似的,长得也太磕碜了点吧。他大老远从巴郡跑过来,就为了签个合同?行吧,合着这是你们的新剧本啊。” “你什么眼神,还新剧本。” 章有湘碰了碰她的胳膊,“就是普通长相,不算帅而已,也没你说的那么差。不说这个了,先吃饭,菜都凉了。我点了西湖醋鱼,这家做得不正宗,但肯定比正宗的好吃。”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鱼过来,瓷盘往桌上一放,酸甜味漫开来。 三人没再多聊,低头吃饭。 李享吃饭速度慢,时不时就抬眼瞟小冉,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小冉全程假装没看见,只顾着跟章有湘聊两句家常。 章有湘吃得最快,心里想着合同的事,几口扒完饭,坐在旁边等他们。 草草吃完,章有湘结了账,领着他们走到餐馆角落那张空着的桌子旁。 她从包里掏出三份打印好的合同,往桌上一放:“我都打好了,你们俩看看条款,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出资额我写好了,我出五万,小冉两万,李享三万。” 李享拿起合同,翻得飞快,其实也没太看进去,满脑子都是等会儿如何编小冉一起逛街。 他全部身家也就三万出头,这三万投进去,身上就剩点零头当路费生活费,可他半点不犹豫。 小冉扫了几眼,她信章有湘的为人,项目细节之前也聊过,没多问,拿起笔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两人当场掏出手机转账。 两声到账提示音先后在章有湘手机里响起来。 “我就这点家底了,全砸进去了。” 李享把手机放回兜里,靠在椅背上,“这下咱们仨也算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会去街上逛逛晚,晚上我请客,再吃顿饭?” “你们俩去吧。”章有湘揉了揉眉心,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头有点沉,“我有点累,想回去歇会儿。” “那怎么行。”小冉开口了,她看了李享一眼,又冲章有湘使了个眼色,很明显不愿意。 算了,李享大老远从巴郡跑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总不好把人晾在一边,章有湘妥协了。 章有湘看了看小冉,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享,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去步行街逛逛。小冉去吗?” “去。”小冉点头,她其实是放心不下,觉得李享看着油滑,怕章有湘单独跟他相处吃亏,有自己在旁边盯着,好歹稳妥点。 李享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谢谢嫂子,我本来还怕你们嫌我麻烦。” 喊嫂子? 这剧本她第一次遇到。 小冉看了看章有湘和李享。 三人出了餐馆,往步行街走。 李享一路都凑在小冉旁边走,没话找话。 一会儿问她渴不渴,要不要买杯奶茶。 一会儿指着路边的烤串摊,问她吃不吃,脚步都跟着小冉的节奏慢下来。 走到奶茶店门口,他不等小冉说话,直接钻进去买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小冉:“少糖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小冉接过来,淡淡说了声谢谢,没多搭理他,快走两步追上章有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走在旁边,把李享那点献殷勤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她心里直摇头,虽然李享是自己的亲弟,但真觉得配不上小冉。 小冉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什么样的找不到,犯不上跟李享扯上关系。 这门亲事,她第一个不同意。 走了没多远,章有湘腿有点酸,看见路边有长椅,就走过去坐下:“你们俩先逛吧,我坐这儿歇会儿。” 李享犹豫了一下,想留下来陪章有湘,又舍不得错过跟小冉独处的机会,站在原地没动。 小冉也跟着停下,靠在长椅边:“没事,一起歇会儿,不急着走。” 章有湘点点头,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翻了两下,抬头冲两人说:“我去旁边接个电话,你们等我会儿。” 她起身走到几步外的树底下,在通讯录里找到龙恩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夹杂着女生说笑的声音。 龙恩木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了,有事?” “钱我凑齐了。”章有湘靠在树干上,看着地面的砖缝,“等会儿我就转给你。” “这么快?”龙恩木有点意外,“你哪来的钱?你那点存款我又不是不知道,还有,好久回江夏。” “李享入了三万,加上我自己的,够了。”章有湘没提工作的事。 “知道了。”龙恩木反应很淡,没追问,也没像以前那样质问李享为什么掺和进来。 章有湘反倒有点不习惯:“你怎么没生气?” “生气什么。”龙恩木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戏谑,“给你自由啊。怎么,还想被我管着?” 章有湘握着手机,忽然觉得龙恩木好像真的变了,以前他占有欲强得离谱,别说李享出钱,就是李享跟她说两句话,他都能冷脸半天。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点:“这是我最后的存款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拿到钱就跑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 不等章有湘说话,龙恩木又慢悠悠开口,语气轻佻:“不说这个了,我正跟一个校花逛街呢,要不要连个视频?她不介意,让你见见。” 第175章 我在外面玩女人你都不管 “那你们玩得开心。” 章有湘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 龙恩木当时就气笑了:“你是傻了吧?听语气?你怎么不吃醋?故意装的?” 他本就是随口试探。 下午跑单蹲在路边啃包子时,听见旁边两个同行聊女朋友查岗查得紧,语气抱怨里藏着显摆。 他鬼使神差就动了心思,故意跟章有湘说自己正跟美女搭话,满以为能换来她一句冷嘲热讽,哪怕隔着电话骂他两句也行,至少证明她在意。 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不是说要给我自由吗?我也给你自由啊。我不介意的。” “章有湘!” 龙恩木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两个女生侧目看了他一眼。 他往路边退了几步,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在外面玩女人你都不管?你有没有点良心?” 回应他的是“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直接挂了。 龙恩木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气得咬牙切齿,半天没缓过劲。 他就试探一下,真就只是试探! 这女人的心是石头捂不热是吧? 半分在意都没有? 这他妈叫谈恋爱? 他烦躁地扒了把头发,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工装领口上。 说起来也是自己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出来跑外卖。 昨天去章有湘出租屋,她跟小冉凑几万块钱,跟天塌下来、家破人亡了似的,他心里堵得发慌。 脑子一热就注册了个外卖账号,空了跑单,想靠自己攒钱,给她买条项链。 真跑起来才知道赚钱有多难。 他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苦,可一想到章有湘收到项链时的表情,又咬咬牙硬扛了下来。 结果倒好,他在这儿累死累活攒心意,人家连他跟别的女人“暧昧”都毫不在意。 龙恩木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自己命苦,拎起脚边的外卖餐袋转身往前走。 掏出手机瞥了眼新派的订单,他跨上电动车,拧油门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没苦硬吃,他就硬吃了。 他就不信,他龙恩木还拿不下一个章有湘的真心。 另一边,章有湘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塞进牛仔裤口袋,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管?怎么管。 她正腹诽着,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紧跟着是清脆响亮的一声“啪——”,耳光声惊得周围人都顿住了脚步。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过去。 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小冉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只手还扬在半空。 对面的李享捂着脸,头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周遭已经围了两三个路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嘴里窃窃私语,眼神都落在李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章有湘头都大了。 握草,这货是饿死鬼投胎吗? 没见过女人是吧? 她快步走过去,心里已经把李享骂了八百遍。 “怎么回事?”章有湘走到两人中间,先扫了眼小冉通红的眼眶,又转头看向李享。 李享捂着脸慢慢放下手,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红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刚想辩解,章有湘抬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紧跟着抬脚就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下,下手半分没留情。 “你是不是有病?”她压低声音骂道,又连着拍了他胳膊好几下。 “谁教你这么干的?耍流氓耍到我朋友头上来了?” 李享被她打得往后缩了缩,也不敢躲,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章有湘揍了两下解了气,转头去拉小冉的胳膊:“小冉,没事吧?没吓到你吧?” 小冉咬着唇,眼圈红红的:“湘湘,我要报警。他……他强吻我!” 章有湘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的亲弟,转头就敢对她朋友动手动脚? 还强吻? 他怎么不敢来亲自己? 她当然知道李享混账,可真要报警了,这小子会留下案底的。 她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劝:“他也知道错了,你看……要不就别报警了?我让他给你郑重道歉,行不行?” 小冉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就这样算了?为了你前男友的弟弟,我被人平白无故占了便宜,就算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提高了些:“你去接电话时,他说加个好友以后方便联系,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通过了。刚站这儿没说两句话,他突然就凑过来了,直接亲我脸上!这人也太恶心了!” “是是是,他恶心,他脑子缺弦,他不是东西。” 章有湘连忙顺毛,又瞥了眼旁边垂头丧气的李享,回头继续劝小冉。 “他就是不懂事,平时野惯了没分寸,给他一个教训就行。报警太耽误时间了,回头闹大了,旁人说三道四的,对你也不好听,是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冉抿着嘴不说话,但看着章有湘再三求情的面子,神色已经松动了不少。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大哥突然开口:“美女,你别慌,我已经报警了。这种耍流氓的就该让警察来管,不能惯着这种臭毛病!” 章有湘:“……” 我操,你管这闲事干什么? 她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简直无语凝噎。 热心市民也不是这么当的啊,人家当事人都准备私了了!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片区巡逻的警车来得又快,没个三五分钟就闪着灯停在了路边。 两个民警走过来问清楚情况,当场就要带李享回所里做笔录。 李享这下终于有点慌了,眼神下意识飘向章有湘,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小冉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民警,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局促不安的李享,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对着民警开口。 “警察同志,就是一场误会。他是我朋友,刚才开玩笑闹过头了,没什么事。” 民警愣了一下,反复确认了两三遍,见小冉始终坚持是误会,也就作罢,当场把李享拉到一边严肃教育了十几分钟,讲清楚了猥亵的法律后果,又再三叮嘱交友要有分寸,这才开车离开。 围观的路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个干净。 三个人站在路灯底下,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度尴尬。 晚风卷着街边烤串的香味飘过来,没人先开口说话。 章有湘先踹了李享一脚:“还愣着干什么?给小冉道歉!郑重一点!” 李享捂了捂被踹的小腿,不情不愿地对着小冉弯了点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不对”。 “大点声!没吃饭?” “对不起!我错了!” 小冉别过脸去,没应声,显然还没消气。 章有湘也没勉强,转头对李享说:“李享,你今晚就回巴郡吧。我和小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晚饭就不吃了,你自己随便买点吃的,直接去车站。” 李享想反驳,被章有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拉着李享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小冉,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真正会玩的大佬碰女人都稳得很,一周不主动联系都正常,欲擒故纵懂不懂?撩得女人自己主动贴上来,那才叫本事。你看看吴遇龙、余言他们怎么处事的?沉不住气,上来就动手动脚,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别学吴遇龙,你学不来。” 李享诧异地看着教自己撩女人的嫂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章有湘已经摆摆手,不想再跟他废话。 “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回去好好反省,再敢对我朋友动手动脚,就不要认我是你嫂子。” 她转身走回小冉身边,伸手自然地挽住小冉的胳膊,看了李享一眼,转身顺着商业街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走出去好远,小冉都没怎么说话。 章有湘叹了口气,正想着开口安慰两句,心里先泛起一阵无力。 啊,她这亲弟弟怎么还这副德行。 第176章 当女人当久了,性子都跟着变感性了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吹着不冷不热的风,章有湘窝在行政部靠窗的工位里,看着电脑屏幕。 整个行政部统共就三个专员,连个正经的行政总监都没有,日常杂事本就不多。 陆可行上任后又没下达新指令,整个部门都透着股闲得发慌。 她桌面上摊着行政流程文件,翻了两页就没了兴致。 无非是办公用品申领、会议室预约、考勤核对这类琐事,半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鼠标点来点去,屏幕上的字都快看出重影了,她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摸鱼摸得光明正大。 旁边茶水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两个抱着水杯接水的女同事靠在隔断边唠嗑,声音不偏不倚飘了过来。 “你说咱们这公司还能撑多久啊?我都等着倒闭拿N+1赔偿了。” “听说上周新来了个陆总,据说是大老板挖来救场的,我看悬,估计能多吊一个月的命就不错了。地平线这烂摊子,谁来都不好使。” 反射弧要垮了? 章有湘第一反应就是陆可行。 这人费那么大劲把她骗进来,合着是找她来陪公司殉葬? 她抬头往办公区深处扫了一眼,副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一上午都没见人开过。 陆可行人影都没见着,传说中的大老板更是连面都没露过,整个公司高层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敲着桌面,心里犯起嘀咕。 不会也玩吴遇龙那套欲擒故纵吧? 先晾个几天冷处理,等她待得没脾气了再出来刷存在感? 章有湘嗤了声,不管对方打什么算盘,自己先把底摸清楚总没错。 她点开公司内部共享盘,翻起了组织架构、业务流程、过往项目财报,一页页慢慢往下划,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把核心业务线、盈亏节点、人员构成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有备无患,真要是公司不行了,她也好提前找下家,总不能等着喝西北风。 坐了俩小时,屁股都快麻了,她索性起身,借口去漫剧工作室核对自己的AI头像制作进度,顺道看看擦边没有。 漫剧工作室在楼层另一侧,一推开门就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手绘板的笔触声、对接需求的电话声混在一起,十来个人挤在工位里,桌上堆着厚厚的分镜稿和人设草图,显示器上循环播放着正在渲染的漫剧片段,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章有湘站门口看了两分钟,随口问了句自己头像的进度,对接的小姑娘头也不抬地说快收尾了,她点点头没多打扰,转身出来的时候心里更犯嘀咕。 工作室这边明明有生意、忙得要死,怎么外面全传公司要垮了? 这公司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半死不活地吊在这儿,像根没掐灭的烟。 熬到下班打卡,章有湘揣着一肚子疑惑往小区走。 老远就看见单元门旁边的墙根下靠了个人,身形眼熟,正是李享。 他穿了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杯奶茶,正低头刷手机,脚边还放了个纸袋。 章有湘走过去,敲了敲墙:“你怎么还没走啊?我还以为你昨天就回巴郡了。” 李享猛地抬头,看见是她,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嫂子,你下班了。我今天去商演现场看小冉了,刚好碰到个动手动脚的老色批,我帮她给吓走了。你不在我也不好上去,就在这儿等你会儿。” 章有湘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带点调侃:“可以啊,英雄救美。你不会玩真的吧?我记得以前你好像还追过我来着,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这话一出,李享尴尬了,挠着头半天憋出一句:“嫂子!那不是以前不知道你是……是我嫂子嘛!我对天发誓,我现在就是真心喜欢小冉,跟以前不一样。” “嫂子”两个字砸下来,章有湘一时也语塞。 一边是自己亲弟弟,一边是处了几个月的闺蜜,这俩人要是真凑到一块儿,她还真不知道该是什么立场。 她撇撇嘴,拿出钥匙开门:“行了,上去再说吧,站这儿像什么话。” 推开门进屋,小冉正坐在沙发上刷短剧,看见李享跟着进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李享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这十几平的一居室,眉头不自觉就皱起来了。 屋子不大,摆了张床、一个沙发和简易衣柜就显得满满当当,窗户不大,采光一般,看着就局促。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龙恩木什么身份,居然就让嫂子住这种地方? “坐吧,地方小,别嫌弃。” 章有湘把包扔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外卖,划着菜单,心里一阵肉疼。 入股之后,她手头是真的榨干了,银行卡里满打满算就一千多块钱,全指望着下个月发工资续命。 她现在最怕龙恩木突然找她要钱,那可真是一分都拿不出来。 她咬咬牙点了三个家常菜,都是平价菜,凑够满减才下单。 放下手机抬头,就看见李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小冉抱着抱枕低头抠手指,气氛有点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卖很快到了,三人围着小方桌坐下吃饭。 李享嘴就没闲着,扒着米饭开始吹自己在巴郡的“光辉事迹”,什么跟着朋友谈大项目,什么场子都熟,各行各业都得给他几分面子,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章有湘夹了口青菜,凉凉地补了句:“真大佬都不自己吹,都是别人传的。” 李享立马噎了一下,悻悻地扒拉米饭,不敢再瞎吹了。 小冉在旁边忍不住笑,白了李享一眼:“就你能吹。” 吃到一半,小冉忽然放下筷子,轻声说:“对了,湘湘。我明天跟演出公司去外地跑流动商演,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李享眼睛亮了:“去不去巴郡啊?要是去的话找我啊,吃住玩我全程安排!” 小冉没接他的茬,只是看向章有湘。 章有湘手里的筷子顿住,心里一空,抬头看她:“这么急?去多久啊?” “少说三四个月吧,跑五六个城市,档期排满了。” 小冉耸耸肩,“待遇还不错,就是得来回折腾。” 章有湘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空落,叮嘱道:“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住酒店记得反锁门,跟甲方对接留个心眼,别什么酒都喝。要是真去了巴郡,人生地不熟的,有事就找李享,他除了嘴贫点,正事上有时候还靠谱。” 小冉嗯了一声,看着她笑:“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跑商演。等我回来,给你带当地特产。” 章有湘低头扒了口饭,鼻子有点发酸,赶紧借着吃饭掩饰过去。 说起来也奇怪,换作以前她根本不会为这种离别伤感。 可这几个月跟小冉同吃同住,从最开始的陌生别扭到现在无话不谈,俩人挤在这个小屋子里吐槽工作、分享零食、熬夜追番,早就跟亲人没两样了。 难道是当女人当久了,性子都跟着变感性了? 可一想到接下来几个月屋里就剩自己一个人,连个搭伙吃饭的人都没有,本来还想蹭小冉的吃喝省点钱,这下倒好,直接要吃土了。 这个月剩下的日子,怕是难熬得很。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吃完饭李享也识趣,没多待,起身说要走。 章有湘拿起门口的垃圾袋,说:“我去扔垃圾,顺便送送你。” 两人顺着楼道往下走,声控灯在身后一盏盏灭掉。 到了单元门口,晚风一吹,人都清醒了不少。 章有湘抱着胳膊,先开口:“你明天就回巴郡了吧?” “嗯,一早的票。”李享点点头。 “小冉的事我帮不了你,” 章有湘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我也不知道你这次是三分钟热度还是来真的,她是个好姑娘,缺安全感,你要是只是玩玩,就别招惹她。” “嫂子,我知道。”李享表情也正经起来,“我是认真的,我会努力的,不会乱来。” “最好是这样。”章有湘点点头,“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李享应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章有湘靠在单元门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比起以前,这次再见,他确实成熟了不少,说话做事都稳了些,可不知怎么的,也多了点生分。 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她卡在这具身体里,在这乱糟糟的生活里,一步一步捱着日子。 她站了会儿,直到李享的背影看不见了,才拎着空垃圾袋转身往楼上走。 屋里小冉还在收拾行李,等明天小冉一走,这小小的屋子,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第177章 我们一起把反射弧做起来 下午三点的写字楼,章有湘握着鼠标有点发沉,连敲两行字都要顿一下,后颈窝发僵,脑子像裹了棉花,转不动。 她这半个月,实打实是熬过来的。 出租屋那只巴掌大的小煮锅天天煮清水面,撒点盐,卧一个鸡蛋,配两片油麦菜。 碳水、蛋白、维生素都有了。 黄豆粉买了一大袋,只敢舀小半勺冲温水,多一口都不敢碰。 上班弄出了声响,她丢不起人。 周末就揣着手机逛超市,试吃台挨个蹭,她装作比对配料表的样子,慢悠悠挪一圈,午饭就对付过去了。 导购员多瞥她一眼,她还能镇定地拿起一包饼干问保质期,半点心虚都不露。 下班回出租屋,戴个口罩开直播,用夹着音哄屏幕那头的人,甜得发腻。 对着那些发荤段子的ID也得软着声音谢礼物,一晚上下来打赏零零碎碎几十块,扣完平台分成剩不下几个钢镚。 她倒没觉得多虐。 世道就这样,比她惨百倍的人多了去了,至少她还有份正经工作,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龙恩木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她都笑着说挺好的。 挂了电话就对着锅里冒泡的清水面发呆,也没松口说过半句难处。 正对着屏幕出神,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章有湘猛地回神,陆可行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站在工位边,穿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他最近好像更忙了,眼下带着点淡青,可眼神依旧沉得很,扫过她苍白的脸,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总?”章有湘立刻坐直了些,把鼠标往回挪了挪,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事吗?” 这半个月,他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全是工作上的事。 陆可行天天外勤不见人,公司里人心惶惶,都传反射弧快撑不下去了。 章有湘都偷偷刷了好几天招聘软件,就等着哪天裁员通知下来,能立刻找好下家。 “晚上有空吗?”陆可行手还搭在桌沿,“一起吃个饭,聊聊。” 这半个月嘴里淡出鸟来,听见“吃饭”两个字,馋虫就勾了上来。 管他谈什么,有饭吃就行。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点点头:“有空的,陆总。” 下班的时候陆可行开车载她去了市中心的西餐厅。 章有湘跟着侍者入座,摸着平整的亚麻桌布,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吃西餐厅。 她想去街那头的自助烤肉店,几十块钱一位,肥牛卷肥羊卷堆成山,海鲜甜品水果随便拿,她能饿着肚子进去,扶着墙出来。 哪像这里,盘子比脸大,中间就一小块牛排,切两刀就没了,塞牙缝都不够。 可转念又叹口气。 这世道,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她拿起餐巾铺在腿上,垂着眼翻菜单。 陆可行坐在对面,酒杯在指尖转了半圈,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挪开。 共事这么久,他早把章有湘的性子摸透了。 看着软,性子韧得很,摔了跤也不吭声,咬着牙自己爬起来。 长了张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带着点甜意,小嘴抿着的时候尤其乖,完全是他理想里女朋友的样子。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有个不务正业的混混男友。 他收回目光,抿了口红酒,等侍者把牛排端上来,才缓缓开口。 “这半个月,原地平线的业务,我基本都接过来了。” 章有湘刚切了块牛排送进嘴里,差点咬到舌头。 她抬眼看他,眼里满是诧异,连嚼东西都忘了。 “商演、漫剧制作,还有几个长期合作的IP,全签了我们反射弧。” 陆可行语气很平淡,“地平线那边有几个核心的主创,准备跳槽过来。” 这也太残暴了吧? 半个月,悄无声息就把原公司的家底都掏了? 难怪天天见不到人,合着是在憋大招,直接把地平线给端了。 她之前还天天担心公司倒闭要找工作,合着人家陆总根本没在怕的,闷声干大事呢。 悬了半个月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她甚至偷偷松了口气。 不用投简历,不用跑面试。 “这事儿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陆可行看向她,“肖总还以为公司撑不住,正琢磨着低价出手手里的股权,套现走人。” 够阴的啊。 老板都以为公司要完了,他在底下偷偷把业务全抢了,等肖总把股权低价卖了,转头公司业绩暴涨,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默默嚼着嘴里的牛排,肉汁在舌尖散开,却没尝出什么味。 幸好陆可行是不是自己的对手,要是对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陆总你准备再接肖总的股权?”她试探着问。 “嗯。”陆可行点头,敲了敲桌面。 “所以问问你,要不要买点?价格很低,算是原始股,我们一起把反射弧做起来。” 章有湘:“……” 买股权? 她现在花呗都欠着呢,哪来的闲钱买股权? 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下意识就想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里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陆可行的能力摆在这,不出三年,反射弧绝对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甚至做到头部。 现在入手就是抄底,等公司做起来,这些股权翻个十倍百倍都有可能。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错过了,这辈子可能都没第二次翻身的机会。 她是真的动心了。 不是对陆可行这个人动心,是对这实打实的利益动心。 “陆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章有湘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是因为……那晚的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可行放下酒杯:“是。我说过,我会负责。” 章有湘心里一阵无语。 那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啊! 她解释过好几次,陆可行就跟没听见一样,认准了要对她负责。 她没再争辩,重新拿起刀叉,默默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钱,钱从哪来? 第178章 曾经最是操心,如今反倒成了她的靠山 傍晚六点半,老小区的楼道里还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厨房台面上一放,袋子里躺着块鸡胸肉,是下班时挑的打折款,还有一把两块钱的小青菜,再加一把挂面,就是她今晚的“改善伙食”。 对于入股反射弧,这几天她彻底死了心。 好在这个月龙恩木消停了点,没让她打钱。 “这不会是斩杀线吧。” 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新能源股份要一年后才分红,熬一年就松了,特别是这个月最难熬。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的时候,她把鸡胸肉切成薄片丢进去,又撒了点盐和生抽调味,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都少见。 可她吃着却觉得挺满足,比起前几天顿顿白粥配咸菜,这已经算得上大餐。 面条吸溜进嘴里,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她刚夹起第二块鸡肉,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她本以为是龙恩木,心里还先沉了一下,怕他又是开口要钱,结果屏幕上跳着“沅弟”两字,她紧绷的肩松了下来。 章有沅去国科大学报到快四个月了,学校管得严,手机不能随时用,姐弟俩一个月也就通两三回电话,每次都是掐着点说几句。 她按下接听:“喂,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姐,最近怎么样啊?” 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部队打磨出来的利落劲儿,又藏着点对亲姐的熟稔。 “还能怎么样,吃土呢。” 章有湘夹起一筷子面,说得毫不含糊。 对着章有沅,她从来不用硬撑着面子,日子过得紧巴,吐槽起来也没什么顾忌。 电话那头的章有沅明显愣了一下:“不会吧?龙哥还能让你吃土?姐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章有湘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我刚投了个新能源汽车股份,现在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她本来还想再多说两句,问问弟弟在学校习不习惯,训练累不累,结果电话那头章有沅丢下一句“姐我们等会再说,先挂了”,电话就直接断了。 “这小子,风风火火的。”章有湘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往心里去,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继续低头吃面。 可刚吃没两口,手机短信提示音突然叮地响了一声,紧接着一声接一声,连着响了六次,节奏快得有点反常。 章有湘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第一条短信,是银行的入账提醒。 她以为是工资到账,还纳闷这个月怎么发得这么早,可看清数字的瞬间,她手里的筷子都不掉了。 十万、十万、十万……六条短信加起来,整整六十万。 转账人备注那栏,清清楚楚写着“章有沅”三个字。 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数了两遍数字后面的零。 没多想就立刻拨了章有沅的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好像早就等着她打过来似的。 “姐,钱收到了?”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像只转了六十块。 “有沅!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章有湘压着声音,“你是不是干什么糊涂事了?我跟你说部队里纪律严,你可不能乱来!” “想什么呢姐。”章有沅笑了一声,“之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立了个二等功,部队发的立功奖金,一直存着没动。我现在在学校读书,吃穿住都包,每月津贴都花不完,留着钱也没用,你先拿着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这么多了啊姐,我就留了一万多当零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现在够了吧?” “……那算姐借你的。”她深吸了口气,“等我周转开了就还你,你要是什么时候需要钱,随时跟我说。” “还什么还啊。”章有沅不以为然,“咱俩是姐弟,我的钱不就是你的?” “傻小子,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章有湘笑了笑,眼眶有点发热。 她三个弟弟。 老大李享烂泥扶不上墙,整天不着调。 老二龙恩木还在舔伤口,见面就想啃。 也就这个最小的弟弟,曾经最是操心,如今反倒成了她的靠山。 挂了电话,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突然觉得这鸡胸肉面香得过分。 前大半个月省吃俭用的“土”好像白吃了,早知道硬撑着难受,还不如早点跟沅弟开口。 现在好了,六十万到手,那件事,能成了。 …… 第二天下午,章有湘踩着点到了反射弧公司。 创意园区的写字楼不算新,但玻璃幕墙擦得透亮,她以前来这儿都是以员工的身份,今天再踏进大门,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 前台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点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肖总的办公室。 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她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可行。 肖总站在办公桌后面,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发福,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袋都快垂到颧骨了,一看就是连日没睡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心里暗笑,猜也知道,这多半是被陆可行磨的。 为了这桩收购,陆可行跟肖总拉扯了快一个月,压价压得狠,条款抠得细,铁打的人也熬得疲。 “老陆,这位就是要跟你一起买断公司的章美女?” 肖总看见她,脸上挤出点笑,冲陆可行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们俩这……” “肖总误会了。” 章有湘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我跟陆总就是同事关系,纯投资合作。” 她最烦这种暧昧的调侃,尤其是在生意场上,分得清清爽爽才好办事。 肖总呵呵笑了两声,也没再往下说,那眼神却明摆着“我都懂”的样子,看得章有湘心里直翻白眼。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合同早就拟好了,就放在办公桌上,一式四份。 章有湘走过去,拿起合同仔细翻看起来。 条款跟之前沟通的没差,肖总几乎是半卖半送,把公司全部股权拆分转让。 她出资六十万,占38%,陆可行追加了部分资金,占62%的绝对控股。 算下来,相当于用极低的价格盘下了整个公司,说是白嫖也不为过。 她确认完所有条款,没什么问题,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唰唰”两声,落笔很稳。 签完字,她当场就把六十万转了过去,看着账户余额瞬间清零,心里也没什么慌的。 这笔钱投进去,不是打水漂,是换个未来。 陆可行也签完了字,把合同合上。 “你们俩可真是害苦我了。” 肖总把合同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叹气,一副肉疼的样子,“我辛辛苦苦做了五年的公司,就这么贱卖了。” “肖总这话说反了吧。” 陆可行看向他,“要不是我们接盘,你这公司再过俩月就得破产清算,到时候你欠的那些外债,可没人替你扛。我们俩接下来能不能经营下去都还不一定,该叫苦的是我们才对。” 章有湘在旁边听着,差点没忍住笑。 陆可行这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了,公司的核心业务和客户资源都还在,只是之前肖总瞎投资乱花钱才搞得资金链断裂,只要整顿一下财务,加上陆可行的资源,很快就能回血。 他这副“接了烂摊子”的委屈样子,演得比真的还像。 合同签完,章有湘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从今往后,她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了。 老板境,曾经李志梦寐以求的境界,如今章有湘自有大能带着入境。 她当然清楚,陆可行执意拉她入股,不是看中她的能力,是带着想跟她多接触的心思。 但章有湘并不在意,职场上的你来我往罢了,只要不越界,同事就是同事,合伙做生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她突然想起龙恩木。 这件事她没跟龙恩木商量过,是自己私下做的决定。 他这个人自尊心强,又向来对陆可行没什么好脸色,要是知道她拿了沅弟的钱,还跟陆可行合伙投资公司,指不定要闹什么别扭,说些难听的话。 章有湘想着,随即又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 他现在吃穿用度都靠她养着,能有什么地位。 日子是自己的,钱是弟弟给的,投资是自己选的,总不能为了照顾龙恩木的玻璃心,就放着好日子不过。 这一步迈出去,以后的日子,总该慢慢好起来了。 第179章 这群衙内简直无法无天 晚上八点半,自助餐厅。 这地方是章有湘选的,性价比高,不限量管饱,正好用来签完入股合同的庆祝。 下午刚在反射弧办公室签完协议,章有沅给他的六十万一分没剩,全打给了肖总。 这半个月顿顿吃面,肚子里早就淡出鸟来。 一坐下她就没客气,端着盘子来回跑了三趟。 刺身、烤肥牛堆了满满一桌子,埋着头大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连说话的空都腾不出来。 陆可行坐在对面,刀叉没动过几下,手里摊着人事架构文件,看得认真。 他头也没抬,开口问:“入股的事定了,你是直接公开身份当副总,还是先继续在行政部待着?要么转人事也行,下个月要扩招新员工,一批老员工也得优化掉,正好缺人盯着。” 章有湘刚咽下去一块烤肥牛,拿餐巾擦了擦嘴,摇摇头:“还是去人事吧。我才毕业多久,直接跳副总太扎眼,底下人也不服。真要管起事来,我自己都没底。” 她说着叉起一块寿司塞进嘴里,又抬头瞅他,“你以前不是号称下班绝不碰工作吗?现在怎么吃个饭还抱着文件看。” 陆可行这才抬头:“那是给别人打工的时候。现在公司是自己的,哪有什么上下班。” 他把文件合上,“以后我主外,跑业务抓项目,家里的事就交给你盯着。” 章有湘动作一顿,心里有点发虚:“我……不会拖你后腿吧?真成摆着看的花瓶了。” “你能力没问题。” 陆可行语气很平,却带着笃定,“就是缺经验,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慢慢来,不急。”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到最后餐厅都快打烊了,服务员站在不远处频频往这边看。 章有湘撑得直揉肚子,站起来的时候腰都不敢使劲弯,捂着肚子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陆可行跟在旁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扶稳了就松开,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车开到章有湘住的老小区楼下,章有湘解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倒气,跟他摆手:“我到了,你回去慢点开车。晚安。” “晚安。”陆可行点点头,没提要上去坐,也没说半句暧昧话,就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进单元门,才打方向盘缓缓驶离小区。 章有湘爬楼梯的时候还在心里感慨。 陆可行这人是真规矩,坐怀不乱说的就是这种,真是个好孩子。 比李享强一百倍,李享真该好好学学,整天脑子里没点正形。 掏钥匙开门,刚换完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小冉发来的微信,一连两条,看得她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湘湘,公司临时安排了一个饭局,现在在巴郡的一个会所里,一群本地的衙内在包间里乱来。】 【我趁乱逃出来了,现场特别乱,男男女女十几个人,他们直接上手公司的模特,是演出公司那边安排的,根本躲不开。】 章有湘暗骂了一声操。 这群衙内简直无法无天,明着就敢干这种勾当。 她飞快地打字:【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别出声,偷偷报警。我联系李享,他在巴郡人头熟,让他先过去找你。】 发完她立刻建了个微信群,把李享和冉芸都拉了进去,@小冉让她把定位直接发群里,跟李享对接。 做完这些,她拿着手机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知道李享在巴郡混得开,现在跟余言兄道弟,但敢这么明目张胆设局欺负人的,来头肯定不小,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 李享单枪匹马冲过去,未必镇得住场子,搞不好还要吃亏。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心里更慌了。 犹豫了两秒,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龙恩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点杂,龙恩木的声音带着点微喘。 他在干什么,怎么喘上了? “稀客啊,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章有湘没心思跟他贫,直奔主题:“小冉在巴郡出事了。当地的衙内跟演出公司合伙设局,把她们一群模特困在会所里,位置我马上发你。你联系向顷扶,他是天字号的衙内,他说句话比谁都管用,肯定能拦住。我已经让李享先赶过去了。” 龙恩木气都没喘了:“李享?你还跟他有联系?” “别说说这些没用!” 章有湘语气急了,“人命关天的事,你赶紧联系向顷扶,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龙恩木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知道了。定位发我,我现在就打给向顷扶。你别慌,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章有湘把定位发给龙恩木,就靠在墙上等消息。 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 群里小冉都没发消息了。 章有湘不停地打字安抚她,让她千万别出声,李享很快就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好几倍。 章有湘隔十秒钟就刷一次群,刷一次通话记录。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还是忍不住慌。 她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让李享过去,李享现在的性子变了,真撞见了肯定要动手。 刚想到这儿,群里突然弹出一条小冉的消息,连打错了好几个字: 【湘湘!不好了!李享冲进来打了为首的那个衙内一拳,现在被好几个人架着带走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逐字逐句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李享被带走了。 他动手打了领头的人,对方人多势众,直接把他架走了。 她知道李享只是逃命圆滑。 万一对方下狠手,万一他们记仇报复,把人带到什么偏僻地方…… 章有湘不敢往下想。 她靠在墙面上,闭了闭眼,心里又悔又急。 早知道就该拦着李享,让他等龙恩木的消息再过去,不该让他这么冒冒失失就单枪匹马冲进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180章 胆子挺肥啊,我的女朋友你也敢动 御玺汇顶层的包间外。 李享靠在墙边,正听着余言和张哥的攀谈,兜里的手机突然连着震了三下。 他摸出来划开屏幕,是章有湘拉的三人群。 小冉连发了几条消息,最后附了定位。 拉法会所,距离他现在的位置车程不过十分钟。 往上翻,字里行间全是慌:演出公司临时以“补签合同”为名将她们十几个模特骗过来,包间里坐满了本地衙内,酒过三巡就开始动手动脚,有人直接把模特往怀里拽,她趁乱躲进了消防通道,外面有人挨个楼层搜她。 李享转身走进包间,走到主位时拍了下余言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余哥,我出去一趟,急事。” 余言正举着杯跟人碰,闻言回头挑眉:“什么事这么急?酒刚喝到一半。” “女朋友的事。” 李享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在拉法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接她。” 他说得坦然,心里半点不怵。 反正小冉拉黑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嘴上占个名分的便宜,好歹能名正言顺冲进去救人。 旁边坐的张哥耳朵尖,听见这话“嚯”地站了起来:“兄弟你这不地道啊!在巴郡地面上,朋友出事哪有自己单扛的道理?余哥,你这小兄弟就是我兄弟,这事我管定了!” 张哥是本地做市政工程的老板,在商圈和白道都盘根错节,今晚本就是来巴结余言的,逮着献殷勤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他说着就拽住李享的胳膊往外走,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打电话调人,语气豪横:“把咱们的人都叫上,去拉法,快!” 余言坐在位置上苦笑了一声,想拦都来不及。 他太清楚李享现在的性子,真闹起来容易收不住场。 可张哥都把话撂这儿了,他也不能驳面子,只得冲旁边的助理递了个眼色:“你带几个人跟过去,盯着点,别让李享捅出大娄子。” 不过十分钟,拉法会所门口就停了十几辆车,黑的白的挤了半条街,下来三十多号人,清一色紧身黑T恤,站得整整齐齐。 张哥披着件深灰色外套走在最前面,肚腩腆着,派头十足。 李享跟在旁边,脚步很急,眼睛扫过会所大门。 前台经理早就看见这阵仗,吓得魂都飞了,带着保安迎出来:“张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失远迎,快里面请,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包间……” “少跟我打哈哈。” 张哥嗓门大,“我兄弟的女朋友在你们这儿被人欺负了,人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拆了你这破地方!” 经理支支吾吾地打太极:“张总您说笑了,我们这儿是正规会所,哪能出这种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您先进坐,我慢慢跟您解释……” 两人在门口你来我往对峙的功夫,李享眼神一偏,瞅准旁边的员工通道没人守,侧身就溜了进去。 他对这种会所的布局门清,走廊七拐八绕,越往深处走,嬉闹哄笑声越清晰,夹杂着女孩子的惊呼和推拒声,听得他火气直往上冒。 他挨个包间听动静,脚步又快又轻,转过拐角的瞬间,视线猛地定住。 走廊尽头,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拉着小冉的手腕,正使劲往最里面的VIP包间拖。 小冉穿了件银色短款小礼服,头发乱了,鬓角的碎发沾着汗,另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眼眶红着,却咬着牙没哭。 李享脑子里那根弦直接断了。 他没喊,也没废话,几步冲过去,抬脚结结实实踹在那男人后腰上。 那男人“嗷”的一声惨叫,直接往前扑出去,脸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等对方爬起来,李享伸手把小冉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低头飞快扫了她一眼。 手腕红了一圈,礼服肩带扯歪了,好在没别的伤。 他松了口气,盯着捂着腰起身的花衬衫:“胆子挺肥啊,我的女朋友你也敢动?信不信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冉连忙躲在他身后。 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忘占便宜,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可看着他挡在前面的背影,肩膀不算特别宽,却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刚才悬着的心,莫名地安静下来。 花衬衫捂着脸骂骂咧咧地喊人,VIP包间的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七八个年轻男人放下女伴,涌了出来,个个酒气熏天,眼神不善。 为首的汪少是本地大能的儿子,在巴郡横着走惯了,还没人敢在巴郡动手。 他眯着眼打量李享,嗤笑一声:“小子,挺狂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你他妈……” 话没说完,李享直接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汪少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跑!”李享攥紧小冉的手,转身就往走廊外冲。 后面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追,空酒瓶砸在墙上的碎裂声混着吼声,在狭长的走廊里荡开。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冲到会所大厅,门口警灯正闪着红蓝的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那儿,张哥带着人堵在门口,正跟警察交涉。李享松了口气,拉着小冉走到张哥身边。 警察是小冉躲在消防通道时偷偷报的警,可来了之后一看两边的阵仗,又听张哥旁敲侧击提了几个领导的名字,态度顿时就和了稀泥,只说没造成严重人身伤害,劝双方各自退一步,别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张哥拍着李享的肩膀,语气笃定:“没事了兄弟,有哥在,他们动不了你……” 话音未落,汪少带着人从里面追了出来,满脸是血,样子狰狞得很。 他走到领头的警察身边,凑到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几句,还报了个名字。 那警察脸色瞬间一变,回头冲身后两个辅警使了个眼色。 两个辅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李享的胳膊。 “干啥子?”李享挣扎了一下。 “涉嫌寻衅滋事,先带进去接受调查。”警察板着脸,官腔十足,明摆着偏帮。 张哥瞬间就火了,往前一步挡在李享面前,嗓门提得老高:“我看你们谁敢动!明明是他们先调戏妇女,怎么就成他寻衅滋事了?有你们这么办案的吗?”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张哥带的人也往前涌,门口的气氛一下就绷紧了。 小冉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她慌忙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刚给章有湘打出“湘湘,不好了,李享打了衙内,现在被几个人带走了”,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她浑身一僵,以为是对方的人绕到了身后,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个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个子很高,眉眼冷淡,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别人,正是向顷扶。 小冉脑子瞬间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这位主。 天字号的衙内,龙哥的表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巴郡的会所门口? 向顷扶没看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按住的李享身上的几个衙内,随即又扫向旁边一脸得意的汪少。 他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 “汪公子,你们几个,胆子是不是大了点?” 汪少刚要骂骂咧咧地让人把闲杂人等赶走,回头看见向顷扶,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向……向少?您怎么在这儿?” “我的女朋友,你们也敢调戏?” 向顷扶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扫了小冉一眼,“让我爷爷知道,你爸还想进委员会?” 一句话,汪少腿都软了。 他哪敢接半个不字,慌忙摆手:“向少误会!纯属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道歉!马上道歉!” 他说着就冲那两个衙内吼,声音都破音了:“还不放手!瞎了你们的狗眼!” 两个衙内赶紧松开手,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李享揉了揉手腕,看向向顷扶,眼神有点复杂。 他当然猜得到,这人多半是嫂子找来的,可对方拿小冉当挡箭牌的架势,让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向顷扶没再理汪少那群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享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 小冉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向顷扶,又看看脸色复杂的李享,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位大神怎么突然冒出来,还张口就说自己是他女朋友? 她拿着的手机,连给章有湘回消息都忘了。 第181章 江夏, 我回来了! 章有湘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微信聊天界面停在半小时前。 小冉和李享的头像都安安静静,连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她不敢打电话。 这会儿不知道两人躲在什么地方,身边有没有跟着人,铃声一响说不定就把小冉的位置暴露了。 李享那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真遇上那帮衙内,能不能扛住事? 就在章有湘咬咬牙,准备不管不顾拨电话过去的前一秒,手机突然“嗡”地震起来。 “喂,小冉?你没事吧?”她压着声音往电话那头问。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不是小冉的声音,是个吊儿郎当又带着点嚣张的男音。 “二姐,她没事啊。不过你前男友的那个弟弟,被我叫人打死了。” 章有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李享死了?向顷扶?!” “是我。”向顷扶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打死了。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跟我抢女朋友,这就是下场。” “向顷扶你是不是疯了?!” 章有湘声音都拔高了,“你们这些衙内是不是真觉得没人管得了你们?真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哈哈,你急了。”向顷扶突然笑出声,“逗你的,他俩好着呢。不过……” 章有湘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过什么?你有话直说。” “不过我带着兄弟跑了大半个巴郡找人,油钱你得给我报销下。” 向顷扶说得理直气壮,“大半夜的,兄弟们觉都没睡,油费加夜宵,不多要,你转两万就行。就当辛苦费了。” 章有湘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就知道这货嘴里没一句正经的,大半夜拿人命开玩笑,害她刚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两万?怎么不去抢。 “行了二姐,不逗你了,让小冉跟你说。” 向顷扶那边传来几声挪动的动静,还有几句模糊的说话声,很快小冉的声音传了过来。 “湘湘,我们没事,现在在御玺汇呢,向少他走了。” 章有湘重新坐回沙发里,长长舒了口:“吓死我了,向顷扶那孙子嘴怎么这么欠,早晚得挨揍。到底怎么回事啊,李享真没吃亏?” “没吃亏,是这样的…那些衙内见到向少见老实了。” 章有湘听完,忍不住弯了嘴角:“完了小冉,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你了,这桃花债够你还的。别说,李享今晚还挺男人,护着你的时候表现不错啊。” “什么叫表现不错,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 小冉嗔怪了一句,“还不都是你和龙哥喊他们来的,我躲都来不及。” “躲什么,有人追还不好。” 章有湘又笑着调侃了两句,听小冉语气平稳,确实没受惊吓,才彻底放下心,又叮嘱了两句晚上锁好门,有事随时打电话,才挂了电话。 章有湘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李享、小冉、向顷扶这三角关系,她是管不了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向顷扶那人看着嚣张跋扈,实则心里拎得清,应该不会对李享玩什么下三滥的阴招,顶多就是嘴上呛几句,摆摆架子,动不了真格。 她起身进了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按理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床垫被她翻得吱呀响。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龙恩木的脸。 最近这人是越来越不对劲。 以前一天几个电话,现在倒好,两三天没个信,每次都是她主动打过去,说不上三句话就说忙,匆匆忙忙就挂了。 这次她打过去,他那边背景音静得奇怪,说话却带着喘。 章有湘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心里越想越别扭。 不会真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吧? 给他转的生活费,岂不是都拿去给别的女人花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口就一阵疼。 那可是她一笔一笔攒下来的血汗钱,不是给他养女人的!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 瞎想什么呢,龙恩木不是那种人。 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没人比她更懂男人。 就这么胡思乱想,一会儿是龙恩木跟别的女人说笑的画面,一会儿是自己的钱打了水漂的场景。 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她才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反射弧办公区比往常热闹不少,新招的一批员工刚入职,人事带着挨个熟悉工位,倒有了点蒸蒸日上的势头。 陆可行办公室,章有湘手里捏着最新的业务报表,脸色却不太好看。 “地平线这是摆明了要咬死我们。商演黄了三个,新项目也有两个要黄,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陆可行正对着电脑看文件,闻言抬了抬头:“意料之中的事,慌什么。” “……”章有湘被他堵得没话说,心里却忍不住佩服。牛逼,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 她随手翻着桌上放着的商演意向客户名单,翻着翻着,突然顿住。 正龙集团年度年会。 正龙集团她太熟悉了。 正龙集团的董事长王建宏,是龙恩木的亲姐夫,龙恩木自己手里也握着正龙的不少股份。 王建宏还送过她一个限量款的名牌包。 从大四到一个月前,都全靠那包续命。 要是能拿下正龙集团的年会单子……章有湘的眼睛亮了。 不说这单的利润有多可观,至少能稳住公司现在的颓势,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还能顺便去趟江夏。 跟龙恩木见一面,提一提他在正龙集团的股份分红,好日子不就到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拿下单子的可行性,去江夏的行程安排,还有见了龙恩木该怎么开口提分红,连机票酒店的预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想什么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陆可行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拉回了她的思绪。 章有湘赶紧回神,伸手点了点名单上的正龙集团:“没什么,你看这个,正龙集团的年会,地点在江夏。我大学就是在江夏读的,那边我熟,要不我跑一趟,争取把这个单子拿下来?也分担分担你的工作,你最近天天加班,也够忙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满脸都是为公司着想的样子。 陆可行看着她藏不住的雀跃,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分担工作,摆明了是想借着出差的由头,去江夏找她那个男朋友。 他也不点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行啊,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什么玩得开心,我是去工作的。” 章有湘的脸一下子热了,被人戳中心思,有点不自在,“我真去谈业务。” 陆可行笑了笑,没再拆穿她:“嗯,工作。去吧,费用走公司账户,有事随时打电话。” 章有湘见他痛痛快快同意了,也没再多说,拿起那份名单就起身往外走,生怕再待下去又被他调侃几句。 她伸手拉开办公室的木门,刚迈出去一步,迎面就撞上了抱着一摞文件的助理小王。 小王正抬手准备敲门,冷不丁门开了,吓了一跳。 看见章有湘从里面出来,他眼神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小章,你跟陆总聊了这么久啊?哟,脸怎么还红了?” 章有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微烫。 她强装镇定,冲小王含糊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快步往自己工位走,身后还能感觉到小王那八卦的目光黏在背上。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下行键,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轿厢缓缓下降,她心里那点雀雀欲试的情绪慢慢涌上来,漫过了之前的焦虑和不安。 她摸着着名单上“江夏”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江夏,我回来了! 第182章 吃完干正事去,我火气很大 章有湘没让龙恩木去江夏高铁站接。 她拖着小行李箱出了站,直接坐地铁到江大。 她顺着人流进入江大。 有抱着书赶课的学生,男生勾着肩打闹,女生手挽着手笑。 毕业其实没多久,真说起来也还年轻,可加上李志那辈子,心态上总觉得自己快三十了,跟校园里的青春隔着层说不清的东西。 章有湘沿着湖边往约定的雨亭走,看着一张张鲜活透亮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句,年轻真好。 雨亭就在长湖拐角。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给龙恩木发了条消息说到了,没催,就靠着柱子闲闲地等。 没等十分钟,远远就看见湖边步道上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左边的是龙恩木。 光头养了快俩月,长出一层短短的青茬,不再是之前锃亮的灯泡样,反倒添了点硬朗劲儿。 他穿了件普通T恤,牛仔裤,跟以前一身定制名牌的少爷样判若两人。 眉眼间那股痞帅没散,反倒比之前养尊处优的时候多了点落地的实感。 落魄归落魄,精神气倒是实打实提起来了。 他旁边跟着个女生,长发披肩,穿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走路步子轻,侧脸线条软,远远看着就亮眼,是走在路上会被人回头看的程度。 章有湘挑了挑眉,行啊,这才多久,都勾搭上美女了,这不得香迷糊了。 正想着,龙恩木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亭子里的她。 抬手远远招了两下,手指勾了勾,那意思明明白白,让她过去。 章有湘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特意跑到江夏找他,这货却陪着美女逛湖赏风景,还大摇大摆让她凑过去? 怎么,是想让她亲眼见见他新女友,还是喊她过来炫耀? 花着她的钱泡妞也就算了,还把她喊过去凑热闹,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她心里腹诽得厉害,脚下却没停,沉着脸往那边走。 越走近越看得清,女生长得确实漂亮,眉眼干净,气质温婉,是标准的校花款。 龙恩木站在她旁边,个头高出一个头,看着居然还挺登对。 “你好,二姐。” 龙恩木先开的口,跟第一次见面似的,说完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女生。 “穆宁雪,我们系系花。”又冲穆宁雪抬了抬下巴,“这是章有湘,江大毕业老学姐,也算我们校友了。” 章有湘心里冷笑。 好嘛,又喊上二姐了,还“你好”。 她没接话,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脸上没什么表情。 穆宁雪倒是大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穆宁雪,龙恩木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砸下来,章有湘脑子当场空白了半秒。 还真是女朋友?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他联系向顷扶,救小冉那晚,在电话里听到的压抑喘气,是和这穆宁雪在玩激情是吧?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居然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换别的女人,是不是该当场甩脸转身就走? 还是该哭着闹着问个清楚? 可她章有湘活了两辈子,却第一次遇到这事。 龙恩木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看,见她僵着不动,眼神发直:“怎么了?傻了吧?” 章有湘回过神,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扯出个冷淡的笑。 “没什么。你们逛你们的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刚抬起来,就被龙恩木一把握住了。 他力道不小,拉着她不让走:“急什么,一起逛会儿,认识认识。” “一起个屁!” 章有湘猛地甩手,“谁要跟你们一起逛。”说着抬腿就往他小腿上踹,动作快得很,半点没留情。 龙恩木早有防备,往后一躲就躲开了,躲开了还不算,站在那儿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终于吃醋了!我还以为你章有湘心里半点儿没我呢!” 穆宁雪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戏,这时候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回宿舍了。” “哎别走啊,一起吃个饭呗!”龙恩木还假模假式地喊了一声。 穆宁雪都走出去十几步了,闻言转过身:“记得微信转钱啊,一百块,临时冒充女友的劳务费!”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走得干脆。 湖边就剩他们俩了。 章有湘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闹了半天,是这货花钱雇来演戏的? 就为了逗她,看她失态? “你幼不幼稚?” 她瞪着龙恩木,“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学生的把戏,钱多得烧得慌是吧?” “钱赚了不就是花的。” 龙恩木凑过来,“能看你吃醋,这一百块花得值。别生气了啊。” “我生气?” 章有湘嗤了一声,别开脸,“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就是吃醋了。” 龙恩木盯着她的侧脸,反复念叨,“章有湘,你终于吃醋了。” 章有湘懒得跟他掰扯,再掰扯下去指不定这货还要得意多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往校门方向走,丢下一句:“行了别贫了,饿了,找地方吃饭,边吃边说正事。” 龙恩木笑着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没再逗她。 …… 选的是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的家常小炒馆,一进门就是浓郁的锅气,裹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龙恩木找了个靠里的位置,拿纸巾擦了擦桌子,随口报了几个菜名,都是章有湘爱吃的口味。 菜上得快,没十分钟就端齐了。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闻着却香得很。 章有湘拿起筷子夹着肉片,大火快炒出来的锅气,比那些精致馆子的山珍海味更对胃口。 吃了几口,她看向对面的龙恩木,随口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怎么上次听你喘气喘得厉害,年纪轻轻身体就虚了?” 龙恩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前阵子跑外卖,赶个急单爬六层的楼梯,爬到顶喘得跟狗似的,偏巧那天她打来电话。 这事当然不能说。 再怎么落魄,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说自己在跑外卖,风吹日晒爬楼送单,龙恩木拉不下这个脸。 他打了个哈哈,夹了块肉放进碗里,漫不经心地说:“什么喘上了?哦,最近没怎么运动,爬个六楼宿舍就喘,正常。还能干什么,就老实在学校读书呗,混混日子,等毕业。” 章有湘打量着他。 人黑了点,下颌线比之前更清晰,眼神也稳了,不像刚出事那阵子,眼里全是戾气和茫然。 想来是家里的事缓过来了,状态好了不少。 她没再多问,放下筷子,直奔主题。 “我明天准备去正龙集团谈点业务。” 她看着龙恩木的眼睛,语气认真,“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去一趟,帮我摸摸底,你熟,比我两眼一抹黑强。” 龙恩木眉头皱了起来:“谈业务?你在临安又找什么工作了?真打算就待在临安,不回江夏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正龙集团现在被上面管控着,账都封得差不多了,分红你想都别想。不然我早就挥金如土了 。” 章有湘愣了一下。 她之前还想着,龙家在正龙的分红就算缩水,多少也能算个助力,没想到直接拿不到了。 她沉默了两秒,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我没找工作。我跟陆可行盘了一家公司,叫反射弧,现在我是股东,也算半个老板。” 她从章有沅拿了六十万说起,说到陆可行找她入股,说到公司之前的烂摊子,说到现在手里的项目和接下来的规划,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没半点隐瞒。 说完之后,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着龙恩木发作。 她预想过很多反应。 按照以前这货的脾气,估计当场就得拍桌子,骂陆可行心机深,骂她傻乎乎被人算计,说不定还要闹着让她撤股,离陆可行远一点。 毕竟这人生性霸道,占有欲强得离谱,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绑在一起。 可龙恩木听完,只是敲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他就这么一步步引着你,先是让你失业,再拉你入股,顺理成章把你跟他绑在同一条船上。” 他看向章有湘,没带半点火气,更像是在客观分析利弊,“公司绑在一起,利益绑在一起,到最后人也绑在一起。算盘打得挺响。” 章有湘反倒愣住了。 她看着对面的龙恩木,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这才多久不见,那个一点就炸、冲动任性的侯府少爷,居然能沉下心来,安安静静分析前因后果了? 家庭的变故,生活的磋磨,到底还是把他磨出样子来了。 她一时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龙恩木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伸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把她的神拉回来。 “愣着干什么?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后靠了靠。 “吃完干正事去,我火气很大。” 第183章 有湘,你不会跟他玩真的吧 龙恩木仰躺在床上,眼黏在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上。 里面哗哗的水声,雾气顺着门缝漫出来,模糊映出一道纤细的影子。 他喉结滚了滚,心里那点躁意压下去又冒上来。 好好的晚上,章有湘居然来例假了。 床头柜突然震了两下,伴着轻微的铃声。 章有湘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陆总”。 龙恩木的目光钉在了那名字上。 都晚上了,工作时间早过了,这男的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长臂一伸就把手机捞了过来,屏幕上一划,就开口:“喂,谁啊。”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没什么杂音,像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你是龙恩木?” 龙恩木挑了下眉,有点意外,随即就笑了。 合着章有湘还真跟他提过自己? 他往床头靠了靠,故意拖长了调子:“是啊,有什么事吗?” “她还好吧。” 陆可行的话很短,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龙恩木偏就从里头品出点压不住的关切。 他心里那点烦闷瞬间找到了出口,坏心眼子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啊,被我打了一顿,都出血了。” 说完他自己先憋住笑,眼睛盯着卫生间的门,等着那头的反应。 几乎是话音刚落,听筒里瞬间炸了。 “你特么的畜生!” 陆可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压着滔天的怒火。 龙恩木差点笑出声,肩膀都开始抖,硬是憋着。 “急了?我告诉你,注意你自己的位置,不该管的事少管。不然我见她一次打一次,你信不信?” 他就是故意的。 早就看陆可行不顺眼了,天天跟章有湘凑在一起,对着她那点心思,当别人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把手“咔哒”响了一声。 章有湘裹着米白色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发梢滴着水。 她一眼就瞥见龙恩木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脚步都快了几分。 “你拿我电话干什么!” 她伸手就去抢,龙恩木没跟她争,手一松就被她夺了过去。 章有湘狠狠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转身就进了洗漱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她压着声音说话,偶尔飘出来一两句“没有的事”“你别听他瞎说”。 龙恩木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紧的门,越想越乐,最后实在憋不住,闷着头笑出声。 他笑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心里那点失落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没两分钟,洗漱间的门开了。 章有湘走出来,浴巾裹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床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皱着眉看他:“你刚才到底跟他说什么了?他语气都不对劲了。” 龙恩木一听,又笑开了,笑得直往床上倒,把床单蹭得一团乱。 他笑了半天才撑着胳膊坐起来,盯着章有湘:“他好像挺在乎你啊。章有湘,你不会跟他玩真的吧?” 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又藏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章有湘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轻:“神经病。就同事而已,公司的事要对接。” 她一边说一边拿过干毛巾擦头发,动作麻利,“我警告你,你别没事去招惹他。这人阴得很,在古代就是个毒士类型的,把他惹急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说得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龙恩木收了笑,伸手一捞,扣着她的腰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章有湘没站稳,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浴巾都差点散了。 “哟,这么了解他?” 龙恩木的下巴搁在她肩窝,他的手顺着浴巾的边缘滑进去。 章有湘浑身一僵,伸手去拍他的手:“你别动手动脚的。” “动了怎么了?”龙恩木咬了下她的耳朵,“自己女朋友,还不能碰了?” 章有湘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靠在他怀里,换了个话题:“别扯没用的。明天有课没?正龙集团那边,一起去?” 龙恩木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捏了捏,漫不经心地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啊?”章有湘扭头看他,眉头皱着,“你不去?那项目对接的事……” “有你去就行。”龙恩木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章有湘点了点头:“行吧。” 话音刚落,龙恩木的手又开始不老实,顺着腰往上走。章有湘按住他的手,瞪他:“龙恩木!我今天不方便。” “知道。”龙恩木低笑一声,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抱抱。”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正龙集团总部大楼。 章有湘踩着低跟鞋走进大堂,报出“反射弧文化、对接年会项目”时,前台只抬眼扫了她一眼,拨了个内线就漫不经心地让她在休息区等。 等了近二十分钟,下来接人的只是行政部一个年轻专员,领着她往电梯走时,语气还带着点敷衍:“徐部在开例会,听说你们是小公司,让我跟你对对流程就行。”章有湘没接话,这种规模的集团,对接一场年会外包,本就轮不到部门长出面。 她昨天提前发了三次邮件、打了两通电话才敲定今天的面谈,能进门都算费了功夫。 行政部在十二楼,开放式办公区人来人往,专员把她领到一间小洽谈室,扔了份空白合作框架就想走。 刚转身,门口就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小周,怎么让客人在这儿待着?” 徐显华走了进来,四十多岁年纪,衬衫熨得笔挺,肚子微微发福,目光落在章有湘脸上。 他挥挥手让专员出去,自己拉了椅子在章有湘对面坐下,脸上堆起笑:“你是章小姐?临安反射弧文化的,是吧?不好意思,下面人不懂事,慢待了。” 章有湘心里了然,面上只维持着得体的笑,把方案册推过去:“徐部客气了,这是我们针对正龙年会做的初步方案,您看看方向合不合适。” 接下来的洽谈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徐显华翻方案的间隙总打量她,问的问题不算刁钻,偶尔扯两句题外话。 聊到十一点多,核心条款基本敲定,徐显华合上册子,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提议。 “章小姐专业能力确实不错,大体就按这个方向来。也到饭点了,中午一起吃个饭,边吃边细聊?” 章有湘刚要开口客套推辞,就听他又补了一句:“旁边酒店我有长包房,吃完正好上去歇会儿,下午再把细节定了。” 果然是玩得花,饭不是白吃的,合作也不是白谈的。 她正组织措辞准备委婉拒绝,对面的徐显华却突然脸色一正,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得椅子发出轻响。 章有湘一愣,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洽谈室门口。 王清和就站在那儿,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目光越过徐显华,直直落在章有湘身上。 “章美女,好久不见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自然而然的气场。 徐显华腰杆绷得笔直,连忙陪着笑打招呼:“王总,您怎么过来了?” 章有湘也站起身:“王总,您好。我是临安反射弧文化的章有湘,今天过来对接年会项目—” “老熟人了,谈什么工作。” 王清和打断她,抬步走了进来,随意扫了徐显华一眼,“老徐,中午安排一下,我请章小姐吃饭。” 就一句话,徐显华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好的好的王总,我马上安排!” 等王清和的目光转回章有湘身上,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还好刚才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合着这位章小姐跟王总是旧识? 这么硬的关系,居然不早说! 章有湘看着徐显华瞬间变脸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就是现实,她早见惯了。 顶楼的私人餐厅只摆了一张长桌,落地窗外能俯瞰半个江城的街景,餐具都是定制款,侍者安静地上菜,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章有湘没怎么说话,安静地用着餐,心里却在慢慢复盘。 她当然认得王清和。 王建宏的侄子嘛。 她会认识他,全是因为闺蜜宋星拧。 那时候宋星拧跟王清和走得近,她怕闺蜜吃亏,特意接触过王清和,想摸摸这人的底。 王清和给她送过金镶玉的吊坠,也正是因为那天,她第二次遇到了龙恩木。 世事兜兜转转,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碰上。 更关键的是,她知道汉龙集团总裁王建宏是龙恩木的姐夫。 刚才徐显华也提了一句,说是被老丈人牵连进去,人还关着,公司现在都被上面管控着。 王清和这时候出现在总部,看样子是接手掌了权。 章有湘吃了一口鹅肝,慢慢品尝着,抬头时恰好对上王清和的目光。 章有湘只淡淡笑了一下。 她倒要看看,这王清和想干什么。 第184章 想看看我的内搭吗 章有湘握着沉甸甸的银质刀叉,她叉起一块直接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半点没客气。 这个月她天天面条黄豆粉,最多加个蛋,嘴里早淡出鸟来。 她明知道王清和这货没安好心,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对面的王清和翻着年会项目方案,翻了两页,啪地一声拍在桌布上。 “这方案不行啊。” 吃饭就吃饭,谈卵的工作啊! 章有湘嚼着牛排,含糊不清地应:“行,我改改,明天再提交给贵公司。” 今天纯是没事找事,但她打定主意先装聋作哑,吃饱了再说。 “改什么改,费那劲。” 王清和敲了敲桌面,招手把穿马甲的侍者叫过来,吩咐再加两份鹅肝和一份松露蘑菇汤。 王清和转头对着章有湘抬了抬下巴,“下午去我办公室改,我盯着你改,省得你来回跑。” 章有湘又吞下一块牛排,随口应得痛快:“好啊。” 王清和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慢悠悠道:“你比以前有女人味了。怎么,现在窝在临安那家小破公司?到我这儿来,薪资给你翻三倍,年底还有分红。” 章有湘面不改色地又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头也不抬地敷衍:“好啊。” 王清和见她一副顺毛的样子,只当她是动心了。 他示意侍者先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现在还跟着龙恩木吧?我实话跟你说,龙家彻底完了,我二伯都在里面出不来,他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说着,竟直接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章有湘身侧。 他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凑到她乌黑的发顶:“嗯?怎么不香啊,现在连香水都买不起了?” 话音未落,章有湘手肘猛地向后一拐,用了十成力气,结结实实砸在他腹腔上。 “呃——”王清和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厚地毯上,半天喘不上气。 两个侍者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刚要开口劝阻,就见章有湘起身跨步,膝盖狠狠抵住王清和的胸口,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慢悠悠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想看看我的内搭吗?” 王清和疼得直抽气,听见这话又色心不死:“想、想啊…” 他话音刚落,手上猛地发力,借着章有湘重心前倾的瞬间,腰腹狠狠一拧,竟直接翻身将人按在了地毯上。 章有湘两只手腕都被他捏得生疼,心里慌了一下。 大意了,这孙子看着虚,力气居然不小。 “放开。”她冷脸挣扎,膝盖往上顶,却被他用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王清和压在她身上:“我就喜欢你这股野性,那会儿就喜欢。” 他扫了圈周围吓傻的侍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滚出去,没你们的事。” 侍者们面面相觑,低着头纷纷退开。 章有湘心里是真的慌了,面上却还硬撑着:“就这?确定?”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怎么脱身,手在地毯上摸索着,想找个什么硬物当武器。 餐厅的玻璃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亮蓝色外卖制服的人影快步走了进来,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又快又急,直奔他们这个方向。 王清和正不耐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骂:“都特么没长眼睛啊?没看见老子忙着?送外卖的也敢往这儿闯,滚出…”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那人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王清和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清和直接被踹飞出去一米远,重重撞在旁边的实木餐桌腿上,疼得嗷一声惨叫出来。 章有湘愣了愣,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就见那人摘了头上的外卖头盔,随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露出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居然是龙恩木。 他额头上沾着点薄汗,额发被打湿了,凌乱地贴在眉心,看着风尘仆仆,狼狈得很。 可他半点没犹豫,上前两步,对着刚捂着肩膀爬起来的王清和又是几脚,拳拳到肉,踢得对方连连后退,最后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直哼哼,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龙、龙恩木?你他妈疯了?” 王清和疼得声音都抖了,“你都沦落到跑外卖了,你还狂什么?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警察把你抓进去关几天!” 章有湘也反应过来了,起身走过去,对着王清和的后腰也狠狠补了两脚,踢得对方又是一声惨叫。 龙恩木踢了一会儿,直起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拿起桌上的刀叉,直接切了块牛排塞进嘴里。 他看见章有湘还站在那儿发呆,手一伸,直接把人捞过来,稳稳按在自己腿上坐好。 “发什么呆,吃你的。” 他用叉子叉了块刚端上来的香煎鹅肝,递到她嘴边。 章有湘下意识张嘴吃下,回过神,扭头盯着他的脸看。 地上的王清和扶着桌子,慢慢吞吞地爬起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点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恩木!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龙少?龙家都倒了!” 龙恩木眼皮都没抬,又切了块牛排自己吃:“我就算落难了,也不是你这种靠亲戚上位的货色能招惹的。” “你在王氏集团有一毛钱股份吗?顶着个总经理的名头,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还敢调戏我的人。” 他放下刀叉:“要不要我给监事会打个电话,查查你这段日子吃了多少?你二伯是进去了,你真当自己能安稳坐着这个位置?” 王清和的脸色白得像纸。 二伯进去后,他临时坐到总经理这位置,要是监事会介入彻查,搞不好真要进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章有湘坐在龙恩木腿上,能清晰听见他的闷笑,她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侧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跑外卖去了?你就装吧,赶紧想想等下怎么跑路,等他反应过来喊人,我们俩都走不了。” 龙恩木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这些不重要。吃你的,馋坏了吧。” 他又叉了块松露炖蛋喂到她嘴边,“平时你都吃不到这些,多吃点,补补。” 章有湘无语地张嘴吃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她吃没吃饱。 龙恩木的目光扫过桌上摊着的那份年会项目方案,伸手拿过来,随意翻了两页,随手扔回桌上,对着站在那儿不敢动的王清和抬了抬下巴。 “下午把这事落实了,合同直接签十年,价格你看着办。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里面搞小动作,后果你自己想。” 王清和咬着牙,却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是真怕龙恩木鱼死网破去举报他,别说十年合同,就算是二十年,他也得认了。 餐桌上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断断续续的。 龙恩木和章有湘你一口我一口,愣是把这桌原本气氛诡异的午餐,吃出了点旁若无人的味道。 章有湘吃着吃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果然人这东西,底气都是自己挣的。 以前她对着王清和这种甲方,还得客客气气陪着笑脸谈合作,现在龙恩木往这儿一坐,对方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反过来想,真要靠自己站稳了脚跟,才不用仰仗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在这种时候慌神。 她心里转着念头,龙恩木已经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歇了会儿,目光扫过桌上亮闪闪的雕花银质餐具,伸手拿了个沉甸甸的银餐勺,塞进章有湘手里。 “拿着。”他拍了拍她的腰,“卖了,纯银的,值点钱,这几天的生活费不就有了。” 章有湘捏着冰凉的银勺子,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吐槽,龙恩木已经扶着她的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王清和面前。 王清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里带着惧意。 龙恩木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感。 “我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打她的主意,就不是挨几脚这么简单了。听懂了吗?” 王清和连忙点头,连话都不敢说。 龙恩木这才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外卖头盔重新戴上,牵着章有湘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餐厅外走。 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章有湘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看了看他身上皱巴巴的蓝色外卖服,憋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怎么回事?真跑去跑外卖了?” 龙恩木侧过头,没正面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脚步不停:“走了,还有几单要送呢。” 第185章 我们……不会分开吧 章有湘的手腕被龙恩木紧紧拉着,她挣扎半天,死活不肯往店里迈。 “说了不买。”她眉头拧着,“我真不喜欢这些首饰。何况现在金价涨成这样,买这玩意儿纯属于乱花钱,有这钱你留着干什么不好。” 龙恩木回头看她。 这些天他没课就出校跑外卖,原先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细皮嫩肉早就磨糙了。 他拉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松,反而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自己跑外卖赚的钱,一单接一单跑出来的,不是偷的抢的。给你花,我乐意。” 章有湘心里一酸。 她看着眼前的人,几个月前还是个挥金如土的龙家小少爷。 现在却穿着外卖服,手上带着伤,要把这辛苦钱全砸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傻?自己赚的钱就不知道心疼自己?买件加绒的外套,吃两顿好的,不比买根没用的链子强?你跑一天风吹雨淋的,才赚几个钱,这一根项链下去,大半个月都白熬了。” “白熬就白熬,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你要是不戴,我赚这钱还有什么意思。” 他向来是这副脾气,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章有湘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只好松了门框,被他拉进了金店。 店里暖烘烘的,柜台里的黄金首饰闪得人眼晕,柜员热情地迎上来,龙恩木张口就要看新款的项链,被章有湘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没看那些摆得最显眼的粗链,指尖直接指向柜台最角落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足金链:“就拿这个看看。” 柜员愣了一下,取出来的时候龙恩木脸先沉了:“这也太细了,跟根线似的,戴出去谁看得见。换个粗点的。” “就要这个。”章有湘拿在手里掂了掂,确实轻得几乎没重量,标签上标着一点八克,算下来二千多。 她抬头瞪了龙恩木一眼:“你要是不买这个,我现在就走。” 龙恩木抿着嘴,一脸不乐意,却终究没反驳。 章有湘趁他转头看别的柜台的功夫,从包里摸出从王清和那里顺的银勺子。 她递给柜员,压低声音问能不能抵一部分钱,柜员点头说可以按银料回收。 等龙恩木转回来的时候,账已经算好了,他要少付五百多块。 龙恩木虽然觉得便宜得不像话,但见章有湘态度坚决,也没多想,掏出手机就付了款。 章有湘当场就把那条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细细的一圈贴在锁骨处,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现在正是他们最难的时候,新能源股份分红还早,反射弧刚起步,处处要花钱。 龙恩木放下身段去跑外卖,攒下的钱全想着给她花,这份心意太重,重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两人没打车,沿着街边慢慢往高铁站走。 夕阳沉到了天边,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高铁站旁边有个人工湖,湖边的草地枯了大半,龙恩木把身上的外卖服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披在了章有湘肩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意外的让人安心。 他们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远处高铁站的广播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龙恩木侧头看了她半天,见她一直盯着湖面发呆,嘴角也没个笑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着,还不开心啊?我辛辛苦苦赚的钱给你买的礼物,你就这反应?” 章有湘回过神,转头看他。 这几个月他确实变了太多,不再是那个只会发脾气耍性子的小少爷,知道扛事了,知道赚钱了,也知道疼人了。 她心里一软,下意识就抬起手,想去揉一揉他的新发。 可手刚伸到半空,龙恩木却猛地偏头躲开了。 “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章有湘嗤的一声笑出来,收回手撑在身后:“哟,我们龙少还害羞了?说真的,你是真长大了,都知道赚钱养家体谅人了。以前那个霸道自我的龙少哪去了?” “谁自我了。”龙恩木哼了一声,却没真的生气。 他沉默了几秒,又转过头来,“说真的,我不在临安的这段日子,你跟陆可行远点。你们俩天天在公司待着,牵扯太深了,我不舒服。” 章有湘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刚夸你两句懂事,立马就给我来这套。我跟你说八百遍了,我跟陆可行就是合伙人,纯同事关系。公司刚起步,天天一起对接业务不是很正常?你能不能别总吃这没影儿的醋。” “正常?”龙恩木皱着眉,“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跟谁待久了都能习惯,习惯着习惯着就没边界了。我不在你身边盯着,谁知道你们能闹出什么事。” 这话听着不讲理,章有湘却没反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龙恩木,我们……不会分开吧?” “瞎琢磨什么呢。除非你敢给我戴绿帽子,不然我不觉得我们能分开。再说了,你又是出钱又是失身的,在我身上投了这么多本钱,现在要是分开,你这笔投资不就全打水漂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 话音没落,她的手腕就被龙恩木控制住了。 他稍一用力,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草地上,整个人倾身压了下来,把她牢牢圈在自己和草地之间。 章有湘慌了,伸手抵着他的胸口:“你干什么!快起来!旁边有人路过!” 龙恩木低头看着她,温热的呼吸扫在她脸颊上。 他半起身,猛地收力,拦腰就把她横抱了起来,脚步径直往旁边的灌木丛走:“有人就钻小树林,怕什么。” “龙恩木!你疯了!” 章有湘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摔下去,又怕被路人看见,赶紧把脸埋进他肩窝,“我今天不方便,你不是不知道!” 灌木丛里枝叶茂密,刚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龙恩木把她放下来,让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自己伸手圈住她的腰,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知道。就抱抱你,亲两下,玩玩而已,又不深入交流。谁让你刚才瞎想那些有的没的,就得治治你。” 章有湘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起初还推拒两下,后来就慢慢放松了,伸手揪住他后背的衣服,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等龙恩木松开她的时候,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色开始发暗。 章有湘头发乱得像鸟窝,领口歪歪扭扭的,露出来的肩膀上印着几点浅红的吻痕。 她赶紧抬手拢衣服,胃里一阵翻涌,偏过头咳了好几声,强压下想吐的感觉。 龙恩木伸手想帮她顺背,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他也不恼,捡起地上的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拉了拉她的手:“行了,别气了。高铁快检票了,再不走真赶不上了。” 章有湘瞪他一眼,低头忙着理头发,没说话。 就听见龙恩木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跟正龙那边的合同已经落实了,你放心好了,一放寒假我立马回临安找你。” “嗯。”章有湘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两人并肩往高铁站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恩木一直牵着她的手,像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似的。 到检票口的时候,广播刚好开始播报该车次检票。 龙恩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伸手把她鬓边乱掉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难得的轻柔。 他张开胳膊,把她轻轻抱进怀里,“等我回来。” 章有湘埋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她眼角微红,抬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排队检票的队伍慢慢往前挪,龙恩木松开她的时候,清楚地看见她眼角泛红。 “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赶紧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章有湘转身拎起行李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看见龙恩木还站在原地。 他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记得跟陆可行保持距离!听见没有!” 章有湘噗嗤一笑,她也挥了挥手:“知道了!回校注意安全!” 看着龙恩木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拐角,她才抬手抹了抹脸。 脖子上的项链很轻,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却像一团小火苗,烫得她心口发暖。 第186章 龙少要是看见这场景,不得把房子掀了 一月的临安有点冷了,反射弧公司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渐渐步入正轨。 章有湘窝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摆着昨晚做的盒饭。 她顶着股东的名头,偏要扎在人事部当个专员,美其名曰深入基层、打入员工内部,实则是习惯了朝九晚五拿死工资的踏实。 这个月工资刚到账,先把花呗欠的二千多还了,扣掉房租水电和饭钱,兜里剩不下几个钢镚。 她点着手机银行琢磨了半天,给龙恩木转了两千过去。 转完没两分钟,手机叮的一声,龙恩木直接转回三千,附带一条语音:“打发叫花子呢?拿着买件厚衣服,临安比江夏冷。” 章有湘看着屏幕笑了一下,龙恩木这人向来如此,关心人的话也与众不同。 她扒了两口米饭,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跳着“老农”两个字,她赶紧起身往茶水间走了两步。 “喂?” “放假了。”龙恩木的背景有风,像是在室外,“我在建业这边了,回龙家老房子看一眼,看解封手续走到哪步了。” 章有湘靠在墙上抠墙皮:“哦,那你慢慢弄,急着回临安吗?” “看情况。”龙恩木顿了顿,带点似笑非笑,“怎么,盼我回去?” “盼你个头。”章有湘翻个白眼,“没人折腾我,我乐得清净。” 又扯了两句闲话挂了电话,章有湘抱着刚打印好的考勤表往陆可行办公室走。 年底人事报表要跟他过一遍,工作内容没什么复杂的,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转身刚要走,陆可行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飘过来:“晚上一起吃个饭?附近开了家潮汕火锅,评价还不错。” 这是陆可行这个月第三次私下邀她吃饭了。 谈工作的局她推不掉,私下邀约基本都找理由挡了。 陆可行做事稳当、待人体面,可章有湘心里门儿清,孤男寡女单独吃饭太容易惹误会。 公司本来就有人私下嚼舌根,说她一个人事专员天天往总裁办公室钻,关系不一般。 她脑子转得飞快,随口扯了个理由:“不了陆总,家里水龙头坏了,下班我得回去换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陆可行抬眼望过来:“换龙头?我刚好会,下班我帮你换吧,顺便随便吃点。” “真不用麻烦陆总,”章有湘赶紧摆手,“我自己就行,很简单的。” “没事,反正我下班也没事,就这么定了,下班一起走。” 章有湘憋着气走出办公室,心里把陆可行骂了八百遍。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章有湘刚收拾好包站起身,陆可行办公室的门准时开了。 他拎着外套走出来,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扬了扬下巴:“走啊,先吃饭。” 办公室里没走的几个同事瞬间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那点“果然如此”的八卦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章有湘把陆可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人摸准了她会给他面子,当众说的话她不好意思硬驳,次次都用这招。 她才不跟他一起走。 出了公司大门,章有湘没往地铁站走,也没去地下车库出口,反而绕了个大弯直奔公交站台。 晚高峰的公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她缩在人群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暗自庆幸。 算是甩掉了。 坐公交绕路归绕路,总比跟陆可行单独吃饭惹闲话强。 公交车晃晃悠悠近一个小时,才到她住的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陆可行靠在车边,脚边放着个黑色工具包,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望了过来,笑了笑:“你怎么才到?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章有湘深吸一口气,这货直接开车过来守株待兔了。 事已至此,再把人往外赶就太不给面子了。 章有湘心里自我安慰:不就是换个龙头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龙恩木看见了也没什么,又没干什么亏心事。 她领着陆可行往小区里走,老小区的楼道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开门进屋,暖黄灯光落下来,不大的一居室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点单身姑娘住的冷清。 小冉不回临安了,李享在御玺汇那边给她找了个办公室的工作,包吃住,也算稳定下来了。 陆可行换了鞋拎着工具包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屋子。 章有湘从小饭桌上拿起快递盒,是她前几天网购的新龙头,就十几块钱,本来想周末自己换,一直犯懒没动。 她把盒子递过去:“就这个,麻烦陆总了。” 陆可行拆开掂了掂分量,语气轻松:“简单,十分钟的事。” 章有湘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上辈子干了一年多卫浴建材,换个龙头闭着眼都能弄完,可看陆可行这西装革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干活的人。 果然,进了卫生间,陆可行对着浴室柜下面的角阀研究了半天,拿着扳手比划来比划去,半天没敢下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浴室本来就小,装了浴室柜之后更挤,两个人站进去几乎肩挨肩。 章有湘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不是这么弄的,先把角阀关上,左边那个是冷水的,往右拧到底……” 她凑得近,发梢几乎擦到陆可行的脸。 章有湘心里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到马桶。 “扳手卡这里,逆时针松,别用蛮力。”她指着高压管接口,尽量让语气自然。 陆可行依言操作,果然顺利拧开了。 两人凑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做,没一会儿就把旧龙头拆了下来。 装新龙头的时候更挤,陆可行弯腰凑在下面,章有湘站在旁边递零件,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一起,每次碰到两人都下意识顿一下,又假装没事人一样挪开。 折腾十来分钟,新龙头总算装好了。 章有湘打开角阀试了试,水流顺畅没漏水。 “这不就好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可行盯着龙头:“有点歪。” 说着他伸手捏住龙头底座,手腕一用力…。 “哎…你轻点!”章有湘惊呼出声。 晚了。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廉价锌合金龙头直接从底座断成两截。 下一秒,冷热水顺着断口猛地喷出来,水柱足有半米高,劈头盖脸浇了两人一身。 “握草!” 章有湘骂了句脏话,瞬间被冷水浇得一哆嗦。 冰冷的水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头发贴在脸上脖子上。 陆可行也没好到哪去,西装衬衫全湿透了,镜片上全是水珠,平日里精英利落的样子荡然无存,狼狈得不行。 水还在哗哗往外喷,溅得卫生间满地都是。 章有湘反应快,咬着牙侧身挤过去,伸手在浴室柜底下摸索着,狠狠把角阀拧死。 水流戛然而止。 卫生间里一片狼藉,地上积了一层水,断成两截的龙头躺在积水里,天花板还在滴水。 两人面对面站着,浑身都在滴水,跟两只落汤鸡似的。 章有湘抹了把脸上的水:“陆总,您故意的吧。十几块钱的玩意儿,您也下得去狠手。” 陆可行摘下眼镜擦了擦:“抱歉,没料到质量这么差。” “奸商,果然一分钱一分货。”章有湘撇撇嘴,冷得打了个寒颤。 大冬天浑身湿透,跟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她赶紧走出卫生间,把客厅的空调开到最热,又从沙发上拿了条干毛巾扔给陆可行:“先擦擦吧,别感冒了。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也不等陆可行回应,她抱着厚绒睡衣就钻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靠着门板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湿透的衣服直犯嘀咕。 这叫什么事啊? 本来想找理由推掉饭局,结果把人领家里来了,还搞成这么狼狈的局面。 幸好是冬天衣服厚,要是夏天,那才叫真的尴尬。 她三下五除二脱掉所有湿衣服,包括内衣,换上睡衣,又拿毛巾擦头发。 刚把头发擦到半干,就听见客厅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章有湘的动作僵住,心脏猛地一跳。 不会是龙恩木吧? 孤男寡女,深冬傍晚,她穿着睡衣,屋里还有个陌生男人。 龙恩木那性子,要是看见这场景,不得把房子掀了? 不带这么玩的吧! 第187章 今天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章有湘几乎是踮着脚从卫生间退出来的,发梢还滴着冷水。 出租屋本就不大,方才水龙头崩裂的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她回头冲站在原地的陆可行压着嗓子摆手:“快进去躲躲,别出声。” 陆可行挑了挑眉,白衬衫早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肩背线条上。 他非但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低头看她:“躲?我为什么要躲?龙恩木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懂个屁!”章有湘伸手推他的胳膊,“他那人小心眼得很,看见你大晚上在我家,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快进去,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她话音刚落,玄关处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三下连在一起,敲得章有湘心脏猛地一缩。 她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往卫生间瞟,手足无措的样子落在陆可行眼里,反倒让他低笑了一声。 章有湘顾不上瞪他,蹑手蹑脚凑到门后,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往猫眼里看。 门外站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正低头扒拉手机核对订单号,根本不是龙恩木。 她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没好气地回头瞪陆可行,声音压得很低:“你点的外卖?” 陆可行点点头:“不然呢?总不能淋着雨干活还饿着肚子吧。” “握草,你吓死我了。” 章有湘拍了拍胸口,拉开门栓接过外卖。 外卖袋沉甸甸的,她一提就知道是两份。 两份外卖,如果龙恩木要是真来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 她把外卖往餐桌上一放,转身就往衣柜那跑,翻箱倒柜找出件压在衣柜最底下的旧睡衣。 是件灰条纹的纯棉款,当初买大了两码,一直没穿,刚好能给陆可行凑合用。 “快进去换上,湿衣服贴身上容易感冒。”她把睡衣塞到陆可行怀里,推着他往卫生间走。 陆可行掂了掂手里的女士睡衣,张嘴想说点什么逗她,可看着她急得发红的脸颊,最终还是没反驳,反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门刚关好,敲门声又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员折回来落了东西,憋着一肚子火,猛地拉开门,张口就准备说“还有什么事”。 可话到嘴边,看见门外那张熟悉的脸,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龙恩木斜靠在门框上,看见她煞白的脸,低低笑了一声:“吓成这样?干什么坏事呢?” 章有湘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两个字在反复循环——完了。 “我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龙恩木伸手想揉她的头发,“我昨天就到建业了,特意提前过来……” 他话说到一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屋里扫了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章有湘下意识地往门口挡了挡,后背紧紧贴着门框,堵死了他往里走的路。 “没、没怎么啊,就是水龙头坏了,正发愁呢。” 她知道瞒不住,这屋子就这么大,陆可行总不能在厕所躲一辈子。 与其等会儿被撞破更尴尬,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龙恩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陆可行也在这儿,刚好路过帮我修水龙头,你……你不会生气吧?” 龙恩木脸上的笑淡了点:“你就编吧。章有湘,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先把眼神稳住?” 他说着,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就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长腿一迈就进了屋。 视线扫过餐桌,落在那两份还冒着热气的外卖上,他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没等他开口,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陆可行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湿头发,上身光裸着。 下身就松松垮垮围着那件灰条纹睡衣,布料堪堪遮到大腿根,走两步都像是要往下掉,偏偏他走得坦坦荡荡,半点局促都没有。 他像是才看见龙恩木似的,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冲章有湘抬了抬下巴:“湘湘,有客人啊?” 湘湘。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章有湘站在原地,头皮都麻了。 她敢打赌,陆可行绝对是故意的。 他明知道龙恩木在,故意穿成这样出来,故意喊得这么亲近,摆明了是要挑事。 她偷偷去看龙恩木,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陆可行。 陆可行也丝毫不怵,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着半间屋子对视,谁也不退让。 章有湘夹在中间,只觉得呼吸都困难,再这么僵持下去,今天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经常因情被杀的小伙伴都知道。 第188章 信不信,得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咳咳。”她故意咳嗽两声,快步走到龙恩木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老农,你别多想。陆总就是过来帮我修水龙头的,新龙头我没装好,用力过猛扳坏了,溅了一身水,我们俩都淋湿了。” 她边说边冲陆可行使眼色,又指了指卫生间:“不信你去看,水龙头还坏着呢,地上全是水,我刚还在愁怎么收拾。” 龙恩木没说话,抽回自己的胳膊,迈步就往卫生间走。 经过陆可行身边的时候,他肩膀故意狠狠撞了上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可行被撞得晃了一下,也没生气,侧身让开了路。 章有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站在原地攥紧了手,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没一会儿,龙恩木就出来了,显然是看见了满地狼藉和坏掉的水龙头。 “你看嘛。”章有湘赶紧凑上去,放软了语气,“我一个人住,家里没个男人,这点小事都弄不好。本来想叫物业的,刚好陆总在附近谈事,就麻烦他过来搭把手。” 龙恩木目光扫过陆可行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吐出几个字:“还不快滚。” “哎你怎么说话呢!” 章有湘赶紧拦在中间,生怕两人当场动手,“人家衣服都湿透了,总不能让他湿着衣服出门吧?感冒了算谁的?” 龙恩木转头看她:“那我走?” “不是……”章有湘语塞,头疼得要命,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像块夹心饼干。 就在这时,陆可行开口了:“没事,我走就是了。” 他拿起餐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外卖,冲章有湘笑了笑,眼神扫过龙恩木,“湘湘,下次再单独请你吃饭。” 又是一声湘湘。 龙恩木的手猛地握紧,硬生生压着火气,“把你的外卖都拿走,别留在这儿碍眼。” 陆可行也没再多说,拎着外卖袋,又看了章有湘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点玩味,随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龙恩木没说话,转过身,一步步朝章有湘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逼得章有湘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她强装镇定,“你不会真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吧?就是换个水龙头而已,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龙恩木没应声,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忽然,他伸出手,食指勾住了她睡衣腰间的系带,稍一用力,纤细的布带就被扯开了。 “哎!你干什么!”章有湘惊呼一声,睡衣前襟瞬间散开,没有任何衣物。 她赶紧伸手捂住胸口,脸唰地红透了,又急又气,“龙恩木你疯了!” “急什么。”他往下扫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屋里就这么点地方,你总不能当着他的面翻内衣吧?淋湿了就直接换睡衣了,是么?” 章有湘没想到他先说出了这句话。 她心里稍定,抿着嘴点头:“不然呢?他一个大男人在客厅,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开衣柜找内衣吧。” 龙恩木就这么看着她,黑眸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章有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有话就说,别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看看不行啊?” 顿了顿,他又开口:“把这些日子,你跟陆可行的接触,一五一十说清楚。别漏。” 章有湘听见这话,反而松了口气:“哟,现在知道理性了?还学会分析排查了?龙总长进不小啊,不直接发火了?” “少贫嘴。”龙恩木眉头皱了皱,“快说。” “说就说呗。”章有湘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拢了拢敞开的睡衣,反正他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遮的了。 她靠在墙上,掰着手指头数,“也没什么接触。他好几次私下说要请我吃饭,我都推了,没去。就公司几次工作餐,全公司的人都在,我跟着去了几次。平时下班他说要送我,我也没让,都是自己坐地铁回来的。今天也是在办公室,说起水龙头坏了,他才上来搭把手。就这些,没了。” 她说得坦然,直视着他的眼睛,半点闪躲都没有。 龙恩木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可翻来覆去地想,又挑不出半分错处。 章有湘看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点,拉了拉他的衣角:“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吧?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龙恩木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往沙发的方向带。 章有湘惊呼一声,没站稳,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刚想抬头撑起身,他就俯身压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人牢牢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信不信,得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第189章 穿这么好看,去约会啊 “起来了,吃点。”龙恩木走到床边坐下,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 章有湘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龙恩木也不催,就坐在床边等,手指捻起她一缕头发绕着玩。 过了约莫两分钟,床上的人才慢悠悠掀开一点眼皮,眼神懵懵懂懂的。 “几点了?” “自己看。”龙恩木把她的手机递过去。 章有湘接过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弹坐起来。 “我……啊?!都快十点了?!”她嗓门一下子拔高,扭头瞪着龙恩木,“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啊!我还要上班呢!” 她手忙脚乱地掀被子找拖鞋,脚刚沾地就被龙恩木伸手按住肩膀,重新摁回床上。 “急什么。”他拿起搭在床尾的家居服披到她肩上,“上你那点班能挣几个钱,不上也饿不死。” “站着说话不腰疼,全勤奖不要了?” 章有湘白他一眼,手指还是飞快地点开工作群,发了条请假消息,说身体不适晚到半天。 发完她长出一口气,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杯热豆浆捧在手里取暖。 “都怪你,昨晚非缠着问东问西,不让我睡。”她咬了一口酱香饼,含糊不清。 龙恩木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茶叶蛋。“是谁抱着我脖子说,说怕我不信你,要跟我证明?” 章有湘脸一红,抓起桌上的纸巾团扔过去,“有吗?” 闹归闹,她吃着吃着,目光就落在龙恩木脸上。 这人永远是这副样子,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 “哎,问你正经的。”章有湘放下豆浆杯,认真起来,“你到底还有没有钱啊?外卖还跑不?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龙恩木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她碗里,随手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屏幕亮着,已经解了锁。 “你自己看,所有App都在这儿,加起来有多少。” 他靠在椅背上,“跑外卖就是体验下,谁还真跑一辈子。天天耗在路上,浪费本就不多的生命。” “哟,还发表上人生感悟了。” 章有湘嗤了一声,拿起他的手机挨个翻,微信余额、支付宝、云闪付,甚至连外卖软件的钱包都看了。 翻来覆去算一遍,所有钱加起来也就两千三百六十二块。 她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扔回他面前,“合着你全身上下就两千多块钱?” 不会是建业那边彻底没指望,他又开始摆烂了吧? “你昨天去建业那边了?”章有湘收敛了笑意,轻声问,“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龙恩木拿起手机揣回兜里,“老样子。所有产业都封着,监管着呢,动不了。” 龙家那么大的摊子,说封就封,龙恩木从云端掉下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温声说:“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现在能养活你。” 她说着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点小骄傲,“新能源那边的股份每年有分红,加上反射弧的股权收益,虽然不多,咱俩随便吃喝也不愁缺钱。你要是不想工作就在家待着,我养你就行了。” 龙恩木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谢谢,也没说不用。 关于昨晚陆可行在她家的事,他半个字都没提。 …… 下午章有湘还是去了公司。 她瞅着午休时间没人,溜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 陆可行正对着电脑看秀州项目的报表,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家陪龙恩木,不来了呢。” “少贫。”章有湘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对面,双手撑着桌沿,“昨晚你就是故意的吧?” 陆可行放下笔,靠在真皮椅背上,一副坦然的样子,“哦?我故意什么了?” “那水龙头。” 章有湘冷哼一声,“那破水龙头虽然不值钱,但也不是轻轻一碰就断的。你明知道龙恩木可能要回来,故意弄坏的是吧?就想让他撞见,误会我们俩。” 她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复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可行是什么人?老狐狸一个,换个水龙头能弄断?还故意光着上身。骗鬼呢。 陆可行笑了,也不狡辩,“龙恩木虽然不是街头混混,但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就是试探一下,看他信不信任你。” “如果连这点信任都经不住,那你们趁早分了算了,省得以后麻烦。” “废话,昨晚那情况,是个男人都得生气。” 章有湘瞪他,“换你你不火?他没冲上来揍你都是他克制了。最后他明显信我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多事试探?” “是吗?”陆可行挑了挑眉,“那我们再试试如何?比如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让他误会一次?看他到底能信任到什么地步。” “误会个屁。”章有湘直接爆了粗,拿起他桌上的文件拍了一下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陆我警告你,我的私事你最好别瞎掺和。” 她转身就走。 …… 接下来过得平静无波。 龙恩木果然没再去跑外卖,每天要么在家看看书,要么早早就出门,沿着江边跑步,有时候能走出去大半个城市,傍晚才回来。 章有湘每天正常上下班,晚上回家总能看见餐桌上摆着热乎的饭菜,是龙恩木做的。 她有时候会跟他说公司的事,说反射弧的新项目,说陆可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龙恩木就静静听着,偶尔点评一两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转眼就到了公司年会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章有湘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摸了摸床单,知道龙恩木又出门跑步了,也没在意,起床洗漱化妆。 今天年会,她特意收拾了一下,化了个清透的淡妆,挑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里面搭一件黑色V领打底衫,下身是同色系的毛呢包臀短裙,配了双薄款黑丝,脚踩一双黑色短靴,利落又不失女人味。 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照了照,确认没问题,弯腰蹲下来换靴子。 刚把拉链拉到一半,门锁就响了。 龙恩木推门进来,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跑了不短的路。 他目光正好落在她蹲在地上的背影上,视线顺着包臀裙的曲线往下滑,落在纤细的脚踝和黑丝上。 章有湘刚站起身,屁股上就被拍了一下。 “穿这么好看,去约会啊?” 龙恩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掌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是啊,跟大客户约会,怎么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包,随口问,“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一身汗。” “就随便跑了跑,见识下大城市。” 龙恩木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仰头喝了大半杯,“你是去秀州吧?今年年会安排在秀州,陆可行故意的吧。” 章有湘收拾包包的动作一顿,解释道:“是有个重要客户在秀州,顺道过去开个年会。” 她围上围巾,“晚上就回来了,不用等我吃饭。” 龙恩木喝完水,走回她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大衣翻起来的领子。 “注意点,我不可能随时都能出现。” 章有湘心里一暖,“知道了,啰嗦。” 龙恩木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190章 别动,试试龙对你的信任 秀州,年会场地选在市区一家老牌酒店的副厅,规模确实称不上盛大。 一半是反射弧的核心员工拖家带口,一半是合作了两三年的本地渠道客户。 这是章有湘入股后的第一个年会,不求排场撑门面,只求把人心和客情都熨帖到位,算是给新的合伙局面开个稳头。 陆可行穿一身深灰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正端着白酒杯挨桌打转,应酬得滴水不漏。 章有湘没往人堆里凑,与陆可行不近不远。 当男人的时候,她在酒局饭局里泡了快十年,这套迎来送往的把戏早就厌烦了。 可此刻看着陆可行对着客户笑得分寸刚好,倒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天生就吃做生意这碗饭。 有个喝得脸通红的渠道商瞥见她,胳膊肘撞了撞陆可行,挤眉弄眼地往她这边抬下巴。 “陆总,那边那个大美女谁啊?藏着不介绍,不够意思啊。” 陆可行顺着目光扫过来,刚好和章有湘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没半点慌乱,举着杯子和对方碰了一下:“公司刚入股的合伙人。厉害角色,以后咱们赚钱还得抱她大腿。”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给足了身份,也没半分逾矩的暧昧。 章有湘挑了挑眉,心里暗忖,这货倒也拎得清,没在客户面前乱嚼舌根。 散场时已近八点。 员工和客户三三两两搭伴走了,酒店门口只剩他们两人。 陆可行喝了少说半斤白酒,脸泛着潮红,脚步虚浮地扶着墙,没了刚才酒桌上的利落劲儿。 “你今晚就在这酒店住一晚,” 章有湘站在他两步开外,“我回临安,一个多小时就到。” “那开个房,扶我上去。我这模样,自己能摸到房门?” “找前台叫服务员,”章有湘往后退了半步,“多大的人了,还能摔死在走廊里?” “这么生分啊?”他低笑了一声,“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合伙人,我喝成这样还不是为了谈明年的订单?有必要分得这么清吗?” 章有湘皱了皱眉。 她倒不是怕什么,就是嫌麻烦。 可真把个醉鬼扔在这儿,万一真出点岔子,公司业务最先受影响。 她沉默两秒,终究还是上前架住了他的胳膊:“走,别废话。” 电梯里空间逼仄,陆可行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酒气往她鼻腔里钻。 章有湘侧着脸贴住电梯壁,没吭声。 进了房间,她刚要松手退开,身后就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陆可行反手带上门,直接按了反锁。 章有湘立刻抽回手,退到离床一米远的地方:“你自己躺着休息,我走了。” “走吧走吧,”他靠在门板上,眯着眼瞧她,“我半夜酒后猝死了怎么办?” “你都顶嘴了,挺清醒的?”章有湘抱着胳膊,看他演戏。 话音刚落,陆可行身体一歪,真就直挺挺地往前栽。 章有湘下意识伸手去接,被他带得一个趔趄,费了全身力气才把人拖到床边,重重砸在床垫上。 “真是晦气。”她喘了口气,起身拿过桌上的瓶装矿泉水,拧开了递到他嘴边,“喝点,别明天头疼赖我。” 房间暖气开得足,刚才又使了蛮力,章有湘后背出了点薄汗。 她直起身,随手解开羊绒大衣的暗扣,把那件米白色长款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身黑色内搭,V领针织衫贴着腰线,下面是同色包臀短裙,裹着匀称的小腿,一双哑光黑丝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刚弯腰去捡掉在地毯上的包,突然感觉到什么。 章有湘猛地直起身回头。 陆可行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撞见她的目光,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回西装内袋。 “你在干嘛?” “啊?”他揉着太阳穴,“没干嘛,以为客户发消息,看一眼手机。” “是吗?”她往前走了两步,“不是在拍照片?” “我拍你什么照片?”陆可行笑了,作势要掀开被子下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过来,让我抱一下,我头有点晕。” “有病。”章有湘立刻后退半步,“你既然醒了,那我就回临安了。下次再耍这套,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她转身就要去拧门锁,手腕却突然被拉住。 陆可行力气极大,一把就把她拉得踉跄着跌回去,抬头撞进他的怀里。 “龙恩木到底有什么好的?章有湘,我的心意,你真的一点都看不明白?” 章有湘手腕猛地一拧,反手挣脱开,退到安全距离。 她看着他:“陆可行,你是不是早就等着今天年会,故意喝成这样来演这出?我警告你,再这么没分寸,老子信不信打死你。” 陆可行忽然就笑了:“行了行了,逗你玩的,还急眼了。走吧,回临安,你开车。” 这下轮到章有湘愣住了。 她都做好了要么撕破脸、要么直接摔门走的准备,结果他就这么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见过太多借着酒劲得寸进尺的男人,没一个像他这样,张牙舞爪半天,说收就收,收得比谁都干脆。 “发什么呆?”陆可行已经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自顾自往门口走,“不是要回去见你的龙恩木?走啊。” 章有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没说话,拿起大衣跟了上去。 高速没堵车,车厢里安安静静。 陆可行坐在副驾闭着眼养神,看着像是真的醉了累了。 章有湘握着方向盘,心里却有点琢磨不透。 这人今天这一通闹,到底图什么? “你好像有点失望。”他忽然开口,眼睛都没睁。 “我失望什么?”章有湘嗤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路,“我巴不得你安分点,少给我惹事。” 陆可行低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 车开进临安市区时,已经快十点了。 手机突然在储物格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龙恩木的名字。 章有湘扫了一眼,接起电话:“喂?” “还没到?我刚跑完夜跑,准备在楼下等你。” 章有湘看了眼导航:“快了,最多一个小时就到。天这么冷,你先上楼等,不用在外面站着。” “没事,等你。” 挂了电话,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 过了几秒,陆可行慢悠悠地开口:“龙恩木?在楼下等你?” “嗯。”章有湘没多解释。 “那你送我到你小区门口,”他说,“到了我自己叫个代驾回去。” 章有湘瞥了他一眼,心里的警铃拉响。 她没把车开去正门,反而绕了个圈,停在小区侧门外一条僻静的林荫路上,离小区还有百八十米的距离。 这点小套路她上辈子见得太多了。 故意送到家门口,撞见对方的人,添点没必要的误会,恶心人最在行。 她才不会给这个机会。 “就停这儿吧,”她拉上手刹,“你自己叫代驾,我走了。” “急什么,”陆可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年会伴手礼还没拿呢,在后备箱,我给你拿。” 章有湘只好也下了车。 夜里风大,吹得她长发乱飘,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她随手把脑后那枚玳瑁发爪取下来放在车顶,低头用手指梳理着打结的发尾。 陆可行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转身就看见她站在人行道边,微微低着头,手指穿过乌黑的长发,侧脸的线条在暖黄光晕里柔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扫过车顶那枚发爪,又瞥见不远处人行道上慢慢跑过来的熟悉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巧了。 章有湘刚把头发理顺,还没来得及拿发爪,就感觉到身后的人靠了过来。 男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两人后背与胸膛几乎相贴,距离近得过分暧昧。 她刚要侧身躲开,就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 拿起那枚玳瑁发爪,轻轻卡在了她的脑后。 什么毛病? 她头微微一转,眼角的余光瞬间瞥见了十几米外站定的身影。 龙恩木就站在路灯底下,穿一身黑色速干运动服,额角带着薄汗,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 他没有往前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章有湘确实慌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 她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心虚的。 可陆可行这故意凑上来的举动,明摆着就是要做给人看,这心思未免太下作。 她刚要抬手把发爪扯下来,身后的陆可行微微倾身,凑在她耳边:“别动,试试龙对你的信任。” 握草,有你这么试探的吗? 她从余光里看见,陆可行的嘴角翘着一个极淡的、算计的弧度。 而不远处的龙恩木,终于抬步,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191章 而信誓旦旦的爱情,在哪里? 龙恩木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步朝他们走近。 他目光扫过陆可行搭在章有湘发间的手。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章有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陆可行的距离。 她抬手摸了摸脑后的发爪,语气尽量平稳:“没干什么,拿年会伴手礼。刚从秀州回来,我开车送陆总的。” 陆可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越走越近的龙恩木,忽然俯身凑到章有湘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到近前的龙恩木听清。 “那晚在小屋的事,你不想让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章有湘侧头瞥他一眼,“真就是为了照顾醉酒的你,让你住了一晚,就这样。” “就这样?”陆可行一阵失落,往前站了一步,刚好和龙恩木隔着两米远对视。 他右手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朝向龙恩木的方向举了起来。 屏幕上是张照片。 宾馆房间里,章有湘脱了米白色大衣,只穿黑色V领打底和包臀裙,站在床边弯腰捡东西,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拍摄角度明显是从床上拍的,露出一截西裤裤脚。 任谁看了,都像是刚结束什么,随手拍的留念。 章有湘余光瞥见屏幕,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龙恩木伸手一把夺过手机,他没看章有湘,甚至没问一句话,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陆可行的左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陆可行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车身上,嘴角渗出血丝。 手机从龙恩木手里飞出去,砸在陆可行身上。 他没看陆可行一眼,甚至没看章有湘,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 “龙恩木!” 章有湘彻底慌了,喊了一声就追上去。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刚碰到就被狠狠甩开。 “你别跟着我。”他头都没回。 “你听我解释!”章有湘咬咬牙,又快跑两步抓住他的胳膊。 “照片是他故意拍的!我就是扶他上去休息,什么都没发生!” 龙恩木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太大,章有湘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背影绷得笔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章有湘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背影,火气也上来了。 她站在原地,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龙恩木!你有本事就走!今天你走出这条路,我就当这辈子从没遇到过你!” 喊声消散在风里,那道背影没有丝毫停顿,拐过墙角,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街道空了。 章有湘站在原地,心像被掏空了一块。 前世的残梦忽然就翻涌上来。 变成女人的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自己像披着张美人皮,小心翼翼地活着,可骨子里还是那个人穷志短的李志。 她以为这辈子不一样了,有个人能信她、护她,原来遇上误会,还是一样的结果。 不信就不信吧。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孤独终老也好,没什么。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徘徊,脚步缓慢又茫然。 夜色沉沉,整条街道空荡荡的,是望不到尽头的漆黑。 刚转过龙恩木消失的那个路口,冷不丁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要推,鼻尖却撞上熟悉的胸膛。 抬头就看见龙恩木。 他根本没走。 就靠在拐角的墙根底下,双手插兜,等着她过来。 见她一脸错愕还带着点红的眼眶,他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微微低头,有些意难忘: “而信誓旦旦的爱情,在哪里?” “我一言难尽,忍不住伤心…” “衡量不出,爱或不爱之间的距离……” 章有湘:“……” 她本来眼眶都红了,蓄了半天的眼泪憋了回去,一脸懵地看着他。 啥玩意儿? 怎么突然说起歌词来了? 还是这么老的歌? 她都懵了,仰着脸看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本正经地念歌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龙恩木,你是不是傻了?” 龙恩木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他笑了会,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傻?我要是傻,刚才就该跟你吵起来。没想到你终于哭了。” “我们当初怎么分开的,忘了?不就是这些捕风捉影的误会吗?同样的坑,我还能踩第二次?” 章有湘反应过来,抬手就狠狠打了他一拳:“你有病啊!刚才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害我白担心半天!” “我当然气,”龙恩木收了笑,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气的是他算计你,不是气你。陆可行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都快溢出来了,我要是连这点信任都不给你,还配站在你身边?” 他说着,张开胳膊把人揽进怀里。 不过数月,经过风波打磨之后,他成长得极快,不再冲动,对她完全的信任。龙恩木理顺了她的头发,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正缓缓开过来的车。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道车灯晃过来,缓缓停在他们旁边。 车窗降下来,陆可行坐在驾驶座上,左脸肿了一小块。 他扫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神平静,没什么波澜。 龙恩木松开章有湘,往前站了半步,把人护在身后,盯着陆可行。 “怎么,挨揍没挨够?还想再来一下?说真的,我现在还想再打你一顿。” “我也是。”章有湘从他身后探出头,瞪着陆可行,“陆可行,你这招也太下作了。故意拍那种角度的照片,故意等他过来的时候凑过来夹发爪,你可真行。” “龙恩木,”陆可行开口了,“你找了个好女人,我怎么没比你早认识她。”。” “废话。”龙恩木嗤了一声,“用得着你说?怎么,还没放弃,还想接着拆?” 陆可行笑了笑,摇了摇头:“本来也没想硬抢。就是想试试,你们俩这点感情,经不经得起折腾。要是这点误会就能分开,那你们本来也没多深的感情,分开了也不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章有湘脸上:“现在我知道了。龙恩木,好好待她。我彻底放弃了,真的。以后就是纯粹的合伙人,公事公办。” “哟,”章有湘挑眉看向他,“这就是你挖人家墙角的解释?编得还挺像样。” “没编。”陆可行靠在车窗上,“我陆可行做事,从不屑于偷偷摸摸。喜欢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丢人的。”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冲两人抬了抬下巴:“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春节快乐,明年公司见。” 说完他就要升车窗,章有湘忽然敲了敲车门玻璃。 陆可行降下车窗,疑惑地看她。 “喝了酒就别开车了。”章有湘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叫个代驾,不然真被交警逮了,进去蹲几天,公司没人管,我可收拾不了烂摊子。” 陆可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车没立刻开走,陆可行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叫代驾,没再说话。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看得出来,陆可行不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更像个毒士,凡事都要试探三分,可一旦确认结果,也输得坦荡。 说他是毒士,倒也贴切。 龙恩木搂着章有湘转身往小区走,两人并肩走了几步,都没回头。 走出十几米远,龙恩木才慢悠悠开口,酸溜溜的:“可以啊,还关心上了?怎么,看上他了?” “是啊,看上了。”章有湘故意气他,“你要是吃醋就走呗,反正有人等着呢。” “你还真舍得让我走?”龙恩木捏了捏她的脸,低头凑近她耳边,“看来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找打是吧?看我今晚不抽死你。” 章有湘笑着躲,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风卷着夜的凉意吹过来,她却一点都不冷。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前世的那些残梦,在这一刻,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第四卷,完。 第192章 我说,我们结婚吧 临安顶级餐厅,桌布上的刺身拼盘、松露、和牛摆满。 章有湘却没动,手指在手机计算器上飞快地点着。 龙恩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时,她刚按完最后一下等号,抬头瞥了他一眼:“接个电话还躲去走廊,听着声音娇滴滴的,龙少这是外面有人了?” 她就是随口逗他。 这三年两人住在一起,日子不咸不淡却格外踏实,龙恩木什么性子她早摸透了。 龙恩木没接话,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纹理均匀的和牛。 章有湘也没追问,点了点手机屏幕:“对了,今年新能源股份的分红到账了。扣完税,刨掉李享和小冉那两份,我到手三十三万五千六百六十块。” 她说着抬了抬下巴,小骄傲都写在脸上:“加上这两年反射弧的分红,我现在手里流动资金二百多万。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说完自己先笑了。 想起在出租屋吃清水面、蹭超市试吃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江景午餐,简直像做梦。 那时候连几百块房租都要掰着指头算,现在卡里躺着七位数存款,说出去谁能信。 这是李志从未有过的高度,财富也会随时间不断叠加,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全靠男人,没什么骄傲的。 笑完她又看向龙恩木:“你毕业都快一个月了,总在家待着也不是事。不然来反射弧上班?陆可行那边正好缺个管项目的,你去了正好帮我盯着他。” 龙恩木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拿起手机默默点着。 “不想去就不去。”章有湘也不勉强,夹了口刺身,“天热就先歇着,等入秋凉快点再说,反正我养得起你。” 这话刚说完,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一声,两声,三声……连着响了十次,节奏密集得像催命。 章有湘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您尾号xxxx账户入账元,余额……】 【您尾号xxxx账户入账元,余额……】 整整十条,全是99万的整数转账,加起来正好九百九十万。 她抬头看向龙恩木:“你转的?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她想起刚才那个电话,“分手费?刚才那女的给的?你真在外头有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龙恩木被她气笑了,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什么分手费。大学时候闲着没事,跟向顷扶合伙投了几家公司。我就留了一百万零花,剩下的都打给你了。” 章有湘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九百九十万。 她辛辛苦苦两年多,起早贪黑盯着公司,算着分红,攒了二百多万,人家大学时候随手跟投的项目,就是千万。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挫败,又有点意料之中。 早就知道的,龙家就算落难了,底子和人脉也摆在那儿,不是普通人熬一辈子能追上的。 人家只是暂时蹲下来系鞋带,不是真的摔得起不来了。 缓了几秒,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你有钱是吧?那你这两年装什么穷?每月找我要两千生活费,学费也是我交的,跑外卖演得跟真的一样!龙恩木,你耍我玩呢?” 她越说越气,放下筷子就要跟他算账。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对面的人突然开口。 “我们结婚吧。” 章有湘的话戛然而止。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龙恩木隔着餐桌看着她,“章有湘,跟我领证。” 章有湘彻底懵了。 前一秒还在吵架,后一秒就求婚? 连个戒指都没有,就在餐厅里,随随便便就说结婚?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龙恩木已经站起身,绕到她身边,伸手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走了,饭回来再吃。” “哎?你等等!龙恩木!” 章有湘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被他拉着往外走,连包都是服务员追着送出来的。 坐进车里,她才稍微回过神,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侧脸。 “你认真的?” “废话。”龙恩木侧头看了她一眼,“我龙恩木的女人,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的。” 车开到政务服务中心门口时,章有湘的脚还有点飘。 她就这么被拉来了? 进了大厅,填表、拍照,流程走得飞快,她全程像个提线木偶,被龙恩木牵着走。 直到最后一步,工作人员隔着玻璃柜台公式化地问:“双方都是自愿结婚吗?” 章有湘猛地回神。 自愿吗? 她看着柜台里鲜红的结婚证钢印,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龙恩木。 他眼神很是急切。 这两年多风风雨雨走过来,从最穷的时候吃黄豆粉、煮面条,到现在公司步入正轨。 他陪她熬过最难的日子,她也陪他走过最低谷的时光。 感情是真的,依赖也是真的。 可她真的没想过结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保持现在这样不好吗? 婚姻这东西,对她来说太沉了。 “章小姐?”工作人员又提醒了一声。 龙恩木的手又紧了紧,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安。 章有湘心里一软。 算了。嫁就嫁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自愿的。” 钢印“咔嗒”一声盖下去,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推了出来。 走出政务中心的时候,阳光晃得人眼晕。 章有湘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本红本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有点不真实。 就这么结婚了? 没有求婚仪式,没有戒指,甚至连顿正经饭都没吃完,稀里糊涂就成了已婚人士。 旁边的龙恩木却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怎么?不高兴?” 章有湘刚要吐槽他先斩后奏,就听见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刚才我爸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我爸想见见你。明天我们飞燕京,去见见我爸妈。” 章有湘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这么急着领证,连一天都等不了。 合着是算准了他爸要出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父母就算有意见,也没法说什么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龙恩木,你合着是拿我当挡箭牌呢?怕你爸不同意,先骗我领了证再说?” “什么骗不骗的。”龙恩木捏了捏她的脸,“我本来就想娶你。早领证晚领证都是要领的,刚好赶上我爸没事了,顺道见见家长。” 章有湘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是怕见家长,是怕卷入龙家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从前龙家落难,他们俩过的是普通人的日子,简单又踏实。 可现在龙父要出来了,龙家迟早要回到原来的位置,到时候她这个被人包养、小门小户的妻子,真的能被龙家认可吗? 那些豪门里的规矩、是非、人情往来,想想就觉得累。 龙恩木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别想那么多。有我呢,没人能给你气受。” 章有湘靠在他胸口,没应声。 路是自己选的,人也是自己认的。 只是她隐隐有种预感,领了这张证,从前那种安稳的小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第193章 居然玩得这么花,情人直接认义女 燕京机场,章有湘跟着龙恩木走下飞机廊桥,刚要往航站楼出口走,就被两名工作人员客气地拦住,引着他们往停机坪深处去。 一辆挂着白牌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廊桥尽头,低调却压得住气场。 驾驶室的门先开了,下来个穿米白西装套裙的女人,长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清隽干净,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章有湘脚步一顿。 她认得这张脸。 在御玺汇会所,她撞见过龙天顺身边跟着的就是这位。 那时她是清纯美女。 “木弟。”女人走过来,目光先落在龙恩木脸上,“我是谢若琳,你爸的义女,现在给他做秘书。他在山里等着,让我来接你们。” 她说着转向章有湘,微微颔首,主动伸出手:“章小姐,好久不见。” 章有湘连忙回握。 刚下飞机就塞这么大一个瓜,龙天顺居然玩得这么花,情人直接认义女? 她侧头瞥了眼龙恩木,果然,这人一脸“我怎么凭空多出个姐”的茫然。 “我爸的养女?以前从没听他提过。” “我一直在国外,才回国不久。”谢若琳笑得滴水不漏,拉开后车门,“先上车吧,路远,别让叔叔等急了。” 车没往燕京市区开,顺着绕城高速一路往北,最后扎进了燕山山脉的盘山公路。 道旁的油松遮天蔽日,浓绿铺得漫山遍野。 谢若琳握着方向盘,偶尔开口介绍两句沿途的林场和水文站,语气平淡客气,听得出来她和龙恩木确实不熟,全是公事公办的分寸。 章有湘靠在车窗上,心里越走越犯嘀咕。 这谢若琳会不会是行走的五十万,想绑架龙恩木? 没开多久,前方出现一处大型岗哨,迷彩色的岗亭旁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车停下,有人上前核验身份,连底盘都用探测仪扫了一遍。 “两位的手机麻烦暂时上交,离开时会归还。” 章有湘和龙恩木对视一眼,没多问,把手机递了过去。 车重新启动,又往里开了将近二十分钟,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成片的独栋别墅顺着山势错落分布,红瓦白墙掩在松林间,看着像世外桃源。 可章有湘扫了两眼,心却提了起来。 别墅制高点的树丛里,隐约露着激光防御装置,打无人机的。 更远的山坳处,居然还藏着防空导弹阵地的轮廓。 沿途每隔几十米就有岗哨,士兵荷枪实弹,连巡逻的军犬都配着战术背心。 她手心都冒了层薄汗。 这哪是普通人家的别院? 说是误闯了天家都有人信。 龙恩木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慌什么?我之前被“关”在这儿好几个月,安全部负责安保,比你的小区安全一百倍。” 章有湘斜了他一眼,也用气声回:“关?这叫关押?这分明是带薪度假疗养。” 有山有水有独栋,还有人二十四小时站岗保护,这种“落魄关押”,普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车在半山腰一栋别墅前停下。 院子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为首的中年女人穿藏青色暗纹衬衫,保养得宜。 她身侧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身利落的职业装。 站在最后的男人西装革履,身形微胖,赫然是王建宏。 章有湘的目光落在王建宏脸上,很是尴尬。 变成章有湘前,“章有湘”在王建宏面前脱过衣服,虽然后来什么都没发生,可这事儿始终是根刺。 她当初能认识龙恩木,起因就是“章有湘”先认识王建宏。 现在当着人家老婆、丈母娘的面碰面,她都不敢想王建宏心里在盘算什么,更怕他扯出点陈年旧事。 “小木!” 赵佩蓉看见龙恩木,眼眶就红了,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龙恩木有点抗拒地推开赵佩蓉。 虽然赵佩蓉是后妈,但对龙恩木姐弟还是很好的,也可能是她没有子女吧。 他侧身把章有湘拉到身前:“妈,姐,姐夫,这是章有湘,我妻子。我们昨天刚领的证。” 一句话,院子里安静了。 赵佩蓉脸上的笑还没褪下去,直接僵在了脸上,看着章有湘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她们当然知道这三年龙恩木身边一直跟着个姓章的女人,也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可谁也没想到,居然悄无声息就把证领了? 连个招呼都没提前打? 龙恩金随即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打圆场:“哎呀,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准备准备。快进屋吧,山里风凉,别冷着有湘。” 章有湘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对着赵佩蓉微微颔首,规规矩矩喊了声:“阿姨好。” 没喊妈。 毕竟刚见面,又是这么突袭的场面,她实在喊不出口。 赵佩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点了点头:“好,好,进屋吧。” 一行人往屋里走,章有湘落在后面,偷偷伸手在龙恩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龙恩木嘶了一声,回头看她,眼神带着点无辜。 章有湘咬着牙,用气声说:“龙恩木,你可真行。大学时你就想带我见家长,我没敢来,现在倒好,直接领证突袭是吧?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她又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 这叫什么事? 毫无准备就见了全家,还附赠一个养女,山里的阵仗比她预想的大十倍,再往里走,是不是连龙老爷子都要出来了? 龙恩木握住她作乱的手,攥在掌心里,凑到她耳边低声哄:“早晚都要见的。怕什么,有我呢。” 章有湘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她太清楚这种门第的分量了。 龙家看着是暂困山中,可这排场、这安保,分明是根基还在。 她一个普通人,还带着前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这家人,真的能认她这个儿媳妇? 这趟燕山之行,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 第194章 这是准备借着家庭聚会,当众批斗她? 穿过雕花铁艺大门,脚下的石板路顺着花园延伸开去,修剪齐整的冬青围出连片的草坪,几株古松苍劲挺拔,角落里的喷泉落着细碎的水声。 章有湘跟着往里走,目光扫过整片庭院,心里却出奇的稳。 她现在手里攥着一千多万,反射弧的股份每年还有稳定分红,真要是龙家容不下她,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临安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都能活得滋润。 唯一可怜的,也就是龙恩木而已。 进了客厅,挑高的穹顶下,一圈真皮沙发坐着三个人。 正中的龙天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神色沉稳,比三年前在御玺汇见到时多了几分内敛。 他左右坐着俩位老人,气场不怒自威。 左手边第二位穿着笔挺的将官军礼服,肩章上的星徽亮得晃眼,章有湘一眼就认出来,这应该龙恩木的外公,向顷扶的爷爷向悦平。 而龙天顺左手边的老人,眉眼和龙恩木有几分相似,精神矍铄,正是龙恩木的爷爷龙克之,前委员会的老领导,她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不止一次。 一屋子的长辈,换一般姑娘进来,恐怕腿都软了。 “爷爷,外公,爸。”龙恩木牵着章有湘的手走上前,“这是章有湘,我妻子,昨天刚领的证。” 话音落下,客厅里静了一瞬。 几位老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章有湘身上,有审视,有惊讶,也有几分了然。 龙老爷子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向悦平则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像是要把人看透。 章有湘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顺着龙恩木的称呼一一问好:“爷爷好,外公好,龙叔好。” 她心里清楚,这种门第最看不上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越是缩手缩脚,越容易被看轻。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龙恩木顶着。 龙天顺看着她,神色平静,没像上次在御玺汇那样带着探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来了就坐吧。今天家里人凑得齐,正好见见。” 大概是人多眼杂,他半点没提从前的旧账,端的是长辈的沉稳气派。 龙恩木拉着她往沙发边走,刚要坐下,旁边的赵佩蓉轻轻咳嗽了一声,冲章有湘递了个眼神,下巴往厨房方向偏了偏。 “小章是吧?今天人多,厨房王妈忙不过来,你过去搭把手,理理菜也好。” 语气听着客气,话里的意思却明摆着,这儿是龙家的长辈议事的地方,你个刚进门的小辈,还没资格坐这儿听。 章有湘脚步一顿,刚要应声,手腕就被龙恩木拉住了。 他没回头看母亲,直接拉着章有湘坐在了沙发侧边的空位上:“妈,有湘是我的妻子,不是佣人。厨房有人忙活,不用她动手。” 他侧头冲章有湘低声补了句,“别管她,坐着听。” 赵佩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主位上的龙天顺抬手摆了摆,她只得把话咽了回去,脸色不太好看。 龙天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恩木和章有湘身上,缓缓开口:“今天小辈们都在,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知道。龙家这三年为什么蛰伏在山里,外界传得乱七八糟,今天我把话说透。”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三年前,我在巴郡跟境外势力做假情报交易,本来计划得天衣无缝。”龙天顺的目光落在龙恩木身上。 “结果小木因为小章的事,一时冲动开了枪,惊动了安全部,行动被迫提前。为了让假情报不被对方怀疑,我只能以‘接受调查’的名义隐居在这儿,一待就是三年。” 他说得平静,可话里的信息量却砸得人发懵。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章有湘。 有惋惜,有了然,也有赵佩蓉毫不掩饰的责备。 章有湘手指轻轻按在眼角,微微低头,做出一副愧疚不安的样子。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合着全龙家上下,早就知道是她坏了大事,怪不得赵佩蓉从见面起就没个好脸色。 除了她前身那些不光彩的过往,再加这一条“耽误龙家三年”的罪名,龙母能待见她才怪。 这是准备借着家庭聚会,当众批斗她? 她正腹诽着,龙天顺抬手指了指站在角落沙发旁的谢若琳:“这是小谢,谢若琳。原本是境外势力的编外人员,当年是我说服她弃暗投明,有她配合,假情报才算顺利递了过去,没露破绽。我认了她做义女,以后也算家里一份子。” 谢若琳微微欠身,神色平静,看不出多余情绪。 章有湘下意识抬眼扫过去,刚好撞见谢若琳的目光,对方礼貌地笑了笑,又收回了视线。 认义女?骗鬼呢。 上次在御玺汇,她亲眼看见龙天顺搂着谢若琳的腰,姿态亲密,哪像义父义女。 这认亲的把戏,多半是堵外人的嘴,断了谢若琳别的念想,顺理成章把人留在身边用。 不过这是龙天顺自己的私事,她才懒得管。当然,当时他们也可能在演戏。 她正走神,龙天顺的话锋忽然一转,落在了她身上。 “话说回来,小章这个儿媳妇,我认了。” 章有湘有点意外地抬头看向主位。 龙天顺看着她:“当年的事,说起来因她而起,但也算不上错。这三年,小木从个只会闯祸的纨绔子弟,变成现在能沉下心、扛得住事的样子,全是小章陪着熬过来的。家里落难,她没走,还帮衬着小木撑着,这份心性,比什么都金贵。” 他说完,龙老爷子龙克之缓缓点头:“嗯,是个稳当孩子。我们龙家娶媳妇,不看出身,看心性。我同意。” 向悦平也微微颔首:“小木喜欢就行,我们老的不掺和小辈的事。” 王建宏坐在最边上,连忙跟着点头:“是啊爸,有湘是个好姑娘,小木跟她在一起,确实成熟了不少。” 几位长辈都表了态,等于这门亲事,龙家顶层算是认下了。 赵佩蓉抿着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可公公和父亲都发了话,她也不好当众反驳。 眼看气氛缓和下来,赵佩蓉站起身:“好了,都聊这么久了,开饭吧。” 她目光扫过章有湘,“小章,愣着干什么?跟我去厨房,把菜端出来。” 话音落下。 龙恩木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章有湘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冲赵佩蓉点点头:“好的阿姨,我跟您去。” 不就是端菜吗?多大点事。 她倒要看看,这位龙家太太,还能使出什么花样来。 第195章 她当场就能把桌子掀了 厨房比章有湘预想的还要大上好几圈。 铮亮的不锈钢操作台连成一排,两个穿白色厨师服的大厨正站在灶前颠锅,火苗窜起半尺高。 旁边三个帮工切配的切配、摆盘的摆盘,各司其职,连走路都踩着分寸,安静得只听见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能进这山里厨房的,怕是身家背景都经过层层审核,半分错处都不能有。 赵佩蓉走到厨房门口就停了脚,侧身让她进去,语气淡得像吩咐佣人:“你帮着王妈她们把冷盘先端出去,热菜等会儿再上。” 说完转身就走,摆明了是要把她扔在这儿。 章有湘也没计较,拿起托盘码好两碟冷切,刚转身要往外走,右腿膝盖窝突然传来一股钝力,又快又准,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不伤人,却足以让腿软下去。 她重心瞬间失衡,手里的托盘跟着倾斜,冷盘里的汤汁眼看就要泼一身。 预想中的狼狈没落下来,一只温凉的手稳稳托住了托盘底,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谢若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章有湘站稳身子,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厨房里所有人都低着头忙自己的事,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仿佛刚才那一脚根本不存在。 每个人的背影都看着本分,谁都有可能出手,谁都像无辜的。 “没事吧?”谢若琳松开手,把托盘往她手里递了递。 “没事,谢谢你。”章有湘接过托盘,手指趁机擦过谢若琳的腰侧。 对方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肌肉线条紧致柔韧,绝不是普通文职秘书的手感,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 章有湘心里冷笑一声。 好家伙,这才进门多久,宅斗戏码就上演了。 踢这一脚摆明了是给她下马威,让她在长辈面前摔个跟头,丢尽脸面。 不是赵佩蓉授意的才怪。 这龙家看着是高门大院,内里弯弯绕绕,跟古代侯府后院没什么两样。 她一个后妈费什么劲啊,只要自己不折腾,下辈子享不完的福。 她没声张,端着托盘和谢若琳并肩往外走,脚步稳得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进了客厅,她把冷盘摆上桌,没再往厨房去,顺势就坐在了龙恩木身边的空位上。 龙恩木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厨房地滑,差点摔了,幸好谢姐扶了我一把。” 章有湘语气平淡,指尖在他腿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俩以前约定的暗号,代表有人使绊子。 龙恩木的眼神冷了一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没说话,也没当场发作。 章有湘瞥了他一下,行啊,这小子现在学会隐忍了,换以前早拍桌子冲去厨房算账了。 刚坐定没两分钟,赵佩蓉就走了过来,站在桌边看着她:“小章,你坐这边不合适。女眷都在偏厅那桌,你过去吧。” 女子不能上桌? 这规矩放在川渝,她当场就能把桌子掀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男尊女卑的旧规矩。 她刚要开口,龙恩木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抬头看向赵佩蓉:“她就坐这儿。我的妻子,连主桌都坐不得?” “你!”赵佩蓉脸色一沉,“家里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龙恩木打断她,“以前什么规矩我不管,我的人,就得坐我旁边。” 母子俩僵持着,气氛瞬间僵住。 主位上的龙克之老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都什么年代了,哪那么多讲究。就让孩子坐这儿吧,一家人,分什么主次。” 老爷子发了话,赵佩蓉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瞪了章有湘一眼,扭身去了偏厅。 章有湘低头夹了口菜,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早就料到赵佩蓉不会给她好脸色,只要龙恩木站在她这边,其他的都不算事。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长辈们聊些旧事,小辈们安静听着。 章有湘只顾着吃,山珍海味摆了满桌,她吃得坦然,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拘谨。 饭后移到偏厅喝茶,龙克之和向悦平年纪大了,坐了会儿就由人扶着去休息了。 客厅里剩下龙天顺夫妇、王建宏两口子,加上龙恩木和章有湘,还有站在角落的谢若琳。 龙天顺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畅快。 “我不日就正式复出了。当年那份假情报递过去,境外那帮人得走十几年的歪路,他们的超高超音速导弹项目现在进展缓慢,哼,他们也有今天。” 章有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网上看过这类消息,花旗国的超高超音速导弹的确进展缓慢。 没想到幕后操盘的人就是龙天顺。 这人是真的狠。 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连亲儿子都瞒得严严实实。 难怪能坐到那个位置,这份城府,普通人拍马都赶不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天顺话锋一转,看向王建宏和龙恩金。 “正龙集团的审查已经全部解除,你们俩回去接着管着吧。稳着点来,别再出乱子。” 王建宏连忙点头:“爸放心,我们一定稳着来。”龙恩金也跟着应了声。 最后,龙天顺的目光落在了龙恩木身上:“你也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是走体制内,还是回建业从商?” 龙恩木没立刻答,侧过头凑到章有湘耳边,低声问:“你觉得我选哪个好?” 一屋子人都看着呢,他突然凑过来问自己,章有湘脸颊有点发烫,压低声音回。 “问我干什么,你自己拿主意。从商吧,单纯点。” 她话音刚落,就听龙恩木看向龙天顺:“爸,我选从政。” 章有湘:“……” 合着你心里早有答案,还问我干什么?逗我玩是吧? 她在桌下狠狠踩了龙恩木一脚,对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轻轻挠了一下,气得她想甩手走人。 龙天顺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也好,先从基层做起,稳扎稳打。建业那套老宅子,你们回去就住进去吧,家里都收拾好了。我就留在燕京了,省得你们年轻人看见我就烦。” 他说着,目光扫过章有湘,补充道:“婚礼的事,可能要延后很久。现在还不安全,不宜大操大办。你们自己安排也行,等风头过了我来办也行。” 章有湘对婚礼本来就没什么执念,可“还不安全”这几个字,让她疑惑了。 还没等她细想,龙恩木已经开口:“婚礼我们自己安排就行,不劳您费心。” 龙天顺也没勉强,站起身,背着手看向窗外的山景:“你们今晚就走吧,别在山里久留。若琳会跟着你们,保护你们一段时间。当年假情报的事,境外情报机构迟早会反应过来,保不齐会报复。小心为上。” 一句话落下,章有湘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报复? 她原本以为龙家再复杂,也就是豪门内斗、争权夺利,大不了合不来就拍拍屁股走人,回临安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现在居然牵扯到境外情报机构,连人身安全都成了问题? 这哪里是普通豪门,这根本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 她之前还觉得自己有一千多万,底气足得很,大不了跑路。 可真要是被境外间谍盯上,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章有湘握着茶杯的手都在抖,抬头看向龙恩木。 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安抚,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她心里沉甸甸的。 以前总觉得“天家富贵”好,真踏进来了才知道,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像从前在临安那样,安安稳稳过小日子了。 第197章 龙家不允许有这样的“黑历史” 谢若琳的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窗外的松林层层向后退去。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回放临走前和王建宏的几句闲谈。 在别墅花园闲逛时,她特意留了两步,等王建宏走过来:“王哥,当年大学那会儿多谢你送我的那个包,帮了我大忙。” 她是真心的。 可王建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弟妹说笑了,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以前哪有什么交集。” 他说这话时半点闪躲都没有,倒像是真的初次相识。 章有湘直到坐上车还没缓过来。 他是怕龙恩金在旁边,不敢认? 还是说,他真的“忘了”? 可当年“章有湘”脱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眼里的惊艳和克制骗不了人。 如今再见面,他反倒撇得一干二净,是怕牵扯出旧账,还是龙家特意打过招呼,要把她那些不光彩的过去全抹掉? 这感觉太诡异了,像时空错乱,又像有人拿着橡皮,把她人生里那段狼狈的痕迹,悄悄从别人的记忆里擦掉了。 “你在看什么呢?” 谢若琳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章有湘抬头,正好看见山坳处露出的防空阵地一角。 迷彩伪装网下,发射车的仰角清晰可见,旁边错落着雷达车、指挥车,再远些还停着几辆支援保障车。 “能绕过去转一圈吗?”她脱口而出。 谢若琳挑眉,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龙恩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境外间谍呢,盯着这些看这么入神。” “她就这样。”龙恩木伸手揉了揉章有湘的头发,“就爱瞎琢磨这些玩意儿,毛病改不了。” 章有湘没反驳。 前身李志当了二十多年男人,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刻在骨子里的爱好,变了性别也没改。 谢若琳也没拒绝,打了转向灯顺着支路绕过去,开得很慢,让她看了个清楚。 直到岗哨的武装人员看过来,才笑着打了方向盘回到主路:“再看就该有人过来查我们了。” 车驶出别墅区,到了山下的检查站。 两人的手机被递了回来,封装袋都没拆。 章有湘接过手机,刚解开锁屏,消息就叮咚涌了进来,大半是公司的工作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宋星拧发来的分享链接。 大学毕业后她和宋星拧就没断过联系,对方隔三差五找她聊天,吐槽家庭,分享日常,前前后后邀了她十几次来燕京。 以前是没钱也没闲,如今正好在这儿,顺道见一面也好。 她把宋星拧以前发的定位递给谢若琳:“谢姐,麻烦顺道送我们去这儿行吗?” 谢若琳扫了一眼地址,笑了:“委员会大院?巧了,我正好要去那边办事。龙家在院里有套老院子,我们今晚可以住那儿。” 章有湘心里了然。 难怪宋星拧透着股不一般的底气,原来也是大院里出来的。 她和龙恩木,打小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车开进委员会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和燕山别墅的森严不同,这儿看着朴素多了,灰砖墙,老槐树,沿街都是五六层的苏式小楼,看着平平无奇。 可门口的岗哨、沿路的巡逻人员,还有楼顶若隐若现的激光防御装置,都在不动声色地彰显着这里的分量。 登记身份时没再收手机,只是核对了信息就放行了。 谢若琳把车停在一栋带小院的两层小楼前,拉下手刹:“就这儿了,龙家的老院子,都收拾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事给我打电话。” 院子不大,种着棵老海棠树,屋里是老式的实木家具,擦得一尘不染,透着岁月的沉淀。 龙恩木拎着行李往楼上走,回头冲她招手:“走,今晚睡我房间,小时候的床,还挺大的。” 章有湘站在客厅没动。 她看着龙恩木的背影,忽然就开口了:“龙恩木,我以前……被人包养…。” 龙恩木转过身直接打断她:“胡说什么呢。没这事。” 他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进屋,累一天了。” 章有湘看了看他,忽然就懂了。 不是他回避,是龙家不允许有这样的“黑历史”。 对内对外,都要把这段痕迹彻底淡化掉。 她那些狼狈的、不堪的过去,只要没人提,就等于从没发生过。 她没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堵,又有点释然。 歇了不到半小时,她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龙恩木在接电话,好像是安全部的人跟他对接保护事宜,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正好,她和宋星拧见面,有龙恩木在反倒放不开。 大院深处有个人工湖,湖边种着垂柳,晚风一吹,柳条拂过水面,荡开细碎的波纹。 章有湘找了张长椅坐下,给宋星拧打了个电话,对方声音雀跃得不行:“我马上到!你等着!给你带了超大惊喜!” 章有湘笑着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吹风。 这么久没见,能有什么惊喜? 总不能是给她带了一堆湘南特产吧。 她正瞎琢磨,就看见湖对岸走过来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女生身影很熟悉,是宋星拧。 她身边还跟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简单,手被宋星拧牵着,身形看着有点眼熟。 章有湘心里莫名窜起点酸意。 以前宋星拧跟她最要好,去哪儿都黏着她,现在居然有男朋友了。 以后怕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搂搂抱抱、挤一张床睡觉了。 她正兀自感慨,那两人越走越近。 男生像是看见了她,头一低,居然转身想走,宋星拧拉都拉不住。 章有湘心里奇怪,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夕阳的光落在男生脸上,清隽的眉眼,熟悉的轮廓。 不是章有沅是谁?! 她整个人都懵了。 章有沅? 她那个在国防科大读书、一年见不着一次面的弟弟? 他怎么会在燕京? 还跟宋星拧牵着手? 这俩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章有湘快步走过去,章有沅想躲都来不及。 宋星拧反倒没什么,冲她挥挥手:“湘湘!惊喜吧!我跟你弟在一起啦!” 这惊喜,也太大了点。 第198章 这就是高门大户的斗争艺术 章有湘迎着两人走过去,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宋星拧还是老样子,眉眼弯弯的,褪去了青涩,大方得很。 反倒是章有沅跟在旁边,视线飘来飘去不敢看她。 “湘湘!”宋星拧甩开章有沅的手,几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哎……”章有湘笑着回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的大老婆,到头来还是被我弟追上了。” “什么大老婆,胡说八道什么呢。”宋星拧松开她,伸手轻捶了她胳膊一下,“怎么样,惊喜吧?我憋了快半年都没敢告诉你,就怕你提前知道了没意思。” 章有湘转头看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章有沅,挑了挑眉:“可以啊章有沅,能耐了。在国防科大封闭式读书都能拐到我闺蜜,半年藏得够深的。” 她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补了句,“之前就教过你,喜欢就直接推倒,别墨迹。怎么样,她身体软不软?” “姐!”章有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啊章有湘!原来是你教他的!”宋星拧扑过来,伸手就去挠她痒痒,“我说他怎么越来越不老实,原来背后有你这个军师!” 两人笑闹成一团,湖边的晚风都跟着热闹了几分。 正闹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龙恩木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章有沅身上,伸手就往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行啊小子,一年不见,长壮实了。” “龙哥。”章有沅收起了刚才的局促,脊背挺得笔直,看向龙恩木的眼神带着点后辈对前辈的敬重。 两人相视一笑,没多说什么,男人之间的默契全在这一拳一笑里了。 章有湘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如今站得笔挺,眉眼间全是少年英气,心里说不出的骄傲。 她趁龙恩木和章有沅聊部队里的事,拉着宋星拧走到旁边的柳树下,压低声音问:“你家里人不反对啊?还敢把他带到大院里来,不怕你爸妈说你?” 她是真担心。 宋星拧家在委员会大院,门第不低,章有沅虽说立过功、前途光明,可家里就是普通人家,真论起来,也算高攀了。 “反对什么呀,我家民主得很。” 宋星拧笑得眉眼弯弯,“我爸可喜欢他了,俩人聊起战术来没完没了,都快称兄道弟了,哪顾得上反对。” 章有湘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就知道,她弟弟优秀,到哪儿都发光。 “对了,你跟龙恩木这几年一直在一起啦?” 宋星拧歪着头看她,“我爸前几天还说呢,龙家要复出了,龙天顺叔叔很快就回燕京任职。你们俩……领证了?” “嗯,昨天刚领的。”章有湘点头,“这几年一起走过来的,他变化挺大,心性稳多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混世魔王了。”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龙恩木走过来,自然地揽住章有湘的腰,“别傻站着了,附近有家老北京涮羊肉特地道,一起去吃点,边吃边聊。” 章有沅也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宋星拧手里的包。 四个人并肩往大院外走。 这顿涮羊肉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卷在清汤里烫几秒就熟,裹上麻酱,香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他们从大学时的糗事聊起,再聊到现在各自的生活。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大院门口,章有沅低头看了眼手机,抬头对章有湘说:“姐,宋叔找我过去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明天我再找你吃饭。” “行,你去吧,注意点时间。”章有湘点点头,看着弟弟和宋星拧并肩走远,才转身和龙恩木往回走。 晚风凉了些,龙恩木随口道:“宋星拧她爸是总部的宋副参谋长,章有沅能入他的眼,是真本事。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兵王苗子,不靠龙家也能走得远。” “那是,也不看是谁弟弟。”章有湘有点小骄傲,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也不知道李享和小冉怎么样了。上次听小冉说,向顷扶到巴郡就往御玺汇跑,天天缠着她,你有空也说说向顷扶,别总欺负人家姑娘。” 龙恩木脚步一顿,低头看她:“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大晚上的,还操心别的男人。” 他伸手把人打横抱起来,“看来是我最近太温柔了,今晚非得抽死你不可。” “你疯了!这是在大院里!” 章有湘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呵斥。 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巡逻的哨兵看见,只能把脸埋在他颈窝。 龙恩木低笑一声,脚步没停,抱着她往自家院子走。 好在大院里夜深了人少,沿路只有路灯静静亮着,树影斑驳,倒也没人撞见。 走到院门口,龙恩木刚放下她,推开院门,两人就看见客厅亮着灯。 谢若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温水,看见他们进来,从容地站起身。 章有湘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和衣角,刚才被抱着的暧昧劲儿散得一干二净。 她心里有点尴尬,也有点戒备。 谢若琳这个人,看着温和得体,可深不可测,到底是敌是友,她到现在也摸不准。 “龙弟,章小姐。”谢若琳走过来,“义父让我过来传句话。下午厨房故意绊章小姐的那个帮工,已经开除了。赵阿姨也被义父批评了,让她安分点,别插手小辈的事。” 龙恩木“嗯”了一声,脸色平淡:“她应得的。一个后妈,手伸得太长了,有些事不该她管。” 章有湘站在旁边,心里了然。 难怪下午厨房那一脚踢得蹊跷,合着真是赵佩蓉授意的。 这才刚见面,就给她下马威,转头就被龙天顺收拾了。 龙恩木一句“后妈”,也点透了赵佩蓉的身份和处境。 没血缘,没根基,靠龙天顺才有今天的地位,真闹起来,根本不算对手。 她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龙恩木,又看了眼得体周全的谢若琳,心里暗暗感慨。 这就是高门大户的斗争艺术。 第199章 建业,建业,建功立业 龙恩木的小屋。 章有湘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黏在额头上。 龙恩木半跪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地,呼吸也粗重得很,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 刚进门他就扑了过来,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全。 这老房子隔音不算好,隔壁就是客房,谢若琳今晚就住在那儿。 章有湘缓了好半天,才抬手狠狠捶了下他的胳膊:“你疯了?谢若琳就在隔壁,肯定听见了!明天见面我都觉得尴尬。” “听见就听见。”龙恩木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 “自己家里,还怕别人听?”。 章有湘靠在他怀里,慢慢平复了呼吸。 屋里静下来。 她忽然想起正事,抬头看他,戳了戳他的下巴:“说真的,你真打算从政?” “不然呢?”龙恩木低头看她,挑眉反问。 “政治场上哪有什么真感情,步步为营,处处算计,真走到高位的,哪个不是心硬如铁?有感情的人,走不远的。我怕你到时候……” 她没说完。 她怕他浸淫得久了,也变成那种凉薄算计的人,怕他们之间这点共患难的情分,最后在权力里磨得一干二净。 龙恩木却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臀部:“想什么呢。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我爸他布局这么多年,总不能到我这辈就断了。” “什么爱子?”章有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懂,“你还想生孩子?” 她语气里的抗拒毫不掩饰。 从变成女人到现在,她从来没想过生孩子这件事。 前身当了二十多年男人,现在让她怀胎十月,想想都觉得荒谬又抗拒。 龙恩木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也没逼她,只是轻轻顺着她的头发:“龙家这一辈,就我一个男丁。不趁着现在家里还有底蕴,把根基扎稳,再过一代,龙家就真的没落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髻,“我知道你不想,不急,慢慢来。” 章有湘没说话。 她其实没什么大的上进心。 手里有千万存款,有公司每年分红,够吃够喝,能买喜欢的东西,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门第兴衰,什么权力地位,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看着龙恩木眼里的光,她也没说泼冷水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想往上走,想重振家门,她总不能拖后腿。 “要是哪天觉得累了,撑不住了,就说。”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轻的,“大不了我们回临安,就过普通人的日子,也挺好的。” 龙恩木心口一热,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他低头吻住她,带着点珍重的意味。 一吻结束,他贴着她的唇角:“知道了。趁着现在还没忙起来,再来一次。以后压力大了,怕是没精神折腾你。” “哎你…”章有湘慌了,伸手推他,“龙恩木你属狗的啊!刚歇两分钟!” 反抗很快就被吞没在细碎的吻里,灯光晃了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地板上。 …… 接下来几天,两人陪着章有沅和宋星拧把燕京逛了个遍。 故宫红墙下拍过照,胡同里吃过炸酱面,还跟着章有沅去了趟国防科大的燕京校区,看了看他日常训练的地方。 少年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站在宋星拧身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离别的那天,章有沅在高铁站给章有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姐,你照顾好自己!我放假就去建业看你!” “知道了,注意安全,好好训练。”章有湘笑着挥手,看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又骄傲又有点空落落的。 送走了人,他们也该动身回建业了。 谢若琳开着车,龙天顺特意交代,让她跟着回建业,负责章有湘的日常安全,等风头过了再回燕京。 黑色轿车一路南下,从燕京的开阔平原,开进建业连绵的丘陵地带。 青龙山横亘在建业城郊,山势不高却林深叶茂,历来是权贵聚居的地方。 车开到山脚下就被拦了下来,岗哨比燕山别墅还要严密,荷枪实弹的安全部士兵仔细核验了证件,又对着名单反复核对,才抬杆放行。 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沿路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处暗哨,树丛里隐约可见监控设备和激光防御装置。 整座山脉都被层层防护网罩着,专门保护委员会的家属及退居二线的老干部。 “有湘,到前面安保中心录入一下人脸识别。”谢若琳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录入之后,以后你自己进出青龙山就畅通无阻了。” 章有湘点点头,跟着进去采了像、录了信息。 走出小楼的时候,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反倒有点习以为常的平静。 从燕山别墅到委员会大院,再到这青龙山防线,见过了更森严的阵仗,这点场面已经惊不到她了。 车再往里开了十来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处大院门前。 章有湘推开车门,抬头望去,瞬间还是被震了一下。 整座龙家大院依山而建,灰墙黛瓦,飞檐翘角,顺着山势层层往上铺展开,占地极广。 朱红色的大门厚重威严,两侧立着石狮子,看着不怒自威。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安保人员,身姿笔挺,目光锐利。 这规模,这气派,搁古代就是实打实的侯府门第。 章有湘站在台阶下,看着眼前的深宅大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从江夏到巴郡再到临安,如今站在建业龙家的大门前。 她从一个为了几百块房租发愁的普通人,走到今天,居然也成了旁人眼里的“权贵人家”。 建业,建业。 建功立业。 龙家祖辈在这里扎根,父辈在这里沉浮,如今龙恩木也要从这里起步,走他的仕途。 “发什么呆?”龙恩木走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进去吧,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章有湘回神,抬头看他,又回头望了眼连绵的青龙山。 她握紧了他的手,一步步踏上台阶。 前路是深宅大院的规矩,是仕途浮沉的风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家族纠葛。 可身边这个人牵着她的手,走得稳稳当当。 第200章 龙弟到底找了个什么东西 上午十一点了。 章有湘窝在柔软的锦被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这几天可以说是她变身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龙家大院里有厨师有佣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卡里躺着千万存款,名下还有公司股份年年分红,真正实现了有钱有闲。 龙恩木每天早出晚归,一边准备公务员考试,一边对接各方关系走流程。 哪怕家世摆在那儿,正规考试和基层流程也得走个过场,做足表面功夫。 他忙他的,她睡她的,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都中午了还不起床?像什么话!”尖利又带着威严的女声砸进来,“谢若琳,你怎么也不提醒着点?龙家的规矩都白学了?” 章有湘被吵得一激灵,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懵。 赵佩蓉? 她怎么跑建业来了? 龙天顺不是说不打扰年轻人过日子,让他们俩安心待着吗? 合着转头就把这位后妈派过来立规矩了? 章有湘瞬间没了睡意,心里那点舒坦劲儿烟消云散。 得,年假看来是提前结束了,等下就订车票回临安上班,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没搭话,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洗漱台上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都是谢若琳提前让人准备的,全是顶奢牌子。章有湘对着镜子揉了揉脸,冷水拍在脸上,彻底清醒过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这位龙太太,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楼的时候,饭厅里已经坐了人。 赵佩蓉穿一身紫衣,珍珠项链衬得脖颈修长,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架子端得十足。 紫色果然有韵味。 偌大的饭厅里安安静静的,谢若琳没在。 行啊,谢若琳这货跑得倒快,关键时刻直接隐身,留她一个人面对更年期婆婆。 “知道下来了?”赵佩蓉放下茶杯,扫了过来,“就站着吧。这是对你的处罚,龙家没有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媳妇。” 章有湘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慌。 她抱着胳膊:“阿姨,有意思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大家族那一套?罚站?你怎么不直接请家法啊?” 她是真觉得可笑。 真把这儿当古代侯府了? 把自己当侯府主母了? 搁这儿演宅斗剧呢? 赵佩蓉拍了下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天顺让我来建业,好好教教你龙家的规矩!你的过去,我们可以不提,也不想提。但你别以为领了那张证,就真能高枕无忧,坐稳龙家少奶奶的位置了。” 她的过去? 龙天顺明明说过,她过去那些烂事,除了自己和龙恩木,没人知道。 王建宏也不清楚全貌,贾天豪那些人早就被龙天顺打过招呼,谁敢乱嚼舌根? 赵佩蓉一个后妈,深居简出的,怎么会知道? 总不能是龙天顺亲口告诉她的吧? “不提就不提呗,我还怕伤了你的自尊呢。” 章有湘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按剧本走,今天是不是该塞两个陪房丫鬟到我屋里,明天再陷害我私通外男?宅斗那套我熟,阿姨你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 赵佩蓉直接被她说愣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规矩说辞,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张口就是宅斗剧本,倒显得她小题大做、无理取闹似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佩蓉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门口,“你给我站住!” 章有湘根本没理她,转身就往外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站什么站。”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我回临安上班了,阿姨你想怎么立规矩怎么立,想怎么玩怎么玩,我不伺候了。”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是茶杯被狠狠拍在桌上的声音,伴着赵佩蓉的怒火。 章有湘嘴角勾了勾,脚步没停。 她又不是靠龙家吃饭,也不指望龙家的权势,犯不着在这儿看婆婆脸色。 大不了回临安过自己的小日子,有钱有公司,怎么活都舒坦,何必留下来演婆媳大戏。 饭厅里,赵佩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气得胸口起伏。 她知道章有湘的过去,根本不是龙天顺告诉她的,是前几天她在龙天顺书房外,偶然听见他跟龙恩木打电话,才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说这姑娘以前走过弯路,亏得在龙家落难时没走,陪了小木三年。 龙天顺觉得这是情义,觉得章有湘心性难得,可她不这么想。 什么不离不弃,说白了就是奇货可居,看准了龙家不会一直倒,赌一把而已。 男人懂什么? 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 赵佩蓉抿紧了唇,心里憋着股气。 她是后妈,在龙家本来就没多少话语权,好不容易抓着个机会,这媳妇真的不适合龙家。这章有湘,看着不声不响,嘴皮子倒是厉害,性子也野,根本不是甘心困在后宅的人。 章有湘走出龙家大院,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谢若琳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你还知道出来啊?”章有湘斜她一眼,“刚才我被罚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人影?躲哪儿去了?” “我为什么要出现?你们婆媳过招,我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合着你就在旁边看戏是吧?行,够淡定。我准备回临安了,你们慢慢在这儿宅斗吧,我不掺和了。” “一起走。”谢若琳说得理所当然,“义父吩咐过,这段时间我负责你的安全。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章有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故意凑近一步,上下打量着谢若琳。 对方今天穿了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清隽,身材高挑,站在那儿就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美女贴身保护啊?那敢情好,有美女相陪,路上也不无聊。那晚上一起睡个觉?我很温柔的,保证不乱碰你。” 谢若琳:“……” 她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章有湘一脸促狭的样子,心里默默吐槽。 龙弟到底找了个什么东西? 人前看着人模人样、稳重大方,私底下怎么这么没正形? 第201章 男人的快乐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忘了 高速路上车流稀疏,黑色轿车稳稳贴着重压线飞驰,谢若琳握着方向盘,坐姿笔挺,连过弯道都没晃一下。 章有湘窝在副驾,指尖飞快地给龙恩木发消息,把赵佩蓉杀到建业、罚站立规矩的事三言两语说完,最后补了句:我先回临安上班了,你忙完自己看着办。 龙恩木回得很快:委屈你了,先回去也好,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放心上班,有我呢。 章有湘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龙恩木是真信她,换以前早追着问东问西、咬牙切齿八百回了。 她侧头瞟了眼开车的谢若琳,对方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收得干净,西装衬得肩腰比例恰到好处,气质冷艳又利落。 和之前的清纯打扮大不同。 章有湘心里那点久违的男性思维又冒了出来。 这么个大美女天天跟在身边,要是晚上真睡一张床,龙恩木知道了也没什么吧。 “谢姐,问你个私事。”她靠在椅背上,“你谈过男朋友没有?” 谢若琳目视前方,嘴角微勾:“没有。怎么,章小姐想给我介绍?” “那倒不是。就是好奇,像你这么漂亮的,追你的人得从临安排到建业吧。”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了句,“说起来,你和龙叔叔……真的只是义父女关系?那赵佩蓉就半点不反对?” 这话问得直接,毕竟在巴郡御玺汇撞见的那幕,两人姿态亲密,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父女。 谢若琳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不然呢?章小姐觉得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球踢了回来,滴水不漏。 章有湘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笑了笑就转了话题。 人家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追着问,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车开进临安市区时,天已经擦黑了。 章有湘指路,让谢若琳把车开进江边一个高档小区。 物业管得严,保安核对了访客信息才抬杆,小区里绿树成荫,楼间距宽得很,沿路都是景观水系。 “你在这儿租房?”谢若琳停好车,打量了眼四周。 “不然呢?”章有湘拎着包下车,“我又没打算在临安扎根,走到哪儿租到哪儿,自在。有钱也不买房,套牢了没意思。” 房子在二十二楼,精装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着江景,晚风一吹,窗帘轻轻晃。 装修是简约的冷调,家具不多,却样样精致,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挑的。 “随便坐,别客气。”章有湘踢掉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转身往卧室走,“我找套睡衣给你,你这身西装穿着拘得慌,也不养眼。” 谢若琳:“……” 她站在客厅,看着章有湘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龙太太,还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半点不拐弯抹角。 没两分钟,章有湘扔了套冰丝吊带睡裙过来,酒红色,露背款,料子滑得像水。 “穿这个,舒服。”章有湘自己已经换上了同款裸色的,肩带细细的,露出光洁的肩背和锁骨,她毫不在意地拢了拢头发,“都是新的,没穿过。” 谢若琳拿着睡裙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酒红色衬得她皮肤冷白,肩颈线条舒展,平日里的凌厉感淡了不少,多了点柔媚。 章有湘靠在沙发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胸口和腰线,暗自点头。 身材跟自己差不多,都属于匀称有料的款。 今晚跟这么个大美女共处一室,也算养眼,香迷糊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完全是前身直男审美的那点小心思,没什么邪念,纯纯的欣赏。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弄点吃的。”章有湘光着脚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海鲜、牛肉、时蔬应有尽有。 以前住小破出租屋没条件,天天吃外卖,现在有了大厨房,她反倒爱自己动手了。 谢若琳跟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虾线、切牛肉,动作利落得很。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别添乱就行。”章有湘头也不回,“看你这样子就不像会做饭的,别切到手了。” 谢若琳也没硬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 锅里的油热了,蒜末倒进去爆出香味,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漫了出来。 她看着章有湘颠锅的侧脸,忽然觉得龙天顺说得对,这姑娘身上有种很鲜活的烟火气,跟大院里那些循规蹈矩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不到一小时,满满一桌子菜就端上了桌。 蒜蓉粉丝蒸虾、黑椒牛柳、海鲜粥,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有食欲。 章有湘从酒柜里拎出两瓶白酒,往桌上一放,瓶盖一拧就开了,动作干脆。 “喝点?”她把其中一瓶推过去。 谢若琳看着瓶身上的五十二度标识,挑了挑眉:“喝白的?章小姐酒量这么好?” “凑合,没醉过。”章有湘拿起瓶子碰了碰她的,“不用杯子了,直接吹,痛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她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谢若琳也没含糊,拿起瓶子跟着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都是在酒局里摸爬滚打过的人,谁也没在怕的。 几轮下来,两人都有点微醺。 脸颊泛着粉,眼神也蒙了层水汽,话也多了起来。 “美女,再走一个!”章有湘举着瓶子,笑得眉眼弯弯。 “喊姐。”谢若琳斜她一眼,“我比你大一岁。” “行,美女姐姐。”章有湘从善如流,托着下巴看她,“你以前一直在国外吗?感觉你不像一直在国内长大的。” 沉默了几秒,她笑了笑:“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几岁的时候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了。” 章有湘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知道早些年国内有不少孤儿被外国食人族家庭收养,可真正能过得好的少之又少,很多都是被虐待、被贩卖,下场凄惨。 后来国家收紧了收养政策,这种事才少了。 “那你……” “那对夫妇根本不是普通人。”谢若琳又喝了口酒,“他们是境外情报组织的人。收养我,就是从小培养我当棋子。小时候日子很苦,学语言、学格斗、学侦查,正经东西没学到多少,怎么诱惑男人、怎么窃取情报,倒是学了一肚子。” 章有湘心里一沉。 她猜过谢若琳身世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坎坷。 从小被当成工具养大,连个正常的童年都没有。 “后来在国外执行任务,他们制造了一场意外,让我和义父遇上了。” 谢若琳说到龙天顺时,眼神软了些,“你在巴郡御玺汇看见的那些,都是演给外人看的,迷惑对手而已。义父是真的帮了我,也感化了我。我对他……就是崇拜,像对父亲一样。” 几句话,轻描淡写就概括了前半生。 可章有湘听得出来,里面藏了多少腥风血雨、身不由己。 她心里有点发酸,放下酒瓶,起身走到谢若琳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若琳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就见章有湘弯着眼睛,凑过来小声说:“姐,既然你学过魅惑男人的本事……那你能不能魅惑我一下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急切:“我也想体验体验,被高手魅惑是什么感觉。男人的快乐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忘了。” 谢若琳:“……” 她看着章有湘一脸认真的样子,刚升起来的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哭笑不得。 合着她掏心掏肺讲身世,这人听完第一反应是这个? 龙恩木到底娶了个什么活宝? 第202章 龙天顺也是真能忍,换我我早扛不住了 “叮”的一声机械音,跟着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砸在脑子里: 【恭喜宿主激活征服美女就变强系统!你已成功征服三位女性,获得体质强化+3,格斗技巧入门,奖励现金一百万已到账……】 “系统?” 章有湘猛地睁开眼,哈哈大笑出声,系统终于来了。 刚要坐起来,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钝痛,宿醉的后劲瞬间涌上来,天旋地转。 “笑什么呢,酒醒了?” 章有湘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谢若琳,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哪里有什么系统提示音。 合着是南柯一梦。 她失笑地摇了摇头,酒后乱性后,居然还梦到系统了。 谢若琳头发松松挽着,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有些凌乱的吊带睡裙,肩线有些红,锁骨窝浅浅的。 “八点多了,我从来没这么晚起过。”谢若琳递过来一杯温水,“宿醉头疼就喝点温水,厨房给你熬了粥。” 章有湘坐起来,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目光落在谢若琳的手上,对方指腹有层薄茧,指节分明,虎口处的茧尤其明显。 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昨晚醉酒打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谢若琳看着瘦,腰腹力量却极强,手指带着薄茧,一看就是见过血、玩过真家伙的。 两人昨晚闹归闹,关系倒是比之前近了不少,至少谢若琳不再是那副公事公办、隔着八丈远的样子了。 章有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双手,杀过人,开过枪,走过刀光剑影的日子,哪里是普通秘书的手。 “你还准备穿昨天那身西装啊?”章有湘看着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们身材差不多,穿我的吧。你之前在御玺汇那身清纯打扮,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谢若琳白了她一眼:“我穿成那样去你公司?像什么话。” “怕什么。”章有湘光着脚跑到卧室,翻出压在衣柜最底下的一套衣服,扔到床上。 “就这套,系绳吊带,开叉包裙,配黑丝高跟鞋,绝了。” 谢若琳拿起衣服看了看,料子轻薄,款式暴露,摆明了不是日常穿的。 她挑眉:“你平时就穿这个?” “在家穿穿嘛。”章有湘推着她往卫生间走,“快去换上,我看看效果。” 谢若琳拗不过她,最终还是进去换了。再出来的时候,章有湘吹了声口哨。 月白色系绳吊带衬得皮肤冷白,高开叉包裙裹着腰线,往下是匀称笔直的腿,裹着哑光黑丝,踩上细高跟后,平日里的凌厉感淡了,多了点勾人的艳。 谢若琳本身气质偏冷,穿这种性感的衣服,反差感直接拉满。 “绝了,真绝了。”章有湘围着她转了两圈,啧啧称赞,“龙天顺也是真能忍,换我我早扛不住了。” “没正形。”谢若琳瞪她一眼,目光扫过章有湘身上保守的家居服,忽然勾了勾嘴角,“光让我穿?你自己怎么不穿?不公平。” 章有湘脸上的笑僵了。 这套衣服是她买来跟龙恩木玩情趣的,就穿过两次,哪好意思穿给别人看。 可话是自己挑起来的,谢若琳都穿了,她要是推脱,反倒显得小气。 “穿就穿。”她硬着头皮拿了同款裸色的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章有湘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哪里都露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谢若琳上下打量她一眼,淡淡评价:“挺好看的,比你平时那身运动服强。” 章有湘脸有点热,赶紧抓过沙发上的针织外套披上,扣得严严实实:“走走走,上班去,晚了要扣工资了。” 章有湘随手捞过沙发上的外套披上,把一身风情遮得严严实实,“走吧,上班要迟到了。出门套外套,谁看得出来里面穿什么。” 谢若琳也拿了件外套披上,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下楼开车,谢若琳还是开那辆挂白牌的黑色轿车。 章有湘本来想让她换自己的代步车,谢若琳说安全配置高,坚持开这辆。 车开进创业园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远远看见车牌,脸都白了,赶紧立正站好,对讲机里急急忙忙喊:“罗总罗总!有白牌车进来了!好像是上面领导视察!” 等园区负责人罗总带着一帮行政人员气喘吁吁跑到楼下时,车门刚好打开。 先出现的是个高跟丝袜大长腿,长发披肩,气质清冷。 紧跟着下来的章有湘笑着冲他们打招呼:“罗总,这么大阵仗?这是干嘛呢?” 罗总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他当然认得章有湘。 反射弧文化的副总,年轻有为,平时做事稳当得很。 可这几天没见,怎么风格大变? 这几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旁边这位看着更不一般,再看看那辆白牌车…… “章、章总。”罗总尴尬地搓了搓手,“我们以为是上级领导过来视察,没想到是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章有湘看了眼车牌,心里暗道一声糟。 忘了这茬了,白牌车太招摇,难怪人家误会。 她笑着打了个哈哈:“朋友的车,顺路送我过来。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说完赶紧拉着谢若琳往楼里走,身后还能听见罗总跟下属小声嘀咕:“看见没,章总背景不简单,以后反射弧的事多上点心。” 章有湘哭笑不得,回头瞪了谢若琳一眼:“都怪你,下次不许开这辆车了,太招摇了。我就是个开小公司的,整得跟微服私访似的。” 谢若琳抿着嘴笑,没反驳。 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她们,眼睛瞬间亮了,连“章总好”都喊得比平时甜。 办公区里也频频有目光投过来,好奇又惊艳。 章有湘快步走进自己的副总办公室,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社死了快。” 谢若琳倒是从容,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本杂志翻着。 章有湘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处理这几天堆积的文件。 审批报表、签合同、看项目方案,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歇了几天,文件堆得老高,她看得头疼。 “谢姐,你要是没事就出去逛逛呗。”她头也不抬地说,“西湖啊、灵隐寺啊,都去转转。路上看见帅哥也能搭个讪,不用天天在这儿陪着我闷着。保护我也不差这一会儿。” “没兴趣。”谢若琳翻着杂志,语气平淡,“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章有湘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谢姐,你就没想过辞职?龙天顺那边我去说。你才多大啊,总不能一辈子当保镖、当棋子。人生就这么长,你也该享受享受,过点普通人的日子。” 谢若琳翻杂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眉眼有些模糊。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一下:“回不去了。我除了这些,什么都不会。没了这份工作,我能干什么呢?” 从小被当成工具培养,学的全是侦查、格斗、魅惑、窃取情报。 这些见不得光的技能,放到正常社会里,一无是处。 章有湘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点发酸。 “怎么会没用。”她轻声说,“慢慢来,总会找到想做的事。”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陆可行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份项目合同,刚要开口说话,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谢若琳,猛地顿了一下。 他手里的合同都忘了递出去,眼神落在谢若琳身上,有瞬间的失神。 眼前的女人穿一身米白色的衣服,长发松松垂着,眉眼清冷,气质沉静,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样子,像幅安静的画。 跟章有湘的明艳锐利不同,她身上有种经受过沉淀的、冷冽又温柔的气质,撞得人心里微微一动。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不至于吧? 陆可行平时眼高于顶,沉稳得像块石头,居然也会看美女看呆? 她轻咳一声,打断陆可行的失神,笑着介绍:“陆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的姐姐,龙恩水。刚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在临安待着。” 龙恩水是龙天顺给谢若琳安排的新身份,对外就这么说。 谢若琳放下杂志,站起身,冲陆可行微微颔首,语气得体:“陆总,久仰。” 陆可行这才回过神,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伸手跟她握了一下,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你好,陆可行。”他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转头看向章有湘时,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章有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 合着这位陆总,也好这口? 第203章 脱了让陆总看看你的好身材 章有湘合上最后一份项目审批表,把笔往笔筒里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差十分六点,正好到点下班。 转头看向沙发那边,谢若琳正捧着一本外文小说安静坐着。 整整一天,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既不打扰工作,也没半句怨言。 章有湘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站起身:“走了琳姐,下班了。今天陪我闷坐一天,晚上请你吃顿好的,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谢若琳刚合上书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进。” 陆可行推门走了进来,白衬衫领口松了颗扣子,比平时,多了点松弛感。 他目光先落在章有湘身上,很快就很自然地滑向谢若琳:“章总,龙小姐,都还没走?” 章有湘挑了挑眉,靠在办公桌边:“陆大老总这是掐着点下班过来的?有话直说。” “确实有点事。”陆可行笑了笑,“咱们也有阵子没一起吃饭了,正好今晚有空,想请二位吃个便饭,聊聊天。” 这陆可行在那晚把话说开之后,便真的只把对方当作普通同事,这两年多,二人极少单独相处。 “请我?”章有湘扫他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的谢若琳,“陆总这话就不实在了吧,明明是想请我们龙姐,我就是个顺带的陪客。” 被直接戳破心思,陆可行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点头:“确实想请龙小姐赏个脸。章总要是肯作陪,那是最好不过。” 章有湘转头冲谢若琳扬了扬下巴。 谢若琳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看着我干什么,你想去就去,我无所谓。” “那就是想去咯。”章有湘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行,那就走吧。正好宰陆总一顿,谁让他是大老板呢。” …… 餐厅选在创业园附近的临河私厨,闹中取静,包厢带着个小露台。 菜单递过来,陆可行很绅士地先推给两位女士,自己只补点了两道招牌菜。 席间他很会找话题,从临安的文创产业聊到近年的古生物大发现。 他知识面广,说话又有分寸,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气氛一直松快得很。 章有湘乐得在旁边当听众,埋头啃着蟹粉小笼,时不时插一两句嘴,心里暗叹:陆可行这本事,难怪能把公司做这么大,哄姑娘确实有一套。 热菜一道道上来,没一会儿章有湘就觉得脸颊发烫,脱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谢若琳,对方脸也泛着点红,针织外套还裹得严严实实。 章有湘坏心眼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凑过去,伸手就想去拉谢若琳的拉链:“这么热,脱了呗。” “你干什么?”谢若琳侧身躲开,压低声音瞪她,带着点警告。 “怕什么,又没外人。”章有湘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脱了让陆总看看你的好身材,别浪费了。人家特意请你吃饭,总不能让人家白花钱。” 谢若琳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坚持。 本来就闷得慌,她大大方方地拉开拉链,把针织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件月白色的露背吊带,细肩带松松垮垮落在肩窝,后背露出一大片细腻的皮肤,腰线收得利落,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平日里被外套遮住的清冷感淡了,多了点不经意的艳,干净又勾人。 章有湘笑着冲陆可行抬抬下巴:“怎么样陆总,我没骗你吧?龙姐这身材,绝了。人我给你带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自己本事啊。” 陆可行的目光在谢若琳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倒是坦荡,没有半分轻浮。 他拿起手边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柠檬水:“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龙小姐确实气质出众,担得起这句。” 章有湘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不是吧陆总,脱个外套而已,还拽上《洛神赋》了?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太文绉绉了吧。” 谢若琳倒是没什么反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仿佛夸的不是自己。 正说笑间,章有湘放在桌边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着“老农”两个字,今天这已经是第三通了。 “喂,又怎么了?查岗啊?”她接起电话,语气随意得很。 “查什么岗,我这边也有局。”龙恩木的声音混着背景里的寒暄声传过来,带着点酒气,“跟谁吃饭呢,这么热闹。” “还能有谁,龙姐跟陆可行呗。”章有湘实话实说,“人家陆总请客,我蹭顿饭。” “哦?”龙恩木拖长了调子,“你慌什么?我又没说不信。我这边也一堆美女陪着呢,比你那边热闹。” “滚你的。”章有湘笑骂一句,“没事我挂了,吃饭呢。” “别挂,有正事。”龙恩木语气正经了点,“等会儿我外公要给你打电话,向顷扶那小子的事,老爷子想让你出面管管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让我管向顷扶?没搞错吧?我能管得了?你怎么不管?” “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又是考试又是对接关系的,哪有空盯着他。” 龙恩木说,“再说了,那小子就服你几分,我说十句不如你说一句。等会儿电话是加密号,你直接接就行,外公会跟你说详细情况。我这边催了,先挂了。” “哎不是……”章有湘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她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有点哭笑不得。 加密电话? 向家老将军亲自打给她? 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她长这么大还没接过这么高级别的电话,心里居然莫名有点紧张。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屏幕就亮了,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号码,连归属地都显示不出来。 “还真来了。”章有湘嘀咕一声,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有点私事。” 她走到包厢外的露台上,晚风一吹,带着河水的凉意,稍微平复了点心绪,才按下接听键,语气放得恭敬:“喂,外公?” “哈哈,有湘啊!”向悦平的声音爽朗洪亮,带着老将特有的中气十足,“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不忙,外公您尽管说。”章有湘连忙应着。 “那我就直来直去了。”向悦平也不绕弯子,“你爸马上要正式复出,委员会那边已经提名常委了,这段时间是关键窗口期,容不得半分差错。你们几个小辈里,恩木稳重,恩金懂事,我都放心。唯独向顷扶那个小兔崽子,太不像话!” 果然,向顷扶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这几年在外面吃喝玩乐,交点狐朋狗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轻人嘛,爱玩正常。” 向悦平语气沉了下来,带着点怒意,“可他居然胆大包天,跑去要挟企业,逼着人家给他干股!敲诈勒索都干出来了,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像话吗!” 章有湘心脏微微一缩。 新能源车企的股份……她手里那部分股份,当初就是向顷扶牵线拿的,说起来也算沾了他的光,龙恩木大学时也跟着赚了一千多万。 但他们可是给了钱入股的。 可真追究起来,她每年几十万的分红岂不是要打水漂? 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向悦平紧接着补了句:“以前的糊涂账,我就不跟他算了,既往不咎。但从现在起,必须给我彻底收手,半分都不能再碰。恩木最近忙着呢,没空盯着他。你跟那小子也算熟,他也听你几句劝,你空了找他好好谈谈。要是敢不听话,你就给我狠狠教训,出了事我老头子担着!” 章有湘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之前的不算。 不然每年几十万的分红飞了,她得心疼死。 “好的外公,您放心。”她连忙应下,“我回头就联系他,肯定好好劝他,让他收敛性子,绝对不添乱。” 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纳闷。 向顷扶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连他亲爷爷的话都敢打折扣,怎么就会听她的? 再说了,这种家族内部的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又寒暄了两句注意身体之类的场面话,才挂了电话。 章有湘靠着露台栏杆,吹了会儿晚风,才把脑子里的信息消化完。 龙天顺要进常委了。 这个消息分量太重了。 龙家不仅是触底反弹,简直是更上一层楼。 难怪赵佩蓉急着跑到建业去立规矩,也难怪向悦平这么紧张,连孙子的这点事都要提前掐灭苗头。 关键时期,确实一步都错不得。 向顷扶那混小子,也是该好好管管了。真要是捅出大篓子,连累的是一大家子人。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推开包厢门。 刚迈进去一步,脚步就顿了顿。 餐桌边,陆可行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拿着一枝白玫瑰,正递向谢若琳,低声说着什么,眼神认真又温和。 谢若琳坐在椅子上,轻轻捏着那枝花茎,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却也没把花扔到一边。 章有湘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差点笑出声。 可以啊,这才一顿饭的功夫,花都安排上了。 陆可行这速度,够可以的。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迈步走了进去。 两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陆可行神色自然,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很坦然地收回手,拿起公筷给谢若琳布了块松鼠鳜鱼。 谢若琳则把花随手放在桌边的空碟子里,看向章有湘:“打完了?什么事这么久。” “打完了,就一点家事。”章有湘走回座位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以啊,我就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你们都进展到送花了?陆总可以啊,效率够高的。” 陆可行笑了笑,没接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谢若琳白了章有湘一眼,夹了口青菜默默吃着。 章有湘乐呵呵地吃着,心里盘算开了。 一边是向顷扶的烂摊子要收拾,一边还有陆可行追谢若琳的好戏可以看,再加上龙家这眼看着就要更上一层楼的局面。 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204章 向顷扶!你爷爷口谕,还不上前接谕 章有湘和谢若琳并肩走进公司,章有湘刚推开副总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陆可行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项目报表,看得一本正经。 章有湘挑了挑眉,把包往办公桌上一放:“陆总这是打卡比我还早?有事不会等我上班再说,还特意堵门来。” “顺路过来,正好有份建业的续约合同想跟你对对细节。”陆可行抬起头,目光落在谢若琳身上,“龙小姐也来了,早。” 谢若琳淡淡颔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起来,姿态闲适。 章有湘心里暗笑,什么合同不合同的,她还能看不出来? 她也不点破,走到阳台边,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向老爷子交代的事总拖着不是办法,趁早上人少,先给向顷扶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就被挂了。 章有湘皱了皱眉,再拨。 这次响了好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向顷扶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起床气:“谁特么一大早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你二姐。”章有湘靠在阳台栏杆上,“在哪儿呢?我找你有点事。” “二姐?我还以为是那个美女找我呢。”向顷扶清醒了点,“我昨晚刚到巴郡,还没睡醒呢。什么事啊?” “又跑巴郡去了?”章有湘心里一沉,“你是不是又去找李享麻烦了?我警告你向顷扶,别太过分。” “李享?”向顷扶嗤笑一声,“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正好,今晚我就去找他好好玩玩。” 章有湘捏了捏眉心。 就知道这小子消停不了,电话里说肯定没用,必须当面摁住。 正好她也想顺便看看李享和小冉。 “少贫嘴。”她语气沉了点,“今年新能源的分红账目不对,我要跟你当面核对。我今天飞巴郡,你发个位置给我,我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向顷扶一下子就慌了:“不是,对账就不必了吧?多大点事。是不是钱不够花?我给你转几十万过去,账就别对了,麻烦。” “少来这套。”章有湘不吃他这一套,“我下午就到,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乱跑。”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转身回到办公室,陆可行还在跟谢若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谢若琳没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听着。 章有湘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陆总,我下午请假去趟巴郡,有点私事处理。公司这边你盯着点。” 陆可行愣了一下:“这么急?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 “不用,我跟琳姐一起去。”章有湘拉了拉谢若琳的肩带,“正好琳姐也当放个假,去巴郡逛逛。” 谢若琳没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半下午的航班,两小时落地巴郡时,天已经擦黑了。 章有湘出了机场就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向顷扶半小时前不情不愿发来的定位。 拉法会所。 “去那种地方啊?”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那地方可是有钱人玩的,两位美女去可得当心点。” 章有湘笑了笑没接话。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栋灯火辉煌的独栋建筑前。 鎏金的“拉法”俩个字在夜色里亮得晃眼,门口停满了豪车,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即贵。 章有湘坐在后座没动,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谢若琳:“琳姐,等会儿真要是动起手来,你能保护我不?向顷扶那小子身边狐朋狗友多,万一疯起来不管不顾的。” “当然。” “你行不行啊?别到时候咱俩都被人扣下了。” 谢若琳回头看她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下了车,晚风卷着热浪扑过来。 今天出门走得急,两人都穿得偏清凉。 章有湘是件青色暗纹露肩短裙,衬得肩颈线条纤细。 谢若琳穿了条缎面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笔直修长的腿。 这会儿换了风格,走在会所门口回头率极高。 前台的接待生看见两个绝色美女走进来,眼睛都直了,连忙堆起笑迎上来:“两位美女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找向顷扶。”章有湘语气淡淡的,“他在哪个包间?” 接待生愣了一下。 向少的名字在这会所里谁不知道? 出了名的跋扈混不吝。 再看眼前这俩美女,长得是真好看,可看着不像是常来这种地方的,莫不是被向少叫来的? 他心里暗暗咂舌,今晚这俩美女老惨了。 “发什么呆?带路啊。”章有湘皱眉。 接待生回过神,连忙点头:“好、好的,两位这边请。向少在帝王包。” 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包间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笑闹声。 走到最里面的帝王包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向顷扶嚣张的笑声,混着玻璃碰撞的脆响。 章有湘示意接待生退下,伸手直接推开了包间的门。 偌大的包间里灯光暧昧,环形沙发坐了满满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边七八个年轻男人,个个打扮张扬,一看就是跟向顷扶玩惯了的衙内子弟,身边都坐着打扮精致的陪酒女孩。 右边人少些,只有四五个,为首的男人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正是李享。 中间的茶几上摆着满满一排洋酒和白酒。 向顷扶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手里拎着瓶高度白酒,冲对面的李享笑得一脸欠揍:“李享,别给脸不要脸啊。今晚你不干了这瓶白酒,你就只能躺着出拉法。听见没有?哈哈!” 他身边的人跟着哄笑起来。 李享的兄弟脸色都变了,攥着拳头想站起来,被李享伸手按住了。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章有湘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整个包间的平静: “向顷扶!你爷爷口谕,还不上前接谕!” 第205章 白瞎了那点同床共枕的情谊 汪宁是跟着向顷扶混惯了的衙内,离门口最近,酒劲上头,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敢在向少的包间里喊什么“口谕”,摆明了是砸场子。 他晃悠着站起身,推开身边的女人,几步就冲到门口,指着章有湘骂。 “玛德,哪儿来的疯女人?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敢来冲撞向少,活腻歪了?” 章有湘眼皮都没抬,侧头冲旁边喊了一声:“琳姐,给我扇他脸。” 话音落下,身边没动静。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谢若琳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眼神淡淡地看着她,半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情况? 不是说保护我吗? 这就不管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汪宁的手已经扬了起来,巴掌直奔她的脸,手掌都快碰到她的头发了。 “住手!”李享脸色大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就要往这边冲。 “滚蛋!”向顷扶也反应过来了,起身就要拦。 可都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跟着是汪宁撕心裂肺的惨叫。 章有湘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谢若琳已经侧身站在了她身前。 一只手握着汪宁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稍一用力就把人反剪着胳膊,结结实实按在了地上。 汪宁趴在地上,脸贴在地砖上,疼得浑身抽搐,胳膊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喊得嗓子都破了。 章有湘心里了然。 合着这位是真的只负责“保护安全”。 你没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站着看戏,绝不主动插手。 真要伤到你了,出手比谁都快。 绝情,太绝情了。 亏她们还挤在一张床上睡了几晚,白瞎了那点同床共枕的情谊。 心里憋着气,章有湘也没客气,上前一步,对着汪宁的后脑勺就狠狠拍了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点,谁教你对着女人指手画脚的?” “我让你动她?”李享也冲了过来,憋了一晚上的火全撒了出来,抬脚狠狠踹在汪宁腰侧,踹得对方又是一声惨叫。 向顷扶也快步赶到,二话不说,弯腰对着汪宁的脸就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二姐!你也敢动手?” 三个人,一人一下,巴掌、脚踹、拳头,挨得结结实实。 汪宁趴在地上,疼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哼哼唧唧的份。 偌大的包间里鸦雀无声,十几个人全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料到,这个突然闯进来、喊着“接口谕”的漂亮女人,来头居然这么大。 向少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二姐,李享跟她关系匪浅,身边还跟着个身手恐怖的美女保镖。 这哪儿来的神仙人物? 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衙内,此刻都低着头,生怕被章有湘盯上,心里暗自庆幸没出头。 向顷扶踹了汪宁一脚,冲身后的衙内挥了挥手:“扔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衙内连忙上前,架着半死不活的汪宁就往外走。 向顷扶又转头对着章有湘赔笑:“二姐,消消气,这货喝多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走,咱们换个包间说话,安静。” 新开的包间在走廊尽头,隔音极好,关上门就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拼盘和热茶,比刚才乌烟瘴气的大包间清净了不知道多少倍。 章有湘和李享站在落地窗边,头挨得很近,正低声说着小冉最近在御玺汇的工作情况。 谢若琳则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颗车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向顷扶推门进来,看见这画面,心里莫名有点别扭,咳嗽了一声:“二姐,你跟李享挨这么近,不太好吧?” 刚才章有湘喊“爷爷口谕”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二姐故意装腔作势吓他,偷偷给龙恩木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居然是真的。 他爷爷真的亲自发话,让章有湘来管他。 向顷扶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爷爷。 老爷子真动怒了,能把他扔去部队里关半年。 完了,这下好日子是真到头了。 章有湘回头看他:“有什么不好的?这是我义兄,我们义结金兰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在偷笑。 龙天顺能认谢若琳当义女,把暧昧关系洗得干干净净,她凭什么不能认个义兄? 虽然李享是她的弟弟,但章有湘年龄比李享小,她只得认李享为大哥了。 李享随即反应过来,配合着点了点头,看向向顷扶的眼神多了几分坦荡。 向顷扶嗤了一声,拉过椅子坐下,跷着二郎腿,可却没了刚才的跋扈。 他看向李享,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才不过一两年功夫,当初那个被他拿捏得死死、随便捏圆搓扁的小弟。 如今身上早已没了当初的窘迫畏缩。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义结金兰这一套。”他撇了撇嘴,嘴硬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打岔。”章有湘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天来,第一桩事就是跟你说小冉的。小冉已经明确跟我说了,她和李享是正经男女朋友。以后你不许再骚扰他们,更不许三天两头找李享的麻烦,听见没有?” “我哪儿骚扰她了?”向顷扶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我就是找李享玩玩,男人之间的事。再说了,没有我随时鞭策他,给他压力,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他还得谢谢我呢。” 这话一出口,章有湘瞬间就火了。 “向顷扶,你要不要脸?李享走上这条路,有一半都是你的‘功劳’!你把人往死里逼,现在还好意思说鞭策?” 这混小子闯了祸不知道反省,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向顷扶被她骂得一愣,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他当初确实是冲着冉芸去的,故意刁难李享,想逼对方知难而退。 可折腾到现在,他也早就没了当初那点执念,更多的是习惯了找李享的茬,找点乐子。 真要说逼死人,他也没那个胆子。 章有湘看他蔫了:“还有第二件事,你爷爷的意思,龙恩木应该也跟你说了吧?强要企业股份的事,以前的既往不咎,从现在起,立刻收手,半分都不许再碰。” 她顿了顿:“你姑父马上要进常委,正是最关键的窗口期,全家都得绷紧弦。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敲诈勒索的娄子,毁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龙家和向家。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后果。” 向顷扶脸上最后一点吊儿郎当也收了起来。 他再混,也懂轻重。 以前是没人管得住他,老爷子远在燕京,眼不见心不烦,他就可着劲折腾。 现在不一样了,龙天顺复出在即,真要是因为他坏了大事,他爷爷能打断他的腿。 “知道了,以后不碰了就是。我又不是傻子,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小子虽然混,却不是完全拎不清。 一直安静吃水果的谢若琳,这时擦了擦手,淡淡扫了向顷扶一眼。 那眼神看得向顷扶心里莫名一紧,忍不住小声问章有湘:“二姐,这位是?看着气场好强。” “龙恩水,你姐。”章有湘拍了拍谢若琳的肩膀,“专门跟我过来盯着你的。你要是敢阳奉阴违,不听话,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谢若琳配合地微微颔首,没说话,气场却直接拉满。 向顷扶缩了缩脖子,不会吧,又多了一个姐姐。 得,这下不仅有人管,还派了个“煞神”盯着。 看来以后想随心所欲地玩,是真的没指望了。 第206章 这笔账,也该彻底了断了 御玺汇客房区大厅。 李享一直把她们送到电梯口,手里的房卡递给章有湘,带着点小心翼翼。 之前包间里章有湘和向顷扶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委员会常委。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头目,如今阴差阳错,竟和这样的门第绑在了一起。 “嫂…义妹,房卡给你,顶层套房,安静。”他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我接你和冉小吃饭。” 章有湘接过房卡,拍了拍他的胳膊:“赶紧回去吧,别让小冉等急了。” 李享点点头,又看了眼旁边的谢若琳,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了。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得跟余言好好通个气,以后做事更得谨小慎微,不能给嫂子添麻烦。 两人顺着走廊往房间走,地毯厚得踩上去悄无声息。 谢若琳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李享,还有临安的陆可行。你这关系网,够乱的。龙恩木也不管?” 章有湘笑了一声:“都是朋友,各有各的交情。他心里有数,吃哪门子醋。” 谢若琳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她的任务只是保护安全,这些人情往来,她没兴趣掺和。 走到走廊转角时,迎面过来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男人胖大魁梧,醉得脚步虚浮,被个穿紧身包臀裙的长发美女半扶半架着,晃悠悠地往对面的房间挪。 章有湘的脚步顿住。 贾天豪。 那张胖脸,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被逼着从游艇跳海,海水灌进鼻腔、窒息濒死的感觉,瞬间翻涌上来。 从前她没实力,只能忍下这口气,后来在御玺汇总算抽了他几马鞭,让他摔断了手臂,可这笔生死账,从来没真正算清过。 现在不一样了。 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侧身对谢若琳说:“等会儿,遇到个老熟人,算笔旧账。” 谢若琳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没多问,只微微颔首。 两人没动,看着贾天豪被扶进房间,门咔嗒一声合上。 章有湘走过去,抬手使劲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催命啊!”里面传来贾天豪不耐烦的嚷嚷,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不说话,接着敲,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得里面的人火气上来。 门猛地被拉开,贾天豪松着浴袍腰带,光着肥腻的上半身,醉眼惺忪地刚要骂,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绝色美女,眼睛直了。 “哟,还有这服务?我没叫啊……”他搓着手笑,目光在章有湘脸上打了个转,忽然愣住,“等等……章有湘?” 他上下打量她,露肩短裙裹着纤细的腰肢,长腿笔直,身边还跟着个更冷艳的女人。 贾天豪心里嗤笑一声,只当她是和龙恩木分了,沦落到来这种地方讨生活。 “怎么着?跟龙少掰了?混到这份上了?” 他倚着门框,“正好,今晚陪我好好玩玩,以前那点过节,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章有湘没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贾天豪胖脸上。 打完她立刻后退两步,躲到谢若琳身后。 谢若琳:“……” 无语归无语,贾天豪被打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怒吼着伸手就想抓章有湘的头发:“臭婊子你敢打我!”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谢若琳抬手格开,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送,动作干净利落。 贾天豪百八十斤的身躯像个麻袋似的,“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毯上,疼得嗷嗷直叫。 屋里的陪酒女吓得尖叫一声,裹着被子缩到床角,以为是正房上门抓小三,连头都不敢抬。 章有湘走过去,蹲下身,反手又甩了他两巴掌。 力道十足,扇得贾天豪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手都扇得发麻,心里的郁气却散了点。 贾天豪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还往她露在外面的大腿上瞟。 “妈的……还送上门给老子看福利……章有湘,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办了你……” 章有湘连忙站起身,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微微用力,压得贾天豪脸死死贴在地毯上,话都说不利索。 “嘴还挺硬。”她回头冲谢若琳笑了笑,故作娇嗔,“琳姐,你看怎么办嘛。他还敢骂我。我公公要是知道有人这么欺负他儿媳妇,他不会生气吧?” 谢若琳嘴角抽了抽:“那就移交安全部处理吧。寻衅滋事,意图猥亵,够关些日子了。” “公公?安全部?” 贾天豪本来还在挣扎,听见这两个词,身体瞬间僵住了。 酒意醒了大半。 他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龙天顺复出了? 龙家不仅没倒,反而又起来了? 不然章有湘怎么敢这么横,还随身带着这么能打的保镖? 从前龙家落难,他还可以跟着踩一脚,占点便宜。 现在龙家要是真回来了,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来,他连忙扭动着求饶:“湘姐!湘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的事真不是我主意啊!都是我舅妈安排的!就是陈巧云她妈,李玉蓉!是她恨你抢了她女婿,一直记恨你,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游艇那事也是她撺掇的!跟我没关系啊!你找她算账去!我赔钱!我赔多少钱都行!” 章有湘脚下的力道松了松。 李玉蓉,陈巧云的母亲。 这笔账,好几年了。 也该彻底了断了。 第207章 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御玺汇顶层套房。 章有湘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摸过手机眯着眼看,是银行到账提醒,一串数字跳出来,整整一百八十万,附言只有三个字:赔罪款。 她嗤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枕头边。 贾天豪倒是识时务,昨晚随口报了账号,天不亮就把钱打过来了,生怕再次引火烧身。 杀掉贾天豪是不可能的,她只是又揍了对方一顿,况且单纯打钱绝对没法逃避法律制裁。 她打算先找到陈家,然后看看龙恩木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翻了个身,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出神。 钱是小事,李玉蓉和陈巧云母女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这俩人现在在哪呢。 问龙恩木?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当年龙恩木和陈巧云好歹处过一阵子,不管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总归有过那么一段。 让他出卖前女友的住址,未免太难看,他多半也不会说。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醒了吗?”是谢若琳的声音。 章有湘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谢若琳侧身站着,身后还站着个笑盈盈的姑娘,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的,正是小冉。 “小冉!”章有湘眼睛一亮,伸手就把人拉进来,两人抱着转了半圈。 “湘湘!我可想死你了!”小冉抱着她,带着笑意。 章有湘手贱,伸手揉了揉她的胸口:“哇,快三年没见,发育不错啊,大了不少。李享可以啊,挺厉害……”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小冉脸瞬间红透了,拍开她的手,“大白天的没个正形!” 旁边的谢若琳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段上报给义父不。 闹了好半天,两人才收拾妥当出门。 章有湘换了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谢若琳是干练的深色裤装,冉芸穿了条碎花裙,三个人并肩往电梯走,沿路的服务员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楼下餐厅的包间早就订好了,推开门,余言和李享已经在等着了。 余言穿一身深灰色唐装,精神矍铄,看见她们进来,笑着站起身:“章总,龙小姐,冉芸,快坐。” “余总,好久不见,您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章有湘走过去握手,侧身介绍,“这位是龙恩水,龙恩木的姐姐,这阵子在这边办事,跟我一起过来。” “龙小姐,幸会幸会。”余言伸手相握,姿态客气却不谄媚。 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毒得很。 眼前这两位,看着龙小姐气场冷、来头大,可真正拿主意的,还是章有湘。 龙家复出的消息他早有耳闻,可章有湘能让龙家大小姐跟在身边,足见分量。 李享也上前打了招呼。 比起之前的青涩局促,如今他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眉眼沉稳,站在余言身边也不怯场,整个人的气质都脱胎换骨了。 进了包间,圆桌中央摆着满满一桌子菜,水煮鱼红亮诱人,毛氏红烧肉炖得软糯,龙井虾仁清鲜透亮,川菜、湘菜、浙菜各占了几样,口味兼顾得恰到好处,看得出来是费了心思的。 “余总太客气了,这么多菜,哪里吃得完。”章有湘坐下,笑着摆手,“说起来我也算是从御玺汇出来的,自己人,不用这么铺张。” “话不能这么说。”余言拿起公筷给她布菜,“章总现在的文化娱乐公司可是业内新势力,势头猛得很。咱们本来就有旧交情,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常来常往才是。” 他半句不提龙天顺,也不提龙家复出,只说生意、说合作,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章有湘心里清楚,这才是老江湖的聪明之处。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说破了反倒没意思。 喝了口茶,余言话锋一转,笑着看向李享:“听李享说,跟章总结拜成了义兄妹?我当时还笑他,当初你们刚进御玺汇的时候,跟在你身后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勤,现在倒成兄妹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静了半秒。 小冉倒是没什么,她早就知道以前的事,低头抿着茶笑。 章有湘手里的茶杯顿了顿,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都是年轻人,聊得来,就随口认了。” 她眼角的余光扫向旁边的谢若琳,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神色平淡。 章有湘心里吐槽:装,接着装。龙家的情报网那么宽,能不知道这点旧账?摆明了看戏。 李享也跟着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知道余言提这话,是故意点破这层关系,告诉章有湘。 他记得这份情,也会一直捧着李享。 果然,余言紧接着就说:“李享这人是真能干,现在管着海山集团九龙片区所有的会所和茶楼,井井有条,没出过半点岔子。年轻人有冲劲,也稳当,我准备再过阵子,把他提到总部副总那边历练历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又看向小冉:“小冉也不错,在御玺汇待了这几年,细心又靠谱。总部行政部正好缺个主管,我看她就合适。” 这等于明着给两人升职加薪,卖章有湘一个大人情。 章有湘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总肯栽培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她没说太多,点到为止。 余言既然递了台阶,她就接着,人情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还就是。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余言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开口:“对了章总,海山集团这边最近有一批内部原始股,份额不多,都是留给自己人的。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留一份?就当跟着凑个热闹,每年分红也不少。” 来了。 章有湘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想彻底把她绑在一条船上。 海山集团看着风光,可底子是会所、茶楼、娱乐场。 吴遇龙进去后,洗白了不少,但多少沾点灰,谁知道里面水有多深。 现在龙天顺要进常委,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她要是沾了海山的股份,以后万一出事,就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风险太大了。 她笑了笑:“多谢余总好意。不过海山的业务我实在不熟悉,我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能力有限,这么大的馅饼,我怕接不住,反倒辜负了您的心意。”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好意心领了,绑在一起就不必了。 余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不勉强:“也是,章总现在做的都是轻资产的文化生意,干净省心。是我考虑不周,没事没事,咱们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他心里反倒更高看了章有湘几分。 一般人听见原始股、稳分红,早就扑上来了,她年纪轻轻,居然能抵住诱惑,分寸感拿捏得这么准,难怪能抓住龙恩木,还能把公司做起来。 席间章有湘起身去洗手间,在洗手台边对着镜子理头发。 水流哗哗响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李享也出来洗手。 “嫂子。”他喊了一声,站到旁边的洗手池。 章有湘关了水龙头,侧头看他。 暖黄灯光下,他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男人的沉稳。 她心里软了软,放低声音问:“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这阵子没回去看看?” “都挺好的,上周我刚回去过。”李享擦了擦手。 “嗯。”章有湘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叮嘱道,“在海山做事,凡事多留个心眼。会所人杂,什么人都有,毒品那些东西,半分都碰不得,知道吗?” 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弟弟,怕他在灯红酒绿里迷了眼,走了歪路。 现在换了身份,这份担心却一点没少。 章有沅在部队,有纪律管着,她一直放心。 可李享在鱼龙混杂的会所圈子里,她总悬着心。 “我懂,你放心。”李享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她,“底下的场子我都查得严,谁敢碰那些东西,直接开除报警,半分情面都不留。我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章有湘看着镜子里他坚定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 当初那个跟在李志身后,喊“哥”,后来又对着她喊“嫂子”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底线,能扛事了。 她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就好。自己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嗯。”李享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暖暖的。 不管是嫂子,还是义妹,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第208章 吃顿饭还能吃出女人的头发来 在巴郡待了两天,把向顷扶的事敲实、见过李享和小冉,章有湘就匆匆回了建业。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的时候,她靠在车窗边望着层叠的山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向顷扶服服帖帖,李享站稳脚跟,看似都是她的面子,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买的从来不是她章有湘的账,是她身后龙家的势。 真要是没了龙恩木,没了龙天顺这块牌子,她大概率还是和从前一样,遇了事只能忍着、憋着,逼到绝境了才敢拼命。 权势这东西,还真是好用。 青龙山龙家大院静悄悄的,赵佩蓉见她回了临安,自己也早回了燕京,偌大的宅子就自己和谢若琳。 章有湘乐得清净,搬了张藤椅躺到三楼露台,磕着瓜子晒太阳,视野开阔,能一直望到山下的盘山公路。 谢若琳端了杯果茶上来,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依旧话不多,放下东西就走。 章有湘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正想吐槽着,眼角余光瞥见山路上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牌眼熟,是龙恩木的车。 章有湘坐直了点,以为他会拐进大院,结果那车沿着主路匀速开过,连减速都没有,径直往山深处去了,很快就消失在弯道后面。 她愣了愣,随即又躺了回去。 青龙山这么大,住的都是委员会的家属和退下来的老领导,指不定是去哪家串门了,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直到傍晚,天边染了层橘色晚霞,龙恩木才回来。 章有湘听见楼下的动静,慢悠悠从三楼往下走,在楼梯转角撞见往上走的他。 几天没见,他好像又沉稳了些,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四目相对,章有湘反倒迟疑了一下。 上前抱他?好像太黏糊了。 就站着打个招呼?又显得生分。 就这犹豫的两秒,龙恩木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伸手直接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在巴郡没受欺负吧?” “现在谁敢欺负我啊。”章有湘靠在他胸口,放松下来,“巴郡市长夫人还约我喝茶呢,我嫌麻烦,跑了。” “不想去就不去。”龙恩木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勉强自己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两人并肩下楼,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龙恩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你在御玺汇,跟李享在洗手台单独聊了挺久?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章有湘抬眼就看向不远处靠墙站着的谢若琳。 后者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合着就是人形摄像头是吧? 连这种细节都往上捅。 亏她还把人当姐妹,摄像头成精了都没她敬业。 “你怎么知道的?”章有湘收回目光,看向龙恩木。 “我爸转发给我的。”龙恩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应该没看,就是随手把安全简报转我了。琳姐做了PPT,你这几天的行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关键话,都记着呢。” 章有湘:“……” 大可不必这么敬业啊大姐! 她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打算直接转移话题。 她可不想跟龙恩木掰扯李享的事,越掰扯越麻烦。 “别说我了,你这几天都忙什么了?”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抱着胳膊打量他,“简单说说。” “没什么,就联系了几个关系,跟以前的兄弟吃了几顿饭。”龙恩木说得轻描淡写。 章有湘眼神往下扫,落在他的肩膀处。 她忽然倾身过去,指尖从他后颈的衣领里,轻轻拈起一根黑色的长发。 发丝很长。 “吃饭?”她慢悠悠地开口,把那根头发举到他眼前,“吃顿饭还能吃出女人的头发来?根据勾股定理推算,身高大概一米七一,二十五岁上下。” 她把头发凑到鼻尖闻了闻,挑眉:“还挺素,没怎么用香水,处女香?” 龙恩木低头看了眼那根头发,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把她的手按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你的头发。” 他拍了拍她的腿,站起身:“走了,吃饭去,饿了。” 章有湘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头发确实是她的,她就是故意拿出来说事,好把李享那茬揭过去。 可他微表情控制得再好,也瞒不过跟他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 没鬼才怪。 不过她没追问。 谁都有自己的事,逼太紧了没意思。 饭桌上气氛还算轻松,两人聊了聊向顷扶的事,又说起章有沅和宋星拧最近的近况。 吃到一半,章有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下午我在露台上看见你车了,经过大院都没拐进来,去哪儿了?” 龙恩木夹菜的手顿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去陈部长家坐了坐。他刚进委员会,调过来没多久,对青龙山这边不熟,我过去认个门。” 陈部长? 章有湘握着筷子的手没动,心里泛起嘀咕。 能进委员会的,哪个不是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就算刚调过来,青龙山是什么地方? 家属院、安保、路线早就摸得门清了,还用得着他一个小辈去“认门”? 再说了,真要是拜访长辈,为什么路过自家大门都不停一下,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扒了口饭,心里却记下了这事。 龙恩木最近神神秘秘的,又是跑关系,又是单独见人,连路过家门都不进。 说是为了从政铺路,可这铺路的方式,未免也太急了点。 还有那个“陈部长”,刚进委员会,就跟龙恩木走得这么近,是龙天顺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搭的线? 饭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龙恩木脸上,他垂着眼吃饭,眉眼沉稳,看不出半点情绪。 章有湘慢慢嚼着米饭,心里清楚。 从前那个会把所有事都摆在她面前的毛头小子,到底是要走进那盘权力的棋局里了。 第209章 当年的蝼蚁,找上门算账来了 清晨的青龙山浸在薄雾里。 章有湘沿着盘山步道慢慢往上走,没开车,就想顺着龙恩木昨天的路线逛逛。 一来探探那位“陈部长”的底细,二来也趁机把这青龙山好好走一遍。 住了这么久,她还真没仔细看过这山里的格局。 谢若琳跟在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既不凑上来搭话,也不会被甩开。 穿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运动服,混在树影里几乎能隐身,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执行着保护任务,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章有湘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吐槽:亏她前几天还搂着人喊姐妹,合着人家全程公事公办,半点私情都不带的。 绝情,真绝情。 走了约莫半小时,迎面过来一队巡逻的安保人员,荷枪实弹,身姿笔挺。 看见她一个人步行,领队的立刻上前,礼貌却严谨:“女士您好,请配合人脸识别。” 章有湘也没为难,站定了对着终端扫了脸。 她知道这山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本来远程就能识别,可偏偏她专挑偏僻的步道走,巡逻队撞见单独步行的,按规定必须现场核验。 整个青龙山住的非富即贵,谁不是车进车出,哪有像她这样徒步晃悠的。 核验通过,巡逻队敬了个礼,转身继续巡逻。 章有湘耸耸肩,接着往上走。 又拐过两道弯,前方山腰处露出一片灰墙大院,占地不如龙家老宅大,却也规整气派,门口停着安全部的货车,几个工作人员正往里搬家具。 一个穿藏青色套装的中年妇女站在台阶上指挥,看着很是干练。 章有湘脚步放慢,余光扫着院门,心里暗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从身后开上来,缓缓驶进院门。 副驾的门先开,下来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长发披肩,身形纤细,正是陈巧云。 原来是她。 难怪龙恩木昨天含糊其辞,不肯说去拜访的是谁。 合着这位陈部长,就是陈巧云的父亲。 是怕她误会旧情复燃,还是真的只是单纯拜访长辈? 她站在原地,看着陈巧云跟中年妇女说话,心里倒没多少醋意。 相处三年,龙恩木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有数。 多半是怕她多想,索性就不说了。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陈巧云家居然也搬进了青龙山。 看来这位陈部长新晋委员会成员,势头正盛啊。 她没躲,就站在路边看着。 陈巧云无意间抬头,一眼就瞥见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闪过慌乱。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当然认得章有湘。 章有湘带着一个男人把她堵在淋浴房里,逼着她说出全部计划,那股狠劲,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后来龙家落难,她以为这人早就没了踪影,没想到…… 龙哥结婚的消息她隐约听过,却从没想过结婚对象居然是章有湘。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 “巧云,站那儿发什么呆呢?” 李玉蓉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漂亮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堆起和蔼的笑,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来找谁的呀?”她语气热情,像个热心的邻居阿姨,“既然来了,就进屋坐坐吧,刚搬过来,乱是乱了点,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章有湘看着她一脸和善的样子,心里冷笑。 就是这个女人,当年一手策划了游艇上的事,逼得自己跳海,差点没命。 看着慈眉善目的,心思却毒得很。 她也没推辞,微微颔首:“那就打扰阿姨了。” 进了客厅,家具还没摆齐,纸箱堆在角落,确实是刚搬家的样子。 李玉蓉招呼她坐下,让人倒茶,热情得不像话。 谢若琳没跟着进屋,就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远远守着。 “我是巧云的妈妈,姓李。”李玉蓉笑着坐下,上下打量着章有湘,越看越觉得眼生,“姑娘看着真标致,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啊?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她嘴上客气,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能独自在青龙山步行,肯定不是普通人。 刚搬过来,多认识几家人,总没坏处。 章有湘端起茶杯,摸着着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她。 “我叫章有湘。”她语气很淡,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龙恩木的妻子,龙天顺的儿媳妇。” 李玉蓉脸上的笑僵住了。 龙家?龙天顺的儿媳?! 她看向旁边的陈巧云,女儿低着头,显然是早就知道。 怎么会是她?! 当年那个无权无势、被她们随便拿捏、逼得跳海的小姑娘,居然成了龙家的少夫人? 龙天顺复出的消息她刚听说,正想着怎么搭上关系,没想到人家直接找上门了。 章有湘看着她骤然发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阿姨不用这么惊讶。”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四年前,在崖州的游艇上,您让贾天豪请我过去,说是龙恩木找我。结果我一去,被人围着,最后被逼得跳海求生,这事,您不会忘了吧?” 客厅里死一般的静。 李玉蓉喉咙发紧,后背冒了层冷汗。 她当然没忘。 当年她笃定章有湘就是个没背景的小丫头,踩了也就踩了,没人会为她出头。 可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当年的蝼蚁,如今居然踩着龙家的台阶,登堂入室,找上门算账来了。 她看了眼缩在旁边的女儿,又想起丈夫刚进委员会,正是最关键的时期,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到龙老爷子耳朵里,陈家的前途怕是都要受影响。 李玉蓉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小章,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贾天豪那小子自己胡来,跟我没关系啊……” “误会?”章有湘笑了一声,眼神里没半点温度,“是不是误会,您心里清楚。贾天豪已经全都招了,连您怎么吩咐他、给了他多少钱,都说得明明白白。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问问李阿姨,这笔差点害死人的账,咱们打算怎么算?” 她靠回沙发背上,姿态闲适。 李玉蓉坐在对面,手心全是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当年随手就能踩死的“蟑螂”,如今真的长出翅膀,飞回来寻仇了。 而她,偏偏还惹不起。 第210章 龙恩木,你慢慢玩你的政治吧 章有湘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李玉蓉,等着她的答复。 搬家的工作人员都识趣地停了手,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李玉蓉眼神闪烁了两下,侧身悄悄碰了碰陈巧云的胳膊,递了个眼色。 让她赶紧给她爸陈华荣打电话,这事她兜不住了。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才勉强挤出点笑,试探着开口:“小章,当年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一时糊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赔钱给你。你开个价,多少我都认,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赔钱?”章有湘笑了一声,放下茶杯的力道稍重,“李阿姨,你觉得我的命,值多少钱?”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沙发上的陈巧云:“四年前我要是不跳海,等着我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被轮奸,被拍照片,这辈子都毁了。” 她抬手指了指陈巧云,“要不这样,让你女儿去试试那滋味。试完了,这事我就一笔勾销,不用你赔一分钱。” “你!”陈巧云吓得脸都白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玉蓉瞬间就炸了。 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往常她在圈子里都是被人捧着的陈夫人,如今被个小辈堵上门欺负,那点残存的顾忌瞬间被怒气冲没了。 “小贱人,你敢咒我女儿!”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扬手就朝着章有湘的脸扇过去,带着十足的力道。 谢若琳还在院门口,距离太远,赶过来根本来不及。 章有湘侧身偏头躲开巴掌,手腕顺势扣住李玉蓉的手腕,借力一拧,跟着抬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李玉蓉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咳得直皱眉。 满屋子人都傻了。 搬家的工作人员、陈家的雇员,连陈巧云都愣在原地,忘了去扶她妈。 谁也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人,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身手还这么利落。 章有湘还没解气,上前一步,抬腿就要往她身上踹。 “湘湘!住手!” 门口传来急促的喊声。 章有湘的动作顿在半空。 抬头望去,龙恩木快步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眉眼方正,不怒自威,正是陈巧云的父亲,新晋委员会成员陈华荣。 合着龙恩木早就知道李玉蓉在这儿,也早就跟陈华荣碰过面。 她缓缓放下腿,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凉了大半。 谢若琳这时也快步走了进来,站到章有湘身侧,警惕地扫过全场,随时准备动手。 李玉蓉看见丈夫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嚎:“华荣!你可回来了!你看看她!她上门打人!你快让安全部的人把她抓起来!我们陈家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陈华荣皱了皱眉,沉声喝止:“够了!丢人现眼!站起来!” 他没去扶李玉蓉,反而看向章有湘:“小章,当年的事,是我们家不对,我替内子给你赔罪。这事我和小木已经商量好几天了,本来想等安顿好了主动上门跟你说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方案:“我的意思是,让玉蓉去燕京燕山那边待两年,闭门思过,也算给你一个交代。” 章有湘转头看向龙恩木。 “燕京?就是叔叔待了三年的那个地方?” 龙恩木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是那儿。那边有专人看管,也算……” “也算关押是吧?”章有湘直接打断他,笑出了声,“好啊,真是好主意。山清水秀,有专人伺候,说是关押,实则度假。龙恩木,你现在也学会玩这套政治妥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几年前他为了她,敢枪杀安永辉,敢在巴郡直接开枪,敢跟整个圈子对着干。 现在呢?害她差点丢了命的人,就轻飘飘一句“去燕京待两年”打发了? 当然,之前他的确太冲动,但现在… 她没再看龙恩木,也没搭理陈华荣,转身就往门外走。 “湘湘!”龙恩木想追,又回头看了眼陈华荣,沉声道,“陈叔,这事回头再说。” 陈华荣点点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龙恩木以为章有湘是闹脾气,先回龙家大院了,等回去慢慢哄就是了。 结果等他开车追出去,就看见章有湘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背影又倔又单薄,谢若琳跟在她身后几步远,寸步不离。 山风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得乱飘。 龙恩木放慢车速,跟在她旁边,放下车窗喊:“湘湘,别闹了,上车。有话回家说,山路不好走。” 章有湘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你冷静点。”龙恩木有点无奈,“去燕京待两年是陈叔自己提的,不是我的要求。我知道你气,可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爸刚复出,陈叔刚进委员会,敏感期……”听到“敏感期”三个字,章有湘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车里的龙恩木,眼神里带着点失望。 龙恩木以为她听进去了,推开车门下来,想走过去拉她。 结果就听见章有湘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龙恩木沉默了两秒,低声说:“我的底线是五年。五年内她不许回建业,不许再掺和任何事。” “五年?”章有湘笑了,“去度假五年是吧?龙恩木,你政治妥协玩得可真溜啊。” 她指着陈家的方向:“李玉蓉策划的是什么?是迷奸,是故意杀人未遂!放在法律上,起步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现在呢?摇身一变,成了去燕山疗养五年?”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以前我是蝼蚁,被人随便踩,逼得跳海求生,没人给我做主。我以为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龙家当靠山,我能讨回公道了。结果呢?结果还是一样的。为了你们的政治前途,为了你们的敏感期,人命就可以轻飘飘一笔勾销,犯罪就可以变成闭门思过。” 她看向龙恩木:“龙恩木,你慢慢玩你的政治吧。我玩不起,也不想玩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下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湘湘!”龙恩木想追,却被她回头喝止了。 “别跟着我。”她扫过旁边的谢若琳,“还有你,谢若琳,你也别跟着了。你的任务是保护龙家少奶奶,我现在不当这个少奶奶了,你也不用跟着我受罪。” “反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执行任务而已。我以前自作多情把你当姐妹,算我错了。” 谢若琳没说话,就远远跟着。 山风越来越大,卷着薄雾漫过盘山公路。 章有湘的背影一点点往下,很快就融进了朦胧的山色里。 龙恩木站在车边,看着她越走越远,手紧紧捏成了拳。 他知道她委屈,知道她生气,可他有他的难处。 政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很多事,不是一句“公道”就能解决的。 他以为他们能并肩走下去,可现在才发现,从他选择从政的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让她冷静一下吧,这事会给她一个交待的。 第211章 你女婿我做到了之前的承诺 湘南夏天裹着湿热,后山的草木疯长,齐腰深的茅草沾着晨露。 章有湘斜躺在章妈曾秀容的坟边,头枕着胳膊,嘴里叼着根雪茄,烟圈慢悠悠地往上飘,散进浓绿的树荫里。 好久没抽了,劲有点大,晕乎乎的,反倒压下了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闷气。 坟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杂草都被拔得干净,碑前还有半堆烧尽的纸钱灰,一看就是清明时节有人来过。 她知道是舅舅,也就这个舅舅还记着她们娘俩。 前两年舅舅还打过电话,让她有空去豫章玩,说家里永远有她一口饭吃。 大学时舅舅给她打了生活费,她都没收。 舅舅家也不宽裕,表哥还要读书,她哪能再添负担。 至于临湘的姑妈一家,自打章道全案发之后,就断了联系,人情冷暖,她早就看透了。 不远处的老樟树底下,谢若琳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上前打扰。 章有湘斜眼瞥了她一下,心里又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从青龙山出来,她开车一路南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本以为能甩掉这个“人形摄像头”,结果谢若琳就跟块牛皮糖似的,死皮赖脸地跟着。 她赶了好几次,对方就一句话:“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章有湘吐了个烟圈,心里暗骂龙恩木。 他也真是沉得住气,她就这么负气出走,他居然连个追上来哄的意思都没有,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但凡他软一点,说句软话,她说不定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他偏不,张口闭口就是“敏感期”“大局”,把她那条差点丢掉的命,当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 李玉蓉那笔账,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越想越烦,把雪茄按灭在泥土里,掏出手机,给当年跳海后救了她的大庆夫妇转了三十万。 这笔因果,今天也算了了。 扔了手机,她往草里缩了缩,闭上眼。 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斑斑驳驳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恍惚间,好像有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温温柔柔的。 她含糊地嘟囔着,“章妈我来看你了。沅弟现在出息了,读军校,立了功,还找了个挺好的女朋友,以后不用你操心了。你女婿我做到了之前的承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意识越来越沉,像是真的钻进了梦里,跟章妈坐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的话。 身上越来越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一下一下,软乎乎的。 章有湘皱了皱眉,以为是草叶蹭的,伸手挥了挥,反而更痒了。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低头一看。 胳膊上叮了好几个大包,红通通的,都是花蚊子咬的。 “什么玩意儿……”她嘟囔着伸手去挠,手指碰到大腿根部,忽然摸到个软乎乎、滑溜溜的东西,还在一伸一缩地动。 章有湘缓缓低下头。 两条黑乎乎、肥嘟嘟的山蚂蝗,正吸在她大腿内侧,足足十几厘米长,身子胀得圆滚滚的,通体暗红,还在慢悠悠地往里钻。 “啊——!” 一声尖叫冲破树林,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琳姐!救命啊!” 章有湘脸都白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谢若琳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看见她腿上的蚂蝗,眉头一皱,二话不说蹲下身:“别碰!越拽越往里钻。有盐吗?” “老、老屋灶屋里好像有……”章有湘牙齿都在打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快带我去!我感觉我头发里也有!” 谢若琳也没废话,扶着她就往山下的老屋走。 老屋是土坯房,塌了小半间墙角,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门框都歪了,一看就是荒废了好几年。 灶屋倒是还没塌,墙角的瓦罐里果然还剩着半罐粗盐,是以前自己做饭留下的。 关上门,谢若琳让她坐在板凳上,先撩起她的裤腿,抓了一把盐,细细撒在那两条山蚂蝗身上。 盐粒一碰到蚂蝗的皮肤,它们立刻就蜷起身子,冒着泡,没一会儿就松了口,掉在地上扭动。 章有湘别过脸,浑身都发麻。 “还有吗?身上还有没有?”她慌慌张张地摸自己的胳膊、脖子,越摸越觉得痒,“头发里!你帮我看看头发里有没有!刚才躺草里了!” 谢若琳也没嫌麻烦,让她低下头,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一点点仔细翻找。 “这里有一条小的。”谢若琳捏着盐,轻轻抹在她耳后的发根处,很快就挑出一条细细的小蚂蝗。 前前后后,从她胳膊、小腿、头发里,居然找出了五六条,有大有小,看得章有湘头皮发麻,脸都白了。 “废了……我这身体废了……”她瘫坐在板凳上,欲哭无泪。 “再也不装文艺躺坟边了,什么梦里见妈,全是蚂蝗在爬。” 谢若琳把地上的蚂蝗扫进灶膛里,点了把火烧了,回头看她这副怂样,嘴角难得勾了一下:“谁让你往草堆里躺的。山里蚂蝗多,我以为你知道。”“你知道你不提醒我!”章有湘瞪她一眼,“就站那儿看着我往草里躺,你故意的吧?” “我以为你想安静待会儿。”谢若琳从包里拿出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扔给她,“换上吧,衣服上说不定还有。内衣内裤都换上。” 章有湘抱着衣服躲到里屋,磨磨蹭蹭换了半天,把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没虫子了才敢出来。 一身干净的棉质T恤和短裤。 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还觉得有点痒,心理作用挥之不去。 “走吧,这破地方再也不来了。”她抓起包往外走。 谢若琳挑了挑眉,没说话,跟着她出了老屋。 车沿着乡间土路往外开,坑坑洼洼的,晃得人头晕。 路过一栋二层小楼时,章有湘无意间瞥了一眼,刚好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烟酒礼盒,正是徐小林。 “章有湘”的初恋。 几年不见,他胖了点,看着成熟了不少,应该是来老丈人家走亲戚的。 章有湘靠在车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没打招呼,也没什么波澜。 都过去了。 她们的人生,早就分叉了,再见面除了尴尬,什么都剩不下。 车开上国道,平稳了不少。 章有湘还在时不时地扒拉自己的头发,总觉得里面还藏着蚂蝗,手里拿着包盐,隔一会儿就往头发上蹭点。 “别蹭了,都检查过了,没有了。”谢若琳看着她这副样子,有点好笑。 “万一有漏网之鱼呢。”章有湘嘟囔着放下手,想了想,“先不去别的地方了,去豫章吧,顺路去看看我舅舅。今晚在那儿歇一晚,明天再说。”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想回临安上班,更不想回建业躺平。 第212章 李享,你马上调一百个兄弟过来 她们到达豫章时,已经傍晚了。 章有湘提着两盒营养品和一条烟,谢若琳拎着两盒进口水果。 两人站在一栋红砖老楼底下,墙皮斑驳脱落,楼道口堆着旧自行车和纸壳子。 “走吧,七楼,没电梯。”章有湘抬脚往上走,楼梯台阶缺了边角,感应灯时亮时灭。 她爬了两层,喘着气回头笑了笑,“怎么样琳姐?我家亲戚的条件,跟你们龙家比起来,是不是云泥之别?你们情报里肯定都写了,但亲眼看见,是不是更直观?要不拍几张照,做成APP,哦不,PPT发给龙天顺?正好让他看看,他儿媳妇出身有多差。” 谢若琳扶着扶手往上走,脚步平稳,连气都不喘:“没兴趣。” 章有湘撇撇嘴,知道她这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也不再逗她,埋头继续爬楼。 爬到七楼的时候,她额角都出了薄汗,抬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窝深陷,看着疲惫得厉害,正是舅舅曾继成。 他看见门口的章有湘,愣了好几秒,眼睛里慢慢透出点光,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有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舅舅老得太快了。 章妈重新下葬后,他来过,那时候还精神着,没几年呢,就憔悴成这个样子。 家里肯定出事了。 屋子很小,两室一厅,挤得满满当当。 旧沙发的布面磨得起了球,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盒,还有没吃完的咸菜馒头,墙上贴着泛黄的奖状,是表哥以前得的。 地方小,两个人进来都显得转不开身。 “舅,家里是不是出事了?”章有湘把东西放下,开门见山。 她没绕弯子,舅舅这状态,骗不了人。 曾继成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掏口袋里的廉价烟,手都有点抖。 章有湘连忙从礼物里拿出那盒雪茄,递过去一根:“舅,抽这个,我带给你的。” 曾继成接过烟,点燃了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里:“你表哥……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身上好几处骨折。他学校那边也发话了,要是影响不好,教师的工作怕是都保不住。” “什么?!”章有湘皱紧眉,“我哥好好的,怎么会跟人打架?他性子那么稳。” “不是他要打架。”曾继成的声音带着憋屈,“三天前,他跟朋友去KTV唱歌,散场的时候看见三个男的堵着个小姑娘耍流氓,你哥看不下去,上前去拦。结果那三个人转头就打他一个,下手狠得很,当场就给打晕了。” 章有湘松了口气:“见义勇为啊?这是好事。警察没管吗?抓着人了吗?” “管了,怎么没管。”曾继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KTV的监控坏了,好巧不巧,就出事那一片的监控数据全没了。对方反咬一口,说你哥先动手挑衅的。警察找不到证据,也没法抓人,就一直拖着。” 章有湘愣住了。 监控数据没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瞬间就懂了。 对方有关系,把监控抹了。 这种手段,她以前见得多了,普通人遇上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吃哑巴亏。 “打人的是什么人?”她语气冷了下来。 “领头的是张凯的儿子,叫张昊。” 曾继成叹了口气,“张凯你可能没听过,豫章最大的建筑公司老板,早年就是混黑社会起家的,现在洗白了,手眼通天。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哪惹得起啊。我跑了好几天派出所,一点用都没有。” 张凯? 章有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社会起家?洗白了?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有点钱有点势,就仗势欺人的货色。 当年她被逼跳海,不也是因为对方觉得她是蝼蚁,想捏就捏吗。 “舅,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我打的就是黑社会。” 她站起身,“见义勇为不能白受委屈,打人的,还有删监控的,一个都跑不了。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我哥的工作也不能丢。” 谢若琳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凑过来低声说:“这事……要不跟龙恩木说一声?或者给当地领导打个招呼,很快就能解决。” 她本意是好意,这种小事,只要龙家递句话,豫章这边从上到下都得给面子,比自己折腾快多了。 可章有湘一听“龙家”两个字,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 “不用。”她语气很淡,“我的事,不麻烦你们龙家。以前我靠不了别人,现在也不用。我自己有弟弟,这点事还不能解决?” 她还在气龙恩木。 气他为了政治妥协,把李玉蓉的事轻描淡写。 既然他觉得什么都可以交易,那她就不靠龙家,靠自己的人,一样能讨回公道。 “你弟弟?章有沅?”谢若琳愣了一下,“他是在部队,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他能。” 章有湘没多解释,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章有沅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少年洪亮的声音传过来:“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在建业吗?” “有沅,你表哥被人欺负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对方有关系,把监控删了,警察不管。”章有湘语气干脆,“你还管不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章有沅带着火气的声音:“谁干的?!姐你把地址发我,具体情况跟我说清楚。我明天就到豫章!正好毕业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我请个假过去!” “行。”章有湘心里一暖,果然还是自己弟弟靠谱,“你别声张,也别告诉宋星拧,免得她担心。你人过来就行,别带部队上的人,私事咱们自己解决。” “知道了姐!你放心,这事没完!” 挂了电话,章有湘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拨通了亲弟李享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嫂子?怎么了?” 他还是觉得喊嫂子更自然。 “李享,你马上调一百个靠谱的兄弟,赶到豫章来,兄弟们的费用我出。” 第213章 龙恩木算什么?靠自己的弟弟,一样能护住自己 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住院部走廊人来人往,嘈杂又压抑。 章有湘拎着果篮走进病房时,表哥曾磊正靠在床头喝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只胳膊打着石膏,脸上还有淤青,看着狼狈得很。 “哥。”她走过去把东西放下,拉了张椅子坐下。 曾磊愣了一下,才认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湘?你怎么来了?听我爸说你过来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两人其实不算熟,小时候过年见过几面,长大后,来往就更少了。 可看着从小到大性子温和的表哥被打成这样。 “跟我客气什么。”她扫了眼床头的病历单,“医生怎么说?没大碍吧?” “轻微脑震荡,胳膊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曾磊叹了口气,“就是学校那边……说我打架斗殴,影响不好,可能要处分。我就是去拉个架,怎么就成斗殴了。” “放心,这事我来处理。监控的事我会想办法,打人的跑不了,你的工作也丢不了。你安心养伤就行,别的不用管。” 曾磊看着她。 印象里这个表妹一直是瘦瘦小小的,话不多,看着文静。 好几年不见,她坐在那儿,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底气,陌生得很。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从医院出来,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章有湘坐上车,谢若琳发动车子往机场去。 “章有沅真能来?他军校管得那么严。”谢若琳随口问了句。 “他说了来,就一定会来。”章有湘靠在椅背上,“他从小就一根筋。” …… 机场出口处,人潮涌动。 章有湘远远就看见两个高个子年轻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姿笔挺,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走在左边的那个眉眼清隽,正是章有沅,几年军校读下来,少年气褪去不少。 “姐!龙哥没来?”章有沅看见她,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点笑意,身后跟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着斯文。 “他死…有事,路上累不累?”章有湘拍了拍弟弟的胳膊,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 “姐,这是我同学兼战友,罗剑。”章有沅侧身介绍,“信息工程系的,少校军衔,专门搞数据恢复和网络安全的。听说我这边有事,正好他放假,就跟我一起过来看看。” 他又转向罗剑:“这是我姐,章有湘。这是琳姐。” “罗少校,麻烦你了!”章有湘眼睛亮了,连忙伸手握手,“真是太及时了!监控数据被人恶意删了,正愁找不到人恢复呢。” 罗剑推了推眼镜,笑了笑:“章姐客气了,小事。删了多久了?只要物理硬盘没损坏,基本都能找回来。” “三天了。KTV的监控,对方说数据坏了。” “那没问题。”罗剑语气很笃定。 章有湘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一半。 还是她弟想得周到,知道监控是关键,直接带了个专家过来。 几人开车回老城区,找了家家常菜馆,先跟曾继成碰了面。 舅舅看见章有沅,激动得手都抖了,一个劲地说“出息了”。 刚坐下没十分钟,章有湘的手机响了,是李享打来的。 “嫂子,我们到了,就在餐馆门口。” “这么快?”章有湘站起身,冲屋里几人喊了声,“李享他们到了,我出去接一下。老板!麻烦再加一百人的桌席,标准照着家常菜来,快点啊!” 曾继成跟在后面,听见“一百人”,心里一阵心疼,得花多少钱啊。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涉黑的,人少了确实镇不住,也没说什么。 章有湘走到门口,想着一百多号人得把门口这条路都停满车,冲着餐馆老板喊:“老板,麻烦让人把门口的电瓶车挪挪,腾点地方停车!”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李享笑着从副驾下来,冲她点头:“嫂子。” 后座跟着下来三个男人,看着都挺精神,是李享身边的得力干将。 章有湘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除了这辆出租车,连个面包车影子都没有。 “其他人呢?”她眯着眼问,语气有点危险。 李享刚要说话,就见章有湘抬手就要拍他,连忙侧身躲开,苦笑着解释:“嫂子,带那么多人过来干嘛?浩浩荡荡的,反而容易惹麻烦,还扰民。” “四个人?我跟你说一百个兄弟?”章有湘气不打一处来,“李享你现在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四个人够干什么的?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她是真有点急。 对方是本地老牌老黑,人多势众,就带四个人过来,不是送菜吗。 “别急啊嫂子。”李享笑得胸有成竹,“我联系了本地的唐哥,唐万海,在豫章做物流和建材的,跟张凯不对付好多年了,手下几百号兄弟,都是本地人。他听说我要收拾张凯儿子,特别乐意帮忙,人都在附近待命呢,随时能到。本地人办事,比我们从巴郡带人马过来方便多了,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喊嫂子喊习惯了。还是觉得喊嫂子顺嘴。” 章有湘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长出了一口气。 行啊,这小子现在长进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毛头小子了,居然懂得借力打力,找本地势力合作了。 “算你靠谱。”她白了他一眼。 正说着,章有沅和谢若琳也走了出来。 章有沅看见李享,快四年没见了,两人目光对上,都有点微妙。 姐姐前男友的弟弟。 说亲近算不上,说陌生也不至于。 “李享哥。”章有沅先开口,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沅弟。”李享笑了笑,也点了点头,“几年不见,越来越精神了。” 谢若琳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冲李享微微点头示意。 几人往里走,餐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看见就进来四个人,白了章有湘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说好的一百多人呢?逗我玩呢? 章有湘假装没看见,拉着李享给舅舅介绍:“舅,这是李享,我义哥,在巴郡做生意的,这次特意过来帮忙。” 曾继成连忙握手,嘴里说着“麻烦了麻烦了”,心里却更踏实了。 看着一个个都沉稳靠谱,这事看来是真能解决。 进了包间坐下,菜陆续端上来,没人客套,直接聊正事。 “罗哥,等会儿拿到硬盘,数据恢复要多久?”李享先开口,看向罗剑,语气客气。 “只要硬盘没被物理销毁,普通删除覆盖的话,两三个小时差不多。”罗剑推了推眼镜,说得很实在。 “行。”李享点点头,看向章有沅,“我吃完饭就联系唐哥,让他的人去KTV走一趟,把当天的监控硬盘都拿过来,还有周边商铺、路口的监控,能拿的都拿。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拿到原件。” “嗯。”章有沅沉声应道,“我跟罗剑负责数据恢复和整理,找到打人的完整视频,整理成证据。另外查一下张凯父子的底,看看有没有别的案底,一并整理出来。” “医院那边的伤情鉴定我来跟进,还有表哥学校的工作和受害的女生的证词,我来沟通。”章有湘补充道,“另外张凯那边,先不用惊动他,等证据齐了,直接走正规程序。他要是敢耍花样,再说别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分工明确,条理清晰,没一句废话。 章有湘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轻的弟弟。 一个在军营里淬炼成钢,心思缜密,懂技术有章法。 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懂人情知进退,办事越来越稳。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假以时日,这两个人,一个走体制,一个走商场,前途不可限量。 比起龙恩木那种靠着家族底蕴、学着妥协和交易的“前途”,她这两个弟弟,才是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拼出来的。 龙恩木算什么? 她靠自己的弟弟,一样能把事办得漂漂亮亮,一样能护住自己与自己的亲人。 第214章 这个动作,早已超出了普通义兄妹的分寸 小弟领着章有湘和谢若琳拐进餐馆后门,进入餐馆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 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偌大的餐厅里只摆了一张加宽的大圆桌,周围散坐了七八个人。 清一色黑衣寸头,胳膊上露着零星纹身,社会气扑面而来。 桌上没什么正菜,只有几袋瓜子、几包槟榔随意散着,空啤酒瓶歪歪扭扭摆了半桌。 李享坐在主位侧边,看见她们进来,连忙招手:“嫂子,琳姐,这边坐!” 话音落下,一桌子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探究,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章有湘和谢若琳身上打了个转。 章有湘面不改色走过去,在李享旁边坐下。 在外人面前喊什么嫂子,越描越黑,回头看她怎么算账。 李享指着旁边留寸头、脸上带道浅疤的男人介绍:“湘姐,这位就是唐哥,唐万海,我过命的兄弟。唐哥,这是我嫂子章有湘,这是她姐姐龙恩水。” 唐万海哈哈一笑,拿起啤酒瓶对着两人晃了晃:“可以啊享哥,玩得挺花,嫂子和大姨子都带过来撑场面。行,我敬二位美女一瓶!” 一桌人跟着哄笑起来,气氛热络又带着江湖人的粗粝随性。 章有湘拿起啤酒瓶,跟谢若琳对视一眼,对着众人举了举,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她心里多少有点无语。 早知道是这种场面就不来了,李享说什么“见见本地大佬,谈正事”,结果就是一群江湖大哥坐这儿嗑瓜子吹牛皮。 她喝着酒,不动声色地扫过桌上每个人的脸,默默记着名字长相。 她心里暗自对比:这阵容跟当年吴遇龙比起来,级别差远了,倒像是一群被打压过的散兵游勇。 酒过三巡,大家聊得正热,坐在侧边的周哥突然拿起手机接电话,嗓门大得全桌都能听见。 “外卖准备好了没有?快点!鸭脑壳多放小米辣,对了,鸭头是不是买五送一?” 一句话说完,桌上静了半秒,随即有人笑骂:“老周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谈正事呢,你就惦记买五送一!” 周哥嘿嘿一笑,“我这餐馆下周才营业,厨师都没有,只有点外卖将就吃点” 章有湘和谢若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憋不住的笑意。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刀光剑影的江湖局,结果张口闭口都是买五送一,也太接地气了,跟想象中的黑社会完全不一样。 笑闹间,坐在唐万海身边的王哥凑到李享旁边,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享哥,你看看这个满不满意?今晚给你安排上?” 李享脸上的笑僵住了,眼角余光瞥向旁边的章有湘,心里差点骂出声。 嫂子还在旁边坐着呢,这老王是缺心眼吗? 他含糊地摆了摆手:“不用,你给兄弟们安排就行,我不用。” 王哥半点没眼力见,手指一划又翻了张照片:“那这个呢?你看看,长得特漂亮,身材也好,绝对符合你口味。” 李享彻底无语,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不用,赶紧收起来。” 再不住嘴,整个的豫章都知道我今晚要找个女人了,这事办得。 章有湘低着头嗑瓜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轻轻抖,手在桌下狠狠掐了李享大腿一把。 小冉啊小冉,对不住了,男人出来混都是这德行。 嘴上说着情意绵绵,转头就有人安排小姑娘,没一个省心的。 她掐得随意,落在旁人眼里却透着股亲昵劲儿。 谢若琳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光落在章有湘搭在李享腿上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动作,早已超出了普通义兄妹的分寸。 这事,该不该写进安全简报里? 义父只让她关注章有湘的人身安全,可这种私人感情纠葛,会不会影响龙家的颜面,算不算潜在隐患? 职业习惯让她忍不住想记录下来,可想起这几天跟章有湘相处的点滴,又有点犹豫。 正走神间,唐万海把槟榔渣吐在地上,往前倾了倾身,话题终于扯回了正事。 “张凯这老东西,在豫章嚣张快十年了。”唐万海透着点狠劲,“前两年抢了我三个工地,砸了我两个物流点,派出所那边他都打点好了,我愣是没处说理去。这次他儿子当街打人还删监控,正好撞到枪口上,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话音落下,桌上几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被张凯坑过的经历。 有被抢了生意的,有被讹了钱的,还有被打进过医院的。 章有湘听明白了,合着这一桌子人,基本都是张凯的老仇家,说是“复仇者联盟”都不为过。 她没插话,端着啤酒慢慢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在哪都通用。 有唐万海这群本地人打头阵,熟悉地形又有人手,比她自己带着几个人硬闯划算多了。 正聊着,外卖小哥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推门进来,卤鸭脑壳、麻辣小龙虾、凉拌毛豆摆了满满一大桌,浓烈的卤香味瞬间散开。刚才还在聊打打杀杀的一群人,立刻拿起鸭脑壳啃了起来,画风突变,活脱脱一场深夜大排档聚会。 章有湘拿起手机看了眼,章有沅刚发了消息:姐,数据恢复得差不多了,打人的完整视频都找着了,我们现在往你那边赶。 她放下手机,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证据到手,剩下的就是走程序的事,张凯再手眼通天,也没法抵赖实打实的监控录像。 刚啃了两口鸭脑壳,餐馆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吵吵嚷嚷的骂声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楼梯口。 就见一个胖大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腆着啤酒肚,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身后的小弟手里都拎着钢管棒球棍,走路带风,来者不善。 男人扫了眼屋里,目光死死钉在唐万海身上,冷笑一声:“唐万海,你小子可以啊,敢背地里阴我?我还以为是谁在查我儿子的事,到处找监控,原来是你在背后撺掇!” 是张凯。 打表哥的人的爸,豫章老牌的涉黑头子。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鸭脑壳,手指微微收紧。 谢若琳也瞬间坐直了身体,手悄悄放到了腰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餐桌安静下来,啃鸭脑壳的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一场硬碰硬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第215章 这是他保护姐姐的决心 章有湘斜对面的宋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张凯。 张凯心里暗道不好,这姓宋的出了名的不要命,真打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讨得到好。 结果下一秒,宋哥转身就往侧面的消防通道跑,动作快得像阵风,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剩下的人见状,哪里还有半点“共同进退”的架势,纷纷起身往门口、楼道窜,眨眼间跑了大半,瓜子壳槟榔渣撒了一地。 章有湘坐在椅子上都看傻了,刚才还拍着胸脯喊着新账旧账一起算,转头就作鸟兽散,这江湖义气也太不值钱了。 李享反应快,伸手就去抓章有湘的手腕:“嫂子,跟我走!” 话音刚落,谢若琳抬手就拍开他的手,反手握住章有湘的胳膊:“跟我走。” 她护着章有湘混在人群里往楼梯口冲,步伐稳得很,半点不见慌乱。 刚到楼梯口,一个拎着钢管的小弟横冲过来堵路,谢若琳侧身躲开钢管,抬脚就蹬在对方肚子上,那小弟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就这一下耽搁的功夫,张凯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回头一看,屋里就剩她、章有湘、李享和唐万海四个,被十几个人团团围在中间,手里的钢管、棒球棍泛着冷光。 张凯腆着肚子站在最前面,眼神在章有湘和谢若琳脸上扫来扫去,淫笑着搓了搓手。 “哟,还剩俩大美女?今天赚了!兄弟们,把男的打断腿,女的带走,今晚排队着来,哈哈!” 谢若琳把章有湘往身后一挡,右手悄悄摸向后腰,手已经触到了那把象牙柄的小巧手枪。 真要是逼到份上,她只能亮身份动枪了,大不了事后写报告。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暴喝:“我看谁敢动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像美洲虎一样冲了进来,直奔张凯而去。 章有湘一看,是章有沅。 他二话不说飞身踹在张凯胸口。 那胖子两百多斤的身子,居然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餐桌上,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溅了满身。 罗剑跟在后面,看着斯文戴眼镜,动手却一点不含糊,抄起旁边的塑料椅子就砸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小弟。 李享和唐万海也回过神,趁机扑上去跟对方扭打在一起。 谢若琳没上前,依旧护在章有湘身前,眼神警惕地扫着全场,防止有人绕后搞偷袭。 张凯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被章有沅这不要命的架势吓懵了,没两分钟就倒了一片,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往后缩。 章有沅却没停手,骑在张凯身上,拳头一拳接一拳砸下去,眼里全是戾气,跟平时沉稳内敛判若两人。 “有沅!别打了!”章有湘连忙跑过去拉他,“再打就出人命了!为这种人犯不上!” 章有沅像是没听见,拳头依旧没停,每一下都带着憋了很久的火气。 章有湘急了,拔高声音喊:“郑建、胡宏星的事你忘了?!” 这句话像道惊雷,章有沅的拳头顿在半空。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缓站起身。 他一把拎起已经被打成猪头的张凯,扔到章有湘脚边:“跪下。” 这是他保护姐姐的决心,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变。 张凯早就被打懵了,疼得哼哼唧唧,哪里还敢犟,“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惨样,心里却没多少解气的快意,反倒有点头疼。 本来只是想找回监控、帮表哥讨个公道,结果闹成了大规模斗殴,后续善后都是麻烦。 李享揉着被打青的嘴角走过来:“报警吧,就说他们寻衅滋事,我们正当防卫。监控硬盘也在,正好一并交给警方。” 唐万海在旁边听得一脸无语,混江湖的哪有主动报警的? 可眼下这局面,对方人多先动手,他们占理,报警反而是最稳妥的。 谢若琳这时走过来,低声对章有湘说:“放心,我刚才已经联系了豫章安全部的对接人,他们打过招呼了,派出所那边不会为难我们。张凯涉黑的底子不干净,正好一并牵出来。” 章有湘侧头看她一眼,这事龙家肯定知道了。 ……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事情定性得很快:张凯带人持械寻衅滋事,动手在先,他们属于正当防卫。 等民警看到章有沅和罗剑的军官证,得知对方居然敢袭击现役军人,态度更是立刻变了,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来。 还当场表示会彻查张凯涉黑团伙,曾磊被打、监控被删的事也会从重从快处理。 折腾了大半夜,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李享和唐万海他们自己找了个宾馆酒店休息了,都这么晚了,他们多半又要出去吃喝。 章有湘他们一起回了提前订好的酒店,章有沅和罗剑住在附近房间。 章有湘在章有沅的房间呆了好一会,几人决定把视频发到网上,让舆论淹没张凯。 走到房间门口,谢若琳忽然停下脚步,捏着房卡:“我在你隔壁开了间房,今晚就不跟你挤了。你锁好门,有事随时敲墙喊我。” 章有湘累得脑子都转不动了,点点头,也没多想。 她还以为谢若琳会像以前一样跟她挤一张床,看来今晚睡不着了,她怕我动手动脚? 推门进了屋,她连灯都懒得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踢掉鞋,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今晚这事实在是离谱得像场闹剧。 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帮表哥讨个公道,结果先是凑了个“复仇者联盟”,转头就集体跑路。 接着又演变成斗殴,最后还闹进了派出所。 她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盘算着:明天得去医院跟表哥说一声,再去他学校沟通工作的事,这事得尽快了结。 正昏昏沉沉快要睡着,身后的被子突然被人猛地掀开,紧接着一股力道压下来,直接把她死死按在了床上。 章有湘浑身紧绷,汗毛都竖起来了。 屋里有人! 她想喊,嘴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力道不算重,却让她发不出声。 心脏狂跳,她拼命扭动身体挣扎,手肘往后狠狠撞去,却被对方轻易按住。 老农? 第216章 那昨晚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 章有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头还有点沉,昨晚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她连挣扎都省了,窝在被子里沉沉睡过去,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印象。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迷迷糊糊拉开门,还以为是酒店送早餐的。 门外站着谢若琳,穿一身利落的速干运动装,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晨跑完。 她目光往里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床上被子揉得一团乱,枕头歪在床沿,地板上赫然掉着件黑色蕾丝内衣,肩带缠在一起,明晃晃地昭示着昨夜的凌乱。 章有湘领口歪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惺忪。 怎么看怎么像经历过一场酣战。 谢若琳的瞳孔微微收缩,职业本能瞬间拉响警报。 可再看章有湘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被胁迫的。 她皱了皱眉,心里飞速盘算:龙恩木连夜赶过来了? 可自己没收到任何消息。 还是说……是那个叫李享的? “看什么呢,直勾勾的。”章有湘被她看得发毛,顺着目光低头,才看见地上的内衣,连忙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进、进来再说。” 她缩到床边把内衣塞到枕头底下,心里有点虚,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龙恩木过来也正常,谢若琳至于跟见了什么稀罕事似的。 抬头撞进对方错愕的眼神里,她忽然反应过来。 这人该不会真是个没开过窍的处女吧? 不然怎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昨晚……李享过来了?”谢若琳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昨晚李享没跟他们一起回酒店,没想到居然深夜进了章有湘的房间。 章有湘一下就懵了:“什么李享?不是龙恩木吗?你不是特意腾房间给他,才去隔壁住的?” 她还以为谢若琳昨晚说分开住,是故意给他们夫妻留空间,合着根本不是? “什么龙恩木?我没联系过他,也不知道他要来。就是看你昨天累了,分开睡清净点。” “轰”的一声,章有湘脑子里像炸开了惊雷。 不是龙恩木? 那昨晚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 她瞬间手脚冰凉,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昨晚明明就是龙恩木的味道啊……可她当时又困又累,意识半梦半醒,难道真认错人了? 总不能真的是李享吧? 不可能。 李享没那个胆子,身上也不是这个味道。 “不行,这事必须上报。”谢若琳脸色沉了下来,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不管是谁,章有湘作为龙家重点保护对象,深夜有不明异性进入房间,都是重大安保疏漏,她必须跟龙天顺汇报。 “别报!”章有湘急了,连忙扑过去抢她的手机,“又没什么事,报什么报!琳姐,别这么死板行不行!” 她整个人扑上去抱住谢若琳的胳膊,伸手去够屏幕。 谢若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腕轻轻一扭就避开了,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腰,稍一借力往前一带。 章有湘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屁股摔得生疼。 “吱呀——” 房门刚好在这时被推开。 龙恩木手里提着两大袋早餐,豆浆的香气混着油条的热气飘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坐着的章有湘,还有站着的谢若琳:“大清早的,你们俩玩什么呢?” 章有湘抬头看见他,悬着的心“咚”的一声落了地。 果然是他! 昨晚那股味道,明明就是他! 她就说不可能是别人。 “老农!你快跟琳姐解释解释!昨晚就是你对不对?她非要上报,说我夜不检点!” 她坐在地上指着谢若琳,终于找到了撑腰的人。 龙恩木把早餐放在桌上,缓步走过来。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低头打量着她。 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脸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绯红,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他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和地上的褶皱:“我今早才到的,刚下高速。章有湘,昨晚……发生什么了?” 一句话,章有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今早才到? 那昨晚那个人是谁? 她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真是她睡糊涂了做春梦? 不对,那触感、那重量都真实得很…… 难道真的是李享趁她睡着偷偷进来了? 越想越慌,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龙恩木的眼睛,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样子。 “木弟,你别激动。”谢若琳上前一步,以为龙恩木生气了,“这事我也有责任,安保疏漏,我会写报告……” “行了。”龙恩木忽然笑了,弯腰把地上的章有湘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回床上,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看你吓的。逗你玩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昨晚后半夜就到了,怕吵醒她,也没跟谢若琳打招呼,悄悄摸进房间的。 早上特意出去买早餐,刚才就想想逗逗她,看她心虚的样子。 章有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龙恩木你有病啊!这种玩笑也开!吓死我了!” “谁让你天天跟李享混在一起,还认什么义兄。”龙恩木任由她掐着,“吓吓你怎么了。” 谢若琳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闹作一团,翻了个大白眼。 合着自己白紧张了半天,这俩人搁这儿演大戏呢。 她拿出手机,把刚编辑了一半的汇报消息删掉,转身往外走:“你们慢慢闹,我去吃早餐。刚才差点就发给义父了。” 房门轻轻带上,屋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龙恩木收了笑,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还生气呢?李玉蓉的事我在交涉了,陈华荣刚进委员会,位子还没坐热,不敢硬扛。” “我压了条件,五年内她不仅不能出燕京燕山半步,李玉蓉名下的建筑和能源产业,也要让出三成份额划到你名下,算是给你的补偿。陈巧云同样要在燕山待上三年,贾天豪在前日已经被送入看守所,静待开庭审判。” 章有湘哼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堵了好几天的气却消了大半。 她就知道,龙恩木虽然现在爱讲权衡、讲大局,却不会真的让她平白受委屈。 “你舅的事我也跟当地委员会打过招呼了。”龙恩木接着说,“张凯涉黑的证据链很全,这次正好连根拔起。你表哥的医药费、误工费对方全赔,学校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见义勇为通报表扬,工作肯定丢不了,还能评个先进。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正好你弟也在,我们明天去鄱阳湖玩两天,散散心。” 他都安排好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 章有湘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谁要跟你去玩。” “真不去?”龙恩木俯身压住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那天在青龙山,你气冲冲跑了,这笔账还没算呢。现在天还早,我们好好交流交流。” “龙恩木你别得寸进尺……” 话音被吞没在温柔的吻里…… 第217章 她名下的资产足足有五亿多 宾馆大厅外,章有湘刚好走到台阶旁。 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是当地委员会临时调配的车,看着不起眼,内里却宽敞考究。 章有沅已经坐在副驾上,穿件简单的白T恤,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资料。 罗剑临时接到队里的紧急任务,连夜赶回了学校,没能跟着一起去。 谢若琳握着方向盘,看见她们出来,微微颔首示意。 章有湘刚拉开车后座的门,身后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嫂子!等我一下!你们去哪?带我一个呗!” 他跑得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歪着,显然是刚睡醒就追了过来,连脸都没来得及好好洗。 龙恩木侧头对谢若琳低声道:“开车。” “等会。”章有湘伸手按住车门,回头看了眼跑近的李享,“让他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点。” “带他干什么。”龙恩木语气淡淡的,“我们出去玩,他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吧?” 章有湘闻言,抬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龙恩木,给你脸了是吧?一天天瞎琢磨什么呢。” 前排的谢若琳和章有沅默契地同时低下头,一个盯着仪表盘,一个看着手机屏幕,假装没听见后排的拌嘴,空气里飘着点心照不宣的尴尬。 李享扒着车门往上迈,不知是鞋底沾了水还是宿醉没醒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脑袋结结实实砸在了章有湘光滑的大腿上。 “嘶…”章有湘疼得吸了口凉气,按住他的脑袋推开,“干什么呢李享?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对不住对不住嫂子!”李享慌忙爬起来坐好,抬头才看见旁边坐着的龙恩木,脸上的笑容僵住,“龙、龙弟…哥也在啊……” 他刚才只顾着追章有湘,压根没往车里细看,此刻对上龙恩木似笑非笑的眼神,浑身都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龙恩木平复内心,伸手轻轻揽住章有湘的腰,不动声色地把她往窗边带了带,隔开她和李享的距离。 动作自然,占有欲却昭然若揭。 章有湘也没拆穿他,靠在车窗边,侧头看向李享:“对了,昨晚离开派出所后,你跟唐哥他们没找小姑娘乐呵乐呵?我看王哥安排得挺积极啊,又是看照片又是选人的。” “哪能啊嫂子!”李享连连摆手,“我就是跟他们喝了点酒聊正事,别的什么都没干!小冉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急着辩解的样子太好笑,章有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旁边的龙恩木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往她手里递了递,屏幕上是一份刚转发过来的文件。 章有湘点开,是李玉蓉名下所有产业的详细清单,附带着股权分割协议。 陈家让出建筑与能源板块三成的份额,折算成现金与固定资产,划到她名下的资产足足有五亿多。 她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从变身初期的窘迫,到现在随手就是上亿的资产入账,不过短短几年。 钱是越来越多了,可那份活着就行的感觉,好像还藏在记忆深处。 现在有钱有闲,弟弟们各自有了出息,日子安稳得像一场梦。 她偶尔也会出神:如果那晚没有变身,她还是李志,“章有湘”也还是那个包养的女人。 他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大概一个继续在社会摸爬滚打,一个或许早早嫁人生子。 没人知道答案。 ……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鄱阳湖边上的度假区。 入口很低调,没有花哨的招牌,安保仔细核对了会员信息才抬杆放行。 里面绿植繁茂,沿着湖岸铺展的独栋小楼错落有致,几乎没什么游客。 “你们先去休息区坐会儿,我去见下当地委员会的几个人,顺便把你表哥的事再落实一遍,免得后续有人捣鬼。” 龙恩木捏了捏她的手,“下午带你们去湖里玩摩托艇,听说这边还有水上飞机。” “知道了,你去吧,注意点时间。”章有湘点点头,看着他坐上接驳车往别墅区去,才带着章有沅和李享往湖边逛。 三人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风裹着湖水的湿气吹过来,带着点水草的清腥气。 一路逛到半山腰的观景亭,站在高处往下望,鄱阳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岸边的芦苇荡随风起伏,视野开阔得让人心胸都敞亮了。 章有沅扶着亭子的栏杆,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这里三面环水,只有南边一条主干道连通外界,易守难攻。要是布防的话,东岸滩涂平缓,容易登陆,得放一个步兵班守着;西北面高地视野好,部署一个防空排最合适;南边入口设岗哨班,后勤点放在山坳里,隐蔽又安全。” 他说得认真,连火力配置、掩体位置都想得明明白白,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章有湘听得直笑,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可以啊有沅,出来玩都不忘战术布置。现在就琢磨连级布防,以后啊,肯定是指挥集团军的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你别笑我。”章有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职业习惯,看见陌生地形就忍不住想。” 李享上前搭话,“对了沅弟,你玩《三角洲》不?我最近天天打,贼溜,等回去我带你开黑。”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就知道玩游戏。人家有沅天天训练学习,哪像你这么闲。” 几人说笑了半天,章有湘才忽然反应过来。 谢若琳不见了。 从龙恩木走后,就没看见她的人影。 以前不管去哪,谢若琳永远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从来不会擅自离开这么久。 今天倒是奇怪,一声不吭就没影了。 “你们看见琳姐了吗?”她转头问两人。 李享摇摇头:“没注意啊,刚才下车还在呢,以为她跟着你们。” 章有沅也皱了皱眉:“没看见,会不会是去周边巡查安保了?” 章有湘心里有点嘀咕,却也没太往心里去。 谢若琳做事向来有分寸,也许是有什么临时任务,或是去确认周边环境了。 一直到中午,三人逛累了去度假区的餐厅吃饭,刚坐下没十分钟,谢若琳才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走进来。 “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丢了呢。”章有湘招手让她过来,拿起菜单递过去,“再点几个菜吧,你爱吃什么随便点。去哪了啊,失踪一个多小时,再不见人我都要上报给我公公,说你玩忽职守了啊。”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却落在谢若琳身上。 谢若琳坐下,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没什么,身体有点不舒服,找地方歇了会儿。” 身体不舒服? 章有湘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谢若琳是什么人? 身手利落得像铁打的,别说生病,认识这么久,连个感冒都少见。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第218章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冲着他们来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章有湘推开隔壁谢若琳的房门,里面整整齐齐,床铺没动过,人早已不在。 又找不到人了。 章有湘皱了皱眉,下楼取了辆观光代步车,沿着湖边的景观路慢慢开。 沿路的芦苇荡随风起伏,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她开了快二十分钟,把度假区的核心区域转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鬼使神差地,她拐进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路尽头是片荒滩,往湖心望去,能看见一座被芦苇半遮半掩的小岛。 岛上立着几栋低矮的灰建筑,屋顶隐约有块红色的圆形标识,远远望去,像极了岛国的膏药旗。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是会员制度假区,湖心岛怎么会有这种标识? 她揉了揉眼睛,想再看仔细点,可距离太远,芦苇荡又密,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总不能是境外势力的据点吧?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这里是内陆湖,周边都是当地委员会的合作度假区,安保严得很。 估计是哪家企业的私人仓库,标志看错了。 她摇了摇头,掉转车头往回开。 回到宾馆,谢若琳的房间依旧空着。 章有湘拨通她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过了两分钟,才收到一条简短的微信:我有事,晚点回。 “行吧,合着自己偷偷跑去玩了。”章有湘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嘀咕,但谢若琳向来神神秘秘,她也习惯了,只当她是去处理安全部的私事。 …… 下午日头稍弱,湖面风也凉快了些,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水上码头。 豫章本地的几个衙内听说龙少来了,特意凑了十几辆摩托艇过来作陪,五颜六色的艇排在岸边,引擎轰轰作响,热闹得很。 龙恩木选了辆黑色的大马力摩托艇,跨坐上去,回头冲章有湘伸手:“上来,带你兜圈。” 章有湘笑着坐上去,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摩托艇猛地窜出去,溅起一人高的水花,风呼啸着刮过耳边,把头发吹得乱飞。 旁边章有沅和李享各骑一辆,年轻人好胜心强,拧着油门往前冲,你追我赶,溅起的水花漫天都是。 剩下的十几辆摩托艇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在湖面划出一道道白色水痕,场面很是壮观。 章有湘把脸贴在龙恩木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在江夏,他也是这样骑着改装摩托,载着她在深夜的街道上炸街,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她当时以为龙恩木是黄毛呢。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几年后,他们会这样在鄱阳湖上,身边有弟弟,有朋友,日子安稳得像梦。 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她抱着他的腰紧了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喂!龙哥!接水!” 李享故意拐了个弯,摩托艇贴着他们擦过,掀起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他们一身。 “李享你找死!”章有湘抹了把脸上的水,拍了拍龙恩木的肩膀,“老农!给我报仇!超他!” 龙恩木低笑一声,拧死油门,摩托艇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追上李享的时候故意侧过艇身,溅了他满满一身水。 湖面上传来阵阵笑闹声,阳光落在水面上,碎金万点,肆意又张扬。 章有湘笑着抬头,无意间望向湖心岛的方向,忽然愣了一下。 岛的上空,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升空,像一群归巢的蜂群,越聚越多,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慢慢飞来。 “那是什么?无人机吗?”她抬手搭在眉骨上,眯着眼望,“这么多?晚上有无人机表演?” 龙恩木也抬头看了一眼,起初没在意:“可能吧,度假区周末常有活动。” 章有湘点点头,没再多想。 上千架无人机表演,阵仗确实够大的,晚上看应该挺壮观。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三艘没挂任何标识的白色快艇,从芦苇荡里猛地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撞向队伍末尾的一辆摩托艇。 对方根本没躲闪,硬生生撞上去,摩托艇直接被掀翻,上面的两个人惨叫着掉进了水里。 “卧槽!怎么开船的!”李享骂了一声,拧着油门就要过去救人。 “别过去!”龙恩木突然厉声喝止。 章有湘心里一沉。 不对。 那三艘快艇撞完人根本没停,也没救人的意思,反而调转船头,朝着他们的方向包抄过来。 船头尖尖的,明显是改装过的撞击型船头,根本不是观光快艇。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刚才还慢悠悠的无人机群,此刻突然加速,像黑压压的鸟群一样,朝着他们俯冲下来,数量足有上千架,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遮住了大半。 根本不是什么表演阵型,飞行轨迹刁钻密集,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不好!有危险!”龙恩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都没想就按下了艇上的警示喇叭。 三短、三长、三短。 短促尖锐的喇叭声循环响起,在开阔的湖面上传得很远。 这是国际通用的SOS求救信号。 “所有人靠拢!往岸边撤!”龙恩木扯着嗓子大喊,同时把摩托艇横过来,挡在最外侧。 章有沅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状态,驾驶着摩托艇来回穿梭,喊话让四散的艇群聚拢,形成防御阵型。 李享也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抄起艇上的救生桨,盯着冲过来的快艇。 风突然变凉了。 上千架无人机嗡嗡作响,声音越来越近,像无数只毒蜂盘旋在头顶。 三艘快艇呈三角阵型逼近,水面被切开三道狰狞的白浪。 刚才还热闹喧嚣的湖面,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章有湘紧紧抓着龙恩木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她忽然想起了中午看到的湖心岛,那个模糊的红色标志,还有失踪了大半天的谢若琳。 这根本不是意外。 是冲着他们来的。 第219章 那藏了多年的秘密,是不是也该说了 三艘白色快艇像三头饿狼,围着四散的摩托艇兜圈,不断缩小包围圈。 天上的无人机群也分出十几支攻击小队,呼啸着俯冲而下,狠狠砸向落单的摩托艇。 没有炸药爆炸的轰鸣,可高密度的无人机带着惯性砸在艇身、砸在人身上,钝痛刺骨,更有几架前端闪着冷光,擦过人的皮肤就是一道血口子。 “全部往西北芦苇荡突围!那里水浅,快艇进不去!”章有沅的声音穿透喧闹,洪亮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镇定。 他驾驶着摩托艇横在队伍最后,一边抬手挥开砸过来的无人机,一边给其他人垫后。 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拧着油门往西北方向冲。 快艇在后面紧追不舍,螺旋桨搅得湖水翻涌。 天上的无人机像马蜂,密密麻麻追着人群砸,断断续续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听得人牙酸。 龙恩木死死攥着车把,摩托艇走S型路线疯狂闪避。 一架架无人机砸在他们身后的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章有湘紧紧抱着他的腰,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粗针狠狠扎进肉里,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咬牙伸手往后背摸,拽下来半架无人机残骸。 前端赫然焊着一根三寸长的钢针,针上还沾着血。 “改装过的……”她心里一沉。 幸好只是钢针,要是装了炸药,他们现在早就粉身碎骨了。 可上千架这种改装无人机轮番砸下来,就算不死也得被扎成筛子。 她恍惚想起新闻里俄乌冲突的零星报道,那边一次也就几架无人机袭扰,哪见过东大这种上千架集体行动的阵仗,简直是民用技术爆改出来的饱和式攻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咬着牙把无人机残骸扔进水里,搂紧龙恩木的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一艘追得最紧的快艇,硬生生撞翻了一辆落单的摩托艇,落水的两人刚冒出头,就被无人机群围住,瞬间没了动静。 那快艇撞完之后,连停顿都没有,调转船头,加满油门直直朝着龙恩木这艘冲过来。 托里卡… 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船头尖锐的撞角闪着冷光,这一下撞实了,摩托艇非得当场碎成两半不可。 龙恩木瞳孔骤缩,猛打方向想闪避,可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斜冲过来。 是李享。 他驾驶着自己的摩托艇,毫不犹豫地横插在龙恩木的艇和快艇之间。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享的摩托艇像片脆弱的纸片,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残骸带着水花四下飞溅。 他整个人被抛起来,又重重砸进水里,连一声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翻涌的浪涛里。 “李享——!” 章有湘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眼泪瞬间涌出来,混着湖水砸在衣襟上。 她往前探着身子,疯了一样想往水里跳,想去捞他。 “抱稳!”龙恩木死死按住她,眼底也翻着红,“他不想你跟着送死!” 章有湘抱着他腰的手脱了力,浑身都在抖。 是她把李享叫来豫章的。 是她喊他过来帮忙的。 前几个小时他还笑着喊她嫂子,还跟章有沅约着打游戏,现在就这么没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那是她的亲弟弟啊。 她换了身份,好不容易看着他一步步站起来,有了事业,有了喜欢的人,结果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七八辆摩托艇终于冲进了芦苇荡。 “弃艇!下水隐蔽!”章有沅的声音再次响起。 龙恩木反手搂住章有湘的腰,带着她纵身跳进水里。 两人刚潜出去几米远,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追过来的无人机群齐齐砸在空摩托艇上,不知道引爆了油箱还是什么,整辆艇瞬间炸成一团火球,火光映得芦苇荡一片通红。 章有湘被气浪推得往前扑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湖水一泡,疼得她眼前发黑。 “姐!龙哥!” 章有沅很快游了过来,拨开挡路的芦苇秆,凑到他们身边。 借着远处的火光,他一眼就看见章有湘嘴唇发白,身前的湖水都晕开了一片淡红。 “姐你受伤了?!” 龙恩木连忙扶住她,把人半抱在怀里,撩开她后背的湿衣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后背上一个深深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正是刚才那架带钢针的无人机扎的,钢针穿透了衣服,深深扎进肉里。 “是改装无人机,前端带钢针。”章有沅捡起旁边一架坠毁的无人机残骸,“太狠了,这是奔着要命来的。” “没事……”章有湘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别管我,快往芦苇密的地方走……快艇还在找我们。” 远处果然传来快艇引擎来回巡航的轰鸣声,还有人用方言喊着什么,显然是在搜捕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互相搀扶着,往芦苇荡最深处挪。 齐腰深的湖水混着淤泥,每走一步都费劲。 直到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芦苇丛,彻底被青绿色的秆子遮住身影,外面的引擎声也远了些,才暂时停下脚步。 肾上腺素渐渐退去,伤口的痛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章有湘腿一软,瘫在龙恩木怀里,浑身都在发冷。 血顺着后背往下流,染红了一片湖水,腥气混着芦苇的青涩味,弥漫在空气里。 章有沅连忙脱下身上的干T恤,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后背,按住伤口用力包扎。 少年的手很稳,是部队练出来的急救手法,可眼眶却红了。 “姐,忍一忍,先止血。等晚上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章有湘没应声,只是怔怔地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李享死了。 为了救她,死了。 她好不容易熬到有钱有闲,弟弟们都有了出息,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结果转眼就撞上这种生死劫。 说好的好日子呢? 她变身以来,跌跌撞撞走了很久,才刚尝到一点安稳的滋味,怎么就又走到这一步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冷得像冰。 她靠在龙恩木怀里,看着眼前两个她最亲近的人,一个是爱了多年的男人,一个是从小护到大的弟弟。 也许……真的撑不出去了。 那藏了多年的秘密,是不是也该说了? 李享到死都不知道,他拼死护着的“嫂子”,其实是他亲哥。 章有湘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她抬起手,想摸摸章有沅的脸,想告诉龙恩木真相,手指却越来越凉,眼前的人影也慢慢重影。 湖水轻轻晃着,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她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小冉,对不起。 弟弟,对不起。 第220章 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龙恩木怀里的人越来越沉,体温一点点往下掉,像块冰似的贴在胸口。 章有湘嘴唇泛着青紫色,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声音细得像蚊鸣,混在芦苇晃动的沙沙声里,几乎听不清。 他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起初以为是疼得说胡话,可听清内容的瞬间无语了。 “李志……我…李……”她气若游丝,眉头紧紧皱着,像陷在什么噩梦里,“李享……是我亲…弟…” 龙恩木的呼吸顿住了。 李志?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章有湘的前男友。 她以前偶尔会提起,语气里总藏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下意识觉得是失血过多烧糊涂了,可怀里的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念,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有沅……也是我弟……我护着他…成长……” 旁边正低头给她缠绷带的章有沅也听见了,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点尴尬又无奈的神色。 他以为是姐姐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念叨前男友李志。 他抿了抿嘴,没接话,只加快了手上包扎的动作,低声道:“姐,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章有湘像是没听见,还在费力地想解释清楚:“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话说到一半,她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垂在身侧的手重重落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湘湘!”龙恩木心脏一紧,伸手探她的鼻息,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头顶嗡嗡作响的无人机群突然乱了阵脚。 像是被掐断了信号,原本密集俯冲的机群瞬间失去了方向,在空中横冲直撞了几下,便纷纷扬扬往水里掉,像下了一场黑雨,砸在水面上溅起成片的水花。 不过十几秒,刚才还遮天蔽日的无人机,就坠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架还在天上晃悠,很快也一头栽进了芦苇荡。 “信号被屏蔽了!”章有沅抬头看了一眼,眼里亮了,“要么是有人端了他们的地面控制站,要么是安全部的干扰设备起作用了!龙哥,机会来了,我们必须马上上岸!姐撑不了多久了!” 龙恩木立刻回神,把章有湘打横抱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尽量减少颠簸。“走!” 章有沅抓起地上的无人机残骸别在腰后当武器,攥着一根粗壮的芦苇秆在前头开路,奋力拨开密集的芦苇丛。 齐腰深的湖水,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淤泥缠在脚踝上,像无形的手在往下拽。 龙恩木抱着人走得稳却快,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冷汗。 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凉,后背上渗出来的血浸透了布条,顺着腰线往下滴,在湖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龙恩木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喘不过气。 刚才那些胡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李志、李享、章有沅全都被提及了,为何唯独漏掉了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芦苇渐渐稀疏,露出岸边的土路。 章有沅刚拨开最后一丛芦苇,脚步猛地顿住,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岸边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员,迷彩作战服,荷枪实弹,十几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这边。 龙恩木心里一沉,下意识把章有湘往怀里护得更紧了。 他看清武装人员的衣服和肩章高声喊道。 “别开枪!我是龙恩木,龙天顺的儿子。我妻子受了重伤,需要立刻救治!” 对面的人没立刻放下枪,领队的上尉抬手示意队伍稍安,上前两步,打量了他们几秒,看清龙恩木的脸后,立刻放下枪,回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们是豫章安全部行动队,接到情报有境外势力渗透湖区执行刺杀任务,正在清缴。快,队医!” 随行的队医立刻拎着急救箱跑过来,示意龙恩木把人放平在地上。 掀开后背湿透的衣服时,队医皱紧了眉。 核桃大的伤口边缘都被湖水泡得发白,里面混着淤泥和芦苇碎屑,深可见骨,再晚来一会儿,感染加失血,人就真没了。 “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必须立刻送医院手术!”队医手脚麻利地消毒、重新包扎,挂上临时输液袋,“还好没扎中要害,算捡回一条命。” 龙恩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上尉,情况怎么样?”他看向领队。 “有人破坏了他们在湖心岛的地面站,无人机就是这么停的。” 上尉指了指湖心岛的方向,脸色凝重,“是境外情报组织的人,潜伏很久了,目标就是你和龙夫人。剩下的据点还在清剿,我们得立刻赶过去支援。” 说完,他就要带队往密林里走。 “等等!” 章有沅往前站了一步,身姿笔挺,对着上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原西部战区边防军38军119师上等兵,现国科大学学员章有沅,请求加入行动!我熟悉战术,精通数据侦查,能帮上忙!”上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年轻人眼里带着红血丝,却藏不住锐利的光,腰杆挺得笔直,是标准的军人姿态。 现在人手确实紧张,多一个懂技术的现役军官,帮衬极大。 “规矩上不行,但非常时期,可以破例。”上尉回了个礼,“跟上!注意安全!” 章有沅立刻点头,回头看向地上昏迷的姐姐,又看了看龙恩木,喉结动了动:“龙哥,我姐就拜托你了。我去亲手把那些人揪出来,给我姐报仇。” “注意服从命令,别冲动。”龙恩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姐这边有我,放心。” 他其实不怎么担心章有沅。 正规行动队有体系支撑,天上有无人机侦察,地面有数据链联动,比他们刚才在湖里瞎闯安全多了。 章有沅本身就是边防出来的,又懂技术,跟着大部队只会如鱼得水。 他真正放心不下的,只有怀里这个人。 章有沅跟着队伍很快钻进了密林,身影消失在浓绿里。 队医已经简单处理完伤口,抬来简易担架。 龙恩木弯腰把章有湘小心翼翼抱上去,拂开她沾在额前的湿发。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还在昏迷,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还陷在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里。 龙恩木蹲在担架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刚才那些胡话,真真假假,混着血和湖水,像场荒诞的梦。 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不管你藏了多少事,等你醒了,慢慢说给我听。” “我都信。” 队医催促着转移的声音传来,龙恩木站起身,和队医推着担架往救护车的方向走。 远处的密林里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响,湖心岛的方向还飘着淡淡的烟。 风波还没平,可他心里却异常笃定。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第221章 谢若琳!你他妈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湖边的土路泥泞不堪,担架轮碾过泥坑,颠得章有湘后背一阵抽痛。 她是被晃醒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麻木地望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晌,濒死的窒息感、快艇撞击的巨响、李享被抛飞的身影才潮水般涌回来。 “醒了?”龙恩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死不了。”她动了动嘴唇,视线扫过旁边成片的芦苇荡,心口像被堵住似的发闷,“李享……是不是没了?” 龙恩木脚步顿了顿,没接话,只是把担架扶得更稳了些。 沉默就是答案。 章有湘闭上眼睛,后背的疼好像都没那么明显了,心口钝钝地往下沉。 是她把人叫来豫章的,是她拉着他蹚这趟浑水,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没走几步,队医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芦苇丛里漂浮的几团黑影:“你看那边……好像是尸体。” 龙恩木把担架交给队医扶着,挽起裤腿就下了水。 湖水冰凉,淹到腰际,他拽着芦苇秆靠近,翻过来一看,是两个跟着一起玩摩托艇的本地衙内,身上全是无人机扎出来的血洞,早就泡得发胀了。 “都是跟着来凑热闹的,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龙恩木爬上岸,甩了甩手上的水,脸色很难看。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家里条件优渥,本该好好过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命。 正说着,不远处的芦苇丛忽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挪。 龙恩木瞬间警觉,抄起队医放在旁边的急救钳,侧身挡在担架前。 芦苇秆被缓缓拨开,一个人趴在捆扎起来的芦苇排上,浑身湿得透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都泡紫了,却还在费力地往前划。 “李享?!” 龙恩木脱口而出,几步冲过去,和队医一起把人从水里拉上来。 章有湘撑着身子抬头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是李享! 虽然狼狈得不成样子,额头上还淌着血,胸口却还在起伏,是活的! “命……命大……”李享咳了几口水,气若游丝,“撞击前……我跳船了……别说了……让我歇会儿……” 队医连忙给他测脉搏、打葡萄糖,又翻出急救毯裹在他身上。 “没大碍,就是呛了水,有点脑震荡,身上多处擦伤,命算是捡回来了。” 章有湘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浑身的力气好像也跟着抽走了,瘫回担架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 龙恩木对李享的观感彻底变了。 以前只觉得是个跟在章有湘屁股后面的小痞子,油嘴滑舌,没什么真本事。 可刚才那一下,他明知道撞上去九死一生,还是毫不犹豫地横了过来,这份胆气,就比很多人强得多。 “能撑住吗?再往前走两公里就到主路了,接应的车应该已经在等了。”龙恩木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享“嗯”了一声,咬着牙撑着坐起来:“能走,总不能让你们抬着我。” 几人稍作休整,继续往前。 章有湘也强撑着下了担架,扶着龙恩木的胳膊慢慢走,走着反而更灵活。 刚拐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咻”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 龙恩木反应极快,猛地把章有湘往旁边一按。 弩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笃”的一声深深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差一点就直接爆头。 “卧倒!有埋伏!”队医低喝一声,反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制式手枪,蹲身躲在树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龙恩木把章有湘护在身后,伸手对队医说:“把枪给我。” 队医愣了一下,没动。 他是现役军人,配枪岂能随便交给平民? 就算是龙家的人也不行。 就在这迟疑的一秒,又是一支弩箭射来,角度刁钻,直奔队医的方向。 队医侧身躲闪慢了半拍,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左臂肌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握枪的手一松,手枪掉在了泥地上。 龙恩木没半点犹豫,矮身滚了出去,在泥地里滑出半米远,一把抄起手枪。 他侧身躲在树干后,抬手对着箭射来的方向连开两枪,虽然没打中,却成功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他拖着受伤的队医往后撤,退到更粗的树干后,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个没摸过枪的世家子弟。 “当过兵?”队医咬着牙给自己止血,抬头问他。 “略懂。”龙恩木言简意赅,回头看向章有湘和李享,“能走吗?不能硬拼,我们绕路撤。” “能。”章有湘咬着牙点头,后背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疼得她额角直冒冷汗,却还是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李享也扶着墙站稳,抹了把脸上的泥。 四人互相掩护着,往侧面的密林里撤,打算绕开伏击点去主路。 他们刚走没几分钟,一队人就摸到了刚才的位置。 十来个平民打扮的男人,手里都拿着改装弩,为首的是个精瘦丑陋的中年女人,眼神阴鸷得很。 她身边站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穿黑色紧身作战服,侧脸线条利落,正是失踪了大半天的谢若琳。 “人往那边跑了,追。”丑女人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又转头对着谢若琳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日语,语气带着命令,像是在吩咐下属。 章有湘刚钻进密林,回头就刚好看见这一幕。 谢若琳站在敌人堆里,和那个丑女人并肩而立,听着对方发号施令,半点反抗都没有。 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大半天不见人影? 为什么湖心岛有岛国标识? 为什么对方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原来是她。 是谢若琳出卖了他们。 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章有湘也不管什么隐蔽不隐蔽了,对着那边就喊了出来: “谢若琳!你他妈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还把你当姐妹,跟你睡了好几天!你就这么害我们?!” 第222章 我杀不了龙天顺,杀了你,也够他心疼一阵了 章有湘那一嗓子等于彻底暴露了位置,密林两侧窜出十来个持弩的敌人,呈扇形快速包抄过来,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抬手就是一轮弩箭齐射。 短弩破空的锐响连成一片,在密林中织成一张夺命的网。 龙恩木猛地将她按回粗壮的树干后,抬手举枪还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细碎木屑,可弩箭依旧密得像雨点,顺着枝叶缝隙钻进来。 “躲好!别抬头!”他侧身挡在章有湘身前,外套被弩箭划破好几道口子,万幸都没伤到内脏。 可终究有漏网之鱼。 腰侧和大腿同时传来锐痛,两支短弩深深扎进肉里,好在是改装的小型狩猎弩,威力有限,没伤到筋骨,却也疼得章有湘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咬着牙没哼声,伸手按住伤口,指缝间很快渗出血来。 龙恩木趁机连开三枪,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敌人闷哼着倒地,可剩下的人依旧悍不畏死,借着树木掩护步步紧逼。 混乱中,一道瘦高的身影借着树丛掩护快速突进,几步就冲到了龙恩木身侧几米处。 女人相貌丑陋精瘦,眼神像毒蛇一样阴狠。 龙恩木余光瞥见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 高市早苗。 他在父亲办公室的涉密档案里见过这女人的照片。 岛国特高课的老牌间谍,潜伏境内十几年,手上沾了不少国内情报人员的血,是重点通缉的要犯。 “龙恩木,对吧?”女人笑起来,难听至极,“我的爱人川普,被你们的军事法庭判了死刑。我杀不了龙天顺,杀了你,也够他心疼一阵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抬起了手弩,黝黑的弩箭直指龙恩木的眉心。 距离太近,龙恩木刚要扣动扳机,侧面又有两支弩箭射来,逼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闪。 就这半秒的空隙,高市早苗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章有湘咬着牙猛地站起身。 她左手一把拔出腰侧的弩箭,撕裂的伤口瞬间涌出更多鲜血,浸透了衣衫。 她踉跄着冲了两步,借着冲劲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支带血的弩箭,狠狠扎进了高市早苗的胸口! “我日你仙人,岛国人…” “噗”的一声闷响,弩箭尖没入皮肉。 高市早苗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箭,随即眼中爆发出狠戾的杀意。 “お前、死ぬ気か!”她猛地调转弩口,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章有湘的脑袋。 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 章有湘甚至能看清弩箭上泛着的冷光,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脆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撞在弩身侧面,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 弩箭瞬间偏斜,擦着章有湘的头发飞过去,“噗”地一声扎进了不远处李享的大腿里。 是谢若琳。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站在高市早苗身侧。 没人来得及说话。 章有湘倒在地上,就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刺耳得让人牙酸。 她下意识望去,厚重的云层里,两道狭长刺眼的光轨正俯冲而下,拖着橘红色的尾焰,速度快得惊人,像传说里御剑而来的金丹修士,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导弹!隐蔽!”队医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是无人机发射的空地导弹!握草…,谁让发射的…” 龙恩木想都没想,纵身扑过去将章有湘死死按在身下,用整个背部护住她,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 “轰——!轰——!”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成片的灌木,热浪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断枝扑面而来,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章有湘耳朵里嗡鸣一片,世界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噪音,后背的伤口在冲击下撕裂般疼,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的李享也没能扛住冲击波,头一歪,重重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步枪点射声将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拉回现实。 制式步枪的枪声沉稳有力,标准的三发点射,精准得像教科书。 负隅顽抗的持弩敌人一个接一个倒地,惨叫声接连响起又很快熄灭。 章有沅端着191式自动步枪,猫着腰快速突进,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掩护着推进。 看见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章有湘,他眼神猛地一紧,手上动作却没半分停顿,对着还在动弹的敌人挨个补枪,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是边防军刻在骨子里的战场本能。 “有沅!别管战场!”龙恩木晃了晃发懵的头,耳朵里还在嗡嗡响,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后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他的衬衫,“快看看你姐!她失血太多了,撑不了多久!” 章有沅打完最后一枪,拉栓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章有湘的颈动脉,眉头皱得死紧:“我们端了湖心岛据点,里面没人,猜你们这边出事,就从行动队‘借’了枪,一路跑过来的。还好赶上了。” 他边说边快速解下身上的急救包,扔给旁边的队医:“先止血,接应的大部队十分钟后到,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 战场很快清理完毕,活着的敌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拖到一边。 章有沅端着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了地上的两个人。 高市早苗胸口插着弩箭,脸色惨白,昏死过去,血淌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 谢若琳蹲在她旁边,手上沾着血,那把标志性的象牙柄小手枪被她扔在了脚边,举着双手,姿态坦然。 “谢若琳?”章有沅的枪口没有放下来。 他信自己姐姐,信龙恩木,可刚才他远远看见,谢若琳分明和这群境外间谍站在一起,甚至还听那个丑女人发号施令。 通敌叛国是重罪,哪怕她是龙家养的人,也由不得他不警惕。 军人的职责刻在骨子里,哪怕对方是熟人,也不能有半分松懈。 谢若琳抬头看着他乌黑的枪口,脸上没什么慌乱,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 她慢慢放下手,指了指地上昏死的高市早苗:“沅弟,我说我是你们这边的,从头到尾都是在执行双面卧底任务,你信不信?” 第223章 你一直都在我心里,还用得着念叨 章有湘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慢慢往里渗。 她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抬了抬后背,腰侧和大腿的伤口只剩隐隐钝痛,整个人反倒神清气爽,半点濒死的虚弱感都没有。 “合着睡两天比熬大夜补觉管用多了。”她嘟囔着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好半天。 脑子里乱糟糟的,芦苇荡的血水、爆炸的气浪、谢若琳站在敌人堆里的身影,碎片似的往外冒。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混乱的画面甩出去。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谢若琳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谢若琳穿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没穿作战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侧脸线条冷硬,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章有湘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医院? 是被高市早苗抓住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谢若琳从小在海外长大,说是被龙天顺魅力折服、收为义女,全是她自己说的,谁知道真假? 搞不好早就被岛国人收买了,两头吃回扣,这次湖心岛的刺杀,她就是内应。 之前失踪大半天,根本不是去调查,是去跟间谍接头! 越想越觉得合理,章有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盘算着怎么装疯卖傻蒙混过去。 “醒了?”谢若琳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说说吧,全部说出来,‘那夜’…你变成……什么了?” 她本来只是好奇。 昏迷时章有湘断断续续念叨的那些话,太离奇了,什么李志、什么亲弟弟,她听着都觉得荒谬,只当是烧糊涂了的胡言,想逗逗她。 可这话落在章有湘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果然!她就是来审问我的! 章有湘立刻绷紧神经,摆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语速飞快地打断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龙恩木不熟!我就是他随便养的一个女人,龙家的机密我半点儿都没接触过!你们抓我没用的,龙天顺根本不在乎我!”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心里还暗自得意。 演得够真吧,谅他们也问不出什么。 谢若琳:“……”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探过身,伸手贴上章有湘的额头。 掌心微凉,温度正常,没发烧啊。 “你烧坏脑子了?”谢若琳收回手,眉峰微蹙,“这是湖区医院,安全部专人值守。你被导弹冲击波震晕了,是龙恩木抱着你跑出来的,我们救的你。” 章有湘:“……” 空气安静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又脑补过头了。 合着人家根本不是来审问的,是在这儿守着她。 正手足无措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龙恩木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底带着点红血丝,显然是没怎么休息。 看见床上睁着眼的人,他脚步明显快了几分:“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看见龙恩木的瞬间,章有湘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绑架。 她就说嘛,自己哪有那么多戏。 “没事,就是浑身疼。”她靠在床头,任由龙恩木扶着垫了个枕头,“袭击的事都解决了?李享他们怎么样?没大事吧?” “都解决了。”龙恩木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琳姐早就发现湖心岛有境外势力活动的痕迹,一直在秘密调查,收集证据。没想到对方察觉不对,提前动手了。” “她潜进去破坏了无人机地面基站,不然上千架无人机轮番砸下来,我们根本撑不到救援。目标是我,你是被连累的。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章有湘看向谢若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原来琳姐一直在偷偷干大事啊……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审问我呢,吓我一跳。” 谢若琳白了她一眼,没接话,拿起文件起身:“醒了就没事了,我去跟安全部对接后续,你们聊。” 房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龙恩木盛了碗小米粥,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 “醒过来第一句就问李享。你昏迷的时候,嘴里念叨的也全是李志、李享、章有沅,一个个都数遍了,偏偏没提我半句。” 他放下勺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还有最后那句没说完的——‘那夜……我变成……’,变成什么?章有湘,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没告诉我?”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果然临死的时候嘴没把门的,把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了。 她心脏狂跳,面上却强行稳住,伸手勾住龙恩木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闲人呗,你不一样,你一直都在我心里,还用得着念叨?” 话音刚落,病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章有沅扶着一瘸一拐的李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李享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胳膊也吊在脖子上,样子狼狈得很:“哟,原来我们都是闲人啊?那我走?” 章有湘的脸爆红,缩回手埋进被子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太丢人了! 怎么说个情话都被人撞见! “别贫了,快进来。”龙恩木笑着起身,扶了李享一把,让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章有沅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眼输液瓶:“姐你也是,逞什么能,还敢冲上去跟人拼命。” “知道了知道了。”章有湘吐了吐舌头,看向李享,“你怎么样?腿没事吧?还有没有别的伤?” “命大,死不了。”李享笑了笑,拍了拍腿上的绷带,“就是挨了一箭,没伤到骨头,养俩月就好。多亏了琳姐那一下,不然箭就扎你脑袋上了。” 几人聊着天,说起当时的惊险。 高市早苗被活捉,剩下的间谍要么被击毙要么被抓,湖心岛的据点也被连根拔起,算是彻底解决了隐患。 正说着,一名穿军装的少校敲门走进来,径直走到龙恩木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 龙恩木点点头,少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怎么了?出事了?”章有湘抬头问。 龙恩木坐回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出事。我爸下周要过来,专门飞豫章看你。” 龙天顺? 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要见公公? 而且……她昏迷时说的那些胡话,龙恩木会不会告诉龙天顺啊? 看着她瞬间垮下来的脸,龙恩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怕什么?我爸又不吃人。他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是啊,怕什么。 历经了生死,很多事都看淡了。 第224章 有湘,你还好吗 立秋后的鄱阳湖浸在薄暮里,风卷着泛黄的芦苇沙沙作响。 湖区医院外的亲水平台修得平整,安全部的便衣人员散在四周,不远不近地守着。 龙恩木扶着章有湘站在最前面,她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外套,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飘,后背的伤口还没拆线,站久了便借力靠在龙恩木臂弯里。 旁边章有沅扶着一瘸一拐的李享,李享腿上缠着绷带,一个站姿笔挺,一个歪着身子吊儿郎当,却难得没有半点生疏感。 几天前那场枪林弹雨、无人机遮天的生死大战,此刻想起来竟像隔了一层雾,恍如隔世。 死过一次,很多事就都淡了。 从前龙恩木看李享不顺眼,总带着点情敌的醋意。 章有沅也不再对这个“义兄”带着疏离。 李享怕龙恩木,总带着点“嫂子老公”的拘谨。 三个原本各有圈子的年轻人,因为一场刺杀,因为共同护着同一个人,反倒拧成了一股绳,不用再分彼此。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共过患难了?”李享扶着章有沅的胳膊,望着远处还在湖面巡逻的快艇,没话找话。 章有沅“嗯”了一声:“算。以后在巴郡有事,找我。” 李享笑了,刚想调侃两句,远处缓缓驶来两辆黑色轿车,车速很慢,碾过柏油路几乎没什么声响。 他下意识收了笑,站直了些。 车稳稳停在几步外,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门。 车门打开,龙天顺率先迈步下来。 他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步履从容,没带太多随从,只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章有湘看得有点出神,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常务副皇帝”?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夸张了点,但这气场,古代帝王出巡也不过如此吧。 “爸。”龙恩木扶着章有湘往前迎了两步。 章有沅立刻收了笑意,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李享浑身都绷紧了,长这么大,他连区长都没正经见过几回,更别说这种级别的大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龙天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几个小辈,看见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没事就好。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有勇有谋,没给国家丢脸。” 他背着手望向湖面,“境外势力渗透刺杀,性质极其恶劣。外交部门已经正式向岛国、丑国提出强烈照会,相关的间谍网络正在连根拔起,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领导,我……我不要什么交代。”李享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只要我们几个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龙天顺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吊在脖子上的胳膊和腿上的绷带上,微微颔首:“你就是李享吧?有湘的义兄。” “是、是我!”李享腿都有点抖,连忙站直了些,“我是李享,章……章总义兄。” “小伙子不错,有担当。”龙天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李享浑身都麻了,“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舍己救人,担当这两个字,是一个男人立身的根本。你有这个品质,以后差不了。” 李享脑子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能跟龙首长拍张合影,回去打印出来挂在公司大堂,他以后在巴郡就能横着走了,谁还敢惹他? 龙天顺没在意他心里的小九九,转头看向章有沅,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17岁,为了护着姐姐,敢拿着枪跟暴徒对峙,连牢都不怕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份护亲的血性,我很看重。龙恩木外公跟我聊起你,也说你是个好苗子。好好干,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他再次伸手,又拍了拍章有沅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某种认可。 章有沅脊背挺得更直了,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小想走出那条山沟,想给姐姐争气,能得到龙天顺这种级别的长辈亲口认可,比立三等功还让他激动。 “爸,别总这么官方。”龙恩木适时开口,侧身挡了挡章有湘身前的风,“为了等你过来,湘湘脚都站麻了,她伤口还没好呢。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不行?” 章有湘在后面偷偷掐了他一把。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看见你爸正训话吗。 龙天顺瞥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你会心疼人。说到这个我还没说你,政治幼稚。李玉蓉那件事,你居然想着妥协让步?有湘被逼着跳海,差点没命,这是能靠股权、靠几年禁闭解决的?” 他语气沉了下来:“李玉蓉已经移交安全部依法处理了,涉及的策划、实施人员一个都跑不了。这事我管了,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害我龙天顺的儿媳妇,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章有湘心里一暖,偷偷看向龙天顺,暗道:公公果然霸气。 之前龙恩木那套政治权衡,她嘴上没说,心里终究是有点疙瘩的,如今老爷子一锤定音,堵了多年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爸,那不是特殊时期嘛。”龙恩木摸了摸鼻子,有点不服气,“再说我现在也还没进体制呢,等我进去了,未必就比您差。” “就你?”龙天顺嗤笑一声,“你到死也爬不到我这个位置。” 章有沅和李享对视一眼,都憋得肩膀发抖,差点笑出声来。 谁能想到,传说中不苟言笑的龙首长,跟儿子斗起嘴来居然这么接地气,半点高官架子都没有。 龙家这氛围,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行了,别站着吹风了,边走边聊。”龙天顺率先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步子不快,等着小辈们跟上。 几人慢慢跟在后面,沿着湖岸的木质栈道往前走。 龙天顺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章有湘:“还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在湘南萧家见过你一次。那时候我很不看好你和小木,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走不远。” 她有印象,那时候龙天顺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个想攀高枝的女人。 “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真的结婚了,还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生死。”龙天顺望着湖面,语气感慨。 “人这一辈子,能一起扛过生死的伴侣不多。以后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赌气闹别扭的小事,就都不算事了。互相扶持着,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了,爸。”章有湘轻轻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是章有湘。 她是李志,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阴差阳错,变成了这个曾经被他远远观望的姑娘。 风拂过她的长发,她望着一望无际的鄱阳湖,水天相接,霞光漫天。 变身以来的种种,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刚醒来时的慌乱窘迫,被逼跳海的绝望求生,跟龙恩木的相爱相杀,护着弟弟们的步步为营,还有宋星拧、冉芸、谢若琳…… 那些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帮过她的人,伤过她的人,都成了她生命里的刻度。 这个秘密,大概要藏一辈子了。 她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原来的章有湘,你还好吗? 没人回答。 也许她早就消散在了那个酒店的深夜。 也许她藏在身体的某个角落,看着这具身体活出了从未有过的人生。 第五卷完 ……留………言………处…… ——全书完—— 第225章 番外:变成了这么个女人 番外暗黑篇。 请谨慎观看番外版。 江夏六月有些暑气。 章有湘拿着派出所出具的调解回执,站在街边呆了好半天。 自己猝死的事,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宾馆里发现尸体,警察上门调查,她顶着“章有湘”的身份,编了套“男朋友猝死”的说辞,又哭又慌的样子演的还可以。 警方查了一圈,定性为激动诱发心源性猝死,没追究她的责任,只做了笔录就让她走了。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死的那个才是她自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上还涂着半掉不掉的粉色指甲油。 再不是那双糙手。 腿是细的,腰是软的,连走路都有点重心不稳。 就这么变成女人了? 还变成了这么个女人。 街边有家药店,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 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白衬衫、百褶短裙,脸上妆花了大半,看着是纯欲系,实际妖里妖气的。 章有湘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柜台后的店员抬眼扫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没等她开口,就扔了盒短效避孕药在柜台上。 “二十。” 章有湘也没辩解,掏出手机付了账,拧开矿泉水瓶,就着冰凉的水把药片咽了下去。 前晚宾馆里的混乱记忆还残留在身体里,原主和李志缠绵在一起,她只觉得恶心。 她怕自己怀上自己的孩子。 走出药店时,她能感觉到店员的目光还黏在她背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干这行的”。 章有湘握紧了单肩包带,低头快步往前走。 换做以前,谁敢这么看她李志,她早撸袖子上去理论了。 可现在顶着这张脸、这身打扮,说什么都像狡辩。 她沿着老街慢慢走,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原主章有湘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 他被骗了。 章有湘根本不是什么江夏大学的学生。 那天李志在江大校门口,车上放了瓶水,她凑过来,打开了车门。 全是装的。 她就是个在周边混的女人,跟着男友陈青做仙人跳的勾当。 那晚约李志去宾馆,本来是算准了时间,等两人进房间,陈青就带着人冲进去“捉奸”,讹一笔钱了事。 谁知道陈青半路被朋友喊去喝酒,人都没来,李志猝死后,仙人跳变成了凶案现场,吓得他都没来宾馆。 章有湘扶着路边的梧桐树,有点反胃。 合着原主就是个靠身体赚钱的女人。 自己这穿越,开局也太地狱了。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里乱七八糟,备注全是“张哥”“王总”“曾哥”,没一个正经人。 回巴郡老家? 不行。 她现在是章有湘,不是李志,回去了怎么说? 爸妈能认她? 弟弟李享能信? 搞不好直接把她当骗子抓起来。 回湘南章有湘的老家? 更不行。 原主跟家里关系极差,跑出来两年没联系过,她顶着这张脸回去,露馅是迟早的事。 思来想去,竟没个去处。 先回出租屋吧。 她叹了口气,至少先把东西收拾了,看看能不能凑点路费,连夜跑路。 陈青那伙人不是善茬,李志死了,仙人跳的事黄了,指不定还要拿她撒气。 …… 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城中村,握手楼挤得密不透风,楼道里堆着杂物,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章有湘爬了六层楼,掏出钥匙拧开门,一股廉价香水混着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十几平的小房间,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衣服扔得满地都是,乱糟糟的。 室友小樱不在,估计又是去哪鬼混去了。 章有湘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了口气。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她蹲下来翻衣柜,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藏着几千块现金。 是原主偷偷攒的私房钱,本来打算攒够了就脱离陈青,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还好,有这笔钱,跑路的路费够了。 她把钱塞进背包最里面,又随便捡了两件耐穿的衣服塞进去,动作很快,只想赶紧收拾完走人。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不安全。 “咔哒”一声,门锁突然响了。 章有湘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走进来,看见她收拾东西,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手就想抱她。 “宝贝,收拾东西干嘛呢?生气了?” 是陈青。 章有湘猛地侧身躲开,后背抵在衣柜上。 就是这个男人。 原主名义上的男朋友,实际上就是个拉皮条的,手底下管着好几个女人,章有湘就是其中一个。 半哄半骗半强迫,原主也想离开,但躺着赚钱的日子太安逸了。 “我没生气。”章有湘压下心里的厌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青嗤了一声,也没深究,往床上一躺,叼起根烟点上,吐了个烟圈:“那晚的事对不住啊,张哥喊我喝酒,耽误了。谁知道那男的这么不经事,猝死了,晦气。你也别怕,警察都结案了,没事了。你又不是没进过派出所,熟门熟路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一顿酒重要。 章有湘没说话,心里飞速盘算着怎么脱身。 硬刚肯定不行,她现在这小身板,陈青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只能先稳住,找机会再跑。 “对了,跟你说个事。”陈青弹了弹烟灰,“今晚曾哥过来,在皇家会所订了房,你过去陪陪他。就喝喝酒聊聊天,曾哥大方,出手阔绰,少不了你的好处。” 章有湘心里的火瞬间上来了。 合着刚闹出人命,他转头就又要把她推出去陪别的男人? 真把她当赚钱工具了? “陪个卵。”她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太像李志以前说话的口气了,太硬了。 果然,陈青的脸沉了下来,坐起身盯着她:“你说什么?章有湘,你翅膀硬了?跟我摆脸色?” “不是。”章有湘立刻收了火气,低下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这刚从派出所出来,身上还晦气着呢,怕扫了曾哥的兴。再说了,我爸今天催我打钱,我得先去银行给他汇钱,老家等着用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背包往肩上挪了挪,做出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这样吧,你先跟曾哥说一声,我去银行汇完钱就过去,晚点到,行不?” 陈青打量了她几秒,见她低眉顺眼的,不像要造反的样子,又躺了回去:“行行行,去吧去吧,早点去早点回。别耍花样啊,你能跑到哪去?晚上我给你发地址,直接过去。” “知道了。”章有湘点点头,没再多说,拉开门就往外走。 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心脏狂跳。 走到楼道拐角,确认陈青没跟出来,她才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下了楼。 去个卵。 还陪曾哥? 做梦去吧。 冲出城中村的巷子,迎面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街。 章有湘站在路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破旧的握手楼,深深吸了口气。 陈青,仙人跳,乱七八糟的过往,都滚一边去吧。 她抬头看向火车站的方向,这江夏是待不下去了。 章有湘弯腰,刚要进入上谈好价的电三轮,后颈的头发突然被人狠狠揪住。 “跑什么啊?”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后颈就被人捏住强行抬起,带着烟味和口臭的嘴直接堵了上来。 第226章 番外:黑暗中传来暧昧的声音 章有湘整个人都僵了。 握草。 她刚变身才几天,初吻就没了? 生理反胃瞬间涌上来,想吐。 她想都没想,抬腿狠狠踩在对方脚背上。 “嘶……”男人吃痛松开嘴,往后退了半步。 章有湘抹了抹嘴,抬头瞪过去。 黄毛,花臂,吊儿郎当的三角眼,旁边还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正抱着胳膊哈哈大笑。 李顺其。 陈青的铁杆兄弟,手底下跟着混的混混。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章有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还以为自己溜得够快,没想到陈青根本就没信她那套“打钱”的说辞,早就派了人在楼下盯着。 “松手。”她拍开李顺其还搭在她腰上的手。 “哟,还生分了?”李顺其贱兮兮地笑,上下打量她,“换了身T恤百褶裙,还真像个大学生,清纯得很。青哥怕你一个人打钱不安全,特意让我跟着。走吧,银行那边我熟。” 章有湘咬了咬牙。 跑是跑不掉了。 三个人围着,她这小身板,硬闯根本不可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午后的银行里冷气开得很足,排队的人不多。 章有湘站在ATM机前,捏着银行卡,屏幕上跳出收款人的名字。 章道全,原主章有湘的赌鬼爸,据说“她”妈尿毒症住院,等着钱透析。 原主看着混得风生水起,名牌包、新衣服买个不停,实则手里没多少余钱。 大半都填了医院的窟窿,剩下的还被陈青以各种名义拿走。说是混社会的女朋友,其实就是个赚钱工具。 章有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按下了转账键。 占了人家的身体,这笔救命钱,就当是租金了。 转完账回头,李顺其正靠在墙边,跟两个小弟吞云吐雾,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笑得猥琐。 机会。 章有湘心里一动。 银行有侧门,连通着旁边的小巷子,原主以前来取钱的时候走过。 报警?没用,原主的记忆清清楚楚。 陈青在这片所里有关系,以前姑娘跑了报警,最后都是被送回来,下场很惨的。靠警察不如靠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根,快速拐进了侧门的通道。 脚步放得很轻,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胸口。 出了侧门就是窄巷,七拐八绕能通到另一条大街,只要甩掉他们,就能直奔火车站。 她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章有湘!你他妈去哪?!” 身后突然传来李顺其的怒吼,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被发现了。 章有湘心里一紧,拐弯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个小超市,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躲在货架后面,大口喘着气。 脚步声从门口跑过去,渐渐远了点。 她扶着货架缓了缓,拿了瓶冰矿泉水,付了钱,拧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慌乱。待了好久。 总不能一直躲着,得想办法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超市。 刚拐过路口,就看见李顺其靠在电线杆上抽烟,抬眼正好跟她对上。 四目相对。 章有湘心慌了一下,跑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她脸上立刻堆起怒气,快步走过去,把矿泉水瓶往他怀里一扔,劈头盖脸就骂。 “你们死哪去了?!我进去买瓶水的功夫,转头就看不见人了!大热天的,让我找半天,你们倒好,跑这抽烟来了?” 李顺其本来一肚子火,被她骂得愣了一下,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我……” “我什么我?”章有湘叉着腰,“赶紧回去吧,晚了青哥该等急了。再说了,你们三个大男人围着我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回事呢,让青哥看见了误会” 她特意把陈青搬出来。 李顺其果然迟疑了。 他再浑,也不敢随便动陈青的人,更不敢担“私自带人乱跑”的罪名。 他本来就只是怀疑章有湘想跑,没实打实的证据,被她这么一闹,反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走了走了,回去晚了青哥该骂了。” 章有湘心里松了口气,表面却还是气鼓鼓的,跟在他们身后,脚步稳稳的,半点慌乱都不露。 第一次跑路,失败。 但她不急。 机会多的是。 …… 晚上八点,纯K会所的包间里灯红酒绿,震耳的音乐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王建宏靠在沙发上,夹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着眼前推杯换盏的场面,心里有点无语。 他是被曾耀舜硬拉来的,多年的老熟人,说是谈合作,结果一进来就乌烟瘴气,俗不可耐。 他本想坐会儿就走,奈何曾耀舜太热情,左一句“王哥赏脸”右一句“好久不见”,硬是把他按在了主位上。 “王哥,别急着走啊。”曾耀舜凑过来,笑得满脸油光,“我特意给你安排了个,保证合你口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建宏没接话,端起酒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这种场面上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无非就是逢场作戏,没什么意思。 包间门被推开,鱼贯走进来七八个女人,个个穿得清凉,妆容精致,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曾耀舜眼睛一亮,伸手拉过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女人,一把推到王建宏怀里。 “王哥你看!最漂亮、最清纯的这个,专门给你留的!江大的学生,出来兼职的,干净得很!” 王建宏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是纤细的腰肢,带着点软嫩的触感。 美女踉跄了一下,很快就被王建宏扶着稳住了身体,站直身体,看向他。 灯光暧昧,落在她脸上,眉眼清丽,皮肤很白,穿一条白色吊带包臀裙,衬得腰细腿长。 看着确实清纯,可那双眼睛里没半点怯意,反而沉着得很,冷冷淡淡的。 是章有湘。 她被陈青硬塞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今晚躲不过。 李顺其把她送回出租屋,扔下一句“陪好曾哥和他朋友,好处少不了你的”,就走了。 此刻被推到王建宏怀里,她心里只有冷笑。 什么清纯大学生,都是曾耀舜拿来哄人的噱头。 眼前这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内里和在坐的这些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她顺势坐到王建宏身边,没像别的女人那样主动凑上去撒娇劝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拿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乖顺又疏离。 王建宏侧头看了她一眼。 有点意思。 别的姑娘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这位倒好,坐得规规矩矩。 不像出来混的,倒像被逼着来应酬的。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给她面前的空杯倒了半杯洋酒。 “会喝吗?” 章有湘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心里转了一圈。 她看得出来,这个姓王的,比曾耀舜、陈青之流地位高得多,也沉得多。 是麻烦,也可能是机会。 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会一点。” 旁边曾耀舜哈哈大笑,拍着王建宏的肩膀打趣:“怎么样王哥?我没骗你吧,这女人,纯吧!” 王建宏没接话,只是看着身边的女人。 包间里的音乐突然变调,头顶的水晶灯“啪”地一齐熄灭,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章有湘浑身的肌肉绷紧了,她太懂这种套路了。 以前跟着朋友来过这种场所,一关灯就是默认的“自由活动”时间,上下其手都是常事。 她身子往沙发上缩了缩,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角的酒瓶。 真要是敢乱伸手,她拼着鱼死网破也要给对方开个瓢。 果然,黑暗中传来暧昧的声音…… 第227章 番外:你这样搂着个美女在街上逛,我姐知道吗 暧昧的声音在包间里响起,可身边的王建宏却纹丝不动。 他既没像旁边的曾耀舜那样把女人搂进怀里,也没碰她一根手指头,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了半臂的距离。 看不上她? 还是真不好这口? 黑暗里,她隐约看见王建宏拿起了搭在扶手上的外套,起身往门口走,干脆利落,半分留恋都没有。 机会! 章有湘心里一动,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危险,能跟着这位主儿出去,至少能暂时躲开陈青的掌控。 她快走两步,挽住了王建宏的胳膊,身子微微靠过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昵,跟刚才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建宏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人。 微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柔和,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 他没立刻甩开,只是等走出包间、到了灯火通明的走廊,才把她的手拿开。 “我要回去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不用跟着。” “晚上没事吧?我陪您吧。”章有湘没再凑上去。 她没说自己被逼无奈,也没卖惨让他救救自己。 在这种老江湖面前,卖惨只会显得刻意。 她只需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至于后续,走一步看一步。 王建宏挑了挑眉,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继续往电梯口走。 章有湘见状,连忙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走到会所大厅时,章有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休息区的两个人,心里慌了一下。 陈青和李顺其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头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这要是被拦下,今晚肯定走不了了,说不定还得挨顿打。 章有湘连忙往前凑了半步,伸手紧紧抓住王建宏的手臂,整个人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活脱脱一副亲昵恋人的模样。 动作快得像本能,连她自己都佩服这演技。 王建宏侧过头,鼻尖蹭到她的发顶。 女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是俗艳的香水味,很干净。 她看他,眼尾微微上挑,清纯里勾着点不自知的魅惑,像极了很多年前,初恋站在梧桐树下看他的样子。 他喉头微动,到了嘴边的拒绝没说出口,只是脚步没停,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往大门走。 路过陈青那桌时,章有湘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陈青轻轻点了点头。 陈青手里的烟都快掉了。 他认出王建宏了。 那是王建宏,江夏做实业的大佬,曾耀舜都要捧着的人物。 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有湘居然能撩上这种级别的人,还当着他的面,姿态亲密得像情侣。 他心里又气又惊,气的是章有湘居然敢背着他攀高枝,惊的是这女人手段居然这么厉害,短短时间就勾上了王建宏。 和客人出去开房很正常的,只能等她回来再算账。 走到停车场,王建宏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她:“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章有湘心里一紧,却张口就来:“我饿了。附近有没有清吧或者饭馆?” 她没说自己的处境,没求他帮忙,只说吃饭。 王建宏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走吧,我知道一家粤菜馆,还开着门。” 章有湘以为他会直接带去酒店开房,做好了半路跑路的准备,结果车真的停在了一家装潢雅致的高级餐厅门口。 …… 深夜的餐厅没什么人,包厢安静,服务员很快布好菜,虾饺、烧鹅、白灼菜心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 看着眼前正儿八经的饭菜,章有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感动,又有点无语。 感动的是这人居然真的带她来吃饭,没打别的主意。 无语的是自己刚才还在心里演练了八百遍逃跑路线,合着是小人之心。 “吃吧。”王建宏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个虾饺,“看你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他自己没怎么动筷,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外放的声音不大,章有湘无意瞥了一眼,内容居然不是美女豪车,而是军事解析、地区冲突分析,还有条古生物科普,讲的是合弓纲和蜥形纲的演化路线。 换做别的陪酒女人,大概率听不懂,只会奉承几句“王总您懂的真多”。 可章有湘不一样。 她当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这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是十几年的兴趣积累。 “这UP主说得不对。”她嘴里嚼着虾饺,下意识开口,“俄乌前线那种地形,无人机蜂群根本没法长时间压制,野战防空系统一铺开就没用了,真正好用的还是低成本巡飞弹。” 王建宏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还有这个讲合弓纲的,”章有湘指了指屏幕,说得兴起,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很多人以为哺乳动物是恐龙进化来的,根本不是,咱们合弓纲和蜥形纲在二叠纪就分家了,合弓纲的兽孔目才是咱们直系祖先,恐龙那边是蜥形纲,完全两条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语速不快,却句句都在点子上,不是那种百度来的皮毛知识,很多细分的门类、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建宏彻底放下了手机。 他震惊了。 眼前这个穿着吊带裙、看着像个出来兼职的小姑娘,居然能跟他聊军事战术、聊古生物演化? 而且观点独到,细节扎实,不像临时背的,倒像是浸淫此道十几年的老爱好者。 “你还懂这些?”他忍不住问。 章有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找补道:“以……以前喜欢看这些纪录片,看多了就记住了。” 王建宏没追问,只是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他主动打开话匣子,从最新的地区冲突聊到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从古代历史聊到现代地缘政治。 章有湘居然能勉强接得上话,偶尔还能抛出几个不一样的观点,听得他频频点头。 两人越聊越投机,完全忘了年龄和身份的差距,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桌上的菜凉了大半,谁都没在意。 ……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一吹,章有湘才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太久没这么畅快地聊过这些了。 跟几个朋友在一起时,对方要么聊生意要么聊女人,很少聊这些“没用”的爱好。 王建宏这种刚认识的陌生人,她发现他们居然有共同的爱好。 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王建宏的胳膊,心里却还打着小算盘。 等下他去酒店开房,她就借口买水或者买烟,趁机溜走。 反正饭也吃了,围也解了,总不能真跟他上去。 正盘算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姐夫?你这样搂着个美女在街上逛,我姐知道吗?” 章有湘浑身一僵。 王建宏的脚步也停住了。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路灯下站着个年轻人。 他就直愣愣地看着王建宏臂弯里的章有湘。 章有湘暗道不好。 完了。 刚以为抱上了大腿,结果正主小舅子撞上门了。 第228章 番外:我看不得肩带滑下来,真的。 深夜的江夏街头,章有湘看着越走越近的年轻人,心里先沉了半分。 蓝发挑染,左耳钉闪着细碎的银光,手臂露出半截纹身,看着就像家里有点钱、天天不务正业的街溜子。 章有湘知道这时候解释什么都没用,越描越黑,反倒显得心虚。 她干脆利落地松开挽着王建宏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王哥,那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半点慌乱都不露。 “哎别走啊……”年轻人在后面拖着调子学她的声音,“王哥,我走了,以后联系……”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带着点少年人的促狭和欠揍。 章有湘头也没回,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晦气,好不容易抱上的粗大腿,还没捂热乎就撞上人家小舅子,这下好了,饭也白吃了,靠山也没了。 夜风卷着街边烧烤的香气吹过来,她走到路口的梧桐树下,拿出手机叫网约车。 火车站是绝对不能去的,陈青在那边肯定安了人,一露面就得被逮回来。先打车去咸宁,中转一下,再绕去别的城市,总能彻底甩开这帮人。 目的地输入咸宁的一个宾馆,她点下呼叫,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发丝缠绕,又软又长,她有点烦躁。 以前李志的时候,板寸清爽得很,洗把脸就能出门,这长发天天掉不说,跑起来还碍事,等安稳了第一件事就是剪了它。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章有湘侧头,就看见刚才那个蓝发年轻人靠在电线杆上,正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探究。 是王建宏的小舅子,龙恩木。 他刚跟王建宏吵了两句,气冲冲出来,就看见这女人站在路边等车。 想起刚才她挽着姐夫胳膊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 什么清纯大学生,果然是姐夫在外边包的情人,看着挺正经,骨子里还不是一路货色。 章有湘没理他,转回头继续看手机,只当没听见。 龙恩木讨了个没趣,刚要转身走,就见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晃悠着从对面走过来,满身酒气,老远就盯着章有湘看,脚步踉跄地凑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啊?”领头的男人笑得猥琐,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胳膊,“问路呢,南湖尚城怎么走?陪哥几个走一趟呗。” 章有湘眉头一皱,往后退了几步。 龙恩木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对着三个醉汉张口就骂:“滚蛋。” 他个子高,站在那儿就有股压迫感,语气又冲,活脱脱一副混混打架的架势。 三个醉汉本来就喝多了,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炸了:“你他妈谁啊?我们问路关你屁事!” “就关我事了。”龙恩木往前凑了一步,“想找事是吧?” 眼看三个人就要围上来动手,章有湘眼角余光瞥见网约车亮着双闪开了过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打起来,龙恩木能不能赢不好说,耽误了跑路的时间才是大麻烦。 她伸手一把拉住龙恩木的手腕,拉着他就往车那边走:“别跟醉鬼废话,上车。” 龙恩木愣了一下,手腕被她软软的手握着,跟他平时跟哥们勾肩搭背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没挣开,任由她拉着,弯腰钻进了车里。 “师傅,快走。”章有湘关上车门,催了一句。 三个醉汉追上来拍打车窗,骂骂咧咧的,司机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很快把人甩在了后面。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载电台在放老歌。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瞟他们两眼,眼神意味深长,像是见多了深夜里痴男怨女的戏码。 章有湘没在意,松开龙恩木的手,往窗边靠了靠。 刚才拉得急,现在才觉得有点别扭。 “你就是我姐夫包的大学生?”龙恩木先开了口,“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章有湘侧头瞥他一眼,懒得解释。 跟个半大孩子掰扯这些没意义,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你说是就是。前面路口靠边停,你下车。” “凭什么我下?”龙恩木挑眉,“刚才是谁拉我上车的?用完就扔?再说了,大半夜你一个女的去咸宁,安的什么心?我姐夫知道吗?” “关你屁事。”章有湘没好气地怼回去,转头看向窗外,懒得再理他。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吊带裙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落,露出纤细的肩线。 龙恩木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心里像有小猫在挠,别扭得不行。 他犹豫了两秒,伸手过去,捏住那根滑下来的肩带,轻轻往上一提。 动作刚做完,章有湘猛地转回头,眼神冷了下来。 “你干什么?” 龙恩木连忙松手,给她拉回了原位。 “我、我强迫症。看不得肩带滑下来,真的。” “强迫症?”章有湘气笑了。 蓝毛混混,纹身耳钉,跟她说强迫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摆明了就是想占便宜。 她伸手就去拍车门上的暂停键,想让司机立刻停车把这人扔下去。 手还没碰到按键,车速突然慢了下来,缓缓靠边停住了。 “怎么停了?”章有湘皱眉,“还没到咸宁呢。” 司机没说话,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车窗外传来敲玻璃的声音,一下,两下,慢条斯理的。 章有湘侧头看去,心沉到了谷底。 车外站着陈青,叼着根烟,烟火在暗夜里明灭。 他身后跟着李顺其和两个小弟,都抱着胳膊,阴恻恻地看着车里。 “章有湘,行啊你。”陈青弹了弹烟灰,隔着玻璃笑,笑得人心里发毛,“本事见长啊,还想跑去咸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胆子。” 她看向驾驶座的司机。 男人缩着脖子,明摆着就是陈青的人。 龙恩木也反应过来了,看向章有湘:“找你的?混黑的?” 章有湘没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与其在车里缩着,不如下来见招拆招。 晚风卷着烟味吹过来,陈青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她:“可以啊章有湘,傍上王建宏还不够,转头又勾上个小年轻?” 他的目光扫过车里的龙恩木,带着点警告。 在江夏的地盘上,他还容不得一个蓝毛跟他抢人。 章有湘刚要开口,车门“咔哒”一声,龙恩木也从车上下来了。 他往章有湘身前站了半步,蓝发被风吹得乱翘,耳钉闪着冷光,看着比陈青还像混混。 “你谁啊?”龙恩木抬着下巴,“她今晚跟我了,有意见?” 这小子,疯了? 陈青是什么人,他也敢硬刚? 第229章 你说个数,多少钱 章有湘心里飞快地盘算,:“陈青,这位是王建宏王总特意叫过来的朋友,今晚让我陪着。王总那边还有事,特意叮嘱我招待好,你确定要拦着?” 她特意把“王总”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青脸上的狠劲僵住了。 王建宏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龙恩木两眼。 蓝发耳钉,一身桀骜不驯的劲儿,看着年纪不大,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倒像是王建宏身边的子侄辈。 得罪王建宏他不敢,可就这么放章有湘走,他又不甘心。 几秒的功夫,陈青脸上已经堆起了笑,上前两步就想去握龙恩木的手:“哎呀,原来是王总的朋友!误会,全是误会!” 龙恩木皱着眉,嫌恶地甩开手,没给他好脸色。 陈青也不恼,依旧笑得殷勤:“大半夜的去咸宁多累啊。正好这会所就是我朋友开的,干净,房间也舒服。二位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我请客!就当给二位赔罪了!” 他说着就冲小弟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转身往会所大堂走,走了两步见章有湘没动,又回头笑着招手。 “走啊,总不能让王总的朋友受委屈不是?” 章有湘心里清楚,这是陈青换了种方式监视她。 可眼下硬来肯定不行,龙恩木看着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先住进去,至少能躲过今晚,天亮了再想办法跑路。 她扯了扯龙恩木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抬步跟了上去。 龙恩木虽满脸不情愿,却也没反驳,跟在她身后。 …… 会所的豪华套房铺着厚地毯,水晶灯折射出暖光,大落地窗对着街景,条件确实不差。 章有湘反手关上门,第一时间就跟龙恩木划清界限:“今晚就凑合一晚,你睡沙发,我睡床。规矩点,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也不等龙恩木回应,拎着包就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了门。 温热的水淋下来,打湿了长发,章有湘靠着瓷砖墙,长长地舒了口气。 猝死、变身、被追、跑路、周旋……像一场荒诞的梦。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却陌生得很。 她抬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脸,手指冰凉。 李志的人生戛然而止,章有湘的烂摊子却要她来收拾。 陈青、李顺其、乱七八糟的人情债,还有这具身体里藏着的过往,像一张网,越挣越紧。 太累了。 身心俱疲。 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脸上没了妆容,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点干净的憔悴。 龙恩木正靠在窗边打电话,看见她出来,目光顿了顿,很快又移开了。 “老农,你到江夏好几天了?”电话那头是向顷扶吊儿郎当的声音,“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藏个屁。”龙恩木压低声音,往阳台走了两步,“昨天刚到,住外面呢。” “住外面?跟女的?”向顷扶瞬间来了精神,“可以啊你!长得怎么样?丑不丑?那你还等什么,扑上去啊!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龙恩木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章有湘正背对着他擦头发,肩胛骨的线条很清瘦,看着居然有点单薄。 “她不一样。”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向顷扶笑得更贱了,“龙恩木你可以啊,出来玩还走心了?不就是女人吗,你还怜香惜玉了?” 龙恩木没反驳,也没认同。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按说这种风月场里的女人,他见得多了,逢场作戏而已。 可章有湘不一样,她看人的眼神很清,不谄媚,不讨好,甚至带着点藏不住的韧劲。 刚才被陈青堵着,她慌是慌,却半点没露怯,三言两语就拿王建宏压了人,不像是普通的陪酒女。 “行了,别废话了,挂了。”他烦躁地挂了电话,靠在阳台栏杆上,吹了会儿夜风。 等他回卧室的时候,章有湘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床的最外侧,像是留了大半张床给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柔软,呼吸很轻。 龙恩木站在床边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没去沙发。 床很大,各睡各的,也没什么。 他轻手轻脚躺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她。夜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身边人的呼吸声很轻,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一点点钻进鼻子里。 他翻了个身,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后半夜有点凉。 章有湘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个温热的热源,下意识就凑了过去,伸手抱住。 软乎乎的,带着暖意。 她抱得更紧了点,脸蹭了蹭。 对方似乎动了动,反过来抱住了她,力道有点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梦里雾蒙蒙的,她好像回到了以前,去泡脚城,技师的手很软,按得很舒服。 她也没客气,伸手回抱过去,意识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温暖又疲惫,顺着本能沉沦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夜混乱。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章有湘是被热醒的。 怀里抱着个人,温热的,结实的,触感不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蓝黑色的头发,发顶带着少年人的蓬松感。 蓝毛? 龙恩木?! 章有湘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猛地松开手,往后缩,动作太急差点摔下床。 被子滑下来,露出两人光裸的肩膀。 昨晚那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温热的触感,交错的呼吸,还有她自己主动凑上去的样子。 章有湘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是李志。 她内里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现在她跟另一个男人睡了? 还是她主动抱上去的? 荒诞、羞耻、恶心,各种情绪翻江倒海涌上来,她拉着被子,手都在抖。 这算什么? 她穿越过来才几天,就把自己给睡没了?还是跟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黄毛小子? 动静吵醒了身边的人。 龙恩木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见她震惊的眼神,也愣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他喉结动了动,心里也有点乱。 他不是乱来的人,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 是第一次。 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可他毕竟是龙家的小子,从小养出来的习惯,遇事习惯用钱解决。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拿过裤子,摸出手机:“那什么……加个微信吧。你说个数,多少钱。” 他以为章有湘会哭,会闹,或者顺势狮子大开口。 毕竟在他看来,她本来就是做这行的,跟谁不是跟,给钱了事最干脆。 可他没想到,章有湘听完这话,眼神冷了下来。 多少钱? 把她当出来卖的了? 章有湘拉着被子,气得浑身都在抖。 她是倒霉,是穿越成了章有湘,可她不是真的出来卖的。 昨晚是意外,是意识不清,可这话从龙恩木嘴里说出来,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 报警?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报警的话,陈青肯定会知道,她的身份也会被查,麻烦只会更多。 可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拿他的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龙恩木看着她盯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皱了皱眉:“你想什么呢?开个价,别磨磨唧唧的。” 章有湘没理他。 她缓缓伸出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在屏幕上划过,停在了“110”三个数字上。 陈青的报复也好,身份暴露也罢,她都认了。 她可以忍饥挨饿,可以跑路躲债,可以扮小伏低,但她不能忍别人把她当可以买卖的东西,不能忍这种平白的羞辱。 龙恩木看着她的动作,终于变了脸色:“你要报警?” 章有湘看向他,带着股豁出去的劲。 “当然。” 第230章 你这样,对得起青哥吗?对得起我吗? “报警?你敢!” 龙恩木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要是他爸知道他在外边乱搞女人,非得把他往死里打不可。 章有湘躲闪不及,被他重重压在床上,后背撞在床垫上。 温热的肌肤相贴,女人的身体软得像水,龙恩木的呼吸乱了,按着她的手力道更重了几分。 章有湘心里一慌,知道硬拼拼不过,立刻服软:“不报了!我不报了!你先放开我!” 她以为服软就能脱身,可龙恩木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凌乱的发丝,反而压得更紧了。 “现在说不报了?晚了。”他低头吻下来,带着少年人的莽撞。 章有湘浑身僵硬,胃里一阵翻涌。 她偏过头躲开:“我这么脏,你也下得去口?你就这么不挑食?” 这话像没听见一样,龙恩木扣住她的下巴,强行掰了回来。 又是一场昏天暗地的折腾。 等一切平息,龙恩木侧躺在床上喘气。 章有湘一动不动地躺着,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她没哭没闹,甚至没再开口争执。 等龙恩木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她才缓缓坐起来,捡起散落的衣服,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 水声哗哗响起,掩盖了手机按键的声音。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飞快地按下110,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喂,报警。辉煌会所307房间,有人……” 挂了电话,她把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脖颈、锁骨上全是青痕,狼狈得很。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 穿好吊带包臀裙,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青痕遮不住,也不用遮,正好当证据。 等她走出卫生间时,房间里却空了。 阳台的门开着,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龙恩木的外套、鞋子都不见了,人已经走了。 章有湘愣了一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提上裤子就走? 果然是露水情缘而已,连多等一分钟都嫌麻烦。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陈青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李顺其,陈青眼神阴鸷,像要吃人。 “行啊章有湘,长本事了?”陈青看见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长发,用力往后一扯,“还敢报警?我看你是活腻了!” “咚”的一声闷响。 章有湘的头被狠狠撞在墙上,天旋地转的,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血腥味漫开,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个贱人居然报警,我这次要花了十几万打点关系!” 陈青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力道大得让她蜷缩起来,“报警抓我?我打死你个白眼狼!” 拳头、皮鞋,一下下落在身上。 章有湘抱着头缩在地上,咬紧牙关没吭声,只是死死护着要害。 她知道,这时候求饶没用,只会让他打得更凶。 “青哥,算了算了!”李顺其拉住陈青,“真打出事了也麻烦,那十几万让她慢慢还就是了,她人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陈青又踹了两脚,吐了口浓痰在她身上, 喘着粗气骂道:“贱人!给脸不要脸!三天之内把钱给我凑齐,不然我把你卖到山沟里去!” 骂完,他整理了下衣服,摔门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章有湘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动一下都疼。 李顺其没走,反手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掏出张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和痰:“你说你这几天怎么了?对青哥爱答不理的,现在还敢报警。好好听话不好吗?非得找罪受。” 章有湘以为这李顺其还有点良心。 结果下一秒,他伸手就扶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把她往床上按。 手掌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最后落在大腿上,轻轻摩挲着:“你这样,对得起青哥吗?对得起我吗?” 我操。 合着这俩是一路货色,陈青刚打完,他就想趁虚而入,他们玩的还挺花。 她没挣扎,装作浑身无力的样子,一只手虚虚抵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悄悄伸向床边的背包。 手在包里摸索,很快碰到了那把锈迹斑斑的短螺丝刀。 是收拾东西时随手塞进去的,本来想用来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李顺其见她没反抗,以为她服软了,心里一喜,更放肆了。 他直起身子,伸手去解皮带,眼神色眯眯地在她身上扫:“乖乖听话,以后我护着你,青哥那边我帮你说……” 话还没说完。 章有湘猛地坐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握着螺丝刀,对准他的腰侧,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钝器入肉的闷响。 “啊——!”李顺其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弯下腰,双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你他妈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有湘没停,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李顺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她撑着墙站起来,浑身都疼。 “就你也配碰我?” 她抓起背包,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李顺其,拉开房门就往外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章有湘扶着墙往前走,额角的血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走到大厅拐角时,她停住了脚步。 陈青正靠在前台边上,跟前台小姐调笑着,背对着她,完全没防备。 机会。 章有湘握紧了手里的螺丝刀,上面还沾着李顺其的血,黏糊糊的。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剧痛,快步冲了过去。 陈青听见脚步声,刚要回头。 章有湘已经到了他身后,抬手,对准他腰侧跟李顺其差不多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了进去! “呃——”陈青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腰侧冒出来的螺丝刀尖端。 章有湘拔出螺丝刀,溅了一手血。 她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这是利息。” 说完,她转身就跑,没敢走正门,顺着侧门的消防通道冲了出去,一头扎进旁边僻静的小巷子里。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地上堆着垃圾,散发着酸臭味。 章有湘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螺丝刀。 生锈的铁柄,尖端沾着血,还挂着点淡黄色的脂肪组织,看着又脏又恶心。 她随手在墙上蹭了蹭,蹭掉血污。 陈青和李顺其,两个都扎了,不算亏。 可这事没完。 陈青在江夏关系网密,等他反应过来,肯定会全城搜捕她。 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跑。 还有一个人。 章有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个睡了她,转头就扔下她走了,还想用几个钱打发她的蓝毛小子。 这笔账,也得算。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巷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应该是陈青的人追过来了。 章有湘咬了咬牙,直起身子,拖着满身的伤,往巷子深处走去。 第231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章有湘转过拐角,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眼前是车水马龙的主街,人来人往,正是上班高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嘶吼。 她回头瞥了一眼,三个小弟已经追出了巷口,手里明晃晃拎着短刀,看见她,挥着刀就冲了过来。 “站住!再跑打断你的腿!” 章有湘咬着牙,转身就往大街上冲。 人流是最好的掩护,只要钻进人群,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动刀。 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半截,她也顾不上拉,跑起来胸口颠得发疼,尴尬得她恨不得当场把裙子撕了。 以前当男人的时候光着膀子跑都没事,现在这身体,跑两步都浑身不自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扶着路边的栏杆干呕了两下,额角的血痂裂开,渗出血丝,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半降,吴遇龙坐在后座,夹着支雪茄,正等着红灯。 他刚从巴郡赶过来,晚上有场重要的谈判,本想趁堵车歇会儿,抬眼就看见街对面的乱象。 穿白吊带的姑娘捂着胸口往前跑,头发凌乱,脸上带血,身后三个持刀混混穷追不舍。 画面晃得他有点失神。 很多年前,他老婆在国外唐人街,也是这样被人追着砍,等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老板,别多管闲事。”前排的助理低声提醒,“咱们在江夏人生地不熟,别惹麻烦。” 吴遇龙没说话,看着那个姑娘踉跄着差点摔倒,眉头紧紧皱起来。 女人就是麻烦。 他心里暗骂一句,还是抬手敲了敲车窗。 司机立刻会意,按下副驾的车窗。 “上车!” 吴遇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章有湘愣了一秒,没多想,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车平稳地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混混的刀“哐当”一声砍在车尾,留下几道白印。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载空调的冷风轻轻吹着。 章有湘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跑得胃里直反酸。 她抬手把滑下来的肩带拉上去,脸颊有点发烫。 刚才跑起来的时候,估计路边人都看光了。 缓了好半天,她才侧过头,看向后座的男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穿深色定制休闲服,五官深邃,下颌线绷得很紧,浑身透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叫章有湘。”她声音还有点哑,却很平静,“今天谢谢你了。” 吴遇龙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一般姑娘遇到这种事,早就哭哭啼啼吓傻了,她倒好,喘匀了气就自报家门,淡定得不像话。 不会是警察放出来的饵,故意演苦肉计的吧? 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吴遇龙。你没事吧?” “死不了。”章有湘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等前面路口停一下就行,我自己走,不麻烦你。” 她不想欠人情,更不想连累陌生人。 陈青在江夏势力大,跟她扯上关系没好处。 吴遇龙本来也打算让她下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是警方的钓鱼执法,或是涉黑的仇杀,都容易惹一身腥。 可他借着车内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她。 额角的伤口渗着血,头发粘在脸上,胳膊、脖颈上全是青紫色的掐痕,吊带裙边角都扯破了,看着狼狈又脆弱。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老婆当年的样子。 “去云山度假区。”他忽然对司机说,然后看向章有湘,“你伤得不轻,先去我那边处理一下。真放你下去,转头被他们逮着,我这车不白停了?” 章有湘愣了一下,没推辞。 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跑不远。 有人愿意收留,总比流落街头被陈青抓回去强。 “多谢吴哥。”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驶进一片依山傍水的度假区。 门口安保森严,往里走是成片的独栋别墅,路边有平整的马场,远处是大片的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看着就价格不菲。 章有湘被安排在一栋临湖的小别墅里。 有私人医生过来给她处理伤口,额角的口子缝了三针,医生剪了她伤口周围的头发,看着乱糟糟的。 章有湘索性找了把剪刀,对着镜子把长卷发全剪了,剪成了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清爽利落。 镜子里的女人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点干净的英气,眉眼弯弯,居然还挺好看。 她摸着自己的短发,有点感慨。 还是当美人好啊,狼狈成这样,都有人出手相救,还给地方养伤。 换做以前李志那副糙汉样子,被人追着砍,估计路人只会绕着走。 这一住就是三天。 吴遇龙再也没露过面,像是忘了她这个人。 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药品也备得齐全,没人来盘问她,也没人赶她走,清净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章有湘乐得自在。 每天就在别墅里待着,看看电视,站在窗边看看远处的高尔夫球场,养养伤。 身上的青痕消了大半,额角的线也快能拆了。 她心里清楚,这地方不能久待。 吴遇龙再好心,也是陌生人,总不能赖着不走。 等伤再好点,就想办法离开江夏,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只是有件事梗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那个蓝毛小子,睡了她就跑,还拿钱羞辱她。 就这么算了? 她李志从小到大,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走之前,要是能找到他,把这账算清楚就好了。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风凉丝丝的。 章有湘待得闷了,跟门口保安打了声招呼,坐园区的观光车去湖边散心。 观光车沿着林荫道慢慢开,风卷着湖水的湿气吹过来,吹得短发贴在脸颊上,很舒服。 她正闭着眼享受,车突然停了。 前面横着另一辆观光车,挡了路。 车上坐着个中年胖男人,穿花衬衫,腆着啤酒肚,怀里搂着个穿短裙的美女,手正不规矩地在人家腰上摸。 听见动静,他懒洋洋地抬眼,往章有湘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章有湘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安永辉。 陈青的大哥,江夏真正的地下皇帝。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当初陈青本来想把她送给安永辉当情人,就因为安永辉老婆管得严,名额有限,最后没成。 原主还失落了好一阵子,觉得错过了抱大腿的机会。 章有湘手心冒了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以为躲进度假区就能安稳几天,没想到居然在这儿撞上安永辉。 胖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从额头的纱布扫到齐肩的短发,眼神慢慢眯了起来,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玩味。 他好像……认出来了。 不能慌。 剪了头发,换了样子,他未必能百分百确定。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江夏,果然是没半分安稳日子可过。 第232章 龙恩木,你给我等着 安永辉腆着肚子从观光车上下来,花衬衫的扣子崩得紧紧的,每走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站在章有湘面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眼神像黏腻的蛇,从她剪短的头发滑到胸口,又扫过额角的纱布。 “半个月不见,变化挺大啊。”他声音粗哑,带着玩味,“风尘味没了,倒像个正经学生了。早知道你这么有长进,当初就该把你收了。”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安永辉好色,手底下的姑娘但凡有点姿色的,基本都逃不过。 原主以前跟他见过两次,陪过酒,也被他交易过。 章有湘知道对方认出来了。 陈青和李顺其被捅,肯定早就报到他这儿了。 捅了他的人,还跑到他的地盘上,这等于当众打他的脸。 “安总想干什么?”她后背抵住观光车座椅,面上却半点不露怯,“王建宏王总,你认识吧?我现在跟着他。你动我一下,试试?” 情急之下,她只能把王建宏搬出来当挡箭牌。 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住了老王,救命之恩,以后再还。 安永辉伸出去的手果然停住了。 “王建宏?”他挑眉,“他能看得上你?你别是不知道他的底,他手里玩废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老婆更是出了名的难缠,你跟着他,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章有湘心里慌了一下。 王建宏看着人模狗样的,道貌岸然,居然是这种人? 可转念一想,真真假假谁知道,安永辉说不定是故意挑拨。 就算是真的,现在也顾不上了,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关你屁事。”她抬着下巴,“我乐意,你管得着?” “小贱人,给你脸了!”安永辉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勃然大怒,伸手就想去揪她的头发。 “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捅了我的人,还敢拿王建宏压我?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章有湘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顺势从观光车上跳下来,拉开距离。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跑还是能跑两步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沉稳的男声。 “安总,这么大的火气?” 一辆高尔夫球车缓缓开过来,吴遇龙坐在车上,手里握着球杆,神色淡淡。 他看见章有湘站在路边,对着她微微点头:“不是让你在别墅养着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安永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色硬生生收了回去。 吴遇龙这次来江夏就是和他合作的,他不能轻易得罪。 “吴总。”安永辉斜眼看向吴遇龙,“是你的朋友?” 章有湘顺势走到吴遇龙的球车旁,像是找到了靠山。 “吴哥。”她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吴遇龙瞥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安永辉抬了抬下巴:“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约。” 球车缓缓开走,安永辉站在原地,看着章有湘的背影,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一会儿王建宏,一会儿吴遇龙。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以前看着就是个普通的陪酒女,怎么半个月不见,攀上这么多大人物? 看来陈青那边,得让他先忍忍了。 真得罪了吴、王两家,他在江夏也不好过。 球车刚拐过弯,章有湘忽然眼睛一亮。 前面的林荫道上,一辆观光车正往马场方向开,后座上坐着的男人,侧脸俊朗,气度沉稳,正是王建宏。 “吴哥,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就不跟你回去了。”她立刻开口,语气带着点急,“麻烦司机停一下,我自己过去就行。” 吴遇龙皱了皱眉。 她刚从安永辉手里脱身,转头就要去找王建宏? 这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会儿跟安永辉有仇,一会儿跟王建宏有染,现在又赖着自己。 不会真是警方的线人,专门来江夏钓他们这些涉黑商人的吧? 他心里疑窦丛生,却也没拦着,示意司机停车。 “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吴哥。”章有湘跳下车,快步追上前面的观光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安永辉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王建宏看见她的时候,也有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章有湘跳上观光车,坐在他对面,捋了捋短发,“先躲躲麻烦,王哥不介意吧?” 王建宏看着她额角的纱布,还有脸上没消干净的淤青,没追问,只是摇了摇头:“躲多久都行。正好我要去马场,一起?” “好啊。” …… 马场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洒在上面,泛着健康的嫩绿色。 王建宏挑了匹温顺的栗色小马给她,自己翻身上了一匹高头大马,牵着她的缰绳慢慢走。 章有湘坐在马背上,手心有点冒汗。 上辈子李志牛马半辈子,别说骑马,连马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进这种高端地方,屁股底下的小马温温顺顺的,走起来一颠一颠的,居然还有点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前没骑过?”王建宏看她姿势僵硬,笑着问。 “第一次。”章有湘也不装,实话实说,“以前没机会。” “放松点,跟着马的节奏走。”王建宏松开手里的缰绳,“它很乖,不会摔你。” 章有湘试着自己控着缰绳,慢慢调整姿势。走了两圈,居然也像模像样了。 风从耳边吹过,短发被吹得乱翘,她心里积压了好几天的郁气,居然散了不少。 “王哥,下午带我去射击馆玩玩呗?”骑了会儿马,她忽然开口,眼里带着点期待。 她早就想摸真枪了。 以前只在游戏里玩过,真家伙还从没碰过。 而且真要是练会了,以后再遇上陈青、龙恩木这种人,也多了个自保的本事。 万一他们掉装备了呢。 王建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还以为你跟别的姑娘一样,喜欢逛街买包,没想到爱这些。” 下午的室内射击馆里,隔音效果很好,只有闷闷的枪声回响。 王建宏教她握枪、瞄准、呼吸,本以为她得练半天才能上靶,没想到第一枪就打中了七环。 “可以啊。”他有点惊讶。 “手感还行。”章有湘笑了笑。 一下午练下来,虽然精度还差得远,但基本的持枪、射击技巧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她放下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心里踏实了不少。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晚上就在度假区的中餐厅吃饭,包厢临着湖,风景很好。 王建宏让她点菜,她也不客气,专挑爱吃的点,不矫揉造作,跟别的姑娘处处讲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说真的,你跟我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王建宏给她倒了杯茶,语气带着点欣赏。 “不爱红妆爱武装,聊军事、聊古生物比我还起劲,性子也像个男孩子,直来直去的。”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我那小舅子跟你一样,也天天就知道骑马射击,对别的都没兴趣。” 章有湘心里一动。 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夹了口菜,随口问道:“你小舅子?就是那天晚上,在街上撞见的那个蓝头发的?叫什么来着,看着年纪不大。” “龙恩木。”王建宏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皮得很,今年刚上江大,大一新生,这几年在江夏我得管着。皮是皮了点,人不坏。” 江大。 大一。 龙恩木。 章有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 终于找到了。 蓝毛小子,躲了这么久,原来就在江夏大学读书。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跟王建宏闲聊着别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这笔账,总算能算了。 龙恩木,你给我等着。 第233章 有湘,是你吗? 章有湘身子被人一推,眼看就要往前栽下去,手腕突然被人拉住,将她稳稳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临时住的别墅楼下。 “小心点。”王建宏松开手,“小章,以后别这样。” 章有湘愣了。 “我哪样?”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刚才还在餐厅里跟王建宏聊天,怎么一眨眼就到别墅楼下了? 从餐厅下车到走到这里,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像被人凭空抽走了一段意识。 她没喝酒啊。 王建宏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很聪明,眼界也宽,不该困在这些情情爱爱里,更不用走捷径。好好找份正经事做,比什么都强。” 捷径? 她做什么了? 零星的碎片猛地窜进脑子里,下车时她顺势抱住了王建宏的胳膊,脸还贴在了他胸口上? 然后被他推开。 不可能。 她李志怎么可能主动往男人身上靠,更别说这种投怀送抱的事。 可王建宏的眼神骗不了人,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刻意保持的距离。 显然刚才她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而自己完全没印象。 “王哥,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断片了? 说身体不受控制? 说出来谁信? “不用解释。”王建宏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我知道你不容易。但路是自己选的,你底子好,别糟蹋了自己。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别再用这种方式。” 正说着,旁边别墅的门开了。 吴遇龙披着件黑色外套走出来,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了过来。 “王总,这么晚还没走?”他笑了笑,目光在章有湘脸上扫了一圈,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和茫然的神情上,停顿了半秒。 “刚吃完饭,送她回来。”王建宏语气平淡,“吴总就不进去坐了,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又看了章有湘一眼,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章有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好自为之。 她苦笑了一下。 连王建宏都觉得她是想攀高枝、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发什么呆呢?”吴遇龙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没什么。”章有湘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他,“吴哥,我明天一早就走了。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麻烦你了。” 这里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 身份差距像道鸿沟,王建宏的惋惜,吴遇龙的探究,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属于这里,与其待着被人当成攀附权贵的女人,不如早点走。 吴遇龙挑了挑眉,没挽留,只“嗯”了一声:“有事来巴郡找我。” 章有湘点点头,转身进了别墅,没看见身后吴遇龙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深沉又复杂。 他已经让人查过她了。 她社会关系乱得很,跟陈青、安永辉都有牵扯,就是个在风月场里混的女人,警方卧底的概率很低。 后半夜,章有湘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手掌按住她的手腕,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男人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雪茄味,沉稳又熟悉。 是吴遇龙? 她想挣扎,身体却软得像棉花,意识像沉在水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熟悉的失控感再次涌上来,和龙恩木那晚的感觉一模一样。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有另一个意识在主导着,主动迎合,主动贴近。 是梦吗? 还是……原主“章有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汹涌的触感淹没。 她像个旁观者,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另一个“自己”和男人纠缠。 无力又荒诞,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意识彻底沉沦前,她只剩一个念头: 这身体里,真的有两个灵魂吗?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章有湘是被身边的动静弄醒的。 身体的酸痛感清晰无比,提醒着昨夜不是梦。 她僵着身子,感受着身上男人的动作。 没有尖叫,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反抗有用吗? 上次反抗龙恩木,结果更糟。 她现在寄人篱下,身上有伤,兜里没多少钱,连陈青都还在找她,硬碰硬只会更惨。 而且她更在意的是,昨夜主动迎合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好久… “醒了?”吴遇龙的声音在身上响起。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怎么身子这么僵?昨晚不是挺主动的吗?” 章有湘猛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 果然。 昨晚真的是“她”主动的。 不是梦,不是她的错觉。 这具身体里,真的还藏着原主章有湘的意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在她意识薄弱的时候,偷偷跑出来,主导身体,做那些她绝不会做的事。 巨大的恐慌裹着寒意爬上来。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吴遇龙没在意她的冷淡,起身穿衣服。 剪裁合体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背,成熟男人的气场沉稳内敛。 “我在江夏待不了几天,很快就回巴郡。”他系着领带,语气自然得像在谈生意。 “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走。每月给你三万,房子我安排好,不用你出去抛头露面。要是不想走,在江夏遇到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包养。 直白,干脆,符合他商人的行事风格。 章有湘坐起身,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后背的线条绷得很紧。 “不用了吴哥。”她声音很平静,没有羞愤,也没有欣喜,“这几天谢谢你帮忙,我记着人情。但钱我不能要,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再难,再落魄,也不能沦落到被人包养的地步。 吴遇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 他以为她会答应。 毕竟三万块一个月,对她这种处境的姑娘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拿着吧。”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不算包养,算我借你的。你现在身上有伤,又被人追着,总不能身无分文去硬扛。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说完,他也不等她拒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密码后六位。我先走了。” 房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章有湘看着那张银行卡,发了很久的呆。 三万块,包养费,还是借款? 她自嘲地笑了笑。 才穿越过来几天,又是龙恩木,又是王建宏,现在又多了个吴遇龙。 换做以前的李志,想都不敢想会有这种“桃花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都带着身不由己的狼狈。 她起身下床,找出纸笔。 笔尖落在白纸上,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写下一行字: “章有湘,是你吗?” 字迹有点乱,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 如果原主真的还在,如果她能看见,总会有回应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摸了摸额角已经拆线的伤口,又想起了王建宏说的话。 龙恩木在江夏大学读大一。 银行卡被她塞进了包底,没打算用。 人情归人情,账归账。 吴遇龙的情,以后慢慢还。 但龙恩木的账,必须现在算。 她背上背包,拉开别墅的门。 江夏大学。 龙恩木。 第234章 那晚的过夜费,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赶到江夏大学已经是正午了。 校门敞开着,进出的学生三三两两,满是青春气。 章有湘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齐肩短发别在耳后,素着脸,混在学生里半点不突兀。 保安只扫了一眼戴着口罩的她,就任由她走了进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疼。 胸腔发闷,盆骨处隐隐作痛,肯定是轻微骨裂了。 吴遇龙看着沉稳,动起手来半点没轻没重,昨晚加今早一通折腾,她现在连深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扶着路边的梧桐树缓了口气,心里暗骂:没见过女人似的,属狗的吗。 好久没进校园了。 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遮天蔽日,身边走过的姑娘们穿着小裙子,浑身都是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鲜活劲儿。 章有湘扫了两眼,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上辈子李志读到高中就辍学打工了,大学校园对他来说,从来都是隔着围墙的风景。 没想到换了个身份,倒是堂而皇之地走进来了。 太阳太毒,晒得人头晕。 她拐进湖边一处偏僻的凉亭,从包里摸出早上买的面包和矿泉水,随便啃了两口。 石凳晒得发烫,她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昨晚本就没睡安稳,加上浑身酸痛,没一会儿就沉沉闭上了眼。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手里莫名握着纸和笔。 来了。 低头去看,白纸上歪歪扭扭写满了字,字迹潦草泼辣,绝不是她的笔迹。 “你个乐色!金针菇挫男!赶紧还我身体!死阴阳人占着我的身子好玩是吧!” “吴遇龙一月三万你都不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那是钱啊!三万啊!你知道我以前攒多久才能攒三万吗!” “天天想着找蓝毛算账?算账能当饭吃?王建宏那么粗的大腿你不扑,扑上去啊!” “气死我了!好好的牌被你打得稀烂!没见过你这么不上道的!” 字里行间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骂得又凶又直白,正是原主章有湘的语气。 章有湘气得大腿都抖了。 她还没找原主算账呢,这货倒先骂上门了? 自己穷归穷,志短归志短,也不至于见个男人就往上扑吧? 她抓起笔,咬着牙在下面回:“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见着男人腿都软,天生的骚货。好好待着别出来瞎折腾,再敢乱搞,看我怎么收拾你。” 写完把纸条揉了揉,塞进背包最里面。 凉亭里蚊子多,她胳膊上被咬了好几个包,又痒又疼,也没心思再歇了。 算账。 先找龙恩木算账再说。 下午的教学楼很安静,大多教室都在上课。 章有湘顺着走廊一间间晃过去,假装找人,透过后门玻璃往里瞄。 蓝头发太扎眼,按理说应该很好认,可她逛了整整一栋教学楼,连根蓝毛都没见着,倒是看了无数个女生的侧脸和背影。 也是,大学生哪敢顶着一头蓝毛上课,指不定早就染回去了。 她有点泄气。 早知道问问王建宏他学什么专业、住哪栋宿舍了。 可当时她装得云淡风轻,哪好意思细问。 出了教学楼,她随便问了个路人男生宿舍的方向,慢悠悠晃了过去。 男生宿舍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拎着外卖、抱着篮球的男生,光着膀子晃悠的也不少。 章有湘找了棵大树,往树荫下一站,打算守株待兔。 她就不信了,龙恩木还能不回宿舍。 站了没十分钟,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路过的男生总往她这边瞟,眼神带着点好奇,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顺着目光往旁边看,不远处还有个女生,拎着奶茶,显然是在等男朋友。 合着人家把她也当成等对象的了? 章有湘脸一热。 大意了。 她一个女人站男生宿舍门口,太扎眼了,再站下去指不定被当成什么人。 她连忙转身,想先找个地方躲躲,等傍晚人多了再来。 刚转身,额头就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墙”。 硬邦邦的,带着淡淡的味道。 “走路不看路?” 男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熟悉的调调,吊儿郎当的。 章有湘揉着额头后退半步,心里有点火。 这人站她身后多久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有病吧? 这么没边界感。 她抬眼望去。 男生穿简单的黑T恤,工装裤,黑发顺毛,额前碎发遮着点眉眼,干干净净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帅气大学生。 章有湘愣了两秒,刚想骂“你有病啊站人后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声音…… “龙恩木?”她试探着开口。 男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点欠揍的笑。 他往前半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撑着树干,把她圈在自己和树之间。 “怎么?想我了?”他低头,气息扫过她的发顶,“专门跑到学校来堵我?”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涌上来。 耳钉摘了,纹身也看不见了,跟那晚蓝毛混混的样子判若两人。 章有湘抬脚就往他脚背上狠狠踩下去。 “松开!” 龙恩木“嘶”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点。 周围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吹口哨的、窃笑的,热闹得很。 章有湘又气又急。 这人怎么回事? 光天化日耍流氓? 她本来想好了,找到人就狠狠打一顿,再想办法让他吃点苦头。 可真见着了,才发现根本不行。 他是王建宏的小舅子,真捅一刀或者打一顿,王建宏那边没法交代,她自己也跑不了。 硬来不行,那就换个玩法。 章有湘心里转了一圈,忽然抬起头,对着龙恩木露出个甜甜的笑。 眉眼弯弯,梨涡浅现,跟刚才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龙恩木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突然变脸。 就听她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没什么,就是来问问。那晚的过夜费,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第235章 她该何去何从 江夏大学西门外的小吃街永远热闹,傍晚时分,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来,窄窄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两侧都是民房改造的小店,门头刷得五颜六色,看着光鲜,往里走两步就能看见墙皮剥落的巷子,污水顺着墙角流。 龙恩木走在她旁边,黑发顺毛,穿件简单的黑T恤,看着就是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跟那晚蓝毛耳钉的混混样子判若两人。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偏的巷子,指着巷尾一家连招牌都掉了半块的小馆子说:“就这家,他家土豆牛肉盖浇饭绝了,我连吃了好几天。” 章有湘抬头看了看。 油腻的玻璃门,塑料板凳缺了个角,墙上的菜单是手写的,字都晕开了。 她挑了挑眉,以为龙恩木再怎么着也得带她去个商场餐厅,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苍蝇馆子。 “就吃盖浇饭?”她跟着进去,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 “你别嫌破,好吃着呢。”龙恩木冲后厨喊了一嗓子,“老板,两份土豆牛肉盖浇饭,多放辣!” 章有湘打量着他。 T恤是看不出牌子,但质感肯定不便宜,手腕上的表她虽不懂行,也知道价格不菲。 怎么看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居然蹲这种小馆子吃盖浇饭? 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没几分钟,两大盘盖浇饭端了上来,土豆炖得软烂,牛肉分量足,酱汁裹着米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龙恩木拿起筷子就大口扒拉,吃得额头冒汗,一点架子都没有。 章有湘也没客气,拿起勺子默默吃着。 她是穷过来的,以前五块钱的盒饭都吃得香,这种十块钱的盖浇饭已经算改善伙食了。 “你还真吃啊。”龙恩木抬头看她,有点意外,“以前我带别的女生来这儿,刚坐下看见环境就跑了,说我抠门。” “有吃的就不错了,矫情什么。”章有湘舀了勺米饭,“吃一点赚一点。对了,过夜费别忘了,吃完饭给我。” 她三句话不离钱,摆明了就是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龙恩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她,忽然说:“做我女朋友吧。” 章有湘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认真的?” “嗯。”龙恩木点头,眼神居然挺认真,“那晚是我第一次。我知道你以前……那些事我不在乎。以后我护着你,你别再靠男人赚钱了,好好过日子。” 章有湘笑出了声。 “龙恩木,你是饥不择食还是缺女人啊?找个坐台的当女朋友?说什么护着我,就请我吃碗盖浇饭护着?说白了不就是想白嫖吗。别装深情了,你就是纯好色。” 她话说得又直又扎人,半点情面不留。 龙恩木却没生气,只是看着她:“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混下去。好好想想未来,别糟践自己。” 未来。 这两个字撞在章有湘心上,她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她才二十二岁,按说人生才刚开始。 可她是谁? 她是李志,是占了别人身体的孤魂。 这身体是章有湘的,连灵魂都有两个,她连明天醒过来是谁都不一定,谈什么未来? 之前总觉得无所谓,反正身体不是自己的,被龙恩木睡了也好,被吴遇龙碰了也罢,都像隔着一层,疼是疼,可总觉得不关自己的事。 可被龙恩木这么一说,她忽然就迷茫了。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具身体里,浑浑噩噩地过吧? 回不去了,李志已经死了。 那她呢? 她该何去何从? “想什么呢?傻了?”龙恩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章有湘回神,低下头扒饭,“吃完了,就走吧。” …… 出了小馆子,天已经擦黑了,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巷子没路灯,路面坑坑洼洼的,积了不少水。 龙恩木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免得她踩进水坑里。 章有湘没反抗,乖乖靠在他胳膊上,看起来温顺得很。 “下雨了,回去也不方便。”龙恩木低头看她,“前面有家宾馆,环境还行。今晚我开个房,我们……” “好啊。”章有湘抬眼,笑得眉眼弯弯,答应得特别干脆。 龙恩木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本来以为还得费番口舌,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心里那点窃喜涌上来,搂着她的手都紧了点,脚步也快了些。 巷子越走越偏,旁边有片臭水池塘,黑黢黢的,泛着难闻的气味,是老城区排污水的地方,水不深,底下全是烂泥。 章有湘忽然停下脚步。 “等会儿。”她弯下腰,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我找个东西送你。” “什么东西?”龙恩木好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回来,侧身掏出手机想照照亮,“黑灯瞎火的,别找了,赶紧走……” 话还没说完,后腰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章有湘站起身,卯足了劲,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腰上! “去你的吧!” 龙恩木完全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扑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进了臭水沟里。 黑泥污水瞬间溅起老高,溅得满处都是。 “章有湘!” 他懵了,整个人陷在烂泥里,只露出个脑袋,头发上、脸上全是黑泥,狼狈得不成样子。 雨水混着污水往下淌,嘴里都进了泥,又腥又臭。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你他妈疯了?!”他在水里扑腾着,想爬上来,可底下淤泥太软,越挣扎陷得越深,“拉我上去!我不会游泳!” 章有湘抱着胳膊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不会游泳?骗鬼呢。骑马射击样样通,你跟我说不会游泳?” 她才不信。 龙家的小子,从小什么不学,游泳还能不会? 摆明了就是装可怜,想骗她伸手拉他,好把她也拉下来。 “慢慢泡着吧龙少。”她语气轻快,带着报了仇的爽利,“这就是你白嫖的下场。盖浇饭你自己吃吧,过夜费我就不收了,算你洗泥巴澡的服务费。” 周围渐渐有人围了过来。 路过的学生、附近餐馆的老板,都凑过来看热闹,对着水沟里的人指指点点。 “哎哟小伙子怎么掉进去了!” “这水沟脏得很,快上来啊!” 有个热心的餐馆老板都开始脱外套,准备下水救人了。 龙恩木脸都绿了。 他本来还想装溺水,等章有湘过来拉他,就把她也拽下来一起受罪。 可现在围了这么多人,再装下去就真成全校笑柄了。 他咬了咬牙,双手撑住沟壁,一使劲,从臭水沟里站了起来。 水才到腰。 周围哄的一声,有人笑出了声。 龙恩木浑身滴着黑泥,跟个泥猴似的,站在水沟里,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抬头想找章有湘算账,可岸上哪里还有人影。 空荡荡的巷口,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有围观人群捂着鼻子嫌弃的目光。 他精心准备的告白,他以为的顺水推舟,最后就换了一身臭泥,连人都跑没影了。 龙恩木抹了把脸上的泥,气得牙痒痒。 章有湘。 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老子跟你没完! 第236章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雨越下越密,豆大的雨点砸在瓦檐上噼啪作响,远处滚过几声闷雷,天色瞬间沉得像深夜。 街边商铺的屋檐下挤满了避雨的人,抱怨声、雨声、雷声搅成一团,乱糟糟的。 章有湘拉了拉口罩,把脸遮得更严实些,贴着墙根慢慢挪动。 把龙恩木踹进臭水沟的爽劲散了大半,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离开这地方,等那小子爬出来,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走了没半条街,她就察觉到不对。 身后总坠着两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雨幕里轮廓模糊,摆明了是冲她来的。 她心里一沉,加快脚步想往人多的主街钻。 可巷子七拐八绕,雨势又猛,视线糊成一片,刚路过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麻将馆,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拉住。 “还跑?” 粗哑的声音贴着耳边炸响,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一股蛮力拖进了麻将馆侧门。 刚到喉咙的惊叫,刚好被一声炸雷盖得严严实实。 里面是个破败的小院,瓦檐漏着雨,地上坑坑洼洼积满浑水,墙角堆着废纸箱和烂家具,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章有湘被狠狠搡在砖墙上,后背撞得生疼,口袋里的手机也被人一把掏走。 “呲啦”一声,口罩被扯下来甩在泥里。 龅牙男人凑过来,黄牙龇着,上下打量她,笑得猥琐:“就是这小贱人?青哥说她捅人挺狠,看着倒挺标致啊。” 旁边的胖男人没接话,拿着手机走到屋檐下:“青哥,人逮着了,就在西巷麻将馆后院。跑不了,我们哥俩盯着呢,等您过来处置。” 果然是陈青的人。 章有湘靠着墙,身体发凉,脑子却转得飞快。 不就是捅了腰上一下吗,还特意挑的脂肪层,养几天就能好,至于追得这么紧? 陈青这小心眼,是铁了心要抓她回去慢慢折磨。 硬拼肯定死路一条。 两个成年男人,她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等陈青来了,更是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胖男人挂了电话,搓着手走回来,眼神在她身上来回瞟,色眯眯的:“青哥得半小时才能到。这娘们长得真不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先玩玩?速战速决,等青哥来了也看不出来。” “行啊!”龅牙立刻应了,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早就看这小贱人不顺眼了,天天装清高,今天落到咱们手里……” “速战速决个屁。”章有湘忽然开口,“你们就不怕陈青知道了,扒了你们的皮?” 她往墙靠了下,抬着下巴:“想玩也行。你们就跟陈青说,人跑了,没追上。我陪你们玩几天,保证把你们伺候舒服了,不比偷摸玩一次强?” 胖男人眼睛亮了,拉了龅牙一把,低声嘀咕:“哎,好像是这个理……” 龅牙也动了心,上下打量她几眼,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你这骚货,还挺会来事。行,就按你说的办!” 章有湘被拉了起来,任由他搂着往院子另一边走。 刚走几步,她脚下一崴,“哎呀”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进了墙角的泥地里。 半边身子都陷了进去,黏糊糊的东西沾了满身,又臭又腥,直冲脑门。 “卧槽!你他妈小心点!”龅牙嫌恶地后退一步,皱着眉直撇嘴。 胖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摔粪坑里了!这墙角是我们平时拉屎的地方,全是陈年屎尿!” 章有湘伸手撑着地,手掌碰到软乎乎黏腻腻的东西,再一闻那股发酵的恶臭,胃里翻江倒海的。 真特么的是粪,还有东西蠕动。 她强压着呕吐的欲望,撑着地面坐起来,头发上、T恤上全是黄黑的泥污,狼狈得不成样子。 “我操,我得洗洗。”她皱着眉,一副嫌弃的样子,“不然臭烘烘的,你们也玩得下去?里面有水吗?我去冲一下,很快就好。” 龅牙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快去快回!里屋有水龙头,黑得很,自己摸进去。” 胖男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给陈青打电话谎报人跑了。 “等等。”章有湘开口,伸手摊开,“太黑了看不见,把我手机给我照个亮。我就是干这行的,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了,你们去哪找我这么主动的?” 她说得坦荡,眼神里带着点勾人的劲儿。 两个男人被她说得心痒,又觉得她满身是粪,肯定跑不远,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机扔给了她。 “快点啊!别耍花样!” “知道了。”章有湘接住手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她推开里屋的门,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差点直接把她熏吐。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晃了晃,照出满屋的破烂。 烂棉絮、缺腿的木桌、堆在角落的垃圾,墙上还长着成片的绿霉。 她皱着眉,摸到墙角的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哗哗流出来。她一边拼命冲着手上的粪渍与蛆虫,一边快速解锁手机。 找龙恩木? 没用。 那小子就是个大学生,来了也是送人头。 王建宏? 他走的正道。 等他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划过通讯录,停在“吴遇龙”三个字上。 只有他了。 她咬了咬牙,快速编辑信息:我在江夏大学西门麻将馆后院,被陈青的人抓了,救我。 她又看了看远处,迅速发了个定位给吴遇龙。 发完立刻删掉记录,才撩起水认真往身上冲。 粪水的臭味黏在皮肤上,怎么冲都冲不掉,她咬着牙,尽量不去想那触感。 手机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里屋最深处的角落。 好像有个人影。 穿着破烂的灰衣服,缩在墙根,一动不动。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堆着的旧衣服,抬手把手电筒往那边挪了挪。 光落在那人脸上。 披头散发,枯槁的头发黏在脸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乌青,露出一嘴黄烂的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距离她不到半米。 “握草,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章有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像有电流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 丧尸?! 这念头刚冒出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神神鬼鬼、半死不活的东西。 以前搂着女友着看恐怖片,她都捂着眼睛不敢看,现在直面这种冲击力,脑子一片空白。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天旋地转。 “啊——!!!” 尖利的叫声冲破喉咙,不是她惯常冷静的语调,是属于原主章有湘的、带着极致恐惧的本能尖叫。 李志的意识在强烈的惊悚冲击下,强制性下线了。 原主的灵魂被迫接管了这具身体,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惨白鬼脸,吓得浑身剧烈发抖,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第237章 这身体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要她来扛 龅牙男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章有湘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半寸,唾沫星子喷得她满脸都是:“鬼叫什么!丧门星似的!那是老子们养的女人,没见过?” 章有湘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乱糟糟的,李志的记忆碎片像退潮似的涌上来。 踹龙恩木进臭水沟、发定位给吴遇龙、看见惨白人脸吓得魂飞魄散。 她瞬间就明白了,合着那个废物李志,居然被个活人吓得失禁下线,把烂摊子全扔给她。 她心里气得直哆嗦,却又一阵阵发虚。 最近灵魂越来越不稳了,每次李志强行撑着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在变淡,像要散在空气里似的。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半年,她就得彻底消散,到时候才是真的死了。 “发什么呆?”胖男人也晃着手电筒走过来,光柱晃得人眼晕。 章有湘立刻回神,秒切换成害怕的模样,往胖男人身边缩了缩,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胖哥……那、那真是女人啊?你们……你们拐来的?” 她故意抖着肩膀,眼角却偷偷往角落瞟。 这回看清了,哪是什么丧尸,就是个瘦得脱形的女人,头发乱得像枯草,脸白是常年不见光熬的,嘴唇乌青是饿的,眼神空洞洞的,像个没了魂的木偶。 挺清秀的眉眼,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以前也是个爱漂亮的大学生吧,就这么被关在这种地方,人不人鬼不鬼的。 章有湘心里轻叹了口气。 龅牙男嫌恶地一把推开她的手,捂着鼻子骂:“离老子远点!一身屎臭味,熏死人了。” “可不是拐来的。”胖男人倒是挺受用她的依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拇指粗粝地摩挲着她的嘴唇,“江夏大学的,刚上大一就骗出来了,关快一年了,乖得很。怎么,怕了?” 章有湘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面上却笑得更媚了,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指划着他的胸口:“当然怕呀胖哥。我哪知道你们还藏着人呀,吓死我了。” 这是她以前应付客人的惯用伎俩,百试百灵。 胖男人果然骨头都酥了,搂着她的腰,也不嫌臭了,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知道怕就好。快去把衣服脱了冲干净,就在这儿来,老子憋不住了。” 就在这儿? 章有湘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 她混了这么久,也没玩过这么野的,还是在这种粪水横流、还关着个活死人的破屋里。 更别说这两个男的,一个龅牙外凸一个胖得流油,丑得她眼睛都疼。 “急什么呀。”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撩了撩沾了粪的头发,眼尾勾着点风情,“一身屎尿的,多扫兴啊。我去门口水龙头那再冲干净点,保证让胖哥满意,行不行?”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 胖男人被她勾得魂都没了,连连挥手:“行行行,快去!再耍花样老子打断你的腿!” 章有湘点点头,转身慢悠悠往门口走。 脚步看着懒散,刚跨出门槛,确定屋里两人没跟出来,她猛地拔腿就跑! 淦! 这种客户,接个屁!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院子里坑坑洼洼积满浑水,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口冲,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胸口。 李志这废物,遇到点事就下线,每次烂摊子都要她收拾。 以前好歹还有陈青罩着,虽然抠门,也不至于让她落到这种地步。 现在倒好,四面楚歌,连个兜底的人都没有。 她越跑越觉得身子沉,脑袋一阵阵发晕。 刚才接管身体太急,残存的精神力根本撑不住多久,手脚越来越软,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小贱人!还敢跑!” 身后传来胖男人的怒吼,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章有湘心里慌得一匹,刚想拐进旁边的岔巷,后衣领突然被人狠狠揪住,往后猛地一扯! “噗通”一声,她结结实实摔在泥水里,溅起老高的脏水花。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胖男人骑在她背上,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她后脑勺上。 “嗡”的一声,章有湘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失去了方向感。 她像拎小鸡似的被拎起来,拖拖拽拽回到院子角落。 “扑通!” 她被狠狠扔进了那片最深的粪坑里。 浑浊的粪水没到胸口,黏糊糊的粪便裹满全身,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发酵的恶臭直冲脑门,熏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章有湘整个人都傻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吃的土豆牛肉盖浇饭,连本带利全吐了出来。 李志我*********妈。 她迷迷糊糊地想。 好好的她在江夏混着,虽然不光彩,好歹有吃有喝,小日子过得不差。 要不是那夜,她能落到这步田地? 都是这死男人害的! “还跑不跑了?”龅牙男也跑了过来,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她往前一扑,整个人差点埋进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伸手想撑住地面,却碰到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黏糊糊的,还一动一动的。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刨开周围的粪便。 一个女人的脑袋露了出来。 皮肉已经开始腐烂,泛着黑紫色,眼窝凹陷进去,头发一缕缕地掉。 白色的蛆虫在腐烂的皮肉里钻来钻去,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瞬间发麻。 是另一个被拐的大学生? 这已经死了多久了? “啊——啊——!!” 章有湘再也绷不住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看见了吧。”龅牙男蹲下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那颗人头,“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再敢跑,她就是你的榜样。” 腐烂的尸臭混着粪便的腥气,还有蛆虫蠕动的画面,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章有湘眼睛一翻,意识沉了下去。 撑不住了。 谁爱管谁管吧。 这身体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要她来扛? 李志窝囊,她也不撑了。 意识彻底沉沦前,她模糊看见小院的破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群人影冲了进来,明晃晃的手电筒光束,刺破了雨幕和浓重的黑暗。 有人来了? 得救了吗…… 她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便彻底晕了过去。 粪水没过她的发顶,世界陷入彻底的、冰冷的黑暗。 第238章 这江夏的天也太黑了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血色,混着浑浊的黄。 章有湘费力地抬开眼皮,睫毛黏糊糊地粘在一起,鼻尖全是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蹲在她面前的是陈青,夹着根燃到一半的烟,火星明灭,映得他眼神阴鸷。 旁边站着李顺其、胖男人和龅牙和几个小弟围着她,像围着一只待宰的猎物。 原主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地往脑子里钻。 被拐的女大学生、粪堆里腐烂的人头、胖男人油腻的手…… 她闭了闭眼,心里居然没多少波澜。 换成谁,就这小身板,落到这种地方也逃不出去。 她刚才能撑着跑那么远,还设计甩开他们一次,已经够可以了。 吴遇龙应该不会来了吧。 就一次露水情,人家凭什么冒着得罪安永辉的风险来救她? “醒了?” 陈青开口了。 他伸手拍了拍章有湘的脸,力道不轻,拍得她脸颊发麻。 另一只手拿起脚边的塑料软管,水龙头开着,冰凉的水“哗”地冲在她胸口,冲开黏在身上的粪便,露出底下奶白的雪子。 血色混着污水往下淌,在脚边积成浑浊的水洼。 章有湘居然感觉不到疼,大概是麻了,也可能是绝望了。 陈青吸完最后一口烟,手指夹着烧红的烟蒂,慢悠悠往下移,精准按在了她大腿根内侧。 “滋——” 皮肉被灼烧的细微声响混着水声响起。 章有湘浑身猛地一颤,想躲,却被李顺其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剧痛从皮肤蔓延开,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她咬紧牙没叫出声,额角渗出冷汗。 “还敢捅我?”陈青扔掉烟蒂,按住软管对着她脸冲,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跑啊?继续跑啊?我告诉你章有湘,我陈青的人,不是你想甩就能甩的。” 他直起身,扯了扯衣领,眼神扫过旁边几个男人:“我不喜欢浪费东西。都排好队,我先来,李顺其第二,龅牙、胖子你们随后。其他的到外面等着,听我命令。” “好嘞青哥!” “哈哈哈哈,多谢青哥!” “誓死追随宇文将军!” “……” 几个人对视一眼,哄笑起来,眼神黏在章有湘身上。 章有湘躺在墙边,浑身冰冷,心里只剩一句:排你妈的队。 今天就栽在这儿了,尊严也好,命也好,都要交代在这臭烘烘的破院子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砰砰”的踹门声,夹杂着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不少人在往这边冲。 “谁啊?!”李顺其喊了一声,抄起根棍子往门口走了两步。 章有湘本来已经沉下去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吴遇龙? 他真的来了? 她又攒了点力气,撑着墙想站起来,身体软得像煮过的面条。 “你们几个,出去看看。”陈青脸色沉了下来,对着龅牙他们抬了抬下巴,又看向胖男人,“你,扛上她,跟我从后门走。” 胖男人应了一声,弯腰像扛麻袋似的把章有湘扛在肩上,大手按在她的后腰上。 章有湘想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用胳膊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任由他扛着往后门走。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彻底踹开了。 龙恩木第一个冲进来,黑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眼神红得吓人。 他一脚就踹翻了迎上去的李顺其,李顺其“嗷”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泥水里,门牙都磕掉半颗,混着血吐在地上。 他本来是晚上越想越气,想找章有湘算臭水沟的账,结果听学校附近的混混说她被陈青的人掳走了,立刻炸了毛,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正好撞上吴遇龙的队伍也在找,就跟着一起冲了过来。 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想着找到人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可一进院子,闻着那股粪臭混着腐尸的味道,心沉了下去。 “章有湘?”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吴遇龙也带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男人。 队伍鱼贯而入,三下五除二就把李顺其、龅牙和陈青的几个小弟按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专业的。 “搜。”吴遇龙言简意赅。 他收到定位就立刻带人赶过来了,还是晚了一步。 众人四散搜寻,很快里屋传来惊呼,墙角里锁着个瘦得脱形的年轻女人,神志都不清了,手腕脚踝全是铁链磨出来的烂疮。 粪堆角落刨出的一具开始腐烂的女尸,白色的蛆虫在腐肉里钻来钻去,死了至少有半个月。 场面凝重下来,雨丝飘进来,混着腐臭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章有湘呢?”龙恩木一把揪起地上的李顺其,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半寸。 他平日里看着玩世不恭,真发起火来,周身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顺其被他拎着,脸憋得通红:“我、我不知道……青哥、青哥带人从后门走了……”“砰”的一声闷响。 龙恩木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打得他鼻血狂飙,脑袋歪到一边,整个人瘫了下去。 “往哪边走了?!” 李顺其咳着血,哆嗦着往南边的方向指了指,话都说不完整。 吴遇龙站在旁边,看着龙恩木暴怒的样子,挑了挑眉。 怪不得不肯接受他的包养,怪不得放着三万块不要。 原来早就勾上了个更小的。 他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老吴,大半夜的把我从床上喊起来,我当什么天大的事呢,合着你演英雄救美啊?” 一个瘦高的男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穿黑色衣服,嘴角带玩世不恭的笑。 他往龙恩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得更促狭了:“不过好像这位小兄弟比你更深情啊?人都快吃人了。” 是蒋承泗,江夏安全口的人,跟吴遇龙是多年的老相识。 吴遇龙瞥了他一眼:“老蒋,这就是你管的地盘?这就是你带的兵?一个大活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被掳走,找半天找不到?” “哎,你这就不讲理了。”蒋承宇直起身子,举手作投降状,“我又不是你家保姆,还给你看女人?再说了,这陈青是安永辉手底下的疯狗,谁知道他敢这么明火执仗。” 他说着,回头对手下的人挥挥手:“都愣着干什么?追!沿途调所有监控,给我封了这片所有出入口。我就不信了,他陈青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手下的人立刻应声,动作迅速地四散出去。 龙恩木没理他们的安排,放下章有湘的遗落在墙边的衣服,转身走到墙角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拨号。 “刘局,我龙恩木。”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江夏大学西门外西巷麻将馆后院,非法拘禁,还有命案,粪堆里埋着尸体。性质极其恶劣,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对,性质及其恶劣,涉及凶杀、拘禁。你们快点,主犯已经跑了,还挟持了个姑娘,我建议立刻封城,……我会跟委员会报备的,你们得快。”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他又拨了一个号,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边传来苍老沉稳的声音。 龙恩木的语气缓和了点,却依旧带着难掩的火气:“外公。这江夏的天也太黑了吧?涉黑团伙当街掳人,非法囚禁,还弄出人命,您管不管?”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粪堆里都埋着个人,还有个活的,被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朋友被他们掳走了,现在生死不明。” 他顿了顿,“您明早可以问江夏的委员会,了解具体情况,绝对影响恶劣。是不是让安全部那边介入?我怀疑跟安永辉有关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龙恩木“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章有湘,你等着。 敢动我的人, 找死。 第239章 那夜,猝死的你变成包养的我 城中村顶楼的破出租屋漏着雨,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砖。 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胖男人随意把章有湘往床上一扔,破床垫的弹簧“吱呀”一声惨叫,差点塌下去。 章有湘趴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鼻尖萦绕着霉味、烟味和身上没冲干净的屎臭味,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完了。 落在陈青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青没立刻动,站在屋子中间抽烟,火星明灭,映着他阴鸷的脸。 一路从后院小路逃过来,警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越往城外走,卡口越多。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是安永辉打来的,劈头盖脸一顿骂,问他到底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省市局的人都动了,全城设卡搜他。 他也纳闷。 不就是个章有湘吗? 以前还是他手底下的女人,怎么还惊动了这么多人? 可事到如今,跑是跑不掉了,出城的路全封了。 他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邪火又往上涌。 就算要跑,也得先把账算清楚。 陈青感受到身旁胖子急切的目光,做这事他不想被人围观。 “胖子,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不急。”胖男人贱笑道,“不会吧,青哥害羞了。” “滚蛋…” 胖男人闻言,又看了一眼雪花花的章有湘,不甘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章有湘的头发,把人翻了个面。 章有湘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湿头发黏在脸颊上,却依旧抬着眼,眼神里没什么求饶,只有一片冷。 “现在还知道捂胸口了?”陈青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攀上王建宏、勾上吴遇龙,还有龙家那个小崽子的时候,怎么不矜持?你真以为靠上几个男人,就能跳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俯身压下去,粗糙的手直接按往她……。 章有湘没叫,也没挣扎,身体僵硬着,眼睛却瞟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个玻璃烟灰缸,沉甸甸的,是屋里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她的手慢慢往床边挪,指尖一点点靠近柜沿。 故意轻轻扭了扭腰,闷哼了一声。 陈青果然动作顿了顿,力道松了些,低头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喘着粗气骂:“小骚货,我要…。” 就趁这半秒。 章有湘的指尖终于勾住了烟灰缸的边缘,攥紧,猛地抬手! “哐——!” 一声闷响,玻璃烟灰缸结结实实砸在陈青的太阳穴上。 陈青身体猛地一僵,趴在她身上不动了,温热的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她脸上。 章有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身上推开。 陈青“咕咚”一声滚到地上,侧躺着,眼睛闭着,不知死活。 她撑着床沿爬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扶着墙挪到门口,反手锁了门,还把顶门的柜子推过去堵住。 靠在门上,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都在抖。 看着地上蜷缩的陈青,她弯腰捡起根椅子断腿,举了半天,又慢慢放下。 补刀? 她下不去手。 活了二十多年,打架斗殴有过,杀人,她不敢。 算了,赶紧跑才是正事。 她捡起陈青扔在椅子上的黑色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宽大的衣服罩住她瘦小的身子,带着浓重的烟味。 正摸索着找窗户想翻出去,地上的人忽然动了。 陈青闷哼一声,撑着胳膊坐起来,手摸了摸太阳穴,摸到一手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新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章有湘。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背紧紧贴在墙上。 不对。 那眼神不对。 不是陈青惯常的阴鸷狠戾,也不是被打懵的茫然,而是一种很陌生的、打量的目光,像小孩拿到新玩具似的。 错觉? 陈青没说话,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个子高,站在那里像座山,挡住了昏黄的灯光,影子把章有湘整个人罩住。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 章有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握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往上一提,她整个人就被高高举了起来,随即狠狠往床上一摔! “砰!” 床板剧烈晃动,弹簧吱呀乱叫。 章有湘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刚想撑着爬起来,后领又被揪住。 陈青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起来,反手往墙上一推。 “咚!” 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续撞了好几次,章有湘顺着墙滑下来,缩在墙角,咳着血,头发凌乱地遮住脸。 陈青站在她面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沙哑,是男人的嗓音,可那笑的腔调,那抑扬顿挫的节奏,却诡异得像个女人。 章有湘抬头看他,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陈青……被她打傻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胖男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青哥?你没事吧?里面动静这么大,要不要我进来搭把手?” 章有湘心里一紧,刚想张嘴喊救命,陈青已经开口了。 “没什么事。麻烦你出去路口买点吃的,再买包烟。” 胖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没应声。 青哥什么时候会说“麻烦”了? 但他也不敢多问,讷讷应了一声:“哎……好,我这就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重归安静,只有灯泡晃来晃去的“吱呀”声。 陈青一步步走到章有湘面前,弯腰。 他伸出手,轻轻拿走她手里还紧紧攥着的半截椅腿,随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动作轻佻,熟悉得让章有湘浑身发冷。 “怎么不说话了?”他低头,气息扫过她的额头,带着血的腥味,“那夜,你玩我的时候,不是挺嗨的吗?” 章有湘浑身一僵。 什么? 那夜? 玩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皱着眉,想甩开他的手,“陈青你疯了?” 陈青笑了。 那笑容,嘴角勾起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样子,像刻在章有湘骨子里似的。 那是原主章有湘最惯常的笑容,带着点市侩,带着点得意,还有点促狭。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章有湘的脑海里。 “那夜,猝死的你,变成包养的我。” 章有湘的瞳孔放大到极致。 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青的眼睛。 那眼神,那语气,那说话的腔调…… 是章有湘? 原主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跑出去,进到陈青的身体里了?! 所以刚才他把她扔来扔去,撞来撞去,就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显摆这具男人的身体,报复自己占了她的身体? 握草…… 这也太玄幻了吧?! 她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比自己刚变身时还震惊。 看着眼前这具高大的、属于陈青的男人身体,里面却装着原主章有湘的灵魂。 她一直以为原主只是藏在身体深处,偶尔出来捣乱,抢几次身体控制权。 她从没想过,灵魂居然还能跳出去? 还精准跳进了陈青高朝的身体里? 那刚才陈青压在她身上的时候…… 章有湘浑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 “怎么?很惊讶?” 陈青,或者说,占据了陈青身体的原主章有湘,直起身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呢。”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怨怼,又带着点报复的快意,“占着我的身体,用得挺顺手啊?还勾三搭四的,本事不小嘛。” 章有湘靠在冰冷的墙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昏暗的灯泡晃晃悠悠,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扭曲,怪异。 一具女人的身体里,住着男人的灵魂。 一具男人的身体里,住着女人的灵魂。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烂账,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彻底翻盘。 第240章 我不相信任何男人 墙上挂着的破钟滴答作响,雨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乱响,出租屋里安静得吓人。 陈青靠在门板后听了半天,楼道里半点动静都没有,胖男人去了快一个小时,别说买吃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胖子肯定被抓了。”他转过身,摸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的血已经凝住了,结痂扯得皮肤发紧。 魂穿过来的兴奋已经消散,随之而来伴随着眩晕,每动一下都觉得这具男人的身体沉重得陌生,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力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 就是这双手,打过她,掐过她,把她按在床上,也做过无数脏事。 非法拘禁,逼良为娼,还有……桩桩件件,都算在这具身体上。 “躲不掉的。”他苦笑了一下,声音还是陈青的粗哑嗓音,语气却是属于章有湘的疲惫。 “这身体犯下的恶,只有自己扛了。我们出去后,你直接找警察求救吧。我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判个死缓。” 章有湘坐在床沿,抬头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光着上身,胸口带着抓伤,太阳穴渗着血。 可身体里装着的,是跟她共用身体的灵魂。 之前还在纸条上对骂,互相嫌弃,现在却站在这里,说着要去自首的话。 有点荒谬,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体恤,是陈青的,刚好遮住身上的伤。 她的衣服早没了。 “自什么首。”她声音不高,却很稳,“跟我走。我以前在南湖半岛租了个房子,安保严,藏得住人。先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陈青有点意外:“你……帮我?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章有湘已经走到门口,搬开抵门的椅子,“总不能看着你刚换了身体就去蹲大牢。少废话,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她说着就拉开了门,楼道里的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来,带着霉味。 陈青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楼道里没灯,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来,昏黄的光映着斑驳的墙壁。 两人都没说话,脚步放得很轻,楼梯走得格外漫长。 章有湘身体像散架了一样,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体的打伤和大腿根的烫伤,她咬着牙没吭声。 出了单元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城中村的巷子坑坑洼洼,积满了浑浊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泥水灌进鞋里,冰凉刺骨。 远处的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蓝交错的警灯光穿透雨幕,在云层上晃来晃去,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陈青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发沉。 这阵仗,比他以往任何一次经历都大,看来安永辉都未必兜得住。 正走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陈青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安总”。 他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还是划了接听。 “喂?” “陈青你他妈疯了?!” 安永辉的咆哮声差点冲破听筒,连旁边的章有湘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干的什么好事?啊?你的人非法拘禁弄出人命,还当街掳人?警察都围到我别墅门口了!安全部明天就进驻江夏市区,说要扫黑除恶一个月,第一个就拿我开刀!都是你个蠢货惹的祸!” 陈青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章有湘拿过手机,看都没看屏幕,抬手就狠狠砸在路边的水泥墩上。 “咔嚓”一声脆响。 手机屏幕裂成蜘蛛网状,电池都摔了出来。 “你疯了?!”陈青急了,伸手想去捡,“没手机我们怎么联系?真出事了连个求救的都没有!” “联系个屁。”章有湘蹲下来,捏着碎壳,把里面的电话卡抠出来,随手扔进了路边的积水沟里。 卡片晃了晃,很快沉进了污泥里。 “你怎么知道安永辉没被监控?他的电话你也敢接?不怕顺着定位直接把警察招来?” 她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短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真到了这份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让陈青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女人的胳膊很细,还带着伤,却下意识地把陈青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刚好避开远处驶来的一辆警车的灯光。 红蓝警灯扫过墙面,转瞬即逝。 陈青看着她的背影。 小小的个子,裹在宽大的体恤里,肩膀看着也不宽,甚至因为受伤还有点微微佝偻。 可就是这么个背影,却硬是撑出点保护的姿态来。 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男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临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这个占了她身体的男人,明明跟她非亲非故,还天天互骂,却没在这种时候扔下她。 两人沿着巷子走了十多分钟,快到主路口时,章有湘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陈青,躲到了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探头。”她低声说。 陈青顺着缝隙往外看,心里一沉。 主路口已经被警察封了,路障拦着,二三辆警车停在路边,穿反光背心的警察挨个查身份证,旁边还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黑色作训服。 “怎么这么严……”他喃喃自语。 “安全部都要动了,能不严吗。”章有湘眉头皱得很紧,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你这张脸现在就是通缉令,一过去就得被按。硬闯肯定不行。” 陈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只有监狱这一条路? “分开走。” 章有湘忽然开口,语速很快。 “你自己去南湖半岛,9栋20楼1号。那小区是比较高档,安保严,警察也不会随便挨家挨户搜。” 她快速报着地址,“密码是。进去之后别出门,窗帘拉好,等我找你。” 陈青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那你呢?你要干什么?” “我引开他们。”章有湘指了指旁边的窄巷,“那边有个岔路,通后面的老城区。我跑过去,警察肯定追。你趁他们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你绕小巷去南湖半岛。” 陈青抓着她的肩膀没松手,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带着这么多年的防备,“你转头就带警察来抓我,多省事。我不相信任何男人。” 这句话从陈青粗犷的嗓音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阴鸷的脸,说不出的违和。 章有湘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 “随你信不信。我要是想卖你,刚才出出租屋就跑了,还用等到现在?” 她的手腕被攥得发红,费了点劲才抽出来。 陈青握得很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她没再多说,矮下身子,顺着面包车的掩护,悄悄挪到了小巷口。 雨还在下,砸在车顶棚上噼啪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故意把头发揉得更乱,然后探出头,朝着检查站的方向故意晃了晃,紧接着转身,朝着小巷深处加速跑了起来。 黑色体恤在雨幕里划出一道瘦长的影子,露出纤细的大腿,跑得很快。 “哎!那边那个!站住!” 检查站的警察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 几个年轻民警本来熬得犯困,看见有人跑,瞬间精神了,立功心切,拔腿就追了过去。 “别跑!站住!” 脚步声、呵斥声混着雨声,很快朝着小巷的方向远去了。 路口的警力一下子空了大半。 陈青躲在面包车后面,看着雨里那个奔跑的背影。 短发被风吹得乱翘,宽大的体恤晃荡着,明明是女人的身形,却跑出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雨水模糊了视线,那道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巷子里。 他蹲在原地,久久没动。 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感觉不到冷。 她以前见过太多男人,花言巧语,斤斤计较,遇事先想着自己。 可这个占了她身体的人,明明可以独善其身,明明可以把她交出去换个自由,却选择了最笨的那条路。 陈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男人的手,宽大,有力,能轻易掐住她的脖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有点自嘲,又有点释然。 或许……可以信一次。 雨还在下,路口的警灯还在闪。 他低下头,趁着路口剩下的警察不注意,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雨幕里。 第241章 你找谁不好,找我这种烂人? 消毒水的味道浸在白床单里,章有湘靠在床头,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呆。 已经三天了。 那晚她引着警察跑了半条街,最后体力不支栽在水坑里,被追上来的民警扶起来的时候,人都快晕过去了。 警察一开始还纳闷,说受害者看见警察怎么还跑,跟见了鬼似的。 她编了套“被人追打吓怕了,看见穿制服的更慌”的说辞,又加上身上确实满身是伤,警察也没多疑心,只当是受惊过度,把她送医院了。 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浑身还没什么力气。 可她心里总悬着块石头,陈青。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到南湖半岛,有没有被警察逮着。 这几天警笛声就没断过,白天黑夜地响,听得人心慌。 她知道,这事闹大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遇龙走进来,穿件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红血丝,看着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 他手里拎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半天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吴哥。”章有湘挤出个笑,坐直了点身子,“你怎么来了?” 吴遇龙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他手指敲着膝盖,他是真没想到,就救她这么件事,最后能闹这么大。 那龙恩木看着就是个大学生,能量倒不小,一个电话直接捅到了上面。安全部都来人了,江夏封城,为期一个月的除恶扫非专项,安永辉首当其冲,别墅都被抄了。 他看向章有湘:“我跟安永辉谈了半年的合作,黄了。现在还在查资金往来,搞不好我也得受牵连。” 章有湘愧疚感涌上来。 “对不起啊吴哥,连累你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对不起……因为我这事,连累你了。龙恩木也跟我说了,那晚多亏你带人赶过来,不然我……” “跟你没关系。”吴遇龙摆摆手,“安永辉这几年本身就张狂,早晚的事。”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龙恩木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吴遇龙,脚步顿了顿,点头打了个招呼:“吴总。” 吴遇龙站起身,也不多待。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小纸条,塞到章有湘手里,递了个眼色。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养伤。”他对着章有湘说,又转向龙恩木,“龙少,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龙恩木点点头,看着吴遇龙带上门离开,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坐下来:“他来干什么?” “没什么,来看看我。”章有湘把纸条握在手心,没敢拿出来看。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今天能拆线了。”龙恩木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乌鸡汤,“补补身子,看你瘦的。” “你不用天天来。”章有湘没接汤,往后靠了靠,“你不用上课吗?大一课程挺多的吧,天天往医院跑像什么话。” “课哪有你重要。”龙恩木抬头看她,“再说了,你都这样了,我能放心上课?” 章有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你别老这么盯着我,我害怕。”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龙恩木笑了笑,伸手想碰她的头发,“你就是受刺激了,别怕,都过去了。陈青跑不了,警察已经布控了,抓住他是早晚的事。” “别说他。”章有湘立刻打断,“陈青是我男朋友,那晚他是在救我。不是他,我早就被糟蹋了。” 龙恩木脸上的笑没了。 “章有湘,你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他声音也冷了下来,“陈青手底下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小弟都招了,非法拘禁,逼良为娼,还有多条人命!他那是救你?他打算轮……” 我知道!”章有湘打断他,“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人。以前什么样你也知道,跟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揪着疼。 她不能说灵魂的事,不能说陈青身体里是另一个章有湘。 她只能把自己往脏里说,让龙恩木死心。 所有的委屈、荒诞、身不由己,都只能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你说什么呢!”龙恩木猛地抓住她的手臂,“都过去了!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我护着你,我不会抛弃你的。” 章有湘用力甩开他的手。 “龙恩木,你疯了?这么多良家妇女,你找谁不好,找我这种烂人?你才多大,大一,世界观都没长全呢。这事要是让你朋友知道,得笑死你;让你爸妈知道,得打死你。别一时兴起,想清楚点。” 话说得又狠又绝,像刀子似的。 龙恩木死死盯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 “行,我走。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摔门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章有湘坐了好久,才慢慢摊开手心的纸条。 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潦草的字:都是跟我多年的老人,没沾人命,帮忙捞一下,人情我记着。是吴遇龙的字迹。 她叹了口气,把纸条揉了揉,塞进兜里。 吴遇龙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跟龙恩木什么关系啊,人家凭什么听她的? 刚才还把人骂走了。 但人情归人情,吴遇龙确实帮过她好几次,这次也确实是受了她的牵连。 能帮就帮吧。 而且,她也该出院了。 陈青还在等她。 她趁护士换药的功夫,偷偷换了衣服。 是龙恩木前几天买的,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软乎乎的,很舒服,也不显眼。 兜里揣着龙恩木留下的几千块现金,还有那张纸条。 她手机早就丢在麻将馆后院了。 溜出医院大门,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南湖半岛。” 车开起来,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江夏依旧繁华,商场开门,人来人往,可路口明显严了很多,每隔几百米就有警察站岗,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对讲机。 路边不少会所、KTV都拉着卷帘门,贴着“停业整顿”的封条,以前霓虹闪烁的街道,如今冷清了不少。 路过主干道的时候,她甚至看见路边停着辆装甲车,墨绿色的,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站在旁边,路人都绕着走。 “这几天查得可严了。”司机师傅闲聊,“听说扫黑呢,抓了好多人。美女你这时候出门小心点。” “嗯。”章有湘随口应着,心里更紧了。 陈青那张脸,现在就是行走的通缉令。 他敢出门吗?有没有吃的? 这么大的阵仗,陈青千万别出事。 车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停下,她进去买了两大袋吃的,泡面、面包、矿泉水、火腿肠,还有些自热米饭,沉甸甸的,够吃一个星期的。 她想了想,又在隔壁服装店买了两套大码的男士衣服 南湖半岛果然安保严,门口保安挨个查门禁。 她跟随前面的大妈进入小区,人保安看了她两眼,没拦着。 电梯缓缓上升,20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 她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 陈青在吗? 会不会早已经被抓了? 出了电梯,走到门口,她指纹解锁,拧开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安静得吓人。 “章有湘?” 她小声喊了一句,没人应。 没来? 还是被抓了? 她拎着袋子走进去,刚想伸手按墙上的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锁舌卡进锁扣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章有湘浑身一僵。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横在她胸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是男人的身形,力道很大,带着烟汉味。 “唔…!” 她挣扎起来,手肘狠狠往后顶,心里闪过无数念头。 陈青? 还是……变成了陈青的章有湘? 第242章 兄弟,你好香啊 昏暗的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漏进点傍晚的天光。 章有湘被横着打横抱起来,走了两步就被狠狠扔进沙发里,弹簧“吱呀”一声晃得她头晕。 紧接着黑影扑上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不是很重,另一只手按在她胸口,将她牢牢按在沙发靠背上。 “唔……”章有湘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近在咫尺的脸。 心沉到谷底。 陈青的脸,阴鸷的眼神,嘴角那抹熟悉的残忍笑意。 夺舍失败了? 原主没斗过陈青的灵魂,反倒被吞了? 她别过脸,不想看那张脸,心里凉透了。 早知道就不该冒这个险,就该让他在出租屋里自生自灭。 “兄弟,你好香啊。” 低沉的男声贴着耳边响起,说完还故意往她脸颊上狠狠啄了一下,胡茬蹭得皮肤发痛。 这语气…… “噗嗤——” 面前的人憋不住笑出声,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坐直身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直晃:“骗你的!瞧你吓的。我是章有湘。” 章有湘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有病啊!好玩是吧?” “好玩啊。”占了陈青身体的原主笑得眼睛都弯了,站起身“啪”地按开白炽灯,“赶紧把吃的拿出来,饿死我了!这几天自来水都喝饱了,嘴都淡出鸟了。” 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章有湘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还是陈青的身形,胡子没刮,下巴冒出青青的胡茬,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太阳穴的结痂掉了,留下暗红的印子。 可那双眼睛带着点狡黠的痞气,是跟她互骂、共用过一具身体的那个章有湘。 他蹲在茶几前,撕开面包包装袋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噎得直伸脖子,拿起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里也顾不上擦。 “噎死你。”章有湘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的吃相,有点感慨,“陈青……他死透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陈青咽下嘴里的东西,抹了把嘴,“一开始他还跟我抢身体控制权,好几次我都快消散了,想放弃了。结果他毒瘾犯了,滚地上抽得像条死狗,意识散得比谁都快,我趁机直接压下去了。” 章有湘往前凑了凑:“毒瘾?那会不会残留在你身上?你没事吧?” “没事。”陈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身体是他的,魂是我的。瘾是他灵魂里带的,根都没了,还能翻起什么浪?就是身子有点虚,得养几天。” 他看向章有湘:“死过几次才知道,活着比什么都强。以前浑浑噩噩的,现在换了个活法,反而想好好过了。” 章有湘没说话,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曾经在纸条上互骂“乐色”“骚货”的两个人,现在反倒成了这世上唯一共享秘密的同盟。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待太久引人怀疑。”陈青又拿起一根火腿肠,咬了一大口,顺手拍了拍她的臀部,“这么贤惠,以前怎么没发现。” “滚你妈的。”章有湘拍开他的手,站起身。 嘴上骂着,心里却晃过一个念头。 原主占了陈青的身体,连行事作风都染了点陈青的狠劲和痞气。 而她自己呢,占了章有湘的身子,不知不觉也软和了不少,会担心人,会留余地,不再像以前李志那样一根筋撞南墙。 两个灵魂撞在一起,互相渗透,互相拉扯,都成了半新不旧的样子。 她没再多待,叮嘱了几句“别开门、拉好窗帘、我等几天会过来”,就拎着垃圾袋悄悄出了门。 ……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章有湘刚躺回床上,病房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 龙恩木站在门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 “你去哪了?”他走进来,“护士说你离开快三个小时了,我到处找你,差点报警了。” 章有湘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 她拍了拍床边,笑着张开胳膊:“来吧,孩子,过来让我抱抱。” “你神经病啊。”龙恩木嘴硬,脚步却很诚实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犹豫了两秒,还是微微俯身,头轻轻靠在了她胸口。 耳朵贴在布料上,能听见里面平稳的心跳声。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左胸口。 那里有个小小的栀子花纹身,上次在宾馆里就知道了,惦记到现在。 章有湘摸着他的头发,软乎乎的,像摸家里养的小狗。 “你妈呢?”她看似随口问,“在建业?” “嗯,是我继母。”龙恩木声音闷闷的,“亲妈我小学的时候就没了。继母对我还行,不怎么管我。” 章有湘心里“哦”了一声。 难怪。 “我说呢,”她笑了笑,故意逗他,“原来是缺母爱,恋母情结吧。怪不得天天黏着我,找我这么个大的。” 龙恩木猛地抬起头,脸都有点红了,瞪着她:“屁个恋母情结!你会不会说话!”“哟,还恼羞成怒了。”章有湘理了理衣服,笑得更促狭,“在学校多谈几次女朋友,小姑娘软乎乎的,很快就忘了我这号人。男人嘛,不都这样。” 龙恩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脸憋得有点红,又没说出口。 章有湘见状,连忙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转移话题:“对了,跟你说个正事。龙少,这几个人,你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别抓得太狠,都是底下的小角色,没沾过命案。” 龙恩木接过纸条,展开来看。 小小的便签纸上,三个名字字迹工整,是吴遇龙的笔迹,最后缀着的“陈青”两个字,笔画明显生硬,模仿得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后加的。 他抬眼看向章有湘,眼神有点复杂。 “吴遇龙给你的?”他点了点最后那个名字,“陈青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被戳穿了,章有湘也不慌,摸了摸鼻子:“呃……是。他真是我男人。那晚的事你不知道,他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不好明着护我,都是做给小弟看的。他……没那么坏。” 她解释得有点苍白,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龙恩木看着她,看了好半天,没反驳,也没追问。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身。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就往门口走。 “哎……”章有湘想叫住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恩木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章有湘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少年的心思太沉太真,她接不住,也不敢接。 第243章 她好像真的只能往更深的暗黑里走 章有湘站在医院收费窗口前,刚掏出钱包,里面的护士就抬头笑了笑。 “已经结过了,三天前就预交了,还剩了点,退你现金。” 她愣了一下,接过找零的几张纸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龙恩木。 这几天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他嘴上硬着不来,账倒是默默结得干干净净,连出院带的药都提前开好放在了护士站。 塑料袋里装着药膏、消炎药,还有几件叠得整齐的换洗衣物,都是龙恩木前几天拿来的。 她掂了掂袋子,转身往公交站走。 街上的军警比前几天疏了些,但主干道的岗亭还在,穿黑色作训服的人背着枪站得笔直。 偶尔有警车鸣着笛开过,风里依旧带着紧绷的气息,却已经透出几分雨过天晴的松快。 路过街心花园的时候,两个拎菜篮子的阿姨凑在树底下闲聊。 “……安永辉都抓了!就是以前那个江夏地下皇帝,听说抄家抄出来好几箱现金,还有枪呢!” “可不是嘛,安全部都下来人了,装甲车都开上街了,能不厉害吗?这一下江夏可干净多了……” 章有湘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安永辉倒了。 压在她们头上最大的那块乌云,终于散了。 陈青最大的靠山没了,以后再也没人会追着她们赶尽杀绝。 心里悬了快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南湖半岛的门禁依旧严格,她刷了旧门禁卡进去,沿着步道往里走。 到了单元楼,坐电梯上二十楼,站在1号门前,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三长一短,是她们约好的暗号。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进去,门都忘了关。 陈青低头埋在她头发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身上混着泡面味、淡淡的烟味,还有点久不见人的委屈。 章有湘愣了一下,手举在半空,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依恋上了? 以前共用一个身体的时候,还在纸条上对骂,也没见这么黏人。 这换了个男人的身子,反倒娇气起来了。 “你可算来了。”陈青声音从她发顶传出来,“我以为你被警察扣了,正想跑呢。” 他刚抬起头,胡茬蹭得她脸颊发痒,章有湘还没来得及说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门口的人影。 声控灯暖黄的光落在少年身上。 龙恩木站在门外,外套敞开,眼神落在她们相拥的姿势上。 他居然跟踪自己? 她反应过来了,脸上立刻堆起笑,伸手搂住陈青的脖子,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对着门口的人歪头,语气亲昵又自然。 “呀,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啊,给你介绍下,我男朋友陈青。” 陈青愣了一秒,随即配合着揽紧她的腰,下巴微抬,对着龙恩木挑了挑眉,带着点领地被侵犯的挑衅。 龙恩木没说话,抬脚走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屋里乱得没法看。 茶几上堆满了吃空的泡面桶、膨化食品包装袋,空矿泉水瓶滚得满地都是,沙发上搭着脏T恤,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跟猪窝似的。 章有湘脸一热,连忙走过去收拾,把空袋子往垃圾袋里塞,手忙脚乱的,脸都有点红了。 “那个……他这几天不舒服,没顾上收拾,有点乱,你别介意啊。” 她心里把陈青骂了八百遍。 就不能收拾一下? 非得这么丢人现眼。 龙恩木靠在玄关的墙上,抱着胳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看着她处处维护那个男人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 放着干干净净的日子不过,放着好好的前途不选,放着他这么掏心掏肺的人不要。 她偏偏就喜欢这些混混,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子。 贱不贱啊。 他心里骂了一句,骂她,也骂自己。 “吴遇龙要保的那三个人,我打过招呼了。”他忽然开口,“都是底下的“小喽啰”,没沾过人命,教育几天就放了。” “真的?谢谢你啊龙少,这个人情我记着,以后肯定还。” 她顿了顿:“那……陈青呢?他的事……能不能也网开一面?” 龙恩木没说话,眼神越过她,落在陈青身上。 陈青靠在沙发扶手上,没吭声,也没怕,就那么跟他对视,脊背挺得很直。 “他以前是干了不少混事,可那都是安永辉逼的!”章有湘连忙走过来,挡在陈青前面一点。 “以后他肯定改邪归正,再也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保证。你就……给他个机会,算我欠你一次。” “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陈青也开口,“以前的账,该还的我还,该蹲的牢我也认。但给我个重新来的机会。” 龙恩木看着她挡在前面的背影,看着她把另一个男人护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想让我放他一马也行。” 他看向章有湘:“你跟着我。” 章有湘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条件,要钱,要道歉,要陈青滚出江夏。 唯独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可以啊。”她很快就笑了,“我当你情人呗。你什么时候有需求了,打个电话我就过去。平时互不干涉,你也别管我跟谁在一起。怎么样,划算吧?” 她故意说得轻浮,故意把自己摆到最低贱的位置。 她配不上他的。 龙恩木才大一,人生才刚刚铺开,干干净净,前途无量,是该跟同龄的小姑娘谈恋爱、过光明日子的年纪。 而她呢? 内里是个男人,原主身上背着数不清的烂账,烂得透透的。 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让他陷进这滩浑水里。 就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划清界限,也换陈青一条活路。 “啪”的一声轻响。 巴掌落在她脸上,力道不重,却打得她偏过头去。 脸颊微微发烫,不是疼,是麻。 章有湘愣了愣,慢慢转回头,看着龙恩木。 少年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手还扬在半空,气得浑身都在抖。 “章有湘,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在你眼里,我龙恩木就他妈是这种人?” 他以为她是不懂,以为她是被吓坏了,以为她只是被陈青骗了。 原来都不是。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值这个。 章有湘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内里是个叫李志的男人? 说她占了别人的身体? 说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 说不出口的。 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龙恩木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烧得眼眶都热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防盗门。 “带着你的男人,滚。” 他背对着她,“陈青的事,我打过招呼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门“砰”的一声狠狠带上,震得墙壁都嗡嗡响,连走廊的声控灯都震亮了几盏。 章有湘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喂,你没事吧?”陈青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肩膀,“他好像……挺认真的。” “我知道。”章有湘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认真,才接不住。 龙恩木,谢谢啊。 她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傍晚的江夏浸在夕阳里,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街上的车水马龙像条缓缓流动的河。 警笛声比前几天少多了,偶尔远远地响一声,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这座巨大的城市,混乱了这么久,终于渐渐安宁下来。 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阴霾散了,天清亮了很多,连风里都少了之前的压抑味。 安永辉倒了,陈青安全了,吴遇龙的人也保下来了。 好像所有人都有了着落。 只有她自己。 章有湘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看着万家灯火一点点亮起来,连成一片星海。 她算什么呢? 男人的灵魂,女人的身体,两个灵魂共享过的荒诞记忆,一屁股扯不清的烂账,还有少年沉甸甸的、她接不住也不敢接的心意。 前路黑漆漆的,看不见光。 她好像……真的只能往更深的暗黑里走。 第244章 美女,能……能玩不? 巴郡的八月像个焖烧的蒸笼,傍晚六点多,南坪商业街,地面烤得脚底板发烫。 章有湘和陈青蹲在商场大楼后面的巷口,靠着墙根躲最后一点日头,地上扔着两个空矿泉水瓶。 距离从江夏跑出来已经半个月了。 那天跟龙恩木闹掰,两人怕夜长梦多,连夜收拾东西走小路绕出江夏,不敢坐火车,拼了辆黑车离开江夏,一路颠簸到巴郡。 他们身上就几千块钱,还是原主章有湘以前攒的私房钱。 吴遇龙给的那张银行卡,早就在麻将馆那场混乱里丢了。 这半个月,租的是几百块一月民房,吃五块钱的小面,钱还是像流水似的花出去,眼瞅着就见底了。 陈青叼着根五块钱一包的烟,吸得滋滋响,烟灰弹在地上,很快被风卷走。 他现在至少表面上是陈青的样子了,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的,T恤灰旧,袖口都磨起了毛边。 “当男人也没什么意思啊。”他吐了口烟圈,“除了力气大点,干啥都费钱,还他妈容易饿。” 顿了顿,他侧头看章有湘,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到巴郡来干什么?热死个人,人都不认识。” “我家就在巴郡,熟。”章有湘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大城市机会多,总不能去你湘南老家吧?” 她不敢回家。 顶着章有湘的脸,内里却是活了二十多年的李志,回去怎么跟爸妈说? 跟弟弟李享怎么说?说你哥变成女人了? 不被当成精神病才怪。 近乡情怯,越靠近家,反倒越不敢露面。 “总不能天天蹲路边喝西北风。”陈青掐了烟,用脚碾灭,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算了,干老本行吧。以前我跟陈青就干这个,轻车熟路,来钱快。” 章有湘抬头看他:“什么老本行?” 陈青伸手,突然扯了扯她的T恤领口,露出大片肩膀:“仙人跳啊。你负责勾人,我负责出来捉奸,讹一笔就走。我长得这么好看,一勾一个准。” “神经病。”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站起身,“这事能做?缺德不说,万一碰到硬茬,别人反杀我们怎么办?就你这身手,打得过谁?” “找那种看起来老实的、文弱的,肯定不敢声张。” 陈青还在劝,“没钱了,总不能去抢吧?就干几票,凑够房租和本钱,以后干点正经的。” “要去你去,狗都不去。”章有湘甩下一句话,转身往巷口走。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兜里仅剩的几百块钱,看着陈青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样子,到了晚上,她还是站在了南坪新街的路灯下。 白色吊带,裸色包臀短裙,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头发长长了不少,放了下来,披在肩膀上。 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皮肤白得发光,腰细腿长,站在那里,跟旁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比起来,清得像朵白莲花。 章有湘往那一站,旁边几个站街的女人都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两眼,撇了撇嘴,没说话。 这身体确实是章有湘的底子,眉眼精致,身段窈窕,往灯下一站,自带股勾人的劲儿。 内里的李志是半点没沾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吊带滑下来一点就得往上扯,裙子短得迈不开步,站了没十分钟,腿都酸了。 “美女,多少钱啊?”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胖男人凑过来,浑身酒气,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手都快碰到她胳膊了。 章有湘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没理他。 太油腻了,看着就恶心,下不去手。 胖男人嘟囔了两句,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往更偏一点的地方挪了挪,靠在电线杆上,心里把陈青骂了八百遍。 这叫什么事。 她李志活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居然沦落到站街勾人? 搭讪的人不少,有开车停下来问的,有醉醺醺凑过来的,章有湘都没搭理,要么摇头,要么直接走开。 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总觉得别扭。 正出神,旁边走过来个穿抹胸包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上下打量她一眼:“新来的?跟谁的啊?以前没见过你。” “跟陈哥的。”章有湘随口编了个称呼,“干好几年了,最近换地方。” “哦,陈哥啊。”女人点点头,也没多问,扭着腰走了。 手机震了震,是陈青发来的信息,人藏在巷口的网吧里等着呢。 【大姐,你在那选妃呢?随便找个瘦弱的就行,挑什么挑?赶紧带到旁边小巷里,我等着呢。】 章有湘翻了个白眼,快速打字回去: 【你行你上。我怕你打不过人家,我力气小也帮不上忙,到时候咱俩都被揍。】 刚发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有点拘谨,还带着点青涩。 “美……美女。” 章有湘心里不耐烦,以为又是哪个搭讪的,转身想随便打发走。 “能……能玩不?” 看清那人脸的瞬间,章有湘整个人僵住了。 路灯的光刚好落在对方脸上,眉眼熟悉得刻在骨子里。 有点瘦的脸,单眼皮,鼻尖还有点少年人的雀斑,穿着件T恤,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享。 她亲弟弟。 握草。 造孽啊。 她站在原地,心都凉了。 看着眼前这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亲弟弟,看着他拘谨又有点羞涩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吊带短裙,站在这站街的地方,一股荒诞又羞耻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 李享挠了挠头,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视她。 章有湘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45章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李享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没听见应声,只觉得脸烧得发烫。 这辈子第一次鼓起勇气干这种事,果然还是太勉强。 一次主动换来一辈子内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脚步都带着点慌,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到抠脚的地方。 刚迈出两步,手腕忽然被拉住。 软乎乎的,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站住。” 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熟悉的调调,“李享,你现在胆子大了啊,还敢出来玩这种了?” 李享猛地顿住脚步,浑身一僵。 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他慢慢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鼻尖小巧,明明是张完全陌生的漂亮脸蛋。 可说话的语气、叫他名字的调子,怎么……这么像他哥? “你……你认识我?”他挠了挠头,“我怎么没印象……”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有点发酸。 这小子,才半年不见,就敢出来晃悠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跟女生说句话都脸红,现在居然敢站街找小姐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是你哥”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说?说了谁信? 她叹了口气,没解释,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更深的小巷里拉:“跟我进来,跟你说点事。” 小巷里更暗,只有巷口的路灯漏进来点斑驳的光。 李享被她拉着,手腕上软软的触感挥之不去,心跳得咚咚响,鼻子里全是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拉自己进来……是要在这儿?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她要干什么,一会儿想等下会不会太疼,完全没了章法。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前女人的背影,腰细得一把能掐住,吊带滑落一点,露出精致的肩线。 他脸更红了,呼吸都有点急促。 长这么大,还没跟女人这么近过。 “那个……”他吞了吞口水,声音有点发颤,“姐,你……” “憋不住了?”章有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享下意识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她若隐若现的胸口。 章有湘差点气笑,伸手扯了扯吊带把领口拉上去,抬手指了指巷口站着的那个穿抹胸的女人:“你看那个怎么样?身材比我好。” 李享愣了。 还有……还有选的? 他刚想摇头说“就你就行”,后领忽然被人狠狠揪住,一股蛮力把他拽过去,“咚”的一声按在墙上。 “小子,胆挺肥啊,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陈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故意的凶狠,手攥着他的后领,眼神凶得很,演得惟妙惟肖。 李享吓得一哆嗦。 完了,仙人跳。 “陈青,别闹。”章有湘连忙拉开陈青的手,“熟人,我男朋友的弟弟。” 陈青愣了一下,手松了松,上下打量李享两眼,有点懵:“熟人?” 李享也懵了,看着章有湘,又看看陈青,脑子转不过弯。 “李志,你哥,以前我对象。”章有湘随便找了个借口,“他给我看过你照片,说你在巴郡,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嫂子?!” 他哥李志半年前在江夏猝死,他父母去收的尸,当时隐约听说哥有个对象,可一直没见着人。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遇上了? “那你……你怎么在这儿干这个?”他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不妥,可话已经泼出去了。 章有湘扯了扯嘴角:“有钱谁干这个。你哥走了,我一个女人家,没本事,混口饭吃。” “行了,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陈青搓了搓手,对着李享摊开手掌,“拿钱吧。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不揍你,给个辛苦费就行。” 李享愣了愣,连忙从兜里摸出钱,皱巴巴的,数了数,五百块,递过去。 “就五百?”陈青挑眉,一把扒拉他的手腕,“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哥当初为了我,三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就拿五百出来?” “陈青!”章有湘皱眉,拍开他的手,“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她把钱塞回李享兜里,“钱你收着,赶紧走,别在这晃悠。” “哎别啊!”陈青伸手想抢,“五百也是钱啊,总比没有强……” 话还没说完,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晃悠着走进来,为首的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过肩龙,手里转着三页刀,“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他们三个:“你们跟谁混的?不知道这片是曾哥罩着的?敢在这儿抢生意?” 抢生意? 肯定是刚才那个站街的抹胸女告的密,心眼怎么这么小。 “抢什么生意,我们就是聊聊天。”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李享往身后护了护,扯出个笑,“这位哥,误会了,我们自己人,路过的。” “路过?”寸头男嗤笑一声,朝地上吐了口痰,“有人举报你们在这儿拉客撬行,破坏规矩。跟我们走一趟,见曾哥去说吧。”他身后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巷口,手都揣在兜里,明显带着家伙。 陈青脸色变了变,伸手往寸头男胸口上摸:“哥,有话好说,我们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行不……” “少来这套。”寸头男嫌弃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带走!” 陈青现在虽然有男人的身体,可虚得很,对面三个,还带刀,硬拼肯定拼不过。 章有湘心里一沉。 去见曾哥? 肯定没好果子吃,轻则挨揍罚钱,重则指不定要被按在这里接客。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到李享的手腕,捏紧了,眼神快速示意他准备跑。 陈青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对着寸头男赔笑,手却悄悄背到身后,比了个“跑”的手势。 就在两个小弟上前要抓人的瞬间。 陈青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最边上那个小弟的肚子上! “跑啊!老地方见!” 他大喊一声,转身就钻进了旁边更窄的岔巷,转眼就没了影。 “操!追!”寸头男怒骂一声,带着一个小弟立刻追了过去。 章有湘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李享的手,转身就往小巷另一头跑! “跟我走!” 李享被她拉着,跑得跌跌撞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巷子里的垃圾桶被带倒,“哐当”一声响。 身后传来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章有湘拉着弟弟的手腕,跑得飞快,短长发被风吹得乱翘。 她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到巴郡,第一次出来干个破事,居然能撞上自己亲弟弟,还能被看场子的追。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246章 江河总有入海的时候,可她呢? 章有湘拉着李享冲得飞快,还好身后只有一个小弟追着,脚步声咚咚的,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冲出巷口,刺眼的车灯光突然打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黑色摩托车横在巷口,车上的男人留着黄毛,叼着烟,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 “还跑?老子不打死你!” 章有湘猛地刹住脚步,把李享往身后一拉。 黄毛刚下车,就见对面的女人弯腰捡起路边砖头,抬手就朝他脸上砸过来! “我操!”他吓得连忙侧身,砖头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哐当”一声碎成几块。 就这一瞬间,章有湘已经冲了过来,助跑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着男人的惨叫。 黄毛腿一软,身体倒下来,倒地的时候伸手一抓,手指勾住了章有湘后背的吊带,“撕拉”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 章有湘没管那么多,趁他倒地,跨腿就骑上摩托车,钥匙还插在车上,刚好没拔。 “李享!上车!”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清亮。 李享愣在原地,看着骑在摩托上的女人,短长发被风吹得乱翘,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伸过来,路灯的光勾勒出她的侧脸,利落又飒爽,跟刚才站街的柔媚样子判若两人。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章有湘又催了一句。 李享才反应过来,连忙跨坐上去,坐在后座。 “抱紧我。” 章有湘丢下一句话,拧动油门,摩托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把追出来的小弟远远甩在身后。 夜风呼呼地刮在脸上,李享坐在后面,犹豫良久,还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入手纤细,软软的,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还有腰窝浅浅的弧度。 他心跳得咚咚响,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美女这么亲近。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胳膊,不敢太用力,又怕被甩下去,脸微微往前凑了凑,鼻尖碰到她的头发。 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点灰尘和汗水的味道,却莫名的好闻。 摩托车开得飞快,穿过街巷,开上鹅公岩大桥。 长江在脚下铺展开,江面映着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金红的波光。 风更大了,吹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章有湘渐渐放慢速度,最后靠路边停了下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刚才被抓的地方,应该是破了。 “松开吧。”她偏过头说。 李享连忙松开手,坐直身子。 章有湘想回头看看后背的伤,一抬手才发现,右边的吊带早就断了,松垮垮地挂在胸前上,胸口露出大片,在路灯下白得晃眼。 难怪刚才李享愣成那样。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都是男人,谁没见过谁似的。 倒是李享,跟个小姑娘似的,还害羞。 “我后背怎么样?出血了吗?”她随口问,把右边的头发捋到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 “出、出血了。”李享磕磕巴巴的,“三道抓痕,都渗血了……” “小事。”章有湘满不在乎,把断了的吊带递到身后,“来,帮我系一下。断的那头绑在没断的那根上,凑合一下。” 李享看着递过来的细细的肩带,手都在抖。 “啊?怎、怎么系啊?” “让你系你就系,废什么话。”章有湘催他,“快点,等会人追来了。” 李享深吸一口气,捏着那根软软的布料,手指碰到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又连忙凑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两根带子系在一起,手指好几次擦过她后背的皮肤,烫得他手心都出汗了。 章有湘都快无语了。 这小子,没见过女人啊? 至于紧张成这样? “兄弟,你抖什么啊?”她忍不住笑了,“我又不吃人。看你这点出息,以后怎么找女朋友?要不回头我给你安排几个?” 她说着回头冲他笑了笑,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眉眼上,嘴角弯着,带着点戏谑,又有点爽朗。 李享看着她,有点失神。 这就是……他嫂子? 他哥李志,怎么这么有福气? 章有湘没理会他的走神,掏出手机给陈青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背景吵哄哄的。 “喂?你俩跑哪去了?我都甩掉了,现在烧烤摊呢。”陈青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没被抓住吧?” “没,抢了辆报废摩托,发定位。”章有湘挂了电话,拧动油门,“走,去找陈青,吃点东西。” 摩托车顺着盘山公路往上开,没几分钟就到了山边的烧烤摊。 露天的摊子,支着红色的遮阳棚,灯泡昏黄,烟气袅袅。 陈青坐在最边上的桌子,面前摆着烤串和啤酒,正嚼着碳烤鱿鱼。 看见她们过来,抬头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章有湘歪歪扭扭的肩带上,又看看李享泛红的脸,瞬间就懂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以啊兄弟。”他冲李享挤挤眼,又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这腰软不软?舒服不?跟你说,正确姿势得往上按,我做主,今晚你们俩一起好好玩玩?” 说着他自己先笑开了,笑得直拍桌子。 这身体是自己的,但这俩兄弟这么玩,想想就想笑。 李享一脸懵,看看陈青,又看看章有湘,完全没明白什么意思。 “玩个屁。”章有湘重重拍了陈青脑袋一下,“没被那些人打死是不是?还在这贫。” 她拉开凳子坐下,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才压下了一路的风尘。 李享也拘谨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陈青也不逗他了,把烤串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别跟你嫂子客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混着烧烤的孜然香。 章有湘靠在椅子上,看向山下。 长江蜿蜒着穿过城市,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江河总有入海的时候,奔涌着,朝着一个方向。 可她呢? 她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是女人的手。 从江夏逃到巴郡,从男人变成女人,从死人变成活人,兜兜转转,还是在社会最底层晃悠。 站街,仙人跳,被人追,像只老鼠似的东躲西藏。 以前总觉得,只要肯努力,总能混出个人样。 现在才发现,有些坎,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过去的。 “发什么呆呢?”陈青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向李享,“谁结账?” 老板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报了个数:“四百八十六。” 章有湘刚喝进去的啤酒差点喷出来。 “多少?!” 她拿过账单一看,烤串、啤酒、两瓶豆奶,加起来居然快五百了? “我靠,川渝的烧烤这么贵的吗?”她瞪大眼睛,“就这点东西?抢钱啊?” 章有湘放下账单,有点心疼。 钱难挣,屎难吃。 这日子,还得熬啊。 第247章 一百块钱,真的是用血汗换的 天光大亮的时候,章有湘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墙上的旧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针已经快指到九了。 她动了动身子,胸前横着一只胳膊,沉甸甸的,陈青睡得正沉,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喷在颈窝里,带着香烟和烧烤的余味。 十来平米的出租屋小得可怜,就一张一米五的旧木板床,翻个身都能听见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也是没法子,就这点钱,能租到带卫生间的房子已经算不错了,总不能去睡大通铺。 章有湘把陈青的胳膊挪开,翻过身,对着陈青的脸。 “章有湘”的灵魂占了陈青的身体快俩月了,连面相都跟着柔和了些,眉峰不再那么凌厉,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微微抿着,少了以前的阴鸷劲儿。 “醒醒。”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都九点了,起来找工作去。” 陈青哼唧一声,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手反倒搂得更紧了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急什么……再睡会儿。” “睡个屁。”章有湘用力掰开他的手,坐起身,T恤皱巴巴的。 “都快喝西北风了,还睡。昨晚烧烤钱还是李享付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她下床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水流不大,镜子里照出女人的脸,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却依旧好看。 陈青也慢悠悠坐起来,靠在床头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笑了:“哎,我看你弟是真爱上你了。昨晚看你那眼神,直勾勾的,呵呵。” “好笑吗?”章有湘探出头,嘴角沾着牙膏沫,“他馋的是你的身子,要不是你出那馊主意搞仙人跳,能有这些事?赶紧起来,一起出去找工作,别在家躺着。” “急什么……网上投简历不就行了。” “网上哪有现场靠谱,你准备干什么?还想干仙人跳?缺德不说,迟早栽进去。” “那你说干什么?做直播吧,扭扭腰唱唱歌,一天顶你干半个月。我长这么好看,去播擦边的,肯定火。” “擦你个屁。”章有湘探出头,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要播你去播,穿个女装肯定比我火。我先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实体店招人。” 她洗漱完,换了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扎了个低马尾,抓起包就往外走。 “哎不吃早饭了?” 陈青在后面喊,“对了,昨晚那摩托车我看值些钱的,我下午去卖了。” “别卖!”章有湘站在门口回头,“赶紧扔了!那是抢的,你骑出去招摇,被那些人认出来怎么办?别没事找事。” “知道了知道了。”陈青挥挥手,不耐烦的样子,“啰嗦。” 章有湘也没再多说,带上门走了出去。 …… 九月的巴郡,秋老虎还凶得很,热浪顺着大腿往上窜。 走了没十分钟,后背就汗湿了一片。 她沿着街边一路走,挨个店铺看招工启事。 奶茶店招满了,服装店要熟手,餐馆服务员要长期,还得押身份证。 上辈子的李志是干过的活不少。 工地检测、销售兼搬运,可都是要附上体力活,现在这具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转悠了快两个小时,工作没找着,水倒是喝了两瓶。 正准备拐进另一条街,巷口墙上一张红底黄字的招工启事撞进眼里:【棉鞋厂急招普工,150元/天,包午饭,日结】 地址就在前面巷子里,不远。 章有湘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进厂? 她还从来没进过厂。 以前总觉得进厂不自由,工时长,还管得严。 可现在兜比脸干净,总不能真蹲屋里喝西北风。 一百五十一天,至少能先把房租饭钱挣出来。 她咬咬牙,顺着地址往里走。 棉鞋厂是民房改造的,大门就是个普通的院门,进去是个院子,堆着成捆的布料和橡胶鞋底,散发着浓重的胶皮味。 几个搬货的男工眼里居然有光了,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腆着肚子的胖男人坐在院子里算账,应该是老板。 “老板,请问这儿招普工?” 胖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上下打量她半天。 “你这么年轻,干这个?这活可累,脏得很。” 他是真觉得奇怪。 这姑娘细皮嫩肉的,看着像城里的白领,怎么会来这种小厂打工?估计干不了半天就得跑。 “我能吃苦。”章有湘把身份证递过去,“您试试,不行我不要钱。” 胖老板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她,点点头:“行吧,实习一周,就一百块一天,中午管一顿饭。今天就算一天,进去吧,找裁料组的张冬梅,她带你。” 说完他低头继续算账,连车间都没送。 章有湘捏着身份证,有点无语。 这老板也太随意了,就这么让她自己进去找人? 推开车间门的瞬间,浓重的橡胶味混着热熔胶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猛地后退半步,眼睛都涩了。车间是两套房打通的,层高很低,几台老旧的排风扇挂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转着,根本排不走热气,里面热得像个蒸笼。 女工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大多只穿个内衣,坐在小板凳上粘鞋帮、修毛边,个个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乎乎地贴在脸上。 怪不得老板让她自己进这女工车间,原来是这样啊。 看见进来个新人,还是个穿戴整齐的年轻姑娘,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章有湘没理会,往里走了两步,问了好几个人,才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张冬梅。 四十多岁的女人,脸圆圆的,手上沾满了胶水,正低头飞快地粘鞋帮。 “张姐?老板让我来找你。” 张冬梅抬头看她:“新来的?行,坐这儿吧,就干这个,把鞋帮边上的毛修干净,然后涂胶粘上。” 她递过来一把锉刀和一支胶水瓶,“我教你一遍,仔细看。” 活不难,就是磨手,费眼睛。 章有湘坐在小板凳上,学着样子锉鞋边,没半小时,手心就磨红了,胶水蹭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 车间里温度至少四十度,汗顺着额头往下滴,滴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后背的T恤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难受,黏糊糊的。 旁边的女工早就脱了外衣,就剩个胸罩,边干活边擦汗。 她咬咬牙,也把外衣脱了,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里面就剩件白色内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口的线条,露白得晃眼。 张冬梅抬眼一看,眼睛都直了。 心里嘀咕:这妹儿,干啥不好,来遭这个罪。 一上午坐下来,腰都僵了,手也抖。 中午的饭就是大锅菜,白菜炖肥肉,油乎乎的,飘着几根粉条。 章有湘饿狠了,就着米饭吃了满满一盒,汤都喝干净了。 下午更难熬,胶水味混着汗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锉刀磨得手心疼。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着要不还是联系吴遇龙算了。 三万块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总比在这累死累活强。 下班铃响的时候,章有湘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了。 手心磨出了个小红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胶水在手上结了一层膜,皱巴巴的。 走在厂门口的路上,脚底下都发飘。 一百块钱,真的是用血汗换的。 路过一个面包店的时候,她盯着展柜里的面包看了三分钟。 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算了,省着点花。 沿着老路往出租屋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离院子还有几十米,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踹东西的哐当声,还有男人的骂声。 章有湘心里一紧,脚步立刻加快了。 该不会是陈青出事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她凉了半截。 陈青被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T恤被扯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也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三个男人围着他,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的。 旁边的空地上,停着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昨晚从巷口抢来的那辆。 一黄毛斜坐在车座上,嘴里叼着烟,得意洋洋地看着地上的陈青,脚还一下一下地晃着,看见章有湘进来,吹了声口哨。 “哟,正主回来了?” 我操。 这蠢货。 居然真的没把车扔了。 还骑回出租屋来了? 第248章 老章 你男朋友啊? 章有湘站在门口,手已经摸到兜里的手机。 四个,还带了家伙,硬拼肯定吃亏,也拼不了。 陈青这蠢货非要卖这破摩托,这下引狼入室了。 巴郡不比江夏,安永辉倒了还能靠龙恩木,这儿人生地不熟,真闹大了吃亏的是自己。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吴遇龙。 他在巴郡生意做那么大,这点街头纠纷肯定能说上话。 “等会!”她开口,往前走了几步,“我打个电话。” “怎么?摇人啊?”黄毛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胖子,你也摇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摇来什么人。” 胖男人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章有湘还没找到吴遇龙的电话,院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人,个个光着膀子纹着身,手里拎着钢管木棍,进门就把黄毛几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我看谁敢动我青哥!” 为首的人喊了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胖男人,弯腰扶起地上的陈青。 章有湘愣了一下。 李顺其? 他不是在江夏被抓了吗? 怎么跑巴郡来了? 李顺其嘴角还留着疤,看见陈青脸上的伤,眼睛红了,拎着钢管就想往黄毛身上砸:“*********的!敢动青哥?活腻了?” “住手!” 章有湘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李其顺的肩膀。 “别打。”她急了,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扫黑刚过,当街持械斗殴,想进去蹲几年?打赢了赔钱,打输了住院,你们有钱?” 李顺其愣了愣,看向陈青,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陈青抹了把嘴角的血,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地盯着黄毛。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抬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小院里格外清晰。 “车是我骑的,事冲我来。你说吧,怎么解决?” 黄毛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却梗着脖子不服气。 章有湘皱了皱眉,拉开陈青的手:“行了,别打了。赔钱吧,这事就了了。你们私闯民宅上门打人,真报警了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她算盘打得清楚,真闹到派出所,陈青以前的案底再翻出来,麻烦更大。 赔钱了事最省事。 黄毛几个人对视一眼,也知道今天栽了,对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骂骂咧咧地凑了半天,凑出一千八百多块钱,皱巴巴的递过来。 陈青刚要接,章有湘伸手一把抢过来,数都没数就塞进兜里,动作干脆利落。 “行了,滚吧。”她对着黄毛抬了抬下巴,“以后眼睛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惹。” 黄毛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带着三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撂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没完你妈。”李顺其作势要追,被陈青抬手拦住了。 章有湘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十几号人,头都大了。 陈青这王八蛋,肯定早就联系了这些旧部,瞒着她想重操旧业。 她就说陈青有时背着她玩手机,合着是来收拢人马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涉黑团伙那一套?刚扫完江夏,巴郡这边也紧得很,这么玩迟早得玩进去。 …… 晚上的火锅店就在出租屋楼下,重庆老火锅,红汤翻滚着冒着泡,牛油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两桌人坐得满满当当,都是陈青以前在江夏的老部下,扫黑的时候要么躲了要么取保出来的,闻着风就投奔过来了。 “我联系了好几天了,没想到就凑了这么点人。”陈青夹了块毛肚涮了涮,对着章有湘低声说,“以前跟着安永辉的时候,哪止这点人。” 他说着就站起身,端起啤酒杯,两桌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江夏的老兄弟们,看得起我陈青,愿意跟着我到巴郡来闯,我陈青也不废话。” 他带着江湖气,“以前在江夏,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兄弟们。现在到了巴郡也一样!咱们从头再来,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好!青哥牛逼!” 众人哄然应和,纷纷起身举杯,啤酒瓶碰得哐哐响,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下灌。 章有湘坐在旁边,默默夹着藕片,心里一阵无语。 还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涉黑都玩高端局了,走公司化、走灰产,谁还像这样打打杀杀画大饼? 陈青还抱着十年前的老路子,迟早得把自己玩进去。 可她也没当场拆台。 毕竟这些人都是陈青以前的关系,真闹翻了,以后在巴郡立足更难。 她端着杯子站起来,挨个走圈敬酒。 “各位兄弟,刚到巴郡,以后大家互相照应。” 一圈走下来,七八瓶啤酒灌下去,胃里翻江倒海,胀得难受。 走到李顺其这桌的时候,她刚要举杯,大腿上忽然覆上来一只手。 章有湘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李顺其。她俯下身,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特么的小心点。陈青这几天在巴郡长沙人?嫌命长你就试试。” 李顺其手猛地缩回去,脸色都白了几分,端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 一圈敬完,章有湘刚坐下喘口气,陈青就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把账结了。” “多少?”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没多少,两千出头。”陈青说得轻描淡写,“之前你不是收了一千八,不够的你先垫上,等以后有钱了还你。” 章有湘:“……” 我操。 合着她还得倒贴? 这叫什么事。 她黑着脸起身去前台,扫码的时候心疼得肉疼。 两千多,够她在厂里干二十天。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结完账出来,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门口走,酒气熏天,吵吵嚷嚷的。 陈青走在最中间,搭着李顺其的肩膀,正说着明天去看场子的事。 刚下台阶,旁边路灯底下站着个人,试探着喊了一声: “嫂子?” 章有湘抬头一看,火气冲上头顶。 李享。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也梳得整齐,人模狗样的,正看着她们这边。 他怎么来了? 还知道她住的地方? 章有湘几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赶紧回家睡觉!” 她是真不想让亲弟弟掺和进这些烂事里。 李享刚出社会,干干净净的,沾了这帮人没好处。 “哟,这谁啊?”陈青也走了过来,看见李享,差点笑出声,“老章,你男朋友啊?” 李顺其他们几个小弟听见,也都围了过来,个个酒气熏天,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李享。 “章姐男朋友?” “哟,长得还挺嫩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着,围成半圈,把李享圈在中间。 李享哪见过这场面,慌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章有湘。 陈青靠在台阶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差点笑死。 这俩兄弟,一个占着女人的身子,一个愣头愣脑的弟弟,凑一块也太好玩了。 第249章 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 章有湘一眼就看出来,陈青是故意喊来的,就等着看她笑话,看她怎么跟弟弟圆这场面。 她也没戳破,对着陈青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跟他说两句话就回。” 说完伸手去扒开李顺其的胳膊,李顺其站着没动,还带着点酒劲,笑嘻嘻地看着李享,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陈青在后面慢悠悠拍了拍李顺其的肩膀,递了个眼色。 李顺其这才悻悻然让开,嘴里还嘟囔:“原来是客户啊,早说嘛……” 眼神追着章有湘的背影,还有点不甘。 两人顺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李享手里攥着杯冰珍珠奶茶,是刚才路过店门口买的,递过来的时候带着凉意。 “嫂子,给你。” 刚才那群纹着身、拎着酒瓶的汉子,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章有湘接过来,吸了一大口,冰得牙床都发麻,甜滋滋的珍珠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了点刚才的火气。 这小子,心思都写在脸上。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享那点少男心事,懵懂的好感,对着章有湘这张脸,太正常了。 可问题是,她内里是他亲哥李志啊。 “以后别来这边找我了。”她开口了,“我这边都是混社会的,你个刚出社会的掺和什么。这次就算了,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 玩玩!? 李享的失落很快就被激动代替。 章有湘瞥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火气旺,没个女朋友,心思全挂在女人身上,再正常不过。 前面巷子里亮着几家洗脚店的灯,粉橘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她扫了一眼,洗脚房、按摩店,粉色的灯,门口站着穿短裙的女人,看着挺正规的。 章有湘扫了一眼,停下脚步,往那边抬了抬下巴:“就这家吧。” “啊?”李享猛地抬头,看见洗脚店的粉色招牌,说话都结巴了,“嫂子……这、这是……” “洗脚按摩啊。” “看你憋得那样,进去放松放松。正规店,就按个肩揉个脚,别想歪了。” 她内里是当哥的,只觉得弟弟大了有需求很正常,找个地方释放释放,总比他瞎晃悠惹出事强。 李享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来嫂子带他来这儿? 也是,她是嫂子,怎么可能跟自己怎么样。 他刚才居然还胡思乱想,简直禽兽不如。 她是好心,带自己来放松的。 可一想到里面就要发生的场景,他脸红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推门进去,前台几个店员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进来个女的。 “给他安排个好点的。”章有湘指了指李享,“我在外面等他就行。” “我、我不用……”他磕磕巴巴的,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矫情什么。”章有湘推了他一把,又冲里面努努嘴,“穿白色低胸裙那个不错,赶紧去,完事了赶紧走。”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在门口台阶上蹲着,刷着手机。 白胸裙美女确实不错,看着清清秀秀的。 他们哥俩审美还真是从小到大都差不多。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有点哭笑不得。 活了两辈子,居然带自己亲弟弟来这种地方。 这叫什么事儿。 这事,她不可能亲自指导吧! 大概半小时,李享红着脸出来了,走路都有点飘。 “行了?”章有湘站起身,“行了就赶紧回去,以后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找个班上。” “嗯。”李享应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章有湘把他送到路口,看着他上了公交,才转身往回走。 陈青他们估计还得闹到后半夜,她也懒得管。 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 接下来几天,陈青他们一伙人天天风风火火的,早出晚归,说是在看场子、谈货运的生意,每天凌晨才醉醺醺地撞开出租屋门,倒头就睡,呼噜震天响。 章有湘也懒得管他,每天准时去棉鞋厂上班,现在她转正了,计件的话,干得多挣得多,她手快,一天下来能比别人多挣二十多块。 这天下午,张冬梅家里孩子突然发烧,急得团团转,剩下半筐鞋帮还没修,赶明早就要交货。 章有湘看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说:“张姐你走吧,我帮你赶完,保证不耽误交货。” “妹儿,你可真是好人!”张冬梅感激得不行,拎着包就往家跑。 章有湘一个人留在工位上,低头赶工,锉刀磨得飞快,胶水在手上结了一层又一层。 等她把最后一双鞋粘好、摞进箱子里,长舒一口气抬头的时候,车间里已经黑透了。 窗外天都黑透了,别的工位早就空了,机器全停了,只有她头顶的灯泡还亮着,嗡嗡转的排风扇也早就停了,车间里又闷又热。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摸了摸身后的椅子背,空的。外套呢? 她早上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的灰色外套,虽然旧了点,好歹能遮身子。 她心里慌了一下,弯腰在桌子底下摸了一圈,没有。 又挨着工位找,每个椅子都看了遍,空空如也。 我操。 谁手这么欠,连件旧外套都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就穿了件白色内衣,细肩带勒着肩膀,胸口的布料被汗湿了贴在身上,轮廓都透了出来,胳膊、腰腹全露在外面。 这要是就这么走出去,从厂区走到出租屋,还不得一路上被人看光? 她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越来越在意这些了。 她居然也开始爱惜羽毛了,就这么穿出去,浑身都不自在。 她想找件别人不用的旧衣服披着,围着女工车间转了一圈,女工的外套都各自带走了。 她有点慌了。 总不能在车间蹲一晚上吧? 只有打电话让陈青送衣服过来了。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头顶的大灯被人按灭了。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点微弱的路灯光,映着成堆的布料和机器,影影绰绰的。 “有人吗?没人我锁门了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看大门的王老头,每天下班负责锁车间门。 章有湘往裁料台后面躲了躲,蹲在厚厚的布料堆后面,屏住了呼吸。 绝对是故意的。 她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每天都要扯着嗓子喊三遍,今天偏偏直接关灯? 学人家牛郎偷羽衣? 那出谋划策的老黄牛是他妈谁啊? 她蹲在布料堆后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要是被看门老头发现她躲这儿,指不定明天全厂都能传出什么闲话。 可就这么穿个内衣冲出去,更丢人。 第250章 天黑路滑,这社会复杂 “王老头,女工车间里有人吧?我刚才瞅见里面有人影晃来着。” 粗哑的烟酒嗓从门外传进来。 王老头还在犟:“不可能,我挨个喊过的,没人应声!” 章有湘没法再躲了,总不能真困一晚上。 她扬声喊着:“有人!我在里面呢,刚才找东西没听见!”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头顶的日光灯又亮了。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章有湘还蹲在布料堆后面,下意识眯了眯眼,连忙拿了块废布料捂住胸口。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个头不高,肩膀挺宽,穿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 是杜勇,管男工车间的,她见过几次,没说过话。 杜勇站在车间门口,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定住了。 白色的内衣衬着裸露的肩膀,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胸口虽捂着,依然露出饱满的幅度。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眼神都直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章有湘很是不自在:“我外套丢了,找半天没找到。你……有多余的外套吗?” “哦,哦,有。”杜勇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往外走,“我给你找找去。” 这一找就是十来分钟,章有湘蹲在布料堆上,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心想不会是故意晾着她,憋什么坏水吧。 她都做好了对方耍流氓就拿裁料刀招呼的准备,杜勇才重新进来,手里拎着件灰色的男士T恤。 他抬手扔过来,力道刚好落在她怀里。 “就这个了,干净的,你先凑合一穿。” 说完他就转身退到门外,没多逗留,也没趁机往她身边凑,更没说什么“我帮你穿”之类的浑话。 章有湘接住T恤,愣了一下。 还挺规矩。 她把T恤套上,很长,盖到大腿根,宽宽大大的,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刚好把露着的地方都遮住了。 心里那点戒备松了松,还自嘲了一下。 刚才还脑补了一堆车间囚禁、杀人抛尸的戏码,真是刑侦片看多了。 都2026年了,又不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厂区,现在谁敢玩这套。 走出女工车间,门口王老头和杜勇正靠着墙抽烟,烟头在黑夜里明灭。 王老头看见她,立刻笑开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哟,出来了!你说你这妹儿,我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幸好小杜过来瞅了一眼,不然你得在里面困一宿!” “真是麻烦王叔了,也谢谢杜哥。”章有湘客客气气地道谢。 “客气啥。”杜勇摆摆手,夹着烟,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周正,看着挺老实的一张脸,就是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看着就不止三十出头。 “天黑了,这一片小路灯暗,不安全。我送送你。”杜勇说。 王老头立刻接话茬,那叫一个热情,生怕别人听不明白。 “对对对!让小杜送你!这一片晚上有混混,不安全。小杜可是我们厂长的亲侄子,管着整个男工车间呢,年轻有为!今年才三十八,还没结婚呢!” 杜勇立刻瞪了王老头一眼:“王叔,你扯这些干啥。” 章有湘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全套戏。 什么外套丢了,什么没听见喊人,全是这老东西在中间拉纤。 王老头就是那出谋划策的老黄牛,外套指定是他老婆拿的。 下午她就看见王老头的老婆在她工位附近转来转去,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串起来,全是套路。 先藏衣服,再故意关灯锁门,最后让杜勇英雄救美,顺理成章送她回家。 追女人就光明正大地追,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招,就有点恶心人了。 还年轻有为呢,都快四十了,搁以前孩子都能上初中了。 要是真二十出头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指定得被这通操作唬住,以为遇上了靠谱的良人。 心里门儿清,面上却半分没露。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是笑了笑:“杜哥确实人挺好的。” “天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杜勇开口,语气挺自然的。 “就是就是,让小杜送你!这一片晚上不太平,前几天还有人抢包呢。”王老头连忙搭腔,恨不得直接把两人往一块凑。 章有湘也没拒绝。 有人送总比自己走强,真遇上黄毛那帮人寻仇,她还真打不过。 “那就麻烦杜哥了。” 两人顺着民房的小路往外走,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杜勇走在她旁边,规规矩矩的,保持着半步距离,没动手动脚,也没说什么越界的话。 就聊些厂里的琐事,三号裁料机容易卡刀,张冬梅家的孙子又发烧了,都是些老掉牙的话题,讲着讲着自己还先笑。 “真没想到,咱们厂还能来你这么年轻的美女。” 走到巷口,杜勇带着点试探,“你条件这么好,怎么想着进厂干这个?多累啊。” “没本事呗,要吃饭啊。”章有湘语气平淡,“我也不想上班,可不上班喝西北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想上班也行啊。”杜勇立刻接话,“我在附近有套空房子,离厂子近,两室一厅,装修好了的。你要是愿意……就搬过去住,不收你房租。” 章有湘心里嗤笑一声。 来了,正题终于来了。 房子都抛出来了,下一句估计就是“没事过来给我暖床就行”。 几十年前的老套路了,到现在还在用。 “不了,谢谢杜哥。”她语气委婉,“我有男朋友了,住一起挺方便的。” 杜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摆手道:“你男朋友也真是,舍得让你进厂子遭这个罪?还是不是男人啊。” 章有湘差点笑出声。 陈青啊,还真不是男人。 这话可太对了。 正想着,脚下踩到块松动的地砖,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崴脚。 她反应快,很快就稳住身体。 腰上却忽然覆上来一只手,带着点薄茧,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 杜勇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力道不大,刚好把她半抱住,手没乱蹭,规矩得很。 “小心点,天黑路滑。” 章有湘站稳身子,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没事,谢谢杜哥。” 她心里忍不住瞎琢磨。 老杜这一抱,不得心里嗨翻了? 回去还不得做几十个俯卧撑庆祝? 要不要回头让陈青带李顺其他们去把这老小子揍一顿? 想想又算了。 说不定人家真就是觉得她好看,笨拙地想追人,偷衣服什么的也只是自己的揣测。 说到底也没真把她怎么样,还借了衣服,主动送她回家。 人家刚才确实是在扶人,也没趁机乱摸。 万一人就是个纯情老男人呢? 总不能上来就给人扣个耍流氓的帽子。 先看看吧。 看他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天黑路滑,这社会复杂。 第251章 深秋竟有这么大的雷雨,真是四时不正啊 章有湘掏钥匙拧开门,屋里居然亮着灯。 陈青斜靠在床上,枕着胳膊刷手机,烟灰随意弹在床边的空易拉罐里。 “回来了?”陈青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章有湘没理他,反手带上门,把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T恤脱下来扔在椅背上。里面就剩件白色吊带内衣,肩带滑下来一点,露出线条清晰的肩骨。 她弯腰从衣柜里翻出件短外套套上,拉上拉链才回头:“看什么看,自己没见过啊?” “见过是见过,只是没这么色眯眯地看过自己。”陈青嗤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床边,“过来跟你说点事。等你半天了,拿点钱出来,我身上空了。” “我就有钱了?”章有湘走过去把帆布包扔给他,“厂里一天才一百多,够你造几天?你们天天在外头吃吃喝喝,我这点血汗钱不够塞牙缝的。话说你们最近瞎忙活什么呢?天天见不着人。” 陈青翻着她的包,掏出里面皱巴巴的零钱,数都没数就揣进裤兜。 “之前找咱们麻烦的黄毛、寸头,都是曾道伟的小弟。我托人搭了线,准备跟他谈合作。以前在江夏就认识,也算有点交情。” “曾道伟?”章有湘皱了皱眉,这名字耳熟得很,像在哪听过,可想了半天也没个具体印象。 “合作什么?还想走以前的老路?收保护费、看场子?陈青,现在不比以前了,扫黑刚过,风头这么紧,你非要往枪口上撞?” “什么老路新路,能挣钱就是好路。”陈青满不在乎,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以前是女人身,很多事不方便,压不住人。现在不一样了,有陈青这副身子,底下这帮兄弟也服我。巴郡这块地盘空着也是空着,不占白不占。” 他说着走过来,顺手拍了拍章有湘的屁股:“你说你也是,一个大老爷们,窝在小破厂里干苦力,一个月挣那点钱,丢不丢人?” “滚你的。”章有湘拍开他的手,没好气,“总比打打杀杀哪天进去强。” 陈青笑了笑也不争辩,揣好钱就往门口走:“我走了,晚上还有局。你自己早点睡,厂里那破班别上了,回头给你整个轻松的活。” 门“咔哒”带上,屋里安静下来了。 章有湘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废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以前李志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头目,手底下也管着几个人。 现在倒好,窝在小鞋厂粘鞋帮,一天一百块多点,还得养着这么一大家子人。 本来想跟陈青说说棉鞋厂王老头和杜勇那点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以陈青的性子,肯定直接带人去把杜勇和王老头揍一顿,到时候事闹大了,班也上不成,还平白多了个仇家。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摇摇头,起身去洗漱。 …… 第二天一早,天就阴沉沉的,带着点秋凉。 章有湘换了件厚点的外套去上班,刚到厂门口,就看见杜勇跟几个男工蹲在台阶上抽烟,说说笑笑的。 看见她过来,杜勇立刻掐了烟站起身。 章有湘也没躲,从包里拿出那件叠得整齐的T恤递过去:“杜哥,昨天谢谢你了。洗干净了,你看看。” “客气啥,一件衣服而已。”杜勇接过来。 旁边几个男工立刻哄笑起来,挤眉弄眼的。 “可以啊勇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洗衣服?” “就是,藏得够深啊!” 杜勇瞪了他们一眼,笑骂:“滚蛋,别瞎说。” 章有湘没接话,冲杜勇点点头,转身就进了车间。 多大点事,也值得起哄。 都电视剧里演烂的经典片段了。 进了车间才发现,今天比昨天凉了不少,排风扇吹进来的风都带着潮气。 大半女工都没脱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少数几个老员工,干起活来发热,还是只穿个内衣埋头苦干。 章有湘也没脱外套,穿着长袖干活,虽然慢点,也省得麻烦。 到了下午,天更黑了,像泼了墨似的压在屋顶上。 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打起雷来,轰隆隆的,震得窗户玻璃都发颤。 紧接着暴雨就下来了,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连机器的轰鸣声都盖过去了。 章有湘抬头看了眼窗外,雨幕白茫茫的,风刮得树枝乱晃。 深秋竟有这么大的雷雨,真是四时不正啊! 她心里动了动,慢悠悠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靠背上,像上次一样,只穿件吊带内衣,低头继续锉鞋边。 果然,没到半个小时,她用余光瞥见,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婆婆佝偻着腰,从车间门口慢慢蹭进来,假装低头找东西,一路溜到她工位附近。 是王老头的老婆。 张大妈。 章有湘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没抬头,手上的锉刀没停,像完全没察觉。 老一套。同样的招居然用两次。 是觉得她上次没发现,还是觉得她傻? 张大妈晃悠了没两分钟,趁章有湘低头粘鞋帮的功夫,伸手悄悄拎起椅子上的外套,攥在手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放得极轻,很快就蹭到了车间门口,一闪身没了影。 章有湘等她走出十几步了,才放下手里的锉刀。 她从工作台底下,拿出早上藏好的备用外套。 一件旧的牛仔外套,本来是陈青的,她今天特意塞包里带来的。 “张姐,我出去一下,有点事。”她跟张冬梅打了声招呼,快速套上外套。 “哎快下班了,干啥去啊?”张冬梅抬头问。 “马上回来。” 章有湘声音不大,脚步放得很轻,跟着张大妈的背影,追了出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砸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沙沙响。 走廊里光线昏暗,张大妈的背影走得很快,拐了个弯,往办公楼的方向去了。 章有湘靠在墙角,探出头看了一眼。 张大妈推开了杜勇办公室的门,闪身进去了。 果然。 章有湘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雨丝飘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还真是这老两口唱双簧,给牵线呢。 上次是藏外套制造偶遇,这次又是偷外套,想让她再去找杜勇借衣服? 这也太没新意了吧。 第252章 女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点的女人,真他妈是非多 章有湘贴着办公室外墙的砖缝站着,屋里的说话声顺着半开的窗户飘出来,字字清晰地撞进耳朵里。 张大妈那尖细的嗓子说着:“小杜啊,这钱啥时候结啊?我这可是担着风险呢,车间里人多眼杂的,差点就被人瞅见。” “急什么,过两天就给你。”杜勇的声音带着点急躁,“你拍的照片呢?我看看。” 照片? 章有湘眉头一皱,心往下沉了沉。 合着不仅偷外套,还偷拍? “拍了拍了,你看看。”张大妈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就拍着个侧脸和肩膀,穿个内衣,头发挡着脸。要说也没啥好看的,你还非要……” “废话,要你拍你就拍。”杜勇打断她,“这也太模糊了?就不能拍清楚点?算了,你先走吧。” 章有湘悄悄偏过头,借着窗户缝往里瞟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杜勇手里拿着她那件灰色的外套,埋着头,鼻子深深凑在领口上,长长吸了一口气,眉眼舒展,脸上露出陶醉又满足的表情。 握草。 章有湘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胳膊肘。 变态啊这是? 恶心劲直冲头顶,她也没多想,抬手“哐当”一声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大妈正转身准备走,冷不防被门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坐在地上。 “你……” 章有湘没等她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的一声,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张大妈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敢打我?!”她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就喊,“章有湘你疯了?” 章有湘没理她,冲到杜勇面前反手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这两巴掌,是教你们别偷人东西,别干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她眼神扫过旁边的杜勇。 杜勇扇得都没回过神,手还拿着那件外套。 “杜主任,挺会玩啊。”章有湘冲他抬了抬下巴,“偷外套,偷拍照片,还闻衣服?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变态把戏?” 张大妈捂着脸,看了看望向办公室的几个人,拍着大腿就嚎。 “哎呀!你这妹儿怎么能向杜主任要钱呢!你情我愿的事,杜主任人这么好,不如就结婚吧,好好过日子!” 她嗓门极大,声音顺着敞开的门传出去。 本来就到了下班点,男工车间的人本来就注意这边的动静,听见吵架声,呼啦啦都围了过来,挤在办公室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的。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女工车间那个新来的,跟杜主任吵起来了。” “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呗。” 王老头也挤在人群最前面,扒着门框,大声跟旁边的工友说。 “嗨,散了散了!谈恋爱吵架嘛,有啥好看的。我守大门的,都看见好几回了,他俩一起出入,正常得很!” “就是就是,早上我还看见她给杜哥送洗好的衣服呢。”旁边一个男工跟着起哄,“都好上了,还有啥好吵的。” 章有湘站在办公室中间,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挤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脸凑过来,好奇的、戏谑的、不怀好意的,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她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老两口打的好算盘。 只要闹起来,众口铄金,说她跟杜勇有染,她一个女人家,脸皮薄,多半就半推半就从了。 就算不从,名声也坏了,在厂里待不下去,最后要么走人,要么低头找杜勇帮忙。 换个脸皮薄的小姑娘,说不定真就哭着跑了,或者被逼得就范。 可她章有湘不是。 内里是活了二十多年的老爷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扫了一圈围着的人,没说话,转身走到办公桌边。 杜勇桌上堆着一摞废弃的资料册,旁边放着个金属打火机。 她伸手拿起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苗窜起来。 “让开。”她看着门口的人群,声音很平。 没人动,都抱着胳膊看热闹,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章有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最上面一本厚厚的资料册,凑到火苗上。 纸页很快就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舔着纸张,迅速蔓延开。 她抬手,就朝着门口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我靠!真扔啊!” “躲开!” 人群炸了锅,纷纷往两边躲闪,生怕烧到自己,刚才挤得密不透风的门口,瞬间让出一条道。 杜勇也急了:“章有湘你疯了!这是厂里的资料!” 章有湘没理他,又拿起一本,点燃。 她走到张大妈面前,张大妈吓得往后缩。 “手机拿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张大妈哆哆嗦嗦的,还想往怀里藏。 章有湘也不客气,直接从她口袋里掏出来,黑色的旧手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都没看,抬手狠狠往地上一摔! “咔嚓”一声脆响,手机四分五裂,电池都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这是你偷拍的代价。” 她抬脚,又狠狠踹了张大妈一脚,踹得她闷哼一声,往旁边滚了一圈。 然后她转身,手里燃烧的资料册,直接朝着杜勇身上扔过去! “我靠!”杜勇吓得跳起来,连连往后退,手忙脚乱地拍掉身上的火星。 章有湘再拿起第三本,点燃。 火苗在她手里跳动,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暗。 她一步步往门口走,手里举着燃烧的纸,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没人敢上前。 没人会怀疑她不敢扔。 这女人,疯起来真敢下手。 快走到女工车间门口,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混在人群里的王老头。 她随手将快燃尽的资料册朝他身上一扔,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烧厂? 她还没那么傻。 就是吓吓这群人而已。 她转身走进女工车间,车间里已经没人了,灯都关了大半,只有她工位头顶的灯还亮着。 张冬梅本来都走了,听见动静又折回来,站在工位旁看着她,一脸担心。 “妹儿,咋了这是?闹这么大动静。” 章有湘蹲下身,从工作台底下拿出自己的帆布包,把水杯、手套、没吃完的润喉糖一股脑往里塞。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姐,没事,你出了车间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冲张冬梅笑了笑,“这班我是上不了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哎呀,这……”张冬梅还想说什么,看着她阴沉沉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章有湘拎着包,走到车间门口,拿起靠墙放着的雨伞。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天已经全黑了。 厂区里还聚着不少人,远远地站着,看她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像看什么怪物似的。 章有湘撑开伞,走进雨幕里。 雨水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她沿着厂区小路往外走,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议论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点气,又有点好笑。 女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点的女人,真他妈是非多。 换个性格软弱点的,今天这局面,估计要么哭着求饶,要么半推半就从了杜勇,落个被人包养的下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还能饿死不成? 她一步步走进浓稠的暗黑里,没回头。 第253章 跟我儿子回去,好好过日子,这事就了了 章有湘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位,冰凉的,早就没人了。 陈青这货又跑没影了,连问都不问她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跟人间蒸发似的。 她抱着被子又赖了会儿,才慢悠悠爬起来。 近一个月天天在鞋厂加班,每天近十个小时,觉都睡不够,这下辞了工,总算能补个好觉。 洗漱完晃悠到客厅,墙上的挂钟都指到下午两点了。 包里剩了点钱,不多,凑活过几天没问题。 她换了件宽松的淡蓝卫衣,扎了个低马尾,揣上钥匙下楼。 她准备买点吃食,晚上好好补补。 出租屋附近就是老农贸市场,下午人不多,菜摊都收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家卤味店和水果摊还开着。 她在路口买了杯冰柠檬水,重糖,吸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滑过喉咙,浑身都爽了。 刚走到市场中间的空地上,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妹儿,挺闲啊。” 章有湘转身,眉头皱了起来。 是棉鞋厂的胖老板,姚胖子。 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睛却眯成一条缝,没什么好意。 还没等她说话,周围呼啦啦围过来几个人。 杜勇走在最前面,左脸颊贴着个创可贴,眼角还有点淤青,一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 旁边跟着俩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爆炸头卷发,叉着腰,一脸凶相,是他姐。 后面坠着王老头和王大妈和一个陌生大妈,俩人头凑在一起,跟提前来看戏似的。 合着是在这蹲她呢。 章有湘又吸了口柠檬水,半点没慌。 她还以为昨天闹完就翻篇了,合着人家里外合着布了个局,专门在这堵她。 “章有湘,你可真行。”杜勇先开口,“昨天我不就是忘了给你转生活费吗,你至于动手打我大妈,还放火烧厂里资料?多大点事,你至于发这么大火?” 旁边他姐立刻接话:“就是!你年纪轻轻的,跟我弟耍朋友,怎么脾气这么暴?还烧厂子?棉鞋厂那么多布料胶水,燃起来是闹着玩的吗?出人命了你负责?” 章有湘差点笑出声。 生活费? 耍朋友? 这就赖上了是吧。 她也没急着辩解,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悄无声息地点开微信,找到陈青的对话框,飞快发了个定位,又补了两个字:救我。 发完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胖老板,眼神平静。 胖老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章啊,昨天我出差不在厂里,今天一回来盘点,损失十几万啊。布料熏坏了几十匹,资料全烧没了,还有机器都进了水。我本来打算直接报警的,杜勇说跟你是男女朋友,让我先过来跟你商量商量。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报警啊,赶紧报。”章有湘耸耸肩,“正好我也想报警,有人联合起来偷员工东西、偷拍隐私,还当街围堵限制人身自由,看看警察管不管。” “哎哟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旁边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妈上前一步,是杜勇他妈。 “我儿子跟你都有事实了,你还报警?女孩子家家的,名声重要还是钱重要?听大妈一句,这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王大妈也立刻搭腔:“就是啊妹儿,杜家都认你了!这钱啊,杜家帮你赔了!你呢,就跟杜勇好好过日子,嫁过来,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进厂累死累活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跟唱大戏似的,一唱一和,配合得熟练无比。 章有湘抱着胳膊,看着这群人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 合着这是找不到老婆,想靠这招赖个媳妇回去? 杜勇快四十了吧,看他家这德行,也难怪打光棍。 欺负她一个外地女人,无依无靠,想靠众口铄金、人言可畏逼她就范? 章有湘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想走?事情没解决你还想走?” 杜勇他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章有湘的卫衣袖子,力气还挺大的。 她扯开嗓子就喊,声音大得半个市场都能听见:“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女人花我弟的钱,还动手打人,现在想不认账跑了!” 她嗓门极大,农贸市场本来就敞亮,一喊立刻引来不少人。 路过的买菜的、卖菜的、接孩子放学的,都凑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菜摊都没人看了。 国人看热闹的精神,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怎么回事啊?骗婚啊?” “看着挺年轻的姑娘,怎么干这事?” “就是,骗人家钱就不对了。” 议论声纷纷传来,都没搞清楚状况,就先对着女人指责起来。 杜勇他妈一看人多了,更来劲了:“妹儿,你就表个态吧!跟我儿子回去,好好过日子,这事就了了!不然我们可就真报警了,到时候你脸面上也不好看!” 王大妈也在旁边敲边鼓:“是啊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一个姑娘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章有湘看着王大妈,忽然笑了。 “这么急着给杜勇找婆娘,你怎么不嫁进去啊?” 她指着王大妈,穿透嘈杂的议论声,“我看你跟杜勇也挺配的,俩人狼狈为奸的,正好凑一对,省得天天操心别人的事。” 围观的人“哄”的一声笑出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王大妈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这妹儿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章有湘收起笑,扫过一圈围观的人,“他们一伙的,想拐卖妇女,抢我当媳妇,你们也信?”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看杜勇他们的眼神也不对了。 “不能吧,看着挺老实的啊。” “谁知道呢,现在骗子多。” 眼看舆论要倒向章有湘这边,王老头忽然咳嗽一声,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我们棉鞋厂的姚老板,正经开厂的生意人,怎么会是骗子?我们都在厂里干好几年了,还能有假?” “姚老板?开棉鞋厂的姚胖子?” 人群里有几个以前在厂里干过的,立刻附和:“对哦,我前几年还在他厂里上过班,真是姚老板。” “那看来是这姑娘的问题了?人家开厂的,还能骗她?” 局势又翻了回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章有湘身上,带着指责、探究,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章有湘心里暗骂一句。 握草,这王老头藏得够深啊。 关键时刻才说话。 合着他们分工明确着呢。 王大妈负责唱红脸,王老头负责策应造舆论,杜勇负责装深情演受害者,胖老板负责施压索赔,最后老太太、她姐出面逼婚。 一环扣一环,流水线作业,这是惯犯啊!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忽然冒出个离谱的念头。 不然……就假装答应嫁进去? 等拿到彩礼、五金,再卷款跑路? 就他们这脑子,还能看住她? 到时候非得让杜家家破人亡不可。 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市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闹,脚步声杂乱,还有人粗着嗓子喊“让让让让,别挡道!”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往两边看去。 章有湘越过人群的头顶望过去。 陈青穿着件黑夹克,带着李顺其他们七八个人,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走过来。 这货,终于来了。 第254章 你不是我、我不是你,我现在是男人。 陈青带着兄弟扒开人群,大步流星走到章有湘面前,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下去。 他压根摸不清状况,章有湘让他过来救她,肯定是遇到骚扰了,先确定关系再说。 章有湘整个人都懵了。 嘴唇碰在一起,浓重的烟草味混着酒的苦味直冲喉咙,她差点没呕出来。 握草,这货是抽了多少烟? 嘴臭得像化粪池! 她伸手想推,可陈青胳膊像铁箍似的,搂得死紧,半分都推不动。 周围安静了好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杜勇他姐指着他们,手指头都在抖:“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找混混过来帮忙!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头勾三搭四的!” “就是!这就是最近冒出来的,江夏过来的那帮混混吧?最近这片乱多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立刻激起一片附和。 “什么?江夏帮!看他们就不是好人!” “打死这些混混!敢到巴郡来撒野!”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带着本地人排外的敌意。 巴郡袍哥文化根深蒂固,本地人最恨外来的势力踩过界,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神都变了,撸胳膊挽袖子的,眼看就要动手。 李顺其他们哪受得了这个,立刻就炸了,往前一冲,手里的钢管都亮出来了。 “江夏帮怎么了?人我们今天就带走了,谁敢拦一下试试!” “别!”章有湘连忙拉了陈青一把,心里慌得一批。 这是巴郡,不是江夏。 陈青他们才来多久,人生地不熟,跟本地人硬拼? 在场的本地人多少都沾点袍哥关系,真闹起来,他们这几个人今天别想完整走出去。 局势眼看着就要炸,尖锐的警笛声忽然从市场入口传过来,由远及近。 “警察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往两边退。 几个穿制服的民警分开人群走过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干什么呢?聚众斗殴?都跟我回派出所!” …… 折腾到回出租屋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章有湘累得像散了架,鞋都没脱就瘫在床上,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 在派出所磨了三个多小时,她从第一天进厂讲起,偷外套、偷拍、市场围堵,前前后后说了三遍,嘴皮子都磨破了。 杜家那边一口咬定是情侣吵架,说她花了杜勇的钱,因爱生恨放火烧资料。 更气人的是,派出所里明显有他们熟人,调解的民警一个劲和稀泥,话里话外都偏向杜家,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说都是误会,不许再闹,就给打发了。 合着她平白无故被人偷拍、围堵,就这么算了? 憋屈,又没办法。 “我先出去一下,兄弟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陈青靠在门框上抽烟,烟雾缭绕的,“这事我找曾道伟问问,他在本地吃得开。我早就跟你说,别上那破班,跟着我混就行,你非不听。你看,惹出多大麻烦。” 章有湘本来就累,一听这话更气了,坐起来瞪他。 “怪我?还不是你这身体招蜂引蝶的!长得跟个妖精似的,走哪都有人惦记。” “什么叫我这身体,你不是我、我不是你。”陈青弹了弹烟灰,“我现在是男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哐当”一声带上,震得墙皮都往下掉。 章有湘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点摸不着头脑。 恼羞成怒了? 占了个男人身子,还真把自己当纯爷们了? 现在连女人都看不上了? 她撇了撇嘴,也没力气追出去吵,往床上一倒,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天,太累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醒醒,别睡了。” 章有湘费劲地掀开眼皮,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点昏黄的光,陈青站在床边,轮廓模模糊糊的。 “怎样了?”她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灯。 “曾道伟怎么说?我这事能摆平不?杜家那边还闹不闹?” 陈青没说话,伸手扔过来个东西,“啪”地砸在她枕头边。 是一小叠钱,红彤彤的,看着有一千块。 章有湘更懵了,坐起来拿起钱,捏了捏,是真钱。 “什么意思?”她抬头看他,“解决事情就算了,还给钱?” “算是定金吧。” 陈青坐在床边,“你好运了。曾道伟看了你照片,看上你了。我跟他提了你的事,他当场就说包在他身上,杜家那边他去打招呼,保证他们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还先给了一万……哦不,一千,给你零花。” 陈青见章有湘没反应,又说着:“你去了曾道伟那边,吹吹枕边风,以后我们和曾道伟的关系就更好了。”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章有湘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血压冲上头顶。“陈青!” 她低吼一声,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我日你大爷的!有你这么办事的?你把我当什么了?礼物?人情?” 她气得浑身都抖,力道用得十足,可陈青坐在那动都没动,跟挠痒痒似的。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掰,就把她的手掰开了,稍一用力,就把她按倒在床上。 “激动什么。”他压在她身上,“我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靠着男人往上爬,有什么不对?” “那是你!不是我!”章有湘挣扎着,膝盖往上顶,却被他轻易压住。 “我跟你能一样吗?你以前就是懒,依附男人,现在你把我推出去,就为了跟曾道伟搭关系?” “不然呢?”陈青温怒了,“杜家的事你摆得平?还是说你想回棉鞋厂去,嫁给杜勇那个老处男?” 他顿了顿:“都到这份上了,矫情什么。你以前在江夏,不也跟吴遇龙、龙恩木扯不清?跟谁不是跟。跟曾道伟,至少咱们能在巴郡站稳脚跟。” 章有湘不挣扎了,就那么看着他,心里又气又凉。 是你勾搭的好不好。 合着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个人? “你看着办吧。”陈青松开她,起身坐到床边,背对着她,“明晚我带你去见他。拖久了,曾道伟那边不高兴,杜家再闹起来,我可不管了。” 他伸手“啪”地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了黑暗。 第255章 这也太巧了吧?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陈青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哼着小调,手指扒拉了两下额前的碎发,把刘海梳得服帖些。 今天心情格外透亮,脚步都发飘,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章有湘的屁股。 “我先走了,跟曾哥那边先打个照面。你下午好好收拾下,打扮漂亮点,晚上我回来接你。”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门“咔哒”一声带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章有湘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泛黄的天花板,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嚯”地坐起来。 打扮个屁。 她掀开被子就跳下床。 三观不合,凑不到一块去,那就别凑了。 刚魂穿那阵,原主占了陈青的身子,慌得六神无主,江夏扫黑又压得紧,两个人像洪水里的两根稻草,互相拽着好歹没沉下去。 那时候是没办法,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 可现在呢? 陈青适应了男人的身子,收拢了旧部,野心越来越大,连她都能当筹码送出去换交情、抢地盘。 那还玩什么。 趁早跑路,各走各的,谁也别耽误谁。 杜勇那摊子烂事,陈青想靠卖她解决,她偏不。 大不了换个城市,天下这么大,哪还不能混口饭吃。 她找到自己的帆布包,往里面塞换洗衣物。 没多少东西,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再加套洗漱用品,轻得很。 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扔着陈青随手丢的一叠钱,是曾道伟给的定金,她摸了摸,大概还剩四千出头,连带着陈青昨晚给的一千,全塞进背包内层的暗袋里。 五千来块钱,省着点花,够找个新城市安稳两三个月,找份工作也就缓过来了。 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十几平米的出租屋。 墙皮剥落,吊扇蒙着厚厚的灰,窗户框还漏风。 住了快个把月,像过了半辈子。 “走了。”她对着空屋子小声说了句,拉开门反手带上,没回头。 下午的三号线人不多,空荡荡的车厢里,阳光斜斜从车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章有湘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口罩,鸭舌帽檐压得低低的,划着手机屏幕。 三号线连着高铁站和机场,都是跑路的好地方。 她点开购票软件,手指在目的地栏停了几秒。 建业。 鬼使神差地,她打出这两个字。 之前听龙恩木提过一句,他家在建业。 倒不是想找他,就是觉得那地方好歹有个听过的地名,比完全陌生的城市强点,心里踏实。 高铁票四百多,机票六百多,差不了这两百块。 章有湘毫不犹豫点了机票。 快。 越快离开巴郡越好,她怕晚一步,陈青反应过来追上来,又要扯不清的烂账。 …… 江北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地勤的声音温柔又公式化。 章有湘取了登机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抱着背包,看着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再等两个小时,上了飞机,这一摊子烂事就都甩在身后了。 正出神,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点诧异,又带着点熟悉。 “小章?” 章有湘抬头一看。 吴遇龙站在她面前,穿件深灰色的定制衬衫,袖扣是暗金色的,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 身后跟着个拎公文包的秘书,还有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常年跟着他的,气场很足。 他怎么会在这? 这也太巧了吧? 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吴遇龙低头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眼前的女人穿件短款白衬衫,领口有点皱,下半身是条橄榄绿的围裹式长裙,露出纤细的脚踝。 之前在江夏见她的时候,还带着点风月场里磨出来的勾人劲儿。 现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晕,头发也有点乱,浑身都透着股疲惫和仓皇。 “这是要去哪啊?” 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到巴郡都不跟我打声招呼?这么不给面子?” 章有湘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 她当然知道吴遇龙是巴郡本地人,根基深,人脉广。 杜勇的事,她不是没想过找他,可转念一想,两人也就江夏那点露水交情。 她还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包养,凭什么麻烦人家?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这点小事自己能解决就自己扛。 可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没什么大事,就想着到处转转。”她含糊其辞,“刚好有点事去建业。” 吴遇龙看着她,笑了笑。 老江湖了,什么仓皇的眼神没见过。 这明摆着就是落难跑路的样子。 “遇到事了。”他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江夏的时候,你帮我捞了三个人,这个人情我记着。有什么事就说,不用跟我客气。” 他语气很稳,没什么打包票的豪言壮语,却莫名的让人安心。章有湘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硬撑了好几天的劲儿忽然就松了。 这半个月多的委屈、窝火、荒诞,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也没矫情,压低声音,把棉鞋厂杜勇设局偷外套、市场聚众围堵逼婚、陈青要把她送给曾道伟当人情筹码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吴遇龙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几秒,开口:“就为这点事,你就打算逃离巴郡?曾道伟你不认识?” “名字有点耳熟,没什么印象。”章有湘摇摇头。 “就是我当初给你那张纸条上,三个人里的一个。”吴遇龙语气冷了几分,“你让龙恩木密保出来的,就有他。” 章有湘愣住了。 纸条? 哦对,江夏的时候,吴遇龙塞给她一张便签,写了三个名字,让她帮忙跟龙恩木说情保出来。 她当时就扫了一眼,转头就忙别的去了,哪记得住具体名字。 原来曾道伟就是其中之一? 合着她费尽心思想躲的人,居然是吴遇龙想捞出来的小弟? 这叫什么事,兜兜转转,全是熟人。 吴遇龙没看她错愕的表情,对身边的秘书抬了抬下巴。 “把飞沈州的机票取消,跟许总说一声,这边有点事要处理,让他多担待。明早一定到。” “好的吴总。”秘书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办事。 “别别,不用这么麻烦。”章有湘连忙摆手,“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躲躲就过去了,不用特意……” “躲什么。”吴遇龙打断她,“我的人,轮得到他来做顺水人情?还敢用设局逼婚的下三滥路子,胆子倒是不小。” 他站起身,伸手拿起她放在旁边的登机牌。 “你的票也退了。跟我走。” “去哪?”章有湘抬头看他,有点懵。 “去会会这位曾道伟。”吴遇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我吴遇龙的人,他也敢动。” 章有湘看着他,心里悬了好几天的石头,忽然就稳稳地落了地。 她知道,曾道伟这次,是真的要栽了。 连带着陈青那点小算盘,怕是也要打个粉碎。 第256章 真以为是为了她,那就太自作多情了 两辆黑色大奔顺着丽晶大酒店的坡道无声滑入,门岗远远看清车牌,连忙升起横杆。 保安攥着对讲机急着通知前厅,连常规登记都免了。 车稳稳停在大堂正门口,门童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腰弯得近乎九十度。 章有湘跟着吴遇龙下车,她抬头扫了眼鎏金的酒店招牌。 贵气逼人。 果然是巴郡排得上号的宾馆,排场足得很。 刚站定,大堂方向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利落寸头,眼神精明。 身后跟着十几个统一黑西装的小弟,步伐齐整,带着股常年混江湖的悍气。 章有湘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应该就是曾道伟吧。 曾道伟的目光锁在吴遇龙身上,快步迎上来:“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飞沈州吗?怎么也不提前说声,我好下楼接你!” “哟,南岸王来了?!” 吴遇龙语气淡淡的,手插在裤兜里站着没动,“我还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曾道伟脸上的笑容僵了,连忙摆手:“哥这说的什么话!我曾道伟能有今天,不全靠你当初提携?” 他这才注意到吴遇龙身侧的女人,目光扫过来,带着点探究。 女人穿件简单的白衬衫,配橄榄绿长裙,没戴首饰,素着脸,可站在气场逼人的吴遇龙身边,竟有几分眼熟。 “这位是……嫂子?”曾道伟试探着问。 吴遇龙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点了下头,抬抬下巴示意往里走:“去会客厅说。” 他不想在大门口训人,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多少得给曾道伟留点脸面。 进了顶楼的会客厅,厚重的实木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雪茄盒摆在正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秘书刚反手带上门,吴遇龙忽然转身,抬脚就踹在曾道伟小腹上! “嘭”的一声闷响。 曾道伟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三四步,后腰重重撞在实木茶几上。 他低着头捂着肚子,半点不敢反抗,连抬头看吴遇龙的勇气都没有。 章有湘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凶,实则没下死力。 真用全力的话,曾道伟现在早就蜷在地上起不来了。 吴遇龙是什么人? 生意做这么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真把自己的得力干将打废? 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她看,既还了人情,也立了规矩。 “大哥,我……”曾道伟喘着气抬头,一脸茫然,“我哪儿做错了,你直说,我改!” “改?”吴遇龙往前走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们混江湖的,最讲什么?讲义气,讲报恩。她,在江夏的时候一句话保你出来,免了你几十年牢饭。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他又踹了两脚,都踹在腿上肉厚的地方,看着架势凶,其实都留了力道。 他伸手指了指章有湘。 曾道伟猛地抬头,目光死死落在章有湘脸上。 是她?! 他终于想起来了。 陈青昨天找他谈合作,手机里翻出张照片,说给他送个美人当见面礼,当时他扫了一眼,觉得确实标致,还动了心。 合着就是这位? “恩人!”曾道伟连忙直起身,也顾不上肚子疼了,“原来是您!哎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之前都是陈青那小子传话,我哪知道是您啊!” 他转头就骂,“陈青这王八蛋!合着坑我呢!他就说有个朋友想认识我,半句没提您是大哥的人啊!” 吴遇龙冷哼一声:“听说你还给了一万块定金?怎么,我吴遇龙的人,值你一万块?” “别别别,哥!我真不知道!”曾道伟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嫂子你放心,陈青那小子我马上收拾他!还有那个什么杜勇,棉鞋厂的是吧?我立马让人办了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道哥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嫂子。”章有湘笑了笑,“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杜勇那边,让他别再来找我麻烦就行。陈青……也别太为难他。” 曾道伟下意识看向吴遇龙。 不是嫂子? 不对啊,不是嫂子的话,大哥犯得着踢我? 吴遇龙也微怔,侧头看了章有湘一眼,有一丝意外。 他以为她恨陈青恨得牙痒痒。 毕竟把她当货物送出去,换谁都得炸。 没想到她居然还替陈青说话? 之前在江夏救她那次,明明是陈青囚禁她,他以为两人是死敌。 怎么现在反倒维护起来了? 章有湘没理会两人的眼神,继续说:“陈青和他那帮兄弟,刚从江夏过来,也没个正经活路。你们不是想合作吗?要是有合适的事,不如给他们个正经差事做。” 曾道伟更摸不准路数了,又瞟吴遇龙的脸色。 吴遇龙沉默几秒,摆摆手:“你看着办吧。都是老兄弟,只要不瞎来,有口饭吃还是有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好!”曾道伟立刻顺坡下驴,“刚好南岸水果批发市场,我正愁没物业。那片乱,得个镇得住的人看着。陈青以前在江夏管过场子,经验足,让他去管正好!具体分成就让他自己跟我谈,亏不了他。” 章有湘心里算了算。 水果批发市场,人流量大,流水也大,管着上百个摊位,油水不少。 说是物业,其实就是以前看场子的,只是换了个公司化的壳子,合法合规。 陈青要是脑子清楚,好好干,不比天天打打杀杀强? 她也不是圣母。只是觉得陈青虽然混账,也没真的害过她性命。 两人好歹共过患难,有共同的秘密,真进去了,自己也会不安。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也算两清了。 至于吴遇龙……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今天肯这么出面,当着曾道伟的面做足样子,说到底,不是因为她章有湘多大面子,是看龙恩木的面子。 当初在江夏,她帮吴遇龙捞人,靠的是龙恩木的关系。 吴遇龙这是还龙恩木的人情,做给龙少看的。 真以为是为了她,那就太自作多情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突兀。 章有湘掏出来一看,是陈青的电话。 她刚划开接听放到耳边,那头就炸开了: “章有湘!你TMD死哪去了?!” 第257章 老子真不想当女人啊 陈青站在丽晶大酒店大堂角落,衣服皱巴巴的,跟周遭格格不入。 他一路骑摩托飙过来,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章有湘居然跑到吴遇龙这儿,这是要兴师问罪? 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没人注意溜之大吉,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他望了过去。 章有湘走在前面,她眉眼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吴遇龙跟在她身侧,所过之处,服务人员都下意识低下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就一秒。 章有湘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随即收回目光,跟着吴遇龙转身往温泉区走,没半分停留。 陈青随即松了口气。 懂了。 相处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这事儿翻篇了,不找他算账。 “看傻了?人都走没影了。”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曾道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换了休闲装,没了之前在小弟面前的悍气,“我跟你说陈青,你可差点把我坑死。那是大嫂?你跟我说什么‘刚从江夏过来的妞’?你活腻了别拉上我。” “哈哈,多大点事,不知者无罪嘛。”陈青打了个哈哈,伸手就往曾道伟胸口搭,熟稔得很。 “伟哥,别气啊。下次,下次我给你物色个更顺的,保证比这还辣,绝对不沾吴哥的边。” “去去去,少来这套。”曾道伟一把拍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动手动脚摸我胸口。还有,别叫伟哥。” “哟,还害羞了。”陈青笑得更痞了,收了手跟着曾道伟往休息区走,“行了,不逗你了。章有湘跟我说了,水果批发市场那事儿,谢了啊兄弟。以后那片我罩着,地痞小偷我全给你清干净,保证比以前顺当。”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南岸水果批发市场,巴郡最大的果品集散地,每天人流量大得吓人,光是管理费、摊位费抽成,一个月少说十几万进账。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躲警察,正儿八经的营生,算半个体面差事。 这章有湘早就知道吴遇龙这条大腿这么粗,当初在江夏就抱紧了,至于沦落到小鞋厂粘鞋帮? 可转念又有点酸溜溜的。 合着他费尽心机攀不上的关系,章有湘陪人睡一觉就搞定了? 现在他还得跟着沾光。 说起来,最早还是他主动去诱惑吴遇龙的呢。 …… 另一边的室内温泉区。 章有湘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池水里,只露出肩膀和下巴,后背抵着粗糙的大理石池壁。 水流软乎乎地裹着身子,连日来的奔波、不安,都顺着张开的毛孔慢慢化开,散在温水里。 她心里挺平静的。 这段日子像坐过山车,从江夏逃到巴郡,进厂卖苦力,被人设局逼婚,被陈青当人情筹码送出去,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靠吴遇龙一锤定音。 今晚绝对要艾草了。 现在换了女人的身子才慢慢明白,很多时候,“捷径”两个字就摆在那,你不屑,总有人屑。 你想硬气,生活就给你更多苦头吃。 她之前也清高,也觉得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可真走到这一步,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各取所需罢了。 她帮他在龙恩木面前说过话,给他捞过三个得力手下。 他给她平事,给她安稳。 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裹着水汽,带着点笑意。 章有湘睁开眼,刚好看见吴遇龙解开浴袍带子,随手搭在池边栏杆上,迈步走进水里。 池水漫过他的腰,肌肉线条在晃动的水光里若隐若现,肩膀宽得很。 她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心里嘀咕了句。 挺大的。 怪不得原主第一次诱惑他后,她就觉得盆骨隐隐作痛。 她之前还觉得原主身体娇嫩,原来这货硬件确实超标。 吴遇龙走到她身边,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烫得人腰侧的皮肤发麻。 章有湘没反抗,也没主动迎合,就那么靠着池壁,身体微微紧绷着。 “紧张了?”吴遇龙低头,凑到她耳边。 “哪有。”章有湘偏了偏头。 “明天跟我去沈州。”他忽然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那边有个房地产项目收尾,顺便去玩几天。” “你忙你的正事,我就不去了吧。” 吴遇龙手上微微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贴得更近了,“就是去玩,不办事。总闷在这小地方有什么意思。” 章有湘沉默了几秒。 去沈州也好。 离开巴郡这摊子烂事,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跟谁混不是混,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行吧。”她点点头,答应得干脆。 她说完就撑着池壁想起身,回卧室睡觉。 手腕却被吴遇龙一把拉住,稍一用力,就把她拉了回来,撞在他胸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急什么。”他声音低了点,“就在这儿。” “这儿?”章有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水雾里,他的眼里的欲望明明白白的,没什么掩饰。 吴遇龙没说话,双手扶着她的腰,轻轻一转,就让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两人贴得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池水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几度,闷得人有点喘不上气。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很轻,带着点试探。 这女人确实有意思。 明明看着是风月场里磨出来的性子,眉眼间都是勾人的劲儿,可真凑近了,又带着点生硬的紧绷,像头一次经历这些似的。 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主动往上贴、千方百计讨好处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越是这样,越勾人。 吴遇龙没再客气,低头就吻了下去。 章有湘闷哼了一声,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池壁上,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身体,一冷一热,激得她发抖。 水花晃荡起来,一圈圈漾开,撞在池壁上,碎成细碎的水纹,又慢慢平复。 她被按得后仰,池水漫过下巴,涌到嘴边,带着点淡淡的硫磺咸味。 握草…… 她心里骂了一句,这吴遇龙玩这么野?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伸手想推,手腕却被他按在池壁的大理石上,动弹不得。 窒息感混着温热的水汽涌上来,脑子都有点发懵,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和水波晃动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捞起来一点,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没缓过来,又被按了下去。 章有湘埋在水里,一手死死撑着池壁的大理石。 跨介质开车… 明天会不会在平流层啊。 真是……解锁新玩法了。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像飘在云里,又像沉在水里,起起伏伏,没个尽头。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水花才慢慢平息下来。 章有湘趴在池边的大理石台面上,胳膊都软了,撑不住身子,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泛着红,沾着细碎的水珠。 吴遇龙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也有点急,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脖颈。 “就跟着我吧。”他低声说,“别瞎跑了。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想吃想玩,都随你。” “算了吧。”章有湘喘着气,笑了笑,“被你养着,多不自由。跟圈养似的。” “我又不圈着你。”吴遇龙吻了吻她的后颈,沿着脊椎往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我从来不管身边的人。” “是吗。”章有湘漫不经心的,“吴总这么风流,家里养了十几个女人吧?我这要是排队,不得排到下个月去?这的确太自由了。” 吴遇龙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贴在她后背都能感觉到。 “就你一个。”他却很认真,“我老婆早就没了,走了五六年了。身边没别人。” 章有湘挑了挑眉。 鳏夫? 骗鬼呢。 就他这身份这地位,这出手阔绰的劲儿,身边能缺女人? 十几个都算保守估计。 她心里腹诽着,没说出口。 爱几个几个,跟她没关系。 各取所需而已,她才不会傻到信什么“独宠”的鬼话。 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乱,脸颊泛红,眉眼湿漉漉的,是十足的女人模样。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老子真是白活了两辈子,居然沦落到靠男人混饭吃。 真不想当女人啊。 第258章 要是能抱着这美女睡,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江北机场的停机坪上,章有湘站在旋梯下抬头看,眼前的私人飞机,白色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机身上印着恒天集团的logo,低调里透着压不住的排场。 她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私人飞机,真站在跟前,心里还是震了一下,面上却半点没露,跟着吴遇龙拾阶而上。 机舱门一拉开,暖融融的香氛扑面而来。 原本百人座的客机改得只剩19个宽大的真皮座椅,间距宽得能躺下人。 往里走还有独立的会客厅、私人影院,尽头甚至带了三间铺着羊绒地毯的独立卧室,迷你吧台旁嵌着嵌入式厨房。 “随便坐。”吴遇龙进入一个独立卧室,松了松领带,在主位沙发坐下,“老许就这德行,去哪都讲究排场。” 章有湘在他旁边坐下,真皮沙发软得像整个人陷进云里。 空乘很快端来咖啡,银质杯垫着金色镂花杯托,深褐色的液面飘着细密的油脂香。 她抿了一口,醇厚的果酸混着焦香在舌尖散开,是顶级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酸度明亮,回甘悠长。 她握着杯子,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前天还在棉鞋厂闷热的车间里,闻着刺鼻的胶水味,手心磨得都是红泡,为一百多块钱熬十几个小时。 这才两天,就坐进私人飞机里,喝着几百块一杯的咖啡。 这人生,真他妈扯淡。 飞机慢慢滑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稳,机身微微一抬,顺利冲上云霄。 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缩成积木似的,云层铺在窗外。 “你昨天没去成沈州?这许老板专门派个飞机接你?”章有湘放下杯子,转头问吴遇龙。 吴遇龙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老许就这样,全国首富嘛,该他嚣张。去个沈州分公司视察都得动私人飞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章有湘耸耸肩,没说话。 首富的世界,她确实不懂。 飞机平飞后,机舱里稳得像在平地。 吴遇龙的手顺着腰线慢慢往上挪,深入她针织内搭的里面,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 “说起来,飞机上我还没体验过。”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章有湘转头看他:“什么?” 话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刚想开口,手腕就被他控制住住,稍一用力就把她按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真皮沙发陷下去一块。 “你疯了?这是飞机上!”章有湘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 “在飞机上才有意思。”吴遇龙俯下身,手指勾开她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悠悠的,露出里面的紫色针织内搭。 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大片雪白的圆弧。 这衣服是昨天吴遇龙让人送过来的,高定款,尺寸刚好一分不差。 “紫色果然有韵味。”他低声赞叹,手不知轻重捏着着她的圆弧。 “你急什么。”章有湘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昨晚好几次了,还没满足?再说了,我可没答应被你包养呢,吴总这么急着上手?” “包养的事,不急。”吴遇龙笑了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就吻了下去。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空乘都在前面的服务舱,没人会过来打扰。 章有湘一开始还绷着,后来渐渐松了劲。 窗外是万里云海翻涌,机舱里是翻涌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遇上高空气流微微颠簸了一下,才慢慢平息。 …… 等飞机降落在沈州机场的时候,章有湘腿都还有点软。 下旋梯的时候,她扶着栏杆,脚步虚了一下,差点踩空。 吴遇龙伸手揽住她的腰,低笑了一声,没说话,带着点了然的玩味。 章有湘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自己挺直脊背往前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停机坪上已经停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站在车旁,看见他们过来,连忙拉开车门,腰弯得很标准。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没往市区走,反而往近郊开。 沿途的建筑越来越矮,最后拐进一条林荫道,尽头是扇雕花铁艺大门,门口站着列队的保安,看见车牌立刻升杆敬礼,动作齐整。 章有湘看着车窗外的庄园,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的人工湖泛着粼粼波光。 独栋别墅顺着缓坡错落分布,高尔夫球场、马厩一应俱全,跟个小镇似的。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许总扫共享单车从来不在停车点还车,都是直接还吧。 车在主楼门口停下,穿制服的安保过来拉开车门。 走进挑高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型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下来,晃得人眼睛都有点花。 正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站起来一个男人,大步迎过来,笑声洪亮,整个大厅都有回音。 正是恒天集团的老总,许家度。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打得发亮,没一根乱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系着条藏青底带浅灰斜纹的领带,打得规整标准。 腰间一条黑色皮带,金色的“H”形皮带扣亮得晃眼,透着张扬的贵气。 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嘴角大幅度上扬,露出整齐的白牙。 他热情得有点夸张,甚至透着点魔性,看着就像那种永远精力过剩、走到哪都能带动气氛的人。 “老吴!你可算来了!”他上前跑了几步,双臂微张侧伸,双上手结结实实地抱住吴遇龙,重重拍着他的后背。 “你昨天没来可是你的损失!晚上的派对,我们玩嗨了!今晚我们继…” “行了老许,低调点。”吴遇龙笑着推开他,“有女伴在呢,别没正形。” 许家度这才看向章有湘,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吴遇龙一眼,眼神里带着“懂的都懂”的戏谑,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哎哟,怪我怪我。”他哈哈一笑,转头就朝着身后的一排人群喊道,“白珊!快过来,招呼下吴总的女伴!” 话音落下,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穿一身米白色的包臀套装,一步裙刚好到大腿根,露出纤细匀直的大腿。 气质温婉又明艳,是实打实的极品美女。 她踩着细高跟走过来,步伐稳稳的,笑容得体又温柔。 “章小姐您好,我是白珊,恒天歌舞团团长。这边请,我带您去房间休息吧,一路辛苦了。” 我靠,极品美女啊。 这长相,这身段,这气质,比电视上的明星还亮眼,站在那冰肌玉骨似的。 她一定很干净吧。 今晚要是能抱着这美女睡,这辈子也算值了。 第259章 等老子以后有钱了,也摆这么一大桌 偏厅的落地窗外就是大片的人工湖,风卷着秋日的桂香飘进来,混着餐厅里淡淡的松木香。 说是“小桌家宴”,那张黑胡桃木长桌也有两米多长,雕花银质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刀叉勺三件套旁还配着专门的蟹钳、鱼刀和柠檬夹,亮得晃眼。 旁边连通的宴会厅里摆着十几米的超长桌,看着就能坐几十号人,相比之下,这桌确实算得上“随意小聚”。 章有湘拉开椅子坐下,心里暗道,真是穷讲究。 吃个饭而已,摆这么多花架子,最后还不都进一个肚子。 许家度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一排人。 他拿起亚麻餐巾慢条斯理铺在腿上,目光快速扫过章有湘。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痛快,老吴这是什么眼光? 带这么个女人过来。 眉眼是长得俏,可气质里带着股野劲儿,还有没褪干净的市井气,一看就是风月场里混久了的,风尘气重。 他这庄园里什么女人没有? 就说白珊,名校毕业,长相身段都是顶尖,脾气还好,甩眼前这位十条街都不止。 老吴居然当个宝贝似的带过来,没见过女人似的。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却热情得夸张:“老吴,小章,坐!今天没外人,就咱们几个,算家宴,都别拘束。” 白珊走在章有湘身侧,手里握着裹着冰套的红酒瓶,酒液顺着水晶杯壁缓缓流下。 她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一点,露出小片的事业线,发梢垂下来,扫过章有湘的胳膊。 章有湘心里一动,藏在桌下的手没管住,男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手看似无意地往旁边挪了挪,轻轻蹭过白珊的大腿。 丝袜很薄,带着细腻的滑感,温度温热。 白珊身体微微一僵,立刻直起身,脸上半点异色都没有,反倒微微欠身:“不好意思章小姐,碰着您了。” 这女人,太会做人了。 明明是她揩油,反倒先道歉。 “尝尝这个,蓝鳍金枪鱼大腹。” 许家度用银叉叉起一小块鱼肉,大理石似的油脂纹理分布得均匀漂亮,看着就丰腴得要化开。 “早上上刚从冰岛空运过来的,到上桌还不到六个小时。整个的沈州,也就我这儿能吃到这么新鲜的。” 他说着咬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得快升华的表情。 咽下去后,他又叉起一块雪花和牛,递到嘴边:“还有这个,日本松阪A5和牛,今早的航班,入口即化。不是我吹,你在国内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地道的。” 章有湘拿着叉子,叉着那块纹理漂亮的牛肉,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2001年日本疯牛病爆发之后,我国就全面暂停日本牛肉进口了,到现在都没恢复输华呢。 这特么哪来的松阪和牛? 搞不好就是东北那边养殖场出来的,贴个日文标签就充进口货,也就骗骗这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面上却半点不露声色,她点点头,把牛肉放进嘴里。 确实嫩,油脂也足,可也没吹得那么神乎其神,也就多了点仪式感。 “说起来,这次到沈州分公司视察,那帮拆迁户是真难办。” 许家度擦了擦嘴,“一个个狮子大开口,给了三倍补偿还嫌少,天天拉着横幅堵工地门。老吴,你可得教教沈州这帮兄弟,上次巴郡那几个旧改地块,你处理得就漂亮,干净利落,一点后患都没有。” 章有湘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鹅肝,余光扫了许家度一眼,心里继续吐槽。 你接着吹,接着吃。 没人跟我抢的话,我能把这一桌都吃完。 正走神,许家度话锋一转,落到了正事上:“对了老吴,咱们之前聊的合作投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就几十个小目标,这点钱对你来说不叫事吧?” 现在各行各业都低迷,还投资个屁。 章有湘下意识地,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吴遇龙的小腿。 踢完她就后悔了。 她算什么身份啊? 人家谈几十个亿的生意,她在这儿瞎掺和? 还教吴遇龙做事?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格局就这么点大,人家玩的都是资本运作的高端局,她连听都听不太懂,瞎插什么嘴。 吴遇龙也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诧异,还有点藏不住的玩味。 但他也没多问,转头对着许家度笑了笑,把话题轻轻带开。 “投资的事不急,先把你这拆迁的麻烦事处理了再说。钱的事,回头找个时间细聊。” “嗨,那都不叫事。”许家度摆摆手,“几个拆迁户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好多地方的碧挂园楼盘,就修了个大门,圈了块地,房子都没打地基,钱都到手了。下午咱们过去转一圈,你我都露个面,那帮人闻着味儿就老实了。” 妈的,合着就是空手套白狼。 建个大门就敢卖房,坑的都是攒了一辈子钱的老百姓。 这空城计玩得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瞬间没什么胃口了,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就见许家度刚吃了没几口,把叉子往盘边一放。 旁边立刻上前一个穿白衬衫的员工,递过热乎乎的毛巾,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连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刚擦完,身后候着的一排人里,立刻走出两个穿黑西装的发型师,手里拿着细齿梳和迷你发胶,上前微微弯腰。 他们小心翼翼地给他整理了几下额前的碎发,又对着发梢喷了点发胶定好型,前后不到半分钟,头发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样子,连一根乱发都找不到。 章有湘看得都呆住了。 握草……还吃不吃饭了? 吃两口就补个发型? 她算是开了眼了。 合着首富吃饭是这个排场? 那一顿饭下来,光造型就得补个七八次? 累不累得慌。 她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吴遇龙,人家倒是习以为常,该吃吃该喝喝,刀叉筷子用得从容自然,连咀嚼都没什么声音。 见她看过来,吴遇龙还笑了笑,用公筷给她盘子里夹了不少菜,金枪鱼、和牛、鹅肝、松露意面,堆了小小的一座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他低声说。 章有湘看着盘子里堆得满满的菜,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觉得当男人时的自己混得还行,大小管着几个人。 现在跟这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才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人家随便一顿饭的开销,够她在棉鞋厂辛辛苦苦干大半年。 说心里没点落差是假的。 有点卑微,又有点不服气。 等老子以后有钱了,也摆这么一大桌,想吃什么就大口吃什么。 喝瑞幸咖啡,都不用优惠券,直接原价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