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绝色妖姬》 第1915章 如懿传11 昭昭悠悠醒转时,意识逐渐回笼,睫羽轻颤着睁开。 窗外的日光早已消散,暮色四合间,只隐约看到一抹淡淡的黛色以及宫灯的影绰。 “我怎么睡着了,天都黑了?” 昭昭惺忪的睡眼尚未清明,声音带着几分呢喃的茫然。 “你真能睡。” 弘历放下手中品读的《春秋》,起身缓步走到榻边, 撩开昭昭额前的几缕碎发,摸了摸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宠溺而无奈。 昭抬眸看他,相较于大白日里的英俊锋利,此时弘历的眉眼柔和,似乎换了衣服。 此时穿着家常简朴的石青色暗云纹褂子,眉眼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温润随和。 “我饿了。” 昭昭觉得能睡是服,这是夸奖的话,撒娇地拉了拉弘历的衣袖,下意识地说,声音娇软可爱。 弘历忍不住坐了下来,唇角微翘,指尖顺着你的发丝轻轻摩挲, 眼底荡漾起他都没意识到的如水温柔,半点皇帝的架子都无。 “昭昭,想吃点什么。” 弘历将身娇体软、软绵绵好似慵懒的小猫咪的昭昭抱了起来,又出声吩咐外头候着的澜翠和御前宫女进来伺候。 “皇上点吧,好消化点的。” 昭昭落座,伸展着手臂,任由宫女给她整理头发和衣衫。 弘历侧头对李玉吩咐了一声,回身坐在榻前,看昭昭在灯光下白皙柔润的面颊。 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种山涧泉水的清甜、月光皎皎的美好。 这样的美人,这样的仙子,他觉得此生能够拥有,绝对是上天的恩赐。 但弘历也知道,对于昭昭可以盛宠,可以破例,但绝不能宠爱地太过离谱。 后宫的蝇营狗苟,他不是不清楚,但真的很烦这种事,有点担心昭昭被暗算。 青樱因为朱砂事件进冷宫,他派毓糊私下调查,对阿箬实行冷待,何尝不是不清楚其中有猫腻。 但没有证据,弘历不愿为了个人而将后宫搅得更乱。 怪就怪青樱御下不严,面对各种罪证无可辩驳,除了“臣妾百口莫辩”就知道拿那种眼神看他。 看他做什么?他日理万机,还能知道是谁! 不知为何,弘历没来由觉得青樱有点蠢,太后当年还是熹贵妃时,如果像她这般摆出“百口莫辩”的姿态。 估计早就被人啃得渣子都不剩了。 但看着昭昭,弘历身心得以放松,秀色可餐、赏心悦目很适合用在他的昭昭身上。 这世间美好似乎在聚集在她的身上,美丽明媚又可爱。 如果这辈子非要拼尽全力去保护一个人,弘历觉得,昭昭绝对值得。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开了花?” 昭昭被弘历用那种幽深不见底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无语的娇嗔。 弘历扑哧一笑,语气莫名的玩味:“昭昭可比开花好看,百看不厌。” 昭昭羞涩地瞪弘历一眼,转而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睡散的头发梳得精致齐整, 散落的发钗重新簪上,没有太繁复,是她喜欢的简约淡雅。 “澜翠,你梳头的手艺越发好了。” 昭昭笑吟吟地看着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澜翠,由衷的称赞。 澜翠是老实性子,陪着主子来养心殿,除了做该做的本分事,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弘历都快忘了有这么个宫女。 “娘娘缪赞,奴婢会继续努力的。” 澜翠性子老实,做事细心妥帖,但有点惧怕皇帝,只是低着头说话。 “你家娘娘夸你,那就是你的本事,确实巧手,性子也安静,不错。 李玉,赏澜翠一盒赤金珠花,一碟桂花蒸糕,两匹锦绣云缎。” 弘历满意地吩咐,想到曾经他去延禧宫,阿箬叽叽喳喳,倒不如眼前这宫女性子文静沉稳,一点儿不聒噪。 还是昭昭的眼光好。 澜翠只觉是意外之喜,忙不迭双膝跪地,双手拢在身前谢恩叩首。 “奴婢谢皇上赏赐,奴婢往后必定更尽心地伺候娘娘,不负此般恩典。” 她看重的不是赏赐,而是这份体面,回到宫里,还能跟小姐妹炫耀。 澜翠得了赏赐,与其他暗自羡慕的宫女躬身退了下去,进忠提着膳食进来,小心翼翼地摆在用膳的梨花木圆桌上。 鲜鸡汤底做的银丝汤面,切了薄薄的嫩笋片,以鲜菌丁铺底,撒了颜色喜人的绿葱沫,摆了冷盘和精致小菜。 外加四色甜而不腻的糕点。 昭昭见了食欲大开,净手之后便开始大快朵颐,虽然吃得快,但姿态分外优雅。 就好像是天生就具备的这种吃饭香却不粗鲁的姿态。 弘历陪着一起吃,胃口很好,吃了后,跟昭昭一人一杯山楂茶消食。 用过膳食之后,昭昭便没回去,在养心殿的围房里沐浴更衣。 弘历坏心眼地要跟她洗鸳鸯浴,昭昭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脱衣服。 明明眼神那么干净纯澈,但灼灼的视线,看得弘历临阵脱逃。 夜里又是一番翻云覆雨,昭昭好似缠人的小妖精,弘历喜欢又有点吃不消,沉沉睡去时,养心殿的夜才真正的静寂。 翌日,昭昭起榻时,弘历早就起身上朝,吩咐人给她送了份小礼物,是一只毛泽鲜亮、憨态可掬的小猫。 浅金橘黄的短毛,圆头圆脸。 昭昭穿戴完毕,稀罕地将小猫抱在怀里,分明是小小的橘黄团子,但份量沉甸甸,摸着毛发软乎乎。 喵喵叫时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在撒娇。 “你好可爱啊,你有名字吗?” 昭昭满脸欢喜,好奇地问。 进忠毕恭毕敬地笑着回答:“回姝嫔娘娘,这只金团狸奴尚未取名。 皇上的意思是让娘娘亲自取一个。” 昭昭沉吟片刻,仔细想了想,福至心灵,“你以后叫妙妙吧。” 小猫咪似乎很喜欢,冲着昭昭乖顺地喵喵几声,越发讨喜。 “娘娘取的这个名字真好,不愧是娘娘,妙啊。” 进忠适时地恭维,眼里的讨好不加掩饰。 “你倒是是个嘴甜的。” 昭昭看了眼进忠,年轻清秀、口齿伶俐讨喜,怪不得能在御前当差。 进忠谦逊地低下头,语气欢快:“姝嫔娘娘抬举了,奴才是实话实说。” 他没看过这么美的娘娘,气质温柔,笑起来明媚如一阵春风, 不经意间吹进了他的心窝子里,就想着取悦她、讨好她,但无任何邪念。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6章 如懿传12 昭昭在养心殿西暖阁闲坐,指尖绕着细软绒线,逗弄了半晌浑身雪白的小猫妙妙。 小家伙软糯娇憨,好奇地踮起肉垫蹭蹭她的指尖,惹得她一阵酥痒,笑意盈盈。 待到尽兴,殿外早已备好御用轿辇,引路宫人尽数列队恭候,昭昭方才起身,被宫女扶着上轿,一路朝着承乾宫缓缓行去。 待到辇轿稳稳当当落在承乾宫前,嬿婉与春婵二人领着一众宫人立在廊下静候。 负责往御膳房提晚膳的宫女刚好折返,食盒层层叠叠,氤氲着温热诱人的香气。 昭昭抬手将怀里蜷成一团的妙妙转交身旁的澜翠,细细叮嘱一番。 命宫人寻一处向阳温暖的偏角,为妙妙打造一处柔软舒适的专属猫窝,又吩咐御膳房调配幼猫的日常吃食,还有猫薄荷棒。 昭昭计划着以后带妙妙去御花园扑蝶、荡秋千,有喵喵可爱相伴,应该更有意思。 宫人们忙得不亦乐乎,这不仅仅是娘娘的爱宠,也是皇上御赐, 那以后便是承乾宫的小主子,伺候小主子那也得用十二分的精神。 延禧宫,珂里叶特·海兰临窗捻着绣线,指尖穿梭间,无意间听廊下往来的小宫女闲谈。 几句关于承乾宫姝嫔养猫的闲话尽数落入耳中,她指尖绣针微微一顿,眉头微蹙。 在海兰看来,这位风光无限的姝嫔,一朝承蒙圣眷扶摇直上,风头之盛,甚至远超当年恃宠而骄、行事张扬的白蕊姬。 但白蕊姬虽然性子尖锐直白,但喜怒哀乐全都摆在明面上。 反观石昭昭,看似温婉从容、待人平和,骨子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傲气,远比白蕊姬更难揣测拿捏。 皇后娘娘那边的请安事宜,姝嫔也不知怎么哄皇上的,说不去就不去了。 海兰至今能想到富察琅嬅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不过皇后不痛快,海兰心里便痛快。 皇后贵妃就是一伙的,姐姐被打入冷宫,最高兴的便是这三人,凭什么她们还能高高在上? 海兰觉得皇上不可靠,已经打定主意尽她所能、不择手段地帮姐姐报复。 她日常不怎么出门,但总会去纯嫔的钟粹宫小坐, 听纯嫔说去皇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满心执念都系在二阿哥的课业前程上。 近乎偏执地日日逼迫幼子埋头苦读、严苛修习功课,晨昏不肯松懈半分。 二阿哥体质偏弱,睡觉时辰不断被缩减,压力又大,如今又病了,反复不见好。 海兰心里幸灾乐祸,不免起了点心思。 眼见着姝嫔在后宫独领风骚、一枝独秀,贵妃的禁足快要满了,但嘉嫔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 而秀坊给太后娘娘缝制的万寿如意被被挑剔退回,引得弘历很不高兴。 海兰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虽然很不愿意侍寝,但想到在冷宫受苦的姐姐,她还是能忍着不适,跟弘历来个偶遇。 自此,海兰一改往日深居延禧宫、素衣简妆闭门静养的习惯,频频出入秀坊。 每一次出门前,她都会坐在菱花镜前细细梳妆打理,一改往日素面朝天的模样。 细腻脂粉抚平眉眼倦色,淡淡胭脂晕开两颊红晕,精致眉笔勾勒出清秀弯眉。 原本干净素雅的一张秀丽面庞,被装点得明媚动人,与以往判若两人。 衣衫也不再是常年素净的月白、浅灰色,特意换上了色调鲜亮的宫装衣裙。 这日,海兰终于碰到皇上,殷勤请安。 “嫔妾见过皇上、姝嫔娘娘,皇上、娘娘万福金安。” 海兰规规矩矩地躬身请安,诧异地看了眼抱着猫的石昭昭。 弘历是带着昭昭一起来看秀坊给太后准备的万寿如意被, 看到刚协助绣娘收线完工的海兰,愣了片刻,恍惚几下才记得她是谁。 不爱打扮的海兰和精心打扮的海兰是有区别。 她长得很美,清丽的宛如一支盛开的白荷,染了胭脂色,更显妍丽曼妙。 但这般美人在昭昭的衬托下,美则美矣,但过于妆饰刻意了。 弘历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你有心了。” 海兰微微躬身,姿态谦逊道:“皇上缪赞,嫔妾别无所长,擅长女红,能够给太后娘娘尽孝,嫔妾便觉欢喜。” 弘历看她的眼神更满意了几分,但也没多说什么, 牵着昭昭的手去看缝制好的万寿如意被,确实比先前的要好,想必皇额娘会满意。 “海常在的手真巧。” 昭昭由衷地称赞一句,弘历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亲昵,“你也想要吗?” 昭昭摇头,“那倒没有,秀坊的手艺也不错,而且我家春蝉给我绣的荷包帕子都不差的,绣花做衣服我也会的。” 弘历忍不住求东西,眼睛里带着几分期盼,“那昭昭给我做件衣服如何?” 皇帝自然是不缺衣服,后妃手巧的也会给他送亲手做的内衫和香囊,但昭昭似乎没给他做过,他忽然有些失落。 “我想想吧,有时间就给你做一件,但你不准嫌弃我做的不好。” 昭昭略略思索,犹豫着答应下来,弘历忍不住拉过她的手轻吻, 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绝对不会嫌弃,只要是昭昭做的,就是最好的。”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皇上不自称“朕”,姝嫔不称呼“嫔妾”,气氛亲密至极,海兰心头波涛翻涌,有些无措。 海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但被皇上彻底无视,心里闷闷的,莫名有点埋怨姝嫔。 她的计划刚刚开始,半途夭折了。 皇上除了面上称赞几句,既无晋升,也无眷顾她的意思。 海兰心下很挫败,离开时脸色非常难看,想到纯嫔闲聊时说二阿哥的哮喘又犯了,不知何时痊愈,不由计上心头。 如今正是芦苇花开的日子,二阿哥的哮喘如果更严重,皇后是不是会更加揪心。 嫡子是珍贵,皇后如果没了嫡子,是不是会发疯呢? 海兰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哭了,想到了她可怜的姐姐。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7章 如懿传13 半月后,海兰因太后的称赞,晋升为海贵人,苏绿筠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邀请海兰来钟粹宫小坐,吃茶之后,二人一起做起了针线活。 苏绿筠给二阿哥做了个布偶,海兰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往里填充了不少芦苇花絮, 面上笑吟吟地说:“娘娘心善,二阿哥肯定会早日康复的。” 苏绿筠微微颔首,分外赞同:“希望如此,小孩子生病,真的很折磨人。” 海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绿筠闲话家常,说起姝嫔这段时间的霸宠, 不免试探了下纯嫔,叹道:“姝嫔圣眷优渥,皇上似乎很久没来看三阿哥了。” 苏绿筠的眼眸不出意料的黯淡几分,无奈地叹着气道:“那也没办法,皇上如今都不翻我的牌子。 姝嫔年轻貌美,放眼整个后宫,谁也比不得,皇上偏宠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皇后娘娘都没抱怨我也没话说。” 海兰将布偶小心翼翼地缝好,但拉松了几个部位的线,脸色露出几分忧色。 “皇后娘娘就是太贤惠了,太后也不过问,姝嫔这般盛宠,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也不知是好是坏,咱们也只能观望了。” 苏绿筠附和道:“确实如此,最好不要去招惹,皇上偏宠姝嫔正是兴头上, 你没看贵妃和嘉嫔都吃了挂落吗?贵妃多骄傲的一个人,估摸这次气得不轻, 嘉嫔能不能趁着生子封妃,我看也悬乎的很,得罪姝贵人,那叫得不偿失。” 海兰若有所思,把这话听了进去,以卵击石,太过愚蠢。 如果为了争宠,得罪了那位姝嫔,自己倒下了,那姐姐怎么办? 昭昭不知有人想与她争宠,即使知道也没多大感觉。 弘历有时太粘人,她有点不想应付,好看体力好的男人睡起来,确实爽。 但是吧,每晚折腾不休,时间长了,昭昭多少有点腻烦了。 趁着要给弘历做衣服的由头,昭昭拒绝了弘历好几次求欢,晚上总算清静了点。 至于大猪蹄子召幸谁,就不在昭昭的考虑范围内。 嬿婉、春蝉和澜翠以及妙妙夜里陪着她说话解闷儿做针线,倒也温馨。 在昭昭的视角里,一切都那么的岁月静好,富察皇后有所忌惮、不敢折腾她, 即使她不请安都主动替她弥补,确实是个贤惠人。 但就是这样的贤惠人儿,没几日就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晕厥过去。 二阿哥永琏病重薨了,晴天霹雳般打击到了端庄稳重的富察琅嬅。 弘历匆匆赶到时,永琏的脸色已经泛起淡淡黑沉,齐汝跪在地上摇头。 “皇上,二阿哥薨了,臣无能为力,臣该死!” 太医院判齐汝磕头如捣蒜,浑身都汗湿,他奔跑着赶过来时,二阿哥闭了气。 他不是大罗金仙,根本没办法将二阿哥的生机拉扯回来。 话罢,又是一阵惨烈的哭声,富察琅嬅悠悠苏醒过来,悲怆不已。 她寄予厚望的嫡子,她唯一的儿子,这般聪慧懂事,就这样没了? 弘历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榻上没了声息的孩子,那般瘦弱苍白,喃喃不解,“永琏怎么会?” 解禁不久的高曦月擦了把眼泪,扶着富察琅嬅坐下,瞪了眼随着弘历一起进来的昭昭,忍不住恶意地猜测。 “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二阿哥是皇上嫡子,是要继承皇上的大统,之前好好的, 如今却…这是有人要拿二阿哥立威,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宠爱与地位啊!” 昭昭莫名其妙地看向掷地有声的高曦月,好端端的一口黑锅从天而降, 人家只差没点破身份诬陷她就是暗害二阿哥的罪魁祸首。 富察琅嬅此时好像失了智般,不可置信又恶狠狠地瞪向昭昭, 站在最角落里的海兰紧张地捏了捏帕子,瞅了眼被聚焦的姝嫔,默默垂下头。 “贵妃莫要血口喷人,我都没见过二阿哥,这段时间也不曾来长春宫,连撷芳殿都不曾去过,无仇无怨。 因皇后娘娘的包容体恤,嫔妾心怀感恩,疼爱二阿哥还来不及,怎的会有这般恶毒心思,请皇上明鉴!” 昭昭不甘示弱地反驳,字字珠玑,理直气壮,休想让她背锅。 “贵妃,你魔障了,莫要胡乱攀咬!” 弘历对着高曦月疾声厉色,凶巴巴的样子让后者更加的委屈难受。 她咬着唇指着昭昭,不服气道:“皇上偏心,二阿哥多好的孩子,就这样没了,皇后娘娘的心该是多痛啊。” 昭昭无语凝噎,就算是这样,也不关她的事啊。 她对二阿哥从没有恶意,小孩子可可爱爱的,多讨人喜欢,害无辜小孩是要遭报应的。 对于因果,昭昭一直很信奉。 “既然贵妃非要说是人为,皇上就派人仔细搜查。 依贵妃所言,二阿哥不是病死,而是有人有意为之,便找出证据,揪出幕后凶手, 让二阿哥去的安然,让皇上和皇后娘娘也能好好地抚慰孩子的在天之灵。” 昭昭看着榻上无声无息、再也不能说话的孩子,莫名的有几分疑惑。 就算是急症,那也会有征兆,太医不可能一点儿都没预料到。 原本大家都默认二阿哥是病死,毕竟永琏患有哮喘,每到这个季节总会发作是事实。 但高曦月这么一搅和,富察琅嬅也不免疑心有人暗害。 弘历皱着眉头,一声令下,“查,给朕好好地查,仔细的查!” 话音刚落,缩在角落里的海兰身子稍微瑟缩了下,条件反射地瞥了眼身形微颤的莲心一眼,死死咬住了嘴唇。 心里将贵妃和姝嫔恨到极点。 齐汝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皇上皇后不是把二阿哥的死推到他的身上就行。 他微微行了礼,开始带着其他太医跟着太监宫女一起检查。 二阿哥吃的药剩下的药渣,食用的食物是否相克,杯盏是否有异, 室内的陈设摆件、榻上的被褥枕头以及二阿哥身上的衣服和常用的东西。 最终在掉落在地、无人问津的布偶里翻出了大量芦花,以及地上飘落的星点芦苇花絮。 齐汝目光微沉,将证据装好恭敬呈了上去,苏绿筠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那是她前几日亲自送给二阿哥的! 海兰和莲心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一颗心惊恐地快要跳出胸腔外面去了。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8章 如懿传14 苏绿筠吓得面色俱白,面对富察琅嬅实质般吃人的眼神,惶恐地跪拜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声嘶力竭地喊冤:“布偶是嫔妾送的,但里头的芦花不是嫔妾放的, 嫔妾准备的是上好的精细棉,当时想着海贵人手巧,让海贵人帮忙缝制。” 弘历阴沉的视线从苏绿筠的身上转而看向一直咬着唇、毫无反应的海兰。 拧着眉头,面色幽暗,即使没有说一句话,但已然令人心肝俱颤。 海兰登时跪了下来,流了滴眼泪,诚惶诚恐道,“嫔妾冤枉,嫔妾没做过这种事。” 苏绿筠闻言,身形微颤,当即慌了,随即气急败坏地瞪向海兰,咬着唇大喊。 “海兰你怎么能这样?那个布偶分明就是你亲自缝制的,我的宫女能作证!” 海兰掀起艳红的唇角,看似委屈巴巴的模样,无辜地瞅了苏绿筠一眼,满是茫然。 “没有……纯嫔的三阿哥不得皇上的喜欢,都好几岁了认识的字没几个, 娘娘总在我跟前抱怨,说二阿哥为何这般聪慧,将您的三阿哥比得好似像木头,让皇上越发的不待见,心里很不得劲儿。 再说,娘娘的宫女自然是向着娘娘您的,能做什么证人? 嫔妾位卑胆小,什么都没做,也不敢做,简直是百口莫辩,请皇上明鉴。” 富察琅嬅双眼充血,目眦欲裂,显然是信了海兰的话,胸口剧烈起伏 着,疯了一般冲上去狠狠给了苏绿筠几巴掌, 将对方打得跌坐在地,脸颊落下鲜红的五指印,迅速地红肿起来。 昭昭后退几步,皇后看着纯嫔那副惨样,嘴角都开始渗血了,一定很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嫔妾是难受永璋愚笨,比不得二阿哥聪慧会读书。 但只是羡慕而已,心里希望永璋向二阿哥学习,不曾对二阿哥怀有恶意,是海贵人陷害嫔妾!” 苏绿筠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趴在地上不断地解释,心里将海兰恨得想要撕碎她。 她们分明平日里关系挺好,没想到海兰竟然在背后阴她。 谁能想到素日里胆怯懦弱、不争不抢的海兰,心肠是这般的恶毒。 苏绿筠明白,绝不能让皇上皇后误会,她如果被定罪,肯定没活路。 那她的永璋在皇后眼皮子底下生活,又无额娘庇护,估计也活不长了。 她哭天抢地,一番指天发誓,甚至还拿三阿哥赌咒,这件事绝非她所为。 弘历听得眉头紧锁,青筋暴露。 他眯着眼睛扫了跪在地上一个大声嚎叫、一个默默流泪、最有嫌疑的两人, 吩咐下去,“将纯嫔和海贵人还有伺候永琏的近身宫人全部发落慎刑司,严刑拷问。” 他好好的嫡子就这样没了,不是因为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这绝对无法容忍。 富察琅嬅阴狠的眼神落在被押下去的两人身上,最后还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憋着的一口气没上来,昏倒过去。 场面变得兵荒马乱,昭昭趁机回了承乾宫,抱着怀里妙妙一阵唏嘘。 这后宫看着花团锦簇,其实一团污糟。 宫嫔胆大包天,皇后护不住孩子,嫡子说没就没了。 原以为这件事会调查很久,但三日后,春蝉带着第一手消息急吼吼地回了宫跟昭昭禀告。 殿内伺候的一个受不了刑罚的宫女招了,说是看到晚上伺候二阿哥的莲心半夜悄悄开了窗户,让芦苇花絮飘了进来。 那个宫女说她是无意间看到的,当时没多想,也就不敢说出来。 毕竟莲心是皇后娘娘身边得用的大宫女,除了素练姑姑,就她最有脸面,谁能想到她会故意害二阿哥。 莲心起初不承认,后来素练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她当即崩溃了。 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招了,她其实是听海贵人的吩咐,半夜偷开窗户,让到处飞的芦花飘进来,加重二阿哥的哮喘。 至于为何这样做,自然是怨恨皇后当年把她嫁给王钦那个变态死太监。 即使王钦罪有应得死了,但莲心还是收到了伤害,对皇后存了恨意。 莲心很快被杖毙,至于她的家人都在富察氏的手中,估计都难以保全自身。 有时候迁怒是很可怕的。 皇后因为这事,哭晕了好几回。 弘历何尝不难过,这几日一直在长春宫陪着哭哭啼啼的皇后, 查出是海兰策划暗害,莲心帮凶,苏绿筠间接地帮了她们,心情格外暴怒。 海兰吊着最后一口气,形容枯槁,血迹斑斑,疼痛的不能自抑, 面对皇后亲临慎刑司的质问,冷笑着承认自己的恶行。 很快,海兰被一道圣旨褫夺海贵人的封号,乱棍打死。 据说施刑之前,皇后折磨了她一整夜,死状颇为凄惨,尸体直接被扔进乱葬岗喂了野狗。 这是富察琅嬅亲自吩咐心腹办的,定然要海兰这个贱人死无全尸。 至于被人利用、但间接犯了错的苏绿筠颤巍巍地被放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弘历念在三阿哥尚幼,纯嫔没有主观害人,下令降了她的位份,禁足半年,为薨逝的二阿哥抄佛经,反省思过。 纯贵人感激涕零地谢恩,回到钟粹宫大病了一场,晚上一直做噩梦。 好在住在钟粹宫的陈婉茵一直安慰劝说,还帮着苏绿筠照看着三阿哥,后者方才渐渐好转过来。 但整个人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生怕皇后撕了她,更担心皇后会把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暗害她的永璜。 这种情况持续到二阿哥被下葬、追封为端慧太子,继而便是金玉妍顺利诞下四阿哥解禁, 苏绿筠恍恍惚惚、担惊受怕的样子才有所缓和。 金玉妍没有等到风光晋妃,猜测是姝嫔的缘故,心里懊恼不已,便把主意打到了皇后那边。 说什么四阿哥说不定是端慧太子的转世,希冀着提高儿子的待遇, 如果能成为皇后的养子,那就是半个嫡子啊,谁知富察琅嬅当场怒斥了金玉妍一顿,将人给直接驱赶出长春宫。 金玉妍面子里子都没了,灰头土脸地回去,路上被高曦月阴阳怪气地奚落一番,心里越发的懊恼。 看着日渐白嫩还没取名的小阿哥,金玉妍对此愤然不已。 她生的四阿哥是皇上登基的第一个贵子啊,皇后凭什么嫌弃,不知好歹。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9章 如懿传15 富察琅嬅心情悲切,没有理会金玉妍的痴心妄想,自从永琏被皇上追封为端慧太子, 宫里接连做了好几场的法事,即使嘉嫔生子也冷清清的,没有大办。 想到海兰那个贱人临死前说的话,怨恨她陷害娴妃,所以便报应到她的永琏身上。 富察琅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怨毒。 乌拉那拉氏的走狗,死了就死了,但罪魁祸首必须除掉。 她很快便吩咐素练去咸福宫请高曦月来了趟,二人低语密谋了一番,达成共识,势必要如懿暴毙在冷宫,再也翻不了身。 被暗恨的如懿刚得知海兰被杖毙的消息,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 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直直愣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嘴里不断呢喃否定。 “海兰怎么会…她那么胆小,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是皇后和贵妃要害她!” 惢心愁眉苦脸,都不知如何劝慰,依照江与彬私下带过来的消息, 海贵人确实是因暗害二阿哥被处死,原因也能猜到,是为了给主儿泄愤。 但主儿显然无法接受。 如懿因为这事伤心欲绝、饭也吃不下去,人不知不觉地清瘦好一大圈。 凌云彻见了不忍心,时常来宽慰,一来二去,彼此越发的熟稔亲密。 惢心有时觉得他们对视的眼神有些拉丝,觉得这样不太好,很不想往坏里想。 但事实是,凌云彻看主儿的眼神过于温柔关切,关怀备至,不太像奴才看主子。 惢心愁眉不展,暗自忧心,每次提及凌云彻过于靠近,对主儿的清誉有损。 如懿却挑眉摇头,对此不以为然,对惢心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和警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惢心你多虑了,凌侍卫为人正派,本宫不会看走眼。” 惢心无法,担心主儿呵斥,也担心是自己看走了眼,只能偃旗息鼓,不再多嘴。 但心头惶惶不安。 也不知是这几日主儿因为伤心吃得少,剩下的都给她留着。 惢心过惯了苦日子,不想浪费,把剩饭剩菜全都包圆了,隐约间感觉腹胀的不适。 为了不给心里难受的主儿平添烦忧,她将所有不适尽数藏在心底,咬紧牙关默默隐忍,靠着一股韧劲硬撑着身子伺候主子。 直到江与彬再次来看惢心,惊诧地发现惢心整个人浮肿苍白,说话都有点喘不上气了,不禁大骇。 他急忙放下药箱,认真给惢心摸脉看诊,沉凝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江与彬惊疑不定,环视四周,视线缓缓落在桌边尚未来得及收拾的食盒上。 木制食盒敞着半边,里面零零散散残留着一点的余羹,糙米饭混杂着些腌菜碎。 他仔细嗅了嗅,气息很怪。 “江太医,惢心怎么了?” 同样浮肿、但情况轻些的如懿急切地询问,一手握住惢心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江与彬。 后者下意识后退,低头解释:“惢心中毒了。” 再看如懿的状况,江与彬不用把脉都能判断地出,她也中招了。 “能治吗?” 如懿急得满头大汗,尖锐的长护甲不自觉地嵌入惢心的手臂,疼地惢心眉头紧蹙, 痛苦呻吟了一下,但抿着嘴唇,不敢说出来。 江与彬不动声色地将惢心移了位置,如懿毫无察觉地松开手。 “娘娘,惢心如今状态很差,再不诊治,不出三五天就会暴毙, 您的情况稍微好点,奴才待会给你开点解毒的药,尽量不要吃送来的饭食。” 江与彬对惢心是真上心,即使对方如今形貌狼狈,丝毫看不出从前清秀可人的模样,但有机会救她,便不想继续耽误时间。 “你要怎么救?” 如懿心急如焚,虽然前几日发觉惢心有点不对劲,还以为是冷宫伙食消化不良的缘故, 没想到这么严重,想要害她的人肯定是皇后和贵妃。 “这个…奴才会想办法的。” 江与彬不想在这里和如懿多说其他,惢心的病情要紧, 他没有理睬似乎有什么话要询问和交代的如懿,步履匆匆地离开,去找了李玉。 没两日,惢心以传染病的由头被搬离冷宫,因为是废妃的宫女,身份卑贱, 按照常理是无需医治,直接被用一副破席子卷着,扔了出去。 即使人还喘着气儿,但无人在乎,宫女的命是不值钱的。 好在江与彬和李玉提前通了气,待负责丢尸的太监离开, 联系在外的人及时将奄奄一息的惢心送往李玉宫外的住宅,服下提前备好的汤药。 惢心的身体没有痊愈之前,由宅子里的仆妇精心照料,后续再安排。 冷宫的如懿一日日地等待,等着惢心回来继续伺候她。 等到嘉嫔的四阿哥被赐名永珹,满月酒都过了两三个月还没等到惢心回来。 江与彬再也没来冷宫,如懿心下发慌。 她吃了对方开的药,凌云彻想法子给她去药房抓的,身子渐渐恢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再也不敢吃冷宫的饭菜。 这期间,如懿最感谢的人便是凌云彻,她后来的吃食都是对方另外准备的。 惢心离开后,也是对她多加安慰关心,对她不离不弃。 为此,如懿不仅花时间给凌云彻做了一双鞋子相赠,还绣了一块绿梅帕子给他,以表达谢意。 皇后和贵妃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如懿暴毙而亡的消息,派人去查,贿赂了冷宫侍卫里最为贪财和嗜博的张宝铁。 观察了段时间,发现了蹊跷。 长春宫,高曦月不无鄙夷和愤怒 “乌拉那拉氏真不要脸,暗中与冷宫侍卫勾勾搭搭,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富察琅嬅唇角勾起一抹幽暗的冷笑,这段时间她一面调理身体,一面关注着仇人, 早已把对方看作将死之人,如今中途跳出一个狂徒,这两人都挺该死的! “她不是很清高吗?如果皇上知道她这般守不住,不知廉耻、浪荡不羁,也许会恨之入骨吧!” 富察琅嬅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霜,狠毒的计谋一闪而过,变得坚定。 她经历了丧子之痛,海兰死了绝对不够,都是如懿这个贱人引起的祸端,既然如此,那么如懿便要承受身败名裂的下场。 夜,冷宫幽怨,如懿打发走疯疯癫癫的吉嫔,托腮看摇曳的烛火,想着心事。 想弘历什么时候查明她的冤屈,亲自来冷宫接她回去,想凌云彻现在睡了没,想要亲口对他表示感谢,承诺以后给他回报。 如此想着,如懿忽然觉得头晕脑胀,意识逐渐消散,身体好热,一股股情欲的浪潮拍打着她的心扉, 忽然感觉靠近的温热身体,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在她的身体。 理智的弦全部断了,任由欲望沉沦。 深夜里,火光点点,人声鼎沸, 但小屋子的一对男女毫无察觉,抵死缠绵,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肚兜、亵裤、腰带掉落一地,呻吟低吼声不绝于耳。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0章 如懿传16 昭昭得知了冷宫走水发生大事是早膳后。 昨晚弘历照旧留在长春宫安慰皇后,她睡得早,还很香,醒来后神清气爽,很想听八卦。 冷宫每晚都有侍卫轮流看守,怎的突然走水? 看春蝉的神色,似乎不仅仅是走水那么简单。 澜翠攥紧了袖口,几番想要开口细说原委,话到舌尖又频频顿住,欲言又止。 再看嬿婉,脸色苍白,眼眸因哭过红肿不堪,眉宇间凝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难受。 “这是怎么了?” 昭昭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挑挑眉,指尖轻轻叩了叩手边的描金紫檀小几,开口问:“冷宫出了什么变故?” 春蝉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但还是委婉地提醒:“娘娘,都是腌臜事,奴婢担心污了您的清听。” 昭昭摆摆手,兴趣彻底被这几句话勾了起来,笑道:“无妨,说吧。” 春蝉无奈,只得全盘托出,“昨晚冷宫突然走水,不知是谁说前娴妃身陷囹圄, 皇上是顾念旧情的,皇后劝着皇上去瞧瞧,免得有所遗憾。 火势不算大,但里头发生的腌臜事,那个…奴婢也是听进忠公公说的, 他那晚正好当值,伺候皇上一起跟着看到,被废的娴妃与冷宫的一个年轻侍卫滚做一团,做了那事。 那么大的动静,还继续折腾…” 那两人真的是饿了,饿得不轻。 据进忠公公的现场描述,即使皇上到了,暴怒呵斥,他们还交缠在一起。 咿咿呀呀,呼呼哧哧,抵死缠绵时分都分不开,场面火辣一片,别提多刺激啦。 春蝉听得都面红耳赤,但转述还算含蓄。 话到这里,嬿婉深呼一口气,抹了把眼泪愤愤然地骂道:“不要脸的狗男女,我看错他了!” 澜翠满是同情,但也无比庆幸小姐妹能够及时止损,不然嫁错郎就要误终身了。 昭昭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遭受巨大刺激的嬿婉,不由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那个胆大包天的侍卫该不会是嬿婉等的那个?” 嬿婉又想哭了,澜翠对昭昭点点头,义愤填膺道:“娘娘您不知道,凌云彻真不是个东西! 嬿婉那么好,愿意等他,他竟然琵琶别抱跟废妃勾搭,如今死得不能再死!” 春蝉愤愤不平地附和:“可不是,嬿婉你算是及时止损,早早看清一个人, 免得耽误自己,不是你的错,就不要伤心,他有报应了。” 凌云彻被一桶冷水泼醒,没等他睁开眼看清周遭景象,数名面色凶悍的慎刑司校尉,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双臂, 将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的凌云带走。 凌云彻被净身折磨过后,便是经历通宵达旦的严刑拷打与轮番盘问。 烙铁皮鞭以及铁链的桎梏轮番加身,惨不忍睹,一夜的酷刑令凌云彻没了人样。 天边刚泛起一缕鱼肚白,血肉模糊的凌云彻便再也撑不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人死了,供词含糊不清。 但已经不重要了,弘历看到了如懿最不堪的一面,简直被恶心坏了。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遥相顾,什么暗香汤,全都是令他作呕的记忆。 弘历这个人很小心眼儿,极其好面子,对于给他戴绿帽的如懿深恶痛绝。 根本不理会如懿哭天喊地的冤枉和所谓情谊,赐了毒酒。 他匆匆离开,富察琅嬅亲自给如懿喂了牵机引,这是剧毒。 如懿被强行架住,瞪着眼睛看皇后,被迫吞下毒液,瞬间腹痛难耐。 肌肉痛苦地抽搐,整个人狼狈凄惨地趴在地上挣扎,看得皇后大快人心。 “如懿,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吧,你纵容了海兰那个贱人,害死了本宫的永琏,你罪该万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本宫,你输了,皇上厌恶你,已经下了赐死的诏令, 你根本没办法翻身,本宫也不会给你机会!” 富察琅嬅抬起脚狠狠地踹向如懿的心窝子,踹地她面色惨白,吐出鲜血,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至此,怨恨皇后心胸狭窄、心狠手辣。 但她疼得蜷缩成虾米状,根本无法言语,口腔里全是血沫。 身体好似要被搅成烂泥般痛苦,支支吾吾,言不成句。 富察琅嬅不解气地踩着如懿的胸口,用力碾压,看着她痛苦地喘息。 如懿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被毒药和皇后的双重折磨,依旧煎熬了两个时辰才缓缓停止了呼吸。 富察琅嬅欣赏着她的惨状,心口的那股恶心和闷气缓缓消散。 老天有眼,乌拉那拉氏终于死了! 废妃的死没有在后宫引起太多的波澜,当初所见的人灭口的灭口,闭嘴的闭嘴。 太后难免诧异地唏嘘,但也没在这个时候给弘历难堪。 宫外从李玉口中得知如懿惨死消息的惢心呆呆的,久久无法回神。 她其实一直都在惶恐这件事,主儿和凌云彻的交往太没有边界线了。 她叹息着主儿的死,有些伤心,但也不是特别的伤心。 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有李玉和江与彬这两个重情重义的老乡, 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提前帮她脱离苦海。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继续陪着主儿在冷宫受苦,担惊受怕,干着各种各样的累活,也不用熬到二十五岁出宫。 宫外生活很平静,惢心看着庭院的云卷云舒,心下宁静,再也不惶恐。 逃离皇宫那个黄金笼子,没有多灾多难的主子伺候,她自由了。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1章 如懿传17 如懿死了,最如释重负的要数阿箬。 虽然她没得到真正的宠爱,还被皇上嫌弃怀疑, 如今困在启祥宫被脾气暴躁的金玉妍拿捏,但还是躲在被窝痛痛快快地大笑起来。 虽然如懿被打入冷宫,但只要人还没死,便存着一线生机。 凭着皇上讳莫如深的态度,阿箬总担心对方会死灰复燃。 一旦如懿复位,到时候肯定会第一个报复自己。 如今人一死百了,阿箬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浑身松快不少,对于不得宠和被磋磨这件事的接受度稍微高了些。 虽然她不得宠,但其他人也无圣恩。 即使是自视甚高、还生了皇上登基第一个贵子的金玉妍都没晋升,心心念念的妃位就是没有,大家彼此彼此。 想到这里,阿箬又暗自幸灾乐祸地笑了,暗骂金玉妍活该。 如今也轮到这个贱人坐冷板凳了,对她各种阴阳怪气又如何,无宠就是无宠。 金玉妍处心积虑地生了贵子四阿哥也没掀点水花,这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 弘历安抚了皇后几日,依旧光顾承乾宫,以前不怎么觉得妃嫔姿色平庸,但有了绝色美人在怀,欣赏美的眼神更加挑剔。 端庄秀美的皇后除了那点体面,也就剩下几分怜惜以及对于富察氏一族的尊重。 而高曦月因为当众诬陷昭昭,再次喜提禁足,这次禁足三个月,算是杀鸡儆猴。 至于其他妃嫔,弘历全都抛掷脑后,犯了大错、诚惶诚恐的纯贵人, 如今只关注三阿哥,把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一般,除了请安当鹌鹑,压根不出宫。 其他的妃嫔要么沉浸在丧子之痛中,要么拿儿子邀宠落了个冷待、气得在殿内骂骂咧咧。 要么禁足,后宫越发的安静,太后不免蹙眉不悦。 眼见着从春日转到深秋,姝嫔的宠爱不减反增,弘历除了去长春宫用了几次膳, 连皇后挽留留宿都假装听不懂,更别提其他宫的冷清与寂寞。 太后神色复杂,捻起开得正好的一朵菊花,意味深长地叹道:“这般颜色正的花儿,品种也高贵,只可惜观赏的人太少,很快就要凋零了。” 福珈若有所思地接话,“有太后看护怜爱,就是这花的福气。” 太后摇摇头,意有所指:“福气不福气的,谁说得准,还得看她有没有本事长青, 哀家看皇后就是没个正宫的派头,一味地迎合皇帝,如今被妃妾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儿子没儿子,要宠爱没宠爱,跟当年的那位越发像了。 当年那位还有手段,这位日后也不知会如何处之。” 福珈微微颔首,但还是笑着说:“这得看娘娘是否能指点了。 皇后娘娘如果通透,也该好好孝顺娘娘,把礼数做足,不然娘娘没必要扶她。” 太后轻哼,语气里略有几分讥诮:“那就要看富察氏怎么想了, 哀家到底不是她的正经婆母,她请安都敷衍的很,难道还指望哀家去帮衬她?” 福珈连连称是。 太后不愧是上届宫斗赢家,很快稳住心神,从容淡然地看着弘历宠爱姝嫔, 直到半月后选拔了正四品太常寺少卿陆士隆的庶女陆沐萍侍奉弘历。 弘历一直以孝子自居,没有拂太后的脸面,封陆沐萍为庆常在,入住景阳宫东侧殿, 见陆氏容貌只算清秀,毫无丁点惊艳之处,特别冷淡。 庆常在侍寝那日,正好昭昭身体不适,也难得应付弘历, 正好有了由头催着他离开,免得太后以后是她狐媚惑主。 弘历无奈,非常勉强地回了养心殿,批奏折到了深夜才去看陆沐萍, 原以为庆常在识趣,早早睡了,没想到对方还眼巴巴等着盼着。 弘历难免皱眉,李玉略微劝了劝一句:“皇上早点休息吧。” 夜深,弘历心中不悦,只是草草了事。 庆常在后半夜被卷着被褥抬着回了景阳宫,次日也无赏赐,更无加封,委屈得不得了。 太后对于庆常在的不争气非常恼火,这是她安插在后宫的棋子,还以为能有大用, 没想到后面还是被冷落,皇上依旧留宿承乾宫。 眼见着深秋过去,初冬来临,天气渐渐冷却,宫里开始上了地龙,怕冷的妃嫔纷纷捧着炉子。 尤其是解禁后的高曦月,开始穿貂皮了。 承乾宫一如既往的热闹,这次是因为昭昭被封为姝妃,她刚被查出怀孕一月有余, 弘历欣喜若狂,急吼吼地下了诏令,生产后正式册封。 殿内供着极暖的地龙,嬿婉没有穿新发下来的棉袄和兔皮褙子,只穿了轻便的杏色宫装,泡了娘娘日常爱喝的杏仁奶茶。 澜翠端了小厨房新做好的点心,搭配着奶茶,一同送去内殿。 送了东西,她们一起回来,今日是春蝉和新提拔上来的几个伶俐宫女贴身伺候着。 二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烧着炭火,烤着栗子,闲话家常。 澜翠吃着娘娘赏下来的糯米酥和玫瑰花卷,倒了两杯热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嬿婉清秀的侧脸映照在暖意融融的火光里,忽然问了句:“你放下了吗?” 嬿婉放下拨弄炭火的铁钳子,淡笑道:“早就放下了,那样的人不值得我惦记。 如今娘娘得封妃位,又给咱们体面,出门都有人上赶着巴结,不管是嫁人,还是留在娘娘身边一直伺候着,都挺好的。” 澜翠深以为然,喜滋滋道:“这话说的没错,我跟春蝉都想好了,到了年纪自梳, 这辈子就跟在娘娘身边,只要娘娘好,以后养老也不愁。” 说到这里,澜翠深深看了眼嬿婉,递给她一杯热茶,很是理解地开口。 “嬿婉,我知道你的性子,当一辈子宫女你是不甘心的,你长得好,有心气儿, 家里面又要阿玛额娘指望着,你有自己的志气和想法。” 嬿婉接过热茶,微微抿唇,有些忐忑,“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对娘娘不够忠心?” 澜翠摇头轻笑,“怎么会呢?上次皇上夸你绢子绣的好看,当众赏你,你老老实实的, 头都不抬,那么规矩,分明是忠心,也没想勾引皇上。” 嬿婉闻言,有些汗颜。 自从凌云彻死后,她其实萌生过爬龙床的小心思,但及时掐断了。 因为娘娘太受宠,其他妃嫔全坐了冷板凳,她有自知之明。 虽然长得有姿色,但不是娘娘那般的仙姿玉颜,即使侥幸成了主子,不仅会众叛亲离,还会跟着其他妃嫔一般坐冷板凳。 除非娘娘主动举荐侍寝宫女,嬿婉原以为娘娘怀孕有此想法,怀孕不能侍寝,想要固宠,推荐自己宫里的人是常态。 承乾宫没其他小主,唯有年轻标致的宫女,嬿婉姿色是最好的,心里有些想法。 但娘娘没固宠的心思,也就作罢,她有野心,但不傻。 与其背叛娘娘,还不如维系着这份情分,到时候能嫁个好丈夫,得一份丰厚的嫁妆。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2章 如懿传18 这个话题不尴不尬地揭过去,嬿婉暗自舒了一口气。 澜翠没有察觉到嬿婉表情里的羞愧与异样,吃完了最后一块玫瑰花卷,吸了吸鼻子,语调轻快道:“好香啊,应该是栗子烤好了。” 冬日烤火,烤栗子烤红薯不能少。 嬿婉顺势拨弄着铜炉子里的炭火,将散发着香气的栗子一个个地夹了出来, 放在提前备好的小盘子,放下所有的心事,与澜翠开开心心地吃栗子。 因昭昭怀孕,弘历看重地紧,承乾宫又来了一批伺候的宫人,其中不乏精明能干、经验丰富的御前老嬷嬷。 昭昭即使还没显怀,每次出去,身边都有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跟着。 “皇上,可有给孩子取名?也不知肚子里怀的是阿哥还是公主?” 昭昭怀孕初期身材不见半分臃肿,容色依旧,艳冠群芳,明媚烂漫的气质里还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温柔恬静。 弘历喜欢的紧,越发的疼爱珍重。 不管是吃喝用度,还是日常出行,只要他没有被政务缠住,都会来承乾宫陪伴昭昭,与她说话谈心,打发辰光。 希冀着未来孩子的模样与性格,如果是女孩,最好像昭昭美丽可爱,当他的掌上明珠。 如果是男孩,肯定聪明伶俐,志向远大,像他的皇阿玛一般有所作为。 “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只要是昭昭生的,我都喜欢, 你看孩子的名字,我都提前取好了,你看看如何?” 弘历抬头示意进忠将宣纸拿过来,上头已经写好了阿哥或公主的名字,还挺多的。 阿哥和公主都十来个备选名,玉子旁的字,寓意都极好。 “永璟、永琪、永瑚、永瑄、永璃…” “璟妤、璟熙、璟月、璟若、璟宓…” 昭昭细细瞧着,微微犯愁,她多少有点选择困难症,索性推给弘历,“皇上选吧。” 弘历揽住昭昭的腰,无奈轻笑,“你啊,好似对什么都不上心。” 昭昭不以为意,狡黠地眨眨眼,理直气壮道:“因为皇上不会委屈臣妾, 也不会委屈臣妾的孩子,不上心也是因为对皇上的信任啊。” 弘历点了点昭昭的挺翘的小鼻子,沉吟半晌方道:“如果是阿哥,就叫永瑚,如果是公主,换作璟宓,昭昭觉得如何?” 昭昭略一迟疑,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虽然臣妾书读的不多,但也知道有句古语叫作瑚琏之器,意义非凡。 端慧太子唤作永琏,如果臣妾的孩子叫作永瑚,难免让皇后娘娘多想,每每听到永瑚,便下意识想到永琏,感觉不太好。” 之所以这般说,是昭昭莫名觉得这名字不太好听,也有担心寓意过重,容易给孩子招惹麻烦,没必要啊。 昭昭看似天真,实则心如明镜,她的盛宠其实已经令皇后极其不满,生出了怨怼。 只是碍于弘历的面子,没有直接发作出来,如今的皇后很容易崩溃。 如果她生下的是个阿哥,还叫永瑚,很容易刺激到皇后,以及激发起其他后妃的嫉妒。 虽然弘历对她好,暗中保护的人也不算少,但昭昭从来没有全身心地信任弘历,不希望因名字而招惹祸端。 “璟宓这个名字不错,但如果是小阿哥,臣妾以为永瑄或永琪这两个都不错, 如果非要选一个,那就叫…永琪吧。” 昭昭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永琪”这个名字说出来朗朗上口,格外的顺耳。 如果她生的是阿哥,便是弘历的五阿哥,五阿哥永琪,似乎挺适配的。 至于为何觉得格外适配,昭昭也搞不清楚,也许冥冥之中的感觉吧,懒得去深究。 “好,那就依昭昭所言,小阿哥便唤永琪,小公主便唤作璟宓。” 弘历微笑颔首,觉得昭昭善解人意。 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他虽然不喜皇后,但也要尊重她,给予基本的体面。 最好不要刺激她,还是昭昭考虑周到。 弘历拍好叫好,伸手轻轻摸了摸昭昭柔软的肚子,满心满眼的期待。 二人谈话间,春蝉接过小宫女端过来的人参鸡汤,慢火熬炖了三四个时辰,撇去多余的油腥,气息鲜香,肉质嫩滑入口。 弘历陪着昭昭喝了半盏鸡汤,又亲手剥了个黄澄澄的贡橘给昭昭吃。 这厢帝妃你侬我侬,你喂我一瓣橘子,我喂你一口点心,格外温馨。 那厢,启祥宫气氛阴沉,小宫女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大气都不敢出。 金玉妍嫉妒昭昭封妃,而她的四阿哥依旧不被重视,气得对阿箬又打又掐, 完全不把她当妃嫔看,阿箬反抗时,她还会变本加厉。 “慎常在忘了是怎么能从卑贱的宫女当上主子的? 如今你的旧主都化成了尸骨,而你能好生生地待在这儿,你心里掂量掂量。” 金玉妍恶狠狠地威胁,眼里都是不耐烦的冷意。 此时丽心端着热水准备伺候金玉妍洗脚,斜睨了眼满是屈辱之态的阿箬,心中好笑。 慎常在算什么主子,皇上早就忘了她,请安时皇后都懒得搭理这么一号人, 甚至还有几分迁怒之意,暗示主子磋磨对方。 “丽心,你一边去儿,本宫忽然想起一件事,慎常在以前就是当奴婢的, 伺候人的手艺肯定没忘,你以前怎么伺候主子的,现在就怎么伺候本宫。” 金玉妍心情不顺,看阿箬也不顺眼,索性拿磋磨折辱对方当个乐子,稍微纾解一下心头的郁结。 丽心闻言,当即将洗脚水放下,翘着嘴角退到一边,盯着难以置信瞪着眼睛的阿箬努努嘴,催促道:“慎常在还在磨叽什么?” 阿箬心头怒意翻滚,脸色青青白白,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动作。 即使她曾经还是奴婢的时候,那也不是洗脚婢,而是大丫鬟,大宫女。 伺候主子洗脚的活儿她从来没做过,甚至嗤之以鼻。 金玉妍这是故意折辱她,非要将她的脸面踩在地下。 她暗恨不已,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3章 如懿传19 眼见阿箬迟迟没有动作,金玉妍眯了眯美眸,语气冰冷,带着讥诮嘲弄:“果然是奴才秧子出身,愚笨的很!” 金玉妍就算失宠,在皇上那儿没了脸面,那也是启祥宫的主位嘉嫔娘娘, 还生育了四阿哥,打压早已失宠的小常在那是绰绰有余,没谁会多管闲事。 在她的示意下,一脸倔强的阿箬被强行押着上前,金玉妍对着她敷粉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语气慢悠悠地说,“上不得台面的贱婢,本宫不是该死的如懿, 你最好收起你那副不知尊卑的眼神,不然以后的好日子绝对长着。” 阿箬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艰难嗫嚅着:“我是皇上亲封的慎常在,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金玉妍素手轻抬,又给了阿箬一耳光,嗤笑道:“就你也配? 不过是卖主求荣的货色,全宫上下谁看得上你,如今皇上都不搭理你, 皇后娘娘一想到着你曾是乌拉那拉氏的奴婢,便巴不得你早点死。” “你说,你是想早点去死,还是好好伺候着本宫,好好选吧!” 在金玉妍的威逼利诱之下,阿箬惊惧交加,红着眼流着泪, 重新弯下自以为站起身的膝盖,匍匐着身子,伺候金玉妍洗脚。 自此,阿箬的日子水深火热,只要金玉妍心里不痛快,那么她必定遭殃。 白日里必须服侍金玉妍用膳、按摩,晚上要伺候她洗脚、跪在榻前捧着蜡烛当烛台,哈欠连天时必定遭受谩骂和掐刑。 直到金玉妍睡下,呼吸平缓,阿箬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一整个隆冬,乃至宫廷晚宴,阿箬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金玉妍磋磨她是在自己宫里,在外面还是很亲热随和,令人挑不出错处来。 阿箬好几次想要告发金玉妍,但养心殿进不去,膝盖跪破了都没人搭理, 想要跟李玉求了情面,好言好语,却被对方冷着脸直言拒绝,“慎常在请自重。” 李玉哪里愿意搭理阿箬,惢心以前在延禧宫没少被对方欺负,当了常在,在外那是一个颐指气使, 生怕旁人不知她是正经的主子。 李玉觉得,他没有落井下石对阿箬呸一口算是很有教养了。 阿箬暗恨不已,但也知道没人愿意帮她,除非彻底扳倒金玉妍,她才有好日子过。 如今只能忍着那份屈辱和难受,在金玉妍面前做小伏低。 宫廷晚宴,热闹非凡。 因弘历感念着太后在皇后丧子伤痛之际帮忙管着后宫,又没有对他盛宠昭昭提出异议,对太后格外的恭顺。 因是家宴,出席是皇上的妻妾儿女,弘历亲自给太后敬酒, 陪着老人家欣赏着新排的歌舞,与脸色渐有几分红润的皇后家常几句。 眼见着气氛正好,太后慈爱笑道:“皇帝,听说姝嫔的胎像很好,诊脉的太医说十之八九是男胎, 宫里头又要添个阿哥了,哀家听着着实高兴,也要劝你多眷顾其他妃嫔,雨露均沾,皇家儿孙才能昌盛绵长。” 弘历微怔,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昭昭所在的位置,她正认真吃着面前软糯的糕点,心思都不在他这儿。 “皇额娘体恤关怀,儿子心领了。” 弘历从善如流的应下这句话,但没有明确表态。 太后微垂眼睑,看了眼坐在很不显眼位置的陆沐萍,意有所指。 “哀家记得半年前赐给你的新人陆氏年岁青春,性情柔懿恭顺, 如今还是常在之位,也无过多恩宠,皇帝是不是不喜庆常在?” 弘历淡笑一声,很给面子地说:“皇额娘赐的人自然可心,陆氏老实本分,侍奉有功,今日便晋升为庆贵人。” 隐形人般的陆沐萍闻言,当即欣喜若狂,起身出列,对着弘历和太后盈盈一拜。 “嫔妾谢皇上恩典,谢太后厚爱。” 弘历不甚在意地抬手,示意她入座,太后嘴唇含着笑,勉强满意几分。 她对于陆沐萍的消极怠工很不满意,但也明白,有了倾城国色的姝嫔在侧,皇帝很难看得上其他妃嫔。 争宠这事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如今皇帝愿意给陆氏贵人位份,太后心里有了谱,心想姝嫔有孕这段时间, 皇帝除了宿在承乾宫,便是皇后的长春宫,也没去其他地方。 今晚给陆沐萍晋位,定然会去景阳宫留宿,这也算是老规矩。 陆沐萍最好争气一点,即使不得宠,但能生个阿哥公主也是好事。 歌舞继续,丝竹声声,富察琅嬅说着吉祥话,借着这个新年,将心头哀恸尽数散去。 她觉得额娘说得对,与其沉浸悲痛,不如再生一个阿哥。 如此,她的中宫之位才能固若金汤,谁也动摇不了。 酒过三巡,夜渐渐深了。 太后面露疲倦,被福珈扶着回了宫休息,弘历依旧牵着昭昭的手,帝妃坐着同一辇轿回承乾宫。 富察琅嬅抿了抿唇,按捺住心中的嫉妒和不悦,招呼着高曦月回去。 “娘娘,你就甘心如此?姝妃的宠爱太过,皇上都有点儿女情长了。” 回去的路上,高曦月难免懊恼,对富察琅嬅抱怨,话里愤愤不平。 富察琅嬅眸底暗光闪过,旋即无可奈何地叹息。 “不甘心又如何,皇上爱重姝妃,本宫多说多错,平白招人嫌弃,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高曦月暗暗咬舌,想到姝妃这段时间的风光,没来由地生出恶意,忍不住压低声音。 “娘娘,听说妇人生产时最为凶险,您说,如果姝妃一尸两命,皇上会不会不那么偏心啊?” 富察琅嬅猛然侧头,眸光深深看了高曦月一眼,心中念头微动。 但想到承乾宫新拨过去的四个精明老练的御前嬷嬷,抿抿唇,佯装训斥。 “莫要胡说!” 高曦月自知失言,刚才那话也就是灵机一动,当真叫她去害人,还是害产妇,她心里也很害怕。 怕雷霆震怒,怕皇上第一个怀疑她。 毕竟她和姝妃的龃龉最深,因为这个,她已经被关了两次禁闭。 “顺其自然吧,姝妃也是宫女出身,她生的阿哥也不高贵。” 富察琅嬅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劝解高曦月,若有所思道。 看着沉沉的夜色,明朗的宫灯,心空落落的,萦绕着无尽的寂寥孤寂。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4章 如懿传20 陆沐萍当晚没有等到皇上的临幸,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既担心被太后彻底厌弃,也怕被后宫所有人耻笑。 好在次日晚上,陆沐萍得知皇上翻了她的绿头牌,一颗惶恐忧惧的心缓缓安定, 开始有心情打扮起来,思忖着姝妃日常的装扮风格,有意模仿几分。 但思来想去,姝妃娘娘似乎并没有固定的穿衣喜好。 陆沐萍每日除了固定请安,便是去承乾宫拜访一番,偶遇皇上是关键,但也想跟姝妃套套近乎。 陆沐萍努力回想着,金玉珍珠翡翠姝妃会轮流佩戴,每日似乎都不会重样。 衣饰颜色……有时是鲜艳亮丽的红粉鹅黄,有时是清丽淡雅的浅碧天蓝, 在真正的绝色美人面前,淡妆浓抹总相宜,美是千变万化的。 陆沐萍实在没办法,暗叹一口气,只能按照自己的气质打扮,尽量突出自身的优点, 就算比不得姝嫔的一星半点,但好歹不会让皇上见了直接皱眉头。 景阳宫这边,陆沐萍精心准备,等待着坐上凤鸾春恩车。 承乾宫的昭昭兴致盎然地拿着一把小银剪修剪着连珠瓶里新折的梅花。 因着冬日梅花开得最好,嬿婉捧着手炉,戴着兜帽,领着小宫女们出去折了各种品种的梅花给娘娘品赏, 用各式各样的瓶子拱着,别有一番风味。 倚梅园那边盛放的玉蕊檀心梅,花开如云,红艳艳好似氤氲的一片片红霞。 上林苑素白单瓣的玉蝶白梅,晶莹如雪,姿态雅致、气息馨香的粉梅、香气浓烈如酒的腊梅还有苏杭那边运来的珍品绿萼梅。 澜翠心细手巧,将每一种开得最好的梅花用心挑出来,插在一起, 形成一道别致的景色,任由娘娘修剪观赏,平添了冬日的几分雅趣。 昭昭兴致盎然,修剪地十分认真,旁人不敢打扰,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外面的禀告声:“贵妃到!” 全后宫只有一个慧贵妃,自然是不请自来的高晞月。 昭昭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有几分意外,她和高晞月不仅不熟,而且有些龃龉。 每次在大场合见面,那位贵妃对她不是一般的冷淡,而是针锋相对的敌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昭昭挖了她高家祖坟,皇后保持着端庄和气的仪容,每次见了自己言笑晏晏、嘘寒问暖。 虽然假,但面子上过得去,但高晞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好在昭昭无需请安,偶尔去趟长春宫,也是因为无聊的缘故。 “娘娘,要不要奴婢回绝了贵妃,就说娘娘正在休息?” 春蝉蹙眉,觉得贵妃来得匆匆,也不知存的什么心思,对娘娘估计会有所妨碍。 昭昭不甚在意,对春蝉摆摆手,吩咐了一声,“请贵妃进来,泡杯茶。” 春蝉领命去了,嬿婉和澜翠侍立在昭昭两侧,指使小宫女们泡茶。 高晞月裹挟着点风雪进来,即使衣服穿的厚实,手里捧着暖呼呼的手炉,依旧有几分冷意。 直到进了温暖如春的殿内,呼出一口气。 承乾宫的布置华丽雅致,比起她的咸福宫毫不逊色,这令高晞月的心情更加复杂。 皇上日常赏赐慷慨,但对姝妃才是真正的大方。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请坐,如今天寒地冻,娘娘不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若是冻坏了,岂不是臣妾的罪过?” 昭昭毫无芥蒂地将高晞月迎了进来,待她解下披风坐下,笑吟吟道。 高晞月扯了一下唇角,强笑道:“姝妃妹妹哪里的话,不过是本宫惦记着妹妹的身子,又想着往日咱们之间的误会。 冤家宜解不宜结,早点说开了,免得皇上和皇后娘娘操心,妹妹你说是不是?” 昭昭一脸惊讶,旋即轻笑。 唇角漾开清浅柔和的弧度,嫣然丽色落入高晞月的眼里,竟然生不起半点的嫉妒反感,而是微微悸动。 放眼看去,梅花朵朵,暗香浮动,本是最为清绝灵动的景致, 但高晞月依旧觉得,姝妃的美更加清幽灵动,娇艳的花色竟然不及她半分。 从前争锋相对时,虽然觉得姝妃容色倾城,但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想欣赏,也不愿意承认。 但如今静下来心看她,只觉秀色可餐。 高晞月惊讶于自己的心态变化,面上旋即镇定,盯着姝妃的反应。 “贵妃说得有道理,既然是误会,自然能解开。 我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贵妃娘娘冒着风雪亲自来一趟,这便是诚意,以后绝无嫌隙。” 昭昭轻描淡写地揭过,反倒是令高晞月有些意外,还以为要被对方奚落几句, 没想到这个姝妃性格还蛮好的,说话也很顺耳,比曾经那个初得宠只是晋封答应便敢讽刺她“人老珠黄”的白蕊姬可爱太多了。 一时间,高晞月都有点心虚,她之前还曾想过害人家一尸两命。 好在跟着进来伺候的茉心拉了拉她的袖子,适时地提醒。 高晞月方才想起她来承乾宫备了份礼物,此时正好可以拿出来。 “姝妃妹妹通情达理,姐姐曾经做的不好,这次给特意你带了一份礼物,妹妹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高晞月神情放松,扬起一抹笑缓缓说道,示意茉心将一个黄梨花木雕花锦盒呈了上来,动作轻巧地打开锁扣,露出里头的整套头面。 映入眼帘的是点翠金鱼流苏钗、搭配着东珠、红碧玺、珊瑚珠、蓝宝石, 其次是造型精巧的点翠蝴蝶簪、红玉琉璃钿花、红翡滴珠耳环。 昭昭眼睛微亮,她最喜欢漂亮的珠宝首饰,高晞月送的这套一看便是极其珍贵的。 色泽通透,毫无杂质,日常佩戴非常适合。 “多谢贵妃,我很喜欢,贵妃的审美真好,每样都极为精巧。” 昭昭发自真心地称赞感谢。 对于出手大方的人,她总会包容对方的小缺点,即使曾经的高晞月对她阴阳怪气。 高晞月被夸得抿住了唇角,心下十分的得意,又溢出满满的欢喜。 她看得出姝妃是真喜欢,而是假客套,眼神真诚,令她心里很熨帖。 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缓和融洽,就着对珠宝的审美与鉴赏欢快地聊了起来。 越聊越投机,高晞月发现姝妃的品鉴能力非常强,谈吐也没有她猜测的贫瘠低下。 妙语连珠起来,连她都得自败下风。 昭昭发现高晞月没有印象里那般的高傲不讨喜,性子蛮单纯的, 随便夸几句哄几句,她就乐得找不着边儿,掏心掏肺的,什么都跟你说。 有点像傻大姐,长得好看,真诚,有点傲娇,蛮聊得来。 第1925章 如懿传21 高晞月临走时还有些依依不舍,对昭昭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尤其是昭昭要给她回礼,玻璃瓶装的茉莉香水,气息清甜,还挺好闻。 但直接收下显得她过于急切,高晞月佯装推辞。 “不用,我宫里还有皇上送的西洋香水,平日都不怎么用,你这瓶还是留着吧。” 高晞月封贵妃的时候,得了不少赏赐,其中便包括皇上送的西洋蔷薇香露。 但用过几次,不是特别喜欢。 昭昭心想着高晞月也不缺香水,又将自己闲暇时做的香包递过去。 “这样啊,那这个薰衣草香包贵妃请收下,我亲手做的,助眠的效果极好。” 高晞月有些犹豫,但还是亲自接过,置于鼻尖微嗅,气息幽然, 比内务府每月发送份例里的香包要特别些,里头弥漫的是恰到好处的花香。 “妹妹手真巧,姐姐就收下了。” 高晞月亲亲热热地拉过昭昭的手,心情愉悦地翘起唇角,完全忘了来之前的盘算。 茉心看着暗自摇头,娘娘忘性真大,似乎被姝妃迷到了,但这似乎不是坏事。 茉心左看右看,都觉得姝妃娘娘人美声甜,笑容温柔,待人真诚,一派天真烂漫之态,没什么心眼,无比的赤诚。 如此看来,要么是姝妃演技太好,装的令人分辨不出真伪,要么这就是她的常态。 未必有自家娘娘之前揣测的那般城府深沉、阴险狡诈。 茉心思忖间,高晞月依旧在与昭昭热络地拉扯,一个挽留对方吃晚膳。 一个再三推辞,有点不好意思,两者你来我往的拉扯间,忽然一道清脆的脆响声打破了平衡。 高晞月腕间常戴的赤金莲花镯不知是锁扣松动还是何故,就这般掉落在地。 镯子镶边的翡翠珠子散落在地。 茉心见状,知道轻重,这可是皇后娘娘当初赠送给娘娘的。 娘娘为了表示忠心,自潜府当格格到进宫成为贵妃都未曾取下换其他的手镯。 她忙不迭弯身去捡,意外发现珠子皲裂的边缘有个小小的缝隙。 里头晃荡几下掉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隐约间散发着一股淡香。 高晞月诧异地看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昭昭鼻子微嗅,微微挑眉, 随即示意澜翠去请信得过的太医过来给她请脉,如此不会惊动其他人。 “这是什么东西啊?翡翠珠子竟然不是实心儿?” 高晞月取过来仔细端看,一脸莫名和怀疑,还有点嫌弃。 茉心抿着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联想着每次去长春宫,皇后的视线似乎都会不经意地扫过娘娘戴的镯子。 以前以为是错觉,今日看估计其中藏着不得而知的猫腻。 还好姝妃娘娘已经派人去请太医,到底是什么东西,待会便能分晓。 徐太医来的匆匆,他是仅次于齐汝这个太医正医术最好的太医, 也是弘历提拔的人,对待姝妃这胎看得紧,每次来得最频繁的便是他。 徐太医了解情况,取过那枚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黑珠仔细打量, 又放在鼻前嗅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迟疑地没有说话。 昭昭已经将宫女打发了出去,示意她们没有声张,此时殿内除了她,也就徐太医和高晞月茉心主仆俩,也没有需要避开的人。 “徐太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有什么后果本宫自会给你担着。” 昭昭扫了眼面色都不好的高晞月主仆,心中有了计较,缓缓道。 徐太医轻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抿着唇解说:“如果奴才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西南那边罕见的零陵香, 女子如果熏染过久,会导致气息侵入肌理,导致气血滞缓,血脉不通,天长日久便不易遇喜。” 话音落地,高晞月身形僵直地立在当场,嘴唇抖索着,良久才问:“你说的可有把握?” 徐太医知道其中必有腌臜,虽然担心牵涉其中,但有了姝妃娘娘的担保,也就壮着胆子点头。 “有把握,这种零陵香虽然罕见,但作为医者绝对不会认错,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再叫其他太医辨认。” 茉心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睛。 多少年了,娘娘为了求子不知吃了多少汤药,祈求了多少神佛,就盼着遇喜生子。 却总也看不到盼头。 “徐太医,本宫自是信你的,你给本宫把个脉,本宫还能生吗?” 高晞月艰难地开口,直接将手腕伸了出去,迫切地希望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生育,身体有没有被这个零陵香彻底影响到。 徐太医轻叹一声,没有废话和其他繁琐的避嫌,认真地给高晞月把脉。 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莫名的恐慌,他觉得自己知道的秘密似乎太多了点。 “徐太医,你快说啊,我家娘娘身体有没有影响! 这些年娘娘因为气血问题一直服药,还是齐院判亲自写的调养方子,但身体时好时坏。” 茉心着急地催促,但说出的话令徐太医额头冷汗涔涔,更不敢说话。 高晞月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徐太医放心,今日之事,本宫不会宣扬出去。 你的命不仅有姝妃担保,本宫也能担保,你尽口明说。” 徐太医没办法,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但在得罪齐院判和慧贵妃之间只能选择前者,旋即语气沉重,一五一十地将高晞月的身体状况说了。 她的身体非常虚弱,没有转好,而是在慢性地消耗寿命。 别说怀孕了,再过几年,就要香消玉殒。 徐太医觉得,齐汝没这个胆子谋害贵妃,极有可能是背后有人指使。 他原本不想明说,担心自己被牵连,但现在不说不行,他真是太难了。 说完这些,徐太医脸色隐隐发白,身体颤抖的厉害,心理承受的压力非常大。 昭昭见状有些不忍,吩咐人厚赏,由着春蝉将人亲自送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茉心无声地抹泪。 高晞月感觉一颗心好似被无数只野猫的利爪抓挠着,血淋淋的疼痛袭来,死死咬着唇,却按耐不住心头的恨意。 是她蠢,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把富察琅嬅想得太好,把人心想的太简单,被人算计避孕这些年。 忠心耿耿,不顾何事都以对方马首是瞻,她错了,大错特错! 第1926章 如懿传22 高晞月恍恍惚惚地扶着茉心的手离开了承乾宫,滚烫的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一颗心冷嗖嗖的。 想着这些年她依附富察琅嬅的乖顺,却落得个无所出的下场,真是荒唐可笑。 还有那个齐汝,高晞月自忖没有得罪这个齐院判,甚至颇为抬举礼遇。 因着这些年的求子心切,没少给齐汝送礼,额娘私下还给齐汝的福晋送了银票。 但是这人得了好处还是要暗算她,徐太医都能诊断出来,对方不可能无所察觉。 这些年她的脉案全部都在齐汝手中,哪里不舒服,吃的什么药,都是齐汝看诊,开的药方。 齐汝绝对干净不了,但没这个胆子,除了富察琅嬅,谁这么恨她,还能买通齐汝? 高晞月百思不得其解,没有怀疑是皇后收买的齐汝,一则她还没这个手腕,二则有点多此一举。 按照徐太医的说法,零陵香影响的脉象查探不出来,富察琅嬅也没害死她的道理。 主仆回到咸福宫,高晞月死死绞着手指头,猩红着眼睛,将最爱的一套瓷器给摔打在地,落得满地狼藉依旧不解恨。 恨富察琅嬅的佛口蛇心,恨齐汝乃至暗害她的幕后黑手,这些人都是她的仇人。 茉心将战战兢兢不明所以的其他宫人打发出去,小心翼翼上前给高晞月拍背顺气。 她声音微涩,努力安慰道:“娘娘,这事发现的还不算晚。 徐太医不是说了,您的身子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精心调养三五年还是能好的。” 高晞月吸了吸鼻子,忍住辛酸欲落的泪,咬牙切齿道:“身体能调养,但生育之路算是彻底断了,本宫没法子当额娘了。 好个富察氏,看着温柔敦厚,原来忌惮我如此程度,这些年我哪里做的不够恭顺如她的意?她待我和如懿竟一般的狠毒!” 想到废妃乌拉那拉氏也是佩戴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赤金莲花镯,在潜邸时,她与如懿的宠爱最多,却一直没有遇喜。 进宫封妃后肚子也没动静。 不用想,她和如懿都中了招,被赤金莲花镯里的零陵香给害了,皇后用心良苦啊。 高晞月不是个坐以待毙的,皇后这边她强忍着恨意还要表面恭顺着,寻着时机来报复。 但齐汝这边,她完全等不了,很快修书一封秘密送了出去给她的阿玛高斌。 她是不太聪明,也想不通其中的诸多蹊跷,但阿玛和额娘是聪明人,又那么疼爱她,想必能为自己出谋划策。 果不其然,两日后,高晞月收到了回信,是阿玛的亲笔,字字殷切都是对她的关心以及对皇后乃至齐汝的憎恨。 皇后出自富察氏,身份显贵,高斌自诩有能耐,也不敢妄动,只劝闺女暂且忍忍。 但是齐汝用心歹毒,必须解决了,还要引蛇出洞,找出私下想害女儿的人。 高晞月认真看了三遍书信,随即用烛火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昭昭机缘巧合之下帮高晞月破了莲花镯的机密,彻底入了对方的眼,收了一套珍贵的首饰之后。 没几日,高晞月又私下派人送她一箱金珠,颗颗圆润饱满,金光灿灿。 送东西的人没说什么,但态度特别的殷勤,昭昭心如明镜,这是高晞月的答谢礼。 昭昭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收下了,心里不得不感叹一句,高家确实有钱,也特别宠女儿。 日子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过去,因为察觉到齐汝背后有人,助纣为虐,极有可能不是弘历的人。 昭昭便不再让对方看脉,而是徐办了个让徐太医全权负责她的胎。 弘历听说这事,为此有几分狐疑,有次还好奇地问:“昭昭是不信齐汝的医术?” 昭昭浅浅一笑,语气自然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徐太医是有名的妇科圣手, 也比齐汝年轻,不会老眼昏花,颇有几分眼缘,如此,也就不麻烦齐院判了。” 弘历忍俊不禁,俯身轻轻点了点的昭昭的鼻子,无奈笑道,“你啊越发调皮了,也就只有你会说齐汝老眼昏花。” 昭昭不以为意,不咸不淡道:“都说了看眼缘,我不喜欢看老头子不行吗?” 弘历也不生气,戏谑笑道:“徐太医也是四十好几了,看上去也不年轻吧。” 昭昭懒洋洋地伸着胳膊,打了一个哈欠,嬉笑道:“太年轻,怕皇上吃醋呗。” 弘历扑哧笑了,忍不住将昭昭揽入怀中,语气宠溺:“你这个小淘气。” 殿内笑语温软,满室温馨呢喃,一派岁月安稳,殿外即将开始一阵腥风血雨。 高晞月长了心眼,私下里花了重金买通了太医院当值的人监视齐汝的一举一动。 但凡齐汝独处、觐见、配药,皆要一字不差回禀,还将对方开的药私下请徐太医查验,果然发现了猫腻。 齐汝隔段时间会避人耳目去一趟慈宁宫见太后,而且他开的药不对劲。 徐太医发现药方里多加了几味不显眼的药材,能使整体的药性大变。 服用之人表面看着有所减缓,往好的方面发展,精神也会有所好转,但其实是掩人耳目的虚象,只会让人的身体是好是坏。 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便再无转圜。 高晞月心惊之余,身子止不住发冷,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齐汝果然不是好东西! 她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件事,是很多年前她被先帝册封为格格出嫁的前夕。 阿玛非常慎重地告诉她,要依附富察琅嬅,多提防点熹贵妃。 因为阿玛在前朝的某些举措得罪了熹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 那时她正当年少,心里只有成为宝亲王格格的欢喜,只记得住前面的话。 对于提防太后之言没有放在眼里,即使偶尔记起,也没当回事。 因为太后从未针对过她,相较于不喜娴妃,太后表面上还蛮喜欢她的。 高晞月如今细想,不免细思极恐,太后果然是个老人精,耍阴招啊! 第1927章 如懿传23 高晞月断定齐汝是听从太后之命来暗害自己,便起了杀心。 但阿玛不赞同她亲自动手,而是教她如何借刀杀人,不动声色地除掉齐汝。 高斌不是吃素的,齐汝收了他家的好处,却背地里帮着太后算计他闺女。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但还不能将自己牵涉其中,打草惊蛇。 太后终究是太后,除了皇上,谁也奈何不了她,高斌心里有数。 但太后和皇后对晞月对的事必须徐徐图之来报复。 开了春,天气逐渐回暖,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医院的圣手齐汝意外溺毙。 高晞月得知消息,舒心不少,还是阿玛有法子,揣度了皇上的喜恶和原则。 借着皇上对太后的忌惮和自身安危考虑,让她让几个不起眼的暗桩私下放出消息,传进毓瑚耳中。 从而让皇上知晓齐汝是太后的人,还对她下了暗手。 弘历未必真心疼高晞月的身体,但他疑心重,绝对担心自己被算计。 齐汝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家里的福晋因为放印子钱被揭发入狱。 齐家人多多少少被连累,日子从曾经的富贵安稳到如今的潦倒胆怯。 太后虽然怀疑,但多方探查,依旧一无所获,难免有些焦躁不安。 但这些都与昭昭无关,她已经到了孕后期,肚子越来越大。 虽然胃口一如既往的好,也喜欢逛花园,弘历一如既往地陪着她散步消食。 这期间后宫的妃嫔稍微好过点,皇上做不了雨露均沾,但长春宫的皇后每月有个三次,高晞月也能有两次。 都是看在家族父兄的缘故。 至于其他人,金玉妍最擅长的弹琴跳舞完全是跳给了瞎子看,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拉不住皇上过来看她。 偶尔的两次也是看四阿哥,没用膳就匆匆离开,好似生怕金玉妍色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可把金玉妍气得不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人老珠黄,没有了魅力。 怎的穿的那么轻薄露出玲珑有致的身姿和鲜红的肚兜,皇上都没反应? 为此阿箬再次被当成了出气筒,吃穿用度还不如丽心一个奴婢待遇好。 钟粹宫的苏绿筠依旧是纯贵人,她经受上次进慎刑司被拷问的惊吓和磋磨,完全吓破了胆。 如今和陈婉茵作伴,养着三阿哥和大阿哥永璜。 弘历每次来看孩子时,苏绿筠好似成了第二个陈婉茵。 头低地看不到脸,抿着嘴,成了锯嘴的葫芦,除了应和几句,几乎没有其他话。 弘历虽然觉得无趣,但也没多说什么。 永璋身体壮实了不少,永璜的功课也有所进益,没有让他过多操心的。 昭昭生产是在初夏的五月,天光晴和,湖边周围时常有散步光顾的妃嫔流连。 池边围砌着汉白玉雕花栏杆,湖中央开满了芙蕖,胭脂粉瓣层层叠叠,渐次舒展好似天边的云霞,亭亭玉立在碧水绿叶之中。 天青色的纱幔隔绝着外面渐起的暑热,殿内的冰鉴充足,使其整个宫室清凉舒适。 但接生的嬷嬷和忙碌的宫女额头还是沁满了汗珠。 “娘娘,用力,孩子的头出来了。” “娘娘,含片参,稍微坚持一下。” 接生的嬷嬷都是弘历亲自挑选,仔细调查了家世三代,警告提醒了好几次。 姝妃如果生产出事,接生的人活不了,家里人也不想好过。 一个时辰后,焦急踱步,汗水浸湿后背的弘历望眼欲穿。 双手因为紧张攥得指节发白,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嘹亮的孩童哭喊声。 提着的一颗心缓缓落在胸腔里,紧绷的下颌都柔和不少,缓缓轻吁了口气。 皇后看了全程,期间劝慰被皇上无视,心里多少不是个滋味儿。 没多时,产房的门缓缓打开,抱着大红襁褓、圆脸喜庆的接生嬷嬷屈膝跪拜, 扬声道贺:“恭喜皇上,姝妃娘娘母子平安,小阿哥六斤八两,福气绵长。” 弘历示意接生嬷嬷起身,欢喜看着襁褓边角露出的婴儿面颊,小小的粉嫩一团。 此时正呼呼睡着,浓密的长睫毛非常显眼,像极了他额娘。 皇后强撑着精神带头祝贺:“恭喜皇上喜得麟儿,五阿哥长得结实。” 虽然早就知道姝妃怀的是阿哥,但富察琅嬅还是期盼着太医诊断出错,最后生下来一个小公主。 如此才能让皇上失望,不那么看重姝妃,但姝妃还是生了个阿哥。 据说名字都是提前取好,对比嘉嫔生的四阿哥满了周岁才正式取名,这位五阿哥显然更得皇上的喜欢。 “姝妃妹妹平安生子,可喜可贺,看这小阿哥的眉眼,比四阿哥长得俊多了,不愧是姝妃的孩子。” 高晞月凑上前仔细打量着粉嫩可爱的五阿哥,忍不住心生羡慕和喜欢, 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毫无遮掩地踩脸色不是特别好看的金玉妍。 “贵妃这话说的,小孩子刚出生跟红猴子似的,好看不好看还得看以后。 我的四阿哥可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五阿哥哪里能比。” 金玉妍哪里能忍,高晞月这是公开踩她脸,丁点不顾及。 她抿了抿绷紧的唇角,不甘示弱地反驳,却没有注意到弘历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虞。 “贵子?本宫倒不觉得四阿哥哪里是贵子,皇后娘娘的二阿哥都没被公开说是贵子,你的四阿哥又高贵在哪儿? 都是皇上的孩子,谁不高贵了?” 高晞月现在是放飞自我,想什么说什么,看谁不顺眼就怼谁。 金玉妍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一时间想不出好的措辞反驳对方。 富察琅嬅微微蹙眉,敲打高晞月:“贵妃说话越发肆意了! 都是皇上的孩子,有什么好比,往日里你和嘉嫔也没这么针尖对麦芒,今儿怎么了?” 高晞月早已不是当初高二姐,微翘唇角:“娘娘此言差矣! 臣妾不过是跟嘉嫔说笑,哪里针尖对麦芒了?皇上得子高兴,我说点好听的应应景。” 富察琅嬅被噎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隐约觉得高晞月对她没有之前那般恭顺,还以为是因姝妃怀孕心情不好,没成想变成刺头儿! 怼怼嘉嫔也就算了,竟然对她说话也这般没有礼数,真是没规矩。 弘历习惯了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眼见她们说的没谱,皇后贵妃都变得不和,登时皱眉呵斥,语气不耐地让她们散开。 旋即对接生嬷嬷和承乾宫的宫人嘉奖,听在金玉妍的耳里,分外的刺耳。 皇上偏心的理直气壮,太令人生气了! 姝妃生的五阿哥是宝玉,她生的四阿哥就是根草不成? 第1928章 如懿传24 弘历大赏承乾宫之后,旋即下了一道口谕,金口玉言,晋升昭昭为姝贵妃。 等昭昭做好了月子便可进行册封礼,富察琅嬅的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她抿了抿唇,很想劝慰皇上稍微克制一下,五阿哥又不是嫡子,姝妃的位份升的太快,未免不合体统。 石氏不过是个毫无依仗的宫女出身,还是个不在旗的汉女,这种一步到位的晋升,若是传到前朝,想必被臣子们非议。 但富察琅嬅的话还没出口,却听高晞月满是真诚的附和声。 “皇上英明,此举甚好,姝妃侍奉有功,如今生子给皇家添丁添福,册封为贵妃乃为表率,臣妾提前恭喜姝贵妃了。” 话音未落,气氛莫名的静谧古怪起来。 金玉妍以及其他妃嫔好似看怪物一样看着高晞月,她们真的没有幻听吗? 这是慧贵妃会说的话?还是变了性子,她明明与姝妃不睦,最爱吃醋,斤斤计较。 富察琅嬅深沉狐疑的眼眸缓缓落在兴高采烈、好似她生了阿哥一般的高晞月身上。 怀疑对方是不是得了癔症,怎么青天白日地发癔症?高晞月何时和石昭昭要好了? 全场唯有弘历最满意高晞月的态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贵妃果然通情达理,你阿玛在前朝为朕分忧解难,你在后宫善解人意,朕没有看错你。” 这话说的,听到富察琅嬅耳里分外的扎心,皇上的言外之意是她不够善解人意,看错了她? 多思多虑的皇后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她几乎是强颜欢笑,忍着心头的不快和委屈,笑吟吟地附和。 “臣妾也提前恭喜姝妹妹了,五阿哥的周岁礼就交给臣妾来办,定然会办的风风光光。” 弘历满意地颔首,看着皇后的眼神带着欣慰的温度,赞道:“皇后贤惠,是后宫之福,那永琪的周岁宴一定要办的盛大点。” 富察琅嬅不想输给高晞月,也不想堕了经营多年的贤后头衔,恭顺地应了诺。 高晞月得意地翘起唇角,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想看富察琅嬅憋屈无奈。 如此她才会觉得痛快舒坦,明面上搞不死皇后,但想在各方面恶心膈应对方。 苏绿筠陈婉茵沉默相视,旋即扬起笑脸,嘴里说着恭喜,言语间满是真诚。 金玉妍暗中掐了一把看着老实巴结很本分实则嫉妒地红了眼的阿箬。 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别人怀孕前封妃,生产后封贵妃。 她倒是没有弄出一点水花,还在嫔主上待着,被人看足了笑话。 阿箬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倘若她真叫了,或是露出半点异色,回到启祥宫便要遭受更残酷的折磨。 金玉妍是个心黑手狠的笑脸虎,阿箬又恨又怕。 沉默地好似一尊木雕的白蕊姬又想起她早已变了形的小阿哥脸上无悲无喜,神情恍恍惚惚,隐隐露出几分嫉妒怨怼的眼神。 凭什么别人的孩子安好,她的孩子没了? 陆沐萍看着白蕊姬没来由地嫌弃,又心酸她升了位份依旧无宠的现状。 昭昭在承乾宫坐满了月子,将自己洗的好几遍,方才觉得洗干净。 虽然她觉得自己身体超级棒,奈何几个老嬷嬷太负责任,生怕她落下月子病。 那是各种严格叮嘱,只能擦身子,开半扇窗透气,殿内供的冰丰足,但昭昭的寝宫只能保持舒适的温度,不能太凉。 昭昭还能忍,直到出了月子,她的永琪在周岁宴上大出风头,得了好多的礼物。 除了皇上太后皇后的赏赐,便是后妃乃至宗亲贵妇相赠,异常丰厚。 趁着五月末还没正式入暑的空隙,昭昭被正式册封为姝贵妃。 封贵妃的金色册文、金印、朝冠吉服一应俱全,彩婷、龙旗依仗缺一不可。 原本太后颇有微词,跟皇后一样想法,石昭昭一介汉女这般抬举很容易引起前朝非议。 但皇上却提前给石昭昭认了干亲,还是瓜尔佳氏。 如果有人还拿姝贵妃的出身闲言碎语,那就要与瓜尔佳氏做对了。 太后暗惊弘历对待石昭昭的用心,从前也没看出来皇帝是个痴情种子? 贪花风流是其本质,对皇后慧贵妃只是面子光,对待如懿那个所谓的青梅,原先看着有些情意,但禁不住推敲,不过如此。 但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又是抬位份又是给家世的,连刚刚满月的五阿哥都被当作嫡子般对待。 伺候的人精挑细选,完全不给皇后插手的机会。 昭昭出了月子,日常陪伴着日渐白净可爱的永琪玩耍,亲自画图纸吩咐宫里的能工巧匠给宝贝做玩具。 鎏金转动小蜻蜓、机械小火车、益智拼板、百变木偶、还有尚未完工的童趣滑梯。 “额娘的小永琪,看看这个是什么,今天要玩什么呢?” 昭昭在永琪白嫩的面颊上亲热地吧唧一口,将消毒清洁毫无毛刺的新玩具递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五阿哥,开始进行母子游戏。 春蝉和澜翠在旁看顾着五阿哥,忍不住捂住嘴轻笑。 娘娘跟五阿哥玩耍的时候跟小孩儿一样,也不知皇上看了会是什么心情。 嬿婉已经说了亲,无比珍惜在承乾宫服侍的最后一段时间。 抓紧时间给五阿哥缝制了好几个虎头布偶还有日常穿戴的肚兜小衣裳。 虽然五阿哥不缺玩具和肚兜衣裳,但这是她的心意。 绣坊做的精巧细致,但她觉得自己的手艺和心意也不差,将舍不得用的压箱软缎都用上了。 嬿婉无比感激娘娘给他挑选的夫婿,神武门带刀护卫,瓜尔佳氏一族的子弟。 虽然是庶出的一支,但夫婿是嫡出的次子,长得高大英俊,比曾经的凌云彻好看有气质,前程一片光明。 因为分了家,在紫禁城有套宅子,公婆跟着大伯子养老,嬿婉嫁过去便能当家作主。 手里握着娘娘提前给的嫁妆,只要压制住作妖的额娘和弟弟,笼络住夫君,她的日子绝对美滋滋。 第1929章 如懿传25 永琪是个非常讨喜的乖宝宝,能吃能喝,长得白白胖胖,眉眼越发的清晰精致。 五官轮廓逐渐清晰,有七分像昭昭,三分似弘历,格外讨人喜欢。 弘历每次来承乾宫都要抱着永琪亲香一番,陪着儿子一起玩玩具,称赞昭昭的巧思。 他们好似真正的一家人,相处地其乐融融,令人艳羡。 等到嬿婉流着泪依依不舍地辞别昭昭出嫁,天气开始酷热。 昭昭随着弘历前往避暑山庄小住了几个月,回銮时永琪已经能灵活爬行。 小家伙已经可以咿咿呀呀喊额娘,就是爱流口水,口水巾隔几个时辰必换。 永琪身边的乳母有五六个,都是身家清白能够放心用的。 她们轮流着喂养,日常饮食都有严格的控制,但得到的报酬却令人欢喜。 昭昭是个大方的,哪个乳娘更尽心,哪个宫人更妥帖,额外得到的赏银会更加丰厚。 有时是金银,有时是金珠金叶子,金灿灿的晃眼。 之后适逢中秋和弘历的万寿节、重阳节,宫里开始大办。 连沉浸多时的太后也展颜不少,欣赏着花房送来进来的绿菊,目光流连间多了几分怀念,小厨房做的桂花糕。 她都贪嘴多吃了好几块。 福珈方才松了口气,齐汝那事算是翻篇了,太后似乎也没有继续追查的心思。 节日庆典那日,昭昭抱着打扮地好似福宝般的永琪赴宴,成为瓜尔佳氏承认的姝贵子,诞有一子,如今看着比慧贵妃还体面。 富察琅嬅言语间挑拨了几句,有意让越发不受控制的高晞月与石昭昭争斗起来。 奈何她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但高晞月不接招。 这无疑令富察琅嬅越发不喜高晞月,对待她也没往日的亲热和气。 反倒是有意抬举金玉妍,时常让对方抱着四阿哥来长春宫小坐。 金玉妍喜不自禁,顺杆往上爬,依旧惦记着把四阿哥过继给皇后。 “今年的花糕和菊花酒准备的不错,皇后有心了。” 太后旁观着皇帝后妃间的波涛暗涌,不动声色地捻起一块造型精致的桂花糕品尝。 又饮了半盏菊花酒,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皇额娘缪赞,这是儿臣应该做的,皇额娘吃的开心就好。” 富察琅嬅面容含笑,心头颇为自得,眼角余光瞟了眼石昭昭。 却见姝贵妃有模有样地品尝着桂花糕,时而逗弄着乳母怀中伸手要的五阿哥。 她心下微黯,面上不动声色,亲自给弘历斟了一杯菊花酒。 面上笑吟吟:“皇额娘说好,定然错不了,皇上也浅饮一下尝尝如何。” 弘历微笑颔首,畅饮了一杯,“确实不错。” 太后笑看着他们,意味深长道:“皇后的身子调养地不错,看脸色也不差,皇上也该计划着生个嫡子。” 弘历微怔,旋即看向羞红了脸的富察琅嬅,若有所思。 想到了皇后这些时日的温柔恭顺,以及对待昭昭和永琪的用心,吃喝用度都极好。 他心中欣慰,握了握富察琅嬅的手,附和道:“皇后气色确实不错。” 富察琅嬅满心欢喜,她好像很久没有得到皇上的温情和怜惜。 弘历开始给太后敬酒,与皇后说着家常话,时而看向昭昭在宴席上吃得如何,永琪是不是困了。 直到酒过三巡,歌姬乐工鱼贯退场。 太后忽地拍掌,丝竹声从珠帘玉幕外缓缓响起,带来了一股清凉的微风以及五彩斑斓的菊花瓣落。 身子纤细、彩袖翩跹的美人踏着舞步而入,语调轻柔有节奏地捻起李清照的《醉花阴》,如诗似画般的美。 昭昭认真欣赏着这一幕,古香古色,诗韵婉转,倒是别出心裁。 一曲毕,弘历定睛看去,含羞带怯的美人一身素雅裙衫,手持玉白团扇,相貌秀美,气质清冷,确实赏心悦目。 但也只是赏心悦目而已,弘历眯了眯眼,看向太后,赞道:“妙哉。” 太后唇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纹,缓缓开口,“皇上可看中?” 这话说的直截了当,素衫美人微微垂下眉眼,似是羞赧万分。 弘历不答反问,问的是美人的家世姓名,得知她唤作意欢,出自叶赫那拉氏,眉心轻蹙。 不待发话,高晞月和金玉妍你来我往地起了机锋,意指叶赫那拉氏的姓。 金玉妍显然没看到太后不虞的神色,一针见血道:“叶赫那拉氏?不就是我建州女真所亡的叶赫那拉。 听闻叶赫那拉首领曾言,叶赫那拉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亡了建州女真。” 高晞月更不待见太后给皇上送女人,成心要给对方添堵,一唱一和道:“嘉嫔虽出自玉氏,没想到也知道这个典故。 确实是如此,叶赫那拉的女人可是很有野心的,这位意欢格格更有巧思,明摆着要取悦皇上。” 意欢闻言,脸色微白,楚楚可怜地看向弘历,希望皇上能够开口说句公道话。 她阿玛是皇上亲封的侍郎,对皇上忠心耿耿,她更是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两位娘娘这般评论她,难道是因为忌惮她进宫? 但弘历没有看人比花娇、我见犹怜的叶赫那拉意欢,也没附和太后说的场面话,意味深长地看着昭昭,与之对了一眼。 昭昭嗔了她一眼,眼睛明晃晃地打趣,“皇上好艳福啊。” 弘历无奈地回了她一个懊恼的眼神,“你哪里知我乐意?” 都是太后没事找事,给他塞了一个陆沐萍还不够,如今又来一个叶赫那拉意欢。 前者清秀木讷,他根本不喜欢,后者自作多情,不过如此。 “皇上,你觉得意欢如何?” 太后脸色有点挂不住,狠狠睨了眼唱双簧、坏气氛的高晞月和金玉妍,不甘心地询问皇上。 心道,皇上你如果是孝子,就不该拂哀家的意。 但这次令太后失望了,弘历称赞了意欢几句,最后金口玉言将叶赫那拉侍郎之女指给好兄弟裕亲王为庶福晋。 意欢的脸色倏地惨白,身形微微摇晃着,差点摔倒在地。 昭昭看得有趣,这个美人太傻了,木已成舟,不应该主动谢恩吗? 这副失落模样如果传入裕亲王耳中,还以为被嫌弃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昭昭暗自腹诽着,继续吃喝看八卦,太后震惊意外的表情可真有趣。 第1930章 如懿传26 重阳宴会上的这段插曲的结局令人始料未及,太后第一次被皇上公然拒绝没了脸面。 富察琅嬅怔在原地,指尖捏着鎏金酒盏久久未动,心头一片茫然。 她原以为皇上纵然心中不喜,也会顾念太后尊荣与体面,顺势退让收下叶赫拉那氏,没料到他半点转圜余地都不肯留。 叶赫那拉意欢白着脸,神情恍惚地被送出宫待嫁,皇上金口玉言,她就算不愿意都不能抗旨。 除非她真得了癔症,届时不仅她自身前程尽毁,阿玛也会受她牵连,丢官罢职,一族荣光尽数倾覆。 后宫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掀起多大的风浪,太后虽然心情不悦,但隐约察觉到皇帝的抵触态度。 不知是不是因为齐汝横死的缘故,她总是疑神疑鬼,觉得皇帝对她似乎生疏不少。 原本就不是亲母子,往日靠着孝道和抚育恩情维系着情分,经此一事,那点温情尽数碎裂,余下的只剩下表面上的客气。 弘历确实对太后很不满,自从得知太后收买了齐汝,暗害高晞月,他心里就不得劲儿。 太后是不满当年高斌的进言,对于胧月和亲之事耿耿于怀,暗害慧贵妃是表面上的发泄,心里是不是也很怨恨他? 帝王多疑是常态,弘历更是其中翘楚。 齐汝一死,他当即下旨,提拔行事干净、忠于圣驾的徐毅继任太医院院判,全盘接手太医院所有脉案药材。 往后后宫妃嫔、太后的汤药,皆要经徐毅亲自查验核对,尤其是他自己的。 私下里,弘历单独传唤毓瑚,吩咐她安插人手,借着采买、送药、请安的由头安插进慈宁宫各处,关注太后的日常举止。 以前不防备,是为了所谓的孝道,现在防备,是为了自身安危。 弘历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怪只怪太后不太安分,总喜欢安插自己人。 没多久,宫里有了一件喜事,皇后有孕,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呕吐不止。 皇后想要多瞒几个月,等到胎象稳固都没办法,手头的宫务完全顾不上了。 富察琅嬅本意是不想将宫权分下去,但弘历却很严肃,语重心长地劝她。 “宫权重要还是孩子重要,皇后年纪也不小了,依朕看来,保胎最重要。” 富察琅嬅微微抿着唇,又很担心养不好胎,整个人因怀孕面黄肌瘦。 整宿都睡不好,精力确实不济,但抬举的嘉嫔如今地位不够。 而高晞月不知什么缘故与她离了心,反而与石昭昭走得越发近了。 “皇后好好养胎,给朕生个健康的嫡子,比什么都强。 至于宫权就交给姝贵妃和慧贵妃,她们一个心细聪慧,一个年长有见识,一起管着后宫,皇后也会放心。” 弘历何尝不知皇后的小心思,就是把权利看得太重,什么都要抓在手心里。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也不给皇后犹豫的机会。 “皇上,这…不是臣妾不信任慧贵妃和姝贵妃, 而是她们一个性子太跳脱,一个实在年轻没经验,恐难胜任,不如让皇额娘辛苦一段时间?” 富察琅嬅依旧不乐意,委屈地拒绝,想要自己做决定。 宫权交给太后暂管,总比给高晞月和石昭昭要稳妥,要的时候也好要回来。 “皇额娘年纪大了,就不要麻烦她老人家,皇后你也是个孝顺的,以后这话不要再提。” 弘历皱了眉头,分外不认同。 他现在防备着太后,哪里愿意让太后沾手宫权,一锤定音道:“你好好休养,宫里的事就让姝贵妃和慧贵妃辛苦些。 莫要想太多,你是正宫皇后,朕不会夺你的权柄。” 这话说得直白不留余地,富察琅嬅只觉脸色微烫,有些尴尬,只得抿了抿唇,喏喏应下。 心里却有了疙瘩,总觉得这事是石昭昭怂恿的。 被牵涉其中、其实很无辜的昭昭此时正给永琪唱儿歌。 小宝宝一天天地长大,许是太过得宠的缘故,性格越发的活泼调皮。 每次睡觉前都得亲亲额娘唱歌才愿意闭上眼睛,不然就一个劲地闹腾。 眼见着五阿哥睡眼朦胧地闭上眼睛,当值的乳娘躬身,小心翼翼地将小主子抱进怀里,蹑手蹑脚地去了后殿休息。 春蝉忍不住笑道:“五阿哥不愧是娘娘亲生的,母子连心,听着娘娘的声音才肯消停。 奴婢记得上次皇上怎么哄都没辙,还是娘娘厉害。” 澜翠捂着嘴附和,“可不是嘛,皇上都拿五阿哥没办法,上次五阿哥还尿了皇上一身,淘气又可爱,皇上都舍不得责备呢。” 昭昭揉了揉太阳穴,想到越发调皮的永琪,无奈轻笑。 长得是白白净净的糯米团子,看着又乖又可人,实则是天魔星,很会拿捏命脉。 “这孩子都快被惯坏了,以后大了还得掰过来。” 对于亲儿子,昭昭吐槽的最厉害,但语气无比宠溺。 “五阿哥还小呢,小孩子调皮点是好事,皇上也很喜欢。” “是啊娘娘,咱们的五阿哥长得好又机灵,谁不稀罕啊。” 春蝉和澜翠你一言我一语地维护着永琪,怎么看五阿哥都觉得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可爱,除了那些心怀嫉妒、不懂得欣赏的人。 “你们啊,就知道宠他,以后稍微收敛点,不然就知道装哭吓唬人。” 昭昭哭笑不得,但还是神色认真地叮嘱,小孩子可以宠,但不能惯成熊孩子。 春蝉和澜翠连连应是,她们的初心也是希望小主子好。 岔开五阿哥的话题,昭昭问起出嫁的嬿婉,春蝉和澜翠都知道对方的近况。 虽然人各有志,但彼此间的姐妹情不是假的,听她们说,嬿婉的日子过得和美,与夫君恩爱和谐。 嬿婉本身聪慧貌美,极其善解人意,还因为有姝贵妃这层关系,成亲没多久就把丈夫的心抓住了。 如今在自己的小家当太太,对待上门就要银钱的额娘也不再是往日的逆来顺受、软弱无助。 还托了丈夫的关系,将不成器的弟弟给送进了军营当小兵历练。 如果额娘继续闹腾,那么就永远看不到儿子,如此威胁,才将她额娘打发走,该孝顺会孝顺,但不是被一味地索取压榨。 成亲后的嬿婉理性很多,如今正在备孕,只想好好过日子。 第1931章 如懿传27 弘历下了道口令,将皇后手中的宫权一分为二,高晞月意外得了一半的宫权,心下狂喜。 以前她不惦记,是忌惮着皇后多心,如今她的身子垮了一半,也无生子的希望,便想着抓权,给皇后不痛快。 茉心有些担忧自家娘娘的身体,忍不住说:“此举虽然对娘娘有利,也看得出皇上的怜惜和看重,但管事容易劳心分身,不利于娘娘养身体啊。” 高晞月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送来的宫册账本,对此不甚在意。 “无妨,本宫的身体也就这样了,时好时坏,一时半会死不了。 本宫身体再不济,也得死在富察琅嬅的后面,本宫要亲眼看到她如何失去所有。” 她的声音阴恻恻,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与阴狠。 与其像以前那般活得糊涂,不如将心思对准仇人,至少漫长无趣的日子有个盼头。 皇后和太后不是处心积虑、高高在上吗?那就要她们逐渐失去。 让她们惶恐乃至痛苦,想到此处,高晞月的脸上显露出不太自然的红晕。 昭昭这边,面对内侍恭恭敬敬送过来的印章账册颇感兴趣。 对于学习管理这件事,她相当积极,带孩子用不着她亲力亲为,除了和皇上风花雪月,其实她的空闲时间很多。 澜翠如今被提拔到永琪那儿当差,往管事姑姑的位置靠拢,监督乳娘和宫人们伺候小主子,陪伴爱闹腾的五阿哥。 每天都乐呵呵的,昭昭对她很信任。 春蝉和新提拔的二等宫女在殿内悉心伺候,如今昭昭有了协理后宫的一半权柄,兴致高昂,嘱意春蝉跟她一起学。 不懂得便问弘历送她这儿当差的御前嬷嬷,这些嬷嬷再过几年就要退休,必须物尽其用。 “娘娘,奴婢身份卑微,学这个会不会不妥当?” 春蝉受宠若惊之余,心下些忐忑。 她从前都不敢想有这等好事,这无疑代表着娘娘的倚重和日后代替娘娘管事的资格,何等的荣耀体面。 “没什么不妥当,既然你和澜翠已经下定决心留在宫里,那么该学的东西便很多。 澜翠喜欢小孩,对永琪看得跟眼珠子一般,以后就跟着永琪料理日常府事、监管仆从,不管日后如何,都有永琪给她养老。 而你要跟着本宫,就要学习替我分忧解难,多学点东西有利无害。” 昭昭语气认真道,澜翠细心妥帖,照顾小孩最有耐心,尽心尽力。 而春蝉成熟稳重,如今在承乾宫当掌事姑姑,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风仪。 她们是昭昭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能力越强,对于昭昭和永琪越有利。 “多谢娘娘抬举,奴婢必定用心学,不负娘娘的期望。” 春蝉感动地无以复加,跪拜在地,信誓旦旦道,甚至已经计划如何将澜翠一起拉上。 五阿哥总有一天会长大,到时候不管是留在宫里,还是分封出宫,澜翠都会跟着一起,所以澜翠也必须有见识有手段。 昭昭欣慰地点点头,亲自将春蝉拉了起来,笑道:“你对本宫忠心,往后到了养老的年纪,也能富贵无忧,惠及家族,这是本宫的承诺。” 春蝉用力点头,有娘娘这句承诺,她往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此,昭昭便虚心求教四位御前嬷嬷,春蝉和澜翠便会从旁学习,理清后宫管理之处的弯弯绕绕,不动声色地在安插好眼线。 有宫权安插人手这点非常便捷,以防万一,以后总能用得上。 弘历每次来时,都会看到昭昭看账册,拨算珠,不懂地画圈圈,学的有模有样。 以前清秀的字体如今练得颇有锋芒和章法,令他欣慰。 他最喜欢昭昭的便是这点,永远都那么生气勃勃。 认真学习的模样特别的有魅力,不会议论人是非,总是专注提升自己。 学习管理之余,还会央求弘历教导她学书法和作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令弘历非常有成就感。 欣赏着弘历的永琪嬉戏图,各种点评。 看着昭昭记录着永琪的生长痕迹,每个月都会给宝贝儿子作画。 每次的场景的形态都不一样,栩栩如生,别有童趣,弘历忍不住吃醋了。 “昭昭,你待永琪比我好多了,你都没给我画一幅画。” 弘历抱着努力扑腾的永琪,嗅着儿子好闻的奶香味,对昭昭酸溜溜地抱怨,不免懊恼,难道是他没有永琪可爱吗? “你怎么跟孩子吃醋?臣妾画技有限,这不是担心把皇上画丑了嘛。” 昭昭无语凝噎,宫里的西洋画师最擅长给皇帝作画,弘历已经有好几幅肖像画。 当然她的也不少,还有与弘历永琪一起入画的全家福。 “好吧,那你继续学习巩固,等到画技成熟,再给我画一幅画吧。” 弘历心情稍霁,亲了亲吃手的永琪,笑嘻嘻地说。 昭昭暂且应下,但心下翻了个白眼。 皇上似乎有点幼稚了,他入画哪里有永琪天真无邪、懵懂可爱?都快三十岁的男人,胡须都有了。 承乾宫和乐融融,但启祥宫鸡飞狗跳。 金玉妍都快要气死了,富察琅嬅现在确实比较信任她,因为孕期难以照料,将璟瑟公主托付给她。 金玉妍原以为这是一桩极好的差事。 皇后对她的好感越多,以后她的四阿哥成为半个嫡子的可能性越高。 至于皇后怀孕会诞下新的嫡子,她嗤之以鼻,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 何况皇后怀孕的孕象太差,贞淑私下对她说过,未必能平安生下,就算能生下来,体质孱弱难养活。 正因如此,金玉妍接受璟瑟公主十分的痛快,甚至在皇后面前保证会把公主照顾地妥当。 但哪里知道这个璟瑟公主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孩子天真,但说出的话也发自腹诽。 什么小国贡品,什么身份低微,什么启祥宫不如长春宫住得舒服,更令金玉妍恼火的是。 璟瑟还嫌弃她的四阿哥长得丑,总爱哭,没五阿哥好看,也没五阿哥乖巧,总是惹她心烦。 金玉妍几乎是把护甲掐进掌心肉里,面容狰狞扭曲,恨得牙根痒痒。 璟瑟这种态度何尝不是皇后真实的心声,她开始诅咒皇后。 要么难产而亡,要么生个病弱公主,给她的四阿哥腾位置。 第1932章 如懿传28 皇后怀孕,昭昭随着其他妃嫔去长春宫探望过一两次,随大流送了补品。 都是经由太医仔细检查过的,免得皇后到时候哪里不舒服,钻缝隙找茬。 富察琅嬅身子不适,并不见人,全都是由掌事宫女素心全权招待,还一板一眼地传达了皇后娘娘的意思。 皇后以后不见客,她们不要再来了,这话正中昭昭下怀,她其实也不想过来。 长春宫里里外外都充斥着遮掩不住的艾熏味和汤药味,两种气息丝丝缕缕缠裹在雕梁、锦帐与地毯缝隙间。 眼见着三个月胎还没稳,开始烧艾保胎,昭昭暗自摇头,皇后还是太心急了。 出了长春宫,高晞月撇了撇嘴,拉着昭昭咬耳朵,话里满是嘲弄之意。 “你说皇后这胎是不是太脆弱了点,汤药当饭吃,脸色蜡黄的跟四十岁一样。 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倘若生了个病歪歪的小公主,皇后岂不是怄死?” 这般幸灾乐祸不是一次两次,但因为对着昭昭,高晞月反而说得格外随意。 不知为何,她就是笃定姝贵妃不会外传,就如当初的赤金莲花镯一事。 “谁知道呢,皇后拿命生孩子,就算生了阿哥,这身体也亏损得太严重,往后恐怕不好补回来,也不知道往日后不后悔。” 昭昭摇摇头,满是唏嘘,她对皇后不亲近,但也没多少恶感。 至少在表面上,富察琅嬅当得起贤后之名,事事都顺从迎合着皇上,对她还算和气。 “哼,有因才有果,人坏事做多了,就会遭报应,依我看,皇后未必能得偿所愿!” 高晞月挑眉冷哼,巴不得皇后熬垮了身子,早点归西,最好是生产时一尸两命。 如此她的心里才会彻底痛快,还有太后那个老妇,惯会装模作样,城府深沉。 因着她和昭昭协理后宫,手上有了权柄,有意无意地拔出了不少太后的眼线。 对于慈宁宫的吃喝用度只是保持应该有的标准,不似富察琅嬅那般有意地讨好,老太婆开始不满了,前几日请安时还敲打她。 高晞月内心呵呵,表面上装傻充愣,只装做听不懂太后的言外之意。 内务府主管秦立因着想讨好太后,半个月前因拜高踩低、被揭发收受贿赂。 被高晞月给撤了职位,打了三十个板子,发落刷马桶去了。 奴才就是奴才,她堂堂贵妃,还有位高权重的阿玛撑腰,还怕了这起子哈巴狗不成? 高晞月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觉得怎么痛快怎么来,谁惹她那就要倒霉。 昭昭觉得高晞月变了许多,但对此不甚在意,没有妨碍她就行。 在岔路口与对方微笑着分别,回宫去逗弄妙妙和永琪。 永琪一天天地长大,能吃的东西,能玩的东西,越来越多。 最喜欢的还是软嫩可口的肉沫鸡蛋羹,以及爬上爬下、不知疲倦的滑滑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除了高晞月时不时给仇人一点无关大雅的不痛快,后宫还算平静。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三月末的春日。 今年的春不甚太平,发生了旱灾,前朝各种上谏献策,弘历都不太满意。 为了表示自己忧国忧民的态度,他开始斋戒沐浴,设立法会祈福。 除了身体笨重已经起不来床的皇后,昭昭和高晞月两位贵妃带着其他妃嫔陪同太后一起在宝华殿祈福求雨。 昭昭进言给被旱灾波及严重的地区百姓筹集善款,太后虽然有点不悦她主动开口,得了善名,但也点了头。 募捐了一套红宝石头面。 随后便是昭昭和高晞月两位贵妃做表率捐款,前者是豪掷一千两。 又额外拿了笔银钱吩咐宫外的嬿婉以她的名义设立粥棚,帮助困难的灾民暂度难关。 高晞月不甘示弱,她最不缺的便是银钱,捐了一千五百两,随后便是嘉嫔、纯贵人、玫贵人、庆贵人和慎常在。 最多的捐出五百两,这是金玉妍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做法,事后心疼的不得了,狂骂姝贵妃多管闲事。 捐的最少的无疑是没什么家底的阿箬,撑死了一百两,为此肉疼的整颗心都滴血。 事后得知消息的富察琅嬅青黑着一张脸,怀疑石昭昭是为了博名声和皇上的好感,暗骂了一声城府深沉的小贱人。 还有高晞月在故意显摆什么,装善良?她捐一千五,自己只能捐两千。 富察琅嬅为此生了好大一场闷气,半夜里又出了红,吓得太医院的太医都得留在偏殿随时听凭叫唤。 皇后这胎太艰难了,能保住很艰辛。 素练代替着皇后将两千两的银票送到承乾宫,面对春蝉阴阳怪气地几句。 后者不甘示弱地与对方打机锋,压根没有受冤枉气的觉悟。 素练恼火的不行,但还得回去照顾娘娘,自从莲心那个背主的贱婢被杖毙,提拔了几个得用又伶俐的。 但皇后娘娘再也不信任其他人。 素练这个陪嫁宫女便只能辛苦点,尤其是这段时间,累的够呛。 她回去时意外看到慈宁宫的宫女也来送钱,估摸着太后觉得自己被小辈们比下去,没什么脸,又追加了捐款。 至少捐了多少,这就不得而知了。 素练私心觉得,太后肯定会埋怨姝贵妃这么表现,最好以后不给对方好脸色,杀杀威风。 作为募捐的发起人昭昭得到了弘历极大的嘉奖,称赞她不愧是自己的解语花。 昭昭只是笑笑不语,她就是觉得有钱又用不完,攥点功德也很好,不为自己,也为了她的永琪,给永琪积累福报。 因着姝贵妃起头,太后皇后乃至后妃都募捐钱款救助被旱灾波及的百姓。 宗亲官员们的女眷自然有样学样,搞起了捐款的风潮。 而这笔捐款因为有姝贵妃的人严格把控,层层检查,还会实地考察,确实每一笔钱款都到了百姓手中。 即使有心者想要从中发笔大财,也各种衡量利弊,要掂量着头上的乌纱帽能否保住。 第1933章 如懿传29 时间过得飞快,眼见着永琪欢欢喜喜地过了两岁的生辰。 长春宫的皇后提前发动了,不到八个月便产下小猫崽儿般的小公主。 强撑着精神急切地问生的是“阿哥”还是“公主”的富察琅嬅得知生的是个小公主。 精神大受打击,哭声断断续续,当即一口郁气袭来,翻了白眼晕厥过去。 太医和产婆又是一阵心惊胆战,长春宫变得兵荒马乱,临到弘历太后以及一众妃嫔过来时,富察琅嬅依旧没有醒转过来。 面对皇上和太后怀疑不悦的眼神,徐院判徐毅捏了把冷汗,诚惶诚恐。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产后虚弱,加之过于伤心的缘故。 奴才施以针灸,皇后娘娘很快能够苏醒过来,但以后必须好好养着。” 弘历眉头微松,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很喜爱皇后,但多年的夫妻还是有些情分,倒不希望皇后这个时候出事。 侧头看向病怏怏小小一团、哭声微弱的公主,莫名的心疼和遗憾。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这孩子来得不易,便取名璟宁,希望朕的小公主日后安宁顺遂,平安长大。” 金玉妍好久没见到皇上,此时抢先附和,声音柔婉到了极点:“皇上如此慈父心肠,璟宁公主定然能安宁顺遂,皇后娘娘凤体安详。” 高晞月无语地斜了金玉妍一眼,暗自撇嘴,真当没人发现她如释重负不自觉翘起的唇角吗? 这个金玉妍惯会装模作样,谁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皇后没有如愿生阿哥,她幸灾乐祸,金玉妍又何尝不欢喜? 弘历微微颔首,太后不无叹气遗憾,她是盼着皇后能生个嫡子。 盼来盼去,没成想,皇后熬了这么些日子,只是生了个不足月的病弱小公主。 看这孩子微微泛青的小脸,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住。 但皇上看上去很在乎这个公主,太后没有煞风景地叹气。 但没待一会就扶着福珈回去了,余下的妃嫔除了想要表现的金玉妍,纷纷离去。 璟宁公主的满月礼高晞月没有心情掺和,全权交给昭昭来操持。 她很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对无辜的病猫小公主动手,反复思索,还是算了吧。 昭昭第一次操持这种满月礼,虽然生疏,但有几个老嬷嬷的轮流教导提醒以及春蝉澜翠从旁帮衬,倒没出现什么岔子。 因为体恤璟宁,昭昭特意将满月礼办的很风光,送的贺礼也很重,规格赶超永琪的满月礼。 这点不管是皇上太后还是心情不佳、起不了床的皇后都很满意,昭昭因此在后宫得了厚道人的名声。 因着生的是病病歪歪的小公主,不是梦寐以求的阿哥,富察琅嬅每天都唉声叹气。 直接将女儿丢给乳娘和伺候的宫女照顾,看到都想蹙眉头。 素练亦是如此,不是很喜欢这个刚出生的公主,暗自觉得是璟宁公主抢了嫡子阿哥的出生机会。 这个孩子没有给皇后娘娘带来希望。 璟瑟回来后看着总爱哭的妹妹,还有愁眉不展的皇额娘,心情格外复杂。 她知道皇额娘心心念念的一直盼着生个阿哥,给自己添个小弟弟。 但事与愿违,妹妹出生了,除了皇阿玛喜欢重视,所有人都无视了。 璟瑟没有多喜欢璟宁,但想到自己也是公主,从小到大何曾受到这般冷遇,璟宁也太可怜了。 就算不是弟弟,也是皇额娘亲生的,那些伺候的奴婢似乎都不怎么上心。 璟瑟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告状到皇阿玛那里。 最后璟宁被抱在撷芳殿,由毓瑚姑姑以及后来指派的七八个宫人轮流照顾。 弘历心里对富察琅嬅有些不满,忍不住在昭昭跟前发牢骚。 “皇后也不知怎么想的,璟宁就算不是阿哥,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自己不待见,长春宫的奴才也敢拿金枝玉叶不当回事,璟宁发热都没人发现。” 倘若不是璟瑟及时发现闹了出来,也不知璟宁能不能熬到一岁。 弘历不顾皇后的阻拦和求情,将照顾公主的仆婢全部发落到了辛者库做苦力。 掌事的宫女素练虽然没被驱除出去,但挨了二十个板子。 昭昭暗自无语,璟宁公主是可怜,是大人作的孽,她听听也就算了。 同情是一回事,但绝对不会插手,她的永琪不被人欺负冷待就可以。 富察琅嬅感觉到弘历的不满,为此训斥了璟瑟一通,觉得女儿太不懂事,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天魔星,你就不能给额娘省点心嘛!” 富察琅嬅蜡黄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训斥璟瑟,气恼她自作主张。 又遗憾璟瑟不是阿哥,但凡璟瑟是阿哥,她何必费劲再生一个孩子。 璟瑟委屈地想要流眼泪,她被养的太任性,没多少心机,想到什么做什么,不觉得哪里做错了。 犯错的人就该罚,至于额娘的脸面,难道比妹妹的命还重要吗? “额娘变了,额娘从前不是这样的!” 璟宁红着眼圈哭着从长春宫小跑出去,习惯性地跑到了启祥宫。 看到正在玩七巧板的四阿哥,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嗔道:“让开!” 四阿哥吓得一个哆嗦,随即咧开嘴巴大哭了起来,这把金玉妍气得想要发作。 强忍着挤出一个笑脸,上前关心地问:“公主怎么了,谁敢给你气受了? 你是姐姐,别跟弟弟计较,是不是皇后娘娘责备你了?” 璟瑟咬着唇,皱着眉,语气不悦。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嫡出的公主,四阿哥算什么弟弟,我的弟弟是端慧太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说完这话,璟瑟瞪了眼抽抽噎噎的四阿哥,转头钻进了后殿,那是之前金玉妍给她安排的住所。 如今成了她想要避开所有烦恼的避风港。 金玉妍一双金鱼眼死死瞪着璟瑟离开的方向,抱起四阿哥哄了几下,恶狠狠道:“本宫真是受够了! 这个刁蛮公主该不会把这里当她的地盘吧,想来就在,想走就走,还对本宫这般无礼,嫌弃我的四阿哥!” 她现在想撕了璟瑟的心都有了,暗骂这个傲慢无礼的死丫头片子! 贞淑略略沉吟,语重心长地劝道:“娘娘再等等,等到皇后能够接受咱们的四阿哥当养子。 那时候璟瑟公主也该靠边站,一个公主而已!” 金玉妍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胸口一阵阵起伏,“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皇后真是不识好歹,她现在的身子破败不堪,根本生不了,还犹豫什么。” “如果富察琅嬅最后还是不接纳本宫的四阿哥,那么本宫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本宫吞不下去!” 金玉妍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 已经盘算着下午就把四阿哥抱去长春宫探望皇后,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别总吊着她不上不下的难受。 第1934章 如懿传30 听说金玉妍带着四阿哥黑着脸从长春宫回来,回来启祥宫便噼噼啪啪地响动。 昭昭乐得不行,觉得这出戏越发的有趣,晚上多吃了半碗饭,对春蝉吩咐。 “你去内务府只会一声,启祥宫那边报损的物件不许增添,真是惯着她了。” 春蝉抿着嘴笑着应了,这事娘娘完全能做主,嘉嫔觉得委屈,那就用她自己的体己银子来补,或者用月例银子填洞。 如今皇后娘娘不管事,慧贵妃跟自家娘娘一条心,嘉嫔就算生气,也没地方说去。 “额娘,吃…糕糕。” 小永琪今日穿着一件杏黄小衣裳,领口滚着雪色狐绒,精致可爱的小脸白里透红。 他像只小鸭子般扭着屁股迈着小短腿、手里捧着最爱吃的奶糕往昭昭这边过来。 澜翠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双手虚虚圈在永琪的身侧,面上含着温柔的笑,时刻准备扶着喜欢摇摇晃晃走路的小主子。 昭昭听着永琪软糯稚嫩的小童音,欣慰地扬起唇角,随手放下手中的书卷,伸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奶糕,开心地咬了一口。 “味道甜甜的,软软的,好吃,谢谢永琪,你真是个好孩子,额娘没白疼你。” 昭昭吃过奶糕,欣慰地笑着,旋即将永琪揽入怀中,轻轻刮了他肉嘟嘟的鼻尖。 嗅着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气,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满满的慈爱和舒心。 永琪高兴地眉眼弯弯,腮边两团可爱的婴儿肥红彤彤,眼底满是幸福满足的光。 努力将胖乎乎的小身子窝在额娘的身上,嗅着额娘熟悉的体香咯咯开怀地笑。 饭后依旧是温馨的亲子时光,昭昭陪着永琪玩耍,直到弘历的御驾到了。 澜翠忙不得哄着小主子过来擦汗,更换汗巾,给皇上请了安,立刻安排沐浴更衣以及睡觉,千万不要打扰娘娘和皇上的独处。 “皇上来了,可用膳了?” 昭昭眉眼含笑地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弘历,随意地问了句。 反正她吃好了,跟儿子玩了会,打算去沐浴休息,没成想皇上又来了。 看在他对永琪那么好,对自己又那么宠,昭昭也不排斥弘历的到来。 “用过了,弘历还没睡啊,瞧这小子养的真好,似乎又高了点。” 弘历一身暗金龙纹常服,褪去上朝的威严和批折的严肃,眼含慈父的温和和笑意。 踱步上前摸了摸永琪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欣慰与称赞。 “皇阿玛。” 永琪眼睛亮晶晶,口齿伶俐地喊道,令弘历越发满意,微微蹲身将儿子抱了起来。 唏嘘道:“永琪聪明早慧,这点比他的哥哥们都强。 尤其是永璋,永璋在永琪这个年纪,除了吃,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被纯贵人教的又憨又胆小,背书磕磕巴巴,看都不敢看朕,哪里像朕的儿子。” 昭昭暗自腹诽,这话说的,好像你绝顶聪明一样。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三阿哥是憨了点,读书痴了些,但又不傻,耐心地教导便是。 她从来不接这种话,反而说起苏绿筠,纯贵人到如今还是唯唯诺诺的模样。 比之陈婉茵还要木讷,估计还是没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无心也罢,被牵累也好,于昭昭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反正大家都不太熟,平日里见到了都说不了一句话。 但纯贵人给永琪做的衣裳确实不错,尤其是肚兜,不论是料子还是花纹都格外的精致妥帖。 昭昭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难免给她说点好话。 “纯贵人是个老实的,子肖母,三阿哥老实孝顺也是优点。 说起来她也不容易,除了养着三阿哥,还得照料大阿哥的衣食起居,这些年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昭昭示意澜翠和乳娘将永琪抱走,拉着弘历坐下来谈话家常。 对于苏绿筠这个人,昭昭观感一般。 但对方心性不坏,对待养子久虽然不能一碗水端平,起码没有苛待忽视,大阿哥的吃穿用度都很齐全。 苏绿筠算是合格的养母,在这点上旁人是挑不出纰漏的。 弘历若有所思,叹道:“你说的也对,纯贵人的表现还不错。” 昭昭无声笑笑,旋即岔开话题说起皇后的身体,关心了几句。 弘历不住地叹气,自从抱走璟宁,皇后似乎很委屈,每次看他都眼含哀怨。 弘历很无语,是皇后不看重璟宁,导致她被宫人怠慢忽视,差点就在襁褓里夭折。 如今安置在撷芳殿,有毓瑚和御前宫女轮流照看,才是最好的安排,擅长小儿科的太医每日都会给孩子请平安脉。 他这么重视嫡出的孩子,皇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帝妃闲话三两句,在宫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入寝,一夜春情。 再次醒来上朝的弘历精神抖擞地去上朝,照例吩咐宫女不要惊扰昭昭。 昭昭喜欢睡懒觉,就让她舒舒服服地睡,又不用去请安。 钟粹宫的苏绿筠陪着儿子和养子用过早膳后,便接到内侍传来的皇上口谕。 是晋升她为纯嫔的口谕,还有赏赐,她受宠若惊地接下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得到过皇上的赏赐,又没想到在永璋还没长大成人之前,她还能有机会重新成为嫔主。 这一切来得突然而惊喜。 苏绿筠不是个傻的,打听到昨日是姝贵妃侍寝,想到自己亲自送去承乾宫给五阿哥的小衣裳小鞋子。 想必是贵妃娘娘怜爱,为她美言。 除了姝贵妃,苏绿筠想不到谁说话这么有分量,谁能真心帮她。 她心里面又酸又暖,面对笑吟吟恭喜的陈婉茵,终于能挺起身板。 苏绿筠感激姝贵妃,送走内侍后,便命人开私库取东西,还将自己精心绣制的双面绣团扇装上,待会一起送去承乾宫。 虽然知道姝贵妃身份尊贵,皇恩优渥,不缺她这三瓜俩枣,但她送出来的是心意。 也要让贵妃娘娘知道,她是个感恩的人,明白是娘娘提携她。 第1935章 如懿传31 苏绿筠复位纯嫔,满心感激,带着自己的心意前往承乾宫表示心意。 被留下来拉家常吃茶,三阿哥永璋也被带过来给姝贵妃请安,陪着五阿哥玩耍。 金玉妍为此心态失衡,她巴结讨好皇后这么长时间,好话说尽,别说对方为她在皇上跟前美言,就是好脸色也不常有。 昨日皇后还对着她一阵神经质咆哮,斥责她“痴心妄想,贡品之子还想妄想当她的养子,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金玉妍回想那些话,依旧觉得心头憋屈,一张脸火辣辣的,都下不了台。 她都不知当时是如何离开长春宫,即使素练陪着笑脸委婉地说,皇后娘娘不是对她动怒,而是身体不适、心情不好的缘故。 呵呵,金玉妍当场就想一口唾沫星子呸在素练的脸上,什么东西! 好在她笼络素练多年,不想因为暂时的得失,放弃这条暗线。 面露委屈但还是表示能够理解,心里却彻底将富察琅嬅和素练全都记恨上了。 金玉妍是个工于心计的,在皇后那儿受了气回来便全部撒在阿箬的身上。 如今的慎常在压根没个主子样,心心念念的护甲是戴上了,但每日都要承受金玉妍的磋磨,还不如当初当得脸大宫女舒服。 当然,这也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没人同情她,即使是宫女都瞧不上这种常在。 阿箬暗藏着仇恨,表面上唯唯诺诺,把自己当成金玉妍的奴才,背地里不动声色地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很快便发现了几分猫腻。 金玉妍在皇后那儿没讨得好,又因与姝贵妃有所积怨,不愿低头与之来往。 现在被克扣份例闹到皇上和慧贵妃那儿都被呵斥打回来。 因为担心被报复,金玉妍压下心头的怨怼,再也不敢闹了。 私下里开始接触沉寂多时的白蕊姬,打算好好利用对方一把。 她暗中给依旧沉浸在失子之痛阴影里的白蕊姬透露风声。 孩子不是被乌拉那拉氏害死的,还是皇后为了铲除异己,暗中动手,栽赃给乌拉那拉氏。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拿出几分目前无法考证的证据。 金玉妍装模作样地用绢子摸了摸眼睛,同情地看着表情大变、满是悲怆愤怒的白蕊姬,叹气。 “白妹妹,原本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实在是看你为了孩子的事伤心欲绝,到现在都无法走出来,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也是当额娘的人,十月怀胎多辛苦,我了解的,也明白妹妹心中的痛。 原以为你和仪贵人都是被乌拉那拉氏害的,那人死有余辜。 但意外发现其中还有蹊跷,发现了皇后的手笔,忍不住,还是告诉了你。” “但这事还是算了吧,她是皇后,高高在上,有能力把我们这些妃妾乃至阿哥都能当成棋子。 我们能做什么呢,不过是不当糊涂人罢了。” 金玉妍继续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哀怨,用眼偷觑白蕊姬。 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眼里充斥着恨意,压了压唇角,一脸怅然地叹气。 “凭什么算了?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 因为朱砂的毒变成那副形状,都没机会序列取名,我都来不及看他一眼!” 白蕊姬目眦欲裂,恶狠狠道。 因为愤怒,额角青筋暴突,表情略显狰狞,早已不复当初得宠时的春风得意、娇柔动人。 “孩子,你放心好了,额娘没用,但绝对不会放弃为你报仇。 额娘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让富察琅嬅不得好死,这个仇必须报。” 白蕊姬说完这番话,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呜咽声迭起,随即笑了。 金玉妍看她这样,背后莫名的发凉,总觉得白蕊姬精神不正常了。 她捎了话,同情劝慰了白蕊姬好几句,方才带着自己的人施施然离开。 当了一次“好人”,分外有成就感,就看白蕊姬中不中用了。 皇后依旧在长春宫休养身体,她很想要回分散在石昭昭和高晞月手中的宫权。 但每次都力不从心,体虚、咳嗽,精神不济,没办法理事。 高晞月的情况比富察琅嬅稍微好点,她心情顺了,每日配合徐太医调养身体,比之往常脸色泛了几丝红晕。 闲暇时会去找昭昭聊天吃茶。 因为苏绿筠后来带着陈婉茵的加入,四个人聊天更热闹了,赏花吃茶打叶子牌,欣赏歌舞与百戏,换着花样来取悦自己。 即使最初不怎么待见苏绿筠和陈婉茵,但最后相处久了,高晞月意外觉得,这些人也没那么讨厌。 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比争风吃醋要放松的多,也没必要讨好谁,给谁当马前卒。 高晞月心态好了,笑容多了,茉心看着放心,心里越发的感激姝贵妃。 倘若没有姝贵妃,她家娘娘如今还巴着皇后奉承讨好,以对方马首是瞻,被赤金莲花镯和齐汝开的药折磨着身体。 哪里如现在这般好精神? 但弘历很纳闷,还有点无语,私下对昭昭抱怨,“慧贵妃、纯嫔和婉答应怎么净往你这边来,也不嫌打扰你。” 昭昭笑得得意,抚顺怀里妙妙的毛发,理直气壮道:“打扰什么? 如果真打扰到臣妾,臣妾直说便是,哪里会让她们天天过来吃茶,我们挺聊得来,处得很好。 先前皇上说婉答应跟锯嘴葫芦似的,没有优点,臣妾倒觉得她这人内秀。 只是不擅长说话讨巧,作画还挺有水平,给小孩子和妙妙画画特有天分。 永璋永琪都很喜欢她,说明婉答应本质是个很温柔的人。” 弘历对此不置可否,但看到昭昭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也很高兴。 没几日便晋升陈婉茵为常在,赏赐了绫罗绸缎和玛瑙镇纸以及紫毫砚台。 陈婉茵喜不自胜,激动地差点哭了,谁能想到,皇上还能记住她? 苏绿筠真心为她高兴,私下点拨陈婉茵,“你该感谢姝贵妃,不然皇上哪里记得起你? 如今这后宫,皇后不中用,慧贵妃谁也不在乎,唯有姝贵妃心肠好,不会打压看低咱们,还会记得咱们的好。” 苏绿筠甚至私下里大胆地设想,与其重新让皇后理事,还不如让姝贵妃一直掌权。 至少有所指望,宠爱盼不着,但位份和用度可以提升啊。 第1936章 如懿传32 春去夏来,岁序轮转。 永琪已然褪去一身懵懂稚气,依皇家祖制入了上书房,与诸位阿哥一同读书习艺。 他本就天资颖悟,又最肯沉心苦学,经史策论细细研磨,骑射弓马日日勤练,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过数载光阴,便在一众皇子崭露头角,学堂上,先生时常将他的课业策论取出,当作诸位阿哥的范本。 秋日木兰围场行猎之时,永琪虽然年岁尚小,也能挽弓驰马,意气风发。 弘历对此与有荣焉,眼底的赞许疼爱一日胜过一日,时常夸赞这个儿子。 永琪聪慧上进,待兄长们亲切有礼,待授课的师父恭敬礼遇。 好名声逐渐传了出去,即使是太后,都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长得好的孙子。 慧贵妃前些年冬日里不慎染了一场风寒,咳疾缠绵,反反复复总也断不去根,自那之后身子虚损了大半。 她权衡利弊,索性撂挑子,交出了手中的宫权,大半时间都是在咸福宫养病,天气晴好才会出来散散心。 而皇后的身体每况愈下,根本没精力理事,弘历做主,晋升昭昭为皇贵妃。 以副后之位管理整个后宫,如此才能名副其实,也配得上昭昭的辛苦。 昭昭欣然接下,反正不是所有事由她亲力亲为,如今的春蝉和澜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还有一个尚未退休养老的御前嬷嬷帮衬着理事,她主导大方向不出错就行,谈不上有多么辛苦,而是很满足掌权时的状态。 曾经那般对她怨怼、不愿低头的金玉妍,如今也是上赶着巴结。 生怕昭昭这个皇贵妃记起旧仇,对她清算,姿态低的很,还送来好几盒玉氏特产的人参,聊表心意。 昭昭没那么小心眼儿,该出气的时候她都出气了,如果对方还故态萌发,报复肯定是有的。 但如果人还老实,那就暂时不理睬,私下里防备着、筹谋着,按规矩办事即可。 最心灰意冷的是富察琅嬅,她虽然还没死,皇上便立了皇贵妃。 待她唯有表面上的体面,其实早就放弃她了,觉得她不堪大用吧。 富察夫人每次进宫都是带着偏方,希望女儿努力再怀上一个阿哥,说来说去都是富察一族的荣耀,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富察琅嬅人前强颜欢笑,人后苦涩落泪,额娘除了逼她吃偏方药,便是怒其不争。 恨她让石昭昭那样的宫婢上位成了掌权的皇贵妃,还顺利诞下健康聪慧的皇子,恨她的肚子不争气,倘若璟宁是个阿哥… 徐院判提醒过,那种偏方药对她的身体不利,但额娘还是坚持己见非要她为了子嗣着想,富察琅嬅渐渐明白了。 她的身体自己做不了主。 “真是可悲可笑,本宫到底是为了谁而活,为何沦落如此?” 富察琅嬅躺在软榻上神情木然,幽幽叹息,发自灵魂般的拷问。 眼里再也看不到明亮的色彩,再也没有值得她高兴的事情发生。 “娘娘,您不能这样想,您是正宫皇后,等养好了身子接手了宫权,谁还会说什么? 将来不管是哪个阿哥承继大统,您都是嫡母皇太后,皇贵妃也是居于您之后啊。” “娘娘想开点,您看太后娘娘如今也过得很好,她也不是皇上生母。” 素练看着哀婉消瘦的主子,忍不住哽咽劝慰,眼里蓄满泪光,心里不住地叹气。 “嫡母皇太后?本宫不甘啊,本宫原本有儿子的,本宫永琏那般聪慧听话! 倘若永琏还在,他还在的话,本宫不会冒着高龄生产的风险再孕生产,也不会…” 话说到最后,富察琅嬅的喉咙发紧,死死咬着嘴唇,再也说不下去了。 “娘娘还有和敬公主和和悦公主,一定要振作啊。” 素练知道主子心里意难平,这些年即使用尽了好药、请尽了名医都没办法继续生育。 皇上那边似乎也越发敷衍,冷落皇后乃至整个后宫,眼里唯有承乾宫的姝贵妃和姝贵妃所生的五阿哥。 她怨恨让主子难受的人,更害怕皇后娘娘如今的精神状态,太令人忧心了。 “公主有什么用啊,哪里比得上阿哥能成为本宫的依靠? 有了阿哥,生的公主是锦上添花,没了阿哥,公主只能让本宫更加懊恼不甘!” 富察琅嬅脸上都是失落与遗憾,冷笑道,甚至没来由地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倘若用璟瑟和璟宁来换她的永琏安好,该多好啊。 原本准备进来看望皇额娘给皇额娘请安的璟瑟听到这话,脚步停顿,心下揪紧。 咬着唇捂着脸小跑出去,即使里头听到动静,也没有人在意。 璟瑟一直都是高傲的公主,自诩嫡出身份,没想到她的皇额娘这般看她。 没了弟弟,她和妹妹连锦上添花的作用都无,只是累赘。 她原本过来长春宫看望皇额娘,还想告诉对方,皇阿玛打算冬巡,还是带着太后皇贵妃和其他妃嫔。 皇额娘这个身体还是留宫休养。 但现在的璟瑟没有力气去说,也不敢面对皇额娘那双失望的眼。 但璟瑟不说,富察琅嬅终究还是知道了,得知皇上有意让她留在后宫的打算。 忍不住生气,坚持要一起去,作为国母,她凭什么缺席? 素练忍不住上前劝慰:“娘娘,您还病着,保重身体要紧啊。” 富察琅嬅摇头,吩咐素练去给皇上带个话,她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即使身体不适,但能撑住,不然叫天下人如何看? 最主要的是,东巡时如果皇后缺席,皇上身边站着的便是皇贵妃。 富察琅嬅想到这点,就无法容忍,又让另一个宫女叫来徐太医。 弘历得知皇后心志,虽然觉得皇后强撑,但终究没有拒绝。 叫来长得亭亭玉立的璟瑟和雨雪可爱的璟宁,叮嘱道:“东巡路上好好陪着你们皇额娘,哪里不舒服要尽快寻太医,不能让你们皇额娘强撑着。” 皇后好强,弘历太清楚了,底下伺候的人不敢违抗凤令,只能让两个女儿多盯着点。 到底是亲母女,住在一处看顾着,也能尽心些。 璟瑟和璟宁乖巧地应下,虽然忧心,但也知道皇额娘做了决定,谁也劝不了。 何况这次东巡过了,依照皇额娘的身体,不知还有没有下次。 “好孩子,都下去吧。” 弘历对两个女儿挥挥手,璟瑟和璟宁识趣地离开,旋即从珠帘后缓缓走出一风华丽人,正是皇贵妃昭昭。 这么多年,她依旧美得精致优雅。 弘历从前眷念她的美貌和灵动,如今更喜欢与她相处时的温馨与放松。 二人相继坐下,谈起皇后执意东巡之事,弘历满是无奈。 “听皇后娘娘的吧,皇上该说的都说了,娘娘坚持要去,自然有她的理由 紫禁城虽好,但确实不如宫外的景色绮丽,出去逛逛也好。” 昭昭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皇后都快油尽灯枯了,徐太医每次都不敢说太透彻,但她却能看出七八分。 将死之人,事事顺着她是最好的对策。 昭昭说完这话,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说起永琪,眉眼间都是欣慰的喜色。 她的小阿哥现在说话一板一眼,但做事进退有度,看着温和端方,但内里莫名的腹黑,不过分端正,也不过分狡诈,刚刚好。 弘历提起永琪,眉目瞬间舒展,心情大好,夸奖他写的字、做的文章以及处理兄弟之间的关系,赞不绝口。 有这样天资聪颖的儿子,无疑是他的骄傲。 第1937章 如懿传33 没过多久,弘历的东巡准备完毕,浩浩荡荡地起驾。 皇后不知吃了什么药,气色比往日好多了,妆点华丽而庄严,令后妃纷纷侧目。 尤其是暗搓搓盯视着皇后的白蕊姬,护甲紧紧嵌入掌心肉里,心里怨恨不已。 她一直想要报复,一直寻找机会,但失宠了谁都不待见。 皇上不愿见到她,太后对她彻底失望,白蕊姬想要复仇的心一年又一年地强烈。 看到皇后病体沉疴,看到宫里出了个皇贵妃,虽然有几分痛快,但依旧不解恨。 如今出巡,倒是个极好的机会。 皇后没有察觉到暗处的恶意视线,唇角含笑地看着站在左右两侧的石昭昭和高晞月,心中得以安慰。 她是皇后,一日是皇后,其他人都是妾,都得退却一步,以她为尊。 “皇后娘娘气色真好,想必是徐太医的妙手回春,皇上也该嘉奖他。” 昭昭若有所思地看了富察琅嬅好几眼,巧言说了句场面话。 富察琅嬅摇头,正色道:“不是徐太医,徐院判过于保守,开个方子畏首畏尾。 这次本宫让李大医重新开的药方,效果好多了。” 皇后虽然第一个叫的是徐毅,奈何对方不愿开猛药,说什么有违凤体。 无论皇后如何威逼利诱都连连摇头,富察琅嬅当即恼火,打发他离开。 后来又让人叫了李太医,用了几日新药方,精神气色都焕然一新。 富察琅嬅私心觉得,徐毅是被石昭昭给收买了,成心不给她开提升气色的好药,以后都不打算用对方。 “哦,这样啊,不过皇后娘娘凤体康健,神采奕奕,臣妾也就放心了。” 昭昭意味深长道,皇后这是生了疑心病,怀疑这怀疑那,多说无益。 璟瑟陪伴在侧,斜睨了眼容光焕发、美貌依旧的皇贵妃,心情莫名的复杂。 她很想直言讽刺对方几口,谅你是皇贵妃,也是妃妾,得意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有些艰难开口,总觉得会惹麻烦。 从前的她从来不会顾忌这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即使面对太后都是随心所欲的状态。 但自从皇额娘病重不理事,宫权落在皇贵妃手中,璟瑟觉得,一切都变了。 她在皇贵妃跟前莫名的谨慎,对方管理后宫没有出岔子,吃穿用度也没有苛待她和妹妹,说她坏话莫名的亏心。 高晞月意味深长地附和:“皇贵妃说得有理,皇后觉得好就行。” 富察琅嬅瞟了眼对方褪去赤金莲花镯的手腕,若有所思。 高晞月估计老早就发现了零陵香的猫腻,这才与她离心的吧。 皇后这般想着,很快被素练小心翼翼地扶着上了马车,璟瑟和璟宁跟着一起进去。 高晞月暗自轻哼,随着昭昭去了她们的马车。 于高晞月而言,看着皇后倒霉,就是她开心的源泉,皇后就死撑着吧,看谁能熬死谁。 这一路途中,因为顾忌着皇后的身体,马车行驶地比较缓慢,沿途休息都能欣赏各地的风景,品尝特色的小吃。 即使这般,皇后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但她太好强,面上表现的平淡无波,一直陪伴着弘历,沿途官员百姓看见,无不感叹帝后情深。 三个月就这般飞速过后,队伍落脚在东巡至济南行宫,璟瑟的婚事被突兀提起,因为前日蒙古科尔沁求娶的折子送了过来。 对方意欲求娶公主,如今宫中适龄公主唯有十六岁的和敬公主璟瑟以及太后的亲生女儿二十岁的柔淑长公主姮媞。 弘历有意留下自己的亲生女儿璟瑟,让幼妹姮媞和亲科尔沁。 但这个提议刚提出来就遭到满朝文武的反对,尤其是老臣,坚持反对。 因为太后的长女端淑长公主早年和亲准噶尔,幼女再远嫁,于情于理于孝道都不太合适。 弘历为此心情不悦,越发忌惮太后的权势,他不觉得这纯粹是所谓的“于情于理于孝道”,而是太后暗中推波助澜的缘故。 第1938章 如懿传34 跟随东巡的白蕊姬和陆沐萍硬着头皮求见皇上,不出意料地遭遇闭门羹。 即使知道皇上不喜欢自己,但太后有令,她们做个姿态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白蕊姬偶然听到太后提到皇后的身体很差,如今气色尚可完全是用大补的汤药吊着,心下微动,暗自和金玉妍透露了这点。 金玉妍心里恨透了皇后,之前怂恿白蕊姬动手,谁知对方是个不中用的,一直寻不到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皇后还是病怏怏地活着,虽然生病无权也很痛苦,但金玉妍还是不满意。 如今听说皇后身体快撑不住,不由计上心来,唇角噙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当初皇后死活不接纳她的四阿哥当养子,还曾故意敷衍她、当面羞辱她,字字扎心。 这笔账也该好好清算了。 当夜,皇上批完折子,依旧来到皇贵妃的住处,善解人意的美人跟前,他很放松。 但想到朝臣的提议出嫁和敬公主,如此才能令满蒙联姻更加的牢固,弘历的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川字型,又开始烦心了。 其实在白日里张廷玉求见,给他分析了联姻利弊。 话里指明了和敬公主和亲远比柔淑长公主和亲更合适,是利益最大化。 皇上不能让蒙古两大部落都成为太后的女婿,以免太后的权柄越来越大。 他听后,思量了许久,心里其实听进去张廷玉的分析和建议,更加中意亲闺女和亲科尔沁。 只是面对苦苦哀求、泪流满面不舍得的皇后,弘历完全张不开嘴,一时间头大如斗、唉声叹气。 昭昭看在眼里,只做不知,如平常那般吩咐春蝉张罗着膳食。 永琪听到了些许风声,过来给皇阿玛请安,面对烦恼的皇阿玛,满脸的不解。 “既然皇阿玛舍不得和敬姐姐远嫁,皇玛嬷也舍不得柔淑小姑姑,可以都留在京城另嫁,何必和亲蒙古? 皇阿玛是天子,大清的君主,难道还惧怕科尔沁的亲王不成?他想要求娶嫡出公主,皇阿玛就必须给出去吗?” 永琪一本正经道,尚显稚嫩的面庞满是疑惑,神色认真地看向弘历,希望皇阿玛能够给他答疑解惑。 在他心里,蒙古虽与大清缔结盟约,世代联姻交好,但说到底终究是依附关系。 情谊归情谊,但不能事事顺着蒙古各部的心意予取予求,该守的边界、该握在大清朝廷手里的分寸,半分都退让不得。 昭昭坐在一旁,听着永琪这番远超年岁的见解,心底不免泛起几分欣慰。 暗自为自己这个儿子的通透眼界暗暗点头,心中赞许不已。 只是这般关乎边疆朝政的话题,到底不是一个尚未长成的皇子能够随意置喙的。 她眉梢轻轻一挑,抬眼向着永琪佯作含嗔地瞪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佯装出来的厉色,轻声斥道:“胡说些什么? 朝堂军国政事,哪里是你这般年纪的小儿能够随意议论的?” 额娘知道你心疼姐姐和姑姑,不满科尔沁亲王的强势,但你皇阿玛也有苦衷,如果开罪了科尔沁…” 她话还没说完,父子俩异口同声地打断:“开罪又如何?” 话罢,弘历欣慰地看着与他同频的永琪,心中的那股郁气与烦恼一扫而空,端正了神色,好似醍醐灌顶般的清醒。 “朕是大清的天子,执掌万里河山,难道连自己的妹妹、亲生女儿都护不住? 科尔沁不是一心想要一位嫡公主前去和亲吗,那朕便遂了他们的心愿,赐一位由朕亲自册封的公主便是。” 永琪眼睛微亮,眼里都是仰慕之色,忍不住欢喜地拍掌,大声喊道:“皇阿玛万岁,我要去告诉和敬姐姐和柔淑小姑姑,还有皇额娘、皇玛嬷,免得她们忧心。” 话罢,他一阵小旋风般跑了,昭昭看得哭笑不得。 甚至怀疑儿子刚才那番提问和回应就是故意的,这个鬼精灵啊! “永琪是个好孩子,友爱姐妹兄弟,尊重长辈,这孩子被你教的很好。” 事后的弘历莫名的心虚,永琪小小年纪便能想通的事情,他烦恼犹豫这么些天,实在惭愧。 既然皇后和太后都舍不得自己的闺女,那就都不和亲,免得朝臣争论,后宫不宁。 “皇上快别夸了,你不教训他就好,这孩子被你宠坏了,什么话都说。” 昭昭当然知道她的永琪是个好孩子,品行好,脑子灵,比弘历有温情。 “教训他作甚,你对孩子的要求太严厉了,永琪这样就很好, 知道护着自己的亲人,也明白一些政治主导,曾祖和皇阿玛和亲的公主不少了, 这次还想要嫡出,确实是心大了,觉得朕太好说话。” 弘历意味深长,对永琪是赞赏与喜爱,对科尔沁亲王是警惕与不满。 “皇上英明,如此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会高兴。” 昭昭顺势拍了个马屁,开始与 弘历用膳,聊起齐鲁之地的风景。 而得知消息的皇后和太后喜不自禁,璟瑟看着矮自己一截的弟弟,心情复杂莫名。 但还是咬着嘴唇,“永琪,这次谢谢你,我知道其中有你和皇贵妃的功劳,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 从前的璟瑟心中,唯有同胞的弟弟和妹妹是自己手足,其他的都是庶出。 但现在满脸笑容、真心为她不用和亲高兴的永琪也是她的弟弟。 永琪笑笑,没有多言,慰问了皇后的身体情况,便脚步欢快地离开。 太后那边的情况更激动,永琪直接被太后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你是个好孩子。” 太后不傻,皇贵妃那边拒绝当说客,但皇上突然改变态度,这次还是永琪来报信。 其中便是这孩子的功劳。 她招呼永琪留下用膳,姮媞陪着一起,称赞着永琪,眼圈微红。 这段时间额娘为了她,操碎了心,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如今皇兄改变主意,她终于能松口气。 永琪在太后这里用了膳,得到了皇玛嬷和姑姑的一堆礼物。 皇后那边也派人送了文房墨宝给五阿哥,永琪没矫情,照收不误。 永琪不怕别人知道是自己掺和此事,他是小孩,童言无忌,决策权一直在皇阿玛手中。 他怕的是自己做了好事,旁人不知晓,那就亏了。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 第1939章 如懿传35 因为担心夜长梦多,太后没多久便将姮媞定给了还算满意的侍郎宗正。 皇上对此没有异议,而皇后也没有耽搁,开始给璟瑟寻摸合适的夫婿。 最后还是听了弟弟傅恒的建议,敲定了瓜尔佳庆阳,对方还是皇贵妃名义上的堂侄。 傅恒对此人比较熟悉,这个后生是比较出挑的八旗子弟。 最重要的是瓜尔佳庆阳长得仪表堂堂,文治武功都好,今年刚满十八岁。 内无通房妾室,刚领了禁卫军一职当差历练,前途可期。 璟瑟私下看过对方的画像,得知这人的情况,心里很满意,为此对皇贵妃更加亲近。 倘若她真嫁过去,以后还得跟着瓜尔佳庆阳喊对方堂姑。 太后听说璟瑟的夫婿人选,忍不住懊悔,她就是太心急,觉得宗正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配得上她的姮媞。 闺女以后留在京城受不了委屈。 但想到皇后给璟瑟挑的庆阳,还是跟皇贵妃沾亲带故,便觉失策。 如今的瓜尔佳氏因为有了皇贵妃石昭昭,门庭逐渐热络。 皇上爱屋及乌也舍得提拔,不过五六年的光景,瓜尔佳氏在前朝便有了一定地位。 “哎,哀家还是老了,思虑不够周全,想着把姮媞的婚事尽快落定,没想到富察氏更有远见。 眼见着皇后不行,也无皇子,便将留着富察氏血脉的公主与瓜尔佳氏联姻,如此也能互相往来。” 太后不敢在恒媞的跟前露出遗憾的神色,免得让女儿心里不舒坦,将来与夫婿感情不睦,而是对着福珈唉声叹气。 福珈慢条斯理地劝慰:“侍郎宗正也是娘娘千挑万选的女婿,公主格外的满意,不比瓜尔佳庆阳逊色。 何况二人年岁有些差距,还是侍郎宗正和公主比较般配。” 太后心里稍微熨帖点,心想着,世间男子都爱年纪小的。 庆阳十八配十六岁的璟瑟,确实年岁相当,而她的姮媞已经二十岁了,年岁不小。 倘若真选了瓜尔佳庆阳,大未来夫婿整整两岁。 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难保会被人私下说是老牛吃嫩草,委屈了她的姮媞。 如此开解着,太后的心情逐渐豁达。 皇后了却了一桩婚事,紧绷的弦缓缓落下,但身体垮的厉害。 之前服用过量的提神益气的汤药,又用大补的人参,方以支撑。 现在一松懈,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精神萎靡,走几步都觉头晕目眩。 皇上关心皇后的身体,打算提前走水路回銮,太后和后妃都无异议。 昭昭心里还蛮期待,比起坐马车,坐船也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趁着微凉夜色,摆上简单的席面,与高曦月、苏绿筠和陈婉茵几个聊得来的赏月谈天。 喝点小酒,听听曲子,吟几首应景的诗词。 皇上有时也会过来凑热闹,诗兴大发,留下很多大作。 陈婉茵虽然缄默,但每次都把皇上留下的诗作小心翼翼地记录,为此得以晋升贵人。 但好景不长,昭昭正吃着精致小菜,和苏绿筠谈论着孩子的功课。 忽然听到宫女急急来报,皇后娘娘不知何故,跌足落水了。 众人闻言大惊,面面相觑,听说皇后还在被营救,皇上提前过去了。 她们没有继续耽搁,带着一行人匆匆跑去发生事故的现场。 此时的皇后浑身湿漉漉地被捞起来,面上褪去最后一点的血色,嘴唇乌紫。 皇上皱着眉,厉声吩咐人将皇后抬进去换衣保暖,太医紧急跟上。 金玉妍跟大仇得报的白蕊姬对了眼色,心中痛快。 皇后这般破败的身体加上落水扑腾了一会儿,估计今晚得发高烧,命不久矣。 但她打算一石二鸟,将眼中钉肉中刺的皇贵妃拉下水,金玉妍恨极了昭昭。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一直是失宠的嘉嫔,儿子都不得重视。 很快皇上派人搜查的结果出来了,皇后散心的甲板上发现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油污。 顺藤摸瓜地搜查下去,竟然查到了皇贵妃的泡茶宫女翠玉与厨房的小太监里外勾结。 弘历的脸色阴沉地吓人,翠玉可怜巴巴地看着昭昭,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娘娘救命啊,奴婢是听了您的吩咐才做的,奴婢也不想的!” 这话一出就是给昭昭定了罪。 金玉妍不动声色地勾起艳红的唇角,火上添油道:“皇贵妃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皇后娘娘身体坏成那样,你就算想要那个位置,也不能这般草菅人命啊,这也太狠毒了吧!” 弘历狠狠地剜了多嘴多舌的金玉妍一眼,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不觉得是昭昭做的,但还是看向昭昭,希望她说点什么,自己也为顺理成章地解围。 昭昭刚想开口,高曦月冷哼,睨了金玉妍一眼,“嘉嫔才是狠毒心肠,就凭一个狗奴才就能定皇贵妃的罪,本宫倒觉得你才是买凶的人!” 苏绿筠和陈婉茵将昭昭护在身后,紧跟着附和:“慧贵妃所言有理,皇贵妃自从管事以来,对上对下都是宽仁以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有宠爱,又有子嗣,根本没有理由加害皇后娘娘,一个背主奴才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皇上,皇贵妃娘娘绝对是冤枉的!” 昭昭心里有点感动,高曦月能站出来,她不意外。 但胆小怯懦的苏绿筠和陈婉茵这么勇敢地开口,着实令她讶异,但也很欣慰。 “本宫没有做过的事,嘉嫔就恶意揣测,本宫很难不怀疑你的用心。 还有你,叫翠玉是吧,做事倒是伶俐,但好像是专门伺候泡茶吧。” 昭昭面无急色,语气轻飘飘道。 扫过面露委屈的金玉妍,缓缓落在红口白牙咬定她指使的翠玉身上。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平日里娘娘喜欢喝你泡的茶,没少打赏,你竟然背主。 你到底是被谁收买的,为何要冤枉娘娘!” 春蝉气得不轻,这个翠玉还是她提拔上来的,没想到她看走了眼。 竟然把这种祸害留在娘娘身边,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气得牙痒痒。 翠玉知道自己这次不咬死皇贵妃,便会被乱棍打死。 只能哭啼啼地坚持,咬唇道:“娘娘对奴婢是好,但是谋害皇后事大,在皇上跟前,奴婢真的不敢说谎。” 昭昭忍不住笑了,突兀地问:“翠玉,本宫最喜欢吃什么点心,用什么香水啊?” 翠玉懵了一下,她只知道皇贵妃喜欢喝什么茶,其他哪里清楚。 高曦月轻嗤,“狗东西,就知道是个背主的,你脑子也不聪明啊。 你都不知道主子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不是心腹,皇贵妃是脑子抽风派你来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是在糊弄傻子吗?” 翠玉脸色发白,想要强辩,弘历当即摆手。 李玉吩咐两个孔武有力的内监堵住翠玉的嘴,将人强行拉走,免得污了主子们的耳朵。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知被谁买通的,竟然敢诬陷皇贵妃! 金玉妍耗费了五年多才插进去的一颗棋子就这样废了,她气得心肝疼,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 这可是谋害皇后的大事,就算证据不足,也该将皇贵妃看押起来,继续审问啊。 不然她后面的棋局如何走下去。 昭昭目光清冷地瞪着强忍懊恼的金玉妍,斩钉截铁地道:“皇上,臣妾要告嘉嫔谋害皇后,设局诬陷臣妾,以及当年朱砂谋害皇嗣,罪孽昭彰,罄竹难书。”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这么些年金玉妍碍于她晋升皇贵妃有了管理后宫的权柄,表面上做小伏地,但暗地里不老实。 昭昭知道这种人本性很阴险,擅长伪装蛰伏,寻到机会便狠咬一口,是毒蛇本性。 对待这种毒蛇,防着不行,必须抓住机会彻底钉死,令她再也无法翻身作妖。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0章 如懿传36 这些年她不是什么都没做,当年白蕊姬生畸胎,黄绮莹小产之事透着蹊跷。 她借着执掌六宫的便利,暗下搭建起一张眼线网,不动声色地四处搜集蛛丝马迹。 顺着陈年的线索顺藤摸瓜,几经辗转间,寻到当年深陷其中幸存的宫廷证人。 那人守着秘密苟活多年,嘴硬如铁,昭昭便命人动了重刑。 酷刑之下,人心防线轰然崩塌,自然而然地吐露全部实情。 把金玉妍暗中作祟的事和盘托出,只希望保存自己。 昭昭将这些口供、人证悉数留存,没有急着发难,而是留作日后扳倒对方的后手。 如今金玉妍按捺不住野心,主动跳将出来,罗织罪名,张口便要反咬昭昭一口。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便不必再留半分余地,昭昭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金玉妍心虚一瞬,旋即便是梨花带雨地狡辩,昭昭才不会欣赏鳄鱼的眼泪。 她拍了拍手,将从翠玉隐藏的地方搜查出来的金银以及余留下的一些桐油。 对方其实是玉氏安插的人,自先帝那朝便在宫里活动,行动极为隐秘小心。 昭昭看小人很准,第六感觉察到对方有问题时,没有怀疑自己胡思乱想。 而是吩咐眼线暗中监视,顺藤摸瓜,将对方的老底全给揭开了。 她有证据,除了这次设局诬陷自己,还有当年的朱砂案。 弘历听的青筋暴突,在金玉妍又一次哭嚎冤枉想要抱大腿的时候, 狠狠踹向对方的心窝,将金玉妍踹翻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毒妇!” 弘历勃然怒喝,望向金玉妍的眼神,好像在看脏东西,眼底翻涌着摄人的戾气。 殿内气氛凝滞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李玉急促的脚步声。 他躬身入内回禀,“皇上,素练死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素练是皇后跟前最得力的心腹宫女,向来不离皇后左右,竟然无端暴毙。 太医那边勘验过后回报,素练是被人活活捂窒息而亡。 更可疑的是,方才有值守的内侍亲眼撞见,金玉妍身边的贴身宫女贞淑,从出事的殿阁附近神色仓皇地匆匆离去。 “好啊,真是好的狠,皇后果然是你谋害的,胆大妄为的贱人!” 弘历气极反笑,目光淬着寒意狠狠扫过脸色惨白如纸的金玉妍,又落在被侍卫押上来、绳索缚得牢牢的贞淑身上。 贞淑浑身挣动,口中不停高声喊冤,那副慌乱的模样,如金玉妍一般形态。 弘历心中厌憎,冷嗤出声:“主仆二人倒是一副德性,事到如今还死不悔改。” 贞淑早已方寸大乱,事情败露得猝不及防,她们半分准备都未曾做好。 她拼命扭动身子,仰起头不顾一切嘶吼出来:“皇上!是玫贵人要害皇后娘娘,此事和我家娘娘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急得红了眼,在贞淑眼里,真正的罪魁祸首本就是白蕊姬。 自家主子不过是在一旁出谋划策,怎么到头来所有嫌疑全都扣到她们头上。 恐慌之下,便只顾着将罪责拼命往外推,只希望主子能够洗清罪名。 白蕊姬被宣过来时,面无表情地给弘历请安,面对金玉妍主仆的指认,面无表情。 “是我又如何,皇后害了我的孩子,嘉嫔暗恨皇后多年,我们合谋而已,别说的自己很无辜一样。” 白蕊姬心里明镜似的,当年便看穿金玉妍想要借刀杀人、拿自己当棋子的算计。 只是那时她满心只剩丧子之痛,一心要为夭折的孩子复仇,便索性佯装懵懂,没有当场戳破。 对她而言,只要大仇得报,甘愿被人利用一回。 如今风波掀到明面上,金玉妍想要干干净净抽身脱罪,哪里会有这般容易。 金玉妍此时此刻方寸大乱,再维持不住平日温婉娇媚的模样,脸色涨得红白交加。 五官几乎因惊惧愤懑扭曲起来,厉声尖声呵斥,“白蕊姬,你不要胡说八道!本宫绝没有做过这些事,都是你一人所为!” 白蕊姬没有理睬金玉妍的咆哮,脊梁笔直地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道:“嫔妾说的全是真话。 谋害皇后是为了为嫔妾苦命的孩子报仇,皇后害嫔妾,金玉妍亲口跟我说的。” 昭昭不无怜悯,语气淡淡道:“其实你的孩子是金玉妍害的,本宫这里有人证物证。 你爱子心切,本宫能理解,但真正的幕后凶手不是皇后,是处心积虑、想要第一个生下贵子的嘉嫔。” 诛杀局唯一生存的人证,小太监小路子战战兢兢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不是真正的参与者,而是参与者的亲兄弟,知道了秘密。 但为了苟着小命一直隐忍不发,侥幸调到辛者库逃过被灭口。 后来被皇贵妃的人私下找到,小路子害怕极了,痛哭流涕地吐露了当年的实情。 白蕊姬身子踉跄着晃了晃,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金玉妍,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原来是你!” 过往一桩桩旧事在脑海翻涌,这么久以来被当作棋子摆布的委屈、丧子之痛层层叠叠压上心口。 白蕊姬双目赤红,不等殿中众人反应过来,像是彻底失了智,疯了一般猛地扑上前,一把攥住金玉妍的脖颈。 金玉妍猝不及防被扑得向后踉跄,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攫住她,胡乱蹬踹。 内侍见状大惊,一拥而上,几人合力才硬生生将发狂的白蕊姬拉扯开来。 殿内乱作一团,金玉妍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鬓发散乱,华贵的衣衫被扯得歪歪斜斜,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现场陷入混乱中,昭昭没心情掺和,撇清了关系,借口头晕被春蝉扶着提前离开。 弘历没有异议,这种腌臜事也令他头疼厌恶,昭昭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昭昭回到住处用了点清淡的膳食,被宫女伺候着沐浴休息,一夜无梦。 后面该如何处理,就看弘历怎么判,高曦月跟着看了个大热闹,心情愉悦。 她当夜睡了个好觉,皇后病重落水遭了殃,嘉嫔这个讨厌鬼也原形毕露。 还有白蕊姬,当初的南府琵琶女,得了恩宠就敢嘲讽她人老珠黄的小贱人也受到了报应。 讨厌的人都没好下场,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喜欢综影视之绝色妖姬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绝色妖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1章 如懿传37 当夜行宫之内愁云密布,皇后高热缠绵,气息微弱地卧在榻上。 一众随驾东巡的太医面皮绷紧,轮番守在床前施针、熬制退热汤药,整夜来回奔走,片刻闭目歇息的功夫都没有。 璟瑟与璟宁哭得浑身发颤,几番悲恸过度,险些晕厥在地,被伺候的乳娘劝慰。 弘历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后,心情莫名的悲伤,他已经下旨赐白蕊姬毒酒了结性命。 经宫人严刑拷问,白蕊姬已然尽数招供,那日她见皇后身边没有侍女服侍,趁四下无人,故意将对方推入湖中迅速逃离。 嘉嫔金玉妍被当场废去位份,贬为庶人,押入偏殿等候,只待择日处死。 金玉妍定罪之所以延后,还是四阿哥痛哭流涕地求情,以及弘历考虑到玉氏的缘故。 但皇后病危的第三日,同样随行但没什么存在感的阿箬告发嘉嫔与玉氏王爷有染。 弘历大为震怒,眼见着阿箬毫无眼色地当着众人的面吧唧吧唧,还抖出她从金玉妍暗藏的妆奁里的一封收藏多年的情书。 旁观的昭昭嘴角微抽,多看了慎常在好几眼,暗叹,这人确实很恨金玉妍。 对方贬为庶人都不足以解恨,生怕她的玉氏贵女身份得以生还,非要置之死地,却忽视了皇上那张青黑泛着绿意的脸。 不知为何,怎么觉得有点好笑呢? 高晞月居高临下地瞅着吧唧完毕的阿箬,强忍着没笑。 阿箬口无遮拦、当众抖出金玉妍私情秘事,看似揭发重罪、博取圣宠,实则蠢得无可救药。 皇上的心眼儿不大,这个阿箬估计落不了好处,不出意外会被恼怒的皇上灭口。 不过,她向来厌恶这个阿箬,跟在乌拉那拉氏身边当侍女时便不知分寸。 没少背后说她小话,背主的奴才,早该去陪着她早死又不知廉耻的主子了。 “皇上,嫔妾所言皆为实据,金氏口蜜腹剑,这些年仗着位份一直欺辱磋磨嫔妾。 还暗中惦记收藏情郎乃至私信,寡廉鲜耻几,不知所谓,对皇上不忠!” 阿箬盼着金玉妍倒霉不是一年两年,她被磋磨地苍老了好似十岁,再无当初自得的几分娇艳姿色 此时匍匐在地上,义愤填膺地举报。 她的苦日子是金玉妍给的,那么对方就必须千倍百倍地尝受,事情不闹得大一点,金玉妍最后能不能死,还是个未知数。 阿箬真的是受够了,恨不得金玉妍早点去见阎王。 但她算错了一点,弘历根本没打算让金玉妍活着,直接赐死太便宜这个女人。 此刻震怒的弘历,心中早已无半分姑息,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让金玉妍活着。 他迟迟没下处死的旨意,不是心软留情,只是不屑让她死得太过痛快。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太过干脆利落了,反倒便宜了这个蛇蝎毒妇。 白蕊姬和黄绮莹怀的都是他的孩子,被金玉妍算计死了,如今皇后落得这般,也是这个毒妇在后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 这就是个祸害,金玉妍即使是死,都得死得不得安生,不然何以慰藉早夭的孩子。 阿箬没有得到嘉奖和安抚,直接被冷气压加重的弘历打发走了。 李玉何等敏锐,瞬间看懂了皇上的脸色,皇上估计再也不想看到慎常在。 男人最屈辱的便是戴绿帽,何况是皇上这样的九五至尊。 “皇上,您去看看皇后吧,璟宁暂时留在臣妾身边看顾。 这孩子年岁还小,身体也弱,实在抗不了守夜的累,不然又得大病一场。” 昭昭没有讨嫌地建议陪着弘历一起看望皇后,皇后估计不愿看到除了弘历之外的人,便将照顾璟宁的事接了过来。 弘历欣慰地点点头。 徐毅暗中给他透了底,皇后身体到了极限,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 夫妻一场,也曾恩爱和谐过,至少要陪伴最后一程。 昭昭领着后妃对弘历福了福身,从容地退了出去。 春蝉早已领命而去,亲自去往偏殿接来和悦公主与随行伺候的一众嬷嬷宫女。 两位公主方才哭得气息哽咽,脸上满是泪痕,依旧止不住心头悲戚。 春蝉温声细语上前,耐心抚着两位公主肩头,柔声安慰,妥帖照拂,十分的周全。 夜越发深了,昭昭嘱咐看书的永琪早点休息,不要看坏了眼睛。 永琪乖巧应了,但还是安抚了一会儿睡不着哭唧唧没有安全感的璟宁妹妹,直到对方来了瞌睡,被嬷嬷抱着下去安睡。 昭昭暗自笑了,因为想要给永琪独一无二的爱,她倒是没打算给永琪添个妹妹,但看到永琪这般疼惜姐妹,还是很高兴。 这孩子虽然聪明早慧,颇有心眼,但很在乎亲情。 昭昭被春蝉伺候着除下钗环,安然入寝,直到后半夜隐隐听到由远及近的呜咽声,心想着,皇后估计没有熬过今晚。 她叹息一声,随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直到次日天明,听到皇后崩逝的消息,死于回銮的途中,年三十七。 作为皇贵妃,昭昭后面就要忙碌起来,提醒了永琪这个时候不要只顾着读书。 还得安抚他皇阿玛伤感的心情,表现对已逝皇额娘的伤悲。 “额娘,儿臣知道的。” 永琪好似又长大了,眼里有了几分沉重和哀悼。 皇后崩逝的第三日,弘历睹物思人,写了十几篇哀悼的挽诗。 满字伤悲,字字泣泪,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生前与皇上如何的恩爱缱绻。 昭昭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穿戴上素白衣衫,簪上素簪白花。 水路回京,耽误了点行程,因为皇后之死,沿途都有官员致哀。 直到回到紫禁城,文武百官及内外命妇全都素缟哀戚跪着迎接皇后的梓宫。 隆重的丧仪,繁琐的规矩,阿哥公主都得跪在灵前跪哭。 体弱的璟宁好几次都哭着晕厥过去,即使被赦免能休息,依旧坚持守在灵前。 这期间弘历的脾气特别的暴躁,因意外瞥见大阿哥和三阿哥跪的不够端正,是为对嫡母不敬,当众呵斥。 苏绿筠吓得连连请罪。 亲儿子和养子都被呵斥不孝,这顶大帽子下来,以后如何处之。 昭昭帮着安慰描补,弘历的情绪稍微好点,但因为这事大阿哥生了心病。 病了好几日,三阿哥再次见到皇阿玛,惊惧的话都说不利索。 皇后的丧仪结束,昭昭暗松一口气,吩咐春蝉将用过的跪拜的厚实护膝给烧了。 永琪的那份也被澜翠暗中销毁,免得被人看见生祸端。 昭昭不喜欢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皇后又不是她爹娘,同情地哭几声就可以了,跪的这么辛苦不划算。 做人可以虚伪点,只要对自己有利,昭昭觉得弘历更虚伪。 如今这副死了亲娘的悲痛也不知演给谁看的,皇后生前,没见他多看重啊。 大家都是戏精,在舞台上各不戳破,挺好。 第1942章 如懿传38 金玉妍的罪行传到玉氏那边,引起一阵恐慌。 玉氏是附属小国,惶恐大清的皇帝迁怒,忙不迭派了使臣带着新的贡品和礼物来请罪陈情。 他们担忧不是金玉妍的死活,而是大清皇帝龙颜大怒,迁怒整个玉氏。 一旦帝王降罪,玉氏便会迎来追责削赏,甚至招来边境铁骑。 玉氏王族惊惧之下,半点不敢迟疑,连夜议定对策,火速派遣使者来澄清请罪。 为了撇清与成为庶人金玉妍的关系,信里表示她只是玉氏捡来的养女,并非玉氏正统,心思不正,乃是本性使然。 他们也被糊弄了。 澄清书弘历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吩咐李玉亲自拿到启祥宫给正在受鞭刑之苦的金玉妍宣读。 告知是玉氏王爷所写,每日读十遍,杀人诛心,让金玉妍明白,她如何沦为弃子。 自东巡事发被废囚禁,金玉妍日日受尽折磨,昔日盛宠在身、明艳张扬的嘉嫔,早已被磋磨得不成人形。 启祥宫内金玉妍戴着沉重的枷锁,无人伺候,日日鞭刑加身,皮肉反复开裂结痂。 淋漓鲜血浸透破旧囚衣,她早已形销骨立、面无血色,双目空洞失神,连往日半分骄矜傲骨都荡然无存。 她趴在地上艰难喘息着,既痛心陪嫁宫女贞淑被下旨乱棍打死,尸体被扔到乱葬岗暴晒,又难以接受她被王爷抛弃。 “怎么会…我这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 金玉妍悲愤地吐出最后一口鲜血,双目猛然暴突,眼底凝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死死瞪向殿外虚无的方向,气息瞬间断绝。 她死后,弘历依旧嫌恶,吩咐人将金玉妍的尸体火焚成灰烬交给了玉氏。 这是敲打警告的态度,吓得玉氏使臣瑟瑟发抖,将带过来进贡的八名玉氏贵女和珍稀玉石和人参留下。 请了安,匆匆离开。 弘历面无表情地看重穿着清一色玉氏服饰的年轻女子,环肥燕瘦,姿态婀娜。 都是玉氏精挑细选、用来讨好圣心、弥补过错的上等美人。 但弘历目光扫过,只觉寡淡无味,他一个都看不上,更多的是言不由衷的厌恶。 弘历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弄。 玉氏趋炎附势、弃卒保车,薄情寡义在先,妄图以几名女子、些许珍宝抹平所有过错,简直痴心妄想。 因为对金玉妍极致的厌恶和对玉氏的不满,弘历将这些所谓的玉氏贵女全部打发去了浣衣局为奴。 既然玉氏这么有诚意,这些贵女就当一辈子洗衣婢吧。 恨不得生吞金玉妍的璟瑟听闻这个消息,擦了擦眼角,心口的恶气稍微消解了几分。 白蕊姬和金玉妍这两个害死皇额娘的坏女人终于都死了,皇后在天有灵也能瞑目。 昭昭吩咐春蝉好好生敲打内务府,对待阿哥们要一视同仁。 尤其是对待失去母亲惶恐不安,连出席皇后丧礼资格都无的四阿哥,莫要太刻意。 内务府的人得了嘱咐,心有忌惮,自然会收敛,得罪了旁人不要紧,千万别不能对皇贵妃阳奉阴违,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璟宁又病了,这次还是由徐太医全权负责她的病情。 这个公主因为是个早产儿,虽然这些年一直被精心养着,但身体还是孱弱。 好在毓瑚姑姑这些年照顾地周全,昭昭也不用费太多的心神。 因为皇后的丧事,两个阿哥被皇上亲自呵斥,以及白蕊姬、金玉妍相继被赐死。 后宫人心惶惶,太后担心白蕊姬与自己的关系暴露,招惹皇上迁怒。 这段时间安分的很,拘着姮媞在慈宁宫不出去走动,筹备着女儿的嫁妆。 昭昭依旧过着悠闲的后宫日常,陪着永琪下棋练字,叮嘱他劳逸结合。 对心情不好的弘历,依旧是解语花的模样,柔声细语,如沐春风。 弘历最爱与昭昭闲话家常,有次谈到四阿哥,眉毛不自觉地皱起。 “永珹大了,该懂的都懂,难免心里没有想法,朕打算把他过继出去。” 弘历语出惊人,昭昭都没反应过来,恍惚之后不免劝慰。 “皇上请三思,你如今也就永璜、永璋、永珹和永琪四个阿哥,过继出去便再也回不来了,如此,也容易伤父子感情。” 弘历不以为意,想到金氏,便觉厌恶。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对待永珹也无多少慈父之心,“无妨,朕有三个儿子足矣。” 话都说在这个份上,昭昭自然不会不识趣地相劝,做个表面样子就行。 都说稚子无辜,但看到金玉妍的儿子,她依旧不喜欢。 都已经记事的阿哥,谁知道心里有多怨恨,永珹无疑是个祸患。 过继出去最干脆,搬出皇宫,以后再无争储的资格。 四阿哥永珹最终被过继给和亲王,前朝后宫都没有声响,对此表示默认。 金玉妍涉及设计谋害,其子确实不配当皇嗣,富察一族最赞同。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皇后的孝期刚满。 由太后主动提议,弘历册立昭昭为继后,位列中宫,名副其实地管着后宫,执掌凤印。 接下来便是姮媞公主的婚事,恰巧大清与准噶尔的战事起。 出嫁又改嫁的端淑公主姮娖因为身份尴尬,也因太后思女心切,被接了回来。 姮娖见了额娘和妹妹自然是抱头痛哭,她十三岁出嫁,转眼十年。 陪嫁的心腹姑姑三年前病死,她艰难求生,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孤寂难受。 “额娘的姮娖,你受苦了!” “额娘!” 太后抱着长女哭得满心悲怆,她这辈子最对不起这个女儿。 在她年幼时没有好好陪伴,宫斗时让她提前看到了人心的叵测,不再天真烂漫。 在她长大后没有能力保护她、留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和亲准噶尔。 好在,她的姮娖终于回来了。 母女团聚之后擦了擦眼泪,开始说起姮媞备嫁之事,姮娖好奇地问:“既然皇兄答应了嫁出去一个嫡公主给科尔沁亲王之子。 妹妹和璟瑟都定下夫婿,公主的人选从哪里找?” 太后微微沉吟,目光带着几分笑意,徐徐道:“原本皇上是打算过继亲王之女封为固伦公主,出嫁科尔沁。 但那时还是皇贵妃的皇后建议,和亲的人选不必那么死板, 她从包衣宫女里挑个长相出挑、性格强势还有几分野心的适龄姑娘,重新赐了名字,换了身份,加封公主。 培养了两年,等到姮娖和璟瑟出嫁后,那位和曦公主便能和亲了。” 姮娖对新皇嫂还挺陌生,但也吃惊她的大胆作风,忍不住唏嘘:“皇兄竟然也能听她的?科尔沁那边能同意吗?” 太后握着姮娖的手,轻笑道:“这才是那个皇后的厉害之处。 皇上对谁都是一副防备姿态,对他的继后倒是掏心掏肺地信任,如今对科尔沁也有了警惕,瓜尔佳氏捡了一个宝。” 倘若时间能回溯,如果知道石昭昭这么有手段,能将一个多疑的帝王掌控在手心,十来年不曾失宠。 她肯定会让纽祜禄氏认她为养女。 但现在想想,错过也就错过了,好在姮媞不用和亲,姮娖也回来了。 母子团聚,日后还能经常见面,这无疑是太后最大的安慰。 第1943章 如懿传39 随着柔淑长公主和固伦和敬公主相继出嫁,前者有太后的怜惜,嫁妆颇丰。 后者是皇上最珍爱的嫡长女,即使嫁给瓜尔佳庆阳,但住的却是提前建立完善好的公主府。 昭昭培养好的和曦公主也启程前往科尔沁,带了丰厚的嫁妆和得力的嬷嬷宫婢。 脸面给的很足,即使科尔沁亲王有所不满,那也得看皇后好不好得罪。 毕竟这位容色甚佳的和曦公主是皇后认下的养女,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真金枝玉叶留在京城过有亲人看顾的日子,差不了,但本宫既然点了和曦和亲科尔沁,也不会撂下不管。 这孩子性子聪慧有韧性儿,只要眼明心亮,不把心落在男人身上,日子不会过得差。” 昭昭感慨着,面带微笑,目送着偌大的和亲队伍渐行渐远。 春蝉笑吟吟道:“和曦公主也是有运道的,与其当个包衣宫女,因为长得好被人排挤,被有权势的太监觊觎。 不如去科尔沁当福晋,有那么多的嫁妆,有娘娘撑腰,还有公主的名头,是她捡了福气。” 昭昭淡笑不语,但这确实是最优解。 没有人落泪,没有人分离,有的是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日子不可能没磕绊,还得看如何对待规避适应。 这年的春末,京城发嫁了三位公主,渐渐冲淡了孝贤皇后崩逝两年的哀伤,昭昭这个继后开始了她越发顺遂平稳的后宫生涯。 弘历年岁渐长,胡子留得越来长,眼角的皱纹有些明显,老态毕现。 但昭昭依旧被岁月眷顾着,除了增添了成熟美人的风韵,更多的是气质的沉淀。 但三十六岁的年纪,终究不如十六时鲜嫩,有了岁月光顾的痕迹。 虽然弘历总是说她越来越美,依旧让他着迷,昭昭不置可否。 当了皇后的昭昭依旧会被怜爱,但越发不喜欢侍寝,也许是看年轻的太监眉清目秀,没有胡须,看着更加秀色可餐吧。 也许是因为永琪渐渐大了,她更多的心思都放在儿子的身上,不热衷房事。 相较于唇红齿白、清爽俊逸的永琪,迈入中年的弘历显得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昭昭跟他温馨家常还可以,滚床单的兴致大减。 儿子长大了,老子肉眼可见地老了,再过几年,兴味老人味也会有。 前几届的选秀因为昭昭独宠的缘故都免了,秀女要么落选,要么赐婚宗室。 但这届的秀女看着还不错,昭昭作为皇后,终于贤惠了一回,主动给皇上挑了四个青春妙龄的秀女。 皇上这次没抗拒,依次册封为秀常在、平常在、丽常在和钱答应。 男人嘛,还是喜欢年轻的,平日里所谓的真爱、深情,听听就好。 尤其是帝王说的话,千万别听进心里去,不然会很可笑,好在昭昭天生有种识爱的能力,从始至终很清醒。 弘历对她的爱看似浓烈,但不纯粹,达不到昭昭愿意以真心回报的程度。 她能走在现在,执掌后宫,除了最初惊艳弘历的美貌以及善解人意的性格,便是心性,抓住自己想要的,其他的一切看淡。 京城还算安定,没有太多的幺蛾子,前朝议战事,主帅勇猛,已经取得捷报。 后宫在昭昭的管理下,岁月静好。 姮娖婚后三年诞下一子后,太后终于放了心,但不知为何,她的身体突然垮了。 白头发爬满了鬓角,精气神再也没有往日那般好,病若游丝,像个真正的老婆婆。 不止皇上诧异,昭昭也很疑惑,太后那副身子骨看着别提多硬朗了,也擅长养生。 看着是长寿的模样,但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冬寒,人彻底倒下了。 和太后一起病重的还有高晞月,昭昭前往咸福宫看望她时,茉心正在小心翼翼地伺候高晞月吃药,见了她,忙不迭跪下请安。 昭昭摆摆手,看着对她微笑的高晞月,关心地问:“你怎么突然病了? 太医怎么说,哪里不舒服都要好好治好好地调养,不要胡思乱想。” 高晞月看到昭昭很高兴,示意茉心退下,她有私密话要对皇后说。 茉心恭敬领命,带着其他伺候的宫人鱼贯而出。 “娘娘,难为你抽身来瞧我,其实啊,是身体不中用了,到了要死的时间了。 你也不用多说其他,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没多少日子了。” 高晞月谈到生死,面上还挂着无所谓的淡笑,好似说其他人一般随意。 自从富察皇后死了,她的仇报了一半,便开始筹谋如何算计太后。 这些年谋局,花费的财力和精力不计其数,但也有了回报。 她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但死时也要带着仇人一起死。 “但这有什么呢,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而已。 比起富察琅嬅死的那么匆促,我还多享受了这么多年,皇后娘娘,我最羡慕就是你了。 “当初我真的看不上你,没有背景仪仗,凭着一张脸以及不知何时会失去的恩宠,一步步走到现在。 有子有宠有地位,你真的很厉害。” 高晞月说到最后,不免苦笑。 想到自己糊涂地被算计,没有机会当额娘,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即使每日精贵的汤药补着,但就是不健康啊。 “晞月,太后…” 昭昭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欲言又止,深深地看着高晞月。 “皇后娘娘,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就当是对我最后一点的帮助。 我恨暗算我的人,孝贤皇后如此,另外一个人亦如此。” 高晞月正色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坚定。 昭昭微微颔首,握了握她总也捂不热的手,沉默着没有继续言语。 高晞月的脸色极差,语气虚浮,满室的温热,地龙烧的那么暖和,她还是那么凉。 吃了那么多的补药,气血还是补不了,底子是真差啊。 冬日漫长凛冽,从初冬到隆冬,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慈宁宫的太后病得不能言语,大半夜发高热突然没了,令人始料未及。 翌日慧贵妃被发现也没了气息,但去世时应该很安稳,唇角含笑。 本来到了年关,该是喜庆的时候,但宫里接连发丧。 因为太后的死过于突然又很蹊跷,两位奔丧的公主不愿意相信,非要详查。 查到最后,查到了内殿伺候的大内监赵一泰身上,这个老太监被迫自杀,临死前承认,是他给太后的汤羹里下慢性毒药。 原因说的很简单,是因为心怀怨怼,至于具体原因,人都死了,宫外也无亲人,线索就这样断了。 但宫里也开始清洗一大批宫人,放出宫外的老宫女老太监变多了。 即使习惯用老资历会伺候的人,这时候也不用了,生怕被怨恨上了。 昭昭心慈,给他们的出宫银子不算低。 这些人暗自攥了家底,如今出宫,买间小宅子,彼此间熟悉的互相作伴,总比病死后宫的强。 太后和慧贵妃死后被追封、风光大葬。 福珈因为失职,提前殉情到底下继续服侍老主子。 而高晞月的最倚重的几个心腹宫女太监得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和主子给他们的赏赐出宫生活,往后再也没听到消息。 第1944章 如懿传40 因太后和慧贵妃相继薨逝,宫里又开始守孝,昭昭对操持丧仪有了丰富的经验。 内务府那边是指哪儿到哪儿,无一处不妥帖周全,事事顺遂得当。 就是把永琪选福晋的时间耽误了,昭昭挑了好几家的格格,观察了不短时间。 已经计划着开春举办个茶话会,将永琪的福晋人选定下。 但如今宫里除丧不久,还得继续为太后守孝一年,这事暂时只能搁浅。 高晞月去了,宫里的老人们难免唏嘘。 这日妃嫔们到了初一十五规定的日子来承乾宫请安,昭昭逐一赐了座,大家吃茶寒暄起来,不免感慨起来。 苏绿筠想到高晞月,虽然贵妃的嘴毒了点,最初也是极看不上她。 但随着高晞月改了几分脾气,与她和婉茵也能说笑几句,关系逐渐熟稔。 人年纪也不大,没了年轻时的尖锐棱角,脾气也温和不少,突然就没了,每每想起,苏绿筠难免失落。 好在她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自从前几年永璜永璋相继娶了福晋,她操心的事情也多。 对于皇上的召幸越发不放心上,对皇后更加恭敬。 “纯妃,永璜这段时间可曾带福晋进宫看你?” 昭昭家常话地闲闲问道。 永璋成亲前,苏绿筠得以封妃,如此也算体面,大阿哥永璜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 原本皇上都忘了,还是昭昭提醒,让永璜带着福晋出宫生活,免得挤在阿哥所里不方便。 永璜的福晋是纯妃的亲戚,也是对方帮着求的恩典,给找的福晋,小门小户。 永璜看上去不太满意,但不敢违逆养母,半推半就地应了。 当时永璜因为这件事来承乾宫请安的次数特别勤,昭昭看出端倪,但没多管闲事。 大阿哥不是她的亲子,也不是养在她的膝下,没感情,二则永璜的心思实在浅显,不聪明却有野心。 即使永琪成了嫡子,是隐形太子,但还没正式册封,这个庶长子便存着争储的心思。 昭昭哪里会插手永璜的婚事,他的福晋娘家穷酸,正好没帮衬。 提起这个,苏绿筠神色里有几分不自在,但皇后都问了,她也如实说了。 “永璜福晋是个孝顺的,隔三岔五进宫来请安,这孩子嘴笨,不会来事儿。 但臣妾觉得,永璜身边有这样的贴心人,是他的造化。” 这话回的委婉,永璜福晋记得纯妃,经常来请安,但永璜并没有。 苏绿筠虽然不是顶顶聪明,但也看出了永璜的小心思。 这孩子看着老实,但私下里竟然有着争储的心思?真是心大了,也不正视自身。 五阿哥如今有了嫡子身份,得皇上看重与喜爱,是前朝百官眼里的隐形太子,大阿哥拿什么跟五阿哥争? 可别到时候整幺蛾子连累她。 正因如此,苏绿筠做主把自家表侄女许给大阿哥,提前在皇上皇后那儿过了眼,一力促成。 虽然看出永璜不乐意还有埋怨,但还是这样做,娶妻娶贤,大阿哥这种不得圣心又有小心思的,福晋就得老实本分! 昭昭若有所思,笑笑不语,不过看苏绿筠的表情,似乎对此也不太在意。 永璜只是她的养子,养不熟很正常,亲生儿子才重要。 “还是纯妃姐姐有眼光,大福晋温婉贤良,一看就是好媳妇儿。” 陈婉茵笑吟吟道。 她没有孩子,一直很羡慕苏绿筠,不仅有亲生儿媳妇孝顺,如今养子福晋还是自己娘家那边的姑娘,对她当亲婆母恭敬。 苏绿筠听得心里妥帖,偷觑了眼皇后,开始称赞五阿哥。 说起五阿哥的婚事,不免来了精神,好奇地询问。 “永琪也到了娶福晋的年纪,皇后娘娘可有人选,嫡福晋可以慢慢地挑。 但侧福晋和格格还是能选定下来的,也不知哪家的格格能有福晋入娘娘的眼?” 陆沐萍憋了半天的话终于有机会说了,讨好地附和:“是啊,皇后娘娘,五阿哥身边没个可心人伺候,到底不太妥当。” 其实她很想从自家的侄女里挑个出众的出来,能塞进五阿哥后院当个格格最好不过。 奈何没有年纪适合的,难免懊恼,但还是想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自家没有,表亲家也可以啊。 作为最小的阿哥,五阿哥的身份最尊贵,长相学问出类拔萃。 想要攀高枝的宫女不计其数,宫外的福晋们个个都想将女儿与五阿哥拉红线。 但皇后娘娘一直以五阿哥年纪尚小,一直不曾松口,皇上精心挑选和赏赐的人事宫女如今都没名分。 安分的留下,不安分直接打发浣衣局。 昭昭浅饮一口茶,微微一笑。 “瞧你们担心的,伺候的人那么多,有什么不妥帖的? 永琪的婚事晚就晚点,京城里的四全格格太多,本宫都快挑花眼了,实在不知哪个更好,还是由皇上定夺吧。” 陆沐萍有些失望,这事皇上插手,她根本不敢动什么塞人的小心思。 苏绿筠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皇后说的极是,五阿哥人品尊贵,挑选嫡福晋确实不能草率,还是由皇上操这个心,让娘娘松快点。” 陈婉茵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听说皇上有意南下,也不知是真是假,内务府那边好像开始安排了,有些动静。” 她这样不爱打听的人都能听到些许风声,想必动作还蛮大的。 陆沐萍来了精神,一脸希冀地看着昭昭,这事皇后娘娘肯定知晓。 昭昭没有隐瞒的意思,微笑颔首。 “确实如此,再过半年孝期满了,战乱平定,皇上也想好好南巡放松,到时候姐妹们都一起去吧。” 在皇宫待久了,到底觉得无聊,景色再美,观赏多了,也就那样吧。 还不如宫外景致的绮丽多变,一路游山玩水,谈笑风生,阅览山河,品尝当地的美食小吃,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陆沐萍第一个反应过来,皇后娘娘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她还被内定了随行。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自从太后没了,她一点儿安全感都无。 好在皇后娘娘温柔宽厚,待后宫姐妹一视同仁,陆沐萍方才有了些盼头。 苏绿筠和陈婉茵亦是欢喜谢恩,对不久之后的南巡之旅满是期待。 第1945章 如懿传41 南巡即将启程的消息没几日传遍后宫各个角落,一时间各处殿宇都漫开几分隐隐的躁动,后妃们人心浮动。 尤其是几个入宫不过数年想着争宠的年轻宫嫔,即使眼下仍处在孝期,衣装需恪守素淡的规矩,依旧会在妆饰上面费心思。 没有艳色绫罗供挑选,便在剪裁、配饰的细微花心思,素服穿在身上,楚楚可怜。 昭昭对这些花骨朵般的姑娘相当和气,只要不逾越,都是后宫里赏心悦目的风景。 这日,昭昭斜斜倚在轩窗下,低头翻阅内务府递送来的账册。 每一笔开销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有据可查,条目一目了然,昭昭看得很舒心。 和煦的暖阳穿透窗棂,缕缕金光倾泻而下,一层浅浅的辉光轻轻覆在她的肩头。 暖光描摹出她温婉柔美的眉眼,轮廓分明,容颜愈发清晰动人,那份娴静的气韵勾得人目光流连,久久不愿移开。 弘历不曾吩咐内侍通传,径直踏入殿内,看见这般唯美好的画面,惊艳恍惚。 他不由得顿住脚步,立在原地静静凝望,初见昭昭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美人如花,越来越明媚。 相较之下,他肉眼可见地苍老,鬓生白发,面上皱纹明显,但昭昭还是那么美。 昭昭觉察到动静,微微抬眸,看到弘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忍不住轻笑出声,。 “皇上来了怎么无声无息的,也不担心吓到臣妾。” 语气里略带几分嗔怪,久违熟悉的感觉,弘历莫名的怀念,眸光微微闪动。 他上前几步,紧紧握住昭昭的手,眼神热烈,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吓你,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在想我?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感觉你成熟了,对我也不粘了,多少有点失落。” 这是弘历的真心话,往昔的昭昭,不会主动为他张罗选秀,举荐新晋的妃嫔。 如今的她,处事贤惠周全,眉眼间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从容,再也不是往日里事事都要倚靠他庇护的小姑娘。 “皇上觉得臣妾变了?依臣妾看来,分明是皇上早已心生倦怠,身旁常有新人相伴,待臣妾便一日日冷淡下来。” 她话音轻软,带着几分似嗔似怨的腔调,纤手轻轻抚过案沿,继续娓娓道来。 “更何况臣妾如今身居后位,六宫琐事缠身,如果还如从前那般任性,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威仪, 又如何能够震慑得住这偌大后宫?现下皇上反倒要来埋怨臣妾,臣妾委实委屈。” 昭昭闻言挑眉,明显不高兴地抽出手,背过身,满是懊恼。 “昭昭…你别生气啊,我就是一时失言,你辛苦了,是朕不对。” 弘历的声音当即软了几分,语气里掺着真切的歉意。 他快要记不清,昭昭这般闹小性子的模样。 漫长的年岁一晃而过,永琪都已然长成挺拔的少年,当年那个眉眼明媚,爱撒娇使小性儿偶尔赌气的少女,早已长大了。 身份不一样,感觉也变得不一样,昭昭更能干,但对他若即若离。 似乎没曾经那么在乎,不然他宠爱其他妃嫔,昭昭怎么还能安之若素? 但面对生气的昭昭,弘历习惯性地赔礼道歉,半搂住嗔怒的昭昭,柔声细语。 “昭昭,是我错了,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心意,这些年让你受累了。” 昭昭心头轻哼,表情有所松动,不情不愿道:“算你有良心,不然以后你就别来承乾宫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个丽常在?去她的永和宫呗!” 这是吃醋吗? 昭昭好久没有这样吃醋了,弘历忍不住欢喜,搂住昭昭的手臂微微固定,心里很舒坦。 但还是急切地解释:“说什么胡话,咱们才是夫妻,丽常在不过是一介妃妾,陪着解闷而已,怎能与你相比。” 昭昭眼神满是质疑地瞟他一眼,一脸怀疑的模样,“油嘴滑舌,曾经我也是妃妾啊,皇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弘历禁不住失笑,环住昭昭,将她彻底圈进自己的怀里,声音认真而笃定地表示。 “那不一样,在我的心里,你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女子,是唯一让我觉得欢喜暖心的人。 也是我亲自册立、发自肺腑从心底肯定的皇后,是我,不是朕,你明白吗?” “昭昭,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不管后宫有多少女人,你都是最特殊的唯一。 如果你不喜欢那些常在答应,我以后不选秀,也不再召幸丽常在她们,只来你的承乾宫,好不好?” 弘历伸出手,温柔地捧起昭昭的脸,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下颌,语气缱绻。 昭昭摇了摇头,长长的眼睫垂落,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与其自己一人伺候弘历,劳心劳力,还不如让其他妃妾分担。 她对弘历最初的定位和如今的定位如一,从来不是情郎,而是帝王。 昭昭喜欢的是他曾经年轻俊逸的面庞和修长有力的身姿,而不是长胡子的老爷子。 弘历都老了,昭昭对于情事压根不热烈,每日看着秀色可餐的内侍不香吗? 但给弘历戴绿帽子的想法没有过,这点毋庸置疑,昭昭没那个心情,也不会去做。 毕竟弘历对她确实很好,对永琪也没话说,决定南巡前便册立他为监国太子。 对她的宠爱,对永琪的信任都给了,昭昭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瑕不掩瑜。 “皇上,臣妾信你。” 昭昭在这般深情之下回抱着弘历,柔声细语,“臣妾料理后宫有时无法关怀到皇上,有其他妹妹伺候,臣妾也能放心。” 对于昭昭来说,既然进了宫,每月领着俸禄,吃着皇家饭,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提供身体价值和情绪价值是必须的。 弘历怜惜地抚弄着昭昭的发丝,浓情蜜意之下,不免情动,一场云雨。 虽然和谐,但昭昭觉得,皇上老了,有些力不从心。 如今的年轻妃嫔没吃到好的,有些可怜。 第1946章 如懿传42 宫里的孝期结束没多久,弘历正式下圣谕,宣布册立五阿哥永琪为东宫皇太子。 旨意紧跟着便敲定,西林觉罗氏、瓜尔佳氏两家的格格,一同指为太子的侧福晋。 皇上立五阿哥为储,原本是前朝许多人心底隐隐的预料,也是乐见其成的一件事。 这些年五阿哥学习骑射样样出众,圣恩日渐深重,储位落到他的头上算不上意外。 但册立的侧福晋人选依旧令不少人大跌眼镜,这两家的格格竟然只是侧福晋? 即使是昭昭,这次也算错了皇上的心思,多少有几分愕然。 西林觉罗氏出自满洲文臣望族,朝堂根基稳固,父亲是两江总督,家世体面,即使是嫡福晋之位,也非常合适。 而瓜尔佳氏一族的格格是昭昭名义上的堂侄女,貌美多才,美名在外。 于情于理,皇上都会抬举一二。 盛大的太子册封礼落幕后,几家欢喜几家愁,更多是记挂着太子妃人选花落谁家。 昭昭难免好奇地问弘历,“皇上,永琪的侧福晋是你选的,也太突然了,但嫡福晋人选可不能瞒着臣妾。” 弘历闻言低低一笑,掌心从容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漾开几分得意。 “是不是很惊喜?” 昭昭眼波轻扬,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嗔意,“惊喜倒是真的,更多的是意外。” 弘历顺势伸手揽住昭昭的肩头,将人轻轻拢进怀里柔声解释,一阵语重心长。 “咱们永琪文治武功样样拔尖,如今已是一国储君,京城贵女能嫁给他,都算得上是高攀,他值得更好的。 鄂尔泰家的格格,还有时常入宫向你请安的那个侄女,品性容貌皆上等,做侧福晋本就是妥当的人选。” 话说到此处,他稍稍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头一卷旧档之上,神色添了几分怅然。 “至于永琪的嫡福晋,朕想同你好好商议一番,昭昭,你看傅恒家的令淑如何?” “自打孝贤皇后离世,朕心中对富察氏始终存着一份亏欠。 傅恒常年在外为大清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对朕忠心耿耿。 还有早逝的永琏,每每想到这孩子,朕的心里总是不是滋味儿。” 弘历有心补偿富察家,也想进一步巩固君权。 如今军方勋贵,除了富察氏便是纽祜禄氏的势力最大,但他对钮祜禄一族有所防备。 因为不满讷亲指挥不当,屡次打败仗,气怒之下将其处死,因此没有考虑钮祜禄氏家的格格。 “令淑格格?” 昭昭闻言倒也没有过多讶异,只是仔细回想着令淑格格的样貌和岁数。 反应过来,不免蹙眉质疑,语气严肃。 “皇上,如果臣妾没有记错的话,富察令淑如今才十二岁吧,这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啊。” 弘历不甚在意,笑道:”年纪小便先赐婚,晚几年成婚,等个三四年也是大姑娘了,先赐婚,后成婚,不是没有先例。” 昭昭略略思考,不免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永琪的两个侧福晋也晚两年进宫。 在家好好养养性子,学好规矩,女孩子年纪大点成亲,将来进宫也会懂事些。” 弘历对此没有太多异议,顺着昭昭意思点了点头,但又担心儿子没有贴心人伺候。 私下又给永琪送了两名貌美伶俐的宫女伺候,他享受过的待遇,儿子也不能亏着。 永琪面对皇阿玛的盛情哭笑不得,但也领旨收下。 他是男人,虽然不好色,但也不是性冷淡,何况,长者赐,不可辞。 这个道理永琪懂得。 但他一直记得皇额娘对自己的教诲,于儿女情长一事上务必要谨慎克制,自身的健康才是根本。 来日太子妃入府,即使不爱,也必须给予敬重,不能做出宠妾灭妻的荒唐行径。 永琪深以为然,对太子妃人选没过多的期许,对方不必倾国倾城,无需惊才绝艳。 只愿她品性贤德,通晓事理,心底存着一份良善与底线,便已然足够。 南巡启程的时日快到了,朝野上下本该忙着清点随行的仪仗器物,但前朝后宫热议的重心,全然不在这件事上。 大家都在猜测热议,究竟是哪一世家的格格,能够成为当今的太子妃。 各种猜测此起彼伏,一直等到皇上的赐婚圣旨浩浩荡荡送抵富察府的那一刻,众人心底瞬间了然,旋即便是唏嘘。 皇上果然还是更看重富察一族。 往昔有孝贤皇后,如今富察家的格格又将以太子妃的身份踏入东宫。 这份荣宠其他家族鞭长莫及。 明黄色的圣旨降临富察府,傅恒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快速稳住心神,整肃身上的朝服,身姿恭谨地伏下身接旨。 一阵高呼吾皇万岁,谢恩隆恩,对于天家的偏爱格外动容。 早慧的令淑格格虽然年纪小,但礼仪教养极佳,眉眼灵动,举止落落大方。 随着阿玛额娘叩拜领旨,唇角微漾的酒窝衬得她格外讨喜。 往日在闺中静坐读书时,令淑时常暗叹姑姑的早逝,但唏嘘归唏嘘,她心中却从未生出半分对入宫的抵触惧怕。 她看得通透,姑姑性子过于寡断,凡事多半听从家中长辈安排,自身少有决断。 又怀着一份对帝王真挚仰慕的儿女情长,到头来,终究输得彻彻底底。 她生来极慧,心性伶俐通透,小小年纪便十分通透淡然。 自小在高门大户长大,令淑明白,纵使额娘容貌端丽、举止得宜,与阿玛也是琴瑟和鸣,府中依旧免不了安置几位姨娘。 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态,更不要说身在皇家,需要为皇室绵延子嗣。 将来如果入了东宫为太子妃,情爱本就不该是她所求的全部,她要守的是身份、本分与富察一族的体面。 将来与其当个宗室福晋,不如当皇帝的儿媳妇,至少能带给家族更多的利益。 令淑自忖,不能保证太子如何待她,但能保证能当一位合格的太子妃。 第1947章 如懿传43 南巡之期到了,太子永琪被委以重任留在紫禁城监国,弘历带着皇后后妃一行人正式南下,一路上游山玩水,心情舒畅。 这次跟着出行的后妃除了苏绿筠、陈婉茵和陆沐萍,还有一个擅长逢迎、姿色不俗的丽常在,十八九岁,正是鲜妍的年纪。 昭昭特意将这个年轻妃嫔划入名单,不为别的,就是给对方发挥的机会。 弘历那方面的情欲很强烈,昭昭不想应对时,除了对宠爱十分在意乐意被召幸的庆贵人陆沐萍,丽常在便是很好的侍寝人选。 苏绿筠和陈婉茵都是从潜邸出来的老人,上了年岁,早已不对宠爱抱以希望。 弘历也不会委屈自己召幸她们。 显然,弘历尚且没有领会到昭昭的良苦用心,在昭昭极力地推荐庆贵人和丽常在时,还很疑惑,“她们何时入你的青眼的?” 昭昭面色如常,莞尔笑道:“瞧皇上说的,能进宫伺候皇上的妃嫔都是千里挑一、精挑细选的佳人,庆贵人窈窕温顺,丽常在活泼娇俏,皇上难道不喜欢?” 弘历误以为昭昭吃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不以为意道:“她们确实各有所长,但哪里比得上昭昭美色倾城、善解人意?” 弘历对陆沐萍一直不算喜欢,即使对方长得清秀可人,对他曲意逢迎,都没什么感觉。 除了介意她是太后推荐的人,也有她姿色寻常之感,是个美人不错,但美则美矣,过于寡淡了点。 而对于丽常在,弘历最大的触感便是她格外的青春妙龄,喜欢撒娇卖痴,肌肤莹润,虽说样貌比皇后差太多,但勉强够看。 “皇上就知道笑话臣妾,臣妾都已经人老珠黄了,哪里比得上年轻的妹妹们? 也不知怎的,生了永琪后,身体就虚的很,一直不能怀上,总觉得没有精力伺候好皇上,心有愧疚。” 昭昭面露几分娇羞,轻轻捶了一下弘历的胸口,似有感慨和遗憾。 其实昭昭没有继续怀孕,身体变得比从前要娇弱,这也是弘历心里的遗憾。 他人到中年,欲望越发的旺盛,但也不想过于累着心爱的皇后。 按照徐太医的说法,昭昭的身体不宜继续怀孕,不然容易影响寿元,为此弘历没有强求。 只是把永琪看得更加珍视,这可是他和昭昭唯一的爱情结晶啊,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给最宠爱的儿子。 “哎,这不怪你,既然你抬举她们,我自然不会拂你的面子。” 弘历无奈叹息,动作轻柔地将昭昭搂进怀里安慰,说起从前他们花前月前的美好情景。 虽然不能每日与昭昭歇在一起,但曾经的恩爱一直是他所眷恋的。 昭昭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对敦伦之事并不排斥。 但享受了十几年,弘历从最初的年轻俊朗、龙精虎猛到如今显出老态、力不从心。 但是吧这人自恋的很,还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不知是昭昭的演技过人迷惑了他,还是弘历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昭昭倦了,不想在床侧之间演戏,那样很累,还不如做些喜欢的事。 该享受的她都享受过,也没什么遗憾,好好地保养自己,活到八九十寿才是正事。 当夜,弘历依旧与昭昭休息一处,夫妻间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感觉很温馨。 自那以后,庆贵人和丽常在便被轮流召幸,昭昭乐见其成,还大方地赏赐,嘉奖她们伺候得力。 有人分担,她这边轻松多了,睡眠质量都逐步提升,临睡前还能听听小曲、话本故事、做个足底按摩。 苏绿筠和陈婉茵不太理解皇后为何要将皇上推出去,但昭昭不需要她们理解。 她如今稳坐中宫之位,执掌宫权,儿子册立为太子,聪慧敏锐,颇得人心。 在弘历这边还有夫妻情意和归属感,无需宠爱维持。 弘历隔着几日召幸,最后淡了下来。 每天陪着昭昭去热闹的市集上闲逛,品尝当地的热门小吃,欣赏江南温婉多情的风景。 夜里泛舟游船,欣赏高价雇佣的花船吹拉弹唱,以及歌舞翩跹。 期间当地的官员一波又一波地进贡美人,想要讨好皇上。 但弘历担心昭昭不悦,全都拒绝,还疾言厉色地训斥投机取巧的官员。 这番作为无疑给外界想要复制献美的官员一盆冷水。 皇上也没传闻中说的那般风流啊,他们歇了心思,但有些人还是没有死心。 赏月的那夜,夜色极好,清风拂来,胭脂香气四溢。 昭昭卸下华丽的装扮,一身杏黄色绣折枝桂的宽袖裙衫,挽着云髻只簪着一支和田玉钗,眉眼温润柔和,正与弘历谈笑风生。 其他妃嫔时不时地附和讨巧,融洽气氛,忽闻隔岸传来一阵阵忽高忽低的琵琶声,由远及近,丝丝缕缕。 时而低回如四月花声巧语,时而清扬高亢如松间鹤鸣,瞬间扣动了人心。 “哪里来的琵琶声,曲声绝妙婉转,弹得技艺还挺高超。” 陆沐萍素手捻了一颗水灵灵的紫葡萄,忍不住开口疑惑。 “也许是河畔那头的歌姬吧,听说这边晚上热闹,富贵公子们都会设宴请了头牌娘子弹奏助兴。” 淳常在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没有让陆沐萍冷场。 “确实弹得好。” 昭昭对乐曲颇有几分领悟力,她支起下颌侧耳细听了一会儿,眉眼弯弯。 弘历见状,知道昭昭喜欢听,大手一挥,吩咐进忠去将弹曲的人请过来。 进忠躬身应是,快步退下办差,不多时便引着一貌美歌姬走进灯火通明的主舱中间行礼跪下,“民女林袅袅,见过诸位贵人。”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色的云水纱裙,裙摆绣着星星点点的金线萱草纹样。 乌黑的秀发梳了精致的发髻,用珍珠簪以及珍珠钿点缀。 她怀抱着雕花琵琶,微微抬颌,露出最完美最能惹人怜爱的弧度。 眉目清绝,朱唇微张,秋水眸子定定地看向坐于主位的弘历。 眼波潋滟间自有一股婉转缠绵的风尘气,好似带着钩子般,令人移不开目光。 陆沐萍眉心微蹙,绞住了手中的绢子。 暗骂了声“狐媚子”,恨不得给先前开口赞叹琵琶声绝妙的自己一巴掌。 她干嘛要多嘴,这个歌姬一看就是想勾引皇上! 第1948章 如懿传44 不止陆沐萍暗自咬牙切齿,丽常在也一脸警惕地盯着那个名唤林袅袅的歌姬。 暗中偷觑了眼皇后娘娘的脸色,希望娘娘能说句话,莫要让皇上被狐媚子迷惑了。 昭昭脸色如常,没有说什么,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林袅袅,兴味颇浓。 这个歌姬确实有几分胆色,她是在明目张胆地展示自己,一身素白俏的楚楚可怜。 身姿纤细,袅袅娜娜,请安跪拜时的姿态好似弱柳扶风般,极具美人的欣赏性。 弘历阅历何其深,扫了对方几眼,察觉到昭昭的视线落在林袅袅身上,怔愣片刻。 随即便是不爽,这个歌姬有什么好看的?装腔作势,矫揉造作! “下去吧!” 弘历变了脸,大手一挥,命人将表情错愕的林袅袅带下去。 偌大的的南地,倘若昭昭喜欢听琵琶曲,便找技艺最精湛的,没必要着眼于眼前不安分的小女子。 林袅袅楚楚可人的面孔露出几分无辜与失措,刚想说点什么,嘴巴便被人堵上,强行被带了出去,全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发生的过于突然,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白衣歌姬的身影便消失在繁华的主舱。 “皇上这是怎么了?” 昭昭狐疑地看向弘历,那个林袅袅年轻美貌,弹得一手好琵琶,来意昭然若揭,想必是个别官员不死心,投其所好准备的。 皇上难道不喜欢? “此女技艺一般,哗众取宠,昭昭喜欢听曲,朕派人重新安排。” 弘历不甚在意道。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侧首贴近昭昭的耳畔,嘀咕道:“我不喜欢你看旁人那么专注,对方也没多好看吧,多看看朕好不好?” 昭昭闻言忍俊不禁,禁不住捶了弘历一拳头,嗔道:“去你的!” 这人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大的醋味,羞不羞?吃醋对象还是女子! 弘历忍不住哈哈大笑,拉着昭昭的手不放,帝后打情骂俏,好似少年夫妻。 全然无视了其他人,有眼色地悄然退了,伺候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退离地有些距离,不敢打扰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温馨低语。 一行人离开主舱,苏绿筠忍不住笑着感慨,“都多少年了,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情谊还是那般浓厚,先前本宫还以为那个林袅袅能入皇上的眼呢。” 虽然林袅袅的容色不是顶尖儿,但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气质和琵琶技艺还是令人印象深刻,比之庆贵人和淳常在还要娇俏灵动。 陈婉茵气定神闲道,“皇后娘娘国色天香,气质雍容,这世间难寻第二个。 得皇上爱重也是情理之中,至于那个林袅袅确实不差,但挑错了时机。” 陆沐萍暗自庆幸,面上含笑。 “那个歌姬真是白抛了媚眼儿,有皇后娘娘珠玉在前,皇上能看得上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是什么身份。” 好不容易能跟着皇上出来南巡,分得几杯羹,陆沐萍压根不希望皇上这么快又纳新人。 皇后娘娘貌美贤良,但因身体缘故,如今也不侍寝,腾出来的机会她能分一下。 僧多粥少,陆沐萍对这方面计较的厉害,还想着趁着年轻,能怀上孩子。 “皇后娘娘虽然貌美无双,但也有三十多岁,红颜易老,这也是难免的事啊,皇上的心思还是很难猜的。“ 突兀间,丽常在不知何故,小声嘀咕了一声,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几人都听见了。 纷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这个进宫没几年有几分圣眷的小年轻,全是震惊。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确实是年轻啊。 但什么人说什么话,皇后娘娘待丽常在不差,这人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想法。 还没忍住嘀咕了出来,是觉得自个儿青春妙龄,皇后人老珠黄? 陆沐萍下意识地离丽常在远了点,声音加重几分呵斥:“皇上的心思确实难猜,但容不得丽常在妄自揣度,谁给你的胆子说皇后娘娘的岁数!” 她第一个怒喝,除了表明自己维护中宫的态度,也是真懊恼丽常在的口无遮拦。 往日里看着乖巧讨喜,没想到心里是这样忖度的,皇后娘娘三十好几没错,但娘娘风姿犹在,盛宠依旧。 还是执掌后宫的主子娘娘,丽常在算什么东西,真当她有几分宠爱就能恃宠而骄? 陆沐萍其实也三十出头了,不年轻但风韵犹存,与皇后算是同龄人,只不过身体好,没有皇后娘娘那体弱。 加上日子过得舒坦,日常保养得当,肌肤白皙莹润,没有老态,不觉得自己老了。 “真是不知所谓,你什么身份,也敢妄论皇后娘娘的年龄!” “丽常在你实在太没规矩了!” 反应过来的苏绿筠和陈婉茵面色微变,语气不悦,相继呵斥。 如果皇后娘娘都算老了,人老珠黄,那他们这些跟皇上同岁,从潜邸出来的老人儿,岂不是成了老妖怪? 丽常在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跪下请罪,露出委屈又可怜的神色。 “是嫔妾失言,娘娘们恕罪,嫔妾以后绝对会谨言慎行。” 她嘴上说错了,但城府实在太浅,表情里的无辜若隐若现,显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碍于苏绿筠她们的身份,迫不得已低头认错。 苏绿筠这么多年的后宫生涯不是白过的,她轻嗤一声,没有像往日那般温柔亲切,而是冷冷地道:“你既然知错,那就好好跪一个时辰吧。” 丽常在心下咯噔一声,面上露出惊慌,她这是得罪了纯妃娘娘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容兼备,你运气好,进宫这些年没有被谁磋磨,好日子过习惯了,觉得年轻得宠就忘了形。 如此不尊皇后娘娘,想必心里也没多么感恩中宫的宽厚,纯妃娘娘让你跪,你就好好跪着吧!” 陈婉茵摇了摇头,满是对丽常在这般言行的不赞同。 从前她在后宫时看过的风浪那么多,即使没有身临其境,也会被吓得胆战心惊。 后宫是在继后接管之后才得以风平浪静,后来新人陆续进宫。 只要没犯大错,争宠耍手段,皇后娘娘睁只眼闭只眼,都没怎么申斥,吃穿用度那边敲打内务府,没有谁真正受到委屈。 丽常在得宠,不曾被任何人打压或者冷嘲热讽,一直顺风顺水。 她以为是自己多厉害多招人喜欢嘛,当然不是,是因为皇后公正包容。 陆沐萍对着丽常在轻哼一声,脚步轻快地随苏绿筠、陈婉茵离开。 离下丽常在一脸惨白的跪在地上,忍受着膝盖发麻发疼的疼痛不适。 第1949章 如懿传45 苏绿筠罚跪丽常在原本是高位娘娘对于低阶妃嫔的一个小警告,算不得多大的事。 昭昭即使知晓,也没有过问,何况纯妃是对她表忠心,杀鸡儆猴的手段罢了。 但这件事突然发酵,因丽常在跪了不到半小时便昏倒,下体隐隐有些微的血渍流出,经太医诊断,原来丽常在有孕两个月。 苏绿筠为此忧心忡忡,生怕皇上定她的罪,比如说谋害皇嗣。 因为这事令她恍惚想起很多年以前二阿哥永琏的死,那时她被卷进去进了慎刑司。 慎刑司昏暗的光线,血腥的气味以及犯人声嘶力竭的惨叫,都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怎么办?皇上会不会……丽常在有孕为何不上报,她是不是想故意害死本宫!” 苏绿筠脸色隐隐发白,惊惧之下,忍不住愤愤然,对丽常在越发的不满。 倘若知道丽常在遇喜,她言语上敲打即可,哪里会体罚?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娘娘别担心,您又不是故意的,公事公办而已,算不得什么。 丽常在言语冒犯皇后娘娘,娘娘如果听见了都没反应,这让皇后娘娘如何想?” 宫女可心小心翼翼地安抚着情绪不太稳定的主子,她知道主子这些年有心结,诚惶诚恐过了多。 因为当年二阿哥的死,娘娘进慎刑司那次,好长时间缓不过来,心里一直有阴影。 可心小心翼翼地将主子安稳好,继续说:“丽常在以下犯上,罚跪一小时是娘娘的仁慈。 倘若遇上的是当年得理不饶人的贵妃或嘉嫔,丽常在绝对能脱一层皮。 是她有孕隐瞒不报,怪不得娘娘,皇上不会迁怒您的。” “再说,您还有皇后娘娘撑腰,丽常在把事情闹大未必有好果子吃。” 可心是旁观者清,这事娘娘过于应激,当年的事还没有放下的缘故。 “可心,你说得对,本宫什么都没做错,本宫是秉公处理! 本宫是纯妃,罚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小常在,担惊受怕个什么,真是老了。” 人老了,胆子是越来越小,苏绿筠不无自嘲,但又有什么办法。 她失宠十多年,养子永璜靠不住,亲子永璋读书不行办差出纰漏,一直被皇上苛责。 倘若不是皇后娘娘从中美言,永璋估计连贝子的爵位都无。 “娘娘喝口水,静静心,凡事往好处想,跟皇后娘娘相比,丽常在算什么呢。 何况她有孕知情不报,差点伤到皇嗣,皇上不迁怒才怪。” 可心伺候着主子喝了点水,柔声细气地安慰,方才将主子安抚好。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禀告声,原来是皇后娘娘派人给纯妃送了样东西。 苏绿筠忙不迭整理仪容,快步过去,接过东西谢恩。 待送东西的小宫女离开,苏绿筠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锦盒。 里头安然放着一枚色泽晶莹的平安玉扣,她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不是平白无故地给她送东西,此举是安抚她,告诉她,不管发生何事,都能保她平安。 “本宫终于能放心了。” 苏绿筠卸下最后一点心理负担,缓缓地靠在红木软椅上。 这厢纯妃能得以睡个好觉,那厢的弘历差点就要派人来问纯妃的罪。 依照丽常在哭哭啼啼的讲述,是苏绿筠仗着妃位欺凌她。 差点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楚楚可怜,又差点小产,难免令弘历起了几分怜惜。 相较于青春妙龄的丽常在,人老色衰的纯妃自然不招弘历的欢喜。 尤是想到对方生的三阿哥笨头笨脑,长相心性毫无他的影子,办什么都能出岔子。 简直就是个大废物! 好在昭昭得了情况过来瞧了几眼面色苍白、紧张地捂住肚子的丽常在。 有条不紊地盘问了当时在场的宫人,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丽常在身边伺候的人自然是向着自家小主,虽然不敢撒谎,但说得模棱两可。 但当时还有其他的宫女内侍,拼凑在一起,真相大白。 虽然丽常在哭唧唧表示冤枉,她的本意不是冒犯皇后娘娘,但昭昭一点儿不信。 因为丽常在刚才看她,明显心虚了一瞬,但嘴硬的厉害。 “皇上,皇后娘娘,是嫔妾年轻不知事,差点害了肚子里的孩子,但嫔妾不知道怀孕啊,不然哪里会知情不报?” 丽常在避重就轻,希望肚里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孩子,忍不住抽噎。 弘历脸色有几分不悦,既不满丽常在说话不老实,也懊恼这个女人口无遮拦。 竟然敢妄议昭昭,还敢说昭昭三十多岁,是觉得自己年轻更有机会?到底是年少无知,还是蠢钝如猪。 “哭什么哭,闭嘴!” 弘历不耐烦地呵斥,再也不看丽常在一眼,牵过昭昭的手转头离开。 懊恼自己差点被这个小常在愚弄了,以上犯下,怎么不该罚? 丽常在懵在当场,都忘记了如何以最吸引人的姿态哭泣,忍不住将手中的枕头用力丢下去,悲愤地嚎啕起来。 伺候的宫女云香吓得一大跳,忙不迭上前劝诫:“小主快小声点,可别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听见了,到时候惹得皇上越发的不喜可怎么办?” 云香话还没说完,脸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趔趄地摔倒。 “没眼色的贱婢,我哭都不能哭了,我怀了龙嗣,肯定能生下阿哥,皇上怎么可能不喜我? 你个乌鸦嘴,滚一边去!” 丽常在进宫前其实是娇蛮性子,对待底下的仆婢没有好脸色。 进宫后稍微收敛些,尤其是还没得宠怀孕前期,一直都装的很乖巧讨喜。 因为进宫前后都是顺风顺水,丽常在渐渐地有些飘了。 尤其是南巡名单里,当年一起选秀进宫的都没随行,唯有她被点中。 而且在此期间召幸的次数最多,难免有点得意,小尾巴都快遮不住了。 但现在她被纯妃等人当众教训罚跪,差点小产,心里恨极了。 皇上原本想给她讨公道,怜惜她受委屈晋位份都有可能,半途杀出个皇后。 丽常在打了宫女不够,心里依旧不忿,暗生怨怼。 皇后即使是个大美人又如何,听说原本就是宫女出身,得了皇上青睐才能平步青云。 三十六岁的老女人,再美也老了,皇上是男人,总会有厌倦皇后的一日! 第1950章 如懿传46 丽常在委屈着、希冀着皇上能够怜惜她,下次来看她时,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既不能得罪皇后娘娘,还能为自己谋福利,毕竟她真的怀了龙胎,可以晋位了。 但等来等去,丽常在只等到被遣返回京的口谕,随行的除了太医和伺候的宫人。 还有纯妃苏绿筠,弘历将丽常在的胎交给对方看管。 苏绿筠虽然不太乐意,她现在看丽常在就心烦,但皇命难违,只能勉强应了。 只要丽常在顺利生产,她也算是立了功,更重要的是盯着丽常在,如果还不安分,皇后娘娘绝对容不了。 没多久,苏绿筠带着丽常在一行人很快启程回京,弘历继续陪着昭昭游览江南美景。 听乐姬弹奏琵琶箜篌,看江南的烟花细雨,微服出巡,扮做寻常夫妇品尝美食。 陆沐萍原以为皇上没有接受当地官员赠送的美人,又将怀孕犯错的丽常在打发走。 自己的侍寝机会肯定会增多,但事与愿违,皇上再也没有召幸。 白日里,弘历抽出零碎时间批阅沿途递送而来的日常奏折,处置紧要公务。 余下的闲暇时光,他全都用来与昭昭朝夕相伴,游览江南古镇、吃吃喝喝。 每晚弘历都会留在昭昭的住所,即使只是相拥而眠,家常几句。 鼻尖萦绕着昭昭身上清雅柔和的气息,弘历便觉得满心踏实欢愉,连日赶路理政的疲惫尽数消散。 地方官员都是久历宦海、心思玲珑之辈,将皇上连日来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对此心照不宣。 眼见皇上终日与皇后娘娘相伴,形影不离,眉眼含笑,他们便断了献美人的心思。 没人敢继续投机逢迎的手段,反倒不约而同调转了心思。 大力宣扬皇上的圣明专情,盛赞皇后娘娘貌美贤德。 一时之间,帝后相守江南、温柔相伴的佳话,顺着流水街巷、市井茶馆传遍了整座江南水乡。 既稳稳讨好了帝王心意,又收获了一方百姓的交口称颂。 江南美景,浪漫故事,昭昭一路走过逛过,就连当地的黑暗料理都品尝过,玩得差不多了。 已经是半年之后。 眼见着天气转冷,弘历宣布回銮,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江浙一带。 旌旗猎猎,銮驾绵延数十里,皇家仪仗浩浩荡荡。 沿途州县的大小官员沿街躬身跪拜相送,乌泱泱的人群从官道排到视野尽头,场面极尽盛大隆重。 沿途送行的官员不计其数,昭昭却将那些送美人的官员依次记录在案。 这些官员心思浮动,不肯踏踏实实深耕地方、造福百姓,一门心思靠着旁门左道的捷径攀附圣驾。 迎驾之时铺张奢靡,百般陈设极尽奢华,动辄耗费地方公帑,排场大得惊人。 一个个肚腩臃肿、大腹便便,眉宇间满是酒色财气,昭昭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据说江南官员与地方豪强勾连颇多,拔出萝卜带出泥,看看能收割多少蛀虫吧。 既然来一趟,昭昭玩够了,也想给当地百姓做点好事。 利用这次机会清理一波贪官污吏,即使治标不治本,但也能震慑一下。 回京时,天边正好下起冬日的第一场初雪,洁白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 昭昭伸出掌心接了一片,触感微妙,凉丝丝,她被迎进早已烧好地龙的宫殿。 身上的狐裘披风被春蝉小心脱下,提拔上来、接替澜翠的宫婢翠羽端来温好的燕窝羹。 昭昭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问起了丽常在的情况,得知对方距离生产也就一个多月。 因为有苏绿筠坐镇,各种敲打,目前看来,还算安分。 春蝉看不惯丽常在,忍不住蛐蛐:“这个丽常在长得不是顶美,心气那么高。 比起其他同年进宫的,她运气最好,但心思最不正。 小小常在,还敢妄议皇后娘娘,也不知谁给她的胆气,还是觉得皇上看重她?” 小小常在,不知所谓。 还敢冒犯皇后娘娘,就算生了阿哥,她就以为能够翻盘得到皇上的怜惜吗? 也就是自家娘娘不爱计较,不然早被磋磨了! “纯妃那边如何?” 昭昭若有所思地问。 春蝉登时收敛情绪,一字一句道:“奴婢问过嬷嬷和翠羽翠乔了,纯妃娘娘代理后宫这段时间还算风平浪静。 隔三岔五地给五阿哥送补品,还关注了未来五福晋和两位侧福晋的情况。” 昭昭微微颔首,闭了闭眼,春蝉当即给翠羽翠乔使了眼色。 娘娘准备沐浴休息了,舟车劳顿,热水一直都给娘娘提前备着。 沐浴更衣,昭昭便睡了一个长长的觉,期间弘历来了也没叫人叫醒。 直到晚膳前夕,永琪过来请安,昭昭方才被伺候着起身用膳。 母子分别有段时间,再见面,昭昭觉得永琪似乎又长高了些,眼睛大而明亮。 笑起来还是那么的清爽可爱,是她的崽没错。 “来,永琪,陪额娘用晚膳,说说你监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殿内暖意融融,熏炉里漫出淡淡的暖香,昭昭眉眼柔和,朝着永琪抬手招呼。 永琪快步走上前,昭昭抬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他光洁的头顶,一如既往的绵软好摸,心头不由得漾起一阵温柔涟漪。 “额娘,儿子已经长大了。” 永琪一本正经地开口抗议。 但他脚下分毫未动,身子也没有半分躲闪,只是微微挺直脊背,乖乖立在原地。 任由昭昭的手掌在他头顶摩挲许久,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亲昵。 昭昭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眉眼弯成一弯温柔的月牙,笑意盈盈地开口,“你是大了,但还是额娘的宝宝,抗议无效。” 永琪面上漾开几分无可奈何的浅笑,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少年人嘴上不肯流露依赖,心底分外贪恋这份独属于额娘的温柔亲近,下意识往额娘身侧又靠拢了几分。 他拿起银筷,目光熟稔地掠过满桌珍馐,专挑昭昭平日最钟爱的几样精致菜肴一一夹入描金食碟。 又舀起一盏温热恰好、鲜香四溢的芙蓉鱼翅汤,摆到跟前,动作细致,尽显孝心。 昭昭给永琪夹他爱吃的菜,聊起南巡见闻,母子谈笑间其乐融融。 伺候膳食的宫人垂首屏息,感受着皇后和太子母慈子孝的温馨。 第1951章 如懿传47 永琪重孝,每日都会按时给阿玛额娘请安,皇阿玛每次考校他的学问以及监国时遇到各种阻塞以及心得,每次都面露欣慰。 额娘则是喜欢投喂他,生怕他瘦了,这应该就是母爱和父爱的区别吧。 在父母宠爱珍视的环境里长大的永琪性格开朗,笑起来灿烂好似骄阳,心胸开阔。 即使天生早慧,但有着符合年纪的清朗与快乐,也是唯一没有被打压苛责的阿哥。 除了他天生聪慧,令人满意,也有额娘是宠后的缘故。 他的眉眼有三分像额娘,皇阿玛爱屋及乌,从来不会对他疾言厉色,而是很有耐心,这也是其他哥哥羡慕嫉妒的地方。 永琪从来不需要费心思争夺皇阿玛的注意力,因为他的身份和优秀都能拔得头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丽常在生产的日子,纯妃照顾的周全,胎儿养得好。 但也没有超标,营养过剩容易难产,纯妃明白,但没敢使坏心思,她胆子太小了。 三个时辰后,红猴子般的小公主呱呱落地,后宫好多年没有新生儿降生,即使丽常在生的是公主,弘历依旧很高兴。 后宫好久没有添丁,这是喜事,弘历满脸笑容地给小闺女取名璟妩,封号和婧,抱在怀里亲昵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幺女的待遇。 丽常在得知生的是公主不是阿哥,懊恼地翻了白眼晕了过去,这一举动很快被纯妃安插的人不动声色地传到弘历耳中。 原本好心情的弘历当即黑了脸,心中的嫌恶直线上升。 他的公主是天家血脉,丽常在还敢嫌弃,以后能对璟妩好? 他气怒之下做了决定,将璟妩抱到钟粹宫给陈婉茵抚养,还晋升婉贵人为婉嫔,事后还将公主记在婉嫔名下。 丽常在醒来得知女儿被抱走,顿时好似五雷轰顶般崩溃,哭得那个一个昏天黑地。 “不可能的,皇上不可能这样无情,皇上很喜欢我的,璟妩是我生的……” “我要见皇上,谁也不能抢我的女儿!” “纯妃婉嫔一个两个老妇都没好心眼儿,看我不顺眼。 尤其是纯妃苏氏,是不是她对我心怀记恨,故意换了我的阿哥! 还有皇后那个老妖精,装模作样的,就是假慈悲,如果她心肠真好,为何要拦我的道,全都是她的错!” “皇上,快去请皇上,快点!”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无能狂怒,鼻子眼泪沾满了脸,也顾不上狼狈清洗,大声吵着要见皇上。 弘历早就厌弃了她,哪里会去见这么一个小常在,连人过来送消息都懒得听。 原本打算看在璟妩的面上提升丽常在的位份,如今也没这个心思,满心就是厌恶。 丽常在哭哭啼啼、怨天怨地闹了一个多月。 月子没做好暂且不说,皇上的面没看到,女儿也彻底记了婉嫔名下。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目眦欲裂,彻底破防,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皇后记恨她,有意为之,是对方暗中搞的鬼。 丽常在本来城府就不深,生产之后什么也没得到,还遭到皇上的厌恶,彻底失宠。 整日里哭天抹泪的,谩骂纯妃婉嫔本就是以下犯上,还口无遮拦地大骂皇后娘娘。 对待焦急劝阻的宫女,丽常在丝毫没有顾及,动辄打骂,因为摔瓷器,将贴身伺候她的云香的脑袋都砸破了。 无辜的宫女猝不及防被人砸晕过去,弄的满地都是血,事情闹得再也遮掩不住。 昭昭原本没打算跟一个刚失去孩子又失去宠爱的小常在计较,但这个丽常在实在是又蠢又毒,还敢骂她,真是不知所谓。 昭昭即刻吩咐人将无辜的宫女移了出去,吩咐太医破例诊治,好了分配到脾气好的太妃宫里当差。 旋即下了口谕禁足丽常在,还将她降为答应,以儆效尤。 弘历得知这件事,觉得昭昭实在太善良仁慈了,丽答应都敢骂昭昭,心里估计也在怨恨他。 如此口无遮拦的疯妇,直接褫夺身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才对。 弘历下旨,当天便把人贬了移到冷宫。 既然被人精心伺候、好吃好喝地不舒坦,还要发疯发癫,那就进冷宫自生自灭! 纯妃和婉嫔得知丽常在的下场,暗松一口气,尤其是后者。 抱着软糯糯白得的小公主,陈婉茵心里欢喜极了,以后璟妩便是她的孩子。 因为丽常在的下场过于惨烈,不到半个月形销骨立,平日里与她最不对付的秀常在特意去冷宫瞧了两眼。 回来时秀常在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因为她差点被曾经的死对头抓破脸。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自此后宫风平浪静,即使心里有小九九,也不敢在明面上作妖。 这就是中宫的震慑。 年轻妃嫔每次来请安都殷勤备至,柔顺老实得不得了,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得罪皇后娘娘。 昭昭没有注意到这茬,她开始忙乎着考考察未来的儿媳妇。 富察令淑进宫请了几次安,容貌举止都不错,昭昭还算满意。 而永琪的两个侧福晋比嫡福晋也进宫打了照面,对待昭昭自然是恭敬有加。 但她们虽然比令淑稍微年长点,性格却显得娇气浮躁些。 即使没有外露出来,但昭昭的眼线无处不在,只要不是十足爱演的戏精,她还是能觉察到。 思索过后,昭昭派了嬷嬷出宫给她们教导规矩,期限两月,主要是讲她定下的规矩。 昭昭最不想看到永琪将来的后院妻妾厮杀个不停,闹的后宫不宁,连累永琪的子嗣遭殃是她最不乐意看到的。 后宫女人之间如何斗,她不会多加制止,争宠嘛,这很正常,不争才奇怪。 但不管如何明争暗斗,都得有个分寸,坏了她定下的规矩,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如果谁敢对子嗣下手,那就犯了她的忌讳,管你是哪个显赫家族,有什么体面。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还会连累族中姐妹的名声,想要荣宠和体面,就要守住底线。 第1952章 如懿传48 时间匆匆,指间漏沙般快,昭昭看得见弘历的苍老和不服老。 也看得见永琪的成熟与稳重,这几年间看似风平浪静,但前朝风云诡谲。 永琪很聪明,即使相继纳了两个显赫世家的侧福晋,又迎娶了富察家的令淑格格为太子妃。 有了实力雄厚的岳丈和帮衬,也没有得意忘形。 帝王年老疑心更重,这些年昭昭看得出弘历细微行举间的变化。 他确实一如既往地信任器重,但也少不得试探,永琪察觉到了,心里有些难过。 他把自己隐藏最深的的烦闷告诉了额娘,昭昭见儿子这般失落,忍不住告诫。 “永琪,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皇阿玛是你的君父,君在前,父在后。 不要觉得你是他儿子,他就会无条件地信任你。 尤其是他老迈你年轻力壮的时候,妥当示弱,适当露拙,你皇阿玛会更高兴。” 永琪是个极其聪慧敏锐的孩子,表情迷茫地恍惚几瞬,旋即恍然大悟地清醒过来。 他颔首:“儿臣谨遵皇额娘的教诲。”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世上唯有皇额娘才会全身心地信任他、偏爱他。 其他人……即使是皇阿玛,都会忍不住嫉妒他试探他忌惮他,因为他风华正茂,而皇阿玛垂垂老矣。 历朝历代,帝王都害怕衰老死亡,追求长生,于是慈父开始忌惮孝子。 有意识地试探,甚至打压,以此来证明,他没老,他的皇位不容任何人觊觎。 在永琪的侧福晋西林觉罗氏被查出怀孕两月时后,拖延了一年的选秀还是被昭昭提起。 不仅仅因为选秀是祖宗规矩,为了彰显她的贤惠,也是想要让新人分走弘历高度集中到永琪身上的注意力。 别那么贪权恋权,精力不要那么旺盛。 昭昭吩咐内务府和礼部隆重操办,皇上亲自择选,她看看就行。 弘历不愿拂昭昭面子,郑重择选了不少出挑的秀女,满军旗满军旗和汉军旗都有中选。 其中最为惹眼的是都统纳亲之女巴林氏封为颖贵人,其余的都是清一色的常在,恪常在、恭常在、禧常在、云常在。 昭昭吩咐人将五个新人安置到各自的宫殿,转头笑问弘历。 “今年秀女出挑,规矩也不错,皇上怎么不多挑几个,如此后宫也热闹。” 弘历笑道,“够了,太多了嫌吵,昭昭估计也要吃醋。” 昭昭忍俊不禁,促狭道:“皇上就爱取笑人,臣妾都快是要当玛嬷的人了。 哪里会跟底下的小年轻们吃醋,分明是皇上的眼光太高了。” 事实上昭昭猜对了一半儿,弘历的眼光变得越来越挑剔。 拖延选秀也是觉得秀女长得都很一般,还不如风韵犹存的昭昭看得赏心悦目。 但是昭昭非要提起选秀,还要大力操持,弘历也没办法。 皇后如此贤惠,他心里既欣慰又满足,也就顺着她的意思看看有没有稍微好点的。 这次位份最高的颖贵人长得娇俏,容色不是最好的,但性格活泼有点像年轻时的昭昭,说起话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恪常在身段好,殿选时穿的青色旗袍,显得她清新脱俗,一如他初见昭昭时令人一见倾心的青春和清丽感。 禧常在的声音娇脆,音色极好,恭常在眼睛弯弯,云常在的翘鼻都有昭昭的影子。 虽然是秀女中最为出挑的,但逊色昭昭太多,弘历只能从她们之中寻找昭昭的影子,不然真的没兴趣选秀纳新人。 但听到昭昭提到永琪的侧福晋怀孕的事,他立马兴致高昂。 永琪从那么小小的粉团子长到如今的太子模样,妻妾到位,即将就要当阿玛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西林觉罗氏是个有福气的。” 弘历忍不住赞道,对于自己挑选的侧福晋好生养,分外得意。 “能被皇上看上当儿媳妇谁没有福气啊,她们都是好的,尤其是令淑。 虽然年纪最小,但礼仪规矩最佳,管理后院的本事也不弱。 特别是孝心可嘉,有什么好的都想着臣妾,真真是贴心。” 昭昭起初对三个儿媳妇一视同仁,对名义上的堂侄女瓜尔佳氏稍微亲热一点。 但随着她们进了永琪的后院,做人做事,还是令淑得人心,也令昭昭最为舒心。 比起曾经的富察琅嬅,富察令淑更加聪慧通透,没有急着生孩子,而是想办法拉近与丈夫和婆婆的关系。 私下里调养身体,为日后怀孕做准备,没有因西林觉罗氏先怀孕而心惊使坏。 心思只要正,有能力有家世,管理好后宅得心应手,不糊涂地拖永琪的后腿,就是难得的贤妻,也是昭昭喜欢的好儿媳。 “你倒是喜欢令淑,还以为你会偏袒你的堂侄女。” 弘历有些意外。 不管如何,昭昭背后的瓜尔佳氏给了她后盾也给了永琪不小的助力。 即使不是真正的亲人,也是干亲,有所偏爱也正常。 “都喜欢啊,不过臣妾最欣赏的是令淑的聪慧得体,这孩子很大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昭昭发自肺腑道,继而说:“只要是好孩子,臣妾都喜欢。” 弘历若有所思,但很满意昭昭对待富察令淑的态度。 选秀结束,后妃们正常侍寝,最得宠的是颖贵人,其次便是禧常在。 昭昭对这些不太重视,陪长胡子的老头睡觉不是多美的事。 她只要稳定后宫即可,但显然有人不这样想。 颖贵人不知听谁碎嘴说皇后的真实背景,对此嗤之以鼻,有次请安时言语间带着傲气。 “颖贵人,不得无礼!” 春蝉蹙眉提醒,先前还觉得蒙古贵女规矩不错,知道准时请安。 见了面对皇后娘娘也是客客气气,带着尊卑的恭敬感。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也就侍寝次数多些,这个颖贵人便原形毕露了。 “皇后娘娘,不知嫔妾哪里做错了,您的宫女是否太不懂规矩了?” 颖贵人倨傲地斜睨了春蝉一眼,压根没把这个掌事宫女放眼里。 “哦?颖贵人不知哪里做错了,那就让嬷嬷一一点出来吧。” 昭昭稳坐如泰山,面色如常地轻笑。 对唯一没有退休坚持在岗位上的孟嬷嬷微微示意,后者立即上前,义正言辞地指出颖贵人的失礼。 “颖贵人质疑皇后娘娘的姓氏,言语不敬,为其一,抬着下巴对皇后娘娘说话,为其二,不服管教反驳,为其三。 按照宫规,需掌掴十下,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 话音刚落,其他妃嫔纷纷附和。 尤其是隶属于汉军旗、经常被颖贵人欺负的云常在,主动指责道:“颖贵人,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请罪!” 颖贵人瞪了眼从没放在眼里的云常在,目中无人道:“我虽然是贵人,但背后是蒙古巴林部,我不高兴,便是整个巴林部四十九部不高兴。” 前朝后宫,谁不知道皇上礼重蒙古,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动我!”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颖贵人傲慢地像是昂着脖子的天鹅,昭昭本淡漠的表情逐渐沉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忍不住笑了。 “来人,颖贵人巴林氏,以下犯上,不知尊卑,贬为答应,掌掴三十,禁足一年,即刻实行!” 昭昭轻笑过后,便是轻飘飘地下指令。 她很温和,不爱动粗,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没有雷厉风行的手段。 这个颖贵人,真的惹到了她。 蒙古贵人如此了不起,何故远离家乡来紫禁城为妾?还看不清汉女! 那就让这个满族姑娘明白,蒙古四十九部会不会为她出兵讨伐。 颖贵人怔愣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得令的宫人强行束缚住双臂。 当着殿内所有请安的妃嫔以及伺候的宫人跟前,被啪啪啪地狂扇耳光。 尖叫声、痛呼声以及吸气声交缠在一起,所有人都绷着一颗心,大气不敢出。 即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颖贵人是彻底惹恼了皇后娘娘。 云常在看得最解气,心里暗道:“皇后娘娘威武! 这些宫人的力气再大些,狠狠扇,狠狠打,看这个颖贵人得瑟什么,自诩高贵!” 第1953章 如懿传49 颖贵人被掌嘴三十、降为答应,强行押回宫殿禁足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很多人以为皇上会为此动怒,毕竟巴林氏确实是蒙古贵女,是巴林部小公主。 尤其是同为蒙古贵女出身、与颖贵人交好的恪常在,心里那叫一个复杂啊。 虽然表面保持着低调乖巧的模样,私下里却盼着皇后吃挂落,导致后位不稳。 这后宫里头的女人,不管表面如何恭顺知礼,其实都有一颗当皇后的野心。 但等来等去,恪常在的期待落空,只等到皇上重新发落颖答应的旨意。 巴林氏恃宠而骄、以下犯上、冒犯中宫,褫夺封号,从答应贬为了官女子。 这道有些羞辱性敲打警告的圣旨传到颖答应那里,接旨的那人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出现了片刻的幻听。 不对啊,皇上分明很喜欢她的,她的身份不低,背后有蒙古四十九部,皇上就算站在皇后那边,也不该对她如此无情啊! 官女子算什么宫嫔,充其量就是个暖床的高阶宫女而已,皇上这是在羞辱她吗? 巴林氏胸口气血一顿翻涌,完全无法接受,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宣旨的进忠慢条斯理地收起明黄圣旨,鄙夷地睨了眼昏过去不省人事的巴林氏。 这个新鲜出炉的官女子,醒来之后还会更崩溃,因为她的无知与愚蠢,不仅冒犯了皇后娘娘,还让皇上黑了脸。 宫里头的那句“皇上是蒙古赘婿”的私语不胫而走,犀利且狠辣,这是彻底绝了巴林氏复宠的机会。 进忠瞅了眼脸色苍白的蒙古侍女,语气慢悠悠,不乏轻慢讽刺。 “你家主子醒了,且告诉巴林官女子,既然身份不同了,住所也没必要这么好。 极快搬到延禧宫侧殿,那里风水好,有格局,配得上官女子。” 唤作乌兰的宫女反应过来,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净,都没力气扶起主子。 整个人瘫倒在地,想哭又不敢哭。 进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还得给皇后娘娘挑选盆景,忙得很。 自从皇后娘娘养的那只名叫妙妙的猫寿终正寝,即使宠物司重新送来品相更好、性格更温顺的小猫小狗任娘娘挑选。 娘娘也不养了,反而更爱养花赏花,承乾宫里里外外摆放着各色名贵花卉。 还新开辟出了一个花园,里头都是娘娘闲暇种植的花花草草,鲜艳茂盛。 弘历替昭昭出了气,又重新留宿承乾宫半月有余,用行动告诉后宫诸人,他的挚爱依旧是皇后。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挑衅皇后的,失宠被贬为官女子的巴林氏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因为云常在第一个维护皇后,勇气可嘉,弘历给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常在升了贵人,派人送了丰厚的赏赐。 此举把其他妃嫔羡慕红了眼。 尤其是禧常在和恭常在,懊悔自己失去了先机,不如云常在有心计。 最惶恐的无疑是与巴林氏交好、再也没有被召幸的恪常在。 这段时间一直忧心忡忡,心里埋怨巴林氏鲁莽大胆、不知所谓,连累了她。 反观云常在,不过就是多说了一句话,被皇后娘娘美言抬举了。 今晚听说被皇后推荐侍寝,区区汉女,哪里比得上她这个蒙古贵女! 嫉妒气恼很徒劳,恪常在虽然心有不甘,但没有巴林氏那般傲慢无知。 她背后可没有蒙古四十九部撑腰,也不觉得蒙古比大清厉害威风。 从巴林氏被掌掴降位到迁宫有段时间了,皇上似乎也没有隐瞒情况的意思。 蒙古那边送来的修书都是请罪,哪里为巴林氏撑腰了? 还蒙古四十九部?巴林氏真当自己是无法无天的蒙古小公主了! 恪常在觉得可笑,脑子越来越清醒,自此请安提前去,对皇后恭恭敬敬。 对待云贵人也不再拿鼻孔看人,主动热络地寒暄,前后判若两人。 第1954章 如懿传50 后宫在永琪侧福晋西林觉罗氏诞下一子的喜庆里重新恢复了安宁,弘历亲自给永琪的长子取名绵亿,赏赐不断。 绵亿满了两周岁时,永琪侧福晋瓜尔佳氏怀孕生子,诞下小格格,昭昭亲自给孙女取名舒舒,满语宝石,意为珍贵。 自从有了孙子孙女,昭昭的日子过得越发的充足惬意,提前开启了含饴弄孙的生活,对待绵亿和舒舒一视同仁,宠爱有加。 富察令淑虽然有些着急,但想到婆母对她的安抚以及太子的信任宠爱,一颗心缓缓安定。 直到十八岁时方才怀上第一胎,顺利诞下嫡子绵煕。 时间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来到乾隆二十三年秋,后宫有了很多变化。 云贵人诞下的六阿哥永瑢刚办了周岁宴,还被晋升为云嫔,如愿成为主位娘娘。 大阿哥永璜病弱,去年薨,留下一子绵德,福晋因为难以接受,随之殉情。 倒是个可怜的痴情人。 昭昭怜惜失去父母的小阿哥绵德,提议将还未长成的绵德接进宫交给陆沐萍抚养。 弘历没有异议,还给陆沐萍晋了位,从庆贵人成了庆嫔,正式成为嫔主。 云嫔和庆嫔是一起进行册封礼。 陆沐萍得了孩子还成了主位娘娘,越发得感激皇后娘娘,云嫔亦是如此。 没有皇后娘娘抬举,她哪里入得皇上的眼,也没机会顺顺利利诞下小阿哥。 而纯妃的三阿哥永璋愚笨,不得乾隆待见,一直都是贝子。 早已带着福晋孩子出宫建府,有纯妃帮衬,日子过得还算和顺美满。 四阿哥早年出嗣,这些年弘历都快忘了有这个儿子。 这个出嗣的阿哥原本愤世嫉俗,怨这个恨那个,苦心孤诣地想要起来,但没人帮衬,稍微有点动作,就会被打压警告。 这些年过后,永珹的心气被磨得一干二净,彻底死心了,毕竟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这年秋猎结束不久,弘历权衡利弊,纳了蒙古主动进贡的大龄贵女,名唤厄音珠。 据说此女容色美艳,今年三十岁,死了三个未婚夫,命运多舛,却很受追捧。 萨满曾预测唯有命格极贵之人才能降得住此女,弘历对此颇为好奇,征服欲满满。 但是吧,弘历担心昭昭胡思乱想,到时候跟他闹别扭,私下里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昭昭……纳博尔济吉特氏主要是想平稳蒙古各部的势力,不是对谁感兴趣。” 昭昭莞尔失笑,瞪了言语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弘历一眼。 “解释就是掩饰,皇上就是好胜心太强,承认对那位厄音珠格格感兴趣,臣妾又不吃醋,皇上觉决断就好。” 臣妾不吃醋,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年轻了,当玛嬷的人,哪里有那么多的醋意。” 弘历稍微松了一口气,和悦笑道:“不是担心你多想嘛,昭昭觉得如何?” 昭昭不甚在意,甚至比弘历更有几分兴趣,冥冥中有种奇怪的声音告诉她。 这个博尔济吉特.厄音珠进宫也许是个极好的变数,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厄音珠格格是博尔济吉特寨桑根敦王爷的嫡女,容貌美丽,身份高贵。 皇上有意迎此女进宫,初封便不能小气,也让巴林王和寨桑根敦王无法结盟。” 昭昭慢条斯理道,弘历深以为然,微笑颔首道:“昭昭说得有理。”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 没多久,新进宫的厄音珠如愿等到了她的册封礼,初封便是豫嫔,分住在永和宫主殿,一时间风光无两,恭贺者不计其数。 豫嫔初次请安时,得意的姿态稍微收敛了点,因为有巴林氏的前车之鉴。 加之阿玛私下里的千叮万嘱,她的位置没有坐稳之前,千万不要开罪了皇后娘娘。 豫嫔起初不以为意,但见到正襟危坐的皇后娘娘,惊疑地“啊”了一声,有点不可置信。 虽然知道皇后娘娘是世间罕见的绝色美人,但美人迟暮,再美也会老的,四十多岁,那不就是人老珠黄的老妇嘛。 但见了真人,豫嫔立刻推翻之前的论断,皇后肤色白皙莹润,容貌绝美。 即使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也只是像是三十出头,加之身段婀娜,骨相极佳。 看着比她还要年轻几分,风韵犹存,令人移不开眼的成熟华美,真正的国色天香。 豫嫔下意识地收了挺直的脊背,规规矩矩地屈膝跪地。 用标准的六肃三跪的宫廷礼仪,恭顺谦卑道:“臣妾博尔济吉特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昭昭抬手示意她起身,吩咐宫女给豫嫔赐坐,说了句恰到好处的场面话。 其他妃嫔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把殿内的气氛热乎起来。 豫嫔向来是个张扬大胆的,盯着昭昭的脸,笑悠悠地奉承。 “臣妾以前就听说皇后娘娘国色芳华,倾国倾城,比贤德还要闻名的是无双美貌。 起初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得见方知中宫风华,无人能及。 尤其是周身的这副气度,着实令臣妾臣服,听说民间百姓都很爱戴娘娘呢。” 昭昭微微一笑,指尖轻捻青瓷茶盏,禁不住乐道:“豫嫔倒是个嘴甜伶俐的。” 豫嫔目前只想跟皇后打好关系,笑嘻嘻地接茬,“臣妾说的是大实话,娘娘芳华绝代,母仪天下。” “皇后的风骨气度,自是谁也比不得。” “娘娘美名在外,这点豫嫔倒是消息灵通。” 婉嫔和云嫔相继开口,她们一个得了公主,余生有了欢喜热闹,可爱的孩子是心中的慰藉,格外感激皇后。 如果当初没有皇后美言,婉嫔觉得皇上不是第一个想到她。 云嫔是因为皇后的缘故,被推荐召幸得宠,继而顺利生子,自此余生有了倚靠。 她们两个待皇后最为真诚,也是最为殷勤,这一点其他妃嫔望尘莫及。 豫嫔掩着唇娇娇地轻笑,眼波是媚眼如丝的那种流转。 虽然宫廷规矩学的还算端正,但行止略有轻浮之态,纯妃略略蹙眉,但没有言语。 昭昭自然看出豫嫔的性子,看着不太聪明,轻浮了点。 但又不是绝对的愚蠢和鲁莽,只要没有碍着她,就随她去吧。 一场请安以昭昭赏赐豫嫔见面礼、端起茶盏结束,众人跪安,离开。 豫嫔回去的路上没有坐轿,扶着鬓角垂落的璎珞流苏,摸着腕间的羊脂玉手镯,肆意地笑着。 腰肢扭啊扭,欣赏着富丽堂皇的皇宫建筑。 “皇宫就是好,繁华富贵,比草原好多了,我就是该在这样的好地方生活,就是运道差了点,比不得曾经的先辈。” 比如说曾经出自博尔济吉特氏的孝庄太后和孝惠章皇后。 厄音珠的梦想也是继承前志,也要当皇后,区区嫔位只是开始而已。 她这般自言自语,摇曳腰肢的作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没有谁多管闲事。 吃瓜看热闹的人居多。 第1955章 如懿传51 豫嫔的作态,昭昭不用特别注意,也有看不惯的妃嫔闲话间频频提起。 这日,纯妃、婉嫔、庆嫔和云嫔来承乾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被留下在花厅吃茶谈天。 庆嫔是个藏不住话的,也看不上豫嫔的张扬做派,尤其是皇上这段时间被豫嫔勾得频频留宿永和宫。 私下听说皇上在那儿喝鹿茸酒助兴,还开始招揽罚方士,炼制豫嫔提供的驻颜丹。 豫嫔确实因此春风得意,恩宠赏赐不断,每次在御花园或者凉亭里都是“老娘最美”的花蝴蝶姿态。 因为得宠,豫嫔除了在皇后娘娘面前装乖收敛些,但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有次纯妃的轿辇路过,豫嫔也只是坐在辇上轻飘飘地颔首示意,好似她跟纯妃平起平坐。 纯妃性子越发的佛系,知道自己不得宠,豫嫔出身高贵,咽下了这口气。 没有在皇后面前提起,但婉嫔庆嫔都知道,她们为此愤愤不平。 因为豫嫔太过自大,眼高于顶的姿态非常讨厌,就没见过比豫嫔还爱撒娇腻歪的。 “娘娘,听说豫嫔狐媚皇上吃酒炼什么丹,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庆嫔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豫嫔得宠,皇后的态度非常包容,即使皇上连着好几日召幸豫嫔,私下吃床上助兴的药物,娘娘都没过问。 皇后娘娘是在忌惮豫嫔,还是说管不了皇上? “是啊,娘娘,据说豫嫔私下里颇为张狂,在花园里唱歌跳舞的,毫无体统。 笼络皇上的手段层出不穷,很上不得台面,拔尖卖乖,哪里像是规矩安分的。” 云嫔忍不住附和。 豫嫔得宠,别说其他的妃嫔,她有阿哥都好久没见到皇上了,难免心生怨怼。 但她明面上又不敢说什么。 纯妃和婉嫔性格年长,比庆嫔和云嫔要稳重点,不要在意,没有议论附和这事。 昭昭饮了一口蜜茶,轻抬眼眸,意味深长地反问,“那你们觉得,皇上高兴吗?” 这话一出,庆嫔和云嫔纷纷哑口,随即应是,皇上自然很高兴,不然怎么会连续召幸豫嫔? 后宫里比豫嫔美丽年轻的小常在小答应不少,但侍寝次数全都没她多。 “皇上高兴,那就是豫嫔的本事,皇上年纪大了,烦心事的多了不少。 如果这后宫有谁能让皇上松快开怀,本宫也会抬举她,明白吗?” 昭昭一本正经道,话里暗藏深意,也是提醒她们,不要主动招惹豫嫔。 尤其是在对方得宠的时候,因为她不会因为这个给她们做主。 “娘娘温良贤德,臣妾谨遵教诲。” 纯妃若有所思,带头附和,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不甘也没办法,她们做不到如豫嫔那样一把年纪还如小姑娘般撒娇卖蠢的。 豫嫔因为皇上对于她的宠爱,颇为自得。 她灼热地痴缠,还给皇上吃秘制的助兴药丸,搜寻能够令白发变黑、容颜回春的丹药进献皇上。 弘历对于主动献媚讨好、在床榻上火热豪放、令他感受到别样韵味的豫嫔颇为喜爱。 日常除了公务和在承乾宫陪昭昭用膳,其余时间几乎都被豫嫔缠着。 虽然有时觉得豫嫔过于腻歪,但目前感觉良好,他喜欢年轻的感觉。 尤其是床榻上重现猛虎的活力,被豫嫔娇滴滴地称赞,这种感觉是心爱的皇后以及其他妃嫔给不了的。 因为皇上耽于床榻之欢,精力明显不足,放权的时候格外痛快。 永琪显得更加忙碌,虽然能够更加全面地了解朝堂局面,太子权力更盛。 但永琪很敏锐,他总觉得豫嫔得宠这件事有些猫腻,皇阿玛平日里没这么荒唐的。 而且皇额娘也不管,好似很忌惮豫嫔的模样,一切都显得不合时宜的古怪。 这日,弘历照例来承乾宫给皇额娘请安,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皇额娘,你就不管管皇阿玛吗? 豫嫔也没那么大的魅力吧?” 永琪完全不信是豫嫔迷惑了皇阿玛,博尔济吉特厄音珠虽然有种成熟的野性美。 但后宫美人何其多,皇阿玛新鲜一段时间,也不该如此。 而且,永琪有点埋怨皇阿玛冷落了皇额娘,听说昨日皇阿玛因为被豫嫔挽留,没来承乾宫陪皇额娘用膳。 虽然是小事,但永琪敏觉地感受到豫嫔越发的张扬姿态。 她是不是在向皇额娘示威?区区嫔位,在后宫毫无根基,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昭昭闻言轻笑,伸手招呼永琪坐下,将翠羽沏好的雨前龙井推到永琪跟前。 “先用茶,润润嗓子,额娘感觉你的嗓子不如往日清亮,是不是上火了? 小厨房里炖了雪梨燕窝羹,你待会陪着额娘吃一碗。” 永琪心里暖呼呼的,额娘一直对他比对皇阿玛上心。 “知道你担心你皇阿玛,你是个好孩子,但有时候要学会明哲保身,伺机而动。 豫嫔出自博尔济吉特氏族,蒙古的黄金家族,高傲不安分是正常的。 寨桑王爷留着这个闺女三十岁,自然是有大用。” 永琪微微皱眉,正色道:“原来如此,是儿子短视了。” 昭昭面上的笑浅淡舒悦,继续说道:“你的心思没用在后宫这些事上很好,但也不能小觑后宫的女人。 你皇阿玛如今正是兴头上,你最好不要去说教,免得伤了父子感情。 但豫嫔这般痴缠,献丹是明面上的事,但私下里或许有猫腻,你派人暗下查查。 抓住把柄才是正解,那时你皇阿玛也差不多没那个热情。” 永琪深以为然,对皇额娘的清醒明智有了新的认识。 皇额娘不是不在乎,而是想以最有利最得体的方式将豫嫔拿下。 “皇额娘说的极是,儿子受教了。” 永琪醍醐灌顶,认真说道,昭昭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教导。 “你还年轻,很多事不要操之过急,看着是坏事,也是好事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以后看得多了,渐渐就会明白,当太子一定要谨慎小心。” 毕竟皇太子的位置很多人盯着,皇上又不是不能生。 处于高危位置的永琪必须稳住,扮演着绝世大孝子。 而昭昭开始厌烦了弘历对永琪的时而信任、时而猜疑。 既然她的儿子当了太子,那谁也不能动摇他的位置,任何威胁的人都不能存在。 第1956章 如懿传52 面对豫嫔的盛宠以及日渐骄横的姿态,昭昭淡然处之,心里早有了对应之策。 只要豫嫔没有犯在她的面前,一切都好说,弘历对昭昭的贤惠,越发的欣慰。 从前是懊恼昭昭不吃醋,如今是欣慰她的包容大度,男人的心态一直都在变。 好在昭昭不曾变,从始至终都明白,爱上风流多情且有些薄情特质的帝王不理智。 看看当年的孝贤皇后就知道了。 昭昭总觉得她天生有种看透人心的理性,一个男人是爱你的外在还是你整个灵魂,她分辨的出来。 这种洞悉人心的敏锐直觉令她在情爱上很清醒,不会轻易地对人交付真心。 永和宫的豫嫔被盛宠冲昏了头脑,说话做事越发的不得体。 面对主动来巴结讨好的小妃嫔大言不惭道:“本宫就是生不逢时,历代进宫的科尔沁格格不是当贵妃便是当了皇后或太后。 我阿玛送我进宫,可不是让本宫当个小小的嫔主子!” 她说这番话时信誓旦旦,满心的自得狂妄,白皙美艳的面孔带着薄薄的红晕 也许是激动的缘故,也许是吃了几杯酒留下的,小常在听得目瞪口呆,无法言语。 这般的雄心壮志,如果在皇上没有册立继后的前提下,她们这些小常在也许会奉承着豫嫔,附和几句好听的。 但现在她们莫名的惶恐。 常年失宠的恭常在当即变了面色,她是想巴结豫嫔,从对方这里分一杯羹。 但她不傻子,皇后。娘娘还在,这个豫嫔说什么大话,这是大逆不道吧! 恭常在和其他的小妃嫔面面相觑,猜测着豫嫔要么真是喝醉了要么是真正的愚蠢。 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法走得长远,她们还巴结个毛线啊,这人没前途! 她们一个个地寻了说得过去的由头离开了永和宫,暗自窃语,觉得豫嫔早晚倒霉。 豫嫔大言不惭,不是这些小妃嫔传出去的,而是昭昭安插在永和宫的眼线传递的。 春蝉气得不行,忍不住懊恼:“这个豫嫔实在过于猖狂了!” 娘娘还在,她就觊觎后位,真当如今的后宫是顺治爷那时的后宫? 昭昭莞尔,手中握着一卷翻得半新不旧的《诗经》,兴致盎然地背诵着感兴趣的篇章,琅琅上口。 并没有因为豫嫔的野心放肆而震怒。 “生什么气,这不是很好吗?登高必跌重,豫嫔这样很好。” 昭昭失笑,意味深长道。 她还担心豫嫔太沉得住气,把时间拖得过于长久,如此张狂,如此野心,自然要成全她的志向。 春蝉深知自己失态了,忙不迭认错,“是奴婢心急了。” 昭昭摆摆手,不甚在意,“无妨,吩咐人仔细盯着,鱼儿游的太欢快,得意忘形之时,必然是最容易上钩的时候。 本宫正想吃烤鱼。” 春蝉会意,按照娘娘吩咐办了。 当晚,承乾宫的晚膳准备了全鱼宴,永琪带着福晋令淑和绵臻过来请安,一块儿吃起了全鱼大餐。 昭昭亲自舀了碗肉嫩清香的鱼羹给乖孙,慈爱地看着孩子咧嘴笑脸开心地吃起来。 转而问起永琪夫妻的日常,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令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婆婆的话,皇阿玛如今好像变了性子,被豫嫔迷得神魂颠倒,不仅政务松懈,连皇额娘都冷落了。 但见皇额娘笑容可掬,一如常态,不见半点怅然愁容,令淑不免悟了。 皇额娘没有想象中的伤心失落,而是很享受与儿孙之间的相处。 令淑这般想着,下决定以后眉头带着侧福晋和几个孩子们过来尽孝。 自此,承乾宫每天都有小孩子的欢笑声,昭昭曾经给永琪准备的玩具和滑滑梯是他们的最爱。 令淑领着西林觉罗氏、瓜尔佳氏陪着婆母说笑,专门挑轻松愉悦的话题,逗得昭昭笑不拢嘴。 瓜尔佳氏特别喜欢跟这个名义上还是她堂姑的额娘说话,还俏皮地跟昭昭讨教如何保养。 毕竟皇额娘不管是皮肤容色还是精气神儿都不像四十岁,比起如今盛宠的豫嫔都要显得年轻,还更加美丽。 瓜尔佳氏很疑惑,皇阿玛是男人,难道眼睛有问题? 如果是宠幸十七八岁的年轻妃嫔还有缘由,毕竟男人都喜欢青春妙龄的。 但豫嫔也不年轻啊,压根比不得皇额娘貌美无双、芳仪万千。 西林觉罗氏没有瓜尔佳氏嘴巧,她请教的是如何养孩子。 听说太子爷小时候极少生病,一直很健康,比起其他阿哥,长得好,个子高。 学业武课一直都是最拔尖的那个,绝对是皇子皇孙里最出挑的。 昭昭倒也不藏私,一一跟她们说了,关于保养,关于养孩子,她颇有心得。 尤其是保养美容,从头到脚,乃至头发丝都有一番学问。 天生丽质确实不错,但如果不好好保养,昭昭的精神面貌没有现在好。 三个儿媳听得极为认真。 如果有必要,她们都想边听边做笔记,完全是求学若渴的学生模样。 一番教学后,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被各自的乳娘嬷嬷带着下去擦汗喂水换衣服去了,小宫女端来瓜果点心以及奶茶花茶。 昭昭兴致颇高,招呼她们边吃边说,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近前的牡丹花。 雍容的艳色里,她的面孔平和恬淡,好似染了几分佛性。 令淑暗自感慨,原以为自己足够沉得住气,静得下心,对待侧福晋和庶子都保持着平常心。 但感受皇额娘这番看淡一切的超脱气质,还是觉得汗颜。 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还得经常到皇额娘这儿取经。 今日内殿里奉上的是四盆开得最好的牡丹,姚黄和魏紫,北京城天气干燥冷冽,花房能培育出这般的好品相,颇为难得。 弘历知道昭昭爱花,几乎把花房最好的都搬到承乾宫,除了彰显对皇后一如既往的爱重,也不乏补偿。 除了名花,还有今年进贡的好皮子,听说是雪狐和雪貂,极为难得。 昭昭这边得了两三张,让人送了永琪和令淑,余下的一件雪狐新作了披风,外出赏花时披着正好。 得了雪貂还蛮高兴的豫嫔听说皇后得了雪狐,当即垮了脸色。 但面对弘历还得小心讨好,徐徐图之,但心里惦记上了皇后的好东西。 第1957章 如懿传53 弘历再次来承乾宫时,昭昭肉眼可见地发觉他的脸色有几分若隐若现的焦黄。 碍于贤妻人设,她忍不住关切道:“皇上看着清瘦了些,每月可请了平安脉?” 正好今日给皇后请平安脉的徐毅还没来得及离开,听了这话,忙不迭躬身。 老练沉稳道:“回娘娘,皇上脉细康健,一向都好。” 就算不太好,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徐毅也不会直言皇上肾虚需补。 弘历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徐毅离开,转而对昭昭微笑以待。 “朕没事,左不过是累了点,吃点益气的补汤也就可以。” 他觉得自己精神抖擞,没什么大碍,徐毅建议喝的汤药,没有按时喝。 “如此甚好,臣妾唯愿皇上龙体康健,长长久久。” 昭昭如释重负,唇角含笑,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神满是诚挚。 弘历心下舒坦,想到这些日子对皇后的冷落,表情有点不自然。 于是很自然地岔开话题,提起永琪代他处理西陲战事,称赞了一番。 “永琪很好,朕在他的这个年纪都显得气魄不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今也能替朕分忧解难了,昭昭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啊。” 弘历由衷感叹,对于永琪,便想到不成器的永璜永璋和上不得台面的永珹,都是他的孩子,但却是云泥之别。 昭昭笑得谦逊,不紧不慢道:“这都是皇上教导有方。 永琪还年轻,还得历练,皇上必须得坐镇大前方,不然这孩子难免出差错。” 弘历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对永琪替他理政更放心了两分。 昭昭太了解这个枕边人了,知道他的心思容易反复,挑着弘历喜欢的话题说了一会儿。 又吩咐人布膳,谈笑晏晏间,不见提起豫嫔半分。 从眼线的观察来判断,弘历之所以那么迷恋豫嫔,显然是年老不中用了。 在其他妃嫔那里找不到龙精虎猛的感觉,觉得那些人不会伺候。 而豫嫔不知熏了什么香料,给弘历给了什么补药,弘历方才在床榻间有了年轻时的精力。 但老了就是老了,精气神不足,这点昭昭明儿清。 不得不说,豫嫔真够胆大包天,为了短暂的宠爱和自己的欲望,什么东西都敢给弘历吃。 还引导弘历信仙丹,每天必吃一颗丹药,虽然面色是红润了不少,但昭昭还是能看出红润之后的几丝萎黄。 但这话弘历肯定不爱听,昭昭不会忠言逆耳,看破不说破。 但永琪那边调查的进度越来越快,甚至截住了豫嫔派心腹侍女偷送出去的密信。 他原本想立即揭发豫嫔,但及时被皇额娘拦住,昭昭的原话是,“稍安勿躁,时机还没到。” 永琪虽然担心皇阿玛的身体,但更相信皇额娘说的话,暂时稳住,静观其变。 连着大半年,豫嫔都独得盛宠,还提前封妃,现在谁也不放眼里。 封妃典礼过后,豫妃的气焰越发嚣张,走到御花园都能自说自话。 刚巧被庆嫔云嫔听到,这二人相视一眼,眼里都是不屑和鄙夷。 但她们是聪明人,没有选择与豫嫔正面冲突,而是紧赶慢赶地跑去承乾宫向昭昭告状,把豫妃的放肆之言复述了一遍。 “娘娘您是不知道,豫嫔太飘了,竟然对她的侍女说什么,不仅是妃位,贵妃皇贵妃,她都要一一得到。 反正皇上宠爱她,早晚都会有,皇后娘娘,豫妃便觊觎皇贵妃之位,这是逾越。” 庆嫔说完后,云嫔立马接茬,气呼呼道:“娘娘宽仁,豫妃却不见半点收敛。 还说太宗的孝瑞皇后、孝庄皇后,世祖的孝惠皇后都是她们博尔济吉特的格格。 她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真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昭昭漾起一丝浅淡的笑纹,轻抚着刚剪下的一枝栀子花,花瓣饱满,花香浓烈,但并不是她喜欢的清幽气息,随意掐了。 “确实放肆过头了。” 昭昭意味深长道,眼底暗藏的那抹暗锋一闪而过,看来有人觉得她太好脾气,忘了当初的颖贵人是如何跌下、如何衰败早亡。 因豫妃封妃之后的吃穿用度非常的奢侈,内务府见她得宠,也不敢贸然得罪。 要什么给什么,只要没超过皇后的份例,一切睁只眼闭只眼。 但因皇后娘娘的一道密令,内务府主管立即一个激灵,半分不敢马虎。 永和宫那边再想要什么超出份例的东西,都得去请示皇后娘娘。 豫妃心高气傲,哪里愿意,为此在侍奉弘历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上眼药。 娇滴滴的抱怨皇后容不下她,内务府那边还苛刻她,哭得梨花带雨。 “皇后不是那样的人。” 弘历当即反驳,他印象里的皇后还是从前一见惊鸿、完美无缺的昭昭。 “皇上,您是不相信臣妾吗?” 豫妃眉头微蹙,开始施加她的撒娇大法,故意用妖娆的身体磨蹭着弘历。 看着皇上呼吸紊乱,面色微微泛红,还以为自己能得逞。 “不要说这个,你想要什么,朕赏你就罢了,莫要再非议皇后。 她跟你不一样,她是皇后,你是妃妾,以下犯上,你错的离谱。 念在你侍奉有功,朕就谅解你一次,以后不要任性妄言了!” 弘历说这话时神情略带严肃,豫妃微微吃惊。 她没想到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这么特殊,信任度也这么高,难免愕然,随即是不甘。 因为这点,豫妃越发小心殷勤地取悦,在床榻上花样百出。 甚至在日常饮食上做了手脚,每次弘历来她的永和宫用膳,都会多吃特定的一道菜。 那道菜自然是被豫妃做了一点点的手脚,不显眼,很慢性。 药粉是布膳的心腹宫女小心翼翼地撒上去的,听主子的安排,让皇上一步步地沉沦在主子的温柔乡里。 药性温和,太医请脉也难察觉。 弘历的精神头越来越好,还以为是吃的仙丹起了效果,越发的看重炼丹的道士。 对于献上丹方和极为擅长伺候的豫嫔越发的疼爱。 后宫一枝独秀,连皇后娘娘都很难见到皇上,其他妃嫔怨声载道。 这种情况持续到弘历突然昏倒,昭昭得了消息带着永琪看情况。 其他妃嫔才知些许内情,因为皇上是在豫嫔榻上晕厥的,差点马上风。 第1958章 如懿传54 太医院几乎是倾巢出动,背着各自的药箱,急匆匆地赶来永和宫给人事不省的皇上问诊。 片刻后太医们表情严肃,面露惶恐与凝重之色,心理素质差的手都在颤抖。 “皇上到底怎么了?” 昭昭不怒自威,厉声询问,眼角余光扫到鬓发凌乱被内侍压制住的豫妃,声音冷得令人心惊。 院判徐毅缓缓上前,躬着身子,斟酌着语句,徐徐说道:“皇上此次昏厥,是因短时间体内丹毒混合大补伤身之物引起的。 看似精神亢奋,红光满面,实则内里虚亏耗损严重。” 妃嫔们闻言,纷纷对豫妃怒目以待,暗骂这个狐媚子胆大包天。 这几个月的盛宠由来不是自身魅,原来是私自给皇上用了虎狼之药还有大量丹药。 “豫妃,你可知错?!” 昭昭冷眼睨着抖如筛糠、不明白事态为何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豫嫔。 豫嫔惨白着脸,她确实为了固宠奉承着弘历饮下她私藏的药酒,熏暖情香,服用丹药。 但份量没有超标,只会让皇上越发迷恋她,而不是突然昏厥,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豫妃跪在榻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怀疑这个怀又疑那个,因为恐惧的缘故,浑身瑟瑟发抖,面色逐渐失去血色。 “不是臣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臣妾是无辜的啊!” 豫妃想到阿玛交代她的重任,她不能认下,猛然间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冤。 眼泪滴答滴答,将脸上还未褪去的一抹胭脂红晕染成斑驳。 “不是你还能有谁?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跟前,你还敢狡辩!” 庆嫔作为昭昭的马前卒之前,当即对豫妃呵斥一声。 云嫔紧随其后,满脸怒容,一字一句道:“皇上抬举你,皇后娘娘包容你,你却包藏祸心,谋害皇上,简直是罪该万岁!” 纯妃和婉嫔不甘示弱,纷纷附和,看豫妃的眼神跟看死人没差别。 昭昭哪里容得下豫妃继续狡辩,微微抬颌,自有宫人堵住豫妃的嘴将其幽禁偏殿,容后再审。 豫妃的亲信宫女朵颜连同永和宫内殿伺候的宫人则直接丢进慎刑司严打拷问。 昭昭屏退妃嫔和太医,私下跟永琪看顾了会还没苏醒的弘历,按照徐毅的回答来说。 虽然严重,但还没到生死攸关的程度。 “永琪,你看到了,这就是沉迷美色、过于自信的后果,帝王贪寿享乐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没个尺度,便会伤身。” 出了内殿,留下李玉进忠等御前看护的人,昭昭带着永琪坐着辇轿回了承乾宫。 开始语重心长地教子,希望永琪以此为戒。 “儿子谨遵皇额娘教诲。” 永琪深深颔首,对于皇阿玛半年来的荒唐行径很难认同。 但他忍着没有提醒,免得皇阿玛猜忌不喜,但宫中的方士和豫妃都得严惩。 这件事昭昭全部交给永琪处理,皇上出了事,朝堂暂时没乱,因为有太子坐镇。 大家心里还算稳定。 半日后,经由太医针灸灌药,弘历方才醒转过来,但头脑昏沉、浑身无力,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 刚想起身,一不留心便歪倒下去。 “皇上!” 李玉忙不迭上前扶起,心里暗暗忧惧,皇上这样子是偏瘫了吗? 昭昭和永琪得信匆匆赶来,还没进来,便能听到弘历愤怒的咆哮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狠与戾气。 “贱人,豫妃那个贱人,处死她!” 殿内的打砸声分外清晰,听得令人心惊胆战,伺候的宫人诚惶诚恐。 永琪微微皱眉,对昭昭说道:“额娘,儿臣先去瞧瞧,您会再进来。” 他抬步进去,不知是如何安抚的弘历,殿内稍微平和点。 昭昭进去时,看到弘历气喘吁吁,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 人的精气神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好起来,用了猛药能维持,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抖擞,靠的是丹药和补药的双重调和。 一旦极度纵欲,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豫妃不懂这个道理。 过于贪欢所求,所以才会出岔子,反噬便会接踵而来,弘历感觉老了十多岁。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昭昭上前握住弘历的手,眼圈微微泛红,好似哭过一般,关切道。 弘历面对伤心担忧她的昭昭,更加憎恨不顾他身体、有意戕害他的豫妃。 那个贱人,好大的胆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推荐给他用。 还说是什么蒙古秘药,吃了绝对年益寿,全都是鬼话! 他就说嘛,他对昭昭的爱意那般真切,怎么会因为豫妃冷落昭昭? 还对她如此盛宠迷恋,原来都是这个贱人狐媚,对他用了蛊惑的法子! 永琪适时开口:“皇阿玛,丹药害人不假,但豫妃私自给您服用虎狼之药。 还暗自偷渡密信给蒙古寨桑敦根王,泄露朝廷机密。” 话罢,在永琪青黑的脸色里,永琪将自己截获的密信还有关押的小太监叫了上来。 将豫妃的罪行扒得干干净净,只是把时间线打乱了,弘历再次昏倒。 这次永琪急了,觉得自己操之过急。 昭昭安抚道:“不是你的问题,是豫妃起到你皇阿玛,叫太医过来给你阿玛针灸。 该如何处理,你不要插手,让你皇阿玛亲自决断。” 很快徐毅再次过来给皇上针灸,额头上都是涔涔冷汗,碍于皇后娘娘的吩咐,他这次下了猛药。 弘历在半个时辰后再次苏醒,嘴唇发颤,他心里恨极了豫妃,更恨寨桑敦根的狼子野心。 如今身体好似被掏空了般虚弱无力,半边身子动弹不得,难受地让他连喘口气都冒汗。 “传朕的旨意,豫妃博尔济吉特厄音珠魅惑君上、敬献毒丹,用心歹毒, 褫夺妃位,贬为庶人,杖三十,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 弘历传了这话,再次昏倒过去,永琪嘱咐太医好生诊治,即刻帮着皇阿玛传达圣意。 听到皇上对她的判决,偏殿里瘫坐在地的豫妃手中的鎏金护甲掉落在地,好似她所有的尊贵在这瞬间都化为虚有。 “不可能,本宫是豫妃,是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出身高贵。 皇上不可能这样对待本宫,我阿玛绝对不会让皇上这样对待我的!” 豫妃满脸泪痕,狼狈地咆哮,但等待她的是三十下棍棒,打的她血肉淋漓,奄奄一息,丢到冷宫时,整个人只剩下半条命。 昭昭知道,厄音珠活不了,她会是继巴林氏的第二个前车之鉴。 想必自此之后,所有的蒙古妃嫔都会乖巧安静地好似鹌鹑。 昭昭莞尔。 很好,她要的便是这种震慑。 第1959章 如懿传55 豫妃很快被处理,后宫私下里一片欢欣,但弘历迟迟没有醒来。 即使偶尔稍有几分清醒,但整个人迷迷糊糊,说不出话,随即又陷入昏迷。 现在还没断气,全靠太医努力用各种名贵的汤药吊着命,身体状态堪忧。 这无疑又将所有人的心高高悬起,妃嫔们心里打鼓,接着被安排着侍疾。 她们每个人的面上不敢露出情绪,但心里很慌,基本上都默认皇上会突然驾崩。 正是因为起了这个念头,不管是年老还是妙龄的大小妃嫔都开始为以后的前程做准备。 这些人里不管是有子还是无子,有宠还是无宠,对皇后娘娘乃至太子妃都格外的恭敬热络。 皇后娘娘不管说什么,都有一片人恭维追捧,好似昭昭说得是什么至理名言。 昭昭对此安之若素,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但太子妃令淑稍微有点不适。 太子妃特意叮嘱伺候的宫人要谨言慎行,特殊情况更要稳得住,不能犯大错。 夜深了,弦月如钩,风吹草动,永琪从养心殿那边回来到了承乾宫给额娘请安。 “怎么样了?” 昭昭招呼永琪坐下,一脸沉重地询问。 因着照顾病人是个苦累活,她侍疾两三日后有些没睡好,露出几分疲态。 旋即被儿子儿媳乃至养心殿的御前太监嬷嬷们劝着回宫休息,娘娘玉体为重。 之后便由纯妃、婉嫔、庆嫔和云嫔以及一些还算有脸面的贵人轮流侍疾,大家都很乐意,一点儿不勉强。 她们纷纷劝慰皇后多休息,将来还得主持大局,关键时刻皇后娘娘可不能累倒。 人人各怀心思,有真心盼着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安稳后宫。 也有揣着讨好逢迎、权衡利弊的心思。 昭昭心里有数,顺势而下地回承乾宫休养,后宫统一口径都是皇上病危,皇后娘娘哀思过度,犯了旧疾,只能静养休息。 永琪虽然关心皇阿玛的身体,但更重视皇额娘的身心健康,对此乐见其成。 如今见额娘还惦记着皇阿玛,忍不住温声安慰,“额娘放宽心些,皇阿玛吉人自有天相。 何况还有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轮流着看诊,汤药针灸都会细细斟酌,一时半会出不了差错。” “只是,听徐院判私下说,皇阿玛醒的几率很低,皇额娘做好心理准备。 到时切莫伤心过度,伤了自个儿的身体,儿子以后只有您了。” 话音未落,殿内安静地落针可闻,昭昭轻抚着指间华丽冰凉的水晶护甲。 幽幽叹道:“如果真到了最后那步,也是你皇阿玛的命数。” 昭昭微微抬眸,看向面色沉静的永琪,欣慰道:“你大了,又有监国理事之权和这些年的经验。 前朝那边额娘不担心,只盼着你能稳住,不要偏听偏信。 不要行差踏错,历来太子难当,不到最后不要太懈怠。” 永琪深深颔首,他知道皇额娘的言下之意,也明白如今的局势敏感而关键。 “儿臣知晓,定然好好孝顺皇阿玛,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诟病。“ 闻弦音而知雅意,这点昭昭很满意。 母子俩低低谈论了许久,直到到了晚膳时分,太子妃带着几个孩子过来陪昭昭用膳,永琪跟着一起吃。 弘历终究没有熬过半年,在深夜时分吐了血,情况到了最紧急的时刻。 太医不敢怠慢,紧急派宫人通知了皇后和太子,坦言了皇上的情况。 昭昭和永琪令淑匆匆赶过来时,隐隐听到当夜侍疾的婉嫔低低的抽噎声。 看到皇后他们来了,方才用手中的绢帕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哽咽。 婉嫔对着昭昭和永琪恭敬地请安,随即退在他们后面,整理情绪。 昭昭被永琪和令淑一左一右地扶着来到弘历的榻前,看着他苍老枯槁的面容,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第1960章 如懿传56 永琪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崇庆,昭昭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太后,搬进了重新修缮的慈宁宫。 太子妃富察令淑被册封为皇后,侧福晋西林觉罗氏和瓜尔佳氏依次被册封为宁妃与晴妃。 除此外,最先服侍永琪的两个人事宫女依次被册封为贵人,暂无封号。 令淑体恤皇额娘伤心过度,联合内务府和礼部那边亲自操持着先帝的丧仪。 没有出现丝毫纰漏,陪着永琪为先帝守孝整整一年才除下孝服。 在此期间成为太后的昭昭经常出没在宝华殿给先帝抄写往生经。 直到佛像前堆满了她的经书,方才被儿子儿媳劝着休养,不能劳神。 因先帝的密折里留下遗命,对于寒部有收复之意,因寒部是西北边境的心腹大患。 这里民风骁勇善战,常年依附准噶尔,随时有反心。 永琪知道皇阿玛有大一统的壮志,对于寒部这些年联合西部起兵作乱,阻断西北商路,时有劫掠边境百姓之举,非常的不满。 因此在先帝丧期满了之后便派兵攻伐寒部,由兆惠领兵,已经直达寒部中心。 寒部首领紧急求和,对大清皇帝进献珍稀的白玉以及爱女寒香见的画像。 想要将美若天仙的女儿进献,加重求和的态度,永琪不以为意。 对于放在案桌上的美人画像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确实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冷艳芳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 但永琪觉得,这世上谁也比不得他的额娘美,这个寒香见亦是如此。 他对于美色有很高的免疫力,对于寒部献美只是考虑政治角度,纳美人为妃是小事,但他要的东西不会改变。 寒部的土地乃至兵权,永琪都势在必得,为此派了时辰前往寒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简明扼要地表示,他能接纳首领之女,但谈判的条件没有任何的妥协。 不想寒部生灵涂炭,那就要全方面地归顺于大清。 居于坤宁宫的皇后富察令淑起初还有点担心皇上会被那个寒部美人迷惑。 听说那是个极其貌美无双的尤物,帝王多情是常态。 但得知皇上并非退让半步,对于纳新人的态度也是淡淡的,方才安了心。 再次带着宁妃和晴妃去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时,心态更稳了。 “不是说了请安初一十五就可以吗?不用日日过来。” 再次看到皇后领着后妃过来请安,昭昭哭笑不得,这个儿媳妇规矩真的很好。 但也很谨慎,还以为她之前说的是客气话,每日都要点卯。 皇后微笑着请安,有点不好意思,侧脸吩咐宫女将自己亲手做的香囊递了过来。 “叨扰皇额娘了,是儿媳的不是,听说皇额娘今日有些失眠,便做了安神的香囊,里面都是极佳的草药,看看有没有效果。” 宁妃和晴妃恭敬地递出她们做的东西,聊表心意,但说话很谦逊。 “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臣妾们自愧不如。” 另外两个贵人因着身份不够,没有太后娘娘的恩准以及皇后带着,目前没资格来慈宁宫请安。 也是听说太后娘娘不喜欢被打扰,不敢妄动。 昭昭看着很欣慰,永琪的妻妾和睦,后宫也会安宁。 她看了看皇后还没起伏的肚子,笑道:“你有心了,但有了身孕就要静养。 哀家盼着你给皇上添个可爱的小公主,儿女双全是你的福气。” 永琪在出孝之后,除了来慈宁宫给昭昭请安,大多时间忙于政务,余下的时间都喜欢进坤宁宫,对皇后非常的满意。 皇后也很争气,许是身子张开了,心境开阔,很快便又怀上了。 目前有一个多月,胎象很好,日常活动没有多少妨碍。 她身子保养的好,身边的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昭昭因此也不插手赐人,只是赏了些补品过去,时常叮嘱几声。 “多谢皇额娘关心,儿媳谨遵您的教诲。” 皇后微微颔首,真心实意地感到长辈的慈爱与关心,皇额娘真的是个很好的婆母。 对她虽然说不上多么的亲热,但待她非常的宽容和气。 即使晴妃嘴甜,又是皇额娘名义上的堂侄女,也没有因此偏心对方。 第1961章 如懿传57 寒香见清醒了过来,但越发的怨恨。 如果不是大清皇帝对寒部动兵,如果不是大清皇帝好色,父亲怎么会被迫之下求和,还要送她进宫? 想到英年早逝的未婚夫寒岐山,寒香见的心都碎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滚落。 她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指节都泛出一点青白,眼眶微微发红,一颗心疼痛得无法自抑,她的寒歧那么年轻、那么爱她。 都是大清的皇帝的错,思及此处,寒香见眼眸微冷,恨意加深。 她一定要为寒歧报仇,为寒歧守身如玉,其他男人都不配拥有她。 但目前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伺候的宫人开始偷懒躲懒,寒香见分外憎恶。 吃喝用度一次次地变差,原本还算齐整的衣裳,送来时沾着淡淡的尘垢。 炭火给得越来越少,早晚殿内冷得像浸了冰水,送来的膳食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之前还能容忍,但现在…… 两个冷硬的馒头随意摆在粗瓷盘里,表皮发干发僵,裂开几道白纹,一看便是搁了许久,早就凉透了。 两三碟小菜,菜叶蔫巴巴地蜷着,油星少得可怜,寒香见看了一眼便没胃口。 内务府的人故意作践她,可恶! 不行,她得想个主意见到皇上,刺杀对方,替寒歧报仇才行。 为此,寒香见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劝慰和准备,按时随大流前往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又贴了陪嫁带过来的银子让宫女贿赂太监给养心殿送了一份糕点。 寒香见把姿态做的很低,换上了最衬自己的浅碧色的旗装,端坐镜前,略微敷了胭脂水粉,让气色稍微红润好看点。 如此这般,原本逐渐枯萎的容颜焕发光彩,谁见了都得多瞧一眼。 容香见终于在三个月后被召幸。 后宫妃嫔暗自揣测,依照顺贵人那般的风姿,皇上就是不晋升对方位份,也可能会心生欢喜,多宠幸几日。 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伺候顺贵人的宫女内侍,顺贵人得宠,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会有油水,看得见前程。 愁的是还没孩子的贵人常在,多一个争宠,她们少一分机会,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但当晚便出事了,顺贵人侍寝行刺皇上被反杀了,此时尸体都凉了。 昭昭闻言,吓了一跳,好在永琪第一时间派人安抚,表示他没事。 永琪对女色一点儿都不在意,尤其是寒香见这种过于外敌那边进献的美人 不情不愿,态度晦暗,他心里提防的紧,但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 而且还有些愚蠢,匕首亮出时还理直气壮地道:“暴君受死!” 永琪不觉自己是暴君,料理寒部除了完成皇阿玛的遗愿,也有看不惯寒部这些年试探边境线的所作所为。 对于边境百姓来说,寒部的作为何尝不是强盗,扰乱了他们安宁的生活。 寒香见只是个弱女子。 即使有点手脚功夫,但对于从八岁便开始练布库,十岁便开始由武师傅授课,身体素质和功夫都是翘楚之列。 一个行刺没有多少准备,面上早已露出破绽的女人,永琪怎么会让对方得逞。 那把银闪闪、削铁如泥的匕首被转了方向,当时刺进了寒香见的心窝子,动作干净利索,不带半点犹豫和怜香惜玉的心思。 永琪换了身衣服,吩咐人处理了寒香见的尸体,匆匆来到慈宁宫。 看到额娘关切担忧的面庞,心里有些自责,这事过于突然,没来得及封锁消息,还是惊动了额娘。 “额娘,儿子没事,让您受惊了,是儿子的错。” 永琪上前扶着昭昭坐下,满是愧疚。 昭昭拍了拍他,心有余悸。 “你啊,不要太自负,千金之体坐不垂堂,这个道理你该明白,以后纳妃还得正经选秀,家世清白才行。” 永琪连连颔首,笑道:“儿子听额娘的安排,以后不这么冒失了。” 昭昭心里得到了安慰,见永琪毫发未伤,精神奕奕,点了点头,说起了其他事。 母子间温馨的气氛一如从前,丝毫没有被刺杀这事影响。 但寒部因顺贵人刺杀之事诚惶诚恐,除了求情送东西,还没想到合适的方法补救。 永琪已经下达诛杀寒部首领及其子孙的命令,新的首领由永琪亲自选定,寒部自此不仅要归顺,还得交出兵权防守。 如若违抗不从,那就让大清的铁蹄踏平整个寒部,将其灭族,孰轻孰重,那就要看寒部的抉择。 一年后,随着寒部的覆灭,玉氏居安思危,每年的朝贡都比往年加重了三重。 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生怕新帝提起当初金玉妍之事。 蒙古各部都一反常态,不再频繁送出贵女,陆续写起请罪折子。 永琪年轻力壮,励精图治,正是雄心壮志的年纪,大力改革科举制度。 有才德、技艺拔尖者,即使科举落第,也能通过新设的司部进行考核,进工部或户口入职,发展各种工艺,改良枪炮水平。 此外,朝廷鼓励发展海外通商贸易。 落实一系列惠民政策,家中无男丁,可以立女户,继承家业,避免被吃绝户。 寡妇再嫁成为潮流。 昭昭很满意永琪的主张与改革,从中提出了不少的建议,陆续被采取。 朝廷清明,后宫安宁,她只需要含饴弄孙,享受晚年生活。 直到九十二岁寿终正寝,临终前的昭昭看着哭天抢地的儿孙们,安详地闭上眼。 皇宫的丧钟敲了整整三日,天下皆知。 皇太后薨逝慈宁宫,皇上哀恸罢朝三个月,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哭得像个孩子。 爱新觉罗永琪的一生幸福快乐的日子很多很多,有皇阿玛的教导和宠爱,有兄弟的爱戴和羡慕,也有师傅的称赞。 更多的是额娘无所保留的爱,是额娘给了他的生命,给了他荣宠的地位,给他指引前路。 他有这世间最美丽最温柔最聪明最慈爱的母亲,他真幸运。 ——完—— 第1962章 南部档案1 晨雾散去,阳光明媚,街边花草无人修剪,肆意野蛮地生长,枝叶蓬勃,但整条街巷冷冷清清,四下不见多少行人。 张海盐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脑里翻来覆去是方才虾仔跟自己提的事。 虾仔劝他即刻动身前往厦门,登上南安号,顺着线索继续追查黄昏草的下落。 自盘花海礁石案过去三年,他和虾仔始终无法联系档案馆总部,与师傅张海琪彻底失联,一颗心忐忑不安。 尤其是忧心虾仔的双腿。 虾仔是因为救自己,双腿受到巨创导致残疾,目前只能坐在轮椅上。 虽然他看着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但张海盐知道,虾仔心里很难受。 但他心里更加心焦愧疚,虾仔那样骄傲自信的人,怎么能一直坐轮椅? 张海盐暗自下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他一定要找回救治虾仔双腿的方法。 即使真的没办法,他这辈子都得好好照顾虾仔。 回到住所,张海盐没有看到前两天领回来专门照顾虾仔的小姑娘张海娇。 张海娇是他前几天在路上捡的没中毒的可怜小乞丐,名字还是他亲自取的。 当时虾仔还奇怪地问他,怎么给取了平辈的名字,张海盐一本正经道,“干娘说了,流落海外的,都带海字,以示疏离漂泊。” 张海虾闻言笑笑不语,张海娇的名字也就毫无悬念地敲定了,越叫越顺口。 奇怪,今天这小丫头怎么也没动静,难道还在房间里睡懒觉? 张海盐暗自嘀咕着,径自往张海虾的房间大步走去,推门开口喊了一句,“虾仔…” 话还没说完,张海盐疑惑一瞬,他忽然发现,端端正正坐在轮椅上的张海虾表情怪异,对他不住地挤眼睛。 情况很不对劲啊!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恍惚,张海盐意识到不对劲,余光四扫到内室的其他人。 他的嘴巴微微蠕动了几下,舌尖条件反射地舔着刀片,蓄势待发之际。 忽然听到一道熟悉低沉的轻笑声,“小友来都来了,那就进来说话吧。” 随后是张海虾冷静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与提醒:“海楼,这是张瑞朴先生。” 几乎是同时,一道森冷寒意骤然贴了上来,冰冷坚硬的枪口毫无预兆,死死抵在了张海盐的太阳穴上。 耳畔缓缓响起一道年轻清婉的女声,音色柔婉,语气却没有半分温度,裹挟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安分点。” 张海楼心头微凛,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他久经风波,对周遭动静格外警觉,竟完全没有察觉。 张海盐下意识猛地偏过头,抬眼望了过去,直直撞进一双清亮妩媚的杏眸之中。 对方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子,感觉不超过二十岁,有张极其明丽精致的芭比面孔。 白皙貌美的面孔,分外惹眼,樱瓣似的唇瓣轻轻抿起,唇色嫣润欲滴。 一身利落飒爽的黑色皮衣贴合身形,将玲珑曼妙的身段衬得凹凸有致,清纯的底色与撩人的性感在她身上交织相融。 周身萦绕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清冽幽润,丝丝缕缕漫散开,萦绕在鼻息之间。 他心底不自觉浮起几分似曾相识的恍惚,可更多的,是扑面而来的惊艳夺目。 那股绝美的清韵漫在眉眼举止里,令人不由得心神微动,浮起万千遐思。 张海盐一颗心没来由地噗噗乱跳,老半天没反应过来,恍惚地好似离了魂儿。 如果此时对方要杀他,绝对逃不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他暗自捏了把冷汗。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吧,张海盐暗自唏嘘,他都有点把持不住了。 “美女姐姐,有话好好说哈,我这人老实的很,悠着点,你千万要注意枪口走火啊。” 张海楼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胸腔微微起伏,面上强撑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如往常那般嬉皮笑脸地打起哈哈,试图缓和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张海盐的目光却在谈笑之间不动声色地飞快扫过周遭,暗中清点对方的人手。 场中除去张瑞仆与眼前的极品美人之外,还有五六个身形魁梧壮硕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手持武器,神色冷硬肃穆,令人生出忌惮。 一双双沉冷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住他与虾仔,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压迫。 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变得紧绷凝滞起来,一丝轻松的余地都没有留。 “昭昭。” 张瑞朴瞟了眼一脸警惕的张海楼,以及坐着看似冷静持重的张海侠,一脸的玩味。 旋即对黑衣女子摆摆手,语气温和。 “知道了,叔叔。” 昭昭收回手枪,指尖利落滑过枪身,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轻车熟路将枪柄别进腰间的枪套。 她垂了垂眼,面上没什么多余神情,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神色疏冷淡漠。 张海虾状似漫不经心,目光悄悄抬起来,重新落向屋子里最为惹眼的那道身影。 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叫人一眼望去便心头一颤。 短暂的惊艳漫过心头之后,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感猛地攫住了张海虾,尘封在岁月深处的旧日碎片隐隐翻涌上来。 拉扯着他往遥远的回忆深处沉去,没等他捕捉到半点头绪,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张海盐猝不及防地闯进来。 如今情况不妙,张海侠努力想着破解之法,眉峰微微蹙起。 张瑞朴恍若未闻,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张海虾腿部叩了两下,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抬眼扫向一旁的张海楼,对方浑身神经绷得紧紧的,浑身戒备,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张瑞朴眸光微敛,神色沉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缓缓开口,“听说,你们在查瘟疫的事?” 张海虾唇瓣微抿,正垂眸沉吟,尚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一旁的张海楼率先出声。 他周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直接呛了回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贸然闯入户宅,私闯旁人住处,张瑞朴先生,难道你觉得这样做,这样合适吗?” 张海楼对眼前的中年男人很不满,先前以为张瑞朴死在爆炸的地洞里。 没想到这人突然冒了出来,带着这么些人手挟持虾仔,明显是不怀好意。 “别那么大的情绪,我是特地来找你们帮忙的。” 张瑞朴唇角含笑,语调平和松弛,半点不见方才对峙的紧绷,反倒像专程登门洽谈生意的商贾。 属下搬来一把红木椅,张瑞朴从容落座,脊背姿态松弛,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压迫,才不疾不徐,道出此番登门的来意。 张海侠和张海楼皱着眉听着,前者好几次偷觑站在张瑞朴身侧、好似兢兢业业女保镖的美丽少女,红而薄的唇抿了几抿。 第1963章 南部档案2 他吸了吸鼻子,熟悉的花香依旧那么好闻,嗅觉灵敏的张海侠的记忆不自觉地回到十年前。 厦门鼓浪屿的夏日,他和海盐被师傅训练游水潜藏,时而还会嬉闹几番,时而盯着看不远处那个像小美人鱼的女孩。 漂亮的如同山间精灵,游水时似大海里的人鱼公主。 即使是在水里,张海侠依旧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清冽而美好。 跟她的名字一样美好,小月牙。 虽然他们那时还年幼,相处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后来小月牙被师傅送走了。 至今他都问不出小月牙被送到哪里。 但张海侠记忆深刻,因为师傅收养的所有孩子之中,除了海楼,就是月牙会对他笑,也不会觉得他很孤僻,愿意和他玩儿。 他当时还很伤心,为什么师父要送走小月牙? 明明她也是孤儿,比谁都聪明乖巧 ,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当真正的张家人。 但师傅却说,张家人的心脏必须长在另一边,不是正常位置,师傅收养的所有孤儿,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心脏都是反的。 记忆逐渐模糊,张海侠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睑。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当年的月牙妹妹,难道是觉得,小月牙长大了应该是这般模样,漂亮的令人心悸吗? “我知道你兄弟是因为你残疾的,你照顾他到如今,是不是很厌倦了? 如果我说我帮你一把,现在杀了他,你的人生会不会轻松很多?” 张瑞朴眼见这两人说话滴水不漏,警惕心十足,不由换了话题,漫不经心地说道。 果不其然,张海楼当即变了脸,舌头拨弄着刀片。 张海侠知道对方是在刺激海盐,皱了眉头,沉声道:“张先生,你到底什么意图? 明人不说暗话,与其在这儿虚与委蛇,不如敞开天窗说话。” 张瑞朴欣赏地看了眼张海侠,笑着说,“那就说简单点,我需要有人替我调查黄昏草的由来。 如果你兄弟愿意,我出南安号的船票和报酬查案,我的人来照顾你,如果三月内没有结果,那么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话罢,张瑞朴瞅了眼脸色难看的张海楼,故意拍了几下张海侠坐着的轮椅。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你能跑,但瘸子没那么容易脱身。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了眼色,知道如今这情况容不得他们顺利脱身。 除了这个张瑞朴看着深藏不露,那个黑色皮衣的美女保镖也很难对付。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彪形大汉,看手臂上鼓起的肌肉,便知道很能打。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虽然知道形势不好,不答应也得答应。 但还是不想那么轻易地松口,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眼年轻靓丽的皮衣美女,忍不住大放厥词,“答应也可以,但有附加条件。 我这个朋友挑剔的很,饮食要山珍海味,伺候的人要极品美女 晚上睡觉爱做噩梦,必须得有美女陪着哄着唱歌,我看这个美女很合适,答应了我就上南安号!” 张海楼盯着昭昭说,话说的明显是调侃加试探,张瑞朴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起来。 但没想到昭昭却突兀地应下来,“行啊,那你快上路,再贫嘴我就要反悔了。” 昭昭双手环胸,脸色淡然地说道,没有被冒犯的怒意,更多的是随意。 张海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答应,一时间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后眉毛故意调高,嬉笑打哈哈。 “上路太不吉利了吧,美女你人真大方,你真的是张瑞朴的侄女,看着不像啊。 你这么美丽迷人,不当明星可惜了,干嘛给他卖命?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有没有男朋友啊,如果没有,我可以毛遂自荐的…” 张瑞朴冷眼睨着他,厉声打断道:“闭嘴,现在不是你泡妞的时候!” 张海楼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开始腹诽。 这个老瘪三该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他看着也不年轻,人家美女小姐姐多靓啊,看着嫩的能掐出水。 张瑞朴没有跟张海楼啰嗦的心思,示意属下出去拿东西,给了一套军装以及船票和大洋钞票。 “你去吧,我的人现在会送你到码头。” 张海楼不太情愿,看了眼张海侠,后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就这样,张海楼换上了军装军帽,被两个壮汉押着离开,离开前他还对昭昭俏皮地眨了眨眼,莫名的有点骚气。 昭昭暗自无语,这人有点欠揍啊。 第1964章 南部档案3 张海楼离开后,昭昭觉得世界稍微安静了点,但也注意到张海侠复杂的视线,对方在打量探究她,似乎很好奇。 很显然,这种探究的视线张海侠没有刻意隐瞒,张瑞朴也察觉到端倪。 他状若无意拍了一下张海侠的肩膀,拍得对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年轻人,注意你的视线,眼珠子不要可以继续看。” 张瑞朴笑容温和,但话里满满的不悦和威胁,他不是开玩笑。 “咳咳…张瑞朴先生,我还以为以后是这位小姐伺候我的三餐起居。” 张海侠勉强稳住克制不住的咳嗽,扯出一丝淡笑,笑意不达眼底。 “下辈子吧!” 张瑞朴轻哼。 示意昭昭先出去,旋即吩咐属下将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张海娇带了进来,不紧不慢道:“这是你的小保姆,也是张家人?” 张海娇看上去很害怕,双肩禁不住地颤抖,嘴唇嗫嚅,“虾叔…” 张海侠表情严肃了几分,没看惶恐的张海娇,而是眯了眯眼,直视翘着二郎腿坐着抽起烟的张瑞朴。 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张家人,只是路边捡的小乞丐,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放她离开吧。” 张瑞朴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白色的烟雾间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久久才听到他磁性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没有资格提其他条件。” 张海侠微抿薄唇,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听张海娇抢先道:“虾叔,我不走! 盐叔给了我吃喝,让我来照顾你,我不会离开的,求求你别赶我走。 我可以做什么事,给你烧水泡茶做饭洗衣服,我都可以的。” 张海娇眼神很认真,一脸执拗地恳求。 张海侠暗自叹气,同时鼻翼微动,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转瞬即逝。 “这位先生,求求您,让我留下来照顾虾叔吧,不需要麻烦先前的那位美女姐姐。 我真的很能干,什么活儿都会做,也不会惹麻烦的。” 张海娇眼眶泛红,眼泪欲落未落,莫名地令人心生怜悯。 张瑞朴略一挑眉,斜睨了微垂眼睑、紧锁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的张海侠一眼。 “行吧,既然你执意要留下,就好好照顾张海侠。” 张瑞朴再次吐了口烟,不甚在意道,似乎没有继续与张海侠客套周旋的意思。 起身大阔步出去,门口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对他微微躬身。 房间里,张海娇擦了擦眼睛,对张海侠道:“虾叔,你要喝水吗?” 张海侠抬眸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温和,摇头道:“不了,受惊了吧,你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我再喊你。” 张海娇乖巧地点头,也没有多问其他,按照吩咐回了房间。 外头站岗的人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对视一眼,随意问了两句,检查了她是否携带重要物品,也就放行了。 昭昭把这些尽收眼底,视线追随着进了另一个房间的张海娇。 直到看不到人影,眸光微转间,闪现几分若明若暗的光,饶有兴味地闪逝。 档案馆被张瑞朴的人搜查地七七八八,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这也是张瑞朴的预料之中的事。 他思忖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除了昭昭,其他人都显得很忙碌,来回进出,对于张海侠的监视非常的紧密。 夜里盯梢的人至少也有三四个,张海娇也被限制一定的自由。 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这个时候一定心惊胆战。 要么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要么因为无助恐惧而暗自流泪,但张海娇没有。 昭昭注意到这个小姑娘除了在出入张海侠的房间眼眶泛红,单独行动时冷静地过分,脸色出奇的平淡。 还有闲心情摘花插花。 她要么就是过于没心没肺,单纯无知,要么就是藏有猫腻。 昭昭如此想着,对这个名叫张海娇的小姑娘加深了注意力以及戒备心。 是人是鬼,暂且看不出来,但早晚会露尾巴。 昭昭不着急,只是按照惯例进张海侠询问的时候,又被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多少有点不自在,忍不住蹙眉不满。 “看够了没?眼珠子真不要了?” 昭昭好整以暇地俯视着端坐在轮椅上,但背脊挺得笔直的张海侠。 他的眉目清隽,眼眸漆黑,高挺的鼻梁,薄唇绯红紧抿,年轻清爽好似一阵拂面的海风,缄默的时候多,开口的时刻极少。 喜欢反客为主。 “你喜欢游泳吗?你游水时一定很美,像条美人鱼。” 又来了,轮椅上的张海侠又开始他新的反问,很突兀。 “你看过?偷看女孩子洗澡是不道德的,没想到你长得文质彬彬,竟然有这样见不得人的嗜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流氓!” 昭昭白了他一眼,说出的话过于直截了当,令眼睛一眨不眨的张海侠有片刻的恍惚和怔愣,反应过来时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我只是…” 张海侠善于反侦察以及各种线索套路,也禁得住五花八门的美人计。 师傅说过,男人很容易在女人身上犯错误,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就这个方面,他和海盐经过了不少的训练和测试,还有面对师娘那张美艳面孔时的多年免疫,于女色方面,绝对不会翻车。 至于在张海侠看来,他绝对不会翻车,即使眼前的少女美得像是童话里的公主,清绝妩媚,嗓音好似天籁般诱惑人。 但听到对方说的话,张海侠不可避免地红了脸,心里无语地紧。 原以为只有海盐才会喜欢玩文字游戏,借着言语调侃打趣,尽显幽默。 没想到这个姑娘说话也挺喜欢断章取义,还说得这么的理直气壮。 “解释就是掩饰,别说了,你不是故意看女孩子洗澡的。” 昭昭不咸不淡道,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还是认定张海侠从前偷看小姑娘洗澡。 张海侠的脸越发红了,似乎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很好,年纪轻轻地装什么深闷。 破防才对嘛! 第1965章 南部档案4 面对张海侠的破防微沉的俊脸,昭昭眉毛轻扬,心情意外的愉快。 与另外一个人换了班,离开前她还能感觉到对方幽怨的眼神。 记忆里的闷葫芦总是一张冷冷淡淡、好似冰霜的脸,其实也会变色。 昭昭暗忖着,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该是去和她的好叔叔交流情况。 还得给他做心灵Spa,她可真能干,叔叔什么时候能退休?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三日,昭昭没有再见张海侠。 如果他的脑子还没彻底生锈,也应该把她记起来,什么美人鱼,明明是最美的小月亮。 启程离开档案馆这日,依旧是张海娇兢兢业业推着轮椅,一群黑衣保镖在前面开路。 昭昭皮衣裹身,姿态曼妙地陪在张瑞朴身侧,好似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 但如果真这样觉得,绝对会死得很惨。 半道不出意料地出了意外,路边突兀地窜出一行来路不明的杀手,枪声四起。 过于自大的张瑞朴被伪装成张海娇出其不意地暗算,胸口中了涂有剧毒的飞镖,接着昭昭身手敏捷地躲过对方的凌空一镖。 来而不往非礼也,假张海娇刚才那一镖是打着要她命来势汹汹,动作快准狠。 昭昭袖中飞出一片薄而锋利的刀片,速度超乎寻常地飞向假张海娇的咽喉。 对方瞳孔微震,还来不及反应,脖颈破洞,顿时鲜血四溢,假张海娇当即毙命,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血泊里。 与此同时,张海侠的轮椅被狠推,歪歪斜斜地朝旁侧倾倒。 昭昭快速地朝剩余的杀手那边撒了一捧迷眼砂,旋即奔向轮椅所在的位置,霎那之间,身体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带动右转。 张海侠嗅到了熟悉的黄昏草味道,知道这群杀手的目标不仅仅是张瑞朴,还有他。 早就提前做了准备,他预判了所有的预判,顺着轮椅倾斜的角度,拉着昭昭往桥边过去,扫了一眼桥下,顺势拉着人跳下去。 揉干净眼睛的杀手一行人定睛看去,但见桥下的一艘船渐行渐远,都快看不清影子。 即使他们气急败坏地对准目标开枪,也无济于事。 张海侠离开了轮椅,只觉行动不便。 跳下来的那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着昭昭,二人精准无误地落在船上。 但他却被人敲了闷棍。 张海侠彻底陷入无休无止的黑暗中,失去意识的前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是他猜错了?名叫昭昭的少女不是年少时的小月牙? 可是他的鼻子不会认错,即使对方用复杂香型的香水特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但张海侠还是有七成把握,那股熟悉清幽的花香他不会忘记。 他的嗅觉察觉到张海娇被旁人替换,意识到张瑞朴的保镖昭昭是曾经的玩伴。 但还是没预判到他会被突袭,果然,过于自负不是好事。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张海侠在一片温软沉静的环境里悠悠醒转。 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特别雅致的套房里,西洋复古的装潢,柔软的大床。 头顶吊着一盏水晶流苏吊灯,暖黄的光线给人一种安定温馨的感觉。 奶白色的法兰绒窗帘被拉开半角,从缝隙里飘进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角落里摆放着棕色的真皮沙发、玻璃茶几和白瓷杯具以及留声机。 张海侠摸了摸后脑勺,隐隐还残存着被敲打的疼痛痕迹,眉毛轻蹙。 想不明白,自己被偷袭还能活着,醒来又看不到熟悉的人影。 他挣扎地坐起来,忽然听到外头有女人温和礼貌的喊声。 陌生而带着几分谦卑的女仆感:“先生,我现在能进来吗?现在需要用餐吗?” 张海侠眼神沉凝,淡淡地开口,“进来。” 门被轻轻地打开,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佣,穿着很有标志性的女仆制服。 她面带笑容,端着精致的餐盘,脚步平稳地踱步进来。 张海侠嗅到一股烤面包的浓郁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喉咙,肚子下意识地咕唧了一下。 诚然,他真的饿了,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先生,您醒了,这是给你准备的餐点,如果不习惯西餐,可以告诉我。 我现在去给你准备中餐,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 女佣将餐点小心翼翼地摆好,烤得焦黄蓬松的黄油面包,煎得油光卷曲的培根。 温热的牛奶,一盅蘑菇浓汤以及草莓酱和两块燕麦布丁。 精致而浓郁的西式餐品,张海侠越看越饿,但还没丧失理智思考。 “不用,请问是谁把我安排在这里的,谁吩咐你来送餐的?” 张海侠压抑着各种疑问,态度温和地询问,保持着他温文尔雅的形态。 女佣恭敬地回答:“是梁小姐吩咐的,您的住行费用梁小姐支付过。” 张海侠闻言有一瞬间的迷茫,梁小姐是哪位? 他的记忆里不曾出现过曾经与梁小姐接触有过交情,看这般礼待,是把他当作客人还是朋友? 亦或者,对方有什么阴谋? “这位梁小姐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具体在哪儿?” 张海侠忍不住问询,虽然第六感感觉对方没恶意,但他心里总是不踏,只能继续探究。 女佣摇头,又道:“这里是南安号,至于梁小姐,你晚点会看到的,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先生,梁小姐给你准备了新的轮椅,一刻钟后会有人送过来。” 说完这些,眼见张海侠没有什么表示,女佣转身离开,把门轻轻关上。 留下皱眉沉思的张海侠,越发想不通,也更加迫切地想见梁小姐。 他竟然在南安号,是机缘巧合还是对方故意为之,海盐此时应该也在这艘船上,他们应该有机会见面。 思及此处,张海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揉了揉眉心,重新思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梁小姐真是年幼时差点和他们一样成为张家人的小月牙吗? 还是说,对方本质上就是张瑞朴的侄女,身份更加神秘? 第1966章 南部档案5 张海虾心情复杂又十分谨慎地用了顿可口的早餐,莫名觉得很可口。 等到有人送来轮椅,张海虾试坐适应了一会儿,小心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声音。 他以为那位神秘的梁小姐昨晚也会在晚上出现,但直到他用了晚餐被男仆伺候着沐浴过后,瞌睡渐渐来了。 被舒适的温室环境影响到几分警惕,浑身都逐渐松懈下来,有点昏昏睡睡之际。 她来了。 “还以为你睡不着?” 一道熟悉清脆的女声穿耳而过,张海虾睁开朦胧的双眼,目光灼灼地盯视来人。 他的眼神很犀利,带着天生狩猎者的警觉和敏锐,他刚才确实犯困,但只是假寐。 还没搞清楚来者的具体情况,张海虾只会假装被困在其中,时刻准备着伺机而动。 “梁小姐?哪位梁小姐?” 张海侠开口询问,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分外有神,直视着悄无声息进来的女人。 少女先前的黑色皮衣褪去,换上一身崭新的香槟色哑光丝绒镶钻洋装,v领七分袖,露出晶莹的肌肤,尽显婀娜身姿。 白皙修长的脖颈戴着淡金珍珠项链,手上套着白色蕾丝的腕套,随意把玩着一支鲜艳的红玫瑰,美轮美奂。 相较于初见时的冷艳干练,如今的少女更像是南洋顶级豪门的贵族小姐。 “梁昭,我叫梁昭,你可以喊我梁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 昭昭脚步轻缓地踱步上前,随意地坐在距离张海侠不远的真皮沙发上。 手中的玫瑰随意抛掷不远处,轻盈地落下两瓣,红艳艳的,正如她开合的唇瓣。 张海虾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两下,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他总觉得这位梁小姐似曾相识,而且还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能力,如美杜莎般致命。 “多谢梁小姐。” 张海侠抿了抿唇,发自肺腑地感谢。 他确实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如果真的对他有恶意,在他中招昏迷时,对方就能轻易地取他性命。 即使当时他能够逃脱,但想要登上南安号,他也只能暗中潜入昏暗的底舱。 因为南安号的船票实在是太贵了,他没船票,很难躲过船上警员的查询。 “不客气。” 昭昭云淡风轻道,状若无意地摆弄着耳朵上的月牙状宝石耳环,意味深长地瞅着略有些拘谨不敢看她的张海侠。 记忆里的小哥哥也这样。 张海虾福至心灵地抬眸看去,目光所及是梁昭玩味的眼神以及熠熠生光的月牙耳环,女孩的眉眼宛若新月般皎洁美好。 “梁小姐,请问你曾经去过厦门吗?” 张海侠鬼使神差地询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地期待。 他的第六感隐隐告诉他,眼前美丽的少女也许是他的故人,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点。 “去过。” 昭昭应道,旋即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徐徐道:“那时我还小,惊逢巨变无所依靠。 有位仙女姐姐从天而降救了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在那里,我认识了很多小伙伴。 有开朗活泼的,有沉默寡言的,也有话不投机爱欺负的,每一个我都有点印象,那时我们觉得有了家。 但是我还是离开了那里,离开刚刚熟悉喜欢的朋友,心情低落。 但仙女姐姐说,我有更好的去处,她不是抛弃我,不要我,而是觉得我是最棒的小孩。” 说到这里,昭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时她真的很开心,因为那么些的小伙伴里,仙女姐姐最喜欢她。 给她漂亮的裙子、精致的糕点,教她本事,让她越发游刃有余地适应新生活。 在昭昭的心里,仙女姐姐不仅是好看的大姐姐,也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你是…小月牙?” 如果听到这儿张海侠还没反应过来,那么他就是榆木脑袋。 昭昭口中的仙女姐姐无疑是师傅张海琪,活泼开朗的、沉默寡言的小伙伴分别是海盐和他。 那时他们三个是最合拍,也是关系最熟悉最好的朋友,有过很多趣事。 昭昭瞪了他一眼,摊开手,抱怨道:“你和张海楼都忘了我,我却能一眼能认出你们俩,不公平!” 张海侠心情异常的兴奋高涨,忙不迭解释,“不是这样的! 我没忘记你,我们都没忘记你,你走后,我们还一直在老地方等你。 只是一直没等到,师傅说,你以后会回来的,但是不透露你在什么地方。 而且,你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女大十八变,果然没错!” 昭昭还是小月牙时,他和海盐一直以为月牙以后会叫张海月,跟他们一样的张家人,海字辈。 那时的她精致可爱还有婴儿肥,跟如今的模样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你怎么会跟在张瑞朴身边,这也是师傅安排的吗?” 张海侠忍不住追问,张瑞朴原本是南部档案馆的元老,是有麒麟纹身的张家本家人。 但自从师傅张海琪接任南部档案馆的馆长,他心里不平衡,不希望大权旁落,联合其他人打算架空师傅,由此矛盾迭生。 后来张瑞朴夺权失败,直接叛逃了,后续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势力。 总而言之,张瑞朴对南部档案馆的人没有任何温情,不然也不会那么对待他和海盐。 对方只想夺权,而师傅只想守护好南部档案馆。 “不愧是你,猜得七八分,如今张瑞朴身死,我会悉数接管他的势力和财产。 当然,找回对方的尸体进行安葬,也是最后的交接仪式。” 昭昭对张瑞朴的死没有什么感觉,这人野心过大,私心过甚,早晚会死在他的狂妄自大的性格。 这次死的这么突然,也是过于自负。 张海侠暗自松了口气,看着昭昭还有些欣慰。 曾经娇娇小小小的妹妹也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比他和海盐还要出色。 怪不得师傅当初说,小月牙是她收养的所有孩子里最出众的一个。 想到之前她故意的戏谑,张海侠忍不住红了脸,明明说美人鱼,她还说偷看女孩子洗澡。 那不是洗澡,而是师傅训练他们游水潜水的本事。 “那我以后喊你昭昭,可以吗?” 张海侠稳了稳心绪,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啊,海侠哥哥,现在应该喊你虾哥。” 昭昭微笑着点头,旋即翘着唇角称呼。 张海侠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虾哥是什么称呼,好怪啊。 “不用这样称呼,喊我海侠,好吗?” 张海侠一本正经道,目光清明地看着昭昭。 昭昭没有异议,颔首,“好,海侠,以后请多多指教。” 话罢,昭昭踱步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张海侠立即握住。 第1967章 南部档案6 相认寒暄过后,昭昭的视线落在张海侠的双腿上,若有所思。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是个瘸子。” 张海侠被昭昭看得无所适从,从未有过的自卑蔓延到心底。 面对海盐时的不以为意、云淡风轻,但面对昭昭时,他感觉还不如是陌路。 至少昭昭不会觉得他这般无用,因为他的残疾而同情怜悯他。 这是张海侠最为抗拒悲哀的,他宁愿鲜活地死去,也不想成为旁人的累赘。 “抱歉什么?不必这样。” 昭昭语气浅淡,令人听不出情绪,张海侠稍微放松的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顾左右而言他,说起另外一件事,开口道,“昭昭,海盐也在南安号,你看到他了吗?” 昭昭闻言失笑,张海侠不解其意。 “见到了,张海盐那个淘气包还没认出我。” 昭昭忽然想起白日里看到张海盐的那幕,他和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外走在一起,吧啦吧啦像是在忽悠对方。 那个外国人似乎叫什么史蒂芬。 昭昭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张海琪对了暗号,颇为礼貌客气地打了招呼。 再次成为全场最佳的焦点,玫瑰花和赞美接踵而来,但她接住了张海盐暗搓搓地飞掷过来的一只红玫瑰。 貌似还是他顺的老外的花,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老实。 “你笑是因为海盐吗?他确实有种令人开心的本事。” 张海侠莫名的落寞,小时候也是如此。 海盐就像个小太阳,妙语连珠,笑容灿烂,是公认最讨人喜欢的孩子王。 而他因为性格孤僻,被人排挤,唯有海盐和昭昭愿意和他一起玩。 有时沉默地看天,或者做文字游戏。 海盐总能把故意板着脸的昭昭逗笑,那笑声那么清脆那么令人怀念。 张海侠有时在想,他为什么这么不合群?但很久很久以后,师傅告诉他。 他很优秀,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无需做别人,做自己就好。 但他现在都残废,不良于行,总是麻烦别人,这样他还优秀吗? “你也很有本事啊,你还是老样子,老成的像我小叔叔。” 昭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玩笑道。 认识张海侠的最初,以为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冰山,总是喜欢沉默地看天、思考地上爬行的蚂蚁。 但他又是异常的聪明敏锐,总能知道她想要什么,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烦恼。 冷静沉着的大哥哥,又那么地温柔体贴,超乎年纪的稳重,很难不令人喜欢。 “张叔叔?” 张海侠忍不住促狭,带着漫不经心的冷幽默。 “是啊,小张叔叔,以后就这么喊你了。” 昭昭比他还促狭,好整以暇道。 张海侠忍俊不禁,摆摆手,“别,我不想当张瑞朴。” 昭昭先前还喊张瑞朴叔叔,他不想变成昭昭的长辈,玩笑也不要! 这厢气氛逐渐转暖,谈笑风生,开始商议着如何寻找黄昏草,揪出击杀张瑞朴的凶手后台,昭昭猜测极有可能是莫云高所为。 作为张瑞朴的心腹,昭昭知道的东西比其他人都多,知晓张瑞朴和莫云高私下有来往。 为了利益,张瑞朴喜欢与虎谋皮,出卖档案馆资料,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这个行动让人不屑。 再如何与现任馆长不对付,好歹当初也是南部档案馆的元老,核心人物,一点儿都没有担当。 因为黄昏草的危害太恐怖了,张海琪对他们私下都有一定的交代。 必须尽快寻找黄昏草的源头,统一销毁,而不是被莫云高投放在各地。 那厢的张海盐一直在寻找猪笼草的线索,寻到了宋猜,只可惜对方死了。 后来带着神枪手斯蒂芬寻找船上黄昏草的讯息,最后差点被杀。 但张海盐的运道不错,面对史蒂芬气急败坏的一阵射击,依然逃出生天。 他思索着如何完成与董小姐的交易以及那位神秘的梁小姐,她叫什么? 张海盐想了想,记起来了,梁昭,眼睛像黑曜石般璀璨明亮,皮肤像霜雪般洁白晶莹,眉眼弯弯间,便有令人心悸的魔力。 比师傅还要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儿,似乎有体香,清冽幽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美得像是他够不着的月亮,却又令人心头痒痒地摘月,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也不知道梁大美人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他真的想毛遂自荐。 以前跟虾子仔在一起,还真没这种想脱单的感觉啊,果然是美色惑人! 张海盐浮想联翩之际,思路再次切换到正确的频道。 想到了生死未知的虾仔,皱着眉,又开始忧虑不安,也不知道虾仔现在怎么样了? 梁小姐既然也出现在南安号,身边还没有看到张瑞朴等人。 很显然那边出现了一些变动,虾仔也许脱离了张瑞朴的掌控,也许还在他们手上。 张海盐有些遗憾当时的史蒂芬有点耽误他事,对方怨怼他抢了花,抢了献殷勤的机会,不给他给梁小姐套路的功夫,就把他直接架走。 他的脑子转的飞转,暗忖,不管如何,他还得想办法重新回到南安号。 第1968章 南部档案7 南安号,昭昭易容成张海娇的模样,故意推着轮椅上的张海侠出来透气。 没多久便引来几道若隐若无的灼热视线,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很好,鱼儿快上钩了。 倘若张海侠也是这些人刺杀的目标之一,那么发现他突然出现在南安号,杀手不可能不关注到这点。 更加不会放任张海侠顺利抵达厦门。 不同于头等舱廊道刻意铺陈的宽敞,脚下猩红的羊绒长毯厚实绵密,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灯火辉煌,亮得近乎灼眼。 这里的视线越发灰暗,空气变得沉闷。 昭昭握着轮椅推手,指尖微微收紧,如影随形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他们恍若未闻,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有意将身后的尾巴引进狭窄的巷角,蓄势待发,给他们机会,也给自己机会。 “咻”地一声,淡而轻的微响,带着狠厉的杀意疾驰而来。 昭昭身形敏捷地一个侧身。 飞镖精准而深刻地盯在回廊巷角的墙壁,旋即便是好几个杀手纷涌而来。 昭昭和张海侠早有准备,迅即分开,各自应对,以最快的速度收割凶手的性命。 其中有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枪法最好。 昭昭袖中飞出的刀片凌空射向对方,划伤对方手腕,枪猝不及防地落地。 伴随着哐当一声在黑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还有女人的惨呼。 这个女杀手身手最好,像是这次的头头,昭昭擒贼先擒王。 “你是谁的人?” 昭昭疾步上前几步,将手枪捡起抛给不远处的张海侠,俯身问女杀手。 对方倔强地板着脸,似乎没有回答的觉悟,眼神冷硬,轻哼一声。 “你是莫云高的手下吧。” 昭昭若有所思道,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女凶手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随即紧闭双唇,看得出来,是个硬骨头。 但昭昭不会欣赏她。 在昭昭的字典里,杀自己的人那就是敌人,是致命的隐患,没有怜惜的必要。 她出其不意地给了对方胸口致命一刀。 在女杀手震惊不甘的眼神里,昭昭不费吹灰之力,将对方尸体抛掷大海。 除非是天命之女,心脏大出血加落海感染绝对活不了,等着喂鱼。 侧头看张海侠,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他的身手依旧那么灵活,三两下就将余下的杀手解决了,省的昭昭继续出手。 “厉害啊,哥。” 昭昭对张海侠竖起了大拇指,后者略显腼腆地垂下眼睑。 虽然不确定杀手到底有多少,但解决了一波就会少一波的麻烦。 昭昭和张海侠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对于莫云高越发的忌惮。 这人不仅仅是丧心病狂,而且胆大包天。 张海侠的嗅觉敏锐,他提议前往底舱一探究竟。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应该有他想要的线索,昭昭觉得有道理。 最隐秘的地方也许是藏匿秘密的最好去处,那里鲜少被人关注。 二人暗自潜入底舱,发现里头藏着血池,空气里蒸发着一股浓重的黄昏草毒素。 镜子、人偶、尸体映入眼帘,他们陷入了致幻的迷境中。 峇来邪神的神像又出现了,还诡异地断了一条腿。 张海侠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轻声喊了声“昭昭”,没有得到回应,登时心急如焚。 “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怎么还能觊觎那么美丽可爱的姑娘?” 有阴翳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张海侠忍不住蹙眉,手指开始扣动枪。 “梁昭已经走了,她不管你了! 她根本不在乎你,只是同情你是个瘸子,不想戳破而已。 她只会怜悯你,不会喜欢你、爱上你,可怜虫。” 那道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回旋在耳畔,张海侠忍不住怒喝:“闭嘴!” “你该认清现实,不然会很可笑,你暗恋的人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张海侠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尤其是心里的那道声音戳破了他隐秘的暗恋心思。 是的,他喜欢年少时的小月牙,喜欢看她无忧无虑地笑。 他也对成年后的小月牙怦然心动,没有谁不爱昭昭那样的姑娘吧! “是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我只是你的阴暗面。 我知道你的自卑敏感与痛苦,我能面对,但你,只敢小心翼翼地隐藏。” 张海侠忍不住对着自己的手臂处狠狠开了一枪,钻心蚀骨的痛苦令他清醒过来。 但血腥味越发浓重,他终于找到了昭昭,对方已经解决了最后的一个人,正侧过头,诧异不解又心疼的看着他。 “你还在,真好。” 张海侠客心头的阴霾被吹散,看着昭昭,露出了释然满足的微笑。 “你傻了吧,朝自己开枪。” 昭昭踩着地上的尸体,疾步上前看了看张海侠的手臂,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但还是得止血包扎,她随手取出一瓶止血药粉,撒在对方的伤口上,又撕开对方的衣摆,简单利索地包扎住流血的地方。 她知道张海侠怎么了,进入底舱的那一刻,昭昭就明白了他们进入了被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黄昏草的毒素太浓重,还有暗藏的一众杀手,致命的幻境,令人呼吸不畅、浑身无力。 那种感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昭昭依旧觉得有些可怕,好在她天生抗体,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黄昏草的毒素确实很危险,蔓延地也快,但昭昭只是恍惚了几秒,便开始进入战斗中。 张海侠因为挡在她的前面,吸进的毒素过重,还被迎面而来的飞刀划伤了一点皮肉,那飞刀显然抹了更浓的毒素。 不然昭昭无法理解,张海侠不会那么快陷入幻境,最后以自残挣脱。 好在,时间不长,这个毒素还没侵入肺腑,昭昭当即将人带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张海盐机缘巧合间带着刚认下的表弟何剪西重新回到南安号,遭遇到新的搜查和刺杀。 何剪西大汗淋漓,腿都快跑断,差点因为张海盐连累被乔装成老人的杀手给捅个透心凉,忍不住大骂。 “张海盐,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张海盐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其实也受伤了,但还是嬉皮笑脸道:“这我怎么知道,谁叫我是海上瘟神,那么讨人喜欢呢!” 何剪西气得都快厥过去,暗叹自己倒霉,竟然遇上这么个瘟神。 第1969章 南部档案8 张海盐带着何剪西在船舱的各个隐秘角落穿梭躲藏,甚至还打晕了抓包的史蒂芬。 易容伪装成对方的样子,光明正大地逃跑,以至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这动静无疑引起了张海琪和昭昭的注意力,对海盐闹事的本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她们借着各自的势力,斡旋了几番,最后从洋人的包围圈里将张海盐弄了出来,以审判嫌疑人的由头带走了张海盐。 虽然老谋深算的华纳先生怀疑这是董小姐的计谋,对此有些不依不饶。 但船王千金的面子不能不给,何况对方还跟他做了笔交易,暂时不能撕破脸皮。 何况还有那位美丽神秘的梁小姐,从中说和,华纳先生面对两位美女,相当绅士。 张海虾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很久之后,倘若不是张家人特有的顽强体质,他不可能恢复地这么快,清醒地这么早。 这无疑是万幸中的万幸。 张海虾还意外地看到了久违多时的张海盐,忍不住喊道:“海盐!” 张海盐看到好兄弟醒了,欣喜若狂,提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 要是虾仔还不醒,或者在南安号牺牲,那他真的要以死谢罪,无颜再见师傅了。 好在,虾仔吉人自有天相。 “我在,虾仔你没事就好,这次多亏了昭昭,不然你的小命真要交代那里了。” 在张海虾昏迷的这几日,张海盐也和昭昭相认,记起对方原来是少时惦记的那位漂亮小妹妹。 惊喜之余,莫名的懊恼。 他怎么没第一时间认出来,被昭昭一阵乱怼,理亏地只能笑着打哈哈。 “昭昭…是我拖累她了。” 想到昭昭,张海虾脸色微黯。 那么危险的地方,倘若昭昭也中招,估计得陪着他这个瘸子一起葬身船底。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拖累什么?说的这么生疏。” 昭昭拿来一个厚实的软枕头,张海盐顺势小心翼翼地将海虾扶坐起来,。 昭昭将枕头垫在虾仔的背后,附和道:“就是,咱们可是老相识!” 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张海琪看着这么和谐温馨的一幕,欣慰地颔首。 她看着海侠的双腿,神色认真地看向昭昭,问道:“昭昭,你看过海侠的腿吧,你有办法医治吗?” 张海琪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昭昭年少出国留学专修的是医学,回国后又研习中医以及张家久远的秘药。 本身天赋奇高,非寻常医者能比。 “看过,海侠后背中间的脊椎骨被爆炸震碎、严重压坏双腿的神经组织。 伤口处混合了高浓度的黄昏草毒素,导致双腿直接瘫掉。 他的后背脊椎和双腿每逢阴雨天都会发作,酸痛难忍,双腿也会因为无法行动,肌肉日渐萎缩…… 按道理来说,这种严重程度的伤势,以目前世界上的中西医水平都难以医治。 但我近年来研制的一种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疗愈…” 昭昭还没说完,张海盐最先激动起来,忍不住道:“真的吗昭昭? 海虾的腿真的能治?怎么治,要什么药,你跟我说,我帮海虾找。” 张海虾之所以变成今日这样,张海盐脱不了干系,对方是为了救他而遭遇这种惨祸。 张海盐感激又愧疚,是他的年少无知和鲁莽害了兄弟。 他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如果海虾能够痊愈,他绝对愿意赴汤蹈火。 “别插嘴,听昭昭说完。” 张海琪瞪了张海盐一眼,但神情明显有些松动,示意昭昭继续说。 张海虾此时此刻异常的兴奋和期待,目光炯炯地盯着彷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姑娘。 昭昭说,她有办法医好自己的腿疾,是真的吗? “我有七成的把握,这种药我在其他人身上实践过。 对方的情况跟海侠有得一拼,已经被判为终生残疾,但因为对方家世背景极高,以重金求诊。 我抱着赚钱的目的,将新开发的药品给他用了,效果奇佳。 但药材是对方提供的,非常难寻。 不止是价钱昂贵,重要的是作为引子的药株市面上没得卖,必须派人去深山老林里冒险找出来。” 昭昭想起回国前赚的第一桶金,心里得意不已。 因为她的医术以及制药本领,还得张瑞朴提供个人乃至生意上的巨大益处,逐渐被信任。 想到张瑞朴,他的尸体也被从底舱里找了出来,被秘密带回厦门,交给了琪姐处置。 虽然张瑞朴到底是张家本家人,但他私下勾结莫云高,挟持张海侠,以此将张海盐骗到南安号。 为了一己私利,完全违背了档案馆的宗旨,昭昭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交代琪姐最为合适。 “琪姐,要不我和海盐去寻药材,以我的了解,除了国外的热带森林边境,国内的南戕深处也有那样的草药,我们去试试。” 昭昭即使从小被张海琪送出去,不是姓张,但她本质上还是南部档案馆的人。 是张海琪放在暗处的探员。 张海琪犹豫着没有说话,张海虾直接拒绝,“我自己去。” 张海虾不希望任何人为他冒险,尤其是昭昭,他宁愿不治。 “我一个人去,琪姐。” 张海盐自告奋勇,学着昭昭的口吻称呼张海琪为琪姐,被后者冷笑睨视,“你皮痒了是吧!” 张海琪没好气地斥道,对于张海盐,她其实是放养的姿态,心里存着埋怨。 张海盐天生向往自由和冒险,做事不管不顾的,难以约束。 她当初就不该同意海侠陪着张海盐一起去峇来,果然出了大事。 张海盐的本相是蛇,张海虾是画眉鸟,蛇极有可能吞噬掉画眉鸟。 但如今有了昭昭这个变故,张海琪稍微安心一点,这孩子最令她放心。 张海盐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被师傅这么一瞪眼,当即安静如鸡。 他无辜地看着昭昭,好像在说,我好可怜,昭昭妹妹怎么不给我美言? 昭昭给了张海盐一个不淑女的白眼,看向满脸抗拒、生怕拖累谁的张海虾,暗自叹气,这人似乎一点儿没变。 他总是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考虑地少,其实他可以稍微自私一点儿。 只要张海侠的一句话,张海盐能为他赴汤蹈火,昭昭会听从琪姐的命令执行。 作为南部档案馆的探员,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第1970章 南部档案9 最后商议结果是馆长张海琪敲定的,先把分散在各地的黄昏草根据点给逐一销毁。 再讨论给张海侠寻找治疗双腿药株的事,大家最好分工行动,提高效率。 张海琪打算带着张海盐前往长湘见张启山,虽然张家有一条古训“山海不相逢”的规矩,但如今莫云高秘密炼制黄昏草毒素。 四处捕杀南部档案馆的人,导致档案馆这些年来损失惨重、几欲被查个底朝天。 想到那些或死或失踪不见尸首的张家人,张海琪眉心微拧,心里既痛又愤怒,不顾古训背后的凶险,必须找对方合作。 她所管理的南部档案馆除了探员、海外情报以及张家古术,没有正规的军队与莫云高抗衡 而张启山不一样,他手中有兵力,在长湘的势力首屈一指,还能号令九门。 更重要的是,莫云高和张启山私下还有一定的利益往来。 前者在某些方面非常忌惮张启山,如今莫云高不仅仅想在海上作乱, 而是想要把黄昏草散播到大陆城市,这点张启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张海琪不是空着手去的,找人帮忙,自然给点诚意。 九门之首的张启山并不如张海琪熟悉张家内部的秘密,只是见面没那么容易。 “张海楼,你跟我一起去长湘找张启山合作。 昭昭,你暂时留在厦门照顾海侠,安置已经牺牲的南部探员的尸体,让他们有个好归处。” 张海琪思忖片刻,吩咐道。 张海盐看着昭昭和虾仔有点不舍得,但碍于师傅的威严和做出的决定,只能恭顺地点头,“好,我听师傅的安排。” “师傅,海盐,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海侠此时多希望能陪着师傅海盐他们一起前往长湘,多个人多份力量。 但他不良于行,双腿没有好之前,跟在师傅身边只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琪姐,海盐,我们等你回来,我会照顾好海侠的。” 昭昭欣然应承下来,没有哪件事不重要,师傅做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 次日,张海琪带着张海盐匆匆离开,偌大的别院里只剩下昭昭和有点颓丧的张海侠。 张海侠轻轻拍着自己的腿,目光幽幽地看向碧洗的天空,似乎在思索什么。 “海侠,要不要我给你试试另外一种方法,让你暂时站起来?” 昭昭看着张海侠这副颓丧的状态,暗自叹气,忽然福至心灵。 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突然被宣告终身坐轮椅,从天之骄子到受制于人,能够接受还没发疯,已然是不易。 “什么方法?” 张海侠一直不敢直面昭昭,担心自己心底隐秘的想法被窥探,会无地自容。 他想要站起来,即使只是暂时站起来,那也是一份希望。 至少离开轮椅,他可以帮着师傅做什么事情,不拖累大家。 “但过程很痛苦,还有短暂性的后遗症,先前没说是因为琪姐不会同意的。 因为这种我从张家秘术里研习出来的法子,没实践过。” 昭昭犹豫再三,缓缓说出。 她知道琪姐很重视海侠,从心底觉得对方是南部档案馆的下任馆长,张海侠聪明冷静、服从管教,有领导力。 而她和张海盐天性里都有些散漫,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昭昭,你能帮帮我吗?什么样的痛苦和后遗症我都能接受。” 张海侠倚在轮椅上,旧伤新伤隔着衣料似乎都在隐隐作疼,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往日清明冷静的眼此时渴望看着昭昭,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此时的张海侠褪去往日里游刃有余、清冷自持的锋芒,只余下恳求。 他希望昭昭帮她,但也知道自己很自私,昭昭估计也很有压力。 “海侠,但这个法子只是张家古籍里记载的一个残篇。 外加我的天马行空所研究出来的新法,成功率我无法确定,而且是短暂性的。” “我能承受。” 张海侠语气淡然,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好。” 昭昭不再犹豫,冒险应了下来,之所以答应,也有对自己医术的自傲。 在张海琪和张海盐离开厦门的第三日,昭昭便给张海侠用了比较新式的古针之法。 配以调制好深褐色药汁以及活血蠕动的青色蜮虫。 “忍着。” 昭昭先给张海侠放了血,以蜮虫活血吸污,片刻后端起手边瓷碗里的药浆仔细涂抹在已经开始泛出青黑的蝴蝶印记上。 张海盐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感觉湿冷的蜮虫似乎在贪婪地啃咬他的血肉。 一股又麻又冷的痛觉袭上心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好在这个过程只维持在五分钟。 随即便是一根根银针扎入皮肉,好似扎进了每一条筋脉上,被黄昏草毒素麻痹的神经都开始发颤。 张海侠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咬着一块板子,深吸气,豆大的汗珠顺佳颊而下。 这种痛比先前还要难熬,骨头缝里彷佛都有无数根针扎进。忽然,一道痛苦的呻吟自脑海里响起,“快叫停,我受不了了!” 张海侠心下微跳,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南安号底舱里衍生出的一道人格。 但因为他身体的逐渐康复,这个人格的存在感极其微弱,他都差点忘了。 张海侠没有理睬,死死攥着拳头,轻易地将分裂的人格驱赶出去,继续坚持着。 昏暗的视线里,他看着表情严肃的昭昭,心下安定不少。 他信任昭昭,即使实验失败,他也感谢她给了自己一次站起来的机会。 痛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袭来,张海侠最终精疲力竭,浑身湿透,疼地昏厥过去。 昭昭开始拔针时,先给他擦了擦脸,有条不紊地整理。 翌日,天光大亮,清晨微凉的风顺着半掩的窗漏进来,拂动纱帘。 张海侠微微睁开眼,昨夜撕筋蚀骨的痛苦只剩余微麻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所未有的轻松。 轮椅就在床边,但他想尝试着站一下。 他小心地撑住床沿,手臂稍微发力,上半身似乎没之前的僵硬感。 尝试性地站起来,额角瞬间冒出一丝薄汗,脚落地的那瞬,骨头一阵酥麻感。 张海侠一步一步地挪到窗口,轻轻推开窗户,澄澈的蓝天比任何时候都要蓝。 明媚柔和的阳光落在脸上,暖呼呼的,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第1971章 南部档案10 张海侠在昭昭的调理下,一日日地能够自由行动,即使是短暂性地恢复健康,但他真的很满足。 可以和昭昭一起整理档案馆资料,给往日熟悉或陌生的同伴们立碑烧纸,还能替海盐将何剪西送上船。 “走吧,船票盘缠都在包裹里,祝你顺利前往旧金山见弟弟。” 昭昭和张海侠并肩而立,目送着何剪西离开,给了一声祝福。 “那个…瘟神哦不,是张海盐还好吗?” 何剪西检查了一下包裹,他的大洋纸钞和旧衣裳都在,旋即看向不远处的漂亮男女,忍不住关切地询问。 虽然在此之前心里埋怨张海盐连累他东躲西藏,差点在船上殒命。 但好歹生死与共,对方还叫他表弟,多少产生了些莫名其妙的感情。 “他很好,你一路顺风。” 昭昭淡然回答。 张海盐临出发前拜托她将何剪西安全送走,这不是难事,对方看着文文弱弱,但给昭昭的感觉,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生命力很顽强的样子! “谢谢你,谢谢你们,再见!” 何剪西心情复杂,朝着昭昭和张海侠挥了挥手,虽然有些遗憾没有看到张海盐,但想到这些日子的风波,依旧心有余悸。 他只是个普通的账房,可不能跟这些能搅风搅雨的人待在一起了。 何剪西转身离开了,身影渐渐消失在码头上。 昭昭了却一桩心事,被张海侠带着去品尝厦门小吃。 好多年没回来了,这座城市给他们的感觉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很有归属感。 没多久,莫云高的副将陆俊祥带着军队围攻董公馆,声称要找涨海琪。 如果见不到人,就要炸了董公馆,狂妄无礼的态度激怒了董老爷。 张海琪一直以董灼华的身份在厦门行走,是船王千金,身份显贵。 交往的人物非富即贵,陆俊祥这番作为叫嚣,无疑是在挑衅。 “好生无礼的兵痞子,这里是厦门,是我的地盘,这些人想干什么!” 董家在厦门势力很大,与领事馆的人交情颇深,并不怕这些军阀们。 董老爷气得胡子乱颤,刚想亲自出去交涉赶人,被昭昭和张海侠拦住了。 昭昭先道:“董伯伯你先休息,我去应付一下。” 张海侠拦住了昭昭,若有所思道:“昭昭,你扶着董伯伯休息,我去瞧瞧。 据说这个陆俊祥是莫云高的心腹,我去探探消息。” 昭昭颔首,先带着气得不轻的董老爷喝茶静静心,剩下的就交给张海侠处理。 海侠坐在轮椅三年,如今能下地活动,他很想做更多的事。 张海侠易容成张海琪的模样,换上师傅的洋装衣服,头戴黑纱。 美艳的面孔没有半分破绽,就连那份高冷倨傲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他出去见陆俊祥,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眼里瞬间迸射出来的精光。 那种炙热疯狂的眼神令张海侠若有所思,这个人要么是师傅的极端爱慕者要么就是师傅的仇人。 这次估计就是冲着师傅这个人来的。 张海侠心里有了数,应对起来游刃有余,门口响起一阵枪战。 旋即是张海琪和陆俊祥二人的对决,张海侠故意将对方引走,引到南部档案馆的一处秘密爆炸点。 虽然凶险但也顺利地将陆俊祥一干人炸死地底。 厦门这里满是硝烟,长湘的张海琪和张海盐也是刀光剑影。 他们费了不少功夫与张启山的人周旋,终于进了张大佛爷的府邸进行商谈。 说到黄昏草据点销毁的事宜,莫云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时间。 “事关重要,咱们这次必须通力合作。” 面对城府深沉的张启山,张海琪面容严肃,一字一句道。 张启山知道分寸,黄昏草毒素投放之后也会扩散到他所在的管理的区域。 不仅仅是当地的无辜百姓,首当其冲的还有他麾下的兵士。 “好,那就按照计划行动,你们师徒带路,我出兵力配合。” 张启山眼神深邃,一锤定音。 这是大事,他不敢大意,这次整个九门都得协助张海琪师徒完成黄昏草销毁行动。 不得有半分的差池。 在此之后,张启山又配合张海琪给莫云高发起了一则电报,他不知道张海琪具体要做什么,但明白其中凶险。 但他没有多问,开始稳固长湘的兵防,加强军队的训练程度,为极有可能发生或者不会发生的军火冲突做准备。 莫云高太不安分了,甚至过于疯狂,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