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游六年，剑仙老婆现实找上门了》


 第1章 停服夜，NPC找上门了！

    晚上十一点半，陈凡穿着拖鞋下楼买烟，发现整座城市都像在给一款游戏送葬。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电视里，正在直播《诸神纪元》停服倒计时，店外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大字：
    【感谢十五年陪伴，《诸神纪元》将于今晚24:00正式停止运营。】
    冰柜上贴着联名海报，画着一瓶红得发亮的饮料，下面印着行离谱的小字：
    【最后一瓶生命药水，限量告别版。】
    陈凡顺手拿起来，看见标价又默默放了回去。
    18块。
    店员在柜台后看直播，见他放下饮料，熟练地推销起来：“哥，这个卖得可好了，好多老玩家都在买，这是最后一批，收藏价值拉满。”
    陈凡把烟放到柜台上，撇了撇嘴道：“18一瓶，收藏它不如收藏脑血栓。”
    店员被噎得一愣，随即笑了：“哥你也玩过《诸神纪元》吧？”
    “玩过一点。”
    “那你今天不上线看看？最后一晚了。”店员边扫码边叹气，“我大学四年全搭里面了，刚才舍友还在宿舍里哭呢。”
    角落里几个吃夜宵的大学生看着电视，一脸唏嘘地聊着天，声音倒是不小。
    “我的号停在龙渊城门口了。”
    “我停在雁回城头。”
    “下午我专门回天机城拍了几张图，妈的，真舍不得啊。”
    “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人把万道帝主那些老古董都翻出来？”
    “肯定啊，刚才就刷到视频了。”
    陈凡刚要把烟装进兜里，闻言抬了抬眼。
    电视屏幕里新的视频开始播放，标题很醒目。
    【诸神纪元十大不可复制传奇，谁才是真正的旧时代神话？】
    画面里战旗猎猎，一座恢弘古城在火光中拔地而起，城头那面黑金大旗刚刚闪过弹幕就炸成一片。
    “卧槽，天机盟！”
    “爷青回！”
    “当年这帮老东西是真牛逼啊。”
    “天机盟初代会长放现在还能打吗？”
    “远古大神罢了。”
    看了会儿，陈凡把烟揣进口袋，付了钱转身就走。
    店员还在身后喊道：“哥，真不买瓶生命药水吗？”
    陈凡有些无语了，摆摆手道：“靠，你是有提成还是咋的？算了算了，我血条挺满的。”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盛夏夜里那股干燥的热气。
    小区外的商业街还亮着灯，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诸神纪元十五周年纪念CG，街边的奶茶店打着“停服纪念半价”，网咖门口也挂了横幅：
    【今夜不打烊，陪诸神纪元走完最后一程】
    陈凡走过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游戏火了十五年，火到连不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它的名字。
    火到很多人的青春、初恋、宿舍、网吧和键盘，全跟它绑在一起。
    火到今天停服，全城都像在办追悼会。
    而对他来说，这场追悼会，迟到了六年。
    回到家，陈凡踢掉拖鞋，拿起手机一看，原本安静了不知道多久的微信群99+，群名非常欠揍，【天机盟前朝余孽安置群】。
    “卧槽，今晚人这么齐？”
    “孩子刚睡，终于能上来送终了。”
    “我在陪老婆看狗血剧，她不知道我另一部青春今晚也要结束了。”
    “谁有当年会长守城时被城防官追了三条街的视频？我想再笑一遍。”
    “我有。”
    “会长还在群里吗？”
    “在个屁，狗东西多久没冒泡了。”
    陈凡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笑，打字发送出去。
    “你最好没有。”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
    “草！”
    “死人说话了！”
    “帝主显灵！”
    “卧槽，老陈？！”
    “你居然还活着？”
    “截图截图，天机盟失踪人口回归现场。”
    陈凡看着跟疯狗一样刷出来的消息，嘴角扯了扯。
    “今晚最后一晚了，不上线看看？”
    “对啊，至少回天机城站一分钟啊。”
    陈凡想了想，回道：“算了。”
    “为什么？”
    陈凡慢吞吞敲了句：“六年没上了，我怕进去迷路。”
    “？”
    “你在自己家迷路？”
    “现在是不是你家还不一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老陈终于承认天机盟后面跟他没关系了？”
    “说真的，今天官方那个怀旧盘点里都提到你了，没看看？”
    陈凡撇撇嘴，随手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房子不大，八十多平，两室一厅，收拾得不算乱，但也绝对称不上精致。
    茶几上摆着拆开的零食袋，电脑桌上还放着白天没喝完的咖啡，沙发扶手上搭着外套。
    很普通，普通得和“万道帝主”这么传奇的称号完全不沾边。
    六年前退游的时候，也没人能想到，那个曾经在诸神纪元里折腾出一堆风浪的天机盟初代会长，最后居然会在现实里过成懒散又清闲的普通人。
    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也没有什么惊天变故。
    纯粹就是玩累了。
    从几个人的小队，到几百人的核心团，再到成千上万人的超级公会。
    以前一起熬夜开荒的朋友，有人结婚生娃，有人忙工作，有人还留在游戏里继续折腾。
    游戏还是那个游戏，人却早就不是那拨人了。
    再后来，连陈凡自己都觉得，诸神纪元越来越像另一份工作。
    于是他把会长位置交了出去，关了电脑头盔，退出了那个世界。
    一退就是六年。
    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群里已经开始倒数了。
    “还有一分钟！”
    “都回来了吗兄弟们？”
    “我在长安。”
    “我在王城祭坛。”
    “我在天机城。”
    看到最后，陈凡目光顿了顿，拧开可乐，气泡“嗤”地一声冒出来。
    电视里不知什么时候切到了停服专题，主持人语气煽情得像在播时代纪录片：
    “今晚，诸神纪元即将走完属于它的最后一分钟，全球无数玩家同时在线，共同见证这款传奇游戏的谢幕……”
    陈凡拿着可乐坐回沙发，本来不打算看，但群里已经开始刷数字了。
    “10。”
    “9……”
    窗外高楼的广告屏上，诸神纪元的终章CG走到最后，恢弘古城、漫天流光、列国战旗、神殿废墟一一掠过。
    “5。”
    “4。”
    群里有人发了张老截图。
    截图里，是一群人站在城墙上，背后火海漫天，头顶ID密密麻麻。
    画质很差，但陈凡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最早的天机城，城门口的砖还是缺的，酒馆只有半面招牌，议事厅房顶修到一半，战旗都是临时插上去的。
    “3。”
    “2。”
    “1。”
    零点到了，电视画面一黑，手机里几个直播间同时断开，《诸神纪元》官网页面刷一下变成灰色。
    群里沉默了几秒，随后消息亮起。
    “行了，青春结束，明天九点开会。”
    “草。”
    “妈的，哭到一半被你整笑了。”
    “散了散了，我媳妇喊我去交公粮。”
    “好兄弟一起。”
    “老陈，你不后悔？”
    陈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会儿，回了一个字。
    “不。”
    他放下手机，起身准备去洗澡，结果刚走两步门铃就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在停服后的安静屋子里格外突兀，陈凡脚步一顿，皱了皱眉看向门口。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谁家好人谁这个点上门？
    叮咚。
    门铃又响了一次。
    陈凡走过去按亮可视门铃，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他首先看到的，是衣服。
    那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装服饰，层层叠叠却不臃肿，裙摆垂落，腰线收得极好，勾出惊人的身段，肩背挺直，长发半束半散，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再往上，是一张极漂亮的脸，眉眼明艳，唇线清晰，皮肤白得夜里都浮着一层细光。
    但真正让陈凡僵住的不是颜值，而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很熟。
    熟到让他心里发毛。
    叮咚。
    她又按了按门铃，似乎察觉到门后有人，微微侧过脸，目光准确地落在摄像头位置。
    陈凡隔着屏幕和她对视一眼，后背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现在整蛊节目成本都这么高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伸手，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门外的女人抬起眼，认真看了他几秒。
    陈凡也看着她，近距离之下，那种熟悉感更强了，但又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她明显成熟了，轮廓更开，气质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尚显青涩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走过了一截，而不是把某个游戏建模原封不动地拷了出来。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轻轻吐了口气。
    “会长？”
    陈凡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女人又盯着他看了会，语气里竟还带点庆幸。
    “嗯，是你。”
    “我还以为你死了。”
    陈凡嘴角一抽：“你可真会打招呼。”
    她没接这个茬，目光往屋里扫去，越看秀眉皱得越深，漂亮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
    像震惊，又像难以理解。
    陈凡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还行啊，不脏不乱，起码也算个人住的地方。
    “会长。”
    她指了指屋里，语气前所未有地谨慎。
    “现实世界的天机盟驻地……在哪？”
    陈凡沉默了几秒，抬手往里面一指。
    “严格来说，这就是我目前全部领土。”
    女人：“……”
    她又一次缓缓环视了一圈，没有议事厅，没有仓库，没有演武场，没有城防，更没有传送阵。
    最后，她重新看向陈凡，眼神里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怜悯。
    “你……”
    “破产了？”

 第2章 谁才是降临者啊！

    “破产了？”
    闻言，陈凡额角跳了跳：“我没破产。”
    门外的女人没说话，又往屋里看了眼，迟疑道：“那天机城呢？”
    “游戏里啊！”
    “公会仓库？”
    “游戏里！”
    “城西那三条商街？灵矿、药园、拍卖行？”
    陈凡无语地挥了挥手道：“都在游戏里！！”
    女人看着他的目光愈发怜悯了起来，问道：
    “所以你消失六年，把偌大家业全扔下，自己回来住这么点地方？”
    “不是这么点好吗！”陈凡强调道：“八十多平！”
    “有区别？”
    “房价很贵！”
    “多贵？”
    “……”
    陈凡觉得解释房价是个错误，瞪了她一眼侧身道：“进来再说。”
    女人倒也没客气，提着裙摆走进玄关，陈凡看着她熟门熟路般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脑子到现在还有些发蒙。
    诸神纪元，一款一经发售便风靡全球的现象级网游。
    当年真正让它杀穿整个游戏市场的，是那个被无数玩家吹了十五年的招牌。
    永久世界线！
    在那里，NPC会长大，会衰老，会死。
    一座城被毁了，就真的会成为废墟。
    一个王朝亡了，几年后再上线，曾经的皇都可能换了旗帜。
    甚至开服时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屁孩，十年后都可能成为名震一方的人物。
    而玩家所做的一切，也会真正留在世界里。
    十五年来，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诸神纪元那套变态到不像人做出来的AI系统在运转。
    陈凡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今天。一个本该属于游戏里的女人，正站在他家客厅里，嫌他混得穷酸。
    “坐。”陈凡指了指沙发。
    女人坐下，又伸手按了两下坐垫，点了点头道：
    “挺软，就是地方太小。”
    “你能不能先别聊房子？”
    女人抬眼看他：“那聊什么？”
    陈凡盯着她，深深吸了口气道：
    “若雪。”
    女人眉梢轻轻一挑：“看来还没把我忘了。”
    当然忘不了。
    若雪，天机盟大总管，也是整个诸神纪元里，最早跟着天机盟一路走到最后的那批人之一。
    当年的天机盟远没有后来那么威风，别说世界第一了，连自己的城都没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建了个小公会，穷得仓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而若雪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后来天机盟越来越大，产业一天天多起来，人也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几千个。
    若雪也从最早负责几间仓库，慢慢变成整个天机盟的大管家。
    天机盟最辉煌的时候坐过世界第一的位置，而陈凡，就是创始人和初代会长。
    传奇职业，【神机者】。
    唯一传奇称号，【万道帝主】。
    放在当年的诸神纪元里，无论拎出来哪一个都足够让无数玩家欢呼，却唯独在若雪这里不好使。
    别人见他喊帝主，而若雪一般只问三件事。
    东西拿哪去了？钱花哪去了？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平复了下情绪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从诸神纪元里出来的？”
    若雪皱眉道：“什么叫从诸神纪元里出来？”
    “就是……”陈凡怔了怔：“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游戏呢？”
    “什么游戏？”
    “NPC？”
    若雪秀眉皱得更深了。
    陈凡又问道：“玩家？”
    “没听过。”若雪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看他，没好气道：“你失踪那么久，把脑子弄坏了？”
    “你先等等。”
    陈凡坐直了些：“那你们以前怎么称呼我们？”
    “降临者啊。”
    若雪回答得理所当然。
    “谁？”
    “你们。”
    “我们是降临者？”
    若雪一脸莫名其妙：“不然呢？”
    陈凡指了指脚下：“那你现在站的是谁的世界？”
    “你们的。”
    “谁刚刚从另一个世界跑过来？”
    “我。”
    陈凡感觉顺了点，问道：“那谁是降临者？”
    若雪认真想了想说道：“还是你们。”
    陈凡差点气笑了：“凭什么？”
    “凭你们本来就是。”
    “……”
    陈凡忍住跟她掰扯的冲动：“行，我给你解释，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在这里是一款游戏，我们可以进入那个世界，创建角色，做任务，升级，打怪。”
    “这些我知道。”
    “你知道？”
    “降临者成长得很快。”
    若雪看着他，奇怪的道：“全天下都知道啊。”
    陈凡顿了顿：“我们还能随时下线。”
    “归界。”
    “死了能复活。”
    “所以你们很奇怪。”
    “……”
    陈凡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继续道：“我们有等级。”
    “那是你们衡量力量的一种方法。”
    “任务？”
    “别人请你们办事，你们喜欢这么叫。”
    “副本？”
    “什么？”
    终于有一个没对上，陈凡精神一振：“副本就是一些可以重复进入的特殊区域。”
    若雪想了想：“秘境？”
    “……”
    陈凡沉默半晌。
    “那NPC呢？”
    “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
    “非玩家角色。”
    “玩家？”
    “我们。”
    若雪看着他，皱眉道：“所以你们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然后又给我们取了个名字。”
    “最后告诉我们，你们是真的，我们是假的？”
    陈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接上。
    若雪越说越觉得不对：“我在那里出生，有父母，有朋友。”
    “人会长大，会老，会生病，也会死。”
    “城池会被攻破，王朝也会覆灭。”
    “六年前你走的时候天机城东边那棵老槐树还在，三年前被雷劈死了，阿福前年成了亲，孩子现在都会跑了，老李去年死了。”
    她掰着手指头，抬头看向陈凡道：
    “倒是你们，突然出现，突然消失，隔三差五就喜欢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若雪上下打量他两眼：“到底谁更像假的？”
    陈凡没说话。
    老李他记得，是天机城最早那间酒馆的老板。
    他退游的时候，那老头每天最大的乐趣还是蹲在门口晒太阳，谁从门口经过都得被他拉着聊两句。
    陈凡从来没想过他会死，因为下线后，游戏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停在那里了，但是若雪刚才说得太自然了，就像在说一个真正的人的死亡。
    “不是。”
    陈凡回过神，把这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这里才是现实世界！”
    若雪反问：“凭什么？”
    “因为我出生在这里。”
    “我也出生在那里。”
    “我们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游戏人物。”
    “我们那里所有人也都知道你们是降临者。”
    “……”
    若雪摊了摊手，陈凡被她噎了半天，最后一指客厅。
    “你现在站我家里！”
    若雪莫名其妙：“你以前不也天天往我那里跑？”
    “那是天机城！”
    “天机城不是我家？”
    “……”
    陈凡深吸一口气：“到底谁才是降临者啊！”
    若雪：“你们啊。”
    “……”
    陈凡发现这事根本没法聊，往沙发上一靠，缓了缓问道：
    “算了，这个先放一边，说正事，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若雪也不跟他争，想了想才道：“今天很奇怪，很多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降临者突然都回来了，很多人站在城里到处看，有个人跑到仓库找我，拉着我哭了半天。”
    陈凡神色微动，问道：“谁？”
    “不记得名字了。”
    “那他哭什么？”
    若雪有些嫌弃地说道：“他说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就问他，上个月不还说自己工作忙以后不来了吗？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
    陈凡的嘴角抽了抽，若雪继续道：“还有几个跑到城墙上喝酒，一边喝一边哭，平时他们三天两头消失，也没见哪次走得这么隆重，我还以为你们降临者今天集体出了什么毛病。”
    陈凡吸了口气，他知道是什么毛病。
    停服对现实玩家而言，那是一场十五年的告别。
    但对于若雪他们来说……只是某一天，大量消失很久的人忽然回来，看曾经待过的地方，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到午夜的时候。”
    若雪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他们全消失了，整个天机城，一个都没剩，其他地方也一样。”
    陈凡沉默下来。
    零点，现实世界，诸神纪元服务器永久关闭。
    “没多久，议事厅里出现了一扇门。”若雪继续道：“我没见过那种东西，门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些光。”
    “有人说可能跟你们突然消失有关，也有人不让我进去。”
    陈凡看着她，皱着眉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去了。”
    “……”
    陈凡一时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心大，没好气问道：“别人都不敢，你就进？”
    若雪理直气壮地道：“他们怕死。”
    “你不怕？”
    “怕。”
    “那你还进？”
    若雪瞥了他一眼：“你失踪那么久，现在所有降临者又一起消失，好不容易有条可能通往你们世界的路，我当然得过来看看。”
    陈凡怔了怔，心里刚冒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若雪就说道：“至少得确认一下，你到底死没死。”
    “……”
    “毕竟你还有很多账没跟我交代。”
    那点情绪啪一下没了。
    “我谢谢你惦记啊！”
    陈凡翻了白眼问道：“所以你穿过那扇门就到这里了？”
    “对啊。”
    若雪抬手指了指玄关：“直接到门外了。”
    陈凡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你知道我住这里？”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
    若雪也有些奇怪：“我从那扇门进去，再睁眼就站在门口了。”
    陈凡看着眼前的若雪，眉心紧皱。
    如果这真是什么游戏入侵现实，门户为什么会直接把她送到自己家门外？
    巧合？
    还是因为她想找自己？
    又或者……
    那扇门本来就是冲着他开的？
    正想着时，若雪忽然道：“对了，还有件事。”
    陈凡抬疑惑看去：“什么？”
    “我进去之前。”
    若雪脸上的神情有点古怪：“还有个人也想跟过来。”
    陈凡眉头一跳：
    “谁？”
    若雪看着他，露出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第3章 游戏里结的婚就不是婚了？

    见到那越来越古怪的笑容，陈凡的心里生出不妙之感，连忙问道：
    “男的女的？”
    “女的。”
    “天机盟的人？跟我有仇吗？”
    若雪想了想道：“算半个吧，现在应该有。”
    “那以前呢？”
    若雪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道：“以前跟你睡一张床。”
    闻言，一个许久没有想起的名字，立刻从陈凡的记忆深处蹦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说道：
    “姬九歌？”
    “看来这个也没忘。”
    若雪语气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陈凡揉了揉眉心，怎么可能忘呢？
    姬九歌，当年大夏最顶尖的宗门，九霄剑宗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也是整个诸神纪元里出了名的剑痴。
    陈凡第一次碰见她的时候，两人为了争一份古剑传承狠狠打了一架。
    他换了七种兵器，姬九歌从头到尾只有一柄剑。
    打完谁也没服谁。
    第二次见面又打。
    第三次还打。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打了。
    再后来，干脆打到了一个屋里。
    陈凡那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把一条隐藏感情线打通了。
    但问题在于，那条“感情线”做得实在是太真了。
    真到他们后来按照九霄剑宗的礼法，摆过酒，拜过堂，签过婚书，天机盟的不少老人甚至还去喝过喜酒。
    他退游那年，姬九歌还是九霄剑宗最年轻的峰主。
    陈凡压下回忆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若雪看了他一眼：“你是问哪方面？”
    “身份。”
    “宗主。”
    陈凡一愣：“就她？老宗主呢？”
    “死了。”
    陈凡脸上的神色稍微收了几分。
    “你走了的第二年，九霄剑宗出了件大事，她接了宗主的位置，现在整个大夏，提起姬九歌三个字，没几个人敢小看。”
    说到这里，若雪顿了顿道：“她接任宗主那天，还让人来天机城问过你的消息。”
    “第三年也问过，第四年……”
    “行了。”
    陈凡苦着脸打断：“你不用按年份给我汇报。”
    若雪一脸无辜：“我以为你想知道啊。”
    陈凡刚准备说话，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若雪的嘴角一点点翘起，指了指门口道：
    “自己看。”
    “你别告诉我……”
    陈凡深吸了口气才起身过去，可视门铃亮起，屏幕里站着一个女子。
    一袭赤红长裙，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黑色腰带，将本就高挑的身段勾得愈发惹眼，乌黑长发用一支玉簪简单束起，余下垂落腰间。
    眉目明艳，眼尾微挑。
    姬九歌的美不像若雪那样让人心生亲近，而是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攻击性。
    陈凡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她怎么也直接到我家门口了？”
    若雪想了想道：“可能怕你跑吧。”
    “……”
    陈凡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伸手开门，就在门开的瞬间，外面的女子抬起眼。
    目光撞在一起。
    姬九歌没说话。
    陈凡也没说话。
    六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
    她和记忆里的确不一样了，眉眼少了些年轻时候的锋芒外露，气度却更加压人。
    陈凡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九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楼道里格外响亮，陈凡的脑袋都被打得偏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懵了半秒，还没来得及回头，衣领已经被一把揪住。
    下一刻。
    姬九歌踮起脚，直接吻了上来。
    柔软的触感让陈凡整个人僵住，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痛感还没散，但唇上传来的温度清晰得没有半点虚假。
    触及皮肤的呼吸，发丝擦过脸颊的轻痒，抓住他衣领的手指，还有近在咫尺的心跳全都真实得过分。
    没有游戏界面，没有体感设备，没有登陆舱。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正在亲他。
    几秒后，姬九歌轻轻擦了下唇角，抬起眼眸看着他说道：
    “那巴掌，算你失踪六年的。”
    陈凡的嘴角抽了抽：“那刚才这个呢？”
    “我想亲。”姬九歌想都没想便说道。
    沙发那边，若雪点评道：“账分得挺清楚的。”
    陈凡猛地回头：“你为什么还在这？”
    “你这就这么大，我还能去哪？”
    “……”
    陈凡竟然没法反驳，姬九歌越过他进了门，目光在她和陈凡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若雪立刻抬手道：“别看我，我只比你早到几分钟。”
    姬九歌想了想，点头道：
    “那没事了。”
    陈凡：“？”
    “你们这个判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姬九歌在客厅里转了圈，黛眉皱了起来：
    “你这六年就住这里？”
    陈凡警惕，立刻转移话题：“九歌我们先聊聊。”
    “哦？聊什么？”姬九歌瞥了他一眼道。
    陈凡组织了下语言：“聊聊以前。”
    “你说。”姬九歌坐到沙发上，下巴微抬，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的表情。
    陈凡犹豫了下才说道：“你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
    “不就是你们降临者的世界么？”
    “那你应该也知道……”
    陈凡舔了舔嘴唇道：“我们过去一直把你们那个世界，当成一款游戏。”
    “所以当年有些事情，其实……”
    啪！
    一样东西被拍在茶几上，陈凡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是一张发旧的红纸，边角甚至磨得微微发白，但上面的字依旧清楚，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陈凡。
    姬九歌。
    下面还有他的手印。
    若雪凑了过去，一脸笑意地道：
    “婚书还带着呢？”
    姬九歌淡淡点头：“一直带着。”
    陈凡头皮发麻。
    他当然认得，因为这玩意就是他亲手写的！
    姬九歌抬眼看着他，目光凌厉了些：“你刚才想说什么？”
    陈凡沉默。
    “继续。”
    “……”
    姬九歌伸手点了点婚书道：
    “字是你写的？”
    “是。”
    “手印是你按的？”
    “是。”
    “堂是你拜的？”
    “……”
    “陈凡。”
    “拜了。”
    “酒喝了吗？”
    “喝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要娶我吗？”
    陈凡声音更低了一点：
    “说过。”
    若雪在旁边补充：“那天请帖发了三百多份。”
    陈凡猛地回头：“你今天是不是话特别多？”
    若雪认真道：“我作为当年的婚礼承办人，当然要提供必要证据。”
    姬九歌看向她问道：“聘礼清单还有吗？”
    “有。”
    陈凡：“？”
    若雪说道：“天机盟所有大额物资调动都有备份。”
    姬九歌重新看向陈凡：
    “你亲过我吗？”
    “……”
    “抱过吗？”
    “……”
    “说过喜欢我吗？”
    “……”
    陈凡彻底没声了。
    姬九歌等了一会儿，秀眉微蹙，音调提了提：
    “回答！”
    “说过。”
    “那你刚刚说，以前的事情怎么了？”
    陈凡憋了半天才道：“那毕竟是在游戏里。”
    姬九歌看了他好一会儿，认真问道：
    “游戏里结的婚，就不是婚了？”
    陈凡张了张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不知道你们……”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们会继续活着？
    不知道她会等？
    不知道自己下线之后，她依旧会在那个世界里经历一年又一年？
    姬九歌看着他，神情认真：
    “陈凡，你把我的世界叫游戏是你的事。”
    “但我认识你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
    “嫁给你，也是真的。”
    她伸手拿起那张有些旧了的婚书。
    “你消失第一年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暂时回去了。”
    “第二年，有人说你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
    “第三年，有人劝我另嫁。”
    陈凡顿时抬头。
    姬九歌笑了，耀眼无比：
    “我让他滚了。”
    若雪轻咳一声：“用剑让的。”
    姬九歌冷冷道：“他话太多了。”
    陈凡：“……”
    刚刚凝起来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姬九歌把婚书仔细折好，重新收进怀里。
    “所以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陈凡心里一紧：“什么？”
    “这里怎么成亲？”
    陈凡：“？”
    “不是已经成过了吗？”
    “若雪说你们这里不认我们的婚书。”
    若雪立刻撇清关系：“我只是说可能不认。”
    姬九歌点头：“那就补个这里认的。”
    陈凡有种更不妙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
    “成亲。”
    “……”
    “你们这里叫什么？”
    若雪拿起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划了两下：“哦，结婚登记。”
    陈凡猛地转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手机的？”
    “刚才。”
    若雪继续往下看：“需要双方身份证、户口簿……”
    姬九歌皱眉问道：“身份证是什么？”
    “证明你是谁。”
    姬九歌疑惑了：
    “我自己不能证明我是谁？”
    若雪想了想：“在这里显然不行。”
    “那先办。”
    陈凡忍不住了，低吼道：
    “等会儿！”
    两女同时看他。
    陈凡指着姬九歌：“谁说我要跟你去领证了？”
    姬九歌愣了一下：
    “我们不是早就成亲了吗？”
    “那是在游戏里！”
    陈凡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姬九歌眯起眼，若雪默默放下手机，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
    姬九歌慢慢站起身。
    “陈凡。”
    “干什么？”
    她抬手按住腰间剑柄，眯着眼眸问道：
    “游戏里结的婚……”
    “就不是婚了？”
    陈凡：“……”
    若雪非常公正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确实还没解决。”
    陈凡有些抓狂：
    “你别拱火啊！”

 第4章 我们是夫妻，为什么不能睡一起？

    陈凡最后还是没能解决那个问题。
    准确来说，是不想解决了。
    凌晨一点多，他脸上还残留着姬九歌那一巴掌带来的火辣感，客厅里却研究起结婚登记需要什么材料。
    继续聊下去，他怕自己天亮前就得被送去民政局门口排队。
    “行了。”
    陈凡一把夺过手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睡觉。”
    若雪抬头：“我睡哪里？”
    “客房。”
    陈凡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床单柜子里有新的，自己换。”
    若雪点点头，接受得十分自然。
    “你……”
    陈凡看向姬九歌，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姬九歌起身径直朝主卧走去，顿时愣了一下问道：“你去哪？”
    姬九歌回头：“睡觉啊。”
    “那是我房间。”
    “我知道。”
    “……”
    陈凡赶紧追上去，在门口把人拦住说道：“你睡沙发。”
    姬九歌神情疑惑，皱着眉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睡沙发？”
    陈凡理所当然道：“因为这是我房间。”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跟我睡。”
    姬九歌盯着他：“为什么？”
    陈凡被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得头疼，憋了半天才说道：
    “男女有别。”
    姬九歌更疑惑了：“拜堂的时候怎么没男女有别？”
    另一边传来笑声，陈凡猛地回头，若雪正抱着换洗床单往客房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若雪一本正经：“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
    陈凡懒得理她，重新看向姬九歌说道：“这里跟你们那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
    陈凡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姬九歌看着他，认真问道：
    “你是我夫君，我们是夫妻，为什么不能睡一起？”
    陈凡：“……”
    他发现这女人的逻辑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居然严丝合缝，只能发出求援。
    “若雪！”
    若雪刚好走到客房门口，眨了眨眼：
    “嗯？”
    “你评评理。”
    若雪想了几秒，认真说道：
    “我不负责会长夫妻房事。”
    砰！
    客房门猛地关上。
    陈凡：“？”
    这一刻，他很怀念以前那个对自己还算恭敬的大总管。
    ……
    最终，姬九歌还是进了主卧，陈凡则抱着一只枕头横在床中央。
    “三八线。”
    “什么意思？”
    陈凡把枕头摆正：“一人一边，谁都不许过。”
    姬九歌若有所思：“过了呢？”
    陈凡气势很足，叉腰道：“过线者死！”
    姬九歌眼帘微抬：“你现在打得过我吗？”
    “……”
    闻言，陈凡顿时一僵。
    这个问题有点伤人。
    六年前，他是万道帝主，是整个诸神纪元最顶尖的一批降临者。
    现在，他最大的战斗力大概是能单手拧开老干妈。
    陈凡面无表情地躺下：
    “睡觉！”
    姬九歌嘴角微微翘起，在另一边躺下。
    灯被关掉，房间安静下来，而陈凡迟迟没有睡着。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但存在感强得离谱。
    六年前，不是没这样睡过，不过那时候无论游戏做得多真实，感官模拟多完善，他始终清楚一件事——
    那是诸神纪元。
    现在不一样，旁边真的躺着一个女人。
    是会打他，会亲他，会因为他失踪很久而生气，也会把一张婚书带在身上六年的姬九歌。
    陈凡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黑暗里，姬九歌的声音响起。
    “你一直动什么？”
    “没什么。”
    “睡不着？”
    “没有。”
    “你以前没这么扭捏。”
    陈凡闭着眼睛：“以前是游戏。”
    房间安静了几秒，姬九歌幽幽说道：
    “你又说。”
    陈凡立刻翻身背对她。
    “睡觉！”
    ……
    第二天，陈凡是被一种奇怪的触感弄醒的。
    软，胸口软乎乎的，胳膊上也压着什么，鼻尖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味。
    他迷迷糊糊动了一下，怀里的东西跟着动了一下。
    陈凡缓缓睁开眼，发现姬九歌整个人几乎都窝在他怀里。
    一条手臂搂着他的腰，半张脸埋在他胸前，原本横在两人中间的那只枕头孤零零躺在地上。
    陈凡盯着地上的枕头看了好几秒。
    昨晚说什么来着？
    过线者死？
    陈凡吸了口气，开口喊道：“姬九歌。”
    没反应。
    “姬宗主。”
    还是没反应。
    “九歌。”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姬九歌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
    “那再睡会儿。”
    说完，她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陈凡：“？”
    “不是，你先看看自己在哪。”
    姬九歌又睁开眼，好看的大眼睛里有着迷惑。
    陈凡指着地上的枕头道：
    “你越界了。”
    姬九歌想了想：
    “睡着以后不算。”
    陈凡：“？谁定的？”
    “我。”
    “你凭什么临时修改规则？”
    “因为你昨晚的规则本来就很奇怪。”
    姬九歌说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凡深吸一口气：
    “松开，我要起床。”
    “再躺会儿。”
    “你不是一宗之主吗？”
    姬九歌闭着眼：“宗主就不能赖床了？”
    陈凡觉得这么久没见，别的变没变不知道，不讲道理这一点倒是保留得很好。
    “会长，醒了吗？”
    门外响起若雪的声音，门把手转动起来：“我进来了。”
    “等……”
    还没等他说完，若雪便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个枕头昨晚不是在床上吗？”
    陈凡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掉了。”
    姬九歌靠在他怀里，随口道：
    “他半夜踢下去的。”
    陈凡一怔：
    “？”
    若雪缓缓点头：
    “懂了。”
    “你懂什么了？”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明显就不像没什么！”
    若雪转身往外走：“早饭吃什么？”
    陈凡：“……”
    算了。
    毁灭吧。
    ……
    半小时后，陈凡站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的两位古装美人，发现麻烦才刚开始。
    若雪一身白衣。
    姬九歌还是昨晚那袭赤红长裙。
    两人没有手机，没有银行卡，没有身份证，甚至没有一件能替换的现代衣服。
    察觉到他的目光，姬九歌疑惑道：
    “怎么了？”
    “没什么。”
    陈凡拿起钥匙：“先吃饭，再去买点东西。”
    若雪顿时兴奋起来：“买什么？”
    “从衣服开始。”
    陈凡扫了一眼：“至少让你们走在街上，不至于被人当成刚从横店跑出来的。”
    “横店是什么？”
    “去了你们就懂了。”
    带着两女走出小区，一路上的回头率高得离谱。
    晨跑的小伙跑出十几米，还在扭头往回看，险些撞到路边的树上。
    姬九歌皱起眉：“他们为什么总盯着我们？”
    陈凡没好气道：“因为你们穿得不正常。”
    若雪扫过街上的短袖短裤，认真道：
    “我觉得是他们穿得比较少。”
    陈凡：“……”
    进了附近的早餐店，若雪拿过手机研究扫码支付，眼睛亮了起来：“这套账房系统是谁做的？能不能给天机盟也弄一套？”
    陈凡没好气道：“天机盟都停服了。”
    若雪想了想，语气自然：“那再建一个。”
    还没等陈凡接话，隔壁桌就传来惊呼。
    “卧槽，姬九歌？”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满脸惊喜地凑了过来。
    姬九歌眯起眼睛：“你认识我？”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姐姐，你这COS也太牛了吧？衣服哪做的？连气质都跟姬九歌一模一样。”
    他说着便把手机递了过来：“我刚截的角色图，你看。”
    陈凡看去，映入眼帘的不是照片，而是刚弹出的热榜新闻。
    【这到底是不是官方整活？】
    将其点开，视频里是派出所，满头白发、身穿旧袍的老人站在大厅里，面对民警不断重复：
    “老朽要找降临者【一剑西来】。”
    “他十年前答应替我找孙女。”
    陈凡往下划，下个视频里古装女子堵在公司楼下抓着个三十多岁的程序员不肯撒手。
    “你说闭关三日，老娘等了你八年！”
    第三段视频发生在十字路口。
    一名身披重甲的中年男人被围着拍摄，人群里有人试探着喊了句：“黑石城守将？”
    重甲男人看见他，准确叫出游戏ID。
    “【夜闯寡妇门】？”
    若雪凑过来扫了两眼，语气倒是平静：
    “哦，他们也来了？”
    陈凡疑惑：“你不意外？”
    若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都能来，他们为什么不能？”
    有道理，但陈凡一点都不想承认。

 第5章 带妹逛商场为什么要去民政局登记啊！

    “走吧，去商场！”
    陈凡放下筷子，刚起身手机就跳出一连串的消息，【天机盟前朝余孽安置群】，99+。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兄弟们，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青山不改：你能有什么严重问题？痔疮又犯了？】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滚，我说的是诸神纪元！】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我们以前欠NPC的东西，现在算不算真欠？】
    群里安静了几秒。
    【风吹裤裆凉：你为什么要突然提出这么恐怖的问题？】
    【青山不改：欠钱而已，怕什么？】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我欠的不是钱。】
    【青山不改：那是什么？】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我十二年前收过一个徒弟。】
    陈凡乐了，这事他有印象。
    当年这货为了做隐藏剧情，收过一个十几岁的NPC少年，教了几个月剑术。
    后来现实工作越来越忙，这段师徒剧情也就放在了那里。
    若雪瞥见群里的消息，抿了抿唇说道：
    “他那个徒弟叫陆青崖。”
    陈凡转头：“你还记得？”
    “当然。”
    若雪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陈凡心里顿时冒出不妙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告诉他们留下的未结事务。”
    若雪拿过手机发出一句话：
    【我是若雪，我记得。】
    群聊停了一秒，随后疯狂刷屏。
    【青山不改：若总管？！】
    【风吹裤裆凉：真是活的？】
    【若雪：嗯。】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若总管记得？】
    【若雪：陆青崖，你离开前说等他剑术有所成，就会回来检验他的修行。】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
    【青山不改：师父一去十二年。】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好一场漫长的闭关。】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你们笑个屁，你们谁屁股干净？】
    群里的笑声迅速消失。
    【若雪：确实都不太干净。】
    【青山不改：若总管，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雪：天机城账房和内务司留下的未结卷宗，大概有七柜。】
    【青山不改：多少？！】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现在烧还来得及吗？】
    【若雪：我出来前锁好了。】
    陈凡笑出声，一群当年横着走的人，现在隔着手机都快被若雪吓死了。
    【青山不改：若总管，我应该没什么吧？】
    若雪几乎没有思考的打字道：
    【你欠东市王铁匠三万七千枚金币，一柄玄铁锤。】
    【青山不改：？？？】
    【若雪：另外答应替他孙子找一份城卫军的差事。】
    【青山不改：我什么时候说过？！】
    【若雪：十年前，三月十七。】
    【青山不改：……】
    【风吹裤裆凉：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雪：你也有。】
    【风吹裤裆凉：我下线了。】
    头像瞬间灰了。
    陈凡笑得肩膀都在抖。
    姬九歌凑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清算历史遗留问题。”
    陈凡心情很好：“简单来说，一群人年轻时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债主活过来了。”
    姬九歌点点头问道：
    “那你的呢？”
    陈凡的笑容瞬间僵住。
    若雪抬头道：“会长的要我念吗？”
    “不用。”
    “其实数量不算多。”
    “我说不用。”
    “主要是种类比较杂。”
    “若雪。”
    “嗯？”
    “手机还我。”
    陈凡刚把手机拿回来，群里便弹了十几条消息。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老大救命！真来了！！！】
    视频发进群里，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会议室里，身前坐着几名领导，看模样是在汇报工作。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名背负长剑的青年走了进来，前台和保安跟在身后，急得满头是汗。
    “先生，您真不能进去！”
    青年没理他们，目光停在西装男身上，然后在一公司人的震惊下单膝跪地，激动喊道：
    “师尊！”
    【青山不改：这波装到了。】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当着老板的面收徒，境界很高。】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装个屁！我老板现在问我是不是加入了什么非法组织！】
    陈凡也乐得不行。
    【陈凡：自己收的徒弟，自己处理。】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我当年哪知道他真能长大啊！】
    陈凡盯着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当初那个少年真的长大了，他还记得自己的师父，记得那句“等你剑术有成，我便回来”。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还有个更大的问题，他非要检查我的剑术，可我十年没练了。】
    【青山不改：表演一个太极剑。】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建议用订书机施展夺命连环剑。】
    陈凡：“……”
    果然。
    这帮人就不配煽情。
    那年轻人看着他们，表情越来越古怪，问道：
    “你们……真是她们？”
    陈凡心里一跳：“你说什么？”
    年轻人把手机递来，刚才的拍的照片被剪成视频，短短几分钟便冲上了热门。
    【九霄剑宗宗主姬九歌现身！】
    评论区快炸了。
    【真是姬九歌！我拿停服CG逐帧对过了！】
    【她旁边的是若雪！天机城大总管若雪！】
    【若雪也跟着他，这人以前不会是天机盟的吧？】
    陈凡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群里有人把链接转了进去。
    【青山不改：老陈。】
    【风吹裤裆凉：你是不是要火了？】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要不要先统一一下对外口径？】
    陈凡：“……”
    姬九歌看了几眼，指着屏幕认真问道：
    “他们为什么只说我是姬九歌？”
    “为什么不写我是你夫人？”
    陈凡猛地捂脸：
    “你先别添乱啊！”
    ……
    商场女装区，陈凡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若雪还在店里研究会员折扣，姬九歌则刚从试衣间出来。
    红色短外套，黑色长裙，原本垂到腰间的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古意，但依旧扎眼得过分。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转身来到陈凡面前。
    “夫君，如何？”
    陈凡上下打量两眼，点头道：“像本地人了。”
    姬九歌等了一会儿，眉头轻蹙。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穿这一身去登记，是否合适？”
    陈凡拎着购物袋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登记？”
    姬九歌反问道：“我们还有别的登记要办？”
    陈凡：“……”
    若雪从店里出来，手上拿着刚买的手机，打量了两眼认真评价道：“挺合适的。”
    陈凡扭头：“谁问你了？”
    若雪举起宣传单：“还有，这里充一千返两百，为什么刚才不充？”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若雪想了一下：“登记比两百块重要？”
    “你把手机给我。”
    若雪收起手机：“不给。”
    陈凡发现这女人学会使用现代设备后，越来越难管了。
    姬九歌没参与他们的争执，抓住陈凡的手腕。
    “衣服已经买好了，走吧。”
    “去哪？”
    “登记。”
    “等会儿！”
    陈凡赶紧说道：“你没有身份证，登记不了。”
    姬九歌点头：“那便先去办身份证。”
    “身份证也不是去了就能办！”
    “为什么？”
    “因为……”
    陈凡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在这里没有户口，没有出生记录，系统里压根查不到你。”
    姬九歌听懂了大半，点头道：
    “所以才要去办啊。”
    “不是，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若雪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说道：
    “附近有婚姻登记处。”
    陈凡猛地转头：“你查这个干什么？”
    “替你们找路。”
    “用不着！”
    “距离不远。”若雪把屏幕转过来：“过去很快的。”
    姬九歌点头，拉着陈凡继续往前走。
    陈凡整个人都麻了。
    带妹逛商场为什么还要去民政局登记啊！

 第6章 陈凡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顺着扶梯往下，中庭传来巨大的音乐声，陈凡循声望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商场中央被搭成了大型展区，巨幅世界地图悬在半空，周围摆满各大国域、经典副本和传奇公会的宣传板。
    【诸神纪元·最终纪念展】
    陈凡立刻开口：“先等会儿。”
    姬九歌皱眉道：“又怎么了？”
    “你不是要办身份证吗？办身份证首先得证明你是谁。”
    陈凡指向中庭：“那里有九霄剑宗和你的资料，先找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再去办手续。”
    姬九歌顺着瞧了几眼：
    “几张画像便能证明我是谁？”
    “这是官方资料，权威性不一样。”陈凡说得一本正经。
    若雪侧过脸，点了点头：“先看看也好。”
    陈凡有些意外，若雪竟然会站在他这边。
    “我也想知道，你们是如何记载天机盟的。”
    靠，原来跟自己没关系啊！
    姬九歌考虑了一下，总算松开他的手腕。
    “那便先去看看。”
    ……
    原本只是停服纪念活动，如今NPC与怪物真的出现在现实，展区里挤满了人。
    沿着展区边缘走出没多远，姬九歌停住脚步，前方立着一张足有三米高的角色宣传画。
    一袭红衣，长剑锋锐，眉目凌厉。
    下方有着介绍：【九霄剑宗宗主·姬九歌】。
    姬九歌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身份证明？”
    “官方角色资料。”陈凡点头：“你站过去，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姬九歌在画像前站了会儿，脸上露出不满，抿唇道：
    “画得不像。”
    陈凡怔了怔：“哪里不像？”
    她抬手指了指画像胸口：
    “画小了。”
    陈凡：“……”
    若雪认真对比了一下，点头道：
    “确实。”
    陈凡猛地扭头：“你为什么也要研究这个？”
    旁边正在拍照的年轻人盯住姬九歌，又低头瞧了瞧手机。
    “等会儿，你是不是今天早上视频里那个……”
    “不是！”
    “你都没听我问完。”
    陈凡带着两女迅速离开，根本不给对方继续比对的机会。
    再往前，是纪念展规格最大的区域之一。
    【天机盟】。
    时间轴横跨整个展墙，从最初不足十人的小队，到天机城建立，再到成为世界第一公会。
    世界级副本首杀、大型国域战争、全球第一公会，一张张旧截图铺满整面墙。
    若雪从头看到尾，越来越不满意：
    “漏了很多。”
    陈凡随口道：“这是纪念展，你要不自己写一本算了。”
    若雪认真考虑起来：“也可以。”
    姬九歌站在角落的一张天机城旧景前，城墙、长街、高塔还有天机盟议事厅前那片广场，全都停留在多年以前。
    “以前比这里热闹。”
    “废话。”
    陈凡说道：“照片又不会动。”
    再往前，一张巨大的角色海报悬在展区中央，男人背对人群，各式兵刃悬于身后。
    【万道帝主】。
    陈凡撇了撇嘴：“这张选得真丑。”
    若雪评价道：“比本人精神。”
    陈凡：“……”
    今天回去，一定得把她的手机没收！
    欢呼声响起，主舞台一名青年走了出来，主持人笑着介绍：
    “相信大家都不用我多说了。”
    “诸神纪元停服前神机者职业榜第一，新生代最顶尖的职业玩家之一。”
    “惊鸿！”
    现场掌声炸开。
    陈凡也顺势看了一眼。
    神机者，诸神纪元有名的“职业百科”，万兵皆通，百技皆习，诸法可融。
    这个职业没有固定流派，更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
    而惊鸿最出名的，就是那套由十七种武器组成的连续循环体系。
    主持人笑道：“说起来，提到神机者，总绕不开一个名字。”
    大屏幕画面切换，正是万道帝主，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主持人问道：
    “很多老玩家一直认为，万道帝主才是神机者无法超越的巅峰，惊鸿你怎么看？”
    “怎么看？”
    惊鸿看了眼屏幕，笑了笑说道：“一个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人罢了。
    现场安静了一下，随即彻底炸开。
    “卧槽，这么狂？”
    “你再说一遍！”
    “旧时代第一就是第一，轮得到你碰瓷？”
    老玩家与惊鸿的粉丝隔着人群争吵起来，主持人赶忙上前打圆场。
    陈凡站在人群外围，没什么反应。
    姬九歌转过脸：
    “他说你是垃圾。”
    “我听见了。”
    若雪补充道：“还是历史垃圾。”
    陈凡面无表情：“你不用帮他补全。”
    姬九歌迈步便要往舞台方向走，陈凡赶紧抓住她的手腕问道：“你干什么？”
    “让他道歉。”
    “就因为他说了两句话？”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你。”
    陈凡吸了口气道：“这里不能因为别人说几句难听话就拔剑的。”
    姬九歌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抿了抿唇：
    “你们这个世界规矩真多。”
    陈凡呵呵一笑：“谢谢夸奖。”
    活动仍在继续，大屏幕播放惊鸿过去的经典战斗录像。
    十七种武器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切换，技能彼此衔接，整套循环几乎没有停顿，周围不断响起惊叹。
    姬九歌看了会儿，问道：
    “他比你如何？”
    陈凡原本不准备评价，听见这句话，抬头多看了几眼，轻轻摇了摇头：
    “神机者什么时候开始背连招了？”
    “你说什么？”
    惊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黑着脸站在后面。
    “没什么。”
    惊鸿走近：“你刚才说我在背连招？”
    “差不多。”
    惊鸿反倒笑了：“你懂神机者？”
    “玩过一点。”
    惊鸿重新打量起他：
    “那你说说，神机者应该怎么玩？”
    陈凡撇了撇嘴道：
    “看对面怎么玩啊。”
    惊鸿等了两秒，见他没再说话，怔了怔问道：
    “没了？”
    “没了。”
    “十七种武器，每一次切换，每一个技能衔接，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打磨。”
    惊鸿压着火气：“你一句看对面怎么玩，就全部否了？”
    “我没否。”
    陈凡认真道：“挺好看的。”
    附近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惊鸿脸色更黑。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通道里走出个三十岁左右的胖子。
    “聊什么呢？”
    青山不改。
    天机盟最早期那批核心成员之一，也是今天纪念展请来的老牌嘉宾。
    他看到陈凡，脚步顿住，随后又发现旁边的若雪，眼睛当场瞪大。
    再瞧见姬九歌，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老……”
    陈凡瞪了他一眼。
    青山不改硬生生改口：“老陈？”
    陈凡点头：“你还没走？”
    “我还想问你呢。”
    若雪冲他笑了笑：
    “王铁匠那三万七千金币。”
    青山不改的脸当场垮了：
    “咱能不能不提这事？”
    “账不能乱。”
    陈凡笑出了声：“你不是说自己屁股干净吗？”
    “滚啊。”
    惊鸿在旁边听了几句，皱眉问道：
    “你们认识？”
    青山不改随口道：“以前一起玩过。”
    人群里有人拿出手机拍摄：“难怪口气这么大，估计也是天机盟的老人。”
    又有人调出今早的热门视频：
    “他是不是早上那个男的？”
    这句话一出，附近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还真是他！”
    “姬九歌和若雪也在！”
    “衣服换了，脸没换啊！”
    “他认识青山不改，是天机盟哪一批的人？”
    一部部手机举了起来，陈凡眼皮跳了两下，转身便走。
    “走了。”
    青山不改一愣：“这才刚碰上。”
    “网上聊。”
    “你跑什么？”
    “我不喜欢上镜。”
    姬九歌跟在旁边，不满地抿了抿红唇：“登记处在另一个方向。”
    陈凡揉了揉眉心：“现在还登什么记，先回家，再不走整个商场的人都要围过来了。”
    若雪在旁边说道：“围观似乎不影响登记。”
    陈凡扭头：“你闭嘴。”
    三人越走越快，后面已经有人追了上来。
    “哥们，等一下！你以前是不是天机盟的？”
    “待过。”
    “你ID叫什么？”
    “忘了！”
    “这也能忘？”
    “凭什么不能忘？”
    陈凡头也没回，拉着姬九歌和若雪冲出商场。
    出租车后排，他刚坐稳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青山不改：哈哈哈哈哈哈！你跑得是真快。】
    【风吹裤裆凉：老大又干什么了？】
    【青山不改：这货当着惊鸿的面，说人家的十七武器循环是在背连招。】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然后呢？】
    【青山不改：然后嘴完就跑。】
    【风吹裤裆凉：很符合他的风格。】
    陈凡懒得回复，随手打开热门话题。
    【灰脊獠兽现场神秘男子现身诸神纪元纪念展！】
    【神秘老玩家当面点评惊鸿：神机者什么时候开始背连招了？】
    【青山不改与神秘男子疑似昔日队友】
    评论区已经吵了起来。
    【估计是天机盟早期哪个退游大神。】
    【有人认识这哥们ID吗？】
    【早期退游的人多了，估计就是哪个隐藏高手。】
    陈凡看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方向非常正确。
    姬九歌凑过来：“他们为什么都没认出你？”
    陈凡锁上手机，靠回座椅，悠然道：“因为我退游的时候，他们可能还在写寒假作业。”
    姬九歌想了想：“那惊鸿呢？”
    “可能刚写完。”
    前排司机没忍住笑出了声。
    姬九歌并没有跟着笑，撅了撅嘴：
    “那登记呢？”
    陈凡闭上眼睛：“你连身份证都没有，等办下来再说。”
    姬九歌想了想，微微点头：
    “那拿到身份证的当天，我们就去登记。”
    若雪低下头，在新手机上敲了几下。
    陈凡生出警惕：“你在干什么？”
    “记账。”
    “这有什么好记的？”
    若雪把屏幕转了过来：
    【会长现实世界未结事务：补办婚姻登记。】
    陈凡脸色一黑。
    “删了。”
    若雪收回手机：
    “账不能乱啊！”

 第7章 有女年方二十二

    一回到家，陈凡就陷进沙发里。
    今天这趟逛下来，比打世界Boss还累。
    至少Boss不会拉着他问这件衣服好不好看，也不会拉着他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他刚准备闭眼歇会儿，沙发微微一沉。
    姬九歌脱掉短靴，侧身坐了上来，修长的双腿很自然地搭在他身上，手里举着刚买的手机。
    陈凡低头看了眼，撇嘴道：
    “干什么？”
    姬九歌头也没抬地说道：
    “累。”
    “累你搭我身上？”
    “这样舒服。”
    陈凡想把腿挪下去，姬九歌顺势抓住手拉到手机前。
    “这个怎么用？”
    “你坐起来。”
    “不坐。”
    她往陈凡怀里一靠，紧紧贴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往屏幕上点。
    “这样也能教。”
    陈凡：“……”
    一缕长发扫过下巴，有些痒。
    隔着薄薄的衣料，怀里传来的温度也格外清晰。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
    以前在游戏里，抱也抱过亲也亲过，甚至连婚都结了，但现在毕竟是现实。
    怀里的重量、扫过下巴的发丝，还有贴在胸口的温度，都在不断提醒他，这女人是真的跑到他身边来了。
    姬九歌歪头看来，问道：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陈凡移开视线：
    “先教你存号码，这里备注。”
    姬九歌问道：“备注是什么？”
    “就是你想怎么叫这个人。”
    姬九歌点点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夫君】。
    陈凡眼皮跳了跳：“改了。”
    “为什么？”
    “写陈凡。”
    姬九歌转过脸，两人本来就贴得近，这一下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你不是我夫君？”
    “是……”
    “那为什么不能这么写？”
    陈凡张了张嘴。
    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反驳的理由。
    姬九歌满意地转回去，又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你干嘛？”
    “看看。”
    她点开通讯录，很快找到了自己。
    【姬九歌】。
    姬九歌秀眉当即皱了起来：
    “这不好。”
    陈凡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低头改了。
    【老婆】。
    陈凡伸手就要抢，姬九歌眼疾手快，把手机往胸前一藏。
    他伸到半路的手，硬生生停住。
    姬九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嘴角慢慢扬起。
    “怎么不抢了？”
    陈凡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
    姬九歌忍不住笑起来，感到手机疯狂震动又递还给她。
    嗡嗡嗡嗡嗡！
    【天机盟前朝余孽安置群】的消息又刷到了99+，还在疯狂@他。
    【风吹裤裆凉：老大！！！救命！！！】
    陈凡皱眉。
    【又怎么了？】
    对面几乎秒回。
    【风吹裤裆凉：我女儿找上门了！】
    群里顿时刷出一排问号。
    【青山不改：你女儿不是才十岁？】
    【风吹裤裆凉：不是那个女儿！】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那你还有哪个女儿？】
    群里安静两秒。
    【风吹裤裆凉：游戏里的。】
    【？？？？？？】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你什么时候还背着嫂子在游戏里生了一个？】
    【风吹裤裆凉：干女儿！！！干的！！！】
    【青山不改：哦~~~~】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哦~~~~】
    【风吹裤裆凉：你们别他妈哦了！我老婆就在旁边！！！】
    陈凡一下坐直，连姬九歌都凑过来看热闹。
    还没等他继续问，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大，救命。”
    陈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就以前那个小丫头，你见过的。”
    陈凡想了想，还真有点印象。
    当年这货做任务，在一座被山匪洗过的村子里救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父母都没了，小姑娘便一直跟着他。
    这家伙嘴一欠，拍着胸口就说以后我就是你爹，谁欺负你就报我名字。
    后来带在身边养了一阵，天机盟那群老人基本都见过。
    再后来，他现实结婚，工作也忙起来，渐渐退游。
    谁能想到，如今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关键是还真找爹来了。
    陈凡揉了揉眉心：“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我解释了啊！”
    “她不信！”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声音一远，紧接着换成女声。
    “陈凡是吧？”
    陈凡下意识坐正：“是我。”
    “他说这个二十二岁的姑娘，是他女儿。”
    陈凡纠正道：“干女儿。”
    “十二年前认的？”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十二年前他刚二十。”
    陈凡：“……”
    这数学一算，好像确实不太好解释。
    女人继续问道：
    “他说是在游戏里认的。”
    “对。”
    “哪个游戏那么久以前认个女儿，十几年后还能真找上门？”
    陈凡想了想：“这个事情吧，现在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
    “那就说简单的，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她爹？”
    陈凡立刻点头：
    “是。”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一声惨叫。
    “老大！！！”
    电话猛地挂断，姬九歌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问道：
    “你为什么害他？”
    陈凡一脸无辜：
    “游戏里的女儿也是女儿啊！”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外门站着四个人。
    风吹裤裆凉，真名江涛。
    他老婆。
    他十岁的现实女儿。
    以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
    姑娘身着青色长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眉眼早已长开。
    看见陈凡以后，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喊道：
    “陈叔。”
    陈凡也认出来了。
    还真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只不过那时候才到他腰，现在已亭亭玉立了。
    江涛老婆则往屋里看了一眼。
    先看到姬九歌，又看到若雪，最后重新看向陈凡。
    不等她说话，陈凡立刻说道：
    “先解决你家的，别研究我家。”
    几人进屋坐下，气氛刚安静下来，青衣姑娘便看向江涛喊道：
    “爹。”
    江涛浑身一僵：
    “你先别这么叫。”
    姑娘一愣：
    “为什么？”
    “这里情况比较复杂。”
    “可你就是我爹啊。”
    江涛：“……”
    现实的女儿看看她，又看看老爸问道：
    “爸，她为什么比我大？”
    客厅瞬间安静，江涛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下意识冲陈凡投来求救的目光。
    陈凡视若无睹，低头喝水：
    “别看我。”
    姬九歌倒是听明白了，有些奇怪地问道：
    “认了就是认了，为什么不让她叫？”
    江涛嘴角抽了抽：
    “嫂子，这是现实问题。”
    “什么现实问题？”
    “……”
    江涛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没敢说。
    陈凡赶紧拉了拉姬九歌：
    “你少管别人家事。”
    姬九歌转头看他，突然问道：
    “那你以前有没有认过女儿？”
    陈凡想都没想：
    “没有。”
    正在倒茶的若雪闻言抬头道：
    “有。”
    陈凡猛地转头：“我有？！”
    若雪想了想，点头道：
    “严格来说，不止一个。”
    姬九歌慢慢眯起眼。
    迎着那目光，陈凡后背发凉，觉得那七柜卷宗最好永远烂在天机城。
    若雪又看向那个青衣姑娘：
    “林青禾？”
    姑娘连忙起身：
    “若总管。”
    若雪点点头：
    “如今东城那几条街，都是你管了吧？”
    林青禾笑了笑：“前年才接的。”
    一旁的江涛愣住：
    “你现在都当司事了？”
    林青禾看向他：
    “爹，你好多年没回去了。”
    一句话说得江涛突然安静下来，陈凡也看了她一眼。
    数年过去，当初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都能独当一面了。
    现实女儿来了兴趣，立刻问道：
    “姐姐，我爸以前对你好不好？”
    林青禾认真点头：
    “很好。”
    “经常陪你玩吗？”
    “经常。”
    “还会带你出去吗？”
    “会。”
    现实女儿缓缓转头：
    “爸。”
    江涛心里咯噔一下：
    “干嘛？”
    “我小时候让你陪我去游乐园，你说你要打游戏。”
    江涛下意识说道：
    “那不就是陪她去了吗！”
    客厅静了静。
    陈凡鼓了鼓掌：
    “真是精彩至极的解释啊！”
    江涛：“……”
    他老婆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陈凡的手机又震了起来，群里再次开始刷屏。
    【青山不改：兄弟们，我这也来人了。】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我这里三个。】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陆青崖还没走，又来了两个说认识我的。】
    【风吹裤裆凉：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
    【青山不改：你笑你妈呢？】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这群NPC是不是商量好一起追债的？】
    群消息开始飞一样往上滚。
    若雪喝着茶，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提醒过你们。”
    “七柜。”
    陈凡：“……”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又响了，客厅里所有人同时转头。
    陈凡盯着门口，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若雪放下茶杯道：
    “可能是找你的。”
    陈凡不服：
    “凭什么就是我的？”
    若雪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因为你的最多，单独占了一柜。”
    陈凡：“……”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陈凡盯着那扇门，脸彻底黑了。
    他觉得自己都有门铃PTSD了！

 第8章 游戏里的情人也是情人啊！

    叮咚~~
    陈凡盯着门看了几秒，回头问道：“你确定是找我的？”
    若雪端着茶杯，神色平静：“不确定。”
    “那你刚才说得跟判决书一样？”
    “因为概率比较大。”
    陈凡：“……”
    江涛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老大，要不我帮你开？”
    “滚。”
    陈凡没好气地起身。
    上一秒这货还恨不得钻地缝里，现在发现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腰板顿时挺起来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伸手开门。
    二十出头的女子站在那里，一袭暗金长裙，乌黑长发以金簪束起，天然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陈凡认真看了几秒。
    没认出来。
    女子也在看他，片刻后，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柔和下来。
    “爹爹。”
    陈凡：“？”
    客厅里瞬间安静，江涛第一个把脑袋探出来，眼睛都亮了：“卧槽，真有？”
    陈凡扭头骂道：“你他妈给我滚回去！”
    若雪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欠身一礼：“陛下。”
    闻言，陈凡顿时怔了怔：“什么陛下？”
    若雪奇怪地看着他道：“大曜女帝啊。”
    陈凡再次看向门外。
    女子含笑看着他。
    记忆里，扎着小辫子，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他还在不在的小姑娘，和眼前这张脸慢慢重合。
    陈凡迟疑道：“小洛神？”
    女子笑意更深：“爹爹，是我。”
    陈凡还是有点难以相信：“你现在都当皇帝了？”
    “嗯。”
    “你小时候不是连狗都怕？”
    姜洛神沉默了一下：“现在狗怕我。”
    陈凡：“……”
    很好。
    确实长大了。
    姬九歌从客厅走过来。
    姜洛神看到她，微微颔首：“姬宗主。”
    姬九歌也点了下头：“陛下。”
    陈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问了句废话。
    一个是九霄剑宗宗主，一个是大曜女帝，这些年自己不在，人家又不是都站在原地等他。
    回到客厅，江涛彻底不想走了，主动挪了挪给陈凡留出视野最好的位置。
    陈凡看见他那张脸就烦，没好气道：“你不是要处理家庭问题？”
    江涛摆摆手：“不急。”
    “刚才谁差点哭着喊救命？”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陈凡瞪了他一眼：“哪儿不一样？”
    江涛认真说道：“现在我感觉我的问题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陈凡：“……”
    姜洛神的目光一直在陈凡身上，像是要把这张消失了很久的脸重新看个清楚。
    陈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揉了揉眉心：“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姜洛神笑着道：“看爹爹有没有变。”
    “变了吗？”
    “老了点。”
    陈凡脸一黑：“不会说话可以少说。”
    姜洛神轻轻笑了一声，又说道：“爹爹。”
    “干嘛？”
    “我已经长大了。”
    陈凡随口道：“看得出来。”
    姜洛神点点头，神情认真地道：
    “那我现在可以做你的情人了吗？”
    客厅瞬间死寂。
    陈凡整个人僵住。
    江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噗！”
    姬九歌缓缓转过头，看向陈凡。
    若雪端着茶杯，没说话。
    林青禾和现实女儿一脸茫然，江涛老婆则默默坐直了些。
    陈凡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姜洛神眨了眨眼：“情人啊。”
    “我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念！”
    陈凡从沙发上站起来，瞪眼道：“我的意思是，谁跟你说你长大了要给我当情人的？”
    姜洛神看着他：
    “你。”
    陈凡：“……”
    “不可能！”
    “十三年前。”
    陈凡瞪大了眼睛：“我不记得！”
    “我记得。”
    姜洛神语气平静，开始帮他回忆：“那时候你告诉我，女儿就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啊。”
    话音落下，江涛的肩膀就开始抖了。
    陈凡瞪了他一眼。
    姜洛神继续道：“我问，那我是不是你的情人？”
    陈凡沉默。
    “你说，是是是。”
    “……”
    “我又问，那我现在可以做你的情人吗？”
    陈凡眼皮狂跳。
    姜洛神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说，我还小，等长大再说。”
    整个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若雪放下茶杯，补充道：“你确实说过。”
    陈凡捂了捂脸：“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也记？！”
    若雪理所当然地道：“你的账啊。”
    陈凡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单独占一柜了。
    他妈的。
    这都能记成账？！
    江涛慢悠悠叫了一声：“老大。”
    陈凡瞪了他一眼道：“你又干嘛？”
    江涛一本正经地说道：“游戏里的情人也是情人啊。”
    陈凡：“……”
    精准。
    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浪费。
    陈凡一指门口：“你可以滚了。”
    江涛往沙发上一靠：“我没说要走啊。”
    “我赶你走。”
    “我就不走！”
    “……”
    陈凡刚准备动手，手臂忽然被人挽住。
    姬九歌靠在他身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夫君。”
    陈凡浑身一僵：
    “你正常点。”
    姬九歌笑眯眯问道：“还有吗？”
    “什么还有吗？”
    “女儿。”
    “……”
    “还有小情人。”
    “……”
    若雪刚要开口，陈凡立刻抬手：“你不许说话！”
    姬九歌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看来有。”
    陈凡急了：“你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你不让她说。”
    “因为她什么都记！”
    姬九歌点头道：“所以才应该让她说。”
    陈凡吸了口气，试图从源头解决问题，看向姜洛神道：
    “我当年就是逗你玩的，你现在应该知道什么叫情人了吧？”
    “知道。”
    陈凡一愣：“知道还说？”
    “我十六岁就知道了。”
    “那你现在还……”
    姜洛神神色坦然：“后来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陈凡彻底不会了。
    姬九歌反而来了兴趣：“你知道他成亲了吧？”
    “知道。”
    姬九歌眼里生出些许疑惑：“知道还要？”
    姜洛神有些奇怪地问道：“姬宗主，纳妾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陈凡眼皮一跳：“停！”
    两人同时看向他。
    陈凡感觉再发展下去，今晚可能得死在自己家里。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姜洛神倒也没继续逼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凡看着她，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当年那个总跟在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坐在那里，连若雪姬九歌都要称一句陛下。
    他忍不住问道：“你后来怎么当上女帝的？”
    姜洛神想了想：“父皇死了，几位兄长也死了，最后就轮到我了。”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得怎么跟排队领号一样？”
    “过程比较复杂。”
    “那你别说了。”
    姜洛神笑着点了点头。
    陈凡没有追问。
    至少现在人好端端坐在这里。
    这就够了。
    江涛临走前特意拍了拍陈凡肩膀，一脸感慨：“老大，保重！”
    陈凡拍开他的手：“赶紧滚。”
    林青禾也跟着站起来，说道：“爹，我今晚跟你们住。”
    江涛老婆沉默几秒：“住。”
    门关上后，家里安静不少。
    姜洛神坐在沙发上，陪若雪聊了几句大夏如今的事情。
    陈凡听了会才意识到，六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九霄剑宗换了宗主。
    当年的小姑娘成了女帝。
    曾经跟在玩家身后跑的小孩，也一个个有了自己的生活。
    姜洛神忽然道：“对了，爹爹。”
    陈凡揉了揉眉心：“又怎么了？”
    姜洛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放在茶几上。
    “我来这里前，世界编年史出现了新的内容。”
    陈凡拿起那张拓印，姬九歌和若雪也同时看了过去。
    上面只有一行字。
    【降临者归期将至。】

 第9章 你吃醋就吃醋，坐我身上干什么？

    【降临者归期将至。】
    陈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从那几个字里看出第二层意思。
    姜洛神也只知道是在他们来之后出现在世界编年史上的，至于“归期”究竟指什么，没人知道。
    “算了。”
    陈凡把纸往桌上一放：“今天先到这，睡觉。”
    若雪点了点头，刚准备回客房，姜洛神开口问道：“那我睡哪里？”
    陈凡指了指客厅：“沙发。”
    姜洛神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他：“爹爹舍得让我睡这里？”
    “你已经是女帝了，不是七岁。”
    姜洛神若有所思：“所以我现在可以跟你睡了。”
    陈凡眼皮一跳，旁边的姬九歌缓缓转过头道：
    “你今晚跟若雪睡。”
    姜洛神笑了笑：“姬宗主这么急？”
    “客房床够大。”
    “也行。”
    姜洛神答应得十分痛快。
    陈凡刚松了口气，手腕便被姬九歌抓住。
    她也不说话，拉着他便往主卧走。
    陈凡踉跄两步：“慢点。”
    砰！
    卧室门关上。
    陈凡有种犯人被押进审讯室的感觉。
    “你干什么？”
    姬九歌没回答，站在他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陈凡被看得发毛：“有话就说。”
    “姜洛神漂亮吗？”
    陈凡顿时警觉：
    “这是问题还是陷阱？”
    “问题。”
    “那你的剑为什么放这么近？”
    姬九歌看了眼倚在床头的长剑，神色自然：“顺手。”
    陈凡：“……”
    果然是陷阱。
    姬九歌走近两步：“十三年前，你十七岁？”
    “差不多。”
    “十七岁就知道骗小姑娘长大给你当情人？”
    陈凡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骗？我那叫嘴欠，网上的烂梗随口一说。”
    “有区别？”
    “区别大了。”
    姬九歌点点头道：“姜洛神觉得没区别。”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在吃醋。”
    姬九歌答得理直气壮。
    陈凡反倒愣了一下：
    “你吃醋就吃醋，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姬九歌修长笔直的腿贴到他膝前，新买的黑色长裙腰线收得很紧，现代衣服少了宽袍长袖的遮掩，反倒把那本就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明显。
    肩颈纤薄，腰肢收得极窄，再往下是被裙料包裹出的柔和曲线。
    陈凡目光停了一瞬，很快抬头。
    姬九歌唇角轻轻勾起：“看什么？”
    “没看。”
    “哦。”
    她又往前一步。
    陈凡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一只手撑住床面。
    下一秒，姬九歌抬腿压上床沿，俯身靠近他。
    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几缕落在陈凡胸前，淡淡的香气随之贴近。
    “你干什么？”
    “不是说了？”
    姬九歌盯着他的眼睛：“吃醋。”
    陈凡无语：“你吃醋跟压着我有什么关系？”
    “心里不舒服。”
    “所以？”
    姬九歌侧身坐进他怀里，温软的重量骤然落下。
    白皙如玉般的纤细手臂搭上陈凡肩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前。
    隔着薄薄衣料，身体的温度清晰得过分。
    “所以想欺负你。”
    “你管这叫欺负？”
    “嗯。”
    陈凡的手落在她腰上，掌心触到的腰肢比看上去还要细，稍微收紧些，便能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姬九歌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要推开我？”
    陈凡一本正经：“我正在推。”
    姬九歌又看了眼还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哦。”
    陈凡：“……”
    这女人现在越来越不好骗了。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陈凡稍微抬头，鼻尖便几乎能碰到她。
    姬九歌也没退，呼吸一点点落在脸上。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姬九歌才问道：“还有几个？”
    陈凡装傻：“什么几个？”
    “若雪说的那些女儿。”
    “我真不知道。”
    “若雪知道。”
    “那你去问她。”
    姬九歌作势要起身，陈凡下意识收紧手臂，又把人按了回来。
    她的美眸里顿时有了笑意。
    “怎么不让我去？”
    “大晚上打扰别人睡觉不礼貌。”
    “你怕了。”
    “我怕什么？”
    “怕我知道。”
    “我这是尊重若雪的睡眠……”
    话没说完，姬九歌便低头吻了下来，陈凡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她今天明显带着几分故意报复的意味，吻得比之前更重。
    唇瓣柔软，呼吸有些急，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也随之收紧。
    陈凡最初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干脆放弃。
    手掌贴着她腰侧往里一收，姬九歌整个人便彻底落进他怀里。
    她身体轻轻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原本是她主动欺负人，渐渐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了。
    直到双唇分开，姬九歌呼吸已经乱了，额头抵着陈凡额头。
    陈凡低声问道：“气消了？”
    “没有。”
    “那你还亲？”
    “我吃醋，又不是不喜欢你。”
    姬九歌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以后不准再跟小姑娘说这种话。”
    “那时候我哪知道她们真能记十几年。”
    姬九歌眼睛微眯：“她们？”
    陈凡身体瞬间僵住。
    “不是。”
    陈凡立刻改口：“你听我狡辩……不对，解释！。”
    “明天让若雪解释好了。”
    “……”
    陈凡觉得今晚这一吻亏大了。
    洗漱完回来，姬九歌已经躺进被子里。
    而床中央什么都没有。
    “枕头呢？”
    姬九歌侧过脸：“什么枕头？”
    “昨天那条线。”
    “不画了。”
    “为什么？”
    姬九歌回答得十分自然：“反正会越。”
    陈凡嘴角抽了抽，掀开被子躺下，刚准备往自己那边挪，姬九歌就贴了过来，脑袋枕上他的肩窝，一条腿也顺势搭在他身上。
    紧接着，她抓过陈凡的手，直接环在自己腰上。
    陈凡低头：“你干嘛？”
    “这样就不用越线了。”
    陈凡沉默几秒：“你这个逻辑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
    “挺不要脸。”
    姬九歌闭着眼睛：“跟夫君要什么脸？”
    “……”
    这话更没法接，房间渐渐安静。
    过了一会儿，陈凡忽然问道：“还生气？”
    怀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气。”
    “那你抱这么紧？”
    姬九歌眼睛都没睁：“我生气和我抱夫君有什么关系？”
    陈凡低头看了她一眼，认命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女人适应“现实老婆”的速度，明显比他适应“现实老婆”快多了。
    ……
    清晨，陈凡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动不了。
    姬九歌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半边身体几乎压在他身上，一条腿横过腰间，脸则埋在他胸前。
    陈凡艰难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门外同时传来敲门声。
    “爹爹。”
    姬九歌眼睛都没睁，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别理她。”
    陈凡：“……”
    门外安静了会儿。
    姜洛神再次开口：“出事了。”
    十分钟后，客厅电视里，所有新闻频道都在播同一件事。
    清晨五点十七分，城西云栖森林公园突然被大面积白雾覆盖，第一批晨跑者进入之后失联。
    五点二十九分，警方封锁外围。
    五点三十五分，第一架无人机进入白雾。
    随后拍到的画面，让整个网络彻底炸了。
    无人机正沿着一条古老石道缓缓前进，道路两侧是几十米高的参天古木，粗大的树根撕开地面，远处山岭层叠，雾气深处偶尔还能看到巨大兽影一闪而过。
    这根本不是云栖森林公园。
    更诡异的是空间，云栖森林公园总面积不到一百公顷，但无人机进入后已经连续飞行十余公里，依旧没有抵达边缘。
    现实中的道路、湖泊、人工建筑全部消失。
    GPS坐标不断漂移，像是有另一片完整土地，硬生生从别处塞进了城市。
    陈凡坐在沙发上，睡意彻底没了。
    若雪站在窗边看着直播，姜洛神则拿起茶几上的那张拓印。
    【降临者归期将至。】
    无人机继续深入，一块歪斜的木制路牌出现在画面中。
    路牌上斑驳的字，让直播弹幕瞬间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黑风岭】
    【卧槽！！！】
    【真是黑风岭！】
    【这块破牌子我认识！十五年前天天从这跑！】
    【右边！走右边！】
    【千万别往左啊！左边是腐泥沼！】
    陈凡打开手机，几个直播间的人数全都在疯狂上涨。
    无人机没有听网友的，按照既定勘察路线往左飞去。
    几分钟后，一片散发着黑绿色气泡的巨大沼泽出现在镜头里。
    弹幕顿时疯了。
    【看吧，我就说是腐泥沼！！！】
    【在这被毒死几十次！我化成灰都认识！】
    【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年通宵打游戏还能为社会作贡献。】
    陈凡忍不住笑了一声。
    官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大量老玩家主动上传当年的黑风岭地图、怪物分布、资源点和危险区域。
    现代火力依旧有效，画面切到外围时，一头从白雾里冲出的灰脊獠兽刚咆哮两声便被警戒线后的重火力打成了筛子。
    但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这些低级怪物，而是地图本身。
    诸神纪元不再是有人过来、有怪物过来，而是连土地都来了。
    无人机重新调整方向，沿着老玩家提供的路线继续深入，越来越多熟悉的地点出现在镜头里。
    断崖。
    废弃营地。
    当年的采药点。
    甚至还有一棵被无数玩家拿来当路标的歪脖子树。
    无数老玩家隔着屏幕集体梦回十几年前。
    陈凡随意看着，直到无人机越过废弃营地，沿着山道继续向北时，表情就一点点变了。
    “等等。”
    姬九歌看向他：“怎么了？”
    直播镜头里，前方山壁上的白雾正在缓缓散开。
    一座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石门，逐渐从雾中显露出来。
    古老。
    厚重。
    门中央雕刻着一个所有老玩家都不会认错的副本标记。
    弹幕停滞一瞬，随后彻底爆炸。
    【卧槽！！！】
    【黑风古墓？！】
    【副本入口也过来了？！】
    陈凡慢慢坐直身体，地图出现是一回事。
    副本出现，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10章 别炸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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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同志，国家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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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先进去才知道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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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他管你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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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没了的东西，又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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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全网都在抢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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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什么任务让你结八次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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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此生不再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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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世界第一公会，重新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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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夫君还有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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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感谢榜一大哥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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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老大你的嘴怎么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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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浪崖：我和姬宗主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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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十三上九霄，但是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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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天机盟没落，浪崖三问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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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新王原来是这么登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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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你这个王八蛋怎么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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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皇帝的禁卫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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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现在连你也能当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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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来啊，父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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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就这你还想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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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来，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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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离他妈大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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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你管这叫玩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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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游戏里不光有情人，也有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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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魔主杀来，国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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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军队危机，武圣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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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什么？武圣也是你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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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这就是截天武道！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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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你听我狡辩，这他妈真不是我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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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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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父子局没意思？要玩就超级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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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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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武圣不敌，陈凡镇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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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师父是谁？先叫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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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舔狗要面基，武圣进现实，陈凡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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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花半孙：她记得我，我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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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不说是徒弟么？怎么变童养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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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陈凡：说了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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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师父的家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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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陈凡：吾家有女初……不是，别动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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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坏了，半孙真成送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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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玩过一点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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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橘子很酸，酸到发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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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只有妾身能和夫君生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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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专家：我说话容易得罪人。陈凡：那你不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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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马教授：你凭什么？陈凡：请看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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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姜女帝：她们都亲过，就我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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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迟早要成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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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笑话，我陈某人什么时候怕过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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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姬九歌：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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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这种事情不能试，所以还是来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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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女婿，你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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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陈凡：我不是还了吗？城主：你他妈还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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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哪只猪居然敢拱我家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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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爸爸，我还有个哥哥吗？（感谢76不会遇到3kg大佬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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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风吹裤裆凉，夜进寡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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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陈凡：要做好时间管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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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回来就刨自己的坟，屌游戏体验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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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别说狗洞，粪坑都得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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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刨坟就算了，还得当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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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别停，老子把阵眼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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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是不是耽误你跟俏寡妇深入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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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八离世家都是陈凡那个畜生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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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这个兄弟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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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放心，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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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你还喜欢男上加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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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气氛都到这了，不死一下就不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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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人生的起起落落落落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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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你出任务把前妻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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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你们见过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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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夫君，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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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婚纱很好看，你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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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妾身想让夫君再娶妾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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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陈凡：涛哥御内有方，教教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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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现在长大了，可以适当软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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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花半孙：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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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终极加辈！半孙：今天我就要当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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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花半孙：我们仨！肯定赢！

    “你不找谁找啊？”花满城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谁说轻而易举来着？”
    浪崖：“……”
    直播间顿时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装出去的逼开始要账了！】
    【小浪浪：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早知道少说两句了！】
    【全网第一主播在线给自己找祖宗。】
    “不找也行，反正浪老师刚才可能也是在历史考古，跟之前一样，张口就跟谁谁谁有个约会。”
    花满城摊了摊手，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想让浪神翻个身，看了浪神没这心气啊！”
    听见这话，弹幕顿时更癫了，各种犯之前的黑料，看得浪崖脸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谁说我不找了？今天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那就行，”花满城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镜头说道：“浪老师要出手了，今天以后谁再说浪神瞎编历史我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哈哈，花满城成功拉小浪浪下水！】
    【小浪浪：我不想找！半孙：不，你想！】
    【危！浪神刚升的辈分要掉了！】
    浪崖看见弹幕，顿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等会，那输了谁叫？”
    “都叫啊。”
    “？”
    浪崖眼睛一下瞪大：“凭他妈啥啊？那是你赌的我为啥要叫？！”
    花满城认真地说道：“你不找错我们怎么会输呢？”
    “草！”浪崖被他说得都懵了一下，惊鸿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活该！”
    花满城闻言扭头看了过去，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摆手道：“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花满城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是不是神机者？”
    一听这话，惊鸿立刻警惕了起来：“不是！我没玩过诸神纪元！”
    【哈哈哈哈哈惊鸿断臂求生！】
    【震惊，新生代第一人为避免叫祖宗当众否认自己玩过诸神纪元！】
    【惊鸿：我挺喜欢儿子辈的，半孙你不要过来啊！！！】
    听见这话，饶是花满城都愣了一下，旋即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正好。”
    “什么正好？”惊鸿顿时瞪大眼睛，“我特么说的是没玩过啊！”
    花满城直接当没听见，自顾自说道：“你也来。”
    “？？？”惊鸿愣了好几秒，顿时骂道：“关老子什么事？！”
    花满城理所当然地道：“万一里面有神机者的东西，你不是正好能看吗？”
    惊鸿梗着脖子道：“那我看就行了，为什么要跟着叫祖宗？”
    “都帮忙了不算一份多不公平。”花满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好兄弟！”
    “我谢谢你啊！”惊鸿有种掐死他的冲动，余光看见浪崖那舒服了不少的表情，顿时怒道：“你笑个屁？！”
    浪崖一怔：“我没笑啊。”
    惊鸿瞪眼道：“你嘴都咧得都能塞进去一坨还说没笑？！”
    “主要是想到高兴的事情。”浪崖想了想：“有人陪我就很高兴。”
    “滚啊！”
    张亮他们顿时笑出了声，惊鸿转头一看他们，火气更大了。
    张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觉得花少说得挺有道理。”
    江涛点点头：“三个人找一个，优势很大。”
    刘建召也认真道：“稳赢！！”
    见状，浪崖脸上的笑容慢慢又没了，狐疑地看着三人：“你们今天为什么这么支持我们？”
    张亮一脸莫名其妙：“支持朋友还有错？”
    “啊？”浪崖张了张嘴，一脸疑惑地指了指陈凡说道：“我们是朋友吗？他才是你们的朋友啊！”
    “没错啊！”张亮他们异口同声地道：“我们支持的就是老陈啊！”
    “……”浪崖是真无语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花满城和他相比就不一样了，听见张亮他们的话之后，顿时信心倍增，冲惊鸿说道：“你在怕什么？浪崖认人，我跟着看，你再帮着判断。”
    “就这么一批雕像，我们仨还认不出他一个？”
    惊鸿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主要是这句话确实没什么问题，浪崖刚才就连续认出了好几个旧时代玩家，连青山不改本人都给他认证了。
    而陈凡又亲口说自己就在这批雕像里，三个人找一个怎么看都不该输，但是……
    想到这里，惊鸿看了陈凡一眼，正好迎上目光，顿时没好气问道：“看我干什么？”
    “等你加入啊。”陈凡笑道：“人多才好玩嘛。”
    “滚啊！”惊鸿脸一黑：“跟你沾边的事，老子次次吃亏！”
    张亮顿时凑过来说道：“惊榜一，这次要是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哦！”
    惊鸿一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都终极加辈到祖宗局了，还有往上的余地吗？总不能是先人局吧？
    “呼……”他长长吐了口气，咬了咬牙看向花满城说道：“先说清楚啊，就认哪尊雕像是他，没别的啊？”
    花满城疑惑道：“还能有什么？”
    “喂喂喂，总不能让你们随便猜吧？”
    陈凡顿时挥了挥手说道：“这里雕像虽然不少但一个个猜做排除法都能猜出来。”
    花满城闻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毛病，开口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样吧。”惊鸿主动说道：“限时一个小时，我们总共猜五次，你看这片雕像少说六七十个人，五次也就能排除四个，不算欺负你吧？”
    “哎哟呵，进入状态很快嘛！”陈凡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他，点头道：“可以啊，就按你说的吧。”
    “那就这么定了！”
    花满城立刻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惊鸿的肩膀又拍了拍浪崖说道：“放心，我们仨！肯定赢！”
    张亮也跟着点头：“我真觉得你们赢面挺大。”
    江涛认真道：“确实。”
    刘建召也补了一句：“三个臭皮匠臭死麦克阿瑟。”
    浪崖忍不住转头道：“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张亮一愣：“夸你还不行？”
    浪崖翻了个白眼：“你们越夸我越慌。”
    “心理素质真差！”
    “……”
    浪崖完全不想理他了，而这时候，直播间里的气氛也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只是想看浪崖把人扒出来，现在祖宗局一开，连平时不怎么看诸神内容的网友都开始往直播间里钻，弹幕滚得越来越快。
    【哈哈哈哈花半孙一拖二，成功给两个兄弟一起报了族谱补习班。】
    【惊鸿：我就是来喝瓶雷碧，怎么又得认亲？】
    【浪神今天全网第一，代价是可能多一个祖宗。】
    【所以问题来了，这货当年到底是谁？】
    下一瞬，一个名字从弹幕里飘过。
    【万道帝主？】
    弹幕像是短暂卡住了，紧接着满屏的问号刷了出来。
    【？？？别闹！！】
    【等等，你们先别刷，他也是天机最早那批吧？】
    【就是啊，我突然想到一个很离谱的问题。】
    花满城也看见了，神色微微一顿，随后浪崖和惊鸿几乎同时看向陈凡。
    直播间里，一条弹幕缓缓飘了过去。
    【陈凡不会就是万道帝主吧？】

 第89章 陈凡：要不要给你们开个挂？

    【陈凡不会就是万道帝主吧？】
    这条弹幕从屏幕上飘过，浪崖顿时嗤笑了一声。
    “你们是真敢猜啊。”
    他抬头看了眼陈凡，又忍不住乐了：“就他？万道帝主？”
    花满城也跟着转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身份不知道，就能往最大的猜？”
    【怎么就不能猜了？】
    【都是天机最早那批人，凭什么不能？】
    【主要这哥们到现在连老ID都没人知道，这不离谱吗？】
    【浪神你先别笑，万一呢？】
    “没有万一！”
    浪崖摆了摆手，显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朝着雕像群走去：“你们不是想看万道吗？我先把万道给你们找出来。”
    “走走走！”花满城立刻跟了上去。
    惊鸿倒是没说话，临走前又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正低头跟柳凌烟说着什么，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冲他扬了扬眉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惊鸿收回目光，也跟了过去。
    张亮他们自然不可能错过这种热闹，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一大片雕像错落分布，有的手持长剑，有的背着巨盾，还有几尊武器造型极其古怪，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大部分细节都模糊了。
    浪崖看了会儿，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又看了起来，花满城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说了？你快找啊！”
    “急什么？”
    浪崖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一共就五次机会，你当我现在还跟刚才一样随便认？”
    花满城瞪了瞪眼：“你刚才不是轻而易举吗？”
    “轻而易举跟乱说有什么关系？”浪崖撇撇嘴，立刻迎来了个一个‘滚’字。
    直播间顿时又笑了起来。
    【浪神突然严谨！】
    【废话，这次认错要掉辈分的！】
    【以前：根据我多年考证。现在：让我再看看。】
    【小浪浪现在知道历史不能张嘴就来了。】
    浪崖懒得理他们，围着几尊雕像来回看了两圈，甚至还蹲下来研究了下手里的武器。
    陈凡站在后面看得直乐，笑着问道：“怎么这么慢？”
    浪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行你来啊！”
    陈凡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要不再给你们加点磅？”
    “？”
    闻言，花满城猛地回过头，瞪大眼睛道：“我们都祖宗局了，你还想怎么加？”
    浪崖也站起身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陈凡摊了摊手道：“看你们磨磨蹭蹭的，我帮帮你们啊。”
    “你有这么好心？”惊鸿几乎脱口而出。
    陈凡看向他：“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基本信任？”
    “跟别人可以。”
    “……”
    张亮和江涛顿时笑得直拍大腿。
    陈凡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说道：“这样，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问我问题。”
    浪崖一愣，花满城也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凡笑道：“你们问我答，而且保证说真话。”
    话音刚落，惊鸿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连忙问道：“什么都能问？”
    “差不多。”陈凡点点头。
    “哪尊是你？”
    “这个不能问。”
    惊鸿脸一黑：“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能问？”
    “我说的是差不多。”陈凡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直接让我站过去跟雕像合个影？”
    浪崖没忍住笑了声，惊鸿瞪了他一眼，又问道：“那你用什么兵器能问吗？”
    “能。”
    “你当时站在谁旁边？”
    “不行，这跟让我指给你看有什么区别？”
    惊鸿急了：“那什么算能问？”
    陈凡想了想：“不能直接问答案，也不能问那种问完基本就等于知道答案的问题，剩下的随便。”
    花满城皱眉道：“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陈凡很自然地说道：“废话，规则我加的啊！”
    惊鸿没有继续骂，和浪崖面面相觑，同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五次机会少归少，但如果陈凡从头到尾都保证说真话，他们能拿到的信息那可就多了。
    尤其陈凡本人就站在这里，比翻什么旧论坛、旧资料都直接。
    浪崖冲惊鸿轻轻抬了抬下巴，惊鸿也点了点头。
    花满城看见两人的反应，顿时笑着猛地拍手说道：“加！这个必须加！”
    见状，陈凡挑了挑眉：“这么开心？”
    “我怕你反悔！那就说好了啊！”
    花满城现在怎么看都觉得陈凡是在主动给他们送优势，本来三个人找一个就够稳了，现在还能抓着本人问。
    这还怎么输？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陈凡看到他那副样子，也跟着笑着说道：“行，那既然我给你们开了挂，我这边是不是也得加点？”
    花满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骂道：“我就知道！”
    惊鸿也冷笑道：“你在想屁吃，他能白给你占便宜？”
    “怎么说话呢？”陈凡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是讲究公平。”
    “你先说你要干啥。”浪崖越来越觉得这家伙要开始整活了，连忙说道。
    陈凡指了指张亮他们淡淡说道：“我都祖宗辈了，那我这几个兄弟，是不是也得跟着往上提一提？”
    张亮眼睛顿时一亮：“这个可以啊！”
    江涛也来了精神：“没毛病，我要当叔祖！”
    刘建召抱着胸口笑道：“公平，不能你一个人升。”
    陈凡满意了，点头道：“看看，这才叫兄弟。”
    话音刚落，张亮就转头看向浪崖，认真说道：“不过你们也要加油啊，不要轻易认输。”
    陈凡：“？”
    江涛跟着说道：“说实话，我还挺想看老陈输一次的。”
    刘建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认识这么多年，没见过，必须来一次。”
    陈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瞪了这几个货一眼：“你们什么意思？”
    张亮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啊。”
    “那你还给他们加油？”
    “辈分肯定得要啊。”张亮理所当然地说道：“但这跟想看你输有什么关系呢？”
    江涛揉着脸说道：“又不冲突。”
    刘建召冲浪崖竖起大拇指：“这次真心支持你！”
    浪崖的嘴角顿时抽了抽：“谢谢啊。”
    张亮还在安慰陈凡：“老陈你也别有压力，万一输了，我们不会笑太大声的。”
    陈凡黑着脸骂道：“滚尼玛的蛋！”

 第90章 浪崖：陈凡绝对不可能是万道帝主！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陈凡懒得屌这几个畜生，骂完又看向花满城说道：“另外，你们要是输了，再给我干几天活。”
    惊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什么活？你先说清楚。”
    陈凡摆摆手道：“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
    惊鸿沉默了几秒道：“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了。”
    花满城倒是没太在意，随口问道：“几天？”
    陈凡想了想道：“看心情吧。”
    “滚啊！”
    花满城骂了一句，又看了看盟友，惊鸿明显还在犹豫，浪崖倒是没太大所谓，毕竟真话问答的价值摆在这里，干几天活换这个优势，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惊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但是不能太过分。”
    陈凡笑道：“放心。”
    惊鸿看见他的笑容，又有点后悔了。
    见盟友点头，花满城迫不及待地说道：“你那边加完了，是不是该我了？”
    陈凡挑了挑眉：“你还要加啊？”
    “废话！”花满城说完，目光顿时飘了起来。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柳凌烟正挽着陈凡的胳膊，察觉到大家突然一起看了过来，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看我干什么？”
    “那个……”
    花满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旋即认真说道：“你要是输了，让凌烟轻轻扇我两耳光就行。”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条件好像少了点什么，赶紧补了句：“扇完还得说一句花满城哥哥真厉害。”
    “？？？”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安静了，又齐刷刷地看着他，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咳咳咳……”花满城剧烈咳嗽了几声，旋即一副无人是我知己的表情说道：“每次见到凌烟，我都感到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这种感觉你们不懂……”
    张亮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个我确实不懂，江涛应该懂，他有经验。”
    “？？？”江涛瞪了瞪眼睛，偷偷瞄了眼远处正在聊天的老婆和叶琴，狠狠了眼他骂道：“狗日的亮崽子，你就非要我死是吗？”
    陈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那只乱撞的小鹿不会把你撞脑残了吧？”
    浪崖都捂了捂脸，一副不屑与你为伍的表情：“还有变态！”
    惊鸿也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说道：“兄弟，变态加脑残和自恋，够你进圣伊丽莎白进修几年了。”
    直播间也笑疯了。
    【？？？？？】
    【不是，半孙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别人赢了升辈分，他赢了挨嘴巴子。】
    【这就是爱情吗？有点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半孙：你们不懂，打在我脸，甜在我心。】
    花满城看得脸越来越黑：“你们少在那胡扯，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凌烟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要。”
    “为什么？”花满城整个人一僵，顿时心中一暖，莫非……凌烟不舍得打我？
    他心里的希冀刚升起来，就看见柳凌烟抱着陈凡的胳膊，理所当然地说道：“师父才是最厉害的啊！”
    陈凡顿时点头：“凌烟说得对。”
    “……”
    花满城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柳凌烟，又看了看一脸满意的陈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以兄弟。”惊鸿安慰道：“咬碎了还得去补牙，医保可不报销。”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花满城骂了一句，狠狠道：“那不说了。”
    惊鸿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补了一句：“只扇两下总行吧？”
    网友都快笑死了，弹幕发个不停。
    【草，夸奖不要了，巴掌也行是吧？】
    【舔狗的底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柳凌烟：我第一次见有人主动争取这个。】
    【半孙：打是亲骂是爱，四舍五入已经洞房了。】
    “……”惊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你到底图什么啊？”
    “你懂个屁！”
    浪崖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这句话今天他说第三遍了。”
    花满城怒视：“主要你们真不懂！”
    “是是是！”浪崖连连点头：“舔狗的爱情我们不懂。”
    花满城懒得理他，又转头看向柳凌烟：“怎么样？”
    柳凌烟满脸疑惑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扇你？”
    闻言，花满城愣了愣，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陈凡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把柳凌烟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说道：“行了，他做梦呢。”
    花满城顿时急了：“谁做梦了！”
    陈凡乐道：“你先赢了再说。”
    “行！”花满城一听这话，反而来劲了：“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赢了再说！”
    “对啊，再说。”
    “……”
    花满城突然觉得这话好像也没什么保证，但是……先赢再说！
    赢都没赢，研究这个确实没用。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头看向浪崖：“你赶紧找啊！”
    “现在知道急了？”
    浪崖翻了个白眼，重新看向面前的雕像。
    直播间的弹幕关于万道帝主的讨论也一直没停。
    【说真的，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陈凡跟天机这群老人关系太近了。】
    【浪神真觉得不可能？】
    【先把万道雕像找出来看看啊！】
    惊鸿扫了几眼弹幕，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他本来也没太当回事，但架不住直播间里的人越聊越多啊。
    再加上陈凡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
    花满城也注意到了，忍不住转头看向陈凡问道：
    “万道帝主也在这些雕像里？”
    陈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老大怎么可能不在？”
    “……”
    花满城愣了愣，直播间弹幕顿时炸了。
    【听见没！老大！】
    【那不就是两个人吗？】
    【前面猜陈凡是万道的出来挨打！】
    【草，白激动了！】
    【不对啊，我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花满城反倒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货怎么可能是万道帝主。”
    惊鸿没接他的话，若有所思地问道：“浪崖，你真觉得没可能？”
    浪崖原本还在打量雕像，听见这话转过身来，那眼神就跟看白痴似的。
    “你也被弹幕带跑了？”
    惊鸿皱眉道：“我就是问问。”
    “行了，都别猜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
    浪崖面对镜头，抬手虚压了压，一字一句道：“陈凡绝对不可能是万道帝主！”
    （今天作者生日，九更两万字献上（也就是十更），求打赏求好评求催更！）

 第91章 万道帝主的ID叫什么？

    “陈凡绝对不可能是万道帝主！”
    浪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冲着镜头摆了摆手，一副这件事根本没有继续讨论必要的样子，但直播间里显然没人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不是，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啊？】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万道给你托梦了？】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万道帝主什么人物，这哥们什么人物？】
    【花半孙你最好祈祷他不是，不然你这祖宗认得多少有点超标。】
    “滚啊！”
    本来还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花满城看到最后一条顿时绷不住了，指着屏幕骂道：“怎么哪都有我？！”
    浪崖顿时笑了：“你自己开的祖宗局，不带你带谁？”
    “那也不可能！”花满城瞥了眼不远处的陈凡，冷笑道：“他要是万道帝主，我今天……”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了顿。
    浪崖一脸看戏地问道：“继续啊。”
    惊鸿也转头看了过来：“今天怎么？”
    “……”
    花满城嘴角抽了抽，有前面爷孙局的教训在，他现在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了，尤其陈凡还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货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烦！
    “今天赢了再说！”花满城瞪了陈凡一眼，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浪崖顿时一脸鄙夷：“怂批。”
    “滚！”
    弹幕又是一阵狂笑，陈凡看得津津有味，柳凌烟还挽着他的胳膊，对直播间里那个不停出现的名字好奇不已，问道：
    “师父，万道帝主很厉害吗？”
    陈凡想了想说道：“还行吧。”
    “……”
    张亮他们的表情顿时僵了僵，江涛撇嘴问道：“老陈，脸呢？”
    刘建召认真道：“我觉得已经很谦虚了。”
    张亮跟着点头：“确实，他很给面子了。”
    浪崖耳朵一动，立刻转头问道：“你们几个又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的多了。”张亮随口说道：“你想听哪个？”
    浪崖一怔，反倒被他问住了。
    直播间里有人注意到了柳凌烟刚才的问题。
    【武圣大人居然不知道万道帝主？】
    【正常吧，她又不是玩家。】
    【话说回来，我突然有点好奇，万道帝主现实里到底是谁？】
    【这都多少年了，没被扒出来过？】
    【万道帝主不就是他游戏ID吗？？？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就叫万道帝主啊！】
    看到这里，浪崖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们有多少人以为万道帝主是ID？”
    满屏的【1】瞬间刷了出来。
    浪崖：“……”
    惊鸿都看乐了：“你直播间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怎么知道！”浪崖没好气地说道：“万道帝主是称号，称号懂不懂？”
    【小浪浪，那他真正的ID叫什么？】
    【对啊，浪老师既然懂，那你说。】
    【活化石开始上课了！】
    浪崖嘴角扯了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搁这讲半天？”花满城翻了个白眼。
    浪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的ID，跟我知道万道帝主是称号有什么关系？”
    “那你这个老玩家多少有点水啊。”惊鸿也没好气得吐槽道。
    “儿子你懂个屁！”
    浪崖翻了个白眼道：“那家伙ID常年隐藏，真正见过的本来就没几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里的问号顿时更多了。
    【公会老大还隐藏ID？】
    【天机自己人都看不到？】
    【不是，那平时怎么认人？】
    【靠脸啊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靠脸。】
    不少老玩家跟着冒了出来：
    【你跟一个人守过半年城门，一起跑过几千里商路，还能因为看不见ID认不出来？】
    【最早那几年是真的离谱，我第一次去北境迷路了八天，最后跟着一支本地商队才回来的。】
    【八天算个屁，我朋友下线前把马寄在驿站，第二天上线驿站没了，马也没了！】
    【哈哈哈哈哈，我怀疑你在骂你朋友但是我没有证据！】
    随着一条条弹幕刷过去，不少后来才接触诸神纪元的人也慢慢安静了些。
    对于如今很多习惯了攻略、论坛和各种资料库的玩家来说，或许很难想象诸神纪元最初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就没有一张从开服第一天就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完整大陆地图，也没有哪份攻略能把一座城里的每个人、路、遗迹都标得清清楚楚。
    想知道山那边有什么，很多时候只能自己翻过去。
    想知道一条商路还能不能走，也得走一趟才知道。
    想知道海的那边是不是自由，就得渡过去。
    今天从西门出去还能一路畅通的商队，第二天可能就因为两座城开战被迫绕行几百里。
    一座城现在挂着这个王朝的旗，过几个月再回来，城门上的徽记可能已经换了。
    玩家之间在争，各地的王朝、宗门和城邦也在争。
    有玩家因为一次不起眼的任务认识了某个小镇里的铁匠，几年后再回去，小铁匠可能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铸造大师，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玩家可以下线，但那里的一切从来不会跟着一起停下。
    最初的时候，这种近乎夸张的真实感还在网上引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讨论。
    尤其是诸神纪元里的原住民，从来不称呼他们为玩家。
    如今再回头去看，那些六七年前看起来理所当然的细节，好像也渐渐多了些别的味道。
    惊鸿正准备骂回去，突然皱了皱眉道：“等会，我们是不是有病？”
    “？”
    浪崖和花满城齐齐看向他说道：“你终于发现你有病了？”
    “滚啊！”惊鸿指了指直播间：“在这猜半天干什么，问人不就行了吗？”
    “草，对啊！”
    花满城也愣了一下，猛地一拍浪崖肩膀：“你们这些老古董脑子是不是都玩退化了？天机盟现在还在呢，直接找个人问不就完了？”
    浪崖：“……你刚才不也没想到？”
    “我是在给你们表现机会。”
    “滚。”
    惊鸿摸出了手机翻了两下通讯录，又抬头看向陈凡问道：“场外求助不犯规吧？”
    陈凡一脸无所谓：“随便啊。”
    惊鸿眯起眼睛：“我找天机的人问也行？”
    “都说随便了。”陈凡往旁边让了半步：“要不要我站远点？免得影响你信号。”
    “……”
    惊鸿看着他那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那股熟悉的不安又冒出来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被这家伙坑出后遗症了。
    这次可不一样，陈凡自己答应了可以场外找人，而且还保证所有能回答的问题都说真话。
    他总不能隔着不知道多远，把电话对面的人也安排好了吧？

 第92章 问问天机盟的人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惊鸿继续翻了起来。
    张亮看见他真准备找人，忍不住凑过来问道：“你还真打啊？”
    惊鸿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就是问问。”张亮嘿嘿笑道：“你准备找谁？”
    “找个你们天机盟说话管用的。”
    “那可多了。”
    “用你介绍？”
    “不要算了。”
    直播间一听惊鸿打电话，弹幕顿时换了方向。
    【卧槽，来真的？直接找天机内部认证？！】
    【这招有点赖皮了哈哈哈哈！】
    【赖什么，人家都说了随便问！】
    【陈哥怎么一点都不慌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货已经慌麻了，表面还在装？】
    张亮看见这条弹幕，又转头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陈凡，一脸古怪：
    “老大，他们说你慌麻了。”
    陈凡点点头道：“嗯，马上尿裤子了。”
    “……”
    张亮一本正经地对浪崖说道：“听见没？赶紧给老大找条裤子。”
    “滚！”
    “找到了。”
    贫嘴中，惊鸿手指停了下来，低呼一声。
    浪崖凑过去看了眼，眉毛顿时挑了起来：“你还有他电话？”
    惊鸿抬了抬下巴道：“以前线下活动见过几次。”
    “可以啊，惊榜一。”
    花满城也探头看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你直接找蒋山？”
    “少阴阳怪气。”惊鸿挑眉道：“不够？”
    直播间听见蒋山的名字顿时沸腾了。
    【卧槽？！惊鸿还有蒋山联系方式？】
    【这不是万道帝主失踪以后的天机盟代理盟主吗？】
    【这下真有意思了。】
    【别磨蹭，打！】
    惊鸿也没废话，直接拨了过去，铃声响了没多久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
    “忙不忙？”惊鸿的语气变得格外客气。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几秒问道：“你谁？”
    “？”
    惊鸿脸一黑说道：“我，惊鸿！”
    电话里传来蒋山认真地声音：“我知道，但是你突然这么客气，我得确认一下是本人还是秦始皇。”
    浪崖一下就笑出了声，花满城也忍不住乐了：“看来你在外面名声不怎么样啊。”
    “滚！”惊鸿骂了一句，对着手机说道：“问你个事。”
    “先说借多少。”
    “我不借钱！”
    “那你这么客气干嘛？”
    “……”
    惊鸿吸了口气，好悬没把电话直接挂了。
    直播间早就笑成一片，陈凡抱着胳膊站在后面，越看越乐。
    惊鸿索性打开免提：“别废话，问你个事，你见过万道帝主吧？”
    蒋山怔了怔，旋即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不是说别废话吗？”
    这一句出来，注意力顿时全都集中了过来，直播间更是瞬间刷出一大片问号。
    【哈哈哈哈，天机盟的人都这么说话吗？】
    【代理会长怎么可能没见过啊！】
    【别扯借钱了，快问！】
    惊鸿脸黑了黑，问道：“熟吗？能说上话吗？”
    “不熟。”蒋山顿了顿道：“话还是能说上的。”
    “那就行。”惊鸿忍不住看了陈凡一眼，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他现实里叫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干脆地说道：
    “不知道。”
    “？”
    惊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花满城也愣了一下。
    浪崖忍不住凑近手机：“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蒋山有些莫名其妙地道：“老大现实叫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惊鸿瞪大眼睛：“那不是你们老大吗？”
    “对啊。”
    “你们一个公会这么多年，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叫老大。”
    “……”
    浪崖没忍住笑出了声，惊鸿瞪了他一眼，又对着电话问道：“行，现实名字你不知道，那他真正的游戏ID叫什么？”
    “这个……”蒋山想了想，过了好一会才道：“也不知道啊！”
    “？？？”
    惊鸿整个人都懵了：“你到底是不是天机盟的代理盟主啊？”
    “你有病吧？”
    蒋山也急了：“老子现在公会权限比你银行卡余额都高！”
    惊鸿撇了撇嘴道：“那你连自己老大ID都不知道？！”
    “万道帝主本来就是称号！”
    “这个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
    “我问的是他真正ID！”
    “我说了我不知道！”
    “……”
    惊鸿被绕得头都有点疼，而张亮江涛和老刘早就笑得不行了。
    蒋山似乎反应过来惊鸿是真的在查这件事，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大的ID一直藏着，真正见过的人本来就少。”
    浪崖忍不住问道：“连你们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蒋山顿了顿：“你谁？”
    “浪崖。”
    “哦。”他恍然说道：“那个瞎编排我们天机盟的小丑啊。”
    “哈哈哈哈，这小子会说话。”张亮笑得差点蹲下去。
    “？？？”浪崖瞪着眼说道：“老子什么时候瞎编了？！”
    “你俩等会儿再聊这个。”惊鸿不耐烦道：“你后面都当代理盟主了，怎么会连老大ID都没见过？”
    闻言，蒋山顿时乐了：“后面是后面，老大退游那年，我还是个小队长呢。”
    “……”
    这句话一出来，不只是惊鸿，就连直播间都短暂安静了一下。
    蒋山昨晚天机盟最后的代理会长，放在整个诸神纪元的玩家圈里都称得上一号人物。
    但把时间推回到万道帝主还没有退游的时候，他却只是天机盟的小队长而已。
    后来的人提到天机盟，总习惯把“天下第一”四个字放在前面，好像那个庞然大物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已经站在那里。
    不过经历过早期诸神的老玩家都知道，万道帝主刚刚崛起的时候，天机盟甚至算不上大曜区域的顶尖。
    他们有过地盘，也丢过地盘。
    攻下过城，也曾被人堵在城外很多天。
    那个时代没有谁知道天机一定会赢到最后，更没有谁知道那个总喜欢带着一群人到处折腾的神机者，会在后来得到“万道帝主”这个传奇且唯一的称号。
    天机盟里每天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有人从最不起眼的小队员，一步步成为后来无数玩家熟知的人物。
    也有不少当年同样耀眼的人，最后仅仅剩下几篇被埋在论坛深处的旧帖子。
    如今很多玩家眼里的天机高层，在那个年代，仅仅是个能远远见到万道帝主几次的小队长。
    “那时候天机什么人没有，我才算老几？”蒋山笑道：“开大会的时候能站后面被老大损几句就不错了。”
    惊鸿听完，还是不甘心：“那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废话，我电话都打了！”
    蒋山沉默了一会儿道：“要非说的话……倒是听以前那几个老东西提过一句，咱们公会的这个名字，好像跟老大的ID有关系。”
    闻言，浪崖眼睛明显亮了，花满城也忍不住往这边靠了靠。
    直播间反应更快。
    【天机盟的名字是从帝主的ID来的？那ID里肯定有天机吧！】
    【不一定啊，也可能只是含义有关。】
    【我先猜一个，天机老人！】
    【你搁这给人起老年大学网名呢？】
    【天机不可泄露？】
    【这个有点像！】
    【万道天机？】
    【难听，下一个。】
    【天机王中王！】
    【？？？把上面那个叉出去。】

 第93章 仇家绝对忘不了！

    看着直播间冒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张亮他们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江涛压低声音道：“他们是真能猜。”
    刘建召点点头：“一个都不沾边。”
    张亮忍着笑凑到陈凡旁边问道：“老大，要不要给他们一点提示？”
    陈凡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把身份证也发出去？”
    “那算了。”
    花满城也来了兴趣，看着直播间猜了半天，摸着下巴道：“既然叫天机盟，那ID里面多半有天机两个字吧？”
    浪崖说道：“不一定，可能取的是意思。”
    花满城皱眉道：“那你说叫什么？”
    “我知道还用站这猜？”
    “那你装什么？”
    “……”
    浪崖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又冲着电话问道：“还有别的吗？”
    “没了。”
    惊鸿不甘心道：“那你们一个公会这么多年，就没人想着问问？”
    电话那边的蒋山直接被问笑了：“问那个干什么？那时候一天到晚想着阴谁，谁闲着没事追着老大问你ID叫什么？”
    “再说了……你在那边待久了，聊的不都是那边的事吗？”
    惊鸿一怔：“哪边？”
    “诸神啊。”
    蒋山说得理所当然：“谁有心思一见面就问，兄弟你现实叫什么，你游戏ID又叫什么？有病吗？”
    “……”
    惊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没好气地说道：“那到底谁知道？”
    “最早那批人呗。”
    蒋山想了想道：“青山不改他们肯定比我清楚。”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到了张亮身上。
    张亮顿时皱眉道：“看老子干嘛？”
    浪崖眯起眼睛：“你知道万道真正ID？”
    张亮眨了眨眼：“不告诉你。”
    “草！”
    浪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还真知道？！”
    张亮嘿嘿一笑：“你猜。”
    “……”
    直播间瞬间又疯了。
    【卧槽！！！小浪浪别打电话了，绑架他！】
    【严刑拷打！】
    【青山叔叔，我从小就觉得你慈眉善目，告诉我吧。】
    【刚才还青山不改，现在叔叔都叫上了？】
    张亮看得直乐：“叫爷爷也没用。”
    花满城脸色顿时一黑：“你能不能别提爷爷？”
    “又没说你。”
    “听着烦！”
    几个人又闹了两句，电话里的蒋山有些不耐烦了：“没事我挂了啊。”
    “别别别！”
    惊鸿想了想：“除了最早那批天机的人，还有谁可能知道万道的事？”
    “那多了去了，不过我也不记得了。”
    “……”
    惊鸿咬牙：“你能不能有点用？”
    “你他妈打电话过来查户口还嫌我没用？”
    “行行行。”惊鸿赶紧改口：“那你给个方向。”
    “方向？”
    蒋山想了想：“你非想扒老大的话，找自己人还真不一定好使，谁没事天天研究老大？”
    “你真想知道得细……就找当年跟天机打得最凶的那些人去。”
    浪崖原本还在逼问张亮，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惊鸿若有所思地道：“仇人？”
    “废话，自己人连你啥时候请过客都不记得，但是仇人可能连你哪年哪月从哪面城墙翻进去的都记得。”
    “……嘟嘟嘟。”
    惊鸿挂断电话，眨了眨眼说道：“有道理啊。”
    “有你也找不到啊，呵，年轻人。”浪崖顿时笑了起来：“现在就是体现出我这种老玩家积攒多年的人脉的时候了。”
    花满城翻了个白眼：“你说话就说话，为什非得带着我们一起损？”
    浪崖低头翻起了通讯录，片刻后把屏幕转过来，上面的姓名清晰可见。
    “吴德。”
    名字一出来，直播间就飘过一条弹幕。
    【吴德是谁？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正经！】
    【？？？问吴德是谁的你是认真的？】
    【九幽盟盟主都不知道？！】
    【小朋友今年几岁啊？】
    【卧槽，浪神居然连吴德联系方式都有？】
    【这是真正的远古人物了！】
    对于后来才进游戏的玩家而言，“九幽盟”这个名字确实有些遥远。
    如今再提起玩家势力，除了曾经被公认的世界第一公会天机盟以外，几乎都是后几年的新兴势力。
    以至于许多后来者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天机盟从出现的那天开始就是那个横压整个玩家世界的庞然大物。
    但经历过开荒年代的老玩家却是知道，天机盟崛起前世界上就有了一批声势惊人的职业玩家势力。
    九幽，就是其中最有名的几个之一。
    直播间里有老玩家开始给后来者补课。
    【帝主刚出名的时候，九幽就是大盟了。】
    【九幽主动打过天机好几次，吴德和帝主是正面对上过的！】
    【等等，这么说的话……】
    【这人没准真知道帝主的私人信息啊！】
    看到这里，惊鸿也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道：“这还真比刚才那个靠谱。”
    浪崖昂了昂下巴，傲然道：“那当然。”
    花满城看着手机，催促道：“打啊。”
    “急什么。”
    浪崖嘴上这么说，手就按下了拨号。
    张亮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咂了咂嘴：“这老东西还活着呢？”
    江涛瞥了他一眼：“你都活着，他为什么不能活着？”
    “滚。”
    电话响了几声，旋即被挂了。
    浪崖：“？”
    花满城问道：“你欠他钱？”
    “我欠他个屁。”
    浪崖不信邪，又拨了一遍。
    响了两声，又被挂了。
    “……”
    惊鸿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不想接你电话？”
    “放屁！”
    【哈哈哈哈哈哈！】
    【浪神惨遭远古大佬拒接！】
    【吴德：看到名字，晦气。】
    【这俩以前不会也有仇吧？】
    浪崖看得脸都黑了，咬牙道：“不接是吧？老子今天还非打通不可！”
    第三次拨号时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花满城准备嘲笑他又要被挂的时候，忽然被接起来。
    浪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极其不耐烦的粗犷声音便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老子不找小姐，滚！”
    浪崖：“？？？”
    现场顿时笑成一片。
    “吴德！”
    浪崖黑着脸吼道：“我！浪崖！”
    “……浪崖？你换号了？”
    吴德的语气顿时更不耐烦了：“找老子干嘛？先说好啊，借钱没有！”
    浪崖脸一黑，惊鸿立刻就乐了，凑过来说道：“他想让你给他介绍对象。”
    “……”吴德愣了愣，旋即沉默片刻道：“借多少？”
    （感谢家人们的祝福和礼物！我会努力创作更好的内容来回馈大家！第一卷快结束了，大家可以猜猜第二卷的卷名叫什么，猜中了我会加更的！提示：取自成语，卷名两个字。）

 第94章 我看你有帝主之资！

    “……”吴德愣了几秒，旋即沉默片刻道：“借多少？”
    浪崖：“？？？”
    惊鸿愣了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花满城也反应过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人家宁愿借你钱，都不愿意给你介绍对象啊？”
    直播间更是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反应过来！】
    【吴德：钱可以借，姑娘不能害。】
    【宁可承担坏账风险，也不愿承担道德风险。】
    【浪神，你仔细想想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吴盟主是个好人啊！】
    浪崖脸都黑了：“好个屁！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借钱都比介绍对象容易，你确实应该反思一下。”
    “滚蛋！”
    浪崖骂了一句，又赶紧对着手机说道：“不借钱，也不找对象，我是想问你个人。”
    “谁？”
    “万道帝主。”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刚刚还在笑的惊鸿和花满城慢慢收了声。
    直播间里，滚得飞快的弹幕都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吴德的声音才带着咬牙切齿传来：
    “你问那个老畜生干什么？”
    浪崖眼睛顿时亮了，听这语气就知道绝对认识，而且绝对不是只在论坛里看过名字的那种认识！
    【卧槽，这语气！】
    【有故事！】
    【什么故事，我怎么听着像血海深仇？】
    【浪神这回找对人了！】
    惊鸿立马凑了过来，催促道：“问啊！”
    浪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说道：“那正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万道帝主现实里叫什么？”
    “知道啊。”
    吴德回答得非常自然，让浪崖下意识一怔，惊鸿和花满城的眼睛也同时亮了起来。
    刚才找蒋山的时候，堂堂天机盟最后的代理盟主，问了半天连万道帝主真正的ID都说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换成当年的仇家，答案反而来得这么快。
    浪崖连忙问道：“叫什么？”
    电话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张亮那个无耻混蛋狗几&amp;amp;*%￥￥……！”
    “……”
    浪崖举着手机没动，惊鸿愣在原地，花满城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江涛转头，刘建召跟着转头，连柳凌烟都好奇地看向了旁边。
    所有目光慢慢落在了张亮身上。
    “？”
    张亮左右看了看，皱眉道：“看老子干嘛？”
    浪崖缓缓开口：“张……亮？”
    张亮：“……”
    下一秒，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青山不改就是万道帝主？？？】
    【等会等会，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是说青山不改和万道是两个人吗？】
    【难怪这老小子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戏！】
    张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涨红着脸怒吼道：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成万道帝主了？！”
    江涛笑得不行：“老张，可以啊。”
    刘建召也一脸感慨：“认识这么多年，藏得真够深的。”
    “藏你大爷！”张亮转头骂道：“你俩脑子也坏了？”
    “老张，原来你就是万道帝主啊？”陈凡一脸惊奇地打量着他，撇嘴道：“认识这么多年，我咋不知道呢？”
    “……”
    张亮脸一下就绿了：“你闭嘴！”
    陈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前就觉得你有帝主之姿，果然没错。”
    “我有你大爷！”
    张亮气得抬脚就要踹他，陈凡利落地往旁边一躲，现场顿时又笑成一片。
    浪崖也反应过来，赶紧问道：“等会，你确定叫张亮？”
    “废话！”吴德的语气一下又冲了起来：“老子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狗东西！”
    张亮在听得血压都上来了，怒吼道：“你他妈骂谁呢？！”
    电话里的吴德一顿：“谁说话？”
    浪崖一下就乐了：“张亮。”
    “……”吴德冷笑一声：“你少来，张亮那老畜生的声音没这么难听。”
    “？？？”
    张亮脸更绿了：“你他妈说谁声音难听？！”
    “行行行，先别管这个。”
    浪崖差点没绷住，连忙问道：“你这个名字从哪知道的？别人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
    吴德没好气道：“他自己说的啊！”
    这一下，现场又安静了不少。
    惊鸿皱眉：“本人亲口说的？”
    “废话。”
    吴德冷笑道：“当年九幽和天机为了烬河城打了两个多月，那王八蛋嘴上找老子谈停战，回头就偷袭老子的运粮队！”
    “老子故意激他报名字准备线下真实他，他自己说我张亮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怕你就是大畜生。”
    “这我还能记错？”
    听到这里，连浪崖都有些狐疑地转头看了过去。
    而张亮人也彻底麻了：
    “草，你们看我干什么？老子真不是啊！”
    惊鸿摸着下巴：“人家说是帝主亲口告诉他的。”
    “他亲口……”
    张亮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狠狠瞪了过去，而陈凡仰头看着雕像，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感慨道：“这雕像雕得真雕像啊！”
    张亮眯起眼睛：“老陈。”
    “嗯？”
    陈凡回过头：“怎么了，帝主？”
    “滚啊！”
    张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浪崖那边还想继续问，吴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没别的事挂了。”
    “等会！”浪崖问道：“你能认出万道帝主长什么样吧？”
    “化成灰老子都认识。”
    “行，你先别挂，等会还有事问你。”
    “神经病。”吴德骂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
    浪崖看着手机骂了一句，随后又抬头看向张亮。
    张亮立刻后退半步：“看什么看？”
    “我还是觉得不对。”浪崖皱着眉道：“你是青山不改，这事肯定没问题。”
    张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对啊！”
    “而且万道帝主跟青山不改以前经常同时出现。”
    “对啊！”
    “所以你不可能是帝主。”
    张亮松了口气：“你总算说句人话了。”
    惊鸿想了想说道：“一个人的证词确实不够，再问几个。”
    张亮：“？不是都排除了吗？还问什么？”
    惊鸿理所当然道：“查帝主啊，又不是查你。”
    “……”
    张亮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浪崖重新翻起了通讯录，得意道：“当年的老玩家我认识得多了，今天就不信问不出来。”
    第二个电话很快接通，浪崖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问你个事，万道帝主现实里叫什么？”
    对面愣了一下：“帝主？姓宋啊。”
    “……”
    “听见没有！”张亮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来了精神：“姓宋！老子姓张！”
    陈凡笑着点头道：“恭喜青山不改洗脱嫌疑。”
    “去你妈的，用你恭喜？”张亮狠狠瞪了他一眼。
    浪崖皱眉问道：“你确定姓宋？哪来的消息？”
    “确定啊，他自己说的呗。”
    浪崖：“……”
    惊鸿：“……”
    花满城也愣了一下。
    又是本人说的？
    电话挂断后，三人互相看了看，浪崖没说话，又拨了下一个电话。
    “万道帝主现实叫什么？”
    “那狗东西不是姓刘吗？”
    “……”
    所有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齐刷刷看向刘建召。
    刘建召原本还在看张亮笑话，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
    陈凡一脸恍然：“老刘，藏得挺深啊。”
    “滚。”
    张亮顿时来劲了，抱拳道：“万道帝主，失敬失敬！”
    刘建召瞥了他一眼：“你刚才急的时候我笑你了吗？”
    江涛在旁边提醒道：“笑了。”
    “……”刘建召沉默了下：“那没事了。”
    张亮再次抱拳：“万道帝主果然大度！”
    “滚！”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又换人了！】
    【万道帝主限定：刘建召！】
    【我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还都是帝主本人亲口说的！】
    浪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下个电话打出去时特意多问了一句：“你确定不是听别人说的？”
    “当然不是。”
    “那帝主现实叫什么？”
    “姓江啊。”
    “……”
    根本不用浪崖开口，张亮眼睛一亮，立刻喊了一声：“老江！”
    刘建召跟着抱拳：“万道帝主，失敬失敬。”
    江涛脸都黑了：“你俩给我滚啊。”
    张亮笑得合不拢嘴：“别装了帝主，大家都自己人。”
    “老子一脚把你踹河里信不信？”
    “恼羞成怒了。”
    “滚！”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人。
    浪崖却越问越糊涂，答案一个比一个不一样，偏偏个个还都说得信誓旦旦。
    最离谱的是，他们的消息来源几乎一模一样，全是万道帝主本人。
    “这家伙到底叫什么？”
    浪崖不信邪，又拨了最后一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道：“问你个事，万道帝主现实里叫什么？”
    一道带着火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孙笑川那个王八蛋无恶不作！”
    “……”
    浪崖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了。
    惊鸿愣了愣：“这个不记？”
    浪崖看了他一眼：“你想记你自己记。”
    花满城憋着笑道：“至少人家回答得挺快。”
    “滚！”
    几通电话打完，直播间里彻底乱套了。
    【帝主到底有几个户口本啊？】
    【最离谱的是都说本人亲口讲的！】
    【我悟了，万道帝主本名张宋刘江孙！】
    【五姓家奴是吧？】
    【前面的别侮辱五姓家奴，人家至少每次换爹有流程。】
    “张、宋、刘、江……”
    惊鸿掰着手指算了半天，顿了顿：“最后那个不是人不算。”
    花满城皱眉道：“前面几个都说是万道自己告诉他们的。”
    浪崖也回过味来了，皱眉道：“这老东西不会谁问他现实名字，他就随口编一个吧？”
    惊鸿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会，我们为什么非要问他现实叫什么干嘛？名字能乱说，脸总不能乱长吧？”
    惊鸿抬手指向前面的雕像群说道：“直接找万道的雕像啊！”
    浪崖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对啊！”
    花满城都无语了：“你俩现在才把脑子用上？”
    “少废话！”
    浪崖立刻又给吴德拨了过去，又是连续两次没接，第三次刚响一声就接了。
    吴德暴躁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来告诉我你在哪，我顺着信号过去捶你！”
    “最后一个问题！”
    浪崖赶紧把直播镜头转向雕像群：“你看我直播，帮我认下万道帝主！”
    “你连那老畜生长什么样都不认识？”
    “少废话，你看就是了！”
    吴德骂骂咧咧地打开了直播，浪崖举着手机，从一尊尊雕像前慢慢走过去。
    几十尊雕像在镜头里一一掠过，有些名字连直播间里的老玩家都叫不出来，也有一些直到今天依旧是论坛旧帖里绕不开的人物。
    “慢点。”
    吴德的声音猛地响起，浪崖的脚步顿时一停。
    “往回。”
    “左边。”
    “再过去一点。”
    “停！”
    浪崖把镜头定住，屏幕中央是一尊站在石阶上方的雕像，花满城和惊鸿同时抬头看去。
    吴德冷笑道：
    “就这个，绝对没错！”
    “这老畜生化成灰我都认识！”

 第95章 这绝对是陈凡！

    直播间瞬间刷出一片问号。
    【这个就是万道帝主？！】
    【卧槽，第一次看见！】
    【等等，这跟陈凡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脸型都对不上！】
    浪崖没有急着下结论，又给刚才那几个老玩家发了视频过去。
    第一个：【对，就是他，看见这狗东西就来气！】
    第二个：【这不帝主吗？】
    第三个直接回了条语音：
    “你发这老东西给我干什么？晦气！”
    “……”
    几份答案全部对上，浪崖仔细看看雕像又看了看陈凡，惊鸿和花满城也跟着来回比较。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
    “我就说吧！”
    花满城一下又精神了：“陈凡怎么可能是万道帝主呢？”
    浪崖也重新挺直了腰：“我早就说了，不可能！”
    惊鸿点点头：“行，帝主排除。”
    三人像是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毕竟从直播间第一次有人猜出“万道帝主”开始，这个名字就一直悬在赌局上面。
    现在确定不是，范围一下就小了。
    陈凡站在后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恭喜，排掉一个错误答案。”
    惊鸿刚准备笑，脸色猛地僵了僵：
    “等等，我们找别人问什么？”
    “你自己不是答应了，我们问的问题，只要不直接涉及答案，你就说真话吗？”
    陈凡点头道：“对啊。”
    “那不就完了！”
    惊鸿一拍手，转身说道：“接下来谁也别帮忙，我问！”
    浪崖看了眼直播间的网友计时，点头道：
    “还剩二十七分钟，我们五次机会一次没用。”
    花满城听完顿时又有底气了，嘴角一扬：“二十七分钟，五次机会，还能直接问本人，这怎么输？”
    “我们仨，赢定了！”
    惊鸿懒得听他们扯，直接开始问了起来：“你在诸神里的长相，跟现实变化大不大？”
    陈凡想了想说道：“不大。”
    三个人眼睛同时亮了，又问道：
    “身材呢？”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旋即说道：“那时候比现在瘦一点。”
    惊鸿立刻转头喊道：“听见没有？快找！”
    浪崖开始往雕像群里看，体型明显魁梧或者差距极大的直接排除，剩下的瞬间少了不少。
    花满城很快锁定一尊，伸手一指说道：“这个。”
    惊鸿走过去看了看，那尊雕像身形修长，轮廓也确实和陈凡有几分接近。
    浪崖绕着看了圈，点点头道：“有可能。”
    惊鸿深吸一口气，看看盟友问道：“第一次？”
    花满城咬牙：“来！”
    惊鸿指着雕像冲陈凡说道：“就这个！”
    陈凡看了一眼，轻轻摇头：“错。”
    “……”
    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
    浪崖低头看了眼时间，“五次剩四次。”
    花满城皱眉道：“没事，第一回试试水而已，他还能翻盘不成？”
    “就是，我们已经赢了一大半了。”惊鸿点点头，又问道：“你是不是天机最早那批人？”
    “是。”
    “你加入的时候，天机已经很出名了吗？”
    “没有。”
    “……”
    浪崖眼睛一下亮了：“开荒期老人！”
    这一下范围又缩，后来才加入天机，虽然同样被立进雕像群的人直接排除掉。
    三人对着剩下的人挑了半天，又选中一个，陈凡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角：“还是错。”
    “……”
    直播间顿时开始起哄。
    【哈哈哈哈哈哈！五次去两次了！】
    【刚才谁说这怎么输来着？】
    【半孙别擦汗啊！】
    花满城嘴角抽了抽：“急什么，还有三次。”
    惊鸿也开始认真起来，没有急着看雕像，而是继续问道：
    “你以前在天机管过人吗？”
    “管过。”
    “当过管理？”
    “当过。”
    “指挥过大规模公会战？”
    “指挥过。”
    三句话出来，浪崖忍不住啧了一声：“早期老人，管理层，还指挥过大战，范围很小了。”
    花满城也有了信心，拍了拍手说道：“这次绝对不会错。”
    陈凡掏了掏耳朵道：“这话我听着咋就那么耳熟呢？”
    “……”
    花满城忍住没理他，三人又筛了一轮，连直播间都加入了进来。
    【右边第三个！那个一看就是管理层！】
    【前面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站得像领导啊！】
    【滚啊！】
    最后，惊鸿挑中一尊神态沉稳的中年雕像，笃定说道：“就他了！”
    浪崖皱眉：“你确定？”
    “早期天机，管理层，大型公会战。”惊鸿一条条数过来说道：“全对得上。”
    花满城点头：“第三次，押！”
    陈凡连看都懒得看就说道：“错。”
    “……”
    浪崖深吸了口气，慢慢伸出两根手指：“还有两次。”
    花满城不说话了，惊鸿也开始皱眉。
    明明问出来的每一句都是真话，范围也确实越来越小，怎么就是对不上呢？
    过了片刻，他突然看向张亮问道：“陈凡，你跟青山不改很早就认识？”
    陈凡点头道：“挺早。”
    “关系好不好？”
    “挺好。”
    张亮立刻插嘴：“其实一般……”
    惊鸿立刻抬手：“你别说话！”
    “？”张亮怔了怔：“不是，你问老子的事还不让我说？”
    “你会撒谎。”
    “……”
    张亮气乐了：“老陈就不会？”
    惊鸿认真道：“现在他不能。”
    “……”
    张亮翻了个白眼，“那你加油！”
    浪崖走到了众人此前认定的青山不改雕像前，一本正经地总结起来：“早期天机盟成员，跟青山不改认识很早，关系很好，还经常一起行动。”
    他转头问道：“经常一起行动，这个能问吧？”
    陈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点头道：“嗯，经常。”
    浪崖的眼睛更亮了，围着附近几尊同一时期留下来的雕像看了很久，最终停在其中一尊面前。
    花满城也凑过来对比，点头道：“我觉得这个最像。”
    惊鸿有些犹豫地说道：“只剩两次了。”
    浪崖看了半天，点了点头：“押！”
    “真押？”
    “押。”
    惊鸿咬咬牙说道：“第四次，就他！”
    陈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了扬：“还不对。”
    “……”
    惊鸿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浪崖还保持着指向雕像的姿势，半天没放下来。
    花满城更是张着嘴，像是没听清一样问道：“又错了？”
    陈凡笑道：“要不我再说一遍？”
    花满城脸一黑，恶狠狠的道：“不用！”
    网友们根本没准备给他们缓口气的机会。
    【哈哈哈哈！四次！！！整整四次！！！】
    【刚才是谁说全对上了来着？】
    【花半孙：优势在我！（口音自动代入！）】
    【浪崖：押！陈凡：错。】
    【哈哈哈哈你们仨要不要先统一下遗言？】
    【别问了，直接准备认祖归宗吧。】
    【半孙你家族谱已经开始自动翻页了？】
    花满城看到这里脸都黑了：“什么叫自动翻页？！”
    浪崖也忍不住骂道：“靠，你们刚才不也跟着猜了吗？”
    【我们猜错又不用叫祖宗！】
    【对啊，我们输了最多退出直播间，你们输了可是要进族谱的！】
    【建议珍惜最后的机会，这是你们作为平辈最后的时光。】
    【不对，陈凡赢了以后你们仨是不是还得给他干几天活？】
    【祖宗带着三个免费劳动力，赢麻了！】
    惊鸿看着满屏弹幕，嘴角一阵抽搐：“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目前来看反正不是你们这边。】
    “……”
    张亮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江涛拍了拍浪崖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没事。”
    浪崖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至少还有一次。”
    “……”
    刘建召跟着点头：“下一次错了就不用猜了。”
    “滚啊！”
    浪崖气得一把拍开手。
    陈凡则慢悠悠地提醒道：
    “还有最后一次哦。”
    这句话出来，刚才还忙着互损的三人同时停了下来。
    浪崖低头看了眼时间，还剩十分钟。
    时间还有，但次数已经没了。
    再错一次，这场祖宗局就彻底结束。
    花满城嘴硬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拿真话绕我们？”
    陈凡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我哪句话是假的？”
    “……”
    花满城说不出来，就是因为全是真的，才让人难受。
    惊鸿来回走了两圈：“不对，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漏了！”
    直播间开始疯狂出主意。
    【问兵器！】
    【不一定能问吧？】
    【兵器为什么不能问，之前规则不是说能问吗？】
    【问职位！】
    【职位太接近直接答案了吧？】
    【问他以前穿什么衣服！】
    【石头雕像你看得出颜色？】
    乱七八糟的弹幕越滚越快，花满城看得头都大了。
    浪崖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都别吵。”
    惊鸿一愣：“怎么？”
    浪崖没有回答，重新走回雕像群。
    刚才他们一直在看脸，看身材，看这些雕像代表的人在天机里的身份。
    但如果陈凡真是最早那批天机老人……
    浪崖脚步猛地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看向陈凡问道：你以前戴过天机盟最早那版徽记吗？”
    陈凡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戴过。”
    浪崖的眼神瞬间变了，惊鸿也反应过来：“旧徽记？”
    浪崖没理他，快步走向前面，一尊一尊重新查看。
    天机盟后来数次调整过公会徽记，现在大部分人熟悉的，是天机真正站在巅峰之后使用时间最长的那一版，但最早的徽记并不是那个样子。
    当年天机还只是一个名气不算太大的公会，徽记也要简单得多，后来随着公会不断扩张，见过最初版本的玩家反而越来越少。
    而他，恰好见过！
    直播镜头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晃动，突然，他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找到了！”
    惊鸿和花满城齐齐转头看去。
    那是一尊身形偏瘦的雕像，并不算特别显眼。
    至少在几十尊天机旧人的雕像里，刚才他们几次筛选，都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它身上。
    而浪崖却蹲了下来，在雕像衣襟靠下的位置，一枚很小的旧式徽记刻在那里。
    因为年代和位置的关系，如果不凑近看，很容易把它当成衣服上的普通纹饰。
    浪崖伸手摸了一下，确认以后点了点头道：
    “天机最早那版！”
    花满城眼睛一下亮了，惊鸿也快步走了过来。
    “真是？”
    “我不可能认错！”
    浪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抬头看向整尊雕像。
    身形和陈凡确实很接近，如果按照他刚才自己说的来看，当年比现在还要瘦一些，那就更对得上了。
    早期天机成员，戴过最初版本的公会徽记。
    身材接近，而且还是能被立进这片雕像群的人。
    张亮原本抱着胳膊站在后面看热闹，等浪崖停在那尊雕像前，先是怔了一下，旋即笑容越来越大。
    而浪崖彻底来了精神，目光越来越亮，心里愈发自信：“还差最后一个。”
    惊鸿怔了怔，问道：“什么？”
    浪崖转头看向陈凡，指着面前的雕像，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尊雕像，像不像你？”
    现场瞬间安静，花满城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陈凡不能撒谎。
    像不像，这个问题本身又没有直接问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陈凡身上，他顺着浪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笑意根本藏不住的张亮，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挺像的。”
    “……”
    浪崖的眼睛彻底亮了，下巴都忍不住抬了起来，惊鸿瞬间走到雕像前，抬头重新看了一遍。
    花满城更是直接拍了下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对上了！全对上了！”
    浪崖也笑了，从赌局开始到现在才觉得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一巴掌拍在雕像底座上。
    “不用找了！”
    惊鸿和花满城齐齐看向他。
    浪崖指着眼前的雕像，语气无比笃定：
    “早期天机！”
    “旧徽记！”
    “身形也对得上！”
    “连他自己都说像！”
    说到这里，浪崖猛地转头看向陈凡，声音自信至极：
    “这绝对就是陈凡！”
    （两章接近八千字哦！）

 第96章 张亮：这他妈是我！

    “这绝对就是他！”
    浪崖一巴掌拍在雕像底座上，声音自信至极。
    惊鸿和花满城对视一眼，刚才的凝重被笑容一点点取而代之。
    此前每次他们都是信心满满，又都被陈凡轻飘飘一句“错”给打了回来，尤其第四次后，网友都提前开始给他们整理族谱了。
    现在不一样了，惊鸿抬手，一条条按照浪崖说的验证，最后伸手点了点雕像衣襟下方那枚不起眼的徽记。
    “最关键的是，天机最早期的旧徽！”
    花满城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他自己亲口说了，这尊雕像像他！”
    “别的都能巧。”浪崖抱着胳膊，越听下巴抬得越高，笑容也愈发自信：“这个怎么巧？”
    直播间里原本等着看三人第五次翻车的网友，也渐渐有不少人动摇了。
    【完了，我怎么觉得这回真让他们找到了？】
    【前面四次像纯猜，这次证据确实全啊。】
    【还有陈凡自己那句“挺像”，他现在不能撒谎啊！】
    【花半孙这是要翻身了？】
    【不可能吧，半孙这个名字我刚习惯！】
    看到最后一条，花满城脸一黑：“你们能不能把那个破称呼忘了？！”
    【不能。】
    【下一个问题。】
    【半孙你先赢了再提要求。】
    “……”
    花满城气得嘴角抽了抽，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柳凌烟，一脸得意地指了指那尊雕像：“凌烟，看见没？这次你师父真要输了。”
    柳凌烟眨了眨眼说道：“师父还没有说你们赢呀。”
    “……”
    花满城的笑容一顿，猛地转向陈凡大吼道：“说！”
    陈凡差点被他逗乐了：“说什么？”
    “是不是这个！”
    陈凡看了眼雕像，又看看信心满满的兄弟仨，慢悠悠问道：“确定了？”
    “确定！”
    花满城回答得最快。
    惊鸿也点头道：“最后一次，就这个。”
    陈凡提醒道：“第五次啊。”
    “知道！”
    “真不换了？”
    浪崖听得都烦了，摆摆手道：“呵，慌了？问那么多废话？我告诉你，再问十遍也是这个！”
    “行。”
    陈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们高兴就好。”
    “……”
    惊鸿眉头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最后这句话，心里那股熟悉的不安突然又冒出来了一点。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张亮就走了过来，示意道：“让让。”
    浪崖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张亮没搭理他，围着那尊雕像慢悠悠转了一圈，不住点头。
    浪崖挑眉问道：“怎么样？”
    张亮沉默几秒，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像。”
    闻言，惊鸿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也觉得像？”
    “像。”张亮一脸感慨：“实在是太像了。”
    花满城立刻拍手：“听见没有！”
    浪崖更是笑了起来：“青山不改都说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惊鸿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散了，对啊，张亮可是天机盟最早的那批老人，跟陈凡又熟。
    连他都觉得像，还能有问题？
    张亮摸了摸下巴，反而又问了一句：“真不改？”
    浪崖顿时不耐烦了：“你们今天怎么一个比一个墨迹？”
    “不改！”
    “行。”
    张亮点点头，抬起手拍了拍雕像认真说道：“那我告诉你。”
    “这他妈是我！”
    浪崖：“？”
    惊鸿：“？”
    花满城：“？？？”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直播间的弹幕都像是卡住了一瞬。
    【谁？？？？？】
    【什么玩意儿？！】
    【他说这是谁？？？】
    【青山不改？？？】
    浪崖猛地抬头看向雕像，又猛地看着他，惊呼道：“你？”
    “对！”张亮点头道：“是我。”
    “不是！”
    浪崖整个人都懵了，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开始认出来的那尊魁梧雕像说道：“那那个是谁？！”
    张亮的脸顿时黑了，破口大骂道：“我哪知道那他妈是谁？”
    浪崖瞪大眼：“那不是你吗？！”
    “老子当年什么时候长那么胖了？！”
    江涛走过去看了看那尊雕像，又认真看了看现在的张亮，点头道：“和你现在是挺像的。”
    “滚啊，江涛你妈炸了！”张亮转头就骂。
    刘建召也跟着看了一眼：“确实。”
    “你也滚！”
    “不对啊！”浪崖越想越觉得不对，指着张亮说道：“我当时认出来的时候，你自己还说我有眼光啊！”
    “对啊，但是……”
    张亮奇怪地看着他：“我说你有眼光，又没说那是我。”
    “……”
    浪崖的话到了嘴边，突然没了，脑子里飞快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好像……张亮当时还真没说过“这是我”。
    他说的是……你还挺有眼光。
    然后自己一激动，对着直播间就喊了句：本人认证！
    “……”
    浪崖的脸色渐渐变得精彩起来。
    张亮一看就知道他想起来了，顿时乐了。
    “想起来了？”
    浪崖脸都绿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纠正我？！”
    张亮更奇怪了：“我为什么要纠正你？”
    “？？？”
    浪崖人都傻了：“你看着老子认错你不纠正？！”
    “挺有意思的啊。”
    “……”
    江涛在旁边点点头：“确实。”
    刘建召也道：“而且我们也没说那是他。”
    浪崖看着三人，半天没说出话。
    直播间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消息：本人当时在现场！】
    【坏消息：本人从头到尾没认证！】
    【主播亲自制造史料，再依据史料完成历史考证！】
    【自产自销是吧？！】
    【资料来源：青山不改本人。青山不改本人：我没说过。】
    【浪老师这历史研究闭环了！】
    浪崖看得眼皮直跳，怒喝道：“你们闭嘴啊！”
    张亮拍了拍浪崖肩膀安慰道：“没事。”
    浪崖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说什么？”
    张亮指了指自己的雕像，笑道：
    “兜这么大一圈，总算把你家祖宗认出来了。”
    “滚！！”
    浪崖一把拍开他的手：“草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对！”
    惊鸿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陈凡：“你刚才明明说这尊雕像挺像你！”
    “对啊。”
    陈凡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我说挺像，有问题吗？”

 第97章 喜上加辈！

    “……”
    惊鸿愣了好一会儿，嘴角抽了抽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这是张亮？”
    陈凡神色更奇怪了：“你问了吗？”
    “……”
    惊鸿压根没话说了，而浪崖却又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猛地喊了一声。
    “旧徽！”
    他猛地指向雕像：“那旧徽怎么解释？你自己亲口说，你以前戴过天机最早那版徽记！”
    陈凡目光疑惑地问道：“我是戴过，但是老张也戴过啊，他也是天机盟的早期核心成员，有哪里不合理吗？”
    浪崖：“……”
    很合理，非常合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就被陈凡不知不觉给绕进去了。
    而花满城的脸色已经有点白了，看看陈凡又看看雕像，再看看笑得满脸褶子的张亮，像是想起什么，喊了起来：
    “等会！还有时间！”
    惊鸿也猛地回过神：“对！”
    闻言，浪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时间还没结束，继续找！”
    哥仨转身就准备往雕像群里走，而陈凡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淡淡道：“找呗。”
    三人的脚步更快了。
    陈凡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还有机会吗？”
    “……”
    脚步同时停住，花满城僵硬地回过头，浪崖的表情也一点点凝固，惊鸿更是低头掰了下手指。
    五次机会，已经全没了。
    花满城喉咙动了动：“不是……规则是五次以内必须找到？”
    陈凡一脸诧异，歪了歪头问道：“不然呢？”
    “……”浪崖黑着脸道：“时间还剩这么多。”
    “对啊。”陈凡点头：“你们慢慢找呗，反正找到也不算。”
    “……”
    花满城深吸一口气，指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说这句话了？！”
    陈凡没忍住笑了一声：“没有啊，这个规则不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吗？”
    “……”
    浪崖沉默半天，突然开口：“商量个事，再加一次行吗？”
    惊鸿和花满城同时看向他。
    “可以啊！”陈凡兴致勃勃地说道：“重新开一局就要再往上加一代。”
    “……”
    三人脸色齐变，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要！”
    “那算了。”
    陈凡遗憾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他们，笑着伸出五根手指。
    “所以……五次，全错！”
    “……”
    网友们等这一刻等了不知道多久，几乎就在陈凡话音落下的瞬间，弹幕彻底淹没了屏幕。
    【哈哈哈哈百分之百！！！】
    【不改！你再问十遍也是这个！！！】
    【浪老师的今日名言合集可以开剪了！】
    【族谱管理员上班！！！】
    【终极加辈开始结算！】
    【“放心，我们仨！肯定赢！”】
    【建议花半孙以后少说肯定。】
    花满城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你们能不能把嘴闭上？！”
    【不能，半孙准备好了吗？】
    【今天以后还能叫半孙吗？感觉要重新算了。】
    “算个屁！”花满城一听“重新算”，头皮都麻了：“谁都不许算！”
    张亮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低头发起了消息。
    江涛疑惑道：“你干嘛？”
    “叫老周啊。”
    “叫他干什么？”
    张亮头也不抬：“升辈啊，少一个多亏。”
    “……”
    浪崖三人齐齐看了过去，惊鸿难以置信地道：“你们还真准备跟着升？！”
    张亮翻了个白眼道：“废话，当时你们自己答应的。”
    江涛也点头：“有直播录像。”
    刘建召抱着胸口：“别想赖账啊。”
    “……”
    惊鸿发现事情好像比单纯叫陈凡一声祖宗还要严重。
    没过多久，一道洪亮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叫了没有？！”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红得异常显眼的身影正快步往这边赶来。
    周建豪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明显刚刚为了婚事换上不久，连袖口都还没完全整理好，一路跑过来，还没站稳就问道：
    “我没来晚吧？”
    张亮打量了几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卧槽，你这是来结婚还是来升辈？”
    江涛也忍不住笑道：“穿这么红，生怕晚辈认不出来？”
    刘建召认真评价：“挺好的，喜上加辈。”
    “滚啊！”
    周建豪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总管刚让我过去试衣服，老子听见消息就赶过来了！”
    陈凡乐道：“升辈这么积极？”
    “废话。”周建豪一本正经：“结婚是人生大事。”
    “升辈也是！”
    张亮竖起大拇指：“双喜临门。”
    花满城看着这一群人，感觉心更累了，没好气道：“你们是不是有病？”
    “有便宜不占？”
    周建豪一脸莫名其妙：“那我不就是有病吗？”
    “……”
    张亮见人到齐了，满意地点点头：“行，开始吧。”
    浪崖顿时警觉：“什么开始？”
    张亮指了指陈凡：
    “叫啊。”
    “……”
    浪崖开始装傻，一脸听不懂的样子：“叫什么？”
    “你说呢？”
    “这就是个直播节目。”浪崖摆摆手，一脸看开的样子：“大家主要是娱乐，开心最重要，没必要太较真。”
    “哟。”张亮眼睛一亮：“刚才说百分之百的是谁？”
    江涛：“不改。”
    刘建召：“再问十遍也是这个。”
    “……”
    浪崖脸都绿了：“你们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陈凡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浪。”
    浪崖脸一黑：“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
    浪崖：“……”
    陈凡想了想：“要不你先叫我一个，我再决定怎么叫你？”
    直播间瞬间统一了起来。
    【叫祖宗！】
    【叫祖宗！】
    【叫祖宗！】
    【愿赌服输！】
    【小浪快叫！】
    浪崖看着满屏弹幕，又看看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的张亮他们，脸皮抽动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
    “祖……”
    声音突然停下。
    “叫啊。”
    张亮夸张地喊了起来：“声音要大，咬字要清晰，祖宗们年龄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
    浪崖闭了闭眼，猛地大吼一声：
    “祖宗！！！”
    陈凡反应极快，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
    “诶~~~~”
    “……”
    浪崖的脸色瞬间垮了。
    张亮他们当场笑出了声，周建豪鼓了两下掌喊道：
    “好！第一个！”
    浪崖转头就骂：“你穿一身红在那鼓什么掌？不知道的以为老子跟你拜堂呢！”
    “呸！”周建豪赶紧后退：“这福气我可不敢要。”
    直播间又是一阵狂笑。
    张亮反而看向了惊鸿：“等会，惊鸿原来是你什么来着？”
    浪崖：“……”
    惊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别算！”
    江涛幽幽说道：“儿子。”
    “那是父子局！”惊鸿急道：“而且早就结束了！”
    浪崖立刻瞪眼道：“结束什么？你爹还活着呢。”
    “你闭嘴啊！”
    周建豪对这笔旧账格外有兴趣，一脸好奇地问道：“还有父子局？”
    张亮点头：“他输给小浪以后，喊过爹。”
    闻言，周建豪肃然起敬：“你们城里人是真会玩。”
    惊鸿快疯了，怒吼道：“你一个八离世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张亮掰着手指头说道：“小浪是他爹，现在小浪又认老陈祖宗，不过祖宗这个叫法比较大。”
    周建豪一本正经：“既然都叫祖宗了，少排几辈显得不尊重。”
    “？？？”
    惊鸿瞪着他：“这东西还能往大了排？！”
    江涛也认真算了起来：
    “老陈往上。”
    “小浪往下。”
    “再加上小浪和惊鸿那层父子……”
    张亮突然抬头：“玄孙？”
    “？”
    惊鸿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建豪又仔细算了一遍，点头道：
    “差不多。”
    惊鸿急了：“什么叫差不多？族谱能差不多吗？！”
    刘建召认真道：“那就玄孙吧。”
    陈凡立刻看向惊鸿，满脸慈祥地喊了声：
    “乖玄孙。”
    “滚啊！！！”
    惊鸿彻底炸了。
    直播间的弹幕快得都看不见画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别人直播涨粉，惊鸿直播降辈！】
    【开播的时候还是儿子，现在已经是玄孙了！】
    【再播一小时是不是要进考古层了？】
    【惊鸿：我就笑了一声啊！！！】

 第98章 什么？还有售后？

    弹幕仿佛说进了惊鸿心里，猛地转头指着花满城和浪崖，满脸涨红地吼道：“我一开始就没想参加，是他妈你们俩把我拖进来的！”
    花满城一听也急了：“谁让你当时笑的？笑了就得负责！”
    惊鸿难以置信：“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浪崖幽幽提醒道：“你后来也是自己答应的。”
    “你还有脸说？！”惊鸿猛地转头：“我好好看个直播，最后叫了你爹，又认了个祖宗，现在还成玄孙了！”
    “我招谁惹谁了？！”
    浪崖认真想了想：“可能是爱笑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我差你大爷！”
    两人吵成一团，花满城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再退一步。
    陈凡看都没看就点名道：“半孙。”
    花满城脚步一停：“干嘛？”
    陈凡也不说话，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
    花满城脸色越来越难看，梗着脖子道：“我认输！我承认输了还不行？非得叫？”
    惊鸿第一个不答应，立即喊道：“凭什么？老子都快玄孙了，你想一句认输就跑？！”
    浪崖点头道：“老子也叫了。”
    花满城气急：“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惊鸿拍着胸口：“我的骨气已经叫完了！”
    浪崖也跟着附和道：“要丢人一起丢。”
    “你们两个畜生！”
    花满城气得指着两人骂了半天。
    看见这乱糟糟地情形，柳凌烟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还不叫师父呀？”
    花满城整个人顿时僵住，缓缓转过头。
    柳凌烟还一脸疑惑，但完全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赌输了，为什么不叫？
    “……”
    这一刀比刚才全直播间一起催都疼。
    花满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祖……宗。”
    陈凡笑了：“诶，半孙有礼了。”
    “？？？”
    花满城黑着脸问道：“我都认祖宗了，你为什么还叫我半孙？！”
    陈凡理所当然：“叫习惯了啊。”
    “陈凡！！！”
    花满城刚想继续骂，张亮却咳了一声：“行了，你们仨的结束了，该我们了。”
    “……”
    惊鸿三人脸色重新僵住。
    花满城警惕地问道：“你们什么？”
    张亮优哉游哉喊了一声：“老陈，之前说好的啊。”
    陈凡装傻：“什么？”
    “你当祖宗。”
    张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涛和刘建召：“我们几个跟着升。”
    周建豪赶紧往前一步：“还有我。”
    “……”
    花满城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身大红的周建豪：“你穿着这身衣服跑过来，就为了升辈？！”
    周建豪一脸认真地说道：“不然呢？”
    张亮点头道：“愿赌服输。”
    江涛：“有录像。”
    刘建召：“你们自己答应的，不会输不起吧？”
    惊鸿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特别陌生。
    张亮最先看向花满城：“来，按新辈分叫一个。”
    花满城：“滚！”
    江涛也看向惊鸿，笑着说道：“玄孙。”
    惊鸿：“你也滚！”
    刘建召倒是很淡定：“不急，以后慢慢适应。”
    “……”
    惊鸿感觉这一句比前面两都欠揍。
    周建豪整理了下红色的袖口，满面春风地说道：
    “不错。”
    “婚还没结，辈分先升了。”
    张亮笑道：“喜上加辈。”
    “有文化。”
    “滚。”
    几个人正笑着，浪崖已经黑着脸准备走了。
    “行了，祖宗也叫了，辈分也升了，这破赌局总算结束了吧？”
    惊鸿和花满城也立刻跟上，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族谱越来越复杂的地方。
    “等会。”
    陈凡忽然道：“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之前不是还说好了，输了以后给我做事。”
    “……”
    三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惊鸿想起来了，花满城也想起来了，浪崖闭上眼半天没说话。
    直播间都笑出了第二轮。
    【哈哈哈哈哈哈还有售后！】
    【祖宗不是白叫的，还附带劳务合同！】
    【刚才谁说结束了？】
    【三位晚辈，请开始你们的孝心。】
    惊鸿瞪眼道：“祖宗都叫了还没完？！”
    陈凡一脸奇怪：“明明是两个赌注，为什么要算一笔？”
    花满城咬牙：“你还真准备使唤我们？”
    “不然呢？”
    浪崖忍不住问道：“你一开始就想好让我们做什么了？”
    周建豪听到这里，笑得格外开心：“去呗，年轻人多做点事，对身体好。”
    惊鸿猛地瞪他：“你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
    周建豪看了眼喜庆的大红衣服，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口说道：
    “没办法，我新郎官，今天主要负责幸福。”
    “……”
    浪崖撸了撸袖子，咬牙道：“我现在特别想揍他。”
    张亮赶紧拦了一下：“别，今天新郎官金贵。”
    陈凡没理这几个活宝，掏出手机给若雪打了过去：“给你送三个人过去。”
    若雪那边顿了顿：“谁？”
    “浪崖，惊鸿，花满城。”
    陈凡看着面前的三张苦瓜脸，笑了笑说道：“刚才跟我打赌，答应给我做几天事。”
    若雪压根没问谁赢，平静说道：
    “会长，还是你够不当人。”
    “……”
    陈凡脸一黑：“怎么说话呢？”
    “让他们过来吧。”若雪根本没搭理他的抗议，淡淡道：“让他们快点。”
    “行。”
    陈凡挂断电话，扬了扬下巴道：“听见没有？走吧！”
    三人站着没动，跟中了定身符一样。
    陈凡挑了挑眉：“还要祖宗送你们？”
    “走！”
    浪崖脸一黑，第一个转身，惊鸿和花满城只能黑着脸跟上。
    周建豪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挥手喊道：
    “好好做啊！回头来喝喜酒！”
    惊鸿转过头：“你能不能闭嘴？”
    周建豪立刻皱眉：“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
    惊鸿停下脚步，浪崖赶紧拉他：“走走走。”
    花满城也跟着劝：“别冲动，他要结婚。”
    惊鸿咬着牙被两人拖走，周建豪还站在原地乐：“年轻人，脾气就是大。”
    张亮看着他，哈哈笑道：“这等着入洞房就是不错，第九次了吧。”
    周建豪扯了扯衣服，瞪眼骂道：“草，张亮你妈炸了？”
    话音刚落，陈凡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有些疑惑地接起来。
    “怎么了？”
    “会长。”若雪顿了顿：“还有件事，有人找周建豪。”
    周建豪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凑了过来，疑惑问道：“找我？”
    陈凡看了他一眼，问道：“谁啊？”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若雪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说……”
    “她以前是山河故人的妻子。”
    “……”
    现场突然安静，周建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张亮下意识问道：
    “哪个？”
    “……”
    周建豪猛地转头骂道：
    “你他妈为什么第一句是问哪个啊？！”

 第99章 结婚时前妻找上门了！

    “你他妈为什么第一句是问哪个啊？！”
    周建豪的一嗓子吼出来，张亮委屈地摊了摊手说道：“废话，你自己八个，我不问哪个怎么问？难不成让我从第一个开始排？”
    “你不会问是谁吗？！”
    “那你说是谁。”
    “我他妈哪知道是谁！”
    “所以我才问哪个啊。”
    “……”
    周建豪瞪着他，嘴巴张了好几下，气得半天没找到这句话到底该从哪反驳，偏偏旁边的江涛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顿时让他更气了。
    陈凡懒得听两个中年男人研究语法，冲着手机问道：“若雪，谁啊？”
    “宋云昭。”
    “……”
    刚才还准备跟张亮拼命的周建豪一下没声了。
    陈凡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连张亮都发现不对劲了，上下打量着他问道：“怎么了，这个不能骂？”
    “不能骂个屁！”
    周建豪回过神，没好气地扯了扯弄乱的衣领，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陈凡说道：“老大，这个你别装啊，宋家这个就是你坑的我！”
    闻言，陈凡顿时怔了怔，张亮和江涛老刘也顿时来了兴趣。
    前几天老周躺在石室里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临终遗言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什么战略联姻，什么为了天机牺牲个人幸福，八次入赘最后基本全扣在了陈凡头上。
    问题是这货后来活蹦乱跳地站起来以后，遗言的可信度也跟着掉了不少，当然陈凡也根本不认。
    没想到今天居然真有笔账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已经过去了。”
    若雪说完便挂了电话，闻言周建豪低头又理了理衣服。
    张亮瞥了他两眼，没忍住笑道：“你刚才来的时候袖子都快翻起来了也没见你管，现在前妻一来还知道整理衣服了？”
    周建豪顿时瞪眼骂道：“老子这是婚服！婚服皱了不能整理？”
    “能能能。”张亮连连点头，嘴上说着能，脸上的笑却怎么看都不像这个意思。
    周建豪正准备开喷，便见有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高挑，一袭月白长裙外罩着件浅青色薄衫，长发挽在脑后，别着一支白玉簪子，眉眼生得明艳，却没多少柔弱感。
    婚礼这边正是最忙的时候，到处都有人搬东西，地上还堆着不少没来得及收拾的箱子，她的步子不急，偶尔侧身避开旁人，身上的衣裙始终整整齐齐，连袖口都没蹭上一点灰。
    陈凡皱眉看了会儿，才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把人翻了出来，笑了笑说道：“还真是你啊。”
    宋云昭点了点头道：“陈兄好久不见。”
    说完，她又看向周建豪，尤其是在那身大红衣服上多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次是娶？”
    “……”
    张亮噗的一声直接扭过头笑道：“老周，大喜的时候前妻找上门你有什么感想？”
    “滚你妈的感想啊！老子给你说点获奖感言？”周建豪黑着脸看向宋云昭问道：“什么叫这次是娶？！”
    宋云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以前都是入赘，我确认一下。”
    “噗哈哈哈！”
    这下不只是张亮，江涛也没忍住笑了。
    周建豪脸都涨红了些，指着两人骂道：“笑个屁啊！老子这次当然是娶，正儿八经娶媳妇！”
    “嗯。”
    宋云昭点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故意逗他的意思，反而让张亮笑得更厉害了。
    陈凡却因为她这句“以前都是入赘”，脑子里那点模糊的记忆瞬间就清晰了，若有所思地道：“哦，我想起来了。”
    周建豪立刻转头看了过来，撇嘴道：“想起来了吧？”
    “宋家那个任务，是你自己愿意去的啊。”陈凡眨了眨眼说道。
    “放屁！”周建豪刚亮起来的眼睛差点瞪出来：“明明是你去宋家谈的！”
    “盟约是我谈的没错啊，入赘又不是我提的。”
    陈凡一脸奇怪，说完还看向宋云昭问道：“谁提的来着？”
    “我父亲。”
    陈凡立刻回头：“听见没有？”
    “……”
    周建豪被噎了一下，忍不住骂道：“你他妈少在这里摘自己，当时要不是你跑回来找我，老子能去？”
    张亮一听这里面好像还真有故事，赶紧打断两人问道：“等会，你们先别吵，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周建豪没好气地说道：“那时候天机要跟宋家结盟，老大去谈，回来告诉我宋家要加一层姻亲关系，还点名让我入赘。”
    闻言，宋云昭轻轻摇头：“我父亲没有点名。”
    陈凡更是乐道：“看见没有，我就说我记得不是这样。”
    周建豪顿时被噎了一下，愤怒地挥了挥手说道：“那为什么最后是我？！”
    陈凡想了想道：“因为我回来问了一圈，你声音最大。”
    “……”
    周建豪脸色微微一僵，旋即梗着脖子说道：“反正我当时没同意！”
    江涛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
    “你那个眼神就不像没什么！”
    刘建召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宋云昭：“他真没同意？”
    “嗯。”
    宋云昭轻轻点头：“似乎一开始的态度很坚决。”
    周建豪腰杆瞬间挺直了些，冲着张亮他们吼道：“听见没有？老子当年也是有原则的！”
    “他说天机那么多人，凭什么让他入赘。”
    “对！”
    “还说谁愿意去谁去，他绝对不去。”
    “对！”
    “后来陈凡把我的画像挂出来了。”
    “……”
    刚才还在不停点头的周建豪突然僵住，张亮缓缓转过脑袋，江涛也看了过来。
    陈凡怔了怔，旋即一拍大腿喊道：“卧槽，对！是不是特别大一幅？挂议事厅正中间那个？”
    “嗯。”
    “我说怎么总感觉忘了点什么。”陈凡连连点头，“这下就对上了。”
    “……”
    周建豪深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张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
    宋云昭很自然地说道：“然后他同意了啊。”

 第100章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哈哈哈哈哈！”
    张亮一下没绷住，江涛也笑得低下了头。
    “你们笑个屁！”
    周建豪急道：“什么叫画像挂出来我就同意了？中间还有过程好吗！老子是综合考虑了一下宋家跟天机盟的情况！”
    “哦~~”
    张亮点点头：“综合考虑。”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分明就有！”
    陈凡也乐得不行，笑了一会儿说道：“中间确实有过程，我记得画像刚挂出来的时候老周没说同意。”
    周建豪顿时像找到救星一样看向他：“听见没有！”
    “他先围着画像转了好几圈。”
    “……老子那是在看旁边宋家的资料！”
    江涛疑惑问道：“那为什么要围着画像转？”
    “资料就在画像旁边！”
    “哦。”
    “你也哦？”
    “我也没什么意思。”
    “……”
    周建豪觉得这天没法聊了，偏偏陈凡越想越清楚，笑着说道：“而且你当天好像还没答应，是第二天又来找我的。”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没有。”
    “有吧？”
    “没有！”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云昭轻飘飘吐了个字：“有。”
    周建豪：“……”
    张亮立刻来劲了：“你怎么知道？”
    “后来他说过。”
    宋云昭看了看周建豪，像是在回忆往事：“他说自己原本不想入赘，后来考虑了一晚上，觉得天机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候，个人的事情不能放在大局前面。”
    周建豪：“……”
    陈凡一拍手：“对对对，就是这个！”
    刘建召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套话有点耳熟。
    江涛先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前几天遗言里的话吗？”
    张亮也想起来了：“为了天机，不能只考虑个人幸福！”
    “战略联姻！”
    三人齐刷刷看了过去，周建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天才咬牙说道：“那时候本来就是为了天机发展！”
    “对啊。”
    陈凡竟然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周建豪顿时一愣，没想到这货居然还会帮自己说话。
    陈凡继续说道：“所以我当时听完也挺感动，就跟他说实在为难就算了，我再问问老江他们。”
    “？”江涛笑容突然没了：“为什么又有我的事？”
    “那会儿又没定。”陈凡理所当然道：“你们不都是兄弟吗？”
    江涛：“……”
    张亮笑得快不行了，连忙追问道：“然后老周怎么说？”
    宋云昭很自然地说道：“他说不用再麻烦其他人，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这种事情总得有人站出来。”
    “……”
    空气安静了几秒，张亮缓缓拍了拍周建豪的肩膀，肃然起敬地说道：“老周，以前是兄弟误会你了。”
    江涛也点头：“确实有担当。”
    刘建召道：“舍己为人。”
    “滚滚滚！”周建豪被三个人说得脸都红了，“老子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怎么了？！”
    陈凡忍着笑过去搂住他肩膀说道：“没怎么，至少证明你前几天那份遗言不是全编的。”
    周建豪怔了怔，紧接着眼睛一亮，猛地拍开他的手道：“对啊！听见没有，这次你总得认吧？”
    “认。”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
    “八次里面宋家这次我认了，其他七次你继续举证。”
    江涛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目前可信度八分之一。”
    而刘建召随口算道：“百分之十二点五。”
    张亮差点又笑出声。
    周建豪黑着脸骂道：“草，你们还给老子算上数据了？！”
    几个人闹了半天，宋云昭一直看着，等声音稍微小了点才开口说道：“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翻以前的事。”
    周建豪闻言也收起了些玩笑，问道：“宋家怎么了？”
    “出了一点变化。”
    宋云昭没有继续往下说，看了眼四周正在布置的婚礼现场说道：“家里的意思，是想把以前的盟约重新谈一谈。”
    “结盟？”
    周建豪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直接拒绝，沉吟片刻说道：“盟约可以谈啊。”
    刚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马上又补了一句：“入赘不谈！”
    “噗。”
    张亮又笑了。
    周建豪猛地看过去：“你又怎么了？！”
    “没事，觉得你成长了。”
    宋云昭倒是认真说道：“只是重谈旧盟，至于还是不是以前的方式，现在还没有定。”
    周建豪刚放下去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那以前的方式可以直接排除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揶揄道：“现在这么有原则？”
    “老子一直都有原则！”
    “嗯，画像出来以前确实挺有。”
    “陈凡！”
    几个人正笑着，身后突兀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画像？”
    周建豪瞬间安静，张亮立刻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林清瑶抱着两件红色的外袍走过来，眸光先是在宋云昭身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周建豪问道：“若总管让我过来找你，衣服还试不试了？”
    “试啊！”
    周建豪赶紧接过衣服，顺势就想跟她走，但林清瑶却没动，看了眼宋云昭问道：“这位是？”
    周建豪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以前的。”
    林清瑶眨了眨眼：
    “第几个？”
    “……”周建豪整个人都麻了：“不是，怎么连你第一反应都是问第几个啊？”
    林清瑶反而有些奇怪：“你不是有八个吗？”
    “哈哈哈哈哈！”张亮笑得猛拍江涛大腿。
    周建豪猛地转头：“你今天非得笑死在这是不是？！”
    “没有，我就是觉得嫂子问得合理。”
    “合理你大爷！”
    宋云昭倒是没在意这群人闹腾，主动说道：“宋家，宋云昭。”
    闻言，林清瑶便明白过来，周建豪回来后早就把那八次所谓的战略联姻交代得差不多了，虽然里面有多少是这家伙自己美化过的还有待商榷，但八次这个数量显然假不了，当下点头问道：“你来找他？”
    “算是。”宋云昭说道：“宋家想重新谈以前的盟约。”
    “只谈盟约，没有入赘！”周建豪赶紧补了一句。
    林清瑶瞥了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
    陈凡没忍住笑了起来，但周建豪这会儿是谁都不敢骂，只能瞪他一眼。
    宋云昭也轻轻弯了弯唇角，旋即看向陈凡说道：“婚约的事不急，宋家这次还有别的事情，跟你谈。”
    陈凡怔了怔：“跟我？”
    “嗯。”
    “为什么不找老周？”
    周建豪也跟着问道：“对啊，为什么不找我？”
    宋云昭沉默片刻，开口说道：“结盟这种事应该找对方能做主的人。”
    周建豪想了想，竟然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还是找老大吧。”
    “？”
    陈凡撇了撇嘴：“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坑你？”
    “一码归一码。”周建豪回答得理直气壮：“宋家的事你本来就比我熟。”
    张亮啧啧两声：“刚才还受害者呢，这会儿又交给老大了？”
    “关你屁事！”
    林清瑶懒得听几个人继续扯，把另一件衣服也塞进周建豪怀里：“走了，试衣服。”
    “不是试过了吗？”
    “还有两套。”
    “还有？”
    林清瑶没好气地看着他：“婚期快到了，若总管让今天全部试完，谁让你刚才不是还急着跑过来看热闹吗？”
    周建豪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抱紧衣服说道：“走走走，赶紧试。”
    张亮在后面笑道：“怎么，前妻一来把婚礼都忘了？”
    周建豪头也没回：“你再说一句我今晚先办你的丧事！”
    “啧，脾气真大。”
    “滚！”
    林清瑶被逗得抿唇笑了笑，拉着他往另一边走。
    走出几步，周建豪又想起宋家的事，回头说道：“盟约婚礼后再谈啊。”
    宋云昭点头：“好。”
    “还有，入赘真不谈。”
    周建豪骂骂咧咧地跟着林清瑶走远，陈凡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又回头看向宋云昭问道：“宋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现在说不清。”
    宋云昭目光扫过四周，若雪的人抱着一堆东西从旁边经过，不远处浪崖三人也不知道又被安排了什么活，正跟着人往外搬东西。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凡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行，不急的话等我兄弟结完婚再说。”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花满城的声音。
    “陈凡！”花满城抱着一大箱东西，脸都快绿了：“你给老子记着！”
    陈凡乐了：“怎么跟祖宗说话呢？”
    花满城：“……”
    宋云昭：“？”
    陈凡看了她一眼：“说来话长，简单来说这几个是我刚收的好太孙。”
    宋云昭：“？？？”

 第101章 夫君，那个小红本本我也想要

    “会长。”
    “会长？”
    一大早门外就响起若雪的声音，陈凡迷迷糊糊地睁眼，刚准备起来搂着他的手臂便跟着收紧了些，姬九歌贴在他的身上，明显没有松手的意思。
    陈凡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缠在自己身上的媳妇，喊了喊：
    “九歌。”
    “嗯……”
    “该起床了。”
    “再睡一会儿。”
    “老周今天结婚。”
    姬九歌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又不是我们结婚。”
    “……”
    有道理。
    陈凡重新躺了回去。
    门外安静了几秒，若雪的声音再次传来：“会长，八点了。”
    陈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六。
    “若雪，你现在都会骗人了？”
    “对会长比较有效。”
    陈凡沉默片刻，低头拍了拍姬九歌的手臂：“起吧，再不起若雪一会儿就进来了。”
    姬九歌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整个人却还是靠在他身上。
    陈凡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消息，刚解锁就愣了一下，群聊99+，全是自己的名字。
    【张亮：陈凡你大爷。】
    【江涛：我凌晨三点刚到。】
    【张亮：老子这四天睡了有十个小时吗？】
    【刘建召：困。】
    【张亮：老周今天最好真结。】
    【江涛：不结你准备怎么办？】
    【张亮：我拿陈凡祭天。】
    “？”
    陈凡一下坐了起来，姬九歌原本还靠在他的身上，被带得也跟着坐起来了一点，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怎么了？”
    “这帮孙子一大早骂我。”
    姬九歌凑过来看了看，抿了抿唇：“为什么？”
    “这帮鸟人一点都不理解领导的苦心。”
    陈凡撇撇嘴，这几天全国各地接二连三出现新的降临区域，韩峥那边遇到无法确认的区域或者人物，都会让他过去帮忙看一眼。
    但是他跑了两次以后就不想去了，一次两次叫帮忙，一天飞两个地方，那叫出差。
    陈凡对于出差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尤其是在他意识到身边还有群老登以后就更不想动弹了，于是所有能用的人的电话陆续响了。
    有的去认地图，有的去认人，还有一个刚下飞机，转头又被塞上了另一趟航班。
    陈凡对此十分满意，毕竟自己是领导，总不能什么事都亲自跑。
    他想了想，在群里发了句：【都回来了？】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消息瞬间刷屏。
    【张亮：你还敢说话？】
    【宋腾超：地址发我。】
    【陈凡：婚礼地址你不是有？】
    【白衣渡江：那是问你现在在哪！】
    【陈凡：……】
    【夜雨微凉：别让他跑。】
    【刘建召：同意。】
    姬九歌看见聊天记录，好奇道：“他们好像很生气。”
    “没事。”陈凡放下手机：“兄弟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特殊。”
    “哦。”
    姬九歌点了点头，她以前见过不少次，所以接受得很快。
    门外的若雪又敲了敲门：“会长。”
    “来了！”
    ……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距离婚礼开始已经快了，陈凡刚进去就看见三个人抱着东西经过。
    他本来没在意，走了两步以后又停下来，回头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个人也停下了，两人对视片刻，对方幽幽开口：“祖宗。”
    陈凡愣了愣，又仔细看了两眼，疑惑道：“小浪？”
    “……”
    浪崖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你还真没认出来？”
    “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陈凡走近以后才发现不只是他，惊鸿和花满城同样黑了不少。
    浪崖的额头还有一道很明显的印子，上面比下面白了一圈，明显是这两天戴帽子晒出来的。
    惊鸿的两条手臂更直接，袖口就是一道分界线。
    花满城倒是遮得很严实，脖子上围着一条薄巾，帽子也压得很低。
    陈凡看了他半天：“你怎么回事？”
    花满城黑着脸道：“不关你的事。”
    “让我看看。”
    “滚！”
    花满城后退两步，捂得更严实了。
    这两天若雪用起免费的劳动力那是半点没客气，最惨的就是他，浪崖和惊鸿黑就黑了，这货每天晚上回去以后还得对着镜子研究半天。
    陈凡忍着笑道：“这不是挺健康的吗？”
    花满城盯着他：“你要不要也健康两天？”
    “那不用。”
    “草！”
    若雪从旁边经过，看了三人一眼：“外面还有最后一批东西。”
    浪崖的脸色一僵：“还有？”
    “嗯。”
    花满城忍不住说道：“今天不是婚礼吗？”
    “所以才要搬完。”
    “……”
    三人沉默片刻，只能认命地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周建豪穿着一身大红婚服从里面出来了，笑着说道：“辛苦啊。”
    哥仨齐齐瞪了过去，周建豪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们的眼神，整理了下衣袖说道：“没办法，我新郎官，今天主要负责幸福。”
    “……”
    花满城深吸了一口气：“你最好一直幸福。”
    “？”
    周建豪也没空跟他们扯，看见陈凡以后便招了招手：“老大，我爸妈刚才还问你呢。”
    陈凡顺着看过去，周父周母正在里面招呼亲戚，两人今天都穿得十分喜庆。
    周建豪三十多岁一直没结婚，老两口没少为这件事发愁，如今那点担忧早就一扫而空，脸上的笑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周母看到陈凡以后也笑着喊了一声：“小凡来了。”
    “阿姨。”
    陈凡带着姬九歌过去打了声招呼，又被拉着聊了几句才走开，刚转身便看见宋知微坐在一旁揉着小腿。
    她今天没穿制服，裙子下面却踩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多少有点不搭。
    陈凡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搭配？”
    宋知微抬头瞥了他一眼：“能走路的搭配。”
    “怎么了？”
    “这两天跑手续跑得腿都快断了。”
    不远处韩峥挂掉电话走过来，闻言笑道：“昨天一天她跑了三个地方。”
    宋知微顿时没好气地说道：“异常区域一个接一个来就算了，还得帮你兄弟跑婚姻登记手续，我现在看见表格都想吐。”
    陈凡挑了挑眉：“最近有这么多？”
    “多，确认降临的区域已经有五十三处了，还有十几处在确认。”
    韩峥点了点头：“你找来的那几个人，这两天确实帮了不少忙。”
    陈凡顿时笑了：“我就说他们好用吧。”
    “好用你大爷。”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张亮黑着眼圈站在那里，一群天机老人跟在后面，全都神色不善。
    “哟。”陈凡笑着招了招手：“回来了？”
    张亮看了他半天。“你知道我昨天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前天在哪吗？”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电话让我过去？”
    陈凡有些奇怪：“韩峥知道不就行了？”
    “……”
    张亮的眼睛慢慢瞪大，陈凡赶紧搂住他的肩膀往里面走：“行了，大喜的日子，别骂人。”
    “谁大喜？”
    “老周。”
    “那我为什么不能骂你？”
    “影响气氛。”
    “……”
    张亮觉得这趟回来，第一个应该处理的根本不是婚礼，是陈凡这个畜生。
    ……
    没过多久，婚礼正式开始，刚才还在到处跑的人陆续坐了下来，现场也慢慢安静下来。
    周建豪平时话比谁都多，真站到前面以后反而显得有些紧张，司仪问一句，他答一句，声音大得后面几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林清瑶走到身边，他的神情才自然了下来。
    张亮小声说道：“老周居然还会紧张。”
    陈凡看了他一眼：“你上去试试。”
    “反正我肯定不紧张。”
    陈凡翻了个白眼：“是不紧张，你张嘴紧张的应该是参加婚礼的，连只狗路过都得被你骂两句。”
    张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台上的周建豪像是注意到了这边，朝两人瞪了一眼，陈凡立刻坐直。
    今天多少要给新郎一点面子的。
    仪式并不复杂，周父周母坐在前面，看着儿子和林清瑶敬茶的时候，周母的眼圈都有些红，脸上的笑却一直没落下去。
    陈凡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笑。
    以前那八次不管有多离谱，但这次算是真的成家了。
    后面拍照的时候，周建豪和林清瑶把结婚证也拿了出来。
    大屏幕上刚出现那两个红色的小本子，姬九歌眨了眨眼，又抬头认真看了一会儿，随后扯了扯陈凡的衣角。
    “夫君，这个小红本本，我也想要。”

 第102章 陈凡：卧槽，我钱呢？！

    陈凡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别人家的妻子有。”姬九歌看着他，回答得十分自然：“妾身也要有。”
    陈凡听着莫名有点耳熟，分明就是自己以前说过的话，笑着伸手捏了捏姬九歌的脸颊。
    “行。”
    “以后带你去办。”
    姬九歌顿时满意了。
    ……
    菜刚上桌陈凡就夹了一筷子，看得张亮都无语了：“你怎么跟饿了好几天一样？”
    “你懂什么？”陈凡笑道：“这种饭吃着香。”
    “哪里香？”
    “不要钱。”
    张亮：“……”
    陈凡的心情相当不错，这几天天天白嫖，现在还能再蹭一顿，怎么算都不亏。
    姬九歌吃了几口东西，轻轻放下筷子道：“夫君，最近天地间的灵气好像比前几日多了不少。”
    陈凡疑惑问道：“很多？”
    “比雁回城还是少很多。”姬九歌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种气息跟灵气很像，但又不是灵气。”
    陈凡愣了一下：“以前见过吗？”
    “没有。”
    姬九歌摇了摇头，陈凡顿时想起韩峥刚才说的降临区域越来越多，若有所思。
    不过今天毕竟是老周结婚，这些事情回头再研究也不迟。
    没过多久周建豪和林清瑶便端着酒杯过来，一桌人顿时热闹起来。
    轮到陈凡的时候，周建豪停了下来。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平时互相损起来什么话都敢说，到了今天反而没什么需要专门说的。
    周建豪笑着跟陈凡碰了碰杯，真挚地说道：
    “老大，让你破费了啊！”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地坐下来：“这孙子结个婚还不忘提醒老子随礼，认识这么多年了，难不成我还能赖他的？”
    张亮夹了口菜，闻言疑惑道：“他什么时候提醒你随礼了？”
    “刚才不是说让我破费了吗？”
    “人家那是跟你客气吧。”
    “少来。”陈凡撇撇嘴，掏出手机说道：“这货我还不了解？嘴上说得好听，指不定就等着老子表示呢。”
    旁边的若雪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正好注意到，疑惑问道：“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若雪重新低头吃饭。
    “莫名其妙。”
    陈凡也没在意，点开手机找到周建豪，这么多年的兄弟，结婚随个几百上千有些拿不出手，想了想直接输了个8888。
    老周，兄弟可算是对得起你了！
    陈凡笑了笑，点击转账，紧接着屏幕跳出提示：
    【余额不足！】。
    “？”
    陈凡愣了愣，又看了眼金额。
    没错啊！
    他重新点了一次，结果还是余额不足，顿时骂了声：“什么破软件。”
    张亮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估计限额了。”
    陈凡随口回答道，把金额改成6666，还是不行，又试了个2000，页面上的提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下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脸色一点点变得奇怪：“不对啊，卡被冻结了？”
    陈凡退出转账页面，顺手点开银行卡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突然安静了。
    【余额：9.90元】。
    “……”
    陈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揉了揉眼睛，重新操作。
    退出。
    重新点进去。
    9.90元。
    他又确认了一下银行卡尾号。
    没错。
    再刷新。
    还是9.90元。
    张亮本来还在吃菜，见陈凡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往他手机上瞄了眼：“到底怎么了？”
    陈凡没有搭理他，又刷新了一遍，然后眼睛一点点瞪了起来：“卧槽！！！”
    张亮眨了眨眼：“什么？”
    陈凡拿着手机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问道：“若雪，我钱呢？”
    若雪抬起头，一脸疑惑：“什么钱？”
    “我的钱啊！”
    陈凡把手机递了过去，指着上面的余额，一脸懵逼地问道：“我他妈银行卡里的钱呢？！”
    若雪低头看了一眼，神态自若地道：“花了啊！”
    “老大我说句公道话啊！”张亮见状撇了撇嘴，指了指在做的姬九歌她们说道：“你养五个妹子，多花点不是很正常吗？”
    “卧槽了！”陈凡一下就跳起来了，额头青筋暴起：“你他妈养五个妹子几天花九十多万啊！？”
    “什么？九十多万？”
    张亮嘴里的饭菜直接喷了江涛一脸，江涛刚喝进去的饮料落到了刘建召身上，刘建召擦都忘了擦。
    这个数字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家庭一年下来也就能存个四五万而已，几乎等于二十年的积蓄一朝散尽了。
    若雪对他们的惊诧显然有些嫌弃，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一脸平静地喝了口饮料说道：“花了啊。”
    “……”
    陈凡一时间都被她的坦荡弄不会了，张着嘴半天才问道：“不是，你花哪去了？”
    若雪抬眼看了一圈，陈凡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四周喜庆的婚礼现场，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这里？”
    “嗯。”
    “老周的婚礼？”
    “嗯。”
    “花的我的钱？”
    “嗯。”
    “九十多万？”
    “差不多。”
    “……”
    陈凡拿着手机坐在那里，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张亮也听明白了，放下筷子惊讶道：“卧槽，老周这婚礼你掏的钱啊？”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陈凡猛地回过神，看着若雪问道：“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拿我的钱给他办婚礼了？”
    若雪的眼神有些疑惑：“会长忘了？”
    “我忘什么了？”
    “好兄弟结婚，婚事我全包了。”
    “……”
    陈凡顿时有点想起来了。
    若雪顿了顿，又继续道：“若雪，你来操办。”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
    “行了。”
    “必须做大。”
    “……”
    陈凡黑着脸说道：“不用背得这么完整。”
    若雪点头：“哦。”
    张亮憋不住了，狂笑着拍了拍桌子道：“哈哈哈，老大我们也在场，你确实说了！”
    “说过怎么了？”
    陈凡没好气道：“老子当时哪知道她理解得这么实在！”
    若雪更加疑惑了：“全包还有别的意思？”
    “……”
    陈凡张了张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
    江涛擦了擦脸上的饭菜，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陈凡顿时瞪了过去：“你笑个屁！”
    “没什么。”江涛连忙摆手：“就是觉得若总管执行力挺强的。”
    陈凡懒得搭理他，低头点开银行卡的交易记录。
    不看还好，一打开以后，一长串消费记录直接铺满了整个页面。
    酒店、场地、酒水、婚服、婚庆布置……
    几千几万一笔笔地往外出，偶尔中间还夹着一些几百块的小额支出，看得陈凡的眼皮不停地跳。
    他往下翻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等会儿，这几天吃饭的钱也从这里出的？”
    “当然。”
    “……”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又看了看手机里的消费记录。
    刚才还觉得这一桌饭格外香，现在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张亮慢悠悠地夹了口菜：“这种饭吃着真香。”
    江涛眨了眨眼道：“哪里香？”
    刘建召抹了把脸上的饮料：“不要钱的香。”
    陈凡的脸一黑，怒骂一声：“滚！！！”
    “哈哈哈哈！”
    一群天机盟的老登笑得直拍桌子。
    陈凡越想越气，本来还觉得跟着老周的婚事白吃白喝占了不少便宜，结果闹了半天，吃的全是自己的。
    合着他天天跑过来蹭饭，最后蹭的是自己银行卡。
    “不对啊。”
    陈凡又想起一件事：“这么多消费，我怎么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若雪平静道：“提醒关了。”
    “谁关的？”
    陈凡短暂地沉默片刻，当初刚把银行卡给若雪绑上的时候，手机隔三差五就弹余额通知，看得心里在滴血，索性直接关了。
    毕竟眼不见心不疼。
    然而现在是真看不见了，钱也真没了。
    张亮看着陈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所以你现在真就剩九块九？”
    陈凡瞥了他一眼，张亮立即低头吃饭：“我随便问问。”
    附近的人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陈凡顿时坐直了些。
    不就是九十多万吗？
    不就是攒了那么久的钱吗！？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跟老周这么多年兄弟了，现在好不容易正儿八经下次葬……哦，结婚，自己又亲口说了全包，花都花了，总不能再让这货结一次给自己回本。
    再说钱这东西，没了还能挣。
    陈凡想到这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张亮看着他：“不心疼？”
    “开什么玩笑？”陈凡撇了撇嘴：“区区九十万而已。”
    “有钱人。”张亮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道：“手指别抖了，饮料都撒完了，毕竟是你自己买的。”
    “滚你妈的！”
    陈凡骂了一句，重新拿起筷子。
    反正都是自己花的钱，不多吃点才是真的亏。
    刚夹了两口菜，若雪就伸手递过来一张纸说道：“会长，还有这个。”
    “什么？”
    陈凡随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筷子顿时僵住了。
    纸张最上方，几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欠款人：陈凡】。

 第103章 欠点钱而已…卧槽，你说多少？（本卷终章）

    陈凡盯着纸上的几个字看了半天，抬头看向若雪指了指自己问道：
    “欠款人，是我？”
    若雪有些疑惑：“这里还有第二个陈凡？”
    “……”
    陈凡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银行卡余额9.90。
    再看看手里的欠款单。
    他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瞪眼道：“我钱都让你花光了，怎么还能欠钱呢？”
    若雪平静地道：“因为钱花完了啊。”
    “……”
    陈凡愣了几秒：“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
    “钱花完了，账没结完。”
    “……”
    张亮原本还在偷笑，听见这句话也放下筷子，忍不住凑过来看了眼欠条问道：“你怎么还有售后？”
    “滚啊！”
    陈凡黑着脸把他的脑袋推开，继续问道：“欠谁的？”
    “雁回城。”
    “？”
    陈凡的眼睛一下瞪大：“我为什么会欠雁回城的钱？”
    若雪看着他：“清瑶是林岳的女儿。”
    “我知道啊。”
    “城主嫁女。”
    “……”
    陈凡的表情变得奇怪，雁回城的婚礼场面瞬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宴席从城主府一直摆出去不知道多远，城里的百姓基本都来了，酒水、吃食、布置，还有各种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礼仪。
    之前陈凡还觉得林岳这个老丈人出手是真大方，现在听若雪这么一说，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陈凡连忙打断她：“老林嫁女儿，他自己为他妈啥不出钱？”
    若雪点点头：“出啊。”
    陈凡顿时松了口气：“那不就完了？你给我欠款单做什么？”
    “我没同意。”
    “……”
    陈凡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旋即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没同意什么？”
    若雪喝了口酒，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方才淡然说道：“林城主说雁回城的花销由他承担，我拒绝了。”
    “……”
    陈凡拿着欠款单，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边的张亮也没听懂，忍不住问道：“不是，人家亲爹都说自己掏了，你为什么不让？”
    若雪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会长说了，婚事全包。”
    “……”
    张亮缓缓转头看向陈凡，陈凡也缓缓转头看向他。
    两人面面相觑，张亮默默低下头夹了口菜：“你继续。”
    “……”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你那个全包，还包括雁回城？”
    若雪的眼神更加疑惑了：“不然呢？”
    “……”
    又是不然呢。
    陈凡觉得今天特别讨厌这三个字，拍了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问道：
    “老林都说不用我们出钱了，你就不能顺着他说吗？”
    “不能，他愿意不要，是他的事。”
    若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雁回城用了多少东西，该记多少就记多少。”
    “我管的天机盟，没有烂账。”
    “……”
    陈凡一时间没话说。
    这句话很若雪。
    以前天机那么大的公会，下面产业、仓库、物资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账目真的一团乱麻，也不可能让她管那么多年。
    问题是，以前记的是天机盟的账。
    现在为什么全记在他陈凡脑袋上了？
    “所以呢？”
    陈凡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上面到底欠了多少？”
    若雪示意他自己看，陈凡慢慢把视线往下挪。
    看了一会儿。
    没说话。
    又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说话。
    张亮等得有些着急，连忙道：“多少啊？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啊！”
    “草你个蛋的滚一边去！”陈凡给了他一脚，转头问道：“这个怎么算的？”
    “按这边的价值折算的话，大概三千万左右吧。”
    “……”
    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张亮刚准备说话，陈凡就猛地瞪了他一眼：“你他妈敢说区区两个字试试。”
    张亮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没想说。”
    “你脸上写着呢。”
    “……”
    张亮低头吃饭，江涛和刘建召也默默把脑袋转到了一边。
    陈凡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欠款单。
    三千万。
    他刚才还在安慰自己九十多万没什么。
    兄弟结婚，花就花了，钱没了还能挣。
    甚至都重新拿起了筷子，准备把自己买的饭多吃点回来了。
    现在若雪告诉他，九十多万只是前菜，后面还有三千万。
    而且还是欠的。
    陈凡沉默了好半天，张亮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合着你这几天一顿都没白吃啊？”
    “……”
    “现实里自己花钱吃。”
    “……”
    “雁回城欠着钱吃。”
    “张亮，闭嘴。”
    “哦。”
    张亮乖乖闭嘴，非常听话，主要他觉得老大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
    陈凡觉得眼前的这一桌子菜，每一道都仿佛带着价格。
    他索性把筷子放了下来。
    吃不起。
    真吃不起。
    若雪看着他的样子，反而有些疑惑：“会长很缺钱吗？”
    “？”
    陈凡缓缓抬起头，脸皱得跟包子一样：“你觉得呢？”
    若雪想了想说道：“三千万而已，也不多啊。”
    “……”
    陈凡怔了足足好几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拔高声音说道：“三千万不多？那多少算多？”
    “以前天机盟的产业，几天就能挣这么多。”
    “……”
    张亮他们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这句话对于若雪来说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她以前掌着整个天机的账，见过的数字本来就和普通玩家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饶是如此，陈凡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他妈是游戏啊！”陈凡指着桌子上的欠款单说道：“现实！这里是现实！”
    “我现在银行卡里就九块九，你让我上哪给你弄三千万去？你打算让我去抢财团吗？！”
    “为什么要抢？”
    若雪理所当然地说道：“把天机的产业拿回来就好了啊。”
    “……”
    陈凡怔了怔，一干天机盟的老人也安静了下来。
    天机产业。
    这个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以前天机盟能维持那么大的规模，不可能只靠玩家打怪挣钱，而是遍布矿脉、商路到各种产业，很多东西甚至连陈凡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缺什么找若雪。
    若雪总能拿出来。
    陈凡沉默了会儿，看向她问道：“那些东西还能拿回来？”
    若雪轻轻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说得跟已经在楼下一样？”
    “至少以前是我们的。”
    “……”
    陈凡竟然没办法反驳，而且仔细想想，最近降临现实的区域越来越多，连雁回城都完整出现了。
    如果以后真的还有更多地方降临，天机以前的东西未必就不会跟着出现。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欠款单，突然觉得这三千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当然，前提是那些产业得赶紧来。
    再不来，他可能真得研究一下哪个财团比较有钱了。
    ……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渐渐散去。
    周父周母站在门口送客，两人忙了一天，脸上的笑意却依旧没有散去。
    周建豪也喝了不少，脸红得跟身上的婚服差不多，却还搂着张亮的肩膀不停地说：“我跟你说，我今天一点都没醉。”
    张亮瞥了他一眼：“你刚才管老刘叫老江。”
    “不可能。”
    “那边那个是谁？”
    周建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那不是老张那个畜生么？”
    张亮：“……”
    林清瑶赶紧把人拉了回来：“你别说话了。”
    “我真没醉。”
    “嗯，没醉。”
    “你不信我？”
    “信。”林清瑶嘴上应着，手上却牢牢抓着他的胳膊，生怕这家伙一转眼又跑过去跟人喝。
    陈凡站在不远处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以前的八次入赘不管被老周吹得多么悲壮，都不如这一次的真实。
    张亮好不容易逃出来，没好气地说道：“笑什么？赶紧把你兄弟领走。”
    “今天是弟妹的人，关我什么事？”
    “有道理。”
    张亮想了想，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瑶：“那我不管了。”
    离开时，姬九歌轻轻拉了拉陈凡的袖子，陈凡一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后看到她的目光往林清瑶手里的红色小本子上飘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
    “记着呢，忘不了！”
    姬九歌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螓首轻点：“嗯！”
    陈凡笑着牵住她的手往前走去，身后依旧还能听见周建豪的声音。
    “老刘！”
    “老子是张亮！”
    “我知道啊！”
    “你他妈知道个屁！”
    陈凡听得直乐，也没回头。
    这场折腾了好几天的婚礼，总算结束了。
    ……
    夜色渐深，远离城市的一处山野间，安静得听不见半点人声。
    淡淡的雾气无声散开，黑暗之中，古老的牌匾缓缓显露出来，上面写着三个字。
    天机城。
    ————
    第一卷：天机。
    完。
    ————
    尊敬的各位读者大大，接下来您将看到两个世界的碰撞会带来怎么样的火花，包括但不限于：财阀乱战，战友袍泽，山河改易，诸国争雄，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热血豪放的集体壮志，毫无下限的战术……
    当然本书的喜剧底色是不会变的，会让大家笑着看下去，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本书的第二卷，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旅程。
    第二卷：逐鹿！
    题记：
    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晋书·石勒载记下》

 第104章 天衡围孤宋，路断见天机

    第二卷：逐鹿
    题记：
    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晋书·石勒载记下》
    ——————
    宋家降临过来才没几日，第三十七份合作方案就已经被摆在了家主宋璋的面前。
    金额三十亿，而且只算第一期。
    会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宋璋翻过最后一页，没有急着开口。
    长案另一侧，天衡集团副总裁郑海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是宋家的，杯子也是。
    这几日找上门的现实商人太多，宋家原本待客用的瓷盏不太够使，管事临时从库房里搬出来两箱旧货，放在大曜只能算普通物件，昨天却有个商人追着问卖不卖，说是什么稀缺官窑，一只就愿意出六位数。
    宋璋到现在都没弄懂六位数究竟是多少，但他弄懂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人，很有钱，尤其是眼前这个。
    “宋家主，三十亿只是第一阶段投入。”
    郑海放下茶杯，笑道：“天衡负责重新铺设运输线，引入现代加工设备，修建联合材料实验室，包括宋家在现实所需的一切生产、生活设施，都由我们承担。”
    宋云昭坐在父亲下首，听到这里抬起眼帘，问道：“条件呢？”
    “合作。”
    郑海笑意不变：“天衡提供资金、设备、科研团队和现实渠道，宋家负责灵材处理、精炼工艺以及后续武器材料开发，利益按比例分配，宋家的产业依旧姓宋。”
    “听起来倒是很好。”宋璋合上方案：“那你们为何一定要进我宋家的作坊？”
    郑海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检测报告放到桌上，纸上的大部分内容宋家人都看不懂，密密麻麻全是陌生符号和数字，唯有最后几张照片很直观。
    第一张，是一块开裂的金属。
    第二张，同样布满裂纹。
    第三张依旧如此。
    直到最后一张，一块暗红色的金属静静躺在仪器中央，表面完好无损。
    宋云昭认了出来：“赤纹精铁？”
    “准确来说，是经过你们宋家七锻三淬之后的赤纹精铁。”
    郑海推了推金丝眼镜说道：“普通高强度合金，在连续三次灵能灌注以后，内部结构就开始出现明显损伤，目前我们能找到最好的特种材料，也撑不过九次。”
    他伸手点了点最后那张照片：
    “而这块，二十七次。”
    “直到实验结束，内部结构仍然稳定。”
    宋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灵能？”
    “宋家主这几日应该听过。”
    郑海靠回椅背：“现实已出现了一批能够主动感知和使用这种力量的人，目前统一称为灵能共鸣者。”
    “天衡在三省范围内建立了三座共鸣训练中心，第一期登记测试人数超过二十万，筛选出的正式学员超四千人。”
    宋家众人神情各异，这几日他们虽然一直在了解现实，也听闻过共鸣者之事，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具体的数字。
    四千多人，而这仅仅是一家所谓的“集团”。
    郑海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笑了笑说道：
    “人其实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装备才是。”
    “旧世界的兵器能够承载灵气，现实的武器适合普通人，但灵能是完全不同的新力量，目前几乎所有现实材料都存在适配问题。”
    他说到这里，再次点了点桌上的检测报告：“但你们宋家的东西，表现很好。”
    闻言，宋璋缓缓开口：“赤纹精铁在大曜并不是什么稀世之物。”
    “所以这才有意思。”
    郑海笑容更深：“在你们那个世界它或许不算珍贵，不过在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厅内短暂安静了会，宋云昭重新翻起检测报告，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一件事。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宋家过去熟悉的贵贱标准，已经开始不管用了。
    “天衡真正感兴趣的，从来不是一年能从宋家赚多少钱。”郑海继续道：“我们想和宋家一起建立一整套适用于新时代的材料体系。”
    “灵能承载材料、共鸣者武器、高强度护具，包括以后融合区域开发所需要的一切特殊装备。”
    “如果第一阶段验证符合预期，后续投入不会止于三十亿。”
    宋云昭看着他，皱了皱眉：“你们想买的不是赤纹精铁。”
    郑海笑了：“宋小姐很聪明。”
    “你们要的是我们处理赤纹精铁的方法，还有其他灵材，作坊，我宋家的工匠。”宋云昭一项一项说下去，声音也逐渐冷了下来：“甚至是整个宋家的生产体系！”
    郑海没有否认，点头笑道：“技术只有进入更大的体系，才能发挥真正价值。”
    “说得好听。”
    宋璋冷哼一声道：“宋家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交给你们研究，作坊让你们的人进，工匠与你们共同培养，待哪一日你们全部学会了，我宋家还剩什么？”
    郑海笑了笑：“宋家主多虑了，天衡从来没有说过要取代宋家。”
    宋云昭寒声开口：“那便把联合实验室建在外面！”
    话音落下，郑海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
    “三十亿也好，三百亿也罢。”
    宋璋将那份厚厚的方案重新推了回去：“宋家缺的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方法，但还没有穷到卖祖业的地步。”
    郑海低头看了眼被推回来的方案，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神情依旧温和，淡淡说道：
    “宋家主，来到一个新的世界，有些东西总要学着改变。”
    宋璋也看着他，声音有着家主的威严：
    “改变可以。”
    “改姓，不行！”
    厅内安静了一瞬，郑海脸上的笑意没有多少变化，伸手把那份方案重新收了回来：“宋家主既然这么说，看来今天是谈不成了。”
    “合作讲究你情我愿。”
    宋璋淡淡道：“宋家不愿，你们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当然不能。”郑海回答得很痛快：“这里是大夏，做任何事情都得讲规矩。”
    宋云昭听得冷笑一声，抬手从桌边抽出几张文件，甩到了长案中央，冷声道：“那郑总不妨替我解释解释，这又是什么规矩？”
    最上面是一份设备采购回执，原本约定十五日内交付的定制加工设备，就在昨日突然更改排期，预计交付时间变成了五个月以后。
    下面两份则来自不同运输企业，一家以特殊货物风险过高为由暂停承运。
    另一家更干脆，临时通知近期所有符合要求的特种运输车辆都已排满，暂时无法提供服务。
    “三家设备厂，两家能够运输灵材的公司。”
    宋云昭盯着郑海：“前几日还谈得好好的，你今日到了，他们便一起没空了？”
    郑海低头翻了翻，神色颇为认真：“这我还真解释不了。”
    宋云昭冷声道：“是么？”
    “设备厂什么时候交货，是人家的经营安排。运输企业接不接订单，也是商业自由。”
    郑海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笑着说道：“宋小姐总不能因为天衡也和其中几家企业有合作，便把所有事情都算在我们头上。”
    宋云昭还要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几人循声望去，宋家所在区域本就处在山野，随着诸神纪元空间不断拼入现实，附近的地貌还在测绘。
    而如今宋家外围，却多出了大片临时营地，工程车辆来回穿行。
    一座座模块化板房已经立了起来，穿着统一制服的勘探人员往返其间，无人机沿着山势低空掠过，更远处还有成队的施工机械正在清理道路。
    营地外围竖着醒目的标识：
    【天衡融合区开发项目部】。
    宋云昭脸色冷了几分：“这又怎么说？”
    “这个更简单。”
    郑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附近几块现实可开发区域和新增融合地带的先期建设项目，天衡拿到了合法开发资格。”
    “测绘、修路、建设临时物资中转站，都有正式手续。”
    他笑了笑：“宋小姐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查，你们宋家的地，我们一步都没有进。”
    这句话反倒让厅内更安静了。
    确实一步没进，但宋家从大门出去，往东是天衡的工程营地，往南是天衡刚接手修建的物资中转站。
    几条目前能够接入现实交通体系的主要道路，也都能看见他们的人。
    放眼望出去，到处都是天衡。
    郑海整理了下衣袖，重新站起身：
    “宋家主，其实真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宋家有技术，天衡有宋家目前最缺的东西。”
    “设备、交通、现实渠道，还有让这些技术迅速进入新时代的能力，各取所需而已。”
    宋璋望着他：“若我还是不同意呢？”
    “那也没关系，设备可以买，运输公司也可以慢慢找，天衡从来没有拦着宋家。”
    郑海微笑：“只不过最近世道变化太快，今天值钱的东西，明天未必还值钱。”
    “今天只有宋家会做的东西，过上一段时间，也未必还是只有宋家会。”
    “机会这种东西，向来不会一直停在原地等人。”
    郑海朝宋璋略一欠身：“宋家主可以继续考虑，天衡等得起。”
    说完，他转身出了会客厅。
    宋云昭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院外，才冷着脸开口：
    “他是在威胁我们。”
    一名宋家管事快步从外面进来，脸色难看地说道：“家主，刚联系的第四家设备商也改口了。”
    院外又有无人机飞过，低沉的嗡鸣从屋檐上方掠过，很快远去。
    宋璋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云昭，婚宴那日，续盟的事情可曾说清楚？”
    “说过，只是还未正式谈。”宋云昭犹豫了下问道：“爹爹真觉得陈会长能解决？”
    “我们宋家有刀，有人，也有自己的手艺。”
    宋璋望了一眼院外那些完全陌生的机器和车辆，微微叹气：“真有人打上门来，反倒好办。”
    “可现在……连该拔刀冲谁去，都不知道。”
    “我们缺的不是替宋家杀出去的人，是一个知道这个世道该怎么玩的人。”
    “而陈会长……”宋璋闭了闭眼，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在这方面之能乃是老夫生平仅见。”
    “不要等了，现在就联系。”
    ……
    卡车满载着货物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老赵单手扶着方向盘，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
    这条线他跑了十二年，哪个路口容易堵，哪段限速拍得严，甚至前面临河服务区那家牛肉面又贵又难吃，他都一清二楚。
    再往前六七公里就是服务区，昨晚没睡好，他准备进去眯半个小时再走。
    车载导航忽然响了一声：【前方九十六公里，到达临河服务区。】
    “啥他妈玩意儿？”
    老赵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扫了眼导航。
    导航先是定位异常，紧接着路线重新规划失败。
    但临河服务区那个原本距离六公里的地图坐标，突然显示距离他96公里。
    “……又抽风了？”
    老赵瞪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又抬头望向前方。
    没走错啊。
    高速编号没错，路牌没错，甚至刚路过的那块掉了半个角的限速牌都还在那里。
    这玩意儿去年冬天就坏了，一直没人换。
    但是临河服务区怎么就从六公里变成九十六公里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导航画出来的路线依旧笔直沿着高速向前，不过那条原本短短的一截路，如今莫名其妙拉长了一大截。
    “见鬼。”
    老赵嘀咕一声，把手机扔回支架。
    这几天的怪事不少，新闻上隔三差五就有哪里的山突然多了一片，哪座城市郊外冒出条陌生河谷。
    他也刷到过不少视频，但是看视频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每天跑的路上又是另一回事。
    前方不知何时起了雾，最初只是一层薄薄的白气浮在路面上，很快便越来越浓。
    老赵脸上的困意彻底散了，把速度降下来，又打开双闪。
    能见度越来越低，几十米，十几米，最后连前车道的指示线都只能勉强看清。
    “这又搞什么。”
    他握紧方向盘，慢慢往前挪，突然，轮胎压过接缝，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老赵心里一惊，下意识踩住刹车，货车往前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探身往前看，雾气正在散去，后面的景象一点点显露出来。
    前方的高速公路，到这里断了，平整的沥青路面一直延伸到数十米外，然后极其突兀地停在一片荒地之前。
    护栏还在，路灯还在，连地上的白色车道线都完整得很，但是再往前就没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河，河水从远处山间奔流而下，岸边古木成林，远处一道又一道山岭横在天地间，偶尔还能看到裸露在林间的古老石道。
    风从那片山野吹过来，卷起草叶和尘土。
    “我……草？”
    老赵嘴巴一点点张大，推开车门跳下去，又觉得高度不够，索性扒着车厢爬上了车顶。
    视野一下开阔，然后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山、河、树林，大片过去从未存在过的土地。
    而更远的地方，渺小如蝼蚁般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那里，虽然看不清但是他还是瞬间便认了出来，临河服务区。
    这些年里，他不知道在那里吃过多少顿饭，停过多少次车。
    服务区没有消失，他这里的高速也没有消失。
    但是昨天还只隔着六七公里的两个地方之间，此刻硬生生多出了一条河、两道山岭和大片根本望不到边的陌生山野。
    “不是路断了……”
    老赵的后背起了层鸡皮疙瘩，低头看看脚下，又望向远处。
    “是中间多东西了？”
    手机忽然震个不停，老赵回过神，赶忙拿出来，常年跑这条路线的司机群已经炸了。
    【谁在临河这边？出事了！】
    【我刚从服务区出来，前面路没了！】
    【不是，你们位置怎么回事？老王你不是就在我前面吗？地图显示你离我八十多公里？】
    【导航坏了吧？】
    【坏个屁！我特么就在山这边！】
    紧接着，一张实时定位截图发进群里。
    一个定位在临河服务区，另一个就在老赵附近，距离93.8公里。
    群里短暂安静，随后问号刷满屏幕。
    【？？？我昨晚十一点刚跑过！】
    【别管导航了，中间真多了一大片地方！我这边能看见山！】
    【报警了吗？】
    【早报了！高速交警也懵了！】
    老赵站在车顶，心脏跳得厉害。
    世界中间，多出来了另一块世界。
    他举起手机，对着远处连拍十几张照片，镜头扫过河谷，又顺着山势往上。
    忽然，一座门楼闯进画面。
    老赵愣了下，把镜头拉近。
    门楼建在半山处，两侧山势向外展开，远远望去极有气势，只是距离太远，附近究竟有什么完全看不清。
    他继续放大，画面开始有些模糊，但门楼正中的牌匾依旧能勉强辨认。
    老赵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天……”
    “机……”
    “城？”
    他呆了两秒，赶紧把照片发进司机群。
    【老赵：兄弟们，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群里安静不到三秒。
    【卧槽！！！】
    【天机城？！】
    【真的假的？】
    【世界第一公会那个天机城？！】
    【你发原图！赶紧发原图！】
    老赵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那张照片已经从司机群被转到了玩家论坛。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天机城疑似正式降临现实！】
    【临河高速出现超大型空间扩张，原本不足七公里路程增长至九十余公里！】
    【世界第一公会驻地归来？】
    【万道帝主属地现世！？】
    相关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席卷网络，无数媒体开始转载，附近的人开始往这里赶，官方测绘、交通和应急部门收到消息后也迅速调动人员。
    一时间，越来越多人的目光落向那座藏在山岭深处的门楼。
    与此同时，陈凡家里。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手机开着静音，屏幕在床头一次又一次亮起。
    陈凡对此毫无察觉，姬九歌窝在他怀里睡得正熟，他的手还搭在人家腰上，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皱得死紧。
    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牙含糊嘀咕了一句。
    “草……”
    “三千万……”

 第105章 天机集结，现实归城

    陈凡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先是三千万从天而降，哗啦啦砸了一地，还没等他捡，若雪便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钱全变成了欠条。
    “草！”
    陈凡打了个激灵坐起来，发现姬九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洗漱后揣着手机下楼就看见姜洛神抱着袋薯片，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
    柳凌烟窝在沙发里认真研究手机，顾清寒则靠在沙发一侧看书，姬九歌则从厨房出来递了杯热水，眼眸弯了弯：“夫君醒了？”
    “还是媳妇好。”陈凡嘿嘿一笑，扫了眼疑惑问道：“若雪呢？”
    “还没起来。”顾清寒头也没抬。
    陈凡愣了下，咂了咂舌：“稀奇了，若雪居然也有睡懒觉的一天。”
    “若雪姐姐这些天忙了多少事情，多睡一会儿怎么了？”顾清寒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不像某些人似的。”
    陈凡听得眉毛一挑：“某些人怎么了？”
    顾清寒低头继续看书，不接茬。
    “你别装没听见啊。”陈凡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她手里的书，“你怎么不说你们宗主？她不也才起来没多久？”
    顾清寒神色平静：“宗主日理万机，自然不同。”
    陈凡怔了怔，自己的称号是万道帝主……
    姬九歌正在喝水，察觉到他看来的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夫君看妾身做什么？”
    陈凡沉默了几秒，深吸了口气说道：“以后少在我面前用这个词！”
    “？”
    顾清寒最开始还没明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俏脸顿时红了红，啐了一口：“无耻。”
    陈凡不乐意了：“你自己说的，关我什么事？”
    姜洛神没听明白，吃完最后一片薯片后舔了舔手指，眨着大眼睛道：“爹爹，中午吃火锅吧？”
    “吃个屁！你爹现在是什么经济状况，你心里没数吗？”
    陈凡翻了白眼没好气道：“存款九块九，外债三千万，你还想着火锅？现在自助小火锅看见我都得先验资！”
    姜洛神皱着眉想了会儿，似乎是在衡量九块九到底能买多少东西。
    闻言，柳凌烟抬起头说道：“师父，我有钱呀！”
    陈凡微怔：“你哪来的钱？”
    “花满城给我的。”
    “？”
    陈凡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为什么给你钱？”
    柳凌烟把屏幕转过来说道：“他说我才刚到现实，好多地方要用钱，让我先拿着，用完了再跟他说。”
    陈凡低头看去，余额十万零六百多，又想起自己的9.9巨额存款，顿时悲从心来。
    姜洛神凑过来，眼睛一下亮了：“那可以吃火锅了？”
    柳凌烟点点头：“可以呀。”
    陈凡摸了摸下巴，义正言辞地道：“必须吃！”
    姬九歌忍着笑问道：“夫君方才不是还说，自助小火锅都吃不起么？”
    “此一时彼一时。”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花半孙也是一片孝心，我们做长辈的要学会接受才是。”
    柳凌烟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
    姬九歌没忍住笑出声来，而姜洛神都开始翻手机了：“那我看看附近哪家火锅最好吃。”
    “低于人均八百咱不去，半孙一片赤诚，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
    陈凡打了个响指，便看见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宋云昭打来电话，当即接通：“咋了小云昭，一大早就打电话？”
    “陈会长。”宋云昭的声音比平日少了些从容：“没有打扰到你吧？”
    陈凡拉开冰箱，看着里面的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翻了个白眼道：“没有，你说。”
    “是续盟的事。”
    宋云昭没有绕圈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三十亿？”
    陈凡看看那杯险些倒得溢出来的牛奶，感觉这世界上人与人的差距比狗和人都大。
    他欠三千万做梦都能吓醒，人家谈个合作，开口三十亿还是第一阶段。
    万恶的资本主义！
    陈凡喝了口牛奶问道：“签了吗？”
    “没有。”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陈会长，家父的意思是，希望尽快把盟约重新定下来。”
    “我知道。”陈凡点点头道：“盟约的事等见面再谈吧，我尽快过去。”
    电话挂断，陈凡把鸡蛋煮上，刷起手机才发现所有人都疯了，未读信息根本看不过来。
    新闻推送，未接电话，群聊消息……甚至连几个早就没怎么联系的老熟人都给他发了图片。
    “什么鬼？”陈凡随手点开一条新闻，标题映入眼帘。
    【天机城疑似正式降临现实！世界第一公会传奇主城重现！】
    照片中，层叠山岭间，一座门楼立在半山，巨大牌匾可以模糊看清。
    天机城。
    陈凡怔了怔，把图片放大，忍不住嘀咕道：
    “这鸟地方怎么来了？”
    “什么？”姜洛神第一个凑过来，看见照片兴致勃勃的问道：“爹爹，这不是天机城吗？”
    “是啊。”
    陈凡咂了下嘴：“这仨字居然还在。”
    顾清寒也走过来看了看，疑惑道：“你写的？”
    “眼光不错。”陈凡顿时来了精神，把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怎么样？”
    顾清寒认真看了会儿问道：“以前有人说过你写的字很好看吗？”
    陈凡想了想：“没有啊。”
    顾清寒抬头看他：“那你还写？”
    闻言，姜洛神顿时笑了起来。
    “你懂什么，这叫风格。”
    陈凡翻了个白眼，刷起了评论区，没两下就把手机举起来拍着胸口说道：“看见没？！”
    【这字写得真有气势，尤其是最后那个城字，越看越有味道。】
    【世界第一公会的牌匾肯定不是普通人写的，说不定是哪位书法大家。】
    “啧啧。”陈凡越来越得意：“群众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顾清寒伸手把评论往上划了划，上一条评论顿时露了出来。
    【帝主拿脚写的我都收藏。】
    陈凡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锁屏说道：“现在的网络环境真是越来越差了，什么人都有。”
    姜洛神笑得趴到了姬九歌肩膀上，若雪穿着居家的衣服从楼上下来，长发还没有束好，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精明干练，多了些刚睡醒的慵懒。
    顾清寒立刻说道：“若雪姐姐，他刚才说你……”
    “我说今天比较稀奇。”
    陈凡抢在她前面把话接了过去：“你看，平时你比我起得早，今天我都吃上早饭了你才下来，这不稀奇吗？”
    若雪瞥了他一眼，倒了杯水问道：“会长看新闻了？”
    陈凡扬了扬手机：“刚看。”
    若雪接过去看了眼照片，目光落在门楼上，神情稍微有些复杂：“保存得还不错。”
    手机里，【天机盟前朝余孽安置群】的消息不断往上跳，
    【风吹裤裆凉：确实没错。】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门还在。】
    【老衲只会物理超度：牌匾也还在。】
    【青山不改：我现在只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先过来。】
    【山河故人：……】
    【风卷残云：先问个现实问题，那边现在停车费谁报？】
    陈凡看到最后一句，眼皮跳了跳。
    【陈凡：你那时候去这地方的时候有车吗？】
    【风卷残云：没有。】
    【陈凡：那你现在问个屁。】
    【风卷残云：时代进步了，我也进步了。】
    群里瞬间冒出一片笑脸。
    【风吹裤裆凉：老周你刚结婚还能出来？】
    【山河故人：滚，这地方回来了，我能不去？】
    陈凡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打字道：【能来的报个到。】
    一连串的‘到’跳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上又跳出来电，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喂，韩大校有何贵干啊？”
    “你终于舍得看手机了？”韩峥有些无奈：“从昨晚到现在，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
    “静音啊。”
    “我知道。”韩峥也懒得计较，直接说道：“天机城的照片看见了吧？我们需要你去确认。”
    “没问题。”
    陈凡挂断电话就看见姜洛神换好了鞋俏生生站在那里，一副理所当然准备跟着出门的架势，顿时挑了挑眉：“你干嘛？”
    “去天机城呀。”
    “我说带你了吗？”
    姜洛神一愣，转头就抱住姬九歌的胳膊：“我也想去！”
    陈凡眼皮一跳，姬九歌笑盈盈地看着他：“夫君，妾身也想去看看。”
    柳凌烟也立刻站起来：“师父，我也想去。”
    顾清寒虽然没说话，书已经合上了。
    陈凡看着这一屋子人，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去去去，都去！”
    ……
    抵达临时集结点时张亮他们早到了，张亮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大，那字是不是比以前更丑了？”
    陈凡转身就准备上另一辆车，张亮赶紧拉住他：“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宋腾超推了推眼镜：“从保存状态来说，确实还不错。”
    陈凡顿时转过头：“听见没有？这才叫客观。”
    江涛吐了口烟：“他说的是保存状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众人笑着上车，坐了一段后换乘直升机，从空中俯视，地面的临时警戒线外更是聚集了大量媒体和赶来的玩家，因为道路尚未打通，大部分人只能停在外围。
    而网络上的热度却丝毫没有被挡住，有关天机城的各种分析全都冒了出来。
    有人翻出当年的大型城战录像，有人开始统计天机盟主城里究竟存在过多少顶级建筑。
    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分析，当年天机城核心仓库里至少保存着多少件神级装备、稀有材料和世界事件奖励。
    姜洛神看了会儿，举着手机好奇问道：“爹爹，你们以前真的存了这么多东西？”
    【深扒世界第一公会天机城十大禁地，最后一个连天机老人都未必进过！】
    陈凡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种标题你也信？”
    “下面好多人都说是真的。”
    “那他们说得对。”
    姜洛神：“？”
    十几分钟后，目的地到了，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林海缓缓从视野中退下，从山脚蜿蜒向上的古道出现在众人眼前，两侧的古木高大，石阶顺着山势一路延伸，尽头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
    伴随着高度继续下降，那座门楼也现出了轮廓。
    粗大的石柱立在山道两侧，飞檐从古木间探出，门楼横跨山势，比照片中看起来还要恢弘许多。
    岁月在石墙上留下不少痕迹，却没有让它显得破败，反而多出了几分岁月的厚重。
    正中央，巨大的旧匾悬在门楼之上，三个被全网看了一夜的字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天机城】。
    姜洛神仰着头看了半晌，忍不住说道：“爹爹，现场看是挺好看的。”
    陈凡的嘴角刚要扬起来，便听见张亮憋笑的声音。
    一群老登齐齐抬头看着那座门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过了一会儿，江涛没忍住率先开口：
    “卧槽。”
    “这鸡毛破门居然真的还在？！”
    （这两章九千字！）

 第106章 你管这叫城？

    韩峥听得眉头一挑，重新认真看了看那块写着【天机城】的旧匾问道：“这里就是当年名震诸神世界的天机城？”
    闻言，陈凡淡淡说道：“算是，也不算。”
    “什么意思？”宋知微疑惑问道。
    张亮笑了一声：“这是老的。”
    周建豪也抬了抬下巴：“网上现在讨论的那座，是后面建的。”
    宋知微愣了下：“天机城还有两座？”
    “也不能这么说。”
    陈凡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随意：“公司草创的时候也得有个窝吧？最开始我们就在这儿混，后来人越来越多，地方不够用了，才重新搞了座大的。”
    韩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里倒是有纪念意义。”
    张亮几人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江涛更是差点笑出声。
    陈凡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笑个屁？”
    “没什么。”
    张亮咳嗽两声，忍着笑说道：“韩大校说得对，确实有纪念意义。”
    韩峥皱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座城好像和他预期得有些不同。
    姜洛神倒没想那么多，兴冲冲往门里跑：“爹爹，那你们最早的天机城是什么样的？”
    陈凡迈步跟上：“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江涛看着门楼，越看越乐：“这玩意儿怎么感觉比以前还气派？”
    “说明质量好。”
    “屁！”
    张亮伸手拍了拍粗大的石柱，扭头问道：“咱们当时第一次凑的钱，是不是都让老大祸祸在这上面了？”
    周建豪看着门楼，也笑了：“一分没剩。”
    姜洛神闻言愣住：“全部？你们不用盖房子吗？”
    “那你得问老大啊。”张亮翻了个白眼：“是他非要修的。”
    韩峥看着这座恢弘霸气的大门，有些不理解地问道：“所以为什么非得先修这个？”
    陈凡指着门楼，理所当然地说道：“房子盖里面，别人站外面又看不见。不先把门弄起来，怎么忽悠人进来？”
    周围安静了几秒，若雪抿了抿唇，顾清寒抬头看向他，姬九歌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韩峥怀疑自己听错了：“忽悠？”
    “招。”
    陈凡面不改色：“招人。”
    张亮他们彻底笑喷了。
    “哈哈，说漏了。”
    “老陈这个畜生是真畜生啊！”
    “滚啊！”陈凡懒得搭理，背着手便往里面走：“一群没眼光的人，跟你们解释不清楚。”
    恢弘的门楼从头顶掠过，姜洛神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往前跑了几步，紧接着脚步越来越慢。
    门后没有网上猜测的恢弘宫殿，也没有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街道。
    一条青石路，一些上了年头的老房子，一个不大的铁匠铺，几间仓房。
    两边围着些高矮不一的石墙，甚至能看见山林。
    风从门楼下穿进来，吹动晾着的几件衣服，这里还有人住。
    姜洛神左边看了一圈，又跑到前面看了看，最后站在青石路尽头转过身问道：
    “爹爹，城呢？”
    陈凡指着周围，认真地说道：“这不就是了？”
    “？”
    韩峥也跟着走进来，站在路中央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管这里叫城？”
    “不然呢？”
    “城墙呢？”
    陈凡往旁边一指，韩峥顺着看见那还没两米高的围墙，嘴角抽了抽：“就这？”
    “防御设施而已，弄那么好干嘛？”陈凡想了想说道：“当时仇结得还不多，主要作用就是用来防止张亮喝多了没东西扶。”
    张亮瞪了瞪眼：“妈的，老大你没扶过是吧？”
    韩峥深吸口气：“主街呢？”
    陈凡跺了跺脚说道：“你站的就是啊。”
    几百米米长的青石路安安静静横在那里。
    “商业区？”
    “规划过。”
    “在哪？”
    “规划图上。”
    一群天机盟老人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姜洛神明白过来，回头看看那座气派得不像话的门楼，再看看里面：“所以外面那座门，比你们整个城都值钱？”
    “可能是早期的投资方向不同。”顾清寒淡淡补了一句：“里面属于没有投资的那种。”
    陈凡脸一黑：“怎么说话呢？”
    “实话。”
    “什么实话，我们后来不是一点点都盖起来了？”
    陈凡嘴上不服，目光沿着那条青石路慢慢扫了过去。
    十几年前，这里其实还要更破。
    最早只有几间勉强能住人的屋子，门楼修起来后，一群人就没剩多少钱了。
    墙是自己垒的，房子是做任务弄到材料以后自己搭的，连生活器具啥的都是端了个山寨抢回来的。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后来响彻整个诸神世界的顶级玩家，一群人天天挤在这里，白天出去做任务，晚上回来就在那间小屋里相互问候对方家人。
    谁死得最多，谁抢了材料，明天去哪，下一件装备先给谁，骂完第二天照样一起出门。
    江涛走到一段石墙前摸了摸，顿时乐了：“这块还在。”
    张亮也凑过去：“你砌的？”
    “怎么可能，我哪能砌这么歪？”
    周建豪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是你。”
    “不可能，我记得后来塌了。”
    话说到这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然后一起转头看陈凡。
    陈凡正在打量四周，撇了撇嘴：“看我干什么？”
    “这墙为什么塌的？”
    “不记得。”
    “你拿刚学的技能试威力。”
    “胡说。”
    江涛瞪了瞪眼：“我垒了两天，你他妈直接捅塌半截！”
    陈凡脸也黑了：“你他妈干儿子小寡妇情人都记不住，老子十几年前的事记这么清楚干嘛？”
    “草！”江涛骂了一声：“主要是那天晚上又是我重新垒起来的！”
    “年轻人多锻炼身体有什么坏处？”
    “滚啊！”
    一群人说着走到那间最早的议事屋前，姜洛神推门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里面也就摆了张长桌，十来把椅子，地方还没现在家里的客厅大。
    “你们以前就在这里开会？”
    “对啊。”
    “这么小？”
    “当时就几个人，难道盖个皇宫？”
    姜洛神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出来以后又看到远处那座足足高出周围屋顶一大截的门楼。
    “那门为什么那么大？”
    张亮笑道：“因为有人当时觉得，里面怎么样无所谓，外面必须唬人。”
    陈凡没好气道：“这叫品牌，你他妈懂个锤子！”
    “晚上连床都不够。”
    江涛翻了个白眼：“第二天差点连饭钱都没了。”
    “睡地上又不会死！”陈凡恼怒地挥了挥手：“没钱才是做大的动力啊！”
    刘建召抱着胳膊冷笑道：“那为什么你有床睡，晚上还背着我们啃鸡腿？”
    “草，还他妈搞差别待遇？”
    ……
    韩峥越听表情越奇怪：“你们当年到底怎么把公会做起来的？”
    张亮毫不犹豫地指向陈凡：“纯靠这货不当人。”
    “放屁。”
    陈凡刚准备反驳，铁匠铺里有人走了出来。
    老人的头发白了大半，手里还拎着一把火钳，大概是听见外面太吵，皱着眉出来看看。
    目光扫过张亮几人时还有些迟疑，落到陈凡身上以后，却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陈凡也觉得眼熟：“老李……”
    老李布满皱纹的脸瞬间黑了：“陈大城主？”
    张亮当场转过身，肩膀抖个不停。
    陈凡眼皮一跳：“靠，这么久没见，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干什么？”
    “还真是你。”
    老李把火钳往旁边一放：“老夫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这个骗子了。”
    姜洛神一下来了精神，连忙问道：
    “骗子？？？”

 第107章 修门最有用！

    “洛神别听他的。”陈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上年纪以后记忆经常会出现偏差，他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你这张嘴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
    老李差点气笑了，十来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陈凡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满头白发的模样。
    那天陈凡专门跑到青石镇，在铁匠铺门口蹲了大半天，一进门就围着他打造的兵器看了一圈，最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老铁，技术真牛，以后绝对是举世无双的铸造大师，就是这小小的铺子限制了你的未来，换个地方肯定有更大的机遇！”
    老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了句“去哪？”。
    “天机城，首席铁匠怎么样？”
    首席两个字还是很有分量的，但老李当时没立刻答应，又问为啥没听过这个城市。
    陈凡坐在门槛上给他讲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天机城正在高速发展，核心成员已经全部到位，大批居民陆续入驻。
    城内大量区域等待建设，未来铸造需求极大。
    现在加入，直接负责整个天机城的兵器铸造，绝对能够让你这块金子发光发热。
    老李当时听得都有些意动，特地问了一句：“老夫能不能先过去看看？”
    陈凡的回答也很干脆：“核心区域暂时不对外开放，正式加入以后自然能看。”
    直到老李答应，扛着行李远远看见那座恢弘门楼的时候，心里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然后进门，走了几十步，希望啪得一声没了。
    这么多年过去，老李现在想到那天依旧血压往上走。
    “老夫记忆有偏差？”他指着陈凡骂道：“当年是谁跟老夫说，天机城招首席铁匠？”
    陈凡眨了眨眼：“有这事？”
    “你敢说没有！”
    姜洛神看看老李，又看看旁边的铁匠铺：“爷爷后来真是首席铁匠吗？”
    “当了。”
    陈凡顿时拍了拍手：“看见没有？”
    老李额角都跳了一下：“整个城就老夫一个铁匠！”
    “你就说是不是首席吧？”
    “……”
    “我骗你了吗？”
    老李的手已经忍不住往旁边的火钳伸了。
    陈凡往后退了半步：“说归说，别动手啊。”
    张亮他们笑成一片，老李扭头怒道：“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一个个前辈长前辈短，搞得老夫真以为这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势力！”
    张亮的笑声小了不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主要是老大教得好。”
    旁边的院门也被推开，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老头拄着拐杖出来，听见这里在翻旧账，脸上立刻有了火气，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当年就是一伙的！”
    陈凡一看他：“你怎么也回来了？”
    “老夫为什么不能回来？”
    “不是，我记得你后来那家酒楼在新城开得挺大啊。”
    “年纪大了，不想折腾。”老头走近以后越看陈凡越来气：“你还有脸提酒楼？”
    姜洛神连忙跑到旁边，满脸期待地问道：“他也被骗过？”
    “什么叫也？”陈凡不满道：“我一个都没骗！”
    老头拐杖往青石路上一敲：“你当年怎么跟老夫说的？天机城核心商业区，黄金主街正中央，第一批入驻免租金！”
    陈凡低头看看脚下，撇嘴道：“是不是主街？”
    “整座城就这一条路！”
    “那它是不是主街？”
    “你……”
    “位置是不是正中央？”
    老头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陈凡更有底气了，昂了昂下巴问道：“你就说免没免你租金？”
    老头一听脸都给气红了，挥了挥拐杖：“你那时候连收租的资格都没有，还天天偷我的酒喝！”
    张亮转身扶住墙，笑得直不起腰，顾清寒看陈凡的目光也越来越微妙。
    又有两个老人闻声过来，几人聊了没几句，发现了一个更加离谱的问题。
    “等等。”
    铁匠老李看向酒铺老头：“他跟你说这里是核心商业区？”
    “对。”
    “他跟老夫说我那个铁匠铺的位置，是未来天机城铸造区核心。”
    后来的老人皱眉：“他当时跟我说，我住的地方靠近未来内城。”
    几个人同时看向四周，然后一起看陈凡。
    陈凡沉默了几秒说道：“规划可以调整。”
    “你规划个屁！”
    老李忍不住了：“你所谓的核心成员全部到位，是因为总共只有八个人！”
    “齐没齐？”
    “所谓大批居民正在入驻，就是头一天骗来老夫，第二天骗来他们！”
    “那你就说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高速扩张就是你们几个每天出去做任务，回来多垒几块墙！”
    “那墙是不是越来越长了？”
    “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老人们越说越气，老李指着门外那座恢弘的门楼骂道：“老夫当年就是看见这玩意儿才信了你的鬼话！”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张亮几人。
    “听见没有？”
    几人一脸莫名其妙。
    “听见什么？”
    陈凡抬手指着门楼，傲然开口：“我当时就说先修门有用！”
    众人安静了一下，张亮捂住脸骂道：“你他妈还惦记着证明这钱花得值？”
    “事实胜于雄辩啊！”
    老李差点被气得抡起火钳：“老夫在骂你！”
    “但你确实是看门才进来的。”
    “陈凡！”
    一群人再次笑成一片。
    吵了半天，陈凡反倒越吵越有底气。
    因为仔细算下来，当年那些听起来离谱的承诺，后来还真没落空。
    新的天机城建成以后，老铁匠搬去做了很多年的首席匠人，手底下带出来的徒弟都不知道有多少。
    当年那间连桌子都摆不下几张的酒铺，后来也开进了真正的主街。
    这些最早被骗进来的NPC，最后一个个成了天机盟最早的老人。
    有人留在新城，有人一直没走，也有人在那里住了很多年，年纪大了以后，又收拾东西搬回这几间破屋。
    陈凡想到这里，腰杆彻底直了起来：“老李。”
    老李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后来是不是首席？工坊是不是给你了？”
    “……”
    陈凡又看向酒铺老头：“你的酒楼是不是进了主街？”
    “……”
    “房子有没有？”
    “元老待遇有没有？”
    “我当年说天机城以后会名震天下，最后有没有？”
    几个老人全安静了。
    陈凡拍了拍手：“你们摸着良心说，我当年哪个饼最后没给你们烙熟？”
    张亮悠悠补了一句：“就是换了个地方烙。”
    “城市发展需要战略迁址。”
    “说人话。”
    “这里后来住不下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等笑声慢慢散下去，陈凡才重新打量起四周。
    有些东西跟以前一样，有些明显修过。
    屋顶换了瓦，院墙补过好几处，铁匠铺里的炉子还冒着火，最早那块酒铺招牌少了一角，依旧挂在门口。
    这里没有被供起来，也没有变成什么纪念地方。
    还是有人做饭，有人打铁，有人在院子里晒衣服。
    陈凡看向那个后来从新城搬回来的老头：“那边不是住得挺好的吗？回来干嘛？”
    老人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青石路，笑了笑说道：“住久了，还是这边清净。”
    老李哼了一声：“老夫那边的工坊早交给徒弟了，这里的炉子反倒更顺手些。”
    陈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去的故事从未停留，但只要有人记得，就不会结束。
    若雪从进来以后便很少开口，这时老李才注意到她，打了个招呼：“若雪姑娘。”
    若雪轻轻点头：“好久不见。”
    “倒也没多久。”老李想了想：“你前些年还回来过。”
    闻言，陈凡转头问道：“你回来过干嘛？”
    若雪看着这座连村落都谈不上的小城，淡淡说道：“看看。”
    老李却在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送了件你的东西回来。”
    陈凡微怔：“我的？”
    “你那根烧火棍还在里面。”
    老李转身进了铁匠铺，铺子比外面看起来还旧，墙上挂着各种用了许多年的工具，炉火烧得不旺，越往里面光线越暗。
    推开后面一扇小门，陈凡走进去后，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安静躺在旧兵器架上。
    没有宝光，也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看起来极为普通。
    姜洛神从后面探出脑袋，看了半天问道：
    “这根烧火棍是你的？”

 第108章 帝主的帝兵

    “烧火棍？”
    姜洛神听见老李刚才的称呼，又盯着兵器架上的黑棍看了半天，顿时有些理解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通体漆黑，木质，没有刀刃，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横在那里还真跟灶台边随手捡来的棍子没多少区别。
    “你看着不像？”
    张亮伸手比划了一下：“往灶台旁边一塞都没人多看一眼。”
    陈凡走过去把黑棍拿起来，脸顿时有些黑：“一群没文化的东西，这叫返璞归真。”
    “刚做出来那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十来年了还没想出新词？”
    “好用为什么要换？”
    姬九歌看着那根通体漆黑的长棍，眼眸弯了弯说道：“妾身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挺像的。”
    陈凡撇了撇嘴：“媳妇，自己人。”
    “妾身知道呀。”
    “知道还拆我台？”
    姜洛神顿时笑了起来。
    韩峥没有跟着笑，盯着那根黑棍看了会儿，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诸神纪元停服后，官方曾经整理过大量的的游戏资料，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那些站在时代顶端的人。
    很多东西只有零散录像，很多战斗甚至连清晰画面都没留下，其中有一件兵器，在玩家论坛里一直有个极响亮的称呼。
    【帝兵】。
    那是万道帝主曾经使用过的独有兵器，没有公布过名字，留下的影像也极少，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到战斗中不断变化的兵器轮廓。
    枪，剑，刀，伞……
    甚至有人至今还在争论，那到底是一件兵器，还是万道帝主同时携带了很多件不同的武器。
    韩峥想到这里，又仔细看了眼陈凡手里的黑棍。
    太普通了，跟那些模糊录像里杀气腾腾的东西，怎么看都沾不上半点边。
    “重量倒是没怎么变。”
    陈凡笑了笑，握着长棍掂了两下，许多早就不用再想的习惯便自己回来了，他的拇指沿着棍身滑过，在靠近中段的位置轻轻一压。
    咔！
    清脆的机括声在旧屋里响起，漆黑棍身从中间向两端滑开了一截，原本不过一人高的长棍向外延伸，前端木质结构彼此错开，寒光从内部探出，一截锋利枪头探了出来。
    原本平平无奇的黑棍，变成了一杆两米多长的黑色长枪。
    姜洛神眼睛一下就亮了：“爹爹，这还能变啊？”
    “废话。”
    陈凡随手挽了个枪花，动作谈不上多快，却极为顺手。
    韩峥看了两眼，皱眉问道：“你现在不是还没有诸神世界的力量吗？”
    陈凡奇怪地看他：“我又不是手断了。”
    “我的意思是，这东西不需要力量驱动？”
    “变个形而已，要什么力量？”
    陈凡握住枪身往回一拉，一手搭在中段猛地一抽。
    锵！
    一柄长剑被他从枪身内部抽了出来。
    姜洛神愣了愣，看看陈凡右手的剑，再看看那依旧保留着完整枪锋的长枪，忍不住问道：“不是整根变过去的？”
    陈凡笑了笑：“谁告诉你是整根变了？”
    姜洛神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说道：“我以为就跟戏法似的，枪变成剑，剑再变成别的。”
    张亮在后面笑道：“那还能叫帝兵？老大这玩意儿别的不说，当年捅人确实挺方便的。”
    陈凡瞥了他一眼：“不会夸可以闭嘴。”
    “我没夸你啊。”
    “滚。”
    陈凡把剑重新送回枪身，手腕一转，拇指扣住另一处机关。
    黑色长枪中段传来一连串细密声响，一根根木质伞骨从枪身向外展开，折叠在内部的暗色伞面随之撑开，转眼便化作一面宽大的黑伞，而前端的枪锋却依旧稳稳朝外。
    韩峥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换了个角度重新看了一遍。
    “枪还在？”
    “不然呢？”陈凡拿着伞晃了晃：“打到一半开个伞就得把枪扔了，那我弄这玩意儿图什么？”
    宋知微走近一些，看着伞面问道：“这个也是木头？”
    “伞骨是。”
    陈凡屈指弹了弹伞面：“这个不是。”
    “龙皮。”老李抱着胳膊说道，随意得跟说普通牛皮没什么区别，拿起火钳又拨了两下炉子：“这东西当年为了做出来，糟蹋的好材料比老夫整个工坊都值钱。”
    “什么叫糟蹋？”
    陈凡立刻不乐意了：“材料不用难道留着下崽？”
    “这句话老夫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张亮乐道：“修门的时候说过。”
    老李：“……”
    “你这辈子就这一套是吧？”
    陈凡全当没听见，随手一挥把伞收了回去。
    姜洛神围着黑枪转了好几圈，好奇问道：“爹爹，你以前就一直用这个？”
    “后来是。”
    张亮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前面可不是。”
    陈凡握着长枪的手一顿，扭头看他：“你最好闭嘴。”
    姜洛神一听就知道有故事，立刻跑到张亮问道：“那以前是什么样的？”
    “诸神纪元又没有什么武器栏。”
    张亮咧嘴笑道：“武器就是武器，你想用刀就得带刀，想用枪就得带枪，哪有手一点，东西直接从空气里冒出来这种好事？”
    韩峥闻言愣了下，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却和现实里过去的游戏完全不同。
    没有背包里装几十把武器，打架时随手点击切换。
    想用什么，就得真实地带在身上，而神机者偏偏又是出了名的兵器多。
    张亮越想越乐：“没这根烧火棍以前，每次跟老大出门，我都感觉他在搬家。”
    江涛也想起了当年的画面，笑骂道：“背后两把，腰上三把，腿上都他妈能给你绑一把，偶尔还让我们帮他拿。”
    陈凡脸一黑：“那他妈叫战术储备。”
    “十一把兵器叫战术储备？”
    “那次副本机制特殊。”
    “你每次都这么说。”
    十来年前，天机盟还没有后来的规模，几个人出任务时最大的乐子之一，就是猜陈凡今天又往身上挂了多少东西。
    刀、剑、长枪、短兵，甚至一些平时根本没人会带的古怪玩意儿。
    陈凡偏偏还不觉得多。
    “这把破甲。”
    “这把追人。”
    “这个打群架。”
    “这个留着阴人。”
    张亮当时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了句：“你到底是去打架还是去摆摊？”
    陈凡背着满身家伙，头也不回：“你懂个屁，准备充分才能应对突发情况。”
    后来事实证明，他准备得确实很充分，就是收尾的时候比较折磨人。
    一场大战结束，别人在摸尸体、捡材料、翻宝箱，天机盟一群人满山遍野替陈凡找东西。
    “老大，你刀呢？”
    “刚才追人的时候扔了。”
    “枪呢？”
    “山下面。”
    “剑呢？”
    陈凡站在那里认真想了半天：“应该还插在谁身上吧。”
    每次这种对话都让张亮当场就想把刚捡回来的刀再扔下去。
    姜洛神听得笑个不停：“所以后来你才弄了这个？”
    “主要是方便。”
    “放屁。”张亮翻了个白眼：“主要是我们不想再帮你捡了。”
    “你看看这群畜生，一点为领导奉献的精神都没有。”
    陈凡把长枪收回黑棍形态，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还能变什么？”
    姜洛神又问：“可以变成刀吗？”
    “那可多了去了。”
    陈凡说完，手掌往棍身下一滑，准备把另一组结构解开。
    咔的一声轻响，黑棍内部弹开了半寸。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又往下一压，里面顿时传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老李脸色一变：“别动！”
    陈凡手还搭在机关上，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坏了？”
    “你说呢？”
    老李一把将黑棍接过去，抱到靠窗的位置仔细检查起来，刚才还笑得开心的张亮几人也围了过来。
    老李先顺着棍身看了一圈，指节在表面敲了几下：“建木没事。”
    韩峥问道：“建木？”
    “通天建木。”
    老李随口解释一句：“别看是木头，寻常金铁放它面前还真不一定够看，水火也伤不了它，这根主体要是都烂了，你这东西也不用修了，直接埋了吧。”
    陈凡松了口气：“没事还不能变？”
    老李斜眼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房梁没塌，屋里烧光了也算没事？”
    “……”
    “放了这么多年已经算命大了。”
    老李检查半天，把黑棍重新推给他：“基础变化还能凑合用，复杂一点的最好先别碰。”
    “你修一下呗。”
    “不修。”
    陈凡愣了愣：“你不是首席铁匠吗？”
    老李额头上的青筋当场又冒出来了：“整个城就老夫一个铁匠！”
    张亮他们瞬间笑出声来，陈凡也发现刚才捅到旧账上了，赶紧摆手：“行行行，不提首席，那你到底能不能修？”
    “不能。”
    老李回答得很干脆：“这东西当初也不是老夫造的，里面很多结构老夫看得懂，真让我拆开重做，我可不敢。”
    陈凡怔了怔：“那怎么办？”
    老李看了他一眼：“谁给你做的，你找谁去。”
    话音一落，张亮的嘴角就翘起来了，江涛扶着他肩膀也开始抖。
    周建豪伸手摸了摸鼻子，一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
    韩峥看了一圈，疑惑问道：“是谁？”
    老李淡淡说道：“欧冶子大师。”
    空气安静了片刻。
    张亮没憋住：“噗！”
    陈凡瞪过去：“笑什么？”
    “没有。”
    “你他妈脸都快咧耳朵根了。”
    江涛清了清嗓子：“我主要是在想，找到人以后，你是拿烧火棍去修，还是让他先拿你练练锤子。”
    韩峥听得有些不对劲：“你和欧冶大师有仇？”
    “没有。”
    陈凡回答得飞快：“一点小摩擦而已。”
    周建豪在旁边说道：“嗯，确实是小摩擦。”
    （烧火棍的正式名字我还没定下来，大家可以替它取个名字，如果有相中的我会用哦~）

 第109章 小浪浪来认祖宅了！

    闻言，韩峥看陈凡的眼神顿时更奇怪了，连宋知微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想什么呢？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事，我是那种人吗？”
    陈凡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黑棍，连忙说道：“你们现在不是天天往各种融合区跑吗？顺便帮我留意个人。”
    “欧冶大师？”
    “对。”
    “有画像、以前活动范围之类的信息发我一份。”韩峥点点头：“目前降临区域越来越多，登记过的NPC也在持续增加，有消息我通知你。”
    张亮也说道：“我们这几天还有外勤，到时候帮你瞅瞅。”
    江涛笑呵呵补了一句：“真找到了我们先通知你跑路。”
    “滚蛋！”
    众人正说着，韩峥的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逐渐有些古怪。
    “怎么了？”宋知微问道。
    韩峥挂断电话，看向陈凡：“外围第一批登记人员已经放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呗。”
    “浪崖和惊鸿在最前面。”
    陈凡眉毛顿时挑了一下，张亮乐了：“呦，太孙来看祖宅了？”
    ……
    镜头里，那座恢弘门楼越来越近，【天机城】悬在高处，弹幕早就刷得快看不清了。
    【浪老师今天能不能争口气，别又让史料本人当场纠错？】
    【先找核心仓库！我赌里面一屋子好东西！】
    【十大禁地是真的假的？】
    【有没有天机盟当年的议事大殿？我要看看世界第一公会的大佬以前在哪指点江山。】
    【建议先找族谱，确定浪老师现在到底排第几辈。】
    浪崖脸一黑：“最后那个房管封一下。”
    惊鸿嗤笑：“急了？”
    “滚。”
    浪崖整理了下表情，重新对着镜头说道：“先说清楚，目前官方能确认的只有这里确实属于天机盟，具体是不是大家印象里的那座天机城，现在还没有最终结论。”
    惊鸿瞥了他一眼，揶揄道：“退路先铺好了？”
    “什么叫退路？”
    浪崖一本正经：“这叫严谨！”
    【翻译：一会儿错了别骂我。】
    【浪老师真的成长了，现在分析历史知道先买保险。】
    【上次他严谨的时候，史料本人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
    “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浪崖骂了一句，和惊鸿一起穿过门楼，刚进去第一眼就看见陈凡。
    第二眼，看见张亮，再往旁边一扫，江涛、周建豪、刘建召……一排天机老人在那边站得整整齐齐。
    浪崖脚下一转，没有半点犹豫，扭头就往外走。
    惊鸿愣了一下：“你干嘛？”
    “外面信号好，我调一下设备。”
    张亮远远喊道：“回来！”
    浪崖脚步更快：“听不见！”
    “祖宅都到了，不给祖宗请个安？”
    浪崖脚步一僵：
    “今天这祖宗谁爱认谁认！”
    直播间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实地考证。现在：申请撤回考古申请。】
    【浪老师跑什么，那都是活史料啊！】
    【建议惊鸿把门堵住，别让他跑。】
    陈凡抱着黑棍站在远处，笑得不行：“来都来了，跑什么？”
    浪崖沉默几秒，长长出了口气转身回来：
    “我主要是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来工作的。”
    惊鸿似笑非笑地道：“刚才怎么没想起来？”
    “职业素养偶尔也有延迟。”
    【怂就怂，词还挺多。】
    【建议把职业素养延迟关了。】
    浪崖权当没看见，镜头越过众人朝里面扫去，然后就转不动了。
    一条青石路，几间老房子。
    一间铁匠铺，一间小酒铺，不远处的院子里还晾着几件衣服。
    再往后。
    山。
    【浪老师，镜头往里啊。】
    【别对着生活区拍了，主城呢？】
    【是不是没加载出来？】
    浪崖皱了皱眉，举着手机继续往前，没多大会路就没了。
    惊鸿站在青石路尽头，一脸错愕：“到头了？”
    直播间开始不对劲了。
    【别找了，再往前就是进山采蘑菇了。】
    【镜头别拉太远，我怕一不小心把全城拍进去了。】
    【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闭嘴，我不想听。】
    浪崖沉默片刻，重新找回专业状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融合过来的应该只是天机城的一部分外围区域，真正的城区还没有完全……”
    张亮在后面随口说道：“挺全的。”
    浪崖声音一顿，猛地回头问道：“什么挺全？”
    “基本都在这。”
    “……”
    弹幕一下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抢救失败一次。】
    【浪老师：外围。史料本人：全景。】
    【别分析了，再分析这城还得缩水。】
    浪崖嘴角抽了抽，仍然不死心：
    “不对，那这里应该只是外城生活区，真正的核心区域没有一起过来。”
    陈凡伸手一指：“那里。”
    浪崖顺着看过去，一间普普通通的老屋，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和十来把椅子。
    惊鸿过去探头看了几眼：“这是什么？”
    “议事厅。”
    惊鸿慢慢转过头：“你确定？”
    陈凡翻了个白眼：“以前天天在里面吵架，我能不确定？”
    直播间又开始刷屏。
    【第二次抢救失败。】
    【《世界第一公会核心会议厅首曝》】
    【我家棋牌室都不敢说自己这么核心。】
    【十大禁地不会是因为没地方盖吧？】
    【第十禁地：后山。没有允许不许去，因为那里有野猪。】
    浪崖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说道：
    “那也就是说，这地方后来经历过比较严重的毁坏，所以大部分建筑已经……”
    “现在比以前强多了。”
    周建豪幽幽接了一句：“以前更破。”
    “……”
    直播间直接炸开。
    【三杀！】
    【外围、核心没回来、战损遗址，三条活路全堵死了！】
    【浪老师别救了，尊重遗体吧。】
    【天机城：求你别说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大。】
    【这不是城，这是创业孵化基地吧？】
    【孵化什么？穷人吗？】
    浪崖站在青石路中间，愣了好一会才问道：“所以这里……”
    “老的。”张亮笑道：“后来那座，才是你们熟悉的天机城。”
    惊鸿站在那间小议事屋门口重新打量了一圈，最后很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你们以前是真穷啊。”
    陈凡脸一黑：“这叫资源紧张。”
    张亮在旁边补道：“第一次凑的钱全修门了。”
    浪崖猛地转头：“全部？”
    “一分没剩。”
    浪崖看看大门，表情逐渐精彩起来。
    弹幕的反应比他快多了。
    【破案了！世界第一公会创业第一课：先把门头做大。】
    【别人创业：先活下来。天机盟创业：先让别人觉得自己活得很好。】
    【我理解为什么门这么气派了，这不就是大型诈骗……大型招商现场吗？】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面子工程。】
    惊鸿撇了撇嘴：“你居然没被他们打死。”
    陈凡瞪了他一眼：“怎么跟你祖宗说话呢？”
    【来了！又开始加辈了！】
    【惊鸿现在跑还来得及。】
    【浪老师，你有经验，快带他撤。】
    惊鸿黑着脸：“你差不多得了。”
    铁匠铺里的老李大概是被吵烦了，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又吵什么呢？”
    浪崖几乎条件反射地把镜头转了过去：“老先生也是天机盟最早的老人？”
    “算是。”
    “最开始就在这里？”
    “嗯。”
    浪崖刚刚被连续打碎三次的职业素养瞬间又拼了回来：“方便问一下，您当初为什么选择加入天机城吗？”
    老李抱着胳膊，看了眼陈凡：“主要是年轻，不懂人心险恶。”
    浪崖：“？”
    直播间：“？”
    陈凡的脸一下就黑了：“老李，你忙你的去。”
    浪崖眼睛一下亮了。
    “有故事？”
    “没什么故事。”
    老李指了指自己：“老夫当年是这里的首席铁匠。”
    浪崖神情顿时认真：“原来是天机城初代首席铸造师。”
    老李冷笑一声：“全城就老夫一个铁匠。”
    张亮笑得直拍江涛大腿：“你就说是不是首席吧？”
    弹幕直接疯了。
    【草！哈哈哈哈！】
    【我好像逐渐理解天机盟早期的发展模式了。】
    【这帮人根本不撒谎，他们只负责精准定义。】
    【陈凡：你就说哪句是假的吧。】
    惊鸿刚走进那所名为仓房实则是小破屋，就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还真有东西？”
    张亮几人闻言也走了过去，仓门打开以后，里面堆着不少落灰的旧物，其中一些早就坏得看不出原样，靠墙的位置却还放着几件以前用过的兵器。
    张亮进去翻了半天，从里面拽出一件灰扑扑的阔剑，手掌握上去以后，脸上的笑意也少了些，咂了咂嘴道：“还真没扔。”
    见状，江涛眼睛一亮：“找找我的。”
    “你自己没长手？”
    “顺便的事。”
    “滚。”
    老李重新回了铁匠铺，炉火很快烧了起来。
    另一边的小药铺也有人推开门，把封了许久的柜子一格格打开，酒铺老头抱着一坛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酒走出来，拍掉上面的灰。
    浪崖举着镜头慢慢扫过，外面是那座气派得离谱的门楼，里面是几间破屋。
    有人打铁，有人翻仓库，有人找酒，还有几个曾经名震诸神世界的老玩家，正蹲在灰里找自己以前留下来的家伙。
    弹幕里的笑声慢慢少了些。
    【等等。】
    【所以后来那座真正的天机城，是他们一点点建起来的？】
    【最开始真就八个人？】
    【草，从这地方干到世界第一？】
    【突然感觉更离谱了。】
    浪崖盯着弹幕看了会儿，沉默几秒说道：“兄弟们，我现在大概知道后来那座天机城为什么修那么大了。”
    惊鸿疑惑问道：“为什么？”
    浪崖看了看陈凡：“小时候穷怕了。”
    “太孙你给我过来！”
    “撤！”
    浪崖转身就跑，直播镜头一阵乱晃，弹幕彻底笑成一片。
    ……
    闹了一阵后，陈凡也没准备继续待下去。
    张亮他们还在仓库里翻东西，后面几天各自还有外勤，老城这地方倒不用谁专门守着，有空回来看看就行。
    韩峥也记下了欧冶子大师的信息，陈凡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搭，张亮就从仓房里探出头问道：“你去哪？”
    “宋家。”
    江涛看了眼他肩上的黑棍：“修东西？”
    “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能用的材料。”
    “那主要干嘛？”
    陈凡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余额依旧坚强地躺在那里。
    9.9。
    再想想宋家那边三十亿的合作，陈凡抬起头，神情认真。
    “挣钱。”
    张亮一下乐了：“三千万？”
    陈凡脸顿时黑了：“人家三十亿的生意都谈上了，我解决个三千万不过分吧？”
    江涛抱着胳膊想了想：“我怎么感觉宋家要倒霉了？”
    “放屁！”陈凡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回头看向他们认真问道：“这次你们谁入赘？”
    一群人脸彻底黑了，齐声骂道：
    “滚你吗的啊！”

 第110章 灵能

    陈凡原本以为姜洛神肯定会跟着，结果刚走到门口，酒铺那边就传来张亮他们的喊声。
    “老姜头，今晚吃啥啊，这么多年没见不得搞点好东西喝点啊？”
    “地窖里那几坛酱还没坏，晚上正好把后院那头鹿炖了！”
    姜洛神迈出去的脚立刻收了回来，陈凡没好气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撇嘴道：“不去了？”
    “爹爹是去谈正事。”
    姜洛神神情认真：“我突然觉得，若雪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很辛苦。”
    若雪正在和宋知微核对老城里的人员登记，闻言抬起头问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一定要去吗？”
    姜洛神眨了眨眼：“人是会成熟的。”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已经冒起炊烟的后院，翻了个白眼：“你熟的方向挺香啊。”
    姜洛神抱住若雪的胳膊晃了晃，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若雪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
    “……”
    顾清寒坐在石阶旁翻着书，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陈凡问道：“你也不去？宋家说不定有热闹看啊。”
    “我陪她们。”顾清寒翻过一页，抿了抿唇道：“有你就够热闹了。”
    陈凡脸一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姬九歌轻笑了一声，柳凌烟默默站到了陈凡身边，神情坚定：
    “师父，我跟你去。”
    “走吧。”
    陈凡上车后看了眼驾驶位，诧异道：“你亲自送？”
    韩峥系上安全带：“顺路。”
    “这么闲？”韩峥扭头看了他两秒：“你从哪看出来我闲？”
    陈凡还没回答，韩峥放在中控旁边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会儿，冷静的发出指令：“让测绘组先停，坐标重新校一遍，确认道路是不是又发生了偏移。”
    电话刚挂，第二个又打了进来，一个接一个。
    陈凡坐在副驾驶看得乐了：“挺忙啊。”
    韩峥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直到车驶出天机老城，手机才消停了一会儿。
    外面的道路已经和陈凡印象里完全不同，新铺的临时公路从山脚绕过，一侧还能看见原本属于现实的水泥护栏，再往另一边，却是一大片刚刚拼进来的山林。
    远处有测绘无人机贴着山势飞过，更远一些的荒地上搭起临时营地，工程车辆来回进出，道路旁隔一段就能看见临时警示牌。
    两个世界正在一点点汇合，变成全新的世界。
    陈凡看了一阵，忽然问道：“你们最近一直说灵能，那东西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厉不厉害？”
    韩峥单手扶着方向盘：“研究明白了一部分。”
    “说说。”
    “先说结论，灵能不是灵气。”
    陈凡瞥了他一眼：“废话，要是一样你们重新起名字干什么？”
    韩峥懒得跟他计较，继续说道：“我们这个世界原本也存在一种底层能量，只是过去一直处于沉寂状态，几乎无法被人体直接感知，目前内部暂时叫源能。”
    “诸神世界那边则是灵气。”
    “现在两个世界发生融合，变化的不只是土地、城市和人口，底层环境也在重构。”
    陈凡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所以灵气和那个源能撞到一起，生了个新的？”
    韩峥额角跳了下：“你这个说法非常不严谨。”
    “意思对不对？”
    “大体上对。”
    姬九歌坐在后排，闻言笑了笑。
    韩峥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继续道：“准确来说，两种能量都在适应如今正在形成的新天地，最终出现了一种更加稳定的新形态。”
    “目前官方暂时统一称作灵能。”
    陈凡摸了摸下巴：“那现在怎么还到处都是灵气？”
    “因为还没融合完。”韩峥说道：“新增区域每天都在带来大量灵气，我们这边的源能也在持续活化，新生灵能的存量目前很少。”
    “那现在三种能量同时存在，乱不乱啊？”
    “你说呢？”
    韩峥没好气道：“研究院那帮人最近掉的头发都快能拿去做假发了。”
    陈凡笑了两声，又问道：“那共鸣者呢？”
    “现实里已经有越来越多人能够直接感知灵能，并且和周围环境产生稳定响应，所以叫灵能共鸣者。”韩峥揉了揉眉心：“人数还在统计，每天都在涨。”
    陈凡想到天衡和宋家之前提过的数字，疑惑问道：“天衡都有四千多人了？”
    韩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国家会比一家企业慢？”
    “那倒没有。”
    “全国范围的筛查早就在做，军队、警务和部分重点单位也有自己的训练体系。”
    韩峥顿了顿说道：“天衡动作快，是因为他们只需要从几十万人里筛选自己想要的人，再集中资源砸下去，国家要管的是全国。”
    “确实，这就跟一毛钱领鸡蛋一样，总有老太太来。”陈凡点了点头：“那这帮共鸣者现在怎么算实力？”
    “沿用九境。”
    陈凡乐了：“抄作业？”
    “有现成的标准为什么不用？”
    韩峥说道：“研究结果表明，虽然使用的力量不同，但生命对力量的掌控层次和诸神世界原本的九境体系高度一致。”
    “一境淬体，灵能入体，强化筋骨、肌肉和脏腑，让身体真正突破普通人的极限。”
    “二境贯劲，力量贯通全身，爆发、透劲、卸力都会出现明显变化。”
    “三境外放……”
    陈凡接了一句：“力量离体。”
    “对。”韩峥点头：“拳罡、刀芒、剑气的稳定出现都是从这一境开始。”
    柳凌烟坐在后面听了一会儿，开口道：“和我们那边一样。”
    “所以才沿用，不过也有一点不一样。”
    韩峥说到这里，语气认真了些：“现在几轮测试的数据都显示，在相同境界、相同掌控层次下，灵能对肉身的强化、能量稳定性和爆发效率，普遍高于旧灵气。”
    陈凡皱了皱眉：“同境更强？”
    “只看体系基础的话，是这样的。”
    车内安静了片刻，姬九歌望着窗外那些陌生与熟悉交错的山河，轻声说道：“新天地孕育出的力量，本就该更适合如今的天地。”
    韩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研究院那边写了一百多页报告，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陈凡没忍住笑道：“你这么总结，人家听见能哭。”
    “让他们哭吧。”韩峥叹了口气：“我这几天下来拢共没睡三小时。”
    闻言，陈凡的眉毛挑了挑：“这么惨？”
    韩峥看着他，认真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全国就共鸣者这一件事？”

 第111章 天衡的共鸣者

    “新增融合区要测绘，道路要重新修建，铁路有的多出几十公里，有些少了半截，新来的人要登记，诸神世界的势力要接触，灵能要研究，共鸣者要……”
    韩峥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痛苦：“还有一群刚过来的NPC，十来年前跟玩家结的仇，现在跑到官方来要求主持公道。”
    陈凡听到这里感觉有些不对：“最后这个怎么听着跟我有关系？”
    韩峥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玩家值得。”
    “靠！”
    “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是新问题。”韩峥吐了口气：“真有分身术的话，你给我介绍一个，国家报销学费。”
    姬九歌认真想了想说道：“妾身倒是听闻过几种分魂化身之法。”
    韩峥眼睛一亮，立刻问道：“真能学？”
    “看路！”
    陈凡一把抓住方向盘，瞪眼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还真问啊？”
    “子是不语又不是不信。”韩峥赶紧把车扶正，脸一点都没红：“你一天接八百个电话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有若雪！”陈凡靠回座位，一脸贱样：“那宋家呢？你们忙归忙，天衡都围成那样了，官方不管？”
    “管什么？”韩峥反问：“郑海派人冲进去抢东西了？”
    “没有。”
    “打伤宋家的人了？”
    “没有。”
    “逼着宋璋签合同了？”
    “也没有。”
    “设备厂什么时候交货是企业经营安排，运输公司接不接灵材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韩峥打了下方向，避开前面正在铺路的工程车说道：“甚至连周边工程天衡拿的手续从官方层面来看也没问题，那么问题来了，你让我抓谁？”
    陈凡想了想：“缺德算不算？”
    “刑法里暂时没有这一条。”
    “那你们就这么看着？”
    “宋家是独立势力，不是国家资产。”韩峥说道：“人家刚来到现实，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登记、安置、保障安全和基本权益。”
    “总不能因为他们手里有我们可能需要的技术，就直接上门告诉宋璋，从今天开始你们归国家了，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陈凡咂了咂嘴：“听着确实有点土匪。”
    韩峥瞥了他一眼：“你居然知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凡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感觉这货在阴阳自己。
    “宋家的情况目前也在评估。”韩峥继续道：“问题是到底怎么定。”
    “是一个价值很高的传统工匠家族，还是特殊灵材生产组织，或者已经重要到能够影响未来灵能装备体系。”
    “不同级别，官方介入方式完全不同。”
    陈凡听到这里反应过来了，指了指自己瞪着眼问道：“所以你今天送我，不只是顺路？”
    韩峥面不改色：“也是顺路，顺便看看宋家。”
    “看什么？”
    “人，技术，还有他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韩峥说道：“秦老给你那张特别顾问证，不是让你揣兜里出去显摆的。”
    陈凡一脸莫名：“不然呢？”
    “……”
    韩峥沉默了好几秒：“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为什么？”
    “我血压高。”
    陈凡乐了，靠在座椅上往外看去。
    车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道路逐渐宽了起来，天衡的标志也开始频繁出现。
    工程营地，物资中转点，临时测绘站……
    再往前，一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竖着几块醒目的牌子。
    【天衡灵能共鸣临时测试点】

 第112章 打架可以，不能白打！

    “陈先生，总算见到你了。”
    郑海笑着走到近前，主动伸出手。
    陈凡和他握了一下，目光在那张脸上顿了顿。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这张脸陈凡并不陌生。
    天衡集团少公子，现任集团副总裁，这些年没少出现在财经新闻和各种商业论坛里。
    尤其是最近天衡大规模进军融合区、灵能共鸣和特殊材料领域以后，露面的次数更多。
    “我也认识你。”陈凡松开手说道：“新闻里经常见，有钱人的脸就是容易刷到。”
    郑海笑道：“没想到陈先生还关注财经新闻。”
    “以前不关注。”
    “现在呢？”
    “欠了钱以后，被迫开始关心一下有钱人的世界。”
    郑海明显怔了下。
    韩峥扭过脸，肩膀抖了两下。
    陈凡斜了他一眼：“想笑就笑，憋出病了还得浪费国家医保。”
    “我没笑。”
    “嘴都快咧开了。”
    郑海也没追问那钱是怎么欠出来的，转头看向场中那两名年轻人，扶了扶眼镜问道：
    “刚才这一场，陈先生觉得怎么样？”
    陈凡抿抿嘴：“你们赢了。”
    “占了体系上的便宜。”
    郑海回答得很坦然：“宋家的人经验更足，技巧也更成熟，前几次交手已经证明了。”
    “我们这边的人训练时间不长，最后能占上风，主要还是灵能本身的基础规格更高。”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宋家年轻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陈凡淡淡道：“郑总安慰人的方式挺伤人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才伤人。”
    郑海笑了笑，没有接话。
    “设备、运输、招人。”陈凡朝周围扫了扫，又朝场中扬了扬下巴说道：“现在连拳头都摆到宋家门口来了，你们这合作谈得挺立体啊。”
    郑海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以后天衡参与融合区的项目只会越来越多，项目安全总不能什么都依赖官方。”
    “培养自己的共鸣者，是集团正常规划而已。”
    “我也没说你要打谁，不过拳头这东西，摆在桌上就够了。”
    陈凡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揶揄：“不一定非得挥出去。”
    郑海看了他几秒，方才笑着说道：“陈先生比我想象中更懂商业。”
    “我不懂商业。”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主要比较擅长在挨揍以前先看谁拳头大。”
    人群外也在这时传来动静，宋云昭带着几名宋家人快步赶来，刚到近前便先朝陈凡拱了拱手。
    “陈会长。”
    陈凡点了点头，而宋云昭显然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朝场中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很紧。
    跟在她身后的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神色微冷：“刚才是二境？那三境呢？”
    郑海没有拒绝，笑着问道：“宋师傅想试？”
    “都摆到宋家门口了，总得看明白。”
    宋云昭看了他一眼：“点到为止。”
    宋家中年男子捏了捏拳头：“小姐放心。”
    郑海转头吩咐几句后，不多时天衡便有人走出，三十岁上下，一身灰色训练服，腰间挂着一把制式短刀。
    韩峥靠近陈凡一些，低声道：“天衡第一批三境共鸣者。”
    陈凡挑眉：“养得挺快。”
    “几十万人里挑人，再拿钱砸。”韩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慢才奇怪。”
    周围重新让出一片空地，两人没有废话，直接交上了手。
    宋家中年人经验老辣，脚下每一步都卡得很准，连续几次逼得天衡共鸣者无法完整出刀。

 第113章 价值三千万的战斗，体验拉满了！

    这次轮到陈凡不说话了。
    韩峥乐了：“人家答应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草，报低了！”陈凡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价都不带砍的。”
    闻言，郑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想说话就看见陈凡掏出手机说道：“先说好，打完立刻结账。”
    “可以。”
    “备注技术咨询费。”
    郑海问道：“为什么？”
    陈凡瞥了眼韩峥道：“你写三千万打架费，我怕官方把我账户封了。”
    韩峥扭过头，不想理他。
    柳凌烟眨了眨眼睛：“师父，要打吗？”
    “去吧。”陈凡想了想，又认真叮嘱一句：“人家花了三千万，多少给点体验。”
    郑海闻言笑了起来：“陈先生放心，我们需要的也是真实的战斗数据。”
    “放心。”
    陈凡笑得比他还和善：“肯定真实。”
    韩峥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总感觉这货笑得不太对劲。
    场地重新清开，刚才和宋家三境交手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郑海也在这时开口介绍道：“刘辉，今年三十二岁，从小跟着家里习武，练了二十多年。”
    “二十七岁开始在国内各地参加实战交流，三十岁前就在传统武术圈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灵能共鸣出现以后，他也是天衡第一批通过筛选的人，也是最早进入三境的共鸣者。”
    陈凡打量了刘辉几眼，点头道：“还真不是随便找个人出来挨揍的。”
    郑海笑道：“三千万，总得让陈先生觉得值。”
    “你这么一介绍，我突然又感觉三千万报低了。”
    郑海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刘辉倒没在意两人的话，从柳凌烟走进场地以后，他的注意力就已经全部落到了她身上。
    北苍武圣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那场直播里的战斗，他来来回回看过不知道多少遍，欺天步、截天武道，包括柳凌烟每一次近身时的选择，都被天衡训练中心拆开研究过。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很危险，但真正面对对方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纤细，身上也没有什么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势。
    若是在大街上擦肩而过，很难有人会把她和“武圣”两个字联系起来。
    更何况如今的柳凌烟，能用的也只有三境力量，而他同样是三境，并且灵能的基础规格还要更高。
    刘辉并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赢，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能被叫做武圣，说明眼前这个小姑娘绝不止于表面上的柔弱，但他练了二十多年武，也不是刚觉醒几个月、连怎么出拳都不会的新人。
    至少，他认为自己应该有资格真正和北苍武圣交几次手，甚至逼出一些东西。
    刘辉深吸一口气，双脚前后错开，体内灵能顺着筋骨向四肢贯去。
    “刘辉，请！”
    柳凌烟抬手抱拳：“请。”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刘辉没有第一时间抢攻，他知道柳凌烟最危险的是什么，那套几乎能把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到极致的截天武道若是施展开来，没有几个人能接得住。
    所以不能让她轻易进来，只要先把距离拉住，利用灵能更强的外放能力不断压制，再逼她主动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念头刚刚转到这里，柳凌烟便向前迈了一步。
    刘辉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距离不对！
    明明还有数米，柳凌烟的身影却已经闯进了他最难完整发力的位置。
    欺天步！
    刘辉心里早有准备，当下反应也不慢，脚下一沉，双臂瞬间抬起，灵能轰然灌入其中。
    既然已经躲不开，那就挡！
    刚才和宋家三境硬碰时，他就亲身体会过灵能在基础力量上的优势。
    柳凌烟眼下能发挥的实力，也只有三境而已。
    正面接一拳，他扛得住。
    挡住以后借力退开，重新拉开距离，再用外放……
    刘辉脑海里的后续战术全部成形，而柳凌烟的拳头也到了。
    没有拳罡，没有夸张的灵气声势，就是很简单的一拳。
    肩腰胯腿在那一刻连成一线，三境所能调动的力量，被截天武道压进了这一拳里。
    砰！
    一股从未想象过的力量自那看起柔弱的拳头上冲击而来，刘辉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他感觉就像是有一辆大运汽车跑出了敞篷跑车的速度，然后带着重卡的恐怖重量撞上了自己。
    下一刻，他双脚离地，整个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十几米外，训练场边的护栏轰然翻倒，刘辉撞在地上，又顺着惯性滚出去好几圈才停下来。
    整个训练区一下没了声音，刚才还等着看北苍武圣和新时代三境究竟能打成什么样的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郑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韩峥看了眼躺在远处的刘辉，又慢慢扭头看向陈凡。
    “哎呀！”
    陈凡眨了眨眼，紧接着一拍大腿，一脸痛心地看向柳凌烟问道：“凌烟，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我们要尊重客户啊！”

 第114章 人若动心，如何能止

    “不会。”
    郑海看了眼柳凌烟，又看看陈凡，摇着头拿出手机：“让财务打款。”
    陈凡脸上的笑容当场真诚了不少，竖起大拇指：
    “郑总大气！”
    韩峥在旁边说道：“你刚才还说人家把拳头摆宋家门口。”
    “一码归一码。”
    陈凡义正词严：“商业信誉必须尊重。”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陈凡立刻低头看去。
    【到账：30，000，000.00元】。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
    三千万。
    外债。
    终于……
    陈凡赶紧把脑子里那个词掐了，抬头看向柳凌烟，目光格外温柔：
    “凌烟，咋越看越感觉你越漂亮呢？”
    “师父~~”柳凌烟捂了捂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韩峥幽幽说道：“三千万反光都反出幻觉了？”
    “滚啊，你不是忙么，还在这干嘛？”
    “看会热闹啊！”韩峥摆了摆手：“看完了，走了走了。”
    打完款后，郑海的目光重新回到刘辉身上。
    刚才那一拳虽然短，却远比一场打满几十回合的切磋更加直观。
    刘辉并不是没有武术基础，恰恰相反，二十多年的练武经历，放在现实世界远超绝大多数人。
    但到了柳凌烟面前，依旧显得嫩了点。
    郑海沉默片刻，说道：“看来我们之前想得还是简单了。”
    陈凡挑眉：“怎么？”
    “训练中心缺的，不只是让共鸣者更快进入下一境。”
    郑海说道：“普通武术教练也不够。”
    “我们缺真正经历过高境战斗的人。”
    “一个真正知道三境、四境、五境乃至更高层次，该怎么使用力量的人。”
    陈凡看了他几秒，哼了哼说道：“材料，装备，人就算了，现在连怎么打架都准备一起买。”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周围那些天衡共鸣者，意味深长地道：“郑总，你这不是单纯给宋家看共鸣者有多厉害。”
    “你是在告诉他们……以后天衡连自己的拳头，都能养出来。”
    郑海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说道：“企业总要有保护自己资产的能力。”
    陈凡咂了咂嘴：“看吧，我就说他们这合作谈得挺立体。”
    见没事了，宋云昭走了过来，“父亲一直在等你。”
    陈凡连连点头：“走走走。”
    郑海没有阻拦，侧身让开道路，笑着说道：“陈先生先忙，我们以后再聊。”
    陈凡看了他一眼：“下次三千万以下的项目就不用聊了。”
    郑海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陈凡心情不错地转身离开，姬九歌和柳凌烟跟在身后。
    宋家距离训练区并不远，走进去后，外面的喧闹被高墙隔开。
    陈凡一路扫过去，有几间作坊已经停了火，材料堆着，设备进不来，成品也不好往外运。
    这些情况他之前了解了一些，但也没多问。
    宋璋就在正厅等着，见陈凡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两步。
    “陈会长，好久不见。”
    “老宋啊，这么客气干啥，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送点久别重逢的见面礼，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陈凡坐下以后，朝外面抬了抬下巴：“外面挺热闹啊。”
    “陈会长……还是这个性子。”宋璋脸上带着几分苦笑说道：“郑海动作很快，设备进不来，东西不好往外运，不过这些老夫还能想办法熬。”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方才说道：“但有件事，老夫不知道怎么熬。”
    陈凡拿起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人？”
    宋璋点了点头，宋云昭递来茶水，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宋家从未亏待过他们。”

 第115章 动不动找家长，讲不讲武德？

    “好解决？”
    宋璋盯着陈凡，连手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都顾不上了。
    陈凡点点头，拿着黑棍往椅背上一靠：“你们家现在的问题，不就是年轻人看见外面的东西多了，想学点新的，就得先离开宋家么？”
    宋璋皱眉道：“正是。”
    “那就让他们在宋家也能学啊。”
    “……”
    宋璋没说话。
    宋云昭也看着他。
    “怎么？我的普通发很不标准吗？你们这都听不懂？”
    陈凡等了一会，见父女两个还是没反应，抿了抿嘴说道：“实验室想不想要？建啊。现代材料想不想学？学啊。灵能共鸣想不想练？找人教。谁想去学校读书就去，读完又不是不能回来。”
    “至于你们家的古器术，该学还是学，该传还是传。”
    “谁规定路多了，就非得挑一条，把剩下那些全堵死？”
    宋璋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说道：“陈会长说得轻巧，可实验室如何建？那些设备从何而来？灵能共鸣又该找谁来教？宋家连这个世界的文字、制度都还没完全弄懂，谈何将这些东西都搬进来？”
    “谁让你自己弄了？”
    陈凡一脸奇怪，用黑棍敲了敲椅子扶手：“郑海能给你的东西，国家没有？”
    “设备没有？研究所没有？学校没有？共鸣者也没有？”
    “你们宋家那块铁，人家天衡拿回去灌了二十七次灵能都没坏，郑海都快带人住你家门口了，你还担心没人要？”
    宋云昭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检测报告，又抬头问道：“陈会长的意思，是让宋家与大夏官方合作？”
    “这不比卖给天衡强？”陈凡说道：“国家要你们的技术，你们也要国家的东西，大家各取所需。你们家的手艺还是你们家的，年轻人想学新的，也不用非得跑出去给别人打工。”
    宋璋沉默片刻，手掌慢慢落在桌沿上：“若国家也要进我宋家的作坊呢？”
    “那就谈啊。”
    陈凡看了他一眼：“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哪些能合作，哪些祖宗不让动，你自己没长嘴么？”
    “……”
    “你现在最麻烦的不是有人想进你家作坊，是你连谈条件的底气都没有。”
    陈凡指了指桌上的报告：“东西值钱，才有资格谈，你们家东西要真没用，郑海这几天吃饱了撑的天天围着你们转？”
    宋云昭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这几日一直在学现实里的东西，反而比宋璋更快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宋家需要的从来不是把自己变成一家现代企业，而是让现实世界里那些有用的东西流进宋家。
    实验室里的机器能看见材料内部的裂纹、成分和受力变化，宋家的工匠却知道同一块灵材该怎么锻、怎么淬、什么时候该停火。
    两者根本不是非得分个你死我活。
    宋云昭开口道：“爹爹，若宋家自己也有实验室，族中年轻人想学现代材料，便不必先离开宋家，若再有共鸣训练，他们就算走新的路，也还是宋家的人。”
    宋璋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回答，陈凡倒是乐了：“你看，还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
    宋璋瞪了他一眼：“老夫还没老。”
    “我也没说你老。”
    “你那眼神已经说了。”
    “宋家主，年龄这么大了还当高敏人群容易过敏啊。”
    坐在一旁的姬九歌掩唇笑了笑，柳凌烟则一直低头研究桌上的点心，偶尔抬头看看师父，显然已经习惯了陈凡谈正事谈着谈着就能把话题拐到别处。
    “问题是……”宋璋懒得再与他计较，想了好一会才问道：“国家凭什么帮宋家建这些？”
    “所以得先看看你们值不值啊。”
    陈凡说完，转头看向宋云昭问道：“郑海还在外面吧？”
    宋云昭愣了下：“应该还在天衡营地。”
    “叫回来。”
    “叫他回来做什么？”

 第116章 他们马上就知道了

    郑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陈先生所谓的办法，就是直接找官方？”
    “不然呢？”
    “我们谈的是商业合作。”
    陈凡抿抿嘴：“我又没说我要跟你谈合作。”
    郑海看着他，一时间没有接话。
    陈凡朝外面指了指：“你们有设备，有研究团队，有共鸣训练中心……你们有的，国家都有。”
    郑海无奈笑了笑：“陈先生这样做，天衡前面很多准备都白费了。”
    “也不能这么说。”陈凡认真安慰道：“以后修路、运输、设备，宋家该找你们还是可以找，你们这些确实专业，钱又不是不让你挣。”
    郑海推了推眼镜：“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陈先生给天衡留了生意？”
    “客气什么。”
    陈凡摆摆手：“刚赚你三千万，多少得给客户点售后。”
    “……”
    郑海看着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讲办法。
    你刚把路堵上，他就坐飞机。
    偏偏最让人难受的是，还真能飞。
    “受教了。”
    郑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如此，宋家的事情我就不多打扰，陈先生，天衡的合作方案依旧有效，若以后有合适的项目，欢迎随时联系。”
    “放心。”陈凡笑道：“有钱赚肯定找你。”
    郑海离开前，目光转了圈落在陈凡一直放在手边的黑棍上。
    陈凡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这才想起另一件正事。
    “差点忘了。”
    他把黑棍拿起来，往桌上一放。
    宋璋看了过来：“这是？”
    “我以前的兵器。”陈凡把黑棍往他那边推了推：“坏了，帮我看看。”
    宋璋低头打量了片刻，黑棍表面看不出多少出奇之处，颜色乌沉，纹路也极淡，若不是陈凡特意拿出来，放在寻常人眼前，多半只会当成一根材质古怪的木棍。
    看了没多久，他的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伸手将黑棍拿起，指腹沿着棍身一点点摸过去，又屈指在几处位置轻轻敲了敲。
    “不是一种材料。”
    陈凡翻了个白眼：“废话。”
    宋璋抬眼看他，陈凡端起茶杯：“你继续。”
    宋璋懒得理他，重新低下头，越看神情越认真。
    “外面这一层至少混了九种灵材，里面更多，木、金、石、骨，还有几样老夫一时也认不出来，不同材料之间不是简单拼接，里面有完整的导力结构。”
    他换了个位置握住黑棍，片刻后又道：“有些地方已经断了。”
    “能修吗？”
    “看怎么修。”宋璋将黑棍横在膝前：“若只是替换几处已经损坏的灵材，宋家可以做，部分结构若能拆出来，重新炼制也未必不行。”
    陈凡眼睛亮了些：“那不就行了？”
    “老夫还没说完。”
    宋璋看了他一眼：“这件兵器真正麻烦的，根本就不是材料。”
    “这些材料彼此之间的联系太复杂。”宋璋手指点了点棍身，“它们不是各做各的，而是被人硬生生揉进了一套完整体系，少一处材料，可以补。坏一个部件，也可以换。”
    “可若动了里面真正的核心结构……”
    宋璋摇了摇头：“宋家不敢。”
    郑海原本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宋家的古器术到底有多值钱，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宋璋给出的结论竟然只是能处理材料和部分组件。
    宋璋又问：“这件兵器出自何人之手？”
    陈凡扯了扯嘴角：“欧冶子。”
    宋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重新低头看向黑棍，看得比刚才更仔细。
    “难怪。”
    陈凡挑眉：“你认识？”
    “宋家也是铸造家族，很难不知道欧冶子大师，但是想认识就没有那个福分了。”宋璋将黑棍放回桌上，叹息道：“这种东西，别人修只能修它坏掉的地方，想恢复原状，还是得找造它的人。”
    这结论倒和老李差不多，陈凡翻了个白眼道：“也就是说，你们家能打下手？”
    宋璋脸一黑：“什么叫打下手？”
    “提供材料，做点零件，帮忙看看哪里坏了。”
    “……”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宋璋忍了忍，最后还是点头：“若真找到欧冶子大师，宋家可以协助。”
    陈凡顿时满意了：

 第117章 兄弟给你找了个媳妇！

    宋家的事情定下来没几天，陈凡便收到了新的搬迁通知。
    随着诸神原住民、灵能共鸣者和需要参与特殊事务的老玩家越来越多，临时安排的住宅不方便管理，新建的特殊人员综合安置区正式投入使用。
    陈凡一家自然在第一批名单里，张亮、周建豪等天机老人也陆续接到了入住和专项协作安排，愿意参与的人以后都会集中住在附近。
    搬家的时候，陈凡愕然发现自己活了三十多年，家当居然还没有姬九歌她们过来这段时间添得多。
    官方安排的搬家公司来了三辆车，最开始搬的还是他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搬到后面，箱子里就变成了姬九歌网购的各种东西、姜洛神的零食、顾清寒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整套旧书，还有若雪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一箱箱资料。
    陈凡靠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才搬来没多久吗？怎么感觉住了十年？”
    若雪抱着文件箱经过，淡淡说道：“因为有人除了自己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陈凡刚想反驳，姬九歌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抱着两个枕头：“夫君，睡觉的东西妾身都收好了，新家那边床送过去了吗？”
    “送了，老韩说我们拎包入住就行。”陈凡看了眼她怀里的枕头，有些傻眼：“新的不能睡？”
    姬九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能睡，但这是我们的。”
    “你老公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千万富翁，还缺这点？”陈凡吹了句，倒也没说什么。
    他以前搬家向来简单，东西往箱子里一塞，能带就带，懒得搬的扔了重新买也没什么。
    姬九歌却不一样，茶杯要带，床头那盏用了没多久的灯也要带，连姜洛神前几天在超市买回来摆在电视边上的小玩偶都没落下。
    陈凡看她又准备往楼上走，伸手接过那两个枕头：“行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没收。”
    姬九歌这才笑着把东西交给他：“夫君不是说，过去以后什么都有么？”
    “有归有，自己家的东西不是自己家的么？”
    “嗯。”
    姬九歌应了一声，转身继续上楼。
    陈凡抱着枕头站在原地，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还嫌东西多的人好像就是自己。
    新的安置区距离不算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外围并没有军营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进门后反而更像一座刚建成不久的大型住宅社区，便利店和生活超市一应俱全，几栋住宅楼前停着搬家车辆，再往里走还能看见一片独栋住宅区。
    区别主要在一些普通小区不会有的地方，入口需要核验身份，社区侧面单独建了医疗中心，更远处还有几栋办公楼和封闭训练馆。
    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刚从里面开出来，路边有个穿着古装的老头拎着菜，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研究了半天，工作人员便过去帮忙。
    姜洛神趴在车窗边看了一路，发现新家边上还有不少空房，兴致勃勃地问道：“爹爹，以后这里是不是还会来很多人？”
    “估计吧，现在稀奇古怪的人越来越多，总得找地方放。”
    若雪从后面抬起头：“这句话听起来也包括我们。”
    “怎么可能。”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顶多算特别。”
    若雪懒得跟他争，重新低头检查手里的搬家清单。
    分给陈凡的房子依旧是独栋，不过比先前大了不少，前后都有院子，房间也足够。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陈凡原本还打算能塞柜子里的先塞进去再说，结果没等他伸手，姬九歌就把衣柜分好了位置。
    “夫君的放这边，妾身的放这边。”
    “为什么你那边比我大一半？”
    “因为妾身衣服比夫君多。”
    “那我以后买多点。”
    姬九歌笑着把他刚挂进去的外套拿出来重新抚平再挂进去：“夫君先学会把衣服挂好吧。”
    陈凡仔细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区别，索性把剩下的全交给她，下楼拆电视。
    等电视装好，沙发摆正，陈凡觉得差不多了，转头却发现姬九歌还在研究餐桌该往哪里挪。
    “就这么放着呗，又不是以后不动了。”
    姬九歌扶着椅背比了比位置，认真说道：“住得久，更应该放好一些。”
    “差不多能住就行。”
    “不能差不多。”
    陈凡拿着遥控器转过头，见姬九歌把椅子往里推了一些，又低头把刚拆开的桌布铺平，语气自然得没什么波澜：“这是家。”
    陈凡撇撇嘴，过去帮她抬起另一边：“往哪边挪？”
    “左边一点。”
    “这么点有区别吗？”
    “有。”
    “行，你说有就有。”
    两人刚把餐桌重新摆好，若雪就回来了，她出门时就拿了个文件袋，现在怀里抱了厚厚一摞。
    陈凡一看那东西就感觉不妙，低头研究起刚插上电的饮水机。
    若雪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会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跟我说？”
    “没有啊。”

 第118章 他怎么跟游戏里的我长得一样？

    桌上安静了一下，周建豪立马精神了：“谁啊？”
    “宋云昭。”
    张亮愣了愣，脑子里很快把人对上了。
    他前几天在婚礼现场见过宋云昭，对方无论长相、性格还是能力都没什么可挑的，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反而是其次。
    “草！”他猛地拍了下周建豪说道：“老陈你啥意思，给我介绍畜生的前妻？”
    “我他妈……”周建豪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林清瑶目光飘了过来，悻悻闭嘴。
    陈凡有些不满：“多大点事，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再说是前妻又不是新妻，老周都没说话。”
    周建豪端着碗默默往林清瑶身边挪了挪，张亮注意到这个动作，更警惕了：“你坐远干什么？”
    “没什么，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张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头问陈凡：“还有什么？”
    陈凡夹了口菜，语气十分自然：“宋家跟咱们天机盟的旧盟续上了。”
    “废话。”张亮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宋家以前本来就是老盟友，重新续上不是挺正常吗？”
    “他们家以前续盟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陈凡喝了口汤：“喜欢用姻亲把关系再绑牢一点，哦，俗称入赘。”
    张亮终于把两件事彻底连了起来，顿时跳了起来：“所以你所谓给我介绍对象，是让老子去入赘？”
    “也不能这么说。”陈凡皱眉纠正道：“你看你都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单身狗，我这是替你爹妈着急。”
    “草，你家替人着急让人去入赘？”
    张亮瞪眼道：“那你为什么不去？”
    陈凡伸手朝姬九歌那边指了指：“你觉得呢？”
    姬九歌正在给姜洛神夹菜，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
    张亮秒懂，又问道：“那为什么是我？”
    “你条件好啊。”
    “具体点。”
    陈凡放下筷子，认真说道：“一表人才。”
    桌上的众人同时转头看来，张亮现在三十多岁，身材确实比年轻时圆润了不少，虽然还没到走形的程度，但跟“一表人才”多少有些距离。
    江涛率先低头扒饭，肩膀抖个不停。
    张亮脸色一黑：“你跟宋家也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
    “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
    “都是一些客观评价。”陈凡摆摆手：“没必要抠这么细，人家主要还是跟你本人相处。”
    江涛直接趴在桌上笑出了声，刘建召端着碗都转过了身，宋腾超摘下眼镜擦了擦，显然也没准备放过这个热闹。
    张亮整个人都麻了：“老大，你去宋家不是解决问题的吗？怎么最后宋家的问题解决了，我反倒被你解决进去了？”
    “只是相亲而已，你别说得跟我把你卖了似的。”
    “入赘都出来了还不叫卖？！”
    周建豪笑得脸都红了，拍着张亮肩膀安慰道：“往好处想，我以前起码是自己过去的，你现在人在家里坐着，婚事自己找上门了，效率比我高多了。”
    张亮猛地拍开他的手：“你他妈一个八离世家九婚强者有什么资格在这给我传授经验？”
    “那我经验多怎么就不能传授了？”
    “你现在还有脸把那八次当资历？”
    一桌人顿时笑得更厉害了，闹到最后，张亮倒也没生气，喝了口酒压了压情绪才说道：
    “见面可以，人家姑娘我也见过，确实不错，不过先说好，成不成看我们自己，入赘这件事另说。”
    陈凡立刻点头：“当然啊，我什么时候强迫过兄弟了？”
    几个人同时朝他看过来。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陈凡觉得这帮人的思想已经出了问题，懒得再搭理。
    那天以后，新家的饭桌就没清净过。
    最开始门口只有一家人的拖鞋，后来张亮给自己买了双放着，周建豪发现后也带来两双，没过多久，江涛他们也一个比一个自觉。
    陈凡有次晚上回家，站在门口数了半天，发现自己家玄关多了几十双拖鞋，差点以为走进了澡堂。
    若雪最初还天天抱着宋家的资料回来，三句话里总有一句是在问陈凡当时究竟跟宋璋说了什么。
    再后来，她早上出门的方向逐渐固定，晚上回来偶尔提一句，事情一点点从纸上的方案变成了真正运行起来的东西。
    张亮胸前那张协作证也从偶尔戴一次变成了出门必带，周建豪有时候晚上过来蹭饭，嘴里骂的是某个旧势力十几年前到底跟谁结过盟。
    江涛则三天两头被叫去核对融合区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陈凡当年为啥瞎几把蹿，害得现在资料全得重新翻。
    安置区也比刚搬来时热闹了许多，空着的一栋栋房子住进了人，晚上亮起的灯越来越多，训练馆那边从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后来经过时经常能够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
    便利店老板甚至专门添了个货架，摆的全是诸神原住民最近喜欢买的东西，世界也在这种变化里继续向前。
    有天晚上，一群人正在陈凡家吃饭，电视里插播了一条邻市新闻。
    一条省道遭遇诸神异兽袭击，十几辆车受损，道路临时封闭，所幸官方行动队抵达得很快，没有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
    镜头扫过被撞得变形的护栏时，周建豪咬着筷子看了两眼，随口说道：“赤甲獠，这玩意儿以前我一巴掌能拍死三个。”
    江涛喝了口饮料幽幽说道：“你现在过去够它吃三口不？”
    周建豪顿时骂道：“老子说以前！”
    “我也没说以前。”
    桌边笑成一片，电视里那头被处理掉的异兽正在被吊车装上运输车。
    陈凡跟着笑了两声，再抬头时多看了那画面一眼。
    以前他们讨论怪物的时候，总是在诸神纪元里。
    现在，那条路距离这里开车也就几个小时。
    这种事渐渐没人觉得新鲜了，新闻里新增的融合区越来越多，原本熟悉的地图每天都在变，导航软件一天更新几个版本都追不上空间扩张的速度。
    谁家一起来成了愚公，哪条高速又得重新规划这些事，从最开始能够霸榜一天的大新闻，变成了很多人吃饭时随手刷过去的一条消息。
    直到这天晚上，韩峥发来一段视频，陈凡还以为又是什么需要老玩家帮忙辨认的融合区，点开后发现画面晃得厉害，应该来自随身记录设备。
    镜头前方是一片荒废的石质建筑，样式明显属于诸神纪元，却找不到任何熟悉地区的特征。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断墙后冲了出来。
    速度很快，身上穿着旧式轻甲，手里的短刀划出一道极为标准的弧线，负责侦察的行动人员侧身避开，那人紧接着变招，脚下借力的方式、刀锋回收的角度，以及后续紧跟着的一次突进，都让陈凡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不是诸神原住民常见的战斗方式，是玩家的。
    准确来说，是过去降临者才会形成的战斗习惯。
    群里也有人发现了这一点。
    【青山不改（张亮）：这什么地方？】
    【风吹裤裆凉（江涛）：刚才那套动作是不是游侠系的？】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刘建召）：有点像早期的疾刃流。】
    韩峥随后发来一条消息。
    【未知异常区域，今天下午刚刚出现。无人机进入后陆续失联，第一批侦察人员发现大量人形目标，无法交流，具有明显主动攻击性。】
    紧接着，又有十几张截图被发进来。
    不同的脸，不同的装备，战士、游侠、法师，甚至还能看到几种过去很常见的职业搭配。
    官方也发现这些人和普通诸神原住民不同，影像很快被分发到了多个老玩家协作群，希望有人能够提供线索。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一座普通城市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刚加完班回家。
    他顺手点开协作群里的图片，看了两张便准备关掉，手指却停在第三张上。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套有些过时的深灰轻甲，脸被战斗留下的灰尘遮了一些。
    男人把照片放大，又放大，妻子从厨房出来，见他坐在电脑前半天没动，随口问道：“你看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翻起早就不知道多久没打开的旧硬盘，在一堆十几年前的照片和视频里找了很久才翻出一张诸神纪元的截图。
    照片里的年轻降临者站在城门下面，穿着同样的深灰轻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
    男人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呼吸逐渐变轻。
    妻子也凑了过来，最开始还没看明白，等目光在两张脸之间来回比了几次，表情也跟着变了。
    男人盯着屏幕许久，才有些发干地开口说道：
    “这个人……”
    “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第119章 枯木逢春犹再发

    第一个认出自己降临者之身的老玩家叫赵明远，四十三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部门主管，老婆孩子齐全，现实履历普通得扔进人堆里都不起眼。
    在诸神纪元里，他同样算不上什么大神，满级，三境，主要玩双短刃和身法，放在游戏后期连普通公会的百人团都不一定进得去。
    诸神纪元里的等级和境界本来就是两回事，等级更接近降临者之躯本身的成长程度，游戏运营了十五年，活跃时间够长的老玩家练到满级并不算稀奇。
    境界看的却是玩家能够把力量修炼到哪一步，所以同样顶着九十级，有人还在三四境打转，也有人早已踏进六境、七境。
    就算到了满级，也只是拥有了冲击九境的基础资格，位于顶尖的那道门槛从来就不是靠等级堆过去的。
    赵明远跟负责核对资料的人解释得更直白：“说白了就是号练满了，人没练明白，我这种当年一抓一大把。”
    官方调取了他的游戏资料，又把旧截图、战斗录像和异常区域里那道人影逐一比对，最后得出的结论却很明确。
    那个人就是赵明远，准确来说，是他当年意识降临诸神世界后，一直使用的那具降临者之躯。
    第一处异常区域因此被彻底封锁，行动队进入的目标不是击杀，而是尽量把那具身体控制下来。
    不过降临者之身虽然没有交流能力，也看不出有多少意识，战斗经验却一点没丢，双短刃配合身法在废墟里来回穿插，数次都把提前准备好的封锁搅得乱七八糟。
    又一次行动开始前，赵明远也被带进了临时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一遍遍播放交手录像，他起初还有些恍惚，毕竟隔了那么久再看年轻时候的自己打架，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逐渐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挪到了动作上，等画面里的旧身借断墙转身时，立刻把视频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别追，他不是要跑。”
    韩峥皱眉问道：“你确定？”
    “确定，我以前打急了就喜欢这么玩，先装跑路，等后面的人追上来再回头抢先手。”
    赵明远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又把进度往前拖了一小段，“而且我那时候顺风以后特别容易贪，你们看这里，前面刚占完便宜，我只要连着退两次，第三次多半就是准备往回吃人了。”
    一名参加了行动的队员听得表情古怪：“你对以前的自己评价还挺客观。”
    “都四十多了，我还能替二十多岁的自己嘴硬？”赵明远指着屏幕笑骂道：“再说我那时候确实欠，玩游戏不贪两下，总觉得这波白打了。”
    录像继续往下放，他很快又发现了好几个自己过去留下来的习惯，行动因此变得顺利了很多。
    旧身刚从废墟深处冲出来，两架无人机便一左一右压低高度，把它往提前选好的位置赶。
    第一层网具根本没指望困住人，只负责逼它调整方向，等那具身体连续两次变向以后，赵明远在后方盯着实时画面，让右侧故意留出一块缺口。
    负责现场指挥的人还有些迟疑：“确定给他留？”
    “留，他肯定走那边，我以前最喜欢这种看起来能占便宜的口子。”
    话音刚落，旧身已经往右冲了过去。
    早就准备好的车辆随即横切，第二层网具从两侧同时落下，几名灵能共鸣者也跟着封住去路。
    旧身硬生生扯开第一道束缚，左肩突然往下一沉，赵明远看到这个动作就变了脸色，抓起通讯器喊道：“都别往前，他要拿最后那一下换位置！”
    前方的人员几乎同时停步，下一刻，旧身右手的短刃脱手而出，身体借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短刃吸引的瞬间向反方向暴起。
    不过这一次没人上当，韩峥直接迎了上去，灵能在狭窄通道里正面压下，将强弩之末的旧身重新逼回封锁区。
    战斗结束，赵明远站在外围，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激动，反而有点难以形容的别扭。
    他老婆也跟在旁边看了半天，小声问道：“什么感觉？”
    赵明远憋了会儿，苦着脸说道：“跟看自己以前的黑历史被人现场打死差不多，而且这帮人还他妈录像。”
    周围的人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笑声很快便停了，因为倒下的降临者之身并没有留下尸体。
    从手脚开始，那具身体一点点化作极细的光点，原本完整的血肉、骨骼和力量结构全部向中央收拢，最后仅仅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特殊物质悬在那里。
    研究人员还在调整设备，赵明远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韩峥抬手把他拦住后，他依旧盯着那团东西，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韩大校，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感觉那玩意儿是我的。”
    “什么感觉？”
    “就是我的。”赵明远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找不到更准确的描述，“跟你不用别人告诉，也知道自己这只手是自己的一样。”
    研究人员立刻开始记录，但检测还没完成时，那团特殊物质已经先有了反应。
    赵明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了一下，还没等其他人阻止，悬在前方的生命核心便自行散开，无数细小光点瞬间融进了他的身体。
    赵明远只来得及骂了句“卧槽”，整个人便跪了下去。
    医疗人员当即冲了过去，各种检测设备跟着响成一片，最初所有人都以为出了意外，直到赵明远鬓角那几根白发一点点重新变黑，周围的人才逐渐安静下来。
    而变化远不止头发，长期熬夜和中年发福留下来的痕迹迅速消退，肌肉重新恢复年轻时期的状态，早年车祸留下的腿伤在检测里快速修复，连常年伏案造成的肩颈问题也跟着消失。
    十几分钟后，赵明远重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扶着腰站起来走了两圈，随后低头摸了半天，满脸不可思议地冒出一句：“我日，真不疼了。”
    他老婆还没从那张重新年轻起来的脸上回过神，就看见他把戴了十几年的眼镜摘下来，盯着远处墙上的字看了半天。
    “我眼睛也好了？”
    随后出现的变化，更让现场的人确认这绝不只是一次单纯的身体年轻化。
    赵明远下意识按照过去修炼过无数次的方法调动力量，灵气沿着熟悉的路径出现。
    紧接着，双短刃应该怎么用，身法怎样起步，力量应该经过哪些位置，那些许多年没有碰过的东西全都清清楚楚地留在身体里，仿佛从没忘记过一般。
    几小时后，官方公布了第一批确认信息。
    异常区域内的人形目标与过去玩家的降临者之躯存在直接联系，降临者之身被击溃后会形成一种只与原主人产生完整生命共鸣的特殊核心，暂时被命名为【生命本源】。
    融合后，玩家能够重新获得过去那具身体留下的生命结构、修炼记忆、身体经验与历史积累，同时现实肉体也会得到一次彻底的重塑。
    赵明远四十三岁，融合后二十四小时的多项生理指标，已经恢复到了二十多岁的生命巅峰。
    近视消失，肩颈劳损消失，左腿旧伤修复。
    消息刚公开，整个老玩家圈就炸了。
    以前谁在游戏里混到几境，很多退游已久的人早就不在乎了，但重新回到二十多岁的身体状态这件事，根本没人能当没看见。
    那些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群一个接一个活过来，有人翻旧硬盘找截图，有人连自己当年的ID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能在群里问还有没有老兄弟记得自己在哪混过。
    陈凡刷到一个老群截图时差点笑出声，有人问自己当年只有二境，是不是反而比较容易把旧身拿下来，底下马上有人回了一句：“第一次见你因为自己菜这么骄傲。”
    再往下还有人安慰：“菜点也挺好，至少你未来最大的敌人比较弱。”

 第120章 老陈，你完了！

    赵明远的成功并没有让热度慢下来，就在第一处异常区域继续清理的过程中，第二处同类型空间异常也被确认了。
    同样存在大量人形目标，同样保留过去降临者的战斗方式，也同样找不到真正能够交流的完整意识。
    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第一处不是偶然了，官方也正式将这类特殊区域命名为【降临者回归区】，并同步开放老玩家历史资料登记。
    以前的游戏ID、历史境界、主要修炼方向、常用兵器、曾经加入过的公会，以及能够证明身份的旧截图和录像，全都成了重新确认旧身的重要依据。
    公共回归协助体系也开始筹备，不过全国老玩家的数量摆在那里，谁都明白不可能今天登记明天就轮到自己。
    国家能建立公共通道，资本却不会排队等着。
    天衡集团总部，郑海把赵明远公开出来的资料看了两遍，让他停留最久的不是二十多岁的体检结果，而是赵明远过去只有三境这一栏。
    秘书站在桌边问道：“郑总，集团内部也要开放老玩家登记吗？”
    “开，把过去六境以上的人单独列出来，七境、八境再分一层，有大型公会核心履历的另外做一份。”
    郑海把资料放回桌上，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以前跟天衡存在投资关系的公会，也全部重新整理。”
    秘书记到一半，抬头问道：“共鸣者那边需要调整资源吗？”
    “不用，照常。”
    “那这些老玩家……”
    “这不是一回事。”
    郑海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共鸣者以后能走到哪一步，现在没人知道。不过一个过去七境的玩家只要拿回生命本源，就等于已经完整走过一次七境。”
    “研究院已经证实现实世界的灵气增加的速度，比灵能快上数倍，力量现在没有恢复，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恢复。”
    郑海扶了扶眼睛，脸上有着笑容：“或许，过不了几日，我们就会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类似的判断并不仅是出现在天衡，不断有集团推出完整的回归协助方案，从行动人员、装备、灵能共鸣者，再到医疗保障、情报支持甚至家属安排都可以提供，代价则是回归成功以后加入集团特殊事务部门，为集团服务一定年限。
    不少老玩家对此并不排斥，过去六境、七境的人，如今大部分也只是有老婆孩子的普通中年人，让他们自己进入回归区打过去的自己本来就不现实。
    有人愿意花钱、出人、出装备帮忙把旧身拿下来，他们恢复力量后再回报几年，双方各取所需，没有谁吃亏，再说了干活的时候还能领工资，何乐而不为？
    在资本开始翻旧资料后，另一个变化也跟着出现。
    那些早已沉寂的老公会账号，一个接一个重新亮了起来。
    有人开放旧成员登记，有人重新建立核心群，也有人开始联系当年的固定队。
    很多名字已经七八年没人提过，现在只需要一条公告，下面照样能炸出成千上万条评论。
    这天晚上，一个陈凡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重新出现在论坛首页。
    【九幽盟盟主吴德：还能喘气的都回来报个到，群重新开了。以前欠老子的先放着，老子以前欠你们的也先别催，先把人凑齐。】
    张亮看到这条公告愣了几秒，紧接着就笑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草，吴德这老东西又诈尸了。”
    江涛凑过去扫了一眼：“九幽盟那个破账号居然还留着？”
    “咱们天机盟的不也留着。”周建豪坐在旁边啃水果，顺嘴问道：“就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正经发过东西了。”
    “那玩意儿除了停服那天诈过一次尸，还有人管吗？”
    几个人正聊着，张亮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陈凡，越笑越缺德：“老大，你说吴德把力量找回来以后，会不会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粪坑里洗个痛快澡，把当年的仇给报了？”
    刘建召抱着胳膊笑道：“老陈你完了，我要是他这仇必须给报了！”
    陈凡正在喝水，连眼皮都懒得抬：“他跟万道帝主有仇关我陈凡什么事，不是该找张亮报仇吗？”
    张亮刚喝的水顿时喷了出来：“草，他要是找老子报仇我就曝光你！”
    江涛悠悠补了一句：“而且人家要先找回来旧号，老大现在又没力量，以前他追不上你，现在真要找上门，你除了喊救命还能干啥？”
    陈凡端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很自然地说道：“那就报警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桌边安静了一下，周建豪噗嗤笑出了声：“草，你把人家扔粪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法治社会？”
    “时代不一样，以前是游戏恩怨，现在他敢来我家打人，那叫违法犯罪。”
    张亮的脸都快笑歪了：“合着以前你坑别人算游戏内容，现在轮到你挨揍就知道拿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了？”
    “规则摆在那里不用才叫傻。”陈凡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做人要善于利用时代优势。”
    柳凌烟听见他们的对话，一脸莫名地捏了捏拳头说道：“师父放心，要是有人敢找你报仇，我就打死他！”
    躺在沙发上看言情的顾清寒也抬了抬眼，意思不言而喻。
    姬九歌也眯了眯眼，细小剑气在指尖旋转，释放出阵阵锋锐。
    陈凡对幸灾乐祸的畜生们摊了摊手说道：“你看，我觉得最好吴德还是别有这想法，毕竟不是谁都像我那么温柔地。”
    “去你大爷的啊死畜生！”
    几人齐齐怒喷过来，张亮那口气莫名其妙又翻了起来：“你还记得当年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让老子去污水池里潜伏两个小时，等吴德和他副盟主过来以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最后没惊喜吗？”
    “老子是被你一脚踹下去的！”张亮越说越来气，“我他妈连心理准备都没有，进去就差点喝一口！”
    陈凡立刻纠正：“战场变化那么快，我当时是在帮你迅速进入最有利的战术位置。”
    “那池子臭得我下线以后都感觉自己身上有味！”
    “纯纯心理作用而已。”
    “你把吴德他们坑进去以后，还他妈把录像发全网了，这也是战术需要？”
    “优秀战例当然应该公开分享，不然别人怎么学习？”
    江涛趴在桌上笑个不停，周建豪也想起那件事，拍着腿说道：“吴德那几天连世界事件都不做，满地图追杀老大。”
    陈凡很满意地点点头：“说明这个人复盘态度不错，值得肯定。”
    “滚！”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张亮还在继续往下刷。
    九幽只是第一个引起他们注意的，大夏过去那些排得上号的大公会陆续都有了动静，反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仇。
    张亮刷着刷着，笑意反倒淡了些，靠在沙发上嘀咕道：“妈的，这帮老东西真一个个都回来了。”
    陈凡伸手拿过桌上的遥控器，随口说道：“本来就没死。”
    张亮愣了下，随后咧嘴笑了：“也是。”
    没多久，天机盟的老群也跳出了消息，有人问九幽都发公告重新集结了，咱们要不要也搞一次，一群人跟着起哄，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研究公告文案。
    陈凡回了句：“重组个屁，群不是还在吗？真要集合就在群里喊一声，发公告给谁看？”
    张亮看完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样显得咱们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你们现在天天在我家蹭饭，还要什么重组仪式？”
    江涛觉得这话有道理，点头说道：“别的公会发公告是为了找人，咱们现在发公告，最大作用可能是让附近外卖商家多备几双筷子。”
    陈凡认真想了一下：“这倒挺实用。”
    世界的变化一天比一天快，第二处回归区不断有人确认旧身，官方的登记名单迅速增长，各大集团主动联系过去的高境玩家，旧公会也开始组织重新聚拢。
    曾经很多人不愿意往简历里写的游戏经历，一夜之间变成了最有分量的一栏，一个过去七境的老玩家，哪怕现在挺着肚子坐在办公室里，也会有集团的人主动登门。
    张亮他们嘴上天天拿这事开玩笑，心里当然也会惦记自己的降临者之身什么时候出现。
    九幽那边陆续有人在回归区发现旧身以后，江涛抱怨过好几次：“凭什么那帮孙子都找到三个了，咱们天机盟到现在一个都没有？”
    陈凡瞥了他一眼：“怎么的，老婆加上小寡妇应付不过来了？”
    江涛：“老陈我@##￥！……”
    直到这天晚上，几人又像往常一样窝在陈凡家里，电视正播着降临者回归区的最新消息，张亮拿着手机翻重新冒出来的老公会，准备再给大家讲讲当年谁坑过谁。
    话说到一半，他发现陈凡居然没接茬，瞪眼道：
    “老陈，你脑子被狗啃了？”
    陈凡坐在沙发里，手中的杯子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到桌上。
    刚才那一刻，他的身体里突兀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在极远的方向有一股联系清晰地牵引着他。
    那种牵引既不像灵气，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力量，更像身体里某个空了太久的位置突然有了回应，让他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缺了那么重要的一部分。
    他起身往窗边走了两步，那种感觉随之变得更加清楚。
    姬九歌最先察觉到他的异常，放下手机走了过来：“夫君，你怎么了？”
    陈凡本想说不知道，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那具身体握枪时是什么感觉，持剑时力量如何经过手臂，受伤后哪里会最先发麻，站在天机城头又习惯把兵器放在哪一侧，这些已经离开他六年的东西根本不需要重新确认。
    张亮他们见他一直没说话，也愣了下来，问道：
    “老陈，到底咋了？”
    陈凡站在窗边，顺着那股来自远方的牵引感沉默了会儿，随后脸色露出笑容：
    “吴德那个吊玩意要是敢来，那就再让他多洗几次痛快澡！”

 第121章 你进不去

    话音落下，张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你那个出来了？”
    “八九不离十。”
    陈凡顺着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重新感受了一遍，具体位置依旧说不上来，但方向很清楚。
    那感觉并不强烈，却始终存在，就像隔着很远有人牵住了身体里的一根线，只要那具降临者之身还在那里，他就不会认错。
    江涛刚准备问得再仔细一点，陈凡的手机先响了，电话是韩峥打来的。
    两边没聊几句，陈凡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张亮几人晃了晃：“行了，不用猜了，老韩说第三批大型回归区出现了，让我们过去一趟。”
    张亮一下站了起来：“多大？”
    “他说比前两个都大，而且里面高强度目标不少。”
    刘建召听得眼睛都亮了：“那还等什么？”
    陈凡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说不定你自己就在里面等着砍你。”
    “那不是正好？”刘建召活动了下胳膊，“老子早就想看看年轻时候的自己有多欠揍了。”
    江涛顿时笑道：“你撒泡尿照照不就知道有多欠揍了。”
    刘建召回头就骂，两人一路从客厅吵到门口。
    第三回归区出现后，外围进行了大范围封锁，等基础探测和道路清理完成，陈凡一行人才在第二天上午出发。
    越接近回归区，路上的变化越明显。
    距离外围还有几公里，原本正常通行的省道便被临时分流，车辆不断经过，路口也多了身份核验。
    再往前走，大片空地被划成临时功能区，远处甚至临时搭起了一排供行动人员休息的板房。
    最热闹的反而不是官方区域，而是另外一侧。
    大量老玩家拿着打印出来的旧资料排队登记，有人抱着十几年前的笔记本电脑，有人的旧截图打印了一厚沓，还有人记不全游戏ID，拉着老队友证明身份。
    赵明远的事公布以后，这种景象越来越常见。
    过去随手存下来的游戏录像，老群截图，公会合照等都成了证明“过去的自己是谁”的重要资料。
    陈凡下车的时候，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正好经过。
    他们穿着统一的行动服，身上灵能波动十分明显，后面跟着各类人员，中间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反而最不起眼，胸前挂着老玩家身份牌。
    张亮看了两眼：“草，人家这才像进去打仗的，咱们这边怎么看都像几个中年男人组团进山。”
    江涛朝后面的设备车努了努嘴：“看标志，好像是集团自己的回归协助队。”
    若雪扫了眼车身：“天衡下面的。”
    陈凡一听反而乐了：“郑海动作还挺快。”
    “宋家没吃下来，总得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若雪并不奇怪，“又不止天衡一家，集团出钱出装备还出共鸣者，帮老玩家拿回生命本源，双方不算亏。”
    张亮又看了眼那一车装备，感慨道：“就是这也太豪华了。”
    “豪华有什么用？”陈凡随手拍了拍他肩膀，“东西带得越好，过去的自己抢起来越开心。”
    张亮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你以前打架不抢？”
    张亮：“……”
    真要按他们过去那种打法，别说抢兵器，地上掉瓶药都恨不得顺脚踢走，都打游戏了谁还装装文明人？
    降临者回归区从外面看去，就是一大片属于诸神世界的旧地，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拖进现实后重新拼在了一起。
    最外围是一段断裂的旧驿道，灰白色石板从荒坡中延伸进去，两侧散落着坍塌的石屋和矮墙。
    再往前地势明显下沉，大片的破败街区顺着坡度铺开，断裂城墙横在中间，墙下还能看见早已干涸的河道。
    更深处的景象无法靠肉眼看清，仅能从无人机回传的画面里看到一座规模更大的古城遗址。
    那里像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崩塌，残塔、石柱、街道和半截埋进地里的建筑混在一起，部分区域的空间还会出现扭曲，现代通讯设备进入后信号衰减得极快。
    马会明指着远处说道：“外围无人机还能正常用，中段进了街区以后就开始受地形影响，深层干扰最严重。现在确认到的高强度旧身，基本也都在里面。”
    “哎哟老马，几天不见更专业了啊！”
    陈凡损了一句，旋即点了点头：“不错啊。”
    韩峥疑惑问道：“哪里不错？”
    “非常适合阴人。”
    “……”
    韩峥懒得问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姬九歌从下车就一直跟在陈凡身边，听完介绍才开口道：“夫君何时进去？”
    “等会儿先看资料。”
    “妾身与你同去。”
    她说得很自然，根本没有询问的意思。
    柳凌烟也跟着说道：“我也去。”
    顾清寒虽然没开口，但也把带来的剑拿在了手里，若雪则在继续确认行动流程，显然大家从出发开始就默认了会一起进入。
    马会明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摇头道：“你们进不去。”
    姬九歌皱了皱眉：“因为境界？”
    “不是。”
    马会明把一份测试记录递过去：“前两处回归区就试过，现实世界的人可以正常进入，老玩家可以，共鸣者也没问题，但诸神世界原住民进入后都会受到很强的空间排斥，越靠近深处越严重。”
    姬九歌看完没有多说，径直朝入口走去，走过第一道警戒线时还没有什么变化，等越过第二处检测标记，周遭的灵气便迅速出现波动。
    姬九歌秀眉微蹙，体内的力量随之运转。
    这些日子现实灵气持续增长，她能够真正调用的力量早已不是最初那点程度。
    剑意从她身上扩散开的那一刻，附近正在登记的老玩家下意识转头，外围检测设备上的数值也跟着快速跳动，连站得稍近的共鸣者都感觉到一股清晰压力。
    韩峥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轻轻吐了口气：“快接近六境了。”
    张亮站在后面听见，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恢复速度真他妈快。”
    柳凌烟这类过去本就站在诸神世界最顶层的人，随着灵气越来越充沛，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在快速回升。
    如今最顶尖的这一批，已然逐渐回到了近六境层次。
    姬九歌再往前一步，空间里的反应却完全没有因为她力量增强而减弱。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排斥从四周压来，不和她争夺灵气，也不正面对抗剑意，反而不断作用在她本身的生命结构上。
    姬九歌硬顶了几息便停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随后主动退回警戒线外。
    柳凌烟立刻问道：“怎么样？”
    “确实进不去。”姬九歌没有逞强，转头看向陈凡，“强行深入会伤到肉身。”
    柳凌烟不信邪地往前走，陈凡当即伸手把她拉住：“你师娘进去都让人往外赶，你再上去还能给它递个申请？”
    “师父，我只是试一下。”
    “试什么，试试它认不认识你？”
    柳凌烟被他拉回来，有些不高兴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往前。
    另一处的回归区也传来了同样的结果，周建豪和宋腾超被分在那一边，林清瑶原本准备一起进去，结果在入口处也被空间排斥挡了回来。
    视频接通时，周建豪正穿着行动服整理护具，笑着说道：“行了，你们不用幸灾乐祸，我这边也只能自己进去。”
    林清瑶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打赢再说。”
    “你放心，我出来以后搞不好又二十出头了，到时候你算白捡个年轻老公。”
    “那挺好。”
    周建豪一愣：“真这么想？”
    林清瑶点头：“年轻点恢复快，挨揍省医药费。”
    张亮凑过来喊道：“弟妹这是嫌你火力不够猛，想让你添把火！”
    “草，张亮你妈炸了！”周建豪黑着脸把视频关了，“这婚复得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

 第122章 没打过自己会怎么样？

    江涛这边同样没好到哪去，叶琴知道原住民无法进入后明显有些失落，临走前轻声叮嘱：“江大哥，你小心些。”
    江涛老婆倒没说太多，替他把行动服的领口重新理好，又拍了拍肩膀：“进去以后少逞能，听安排，别又跟以前打游戏一样，看见人就往前冲。”
    这一幕看得陈凡直乐，揶揄道：“老江你这待遇不错啊，一个进去，两个在外面等。”
    江涛转头就骂：“老大我劝你闭嘴，不然等老子拿回实力，第一件事就是先揍你。”
    “怎么一个个都想着揍我？”陈凡叹了口气，“我平时待你们不好吗？”
    张亮在一旁冷笑：“畜生怎么可能认识到自己的不对？”
    几人互损着进了临时指挥帐篷，韩峥提前让人把资料和录像调了出来，见人到齐后也便把大屏幕上的旧身结构图放大。
    “进去前有些东西得说清楚，很多机制也是这几天才确认，尤其是旧身和最开始的判断有些区别。”
    张亮拉开椅子坐下：“不就是过去那具身体吗？”
    “是，但不完全等于你们以前理解的账号。”
    韩峥调出录像，一名手持长剑的人形目标站在一片废墟中，面对无人机和行动人员的反复试探，没有任何交流反应，只会根据距离和威胁不断调整站位。
    “目前可以确认，降临者旧身没有完整的自主意识，更像一具保存了过去生命结构的身体，你们以前的修炼体系、技能掌握、境界认知、身体记忆、战斗习惯，全都留在里面。”
    刘建召听见这话，忍不住问道：“意思就是，里面那个我还知道怎么用刀？”
    “知道，而且远比你现在这具身体熟。”
    “那挺好。”刘建召抿了抿嘴：“至少证明老子以前没白练。”
    江涛立刻笑了：“等里面那个追着你砍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想。”
    韩峥没理会斗嘴，又切出几段战斗录像说道：“旧身没有完整意识，但不代表它们傻。它们会变招，会判断威胁，也会利用周围环境，过去形成习惯的战斗选择同样保留了下来。”
    江涛摸了摸下巴：“那以前那些阴招也在？”
    韩峥瞥了他一眼，点头道：“只要属于稳定战斗习惯，大概率都在。”
    张亮当即扭头看他：“那你最危险。”
    “滚。”江涛骂道，“老子那叫战术思维，要论脏，有老大在能轮得到我？”
    陈凡正在喝水，听见这话抬起头：“讨论机制就讨论机制，怎么还有人身攻击呢？”
    “你也好意思说人身攻击？”
    “我当然好意思。”
    韩峥等他们吵完，又把其中一段录像放大。
    画面里，一支属于财团的协作队将旧身压在一片狭窄街口，但就在远处的中年男人露面的瞬间，那具旧身便放弃了距离最近的对手，硬吃了攻击也要强行冲出包围。
    韩峥又换了一段，这次是一名用拳的旧身。
    张亮看了几眼，发现了规律：“怎么都追着自己跑？”
    “这也是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韩峥暂停画面：“旧身会攻击进入活动范围的其他人，但只要现实本体出现，攻击优先级就会明显改变。”
    刘建召皱眉：“这么大仇？”
    “最开始网友也这么开过玩笑。”韩峥摇了摇头，“当时的判断是同源生命之间更容易互相感应，所以旧身会本能优先锁定原主，后来出了起事故我们才知道原因没那么简单。”
    韩峥把前面录像关掉，调出旧身完成融合后的资料。
    “正常情况下，击溃后旧身的生命结构就会坍缩形成生命本源，原主完成融合后，过去的那具降临者之躯就会重新归入现实身体。”
    张亮靠在椅子上琢磨了一会儿，好奇问道：“那要是没打过呢？”
    韩峥正准备切资料，闻言手指顿了顿，江涛看见他的反应，跟着坐直了些：“怎么，输了还有别的说法？”
    韩峥认真说道：“得看怎么输。”
    刘建召皱眉：“什么叫看怎么输？”
    “如果死在其他旧身手里，或者在回归区里因为其他原因死亡，就是正常死亡。”韩峥调出标着内部记录的文件：“但如果现实本体是被自己的旧身亲手杀死，双方的融合方向会反过来。”
    陈凡拿着水，皱着眉问道：“怎么个反过来？”
    “旧身融合你。”
    韩峥把一段未公开的录像投到大屏幕上，被打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旧街里，协作队正在围攻一具旧身。
    那旧身左臂断裂，胸口有明显贯穿伤，走动时身体也出现了明显的不稳定。
    而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同样伤得不轻。
    韩峥指了指说道：“现实本体，四十一岁，过去最高五境。”
    录像继续播放，那具濒临崩溃的旧身顶着攻势强行冲出包围，手中的长剑从最短的路线向前递出，中年男人只来得及侧开半步，剑锋便贯穿胸口。
    行动人员立刻冲上去，但那旧身突兀化作光点融入尸体之中，过了片刻，那中年男人便恢复年轻，睁开了双眼。
    画面换成一间简单的观察室，年轻男人换过衣服，身体检查结果显示不仅所有伤势全部恢复，生命状态也回到了二十多岁的巅峰时期。
    工作人员坐在桌子另一边，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人报出了一个游戏ID，并非现实姓名。
    工作人员继续问：“现实姓名呢？你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吗？”
    年轻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降临者。”
    “今年多大？”
    “二十七。”
    韩峥暂停录像说道：“他现实年龄四十一岁，二十七岁是那具降临者之躯最后停留的生命年龄。”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叫了一声男人的现实姓名。
    年轻男人抬起头，目光很陌生，犹豫了片刻主动问道：“你认识我？”
    女人点点头，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是一家三口。
    照片里的男人四十出头，站在妻子身边，手搭着一个十几岁女孩的肩膀。
    年轻男人接过手机，看了很久，他能认出照片里的中年男人就是自己，但原本熟悉的妻子和孩子却都不认识，紧接着观察室外有个中年男人喊了一声男人的游戏ID。
    “老雁！”
    年轻男人猛地转头，，脸上有着熟络，下意识说道：“咸豆腐脑最好吃？”
    门外的人一下僵住，年轻男人却笑了：“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韩峥关闭画面后，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召最先开口：“所以身体还是自己的，游戏里的事也都记得，现实这几十年没了？能恢复吗？”
    “目前没有办法。”韩峥回答得很直接，“反向融合一旦完成，也不存在二次分离，本体彻底吸收生命本源，再把现在这个人杀掉，也不会重新出现一份新的生命本源。”
    张亮想了想：“医学上算活着？”
    “活着。”
    “老婆孩子一个不认识？”
    “对。”
    江涛皱眉问道：“只会被自己的旧身触发？”
    “目前确认的就是这个条件。”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姬九歌一直站在他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陈凡看到那双眼眸里的担忧，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放心，里面那个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姬九歌抬头看着他：“正因为是夫君自己，妾身才不放心。”
    张亮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老大，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陈凡不用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瞪眼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张亮想都不想就说道：“你说游戏里的万道帝主贱，还是现在的你更贱？”

 第123章 他连帝兵都有？！

    陈凡被问的愣了下，旋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这得看哪一年，刚进游戏那几年老子还是比较纯洁的。”
    刘建召立即骂道：“你放屁，刚认识你就骗老子去偷NPC的药！”
    微凉坐在一旁，笑着提醒：“好像是刚开服第二个月来着。”
    陈凡转头瞪他：“偷来的药你没用吗？”
    张亮冷笑：“合理调配到你自己背包里？”
    “会长背包也是公会仓库的一部分啊。”
    “你他妈现在又承认自己是会长了？”
    几人顿时吵了起来，江涛又想到一件事：“那要是让游戏里的老大反向融合出来，他会不会记得更多嫂子？”
    张亮眼睛一下亮了：“这问题有水平啊！”
    “草！你们是不是闲得慌？”陈凡的脸顿时黑了，有些心虚地瞄了眼姬九歌。
    “我们这是讨论机制。”刘建召也跟着来了兴趣：“说不定你还有些故事嫂子不知道呢？”
    江涛马上接道：“那不得重新解释一遍？”
    张亮笑道：“姜女帝真的是纯洁的干女儿吗？”
    “那场面好像很热闹啊！”
    姬九歌听了会儿，笑眯眯地道：“若真如此，妾身自然会让夫君把该说的都说出来的。”
    话音落下，不知道啥时候放在陈凡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嘶！”陈凡的脸顿时扭曲了些。
    张亮笑得更开心了：“老大，嫂子都做好预案了。”
    韩峥有些脑壳疼，敲了敲桌面：“这不是在讨论你们谁失忆更有节目效果啊！”
    张亮重新坐好，嘴上仍不老实：“那这不是提前研究极端情况吗？”
    “你那叫研究？”
    “风险预演。”
    陈凡点头：“我觉得有道理。”
    韩峥索性懒得争了：“总之进去后记住一点，里面不是游戏。”
    刘建召活动了下肩膀，点头道：“没错，谁栽自己手里谁傻逼！”
    江涛跟着点头：“是啊，不然老婆都不认识……咦？听起来怎么还算好事？”
    张亮立刻朝帐篷外大喊：“嫂子，江涛说你……”
    话还没说完江涛就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骂道：“草，你想老子死啊？”
    “所以老大。”刘建召转头问道：“到底哪个版本的你更贱？”
    “肯定是现在啊。”陈凡神情自然地说道：“多活了这么多年，经验还能白长？”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张亮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
    ……
    姬九歌看着他们闹了会儿，突然说道：“夫君，帝兵带上。”
    陈凡低头看了眼手边那根再熟悉不过的黑棍，却摇了摇头：“这个不带。”
    “为何？”
    “里面那个也是我。”陈凡指了指回归区深处，“打自己就够烦了，再把兵器送进去，万一让他抢了我拿头跟他打？”
    韩峥正好从临时指挥帐篷里出来，听见这句说道：“你先别急着担心被抢，里面那些旧身自己就有武器。”
    “自己有？”
    众人跟着进去以后，大屏幕上放着最新的无人机录像。
    外围的废墟里，一具旧身正沿着断墙移动，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镜头拉近后能看出那把刀并不是真正的金属材质，边缘不断有极细的能量光点散开，却始终维持着完整形态。
    另一段画面里，一个过去主修长弓的老玩家旧身也握着一张由能量凝成的弓影，弓弦拉开以后甚至能够正常凝聚箭矢。
    韩峥把录像暂停：“已经确认过，这些兵器是区域内部能量根据旧身留下的生命和战斗烙印凝出来的，虽然只能在回归区内存在，但比真正的兵器越差不了多少。”
    张亮摸了摸下巴：“还自带装备。”
    陈凡看得倒挺自然：“不然呢？八境巅峰的你赤手空拳在里面追着人打王八拳？”
    韩峥把地图切出来：“而且这次里面的旧身强度，也比前两批明显高得多。”
    目前确认身份的几个目标被标在了图上，刘建召的位置最靠外，主要活动在外围与中段交界的一片破败街区。
    张亮和江涛都在更深处，夜雨微凉的位置接近深层古城。
    至于陈凡，地图上属于他的那个标记直接落在最深处的一片沉陷遗址里，距离目前所有财团和官方队伍的推进范围都还很远。
    韩峥指着几处标记说道：“现在看下来，旧身过去境界越高，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普遍也越强，随着现实灵气继续增加，这个上限还在往上走，越拖越难打。”
    他先点了点刘建召、张亮几人的位置：“你们几个过去都是八境巅峰，现在探测到的实际表现逼近五境，微凉比你们更高一些，应该和他当初达到九境门前有关。”
    刘建召不满道：“什么叫比我们高一点，当年他不就是比老子多迈了半步？”
    微凉笑道：“半步也是步。”
    “你笑个屁。”
    韩峥没理他们，又把地图往深处拖了一段：“过去达到九境巅峰的旧身，现在最强的一批已开始逼近六境，不过你们这个区域还有一个例外。”
    众人的视线一起落到了最深处那个红色标记上，韩峥说道：“陈凡的旧身，目前判断能够稳定发挥六境力量。”
    闻言，连张亮都没嘴欠，稳定六境和偶尔碰到六境门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更何况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普通六境，那是过去九境巅峰的万道帝主。
    张亮看了半天，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怎么死了都比别人特殊？”
    “什么叫死了？”陈凡不满道：“说话注意点，那叫过去的我。”
    “意思差不多。”
    韩峥把最后一段录像调了出来：“你们先看完再吵。”
    无人机进入深层，前面的残破街道逐渐消失，地面开始大范围沉陷，大片古城建筑被挤压得只剩半截，几根粗大的石柱斜插在废墟中间，远处还有一片规模极大的石质广场。
    和外围相比，这里反而安静得异常，看不到其他旧身，也没有战斗留下的新痕迹。
    无人机从一段塌毁城墙上方飞过去后，一道人影出现在画面尽头。
    那人距离镜头还有很远，独自走在残破广场边缘，手里握着一件通体漆黑的长棍。
    张亮原本靠在椅子上，看见那黑棍后立刻坐直了：“等等，这玩意儿都出来了？就他妈不能凝聚你以前用的破兵器吗？”
    陈凡撇撇嘴：“老子还能管得着这个？”
    无人机继续拉近，黑色长棍随着那道人影移动不断出现细微变化，前端结构从枪形收拢，又在某个瞬间展开几根熟悉的伞骨轮廓。
    姬九歌一眼就认了出来：“帝兵。”
    当然不是真正的帝兵，现实那件还在陈凡手里。
    但回归区根据万道帝主留下的战斗烙印，竟然连烧火棍的结构都重新凝了出来。
    陈凡提起还没修好的烧火棍，点点头说道：“还挺像。”
    韩峥说道：“这架无人机是目前进入最深的一架。”
    画面里，无人机又向前推进了一段。
    那道人影没有追来，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在广场边缘缓慢移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还能再靠近一些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距离至少还有几百米，人影只是稍稍抬起头。
    下一秒，大屏幕猛地黑了。
    没有明显攻击动作，也没有完整的能量轨迹，无人机甚至没来得及把画面传回来。
    技术人员把最后几帧重新调出，一帧一帧放慢以后，众人才在其中一张几乎完全失真的画面里看到了一道极细的黑色轨迹。
    从那道人影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镜头正前方。
    韩峥说道：“无人机被直接击毁，直到信号中断前，系统都没有捕捉到完整攻击过程。”
    张亮盯着黑掉的屏幕半天，转头看陈凡：“老陈，你能当个人吗？”
    陈凡白了他一眼：“老子什么时候当过？”
    江涛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现在过去，估计能被你自己一枪挂墙上。”
    “所以我说了别送好东西进去。”陈凡摆了摆手，“假的已经够烦了，再把真的给他送过去，你们是不是嫌以后吃席少个主桌？”
    姬九歌听明白后，也没有继续坚持，把烧火棍给收了起来。
    韩峥疑惑问道：“旧身会主动抢现实装备？之前好像没有这种情形。”
    “别人可能没有，这群畜生不一定啊！”
    陈凡指了指张亮他们，撇嘴道：“换你看到有件比自己手里好用的，你抢不抢？”
    “这得看情况。”
    “那是因为你要脸。”张亮哈哈笑道：“里面那个没有。”
    “你也好意思说？”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值！”

 第124章 万道帝主，回归！

    几人互相损了两句，陈凡把桌上的装备清单拖到面前：“趁手的兵器尽量少带，贵的也别拿。现代装备反而可以多准备，被抢了能远程失效最好，能顺手炸一下更好。”
    韩峥听得眼角动了动，深吸了口气：“你都开始研究怎么坑自己了？”
    “知己知彼。”陈凡回答得很坦然，“再说里面那个货又不会觉得我这么做不道德，他只会想办法坑回来。”
    这一点没人反驳，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最了解陈凡过去那套没有下限的打法，除了天机盟这群被坑了十几年的人外，恐怕也就是里面那个陈凡自己了。
    韩峥把地图重新调出来：“装备后面再细化，现在先说行动顺序，你们准备从谁开始？”
    陈凡看了看地图，又把几人的旧身位置扫了一遍，问出了一个让桌边所有人都觉得不太舒服的问题：“先说说，咱们几个当年谁最菜？哦，我肯定不是。”
    张亮当场骂道：“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说法？”
    “行。”陈凡很好说话，“谁最好杀？”
    “你还不如不换！”
    江涛笑得不行，刘建召却很快发现目光开始往自己身上飘，立刻警惕起来：“都看我干什么？老子当年也是八境巅峰！”
    “谁不是？”张亮问道。
    刘建召顿时噎住，陈凡考虑了一下，把问题改得准确了点：“那不问谁菜了，问谁最好坑。”
    这一次根本没人需要商量，张亮、江涛和微凉几乎同时看向刘建召。
    刘建召脸都黑了：“草，你们几个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没有。”微凉一直笑着看热闹，这时候慢悠悠开口，“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那怎么不先打你？”
    微凉脸上的笑一点没变：“因为我不好打啊。”
    刘建召气得差点站起来：“你是真他妈不要脸！”
    张亮赶紧安慰：“老刘你别生气，大家选你不是因为你弱，主要是你这个人比较实在。”
    江涛也点头：“对，打架比较直。”
    “放屁！”刘建召拍着桌子说道：“老子那叫大道至简，一刀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看。”陈凡转头对韩峥说道：“自己都承认了。”
    “我承认个屁！”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片，微凉还笑着补了一刀：“而且老刘的位置最靠外，我们第一个找他确实最省事。”
    刘建召瞪着他：“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这种缺德话？”
    “我是在帮你分析利弊。”
    “滚！”
    陈凡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直接在刘建召旧身所在的位置点了一下：“行，那就不浪费时间，第一个老刘。”
    “凭什么你说了算？”
    “因为刚才已经投完票了。”
    “什么时候投的？”
    “看你那一眼就是。”
    刘建召张了张嘴，发现这帮畜生根本没准备讲道理，索性懒得挣扎：“行，搞我就搞我，先说好啊，等老子拿回来以后，第二个打谁我说了算。”
    “到时候再看情况。”陈凡没有答应，“谁位置好、谁状态合适先打谁，没必要现在把后面都排死。”
    韩峥问道：“你们是准备集中打一个？”
    “废话，不然我们几个现在分别进去找过去的自己单挑？”
    陈凡指了指这一群人，“你当八境巅峰是村口老头？先集中所有东西把老刘做掉，他融合生命本源以后，至少当前环境能承载的力量马上就回来了，有一个能打的，后面就轻松多了。”
    “然后第二个，再第三个？”
    “滚起来就行。”
    刘建召听得眉头直跳：“你能不能别说得跟养猪似的？”
    陈凡想了想：“先把你养起来，再带我们打下一个。”
    “这他妈有区别？”
    “更具体了。”
    韩峥听了半天，发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等一下，你们现在讨论得这么开心，谁负责第一场正面挡住刘建召？”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几人纷纷扭过头去，就连刚才被全票选成第一目标的刘建召都非常自然地转过头。
    韩峥盯着这群曾经最低都是八境巅峰的大佬看了几秒，脸慢慢黑了：“合着最后还是我挨打？”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国家培养你这么久，现在正是发光发热的时候。”
    “滚啊。”
    韩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行动方案基本定下来，外围的装备组开始按照要求重新调整物资。
    高品质的近战兵器被撤掉大半，一次性装备反而越来越多，甚至连几种没准备带进去的遥控爆破装置都被陈凡加进清单。
    张亮看得眼角直跳，问他到底是准备拿回自己，还是准备把整个回归区拆了。
    陈凡回答得很简单：“一群畜生，炸死一个算一个。”
    天色逐渐往下午走，临时封锁区依旧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
    又有两支财团回归队完成登记，正在准备入区，远处还有人从里面抬出伤员，医疗车刚开出去，新的车辆又补了进来。
    就在陈凡他们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外围忽然出现了一阵明显骚动。
    最开始只是几个工作人员的电话同时响起，紧接着几个登记点也开始有人频繁往回归区里看。
    原本准备进入另一处入口的一支财团队伍甚至停了下来，负责人站在路边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张亮刚把装备背上，手机便跟着疯狂震动起来，一个群，两个群，三个群……全是那些刚刚重新活过来的老玩家群和旧公会群。
    他随手点开第一条消息，看到里面的视频截图以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草。”
    陈凡正在检查护具：“又谁诈尸了？”
    “这次是你。”
    张亮把手机递了过去，无人机拍到最深处旧身的最后十几秒录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了出去。
    画面很短，大部分时间甚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背影，但那件由回归区能量凝出来的漆黑多形态兵器太有辨识度了。
    神机者。
    漆黑帝兵。
    深层区域唯一活动的高强度旧身。
    六境级稳定输出。
    几条信息叠在一起，答案便只有一个。
    大夏老玩家论坛最上方，一条新帖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回复。
    【第三降临者回归区最深处，疑似发现万道帝主！】
    下面已经彻底炸了，有人翻出老视频，有人开始找天机盟旧成员确认。
    那些刚刚重新集结的老公会，更是一个比一个反应快。
    毕竟别人不知道现实里的万道帝主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那具降临者之身真的属于万道帝主，里面那份生命本源意味着什么。
    别人不能融合，不代表不能抢。
    抢不到，也可以堵。
    堵不住，还可以先封起来。
    更何况和天机盟有旧仇的公会多得数不过来，谁都不愿意看着那个消失了六年的万道帝主重新拿回过去的力量。
    张亮刷了两页，一脸看戏地笑道：“老大，你人还没进去，外面已经准备抢你了。”
    陈凡接过手机看了看，又抬头望向越来越热闹的临时封锁区，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担心，反而露出笑容。
    “挺好的啊。”
    张亮瞪眼：“好个屁，人家都奔着你来的。”
    陈凡把手机还给他，视线重新落到地图最深处那个六境红点上。
    “人多，打我的时候才省力。”
    张亮愣了一下，而江涛已经笑了出来。
    陈凡背好装备，顺手拍了拍刘建召的肩膀：“先把你弄回来，后面说不定都不用咱们自己费劲。”
    而此时论坛上，那条帖子的标题被人重新改过。
    【万道帝主，回归！】
    （我知道有很多书友很少打分，但还是诚恳地希望能够动动手为咱们这本书打个分，哪怕不写评论，这是为了规避一些恶意刷分的评价，我在努力存稿，过几天会大爆更，感谢！）

 第125章 抢帝主的生命本源？

    天衡集团总部会议室里，大屏幕把那段十几秒的无人机录像循环播放了七八遍。
    画面每次走到最后，那道人影都会在残破古城深处抬起头，下一秒信号中断，屏幕变黑。
    会议上没人讨论这是不是万道帝主，帝兵之影、神机者战斗结构、远超同类旧身的力量强度，再加上旧时代留下来的大量公开视频，答案不会有第二个。
    郑海坐在主位上，把刚送来的第三版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当前稳定战力评估：六境。】
    一名集团高层看了片刻，开口道：“研究院之前不是判断，现在的灵气程度只能发挥接近六境的力量吗？”
    “正常情况是这样的。”
    研究部门负责人把数据投到屏幕上，“前两批回归区已出现七名过去明确达到九境的玩家，其中三人成功拿回生命本源。目前最强的一个刚达到五境巅峰，可以短时间把离体力量控制出接近完整的招式形态，不过维持不了太久，距离真正六境化形还有差距。”
    他顿了顿，又把万道帝主的数据放到旁边。
    “两者最大的区别，是这个目标没有‘接近’的过程，从无人机采集到的数据看，绝对能够稳定发挥六境力量。”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过去一个游戏里的传奇称号，放在不久前只能被当成历史荣誉来看，但世界变化到了今天，九境巅峰已不是论坛里用来争谁强谁弱的旧数据。
    那意味着一条完整走过的路，更意味着只要灵气继续增加，那个人过去走到了什么高度，未来就很可能重新回到那个高度。
    郑海微微点头问道：“生命本源的封存测试怎么样了？”
    研究负责人转身朝门外示意了，工作人员推进来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体半米多长，外壳四周嵌着几圈细密的稳定组件，接上电源以后，箱体中央亮起一排监测数值。
    “这是第三版样机，还没有正式命名，内部暂时叫生命本源隔离舱。”
    有人问道：“能让其他人融合？切断和原主人的联系？”
    “都不能。”
    研究负责人摇头，“生命本源和原主的关系比我们判断得更深，目前没有任何技术能够更改归属，但可以通过多层干扰和特殊材料，压制生命本源主动回归的过程。”
    坐在郑海右侧的男人听懂了：“也就是说，东西还是他的，但可以装起来不给他？”
    “可以这么理解。”
    他调出一份没有公开的档案，第二批回归区一名曾达到七境的老玩家与财团签了回归协助协议，行动队成功击溃旧身，生命本源也顺利形成，但双方又产生争议。
    财团行动队先一步把生命本源封进了实验型设备，直到现在那名老玩家依旧没有完成融合。
    “事情还在处理中。”研究负责人说道，“不过案例证明，只要封存速度足够快，确实能把生命本源带离原主人。”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现在玩家论坛都快因为这事吵翻了。”
    “我看见了。”另一人接话道：“热度最高那帖子标题叫什么来着？”
    秘书低头看了眼平板：“《打工十年第一次见离职扣自己身体的》。”
    会议室里顿时多了几声笑，而下面的回复更离谱，有人说自己签回归合同一定先看离职条款，还有人认真建议老玩家进入回归区前先找律师，毕竟游戏停服以前只防队友抢装备，现在连自己都可能被公司扣下。
    郑海重新看了遍万道帝主的资料，别人不能融合，这一点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只有一个人能融合。
    “把它拿回来。”
    桌上的几人同时抬头，有人提醒道：“郑总，就算成功封存，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现实里的万道帝主是谁。”
    “所以才需要拿回来，普通七境、八境的老玩家还能找，万道帝主虽然藏得深……”郑海推了推眼镜，“不过生命本源认识自己的主人。”
    一名高层若有所思：“只要东西在我们手里，他早晚会找上我们？”
    “这只是其中一层，一个曾经的世界第一公会的会长，完整走到九境巅峰，拥有唯一称号的传奇人物。”
    郑海说道：“如果能让这种人进入天衡，价值远高于养十个甚至百个共鸣者。”
    有人笑道：“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就谈。”
    “谈不下来？”
    郑海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平静：“至少先让天衡坐到谈判桌上，总不能人都没见到，就先讨论谈不下来怎么办。”
    任务开始分发，天衡过去投资过的数家一流公会全部调整回归计划，两家顶级公会则被列为此次行动核心。
    九幽盟，战神殿。
    除各自需要找回的旧成员以外，新增一个优先级高于回归任务的目标——万道帝主生命本源。
    消息传到九幽盟时，吴德刚结束又一轮的力量测试。
    九幽盟作为过去的大型公会，重新集结后很快便找到了几名核心成员的旧身。
    吴德运气最好，第二批刚开始就完成了回归，已重新回到二十多岁的状态，连当年留下的修炼道路也完整接了回来。
    训练场上，六道离体灵气沿着不同方向同时飞出。
    五境控能，灵气离开身体后依旧能够被持续控制。
    刚进入五境的人维持两三道就需要集中精神，而吴德过去是实打实走到九境的人，如今虽然仅恢复到五境巅峰，但那份认知和操作却没有跟着掉下来。
    六道灵气在训练场里来回交错，最后同时停在半空。
    吴德低喝中伸手一握，原本分散的力量迅速向中间聚拢，一道模糊的兵刃轮廓在半空显化而出，维持了几息便重新散开，记录人员立刻低头更新数据。
    “化形已能维持三息，比上午多了半息。”
    吴德活动着肩膀，摇头道：“还是差点意思。”
    测试人员笑道：“已经非常快了，待灵气进一步增加，六境应该不远。”
    吴德正准备再来一轮，九幽盟一个老成员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有正事。
    “会长，集团那边有新任务，第三批大型回归区发现一个东西。”
    吴德接过手机，刚看见论坛最上面的标题，眉头就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万道帝主，回归！】
    点开无人机录像，看到最后那根漆黑帝兵之影时，吴德把手机放低了些，重重骂了一句：“草！”
    身边的九幽老成员一下全乐了，故意问道：“认出来了？”
    “帝兵都怼脸上了，我他妈还认不出来？”
    另一个老成员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会长，洗个……”
    吴德当场转过头：“你把后面三个字说出来试试。”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一个个笑得比谁都缺德，因为他们知道原因。
    当年那一战让吴德破防的，从来不是被天机盟坑进粪池里，公会战输了赢了都正常，谁玩游戏没吃过几次亏？
    问题是天机盟那帮畜生还他妈把录像发了，而且不是随手发到群里。
    他们还剪了，从吴德带队追过去，到副盟主跟着一起掉下去，再到九幽盟一群人黑着脸从池子里爬出来，配乐还他妈是斗地主。
    视频传开后那一个多月，只要有人看见吴德露面，世界频道必定有人问一句：“吴盟主，今天洗澡了吗？”
    最离谱的是九幽盟那段时间招新，还有人在申请理由里写：
    【本人水性良好，会憋气。】
    吴德看见后气得直接把招新审核关了，足足追杀了那家伙七天七夜，连原本约好的世界事件都扔给副盟主处理，公会里谁劝都没用。
    有人想到这里，笑着问道：“会长，当年七天没追上，现在呢？”
    吴德把手机扔回去，活动了一下重返年轻的腿脚：“以前连续追七天确实有点累，现在追十三天应该问题不大。”
    问话的人愣了两秒，笑得差点蹲下去：“合着老大你拿回实力以后最大的提升，是续航时间翻倍？”
    “滚你妈的。”
    吴德骂完看了眼万道旧身稳定六境的评估，笑容淡了些。
    作为老对手，吴德最清楚那狗东西有多猛，别人六境只是六境，他的六境，怕不只是六境。
    有人问道：“集团要生命本源，接不接？”
    吴德嗤笑一声：“不接我就不去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连连点头。
    也是，就算什么任务都不没有，老大知道万道帝主旧身出现，估计照样会过去，至于过去干什么……
    吴德把行动服拿起来披上：“先去看看再说。”
    “看什么？”
    “看看那畜生这次准备怎么跑。”

 第126章 新仇没有，但旧恨就够了！

    战神殿收到消息时，训练场上十二道离体灵气正在一片障碍之间快速穿行。
    站在训练场中央的魁梧男人几乎没有多余动作，九境的认知拿来操控现在五境的力量，就像让一个用了十几年筷子的人夹菜，限制他的是环境，而不是不知道怎么用。
    有人走进训练场：“殿主，集团来了新任务。”
    “说。”
    “第三批大型回归区发现万道帝主旧身。”
    十二道原本停在不同方向的灵气同时转向，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回。
    战神殿殿主熊震接过资料看了看，问道：“确认了？”
    “基本确认。”
    一个完成回归的战神殿成员凑过来看了两眼，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万道帝主，而是任务下面那一栏行动支持。
    “这次集团报行动经费吧？”
    训练场突然安静了，熊震慢慢转过头。
    说话那人意识到不对，立刻咳了一声：“我就是正常确认一下。”
    周围的成员都开始憋笑了，这句话在战神殿内部，实在太容易勾起黑历史。
    很多年前，战神殿曾经在玩家圈里开过一笔很高的悬赏。
    谁能提供天机盟核心成员位置，给钱。
    谁能提供天机盟盟主准确坐标，价格翻倍。
    如果能够帮助战神殿把人堵住，奖金还能继续往上加。
    最初几天效果并不好，直到一个神秘情报源出现。
    第一条坐标很精准，真的找到了，但可惜晚了一步让人跑了。
    第二条坐标也是真的，第三条，第四条……
    连续几次后，战神殿把那个情报源列成最高级合作对象，甚至主动提高了价钱，只要他继续提供就行。
    没人知道，那些坐标为什么准得离谱，直到半个月后事情才被扒出来。
    坐标当然准，因为情报源头就是天机盟自己，准确来说就是帝主本人。
    那段时间天机盟被追得满地图跑，修装备要钱，买药要钱，传送要钱，找别的玩家制造假路线同样要钱。
    于是那位帝主干脆把自己的实时位置卖给战神殿，他们拿钱跑路，战神殿再追，追不上就继续付钱买下一条坐标，天机盟继续拿钱跑。
    事情曝光的时候，论坛有玩家闲得无聊，专门把战神殿那段时间支付的情报费和天机盟大概的逃亡消耗做了个表。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战神殿基本承担了天机盟那半个月的大部分差旅费用。
    当晚论坛最火的帖子标题是：【论战神殿如何自费追杀天机盟。】
    后来熊震知道真相，气得亲自带人追了半个月，天机盟的人又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还在他们公会主城的城墙上留下一句：
    【上次情报费尾款什么时候结？】
    所有玩家笑疯，从那以后，战神殿只要再开悬赏，下面必定有人问：
    【天机盟最近经费又紧张了？】
    还有更直接的：
    【这次报销多少差旅费？】
    训练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刚才那个老成员憋不住道：“我就确认一下这次是不是集团出钱。”
    熊震面无表情地说道：“行动经费集团全报，还有从现在开始，关于天机盟的所有情报，只走集团和我们自己的渠道。”
    “明白。”
    “谁敢再出去私下悬赏，看老子不得他满面桃花开。”
    周围彻底笑开，有人笑道：“殿主，都多少年了，没必要这么敏感吧？”
    “你不敏感，你出钱。”
    “那还是敏感一点好。”
    熊震懒得搭理他们，看到任务的最高优先级是万道帝主生命本源时皱了皱眉：“集团是准备招他？”
    “郑总那边的意思，先把本源拿到手，至少能把人引出来。”
    熊震沉默几秒说道：“想法挺好。”
    又人听出语气不对：“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在想，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准备招个什么东西回来。”
    九幽和战神殿两边刚完成准备，通讯便接到了一起。
    视讯接通时熊震正在确认路线，吴德一眼就看见满载物资的车，顿时笑了：“带这么多东西？这次又准备给天机盟报销？”
    熊震抬头看他：“池子泡久了脑子进shi了？”
    吴德脸上的笑当场没了：“草，你他妈再说一遍？”
    “听不清就把耳朵掏干净。”
    “姓熊的，你信不信老子先绕过去找你？”
    “来，你爹我提前给你找个池子。”
    两边的工作人员全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两个已经恢复年轻模样、放在现在任何地方都算最顶尖强者的人，为什么一见面就开始围着池子和报销吵架，只有那批老成员一个个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吴德骂了几句才把话题拉回来：“万道那边怎么说？”
    “稳定六境。”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我是问你们战神殿准备怎么办。”
    熊震看了眼任务清单：“先按集团安排做。”
    吴德啧了一声：“你们还是这么听金主的话。”
    “总比有些人追七天追不上强。”
    “你妈了个……”
    通讯直接挂断，两边的人又笑了一轮。
    也就在这时，又一家顶级公会的动静传了出来。
    凌霄会，过去和九幽、战神殿同属最顶层的那批大型公会之一，不过所属财团并非天衡。
    他们在第三批回归区里没有优先找回的核心成员，按理说根本没有临时调整路线的必要，但帝主的消息刚传出来，凌霄会就开始集合。
    手下把消息送进来时，会长张凌正在适应年轻的身体，几道离体灵气在房间绕着障碍缓慢移动。
    “会长，万道帝主确认出现了！”
    闻言，张凌的第一句话却是：“第三批那个区域归哪里管？”
    手下愣了一下：“什么？”
    “现实行政区。”
    “……临江那边。”
    “当地回归区管理细则出了没有？”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几个后加入的成员满脸不解，那批老人却被同时勾起记忆，表情古怪起来。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会长，都现实世界了，也不用先查法律吧？”
    凌霄会长转头瞪了过去：“你忘了以前进去过几次？”
    笑声顿时更大，这同样是一笔很多老玩家都知道的旧账，当年凌霄为了追万道帝主，几乎从一张地图追到另一张地图。
    第一次眼看就要追上，对方直接跑进一座原住民主城，张凌被那无休止的垃圾话喷上头了，进城还在继续放技能。
    城内禁战，巡城军当场赶到抓了一大批，凌霄花了不少钱才把人捞出来。
    第二次再追，大家都有经验了，进城以后不动手，那位帝主在安全区域边上等了半天，看没人动，居然还回头问：
    “怎么不打了？那我走了啊。”
    他说走就走，凌霄刚追过去这货居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放了个大招把一群人全打进了城里，捞人又花了一大笔。
    有次陈凡混进的祭典仪仗队，竟然故意把贵重祭器扔给他们大喊恶贼，搞得他们都上了那个小王国的悬赏通缉榜。
    一桩桩一件件后，这群人养成了极其离谱的习惯，去哪必须先查当地的风土人情法律法规，后来凌霄公会群长期置顶的一份攻略，名字叫：
    【主要活动地区禁战规则与治安条例汇总】
    论坛知道后差点笑疯，有人问凌霄新人入会考核是不是先考当地律法，还有人建议他们干脆把公会名改成普法堂。
    房间里，老成员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会长，我记得当年最后一次追到青河城，你还让我们先背了遍禁战范围。”
    “闭嘴。”
    “还有王都那次，老三刚抬手你就给他踹趴下了，生怕他再被抓进去。”
    “我让你闭嘴。”
    “论坛那句怎么说来着？跟天机盟打架之前……”
    张凌猛地瞪眼：“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训练？”
    新成员这时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小声问道：“那我们这次过去，是因为集团或者官方有合作？”
    “没有。”
    “那边有我们公会旧身？”
    “暂时没发现核心成员。”
    “那为什么……”
    张凌把找出来的管理细则塞进口袋，隔空抓来外套，向外走去：“新仇没有，旧恨就够了，老子就想看看这次他还能往哪跑。”
    老论坛首页的热度几乎没有降下来过，诸神世界异变后这论坛就活了，现在更是有大量老玩家，旧公会和回归成功者重新涌进来，在线人数一天比一天高。
    首页上原本还全是各地回归区坐标、旧身认领、回归攻略和生命本源讨论，三个新帖子前后脚被顶了上来。
    【九幽盟核心回归队出发，目标第三批临江大型回归区！】
    【战神殿临时调整回归路线，多名已完成回归的核心成员随队。】
    第三条最让人看不懂。
    【凌霄大批老成员集结，前往临江回归区！】
    一开始还有人问发生了什么，而老东西们直接就把楼带歪了。
    “九幽我能理解，澡还没洗明白呢。”
    “吴德看见这句估计能顺着网线过来。”
    “战神殿也去了？这次谁出差旅费？”
    “集团报销，放心，应该到不了天机盟手里。”
    “你这话说早了。”
    “不是，凌霄过去干什么？那边跟他们有个毛关系？”
    下面有人回复：“可能当地的治安条例看完了吧。”
    “草，你们这么一说我全想起来了。”
    “凌霄这次出发前是不是又做了法考？”
    越来越多当年的老截图、老视频和论坛帖子被重新翻了出来。
    有人贴出吴德从粪池里爬出来后追人的旧图，有人把那份著名的《战神殿自费追杀天机盟收支分析》重新发了一遍。
    最离谱的是凌霄公会那份尘封多年的【主要活动地区禁战规则与治安条例汇总】，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重新上传，短短几分钟就被顶上热帖。
    论坛一下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味道，直到有人发出一个新帖子。
    【九幽、战神殿、凌霄，三个顶级公会都去了，帝主到底欠了多少债？】
    回复飞快往下刷。
    “准确来说，是天机盟欠的。”
    “纠正，帝主就是天机盟老大。”
    “再纠正，人家可能从来没觉得自己欠过。”
    “这话最准确。”
    有人翻出曾在论坛风靡一时的老图，图上只有一句话。
    【天机盟盟主今天又被哪家追杀了？】
    下面多了条新的回复。
    【别问了，这次来了三家。】
    （两章六千多字，实际上是三章~伴随着万道帝主的即将回归，受害者也将一个个浮出水面了哈哈~）

 第127章 什么事能比干陈凡更重要？

    张亮从论坛退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老陈，我发现一件事。”
    陈凡正在检查装备，头都没抬：“有屁放。”
    “九幽和战神殿来了。”
    张亮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慢悠悠地道：“凌霄也来了。”
    陈凡怔了怔，抬眼问道：“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刘建召一下就乐了：“跟干你比起来还能有什么事更重要？”
    江涛笑得直拍大腿：“你把人家逼得打仗之前先背法律，不干你干谁？”
    “至少他们后来法律意识明显提高了。”陈凡把装备扣好，语气十分坦然，“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对凌霄全体成员的发展有正向作用。”
    张亮认真想了想：“九幽跟你打完学会了游泳，战神殿跟你打完学会了财务管理，凌霄跟你打完开始普法。照你这么说，天机盟以前还挺像职业技能培训机构。”
    微凉扣好腰带笑道：“而且好像没收费。”
    陈凡皱眉：“这么说确实有点亏了。”
    江涛看着这俩，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
    刘建召还在看论坛，幸灾乐祸地把手机举到陈凡面前：“你先别研究亏不亏，人家这次都是奔你生命本源来的，九幽和战神殿带着天衡的任务，凌霄更干脆，纯粹过来找茬。”
    陈凡扫了眼屏幕，反而笑了：“挺好的啊。”
    微凉也是点头笑道：“确实挺好的。”
    张亮转头对韩峥认真说道：“老韩，以后少跟这两个人单独商量事情。”
    韩峥正在检查通讯器，听见这话疑惑问道：“为什么？”
    “一个坏得理直气壮，一个笑得像在给你提建议，容易吃亏。”
    微凉脸上的笑一点没变：“谢谢。”
    张亮：“我没夸你。”
    说话间，行动装备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陈凡他们身上挂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多，各种装备塞得满满当当，主打一个能扔就扔，最好被抢过去也不心疼。
    相比之下，韩峥明显轻装得多，陈凡看了他几眼问道：“你的东西呢？”
    张亮也跟着打量了一下韩峥：“你这准备工作是不是多少有点敷衍？里面那个老刘现在可是接近五境。”
    韩峥把通讯器固定好，随口说道：“我知道。”
    刘建召抱着胳膊：“知道你还这么轻松？”
    韩峥看了他一眼：“因为我要正面挡的是里面那个你，又不是里面那个陈凡。”
    刘建召张了张嘴，江涛当场笑出声：“老刘，被看不起了吧？我可不是挑事的人，换我我肯定忍不了。”
    陈凡也补刀道：“里面那个比你年轻，比你能打，身体状态还比你好。”
    “头发应该也多点。”张亮连连点头，便听微凉笑道：“这个不一定，还没看见。”
    刘建召黑着脸环视一圈：“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伙的？”
    陈凡拍了拍他肩膀：“一伙才跟你说实话，毕竟忠言逆耳，孩子总是不喜欢听父母的话。”
    “滚你们妈的！”
    韩峥背好装备，先一步朝入口走去：“现在的你们确实也帮不上什么。”
    几人同时看过去，韩峥脚步没停，眨眼道：“怎么了？”
    张亮沉默两秒：“韩大校，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说话特别伤人？”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更伤人了。”
    陈凡跟着往前走：“老韩，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深入啊。”
    韩峥瞥了他一眼：“就你那嘴还有日后？”
    刘建召啧了一声：“老韩以前有这么欠吗？”
    江涛想了想：“跟咱们待几天，多少会受点影响。”
    微凉笑道：“学得挺快。”
    六人一路走到回归区入口，越过警戒线后沿着旧驿道往深处推进。
    跨过边界后，感觉和站在外面完全不同。
    身后的现实世界还清楚可见，帐篷、军车、临时医疗点和忙碌的人群都没有消失，但声音一下远了不少，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削弱了。
    铺装平整的现实道路也在这里断开，往前延伸的是诸神世界残留下来的灰白石板。
    石缝里长着现实世界很少见的低矮植物，两侧散落着塌了一半的石屋和矮墙，旧驿道一路向下，最终没入那片规模庞大的下沉街区。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段断裂的城墙，城墙下是干涸的旧河道，再往深处，古城遗迹被空间干扰弄得模糊不清，仅能看到残塔和大致轮廓。
    张亮踩了踩脚下的石板，忍不住感慨道：“还真有点回去的感觉，以前进这种破地方，老子都懒得组队。”
    “现在也不用怕。”陈凡说道。
    张亮看他：“怎么说？”
    陈凡朝前面的韩峥努了努嘴：“别离队长太远。”
    韩峥回头：“谁是队长？”
    “目前谁最能打谁就是。”
    刘建召不满道：“那我们算什么？”
    陈凡想了想：“历史顾问？”
    江涛：“说人话。”
    “累赘。”
    张亮当场骂道：“你他妈不也是啊？”
    “我没说不是啊。”
    微凉淡淡笑道：“会长有个优点，只要大家一起丢人，他就从来不觉得自己丢人。”
    陈凡点头：“这叫团队荣誉感。”
    沿旧驿道往前，数百米后，脚下和周围的痕迹越来越多。
    一条新鲜车辙从石路边缘压过去，拐进了另一条岔路，墙角散着几枚弹壳，半截束缚网挂在一间石屋破掉的窗框上，附近还有一架摔坏的无人机，旋翼卡在瓦砾间，偶尔还会抽动一下。
    再往前，残墙上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破坏痕迹，一侧密密麻麻都是枪械留下的弹孔，另一侧则被某种锋利力量直接切开了一道半米多长的裂口。
    不用谁解释也能看出，这里有行动队和旧身交过手，而且距离现在不会太久。
    陈凡经过一处碎石堆时停下，弯腰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护具翻了翻。
    韩峥看了眼：“别人的。”
    “我知道。”
    “那你拿它干什么？”
    “看看还能不能用。”
    张亮在立刻说道：“看见没，这就是天机盟核心传承。”
    韩峥问道：“捡装备？”
    江涛一本正经地纠正：“以前叫战场资源再分配。”
    刘建召：“说白了就是顺手牵羊。”
    陈凡抬头看着三人：“你们能不能别当着国家工作人员的面败坏公会形象？”
    张亮乐道：“天机盟的形象还需要我们败坏？”
    陈凡想想觉得有道理，把那块已经损坏的护具扔回原地，继续往前。
    就在众人经过一片塌毁街口时，右前方隔着两排残屋突然传来沉闷撞击。
    紧接着失控的灵气攻击撞穿半面石墙横扫出来，沿途又削掉了一大块墙角，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
    张亮几人第一时间准备散开，韩峥却向前跨了一步，灵能自手臂内爆开，正面撞上那道攻击。
    两股力量在街口短暂僵持，随后灵气被硬生生撞偏，斜着切进废屋里，把里面堆着的碎石打得四处滚落。
    陈凡不由多看了韩峥几眼，普通人看见的只是韩峥把那道攻击挡开了，他们这种过去皆是八九境的人，看见的东西却更多。
    无论灵能本身的质量，还是韩峥刚才抢上去那一步的时机，都不像一个普通武者能有的程度。
    陈凡开口问道：“你现在四境？”
    “嗯。”
    张亮也打量着说道：“四境就这水平？”
    韩峥顿了一下：“四境后期，快五境。”
    刘建召一听就不爽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分两次说？”
    “你们分两次问的。”
    微凉忍不住笑了：“会聊天。”
    张亮摆摆手：“这不叫会聊天，这叫精准往老人伤口上撒盐。”
    韩峥继续往前：“你们现在又不是八境。”
    张亮表情一僵，指着他背影对陈凡说道：“你看，又撒了一把。”

 第128章 打死这个龟孙！

    几个人跟上去，陈凡回想了下韩峥的出手，问道：“你那身底子不是进军队以后才练的吧？”
    韩峥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发力和换位都有共鸣者武道的习惯，军队体系不是这个路子。”
    韩峥没有否认，点头道：“小时候秦老教的。”
    几人的脚步都慢了些，张亮率先问道：“秦岳川？”
    “嗯。”
    陈凡来了兴趣：“你从小跟老秦练武？”
    韩峥扭头看他：“你能不能别当我面一直老秦老秦地叫？”
    陈凡理所当然道：“我跟他平辈论交。”
    韩峥问道：“秦老承认吗？”
    张亮乐了：“这个问题问到核心了。”
    “没说同意。”陈凡摊了摊手：“但也没反对啊。”
    江涛忍不住道：“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懒得跟你计较？”
    陈凡直接忽略这句话，继续问道：“练多久了？”
    “记不清了，小时候就在秦老身边学，后来进军队也没断。”
    张亮顿时更感兴趣：“那秦老现在什么水平？”
    “不知道。”
    “你从小跟他练你不知道？”
    “问过。”
    刘建召赶紧追问：“他说什么？”
    韩峥语气平静：“让我什么时候能赢他一次，再问这些没用的。”
    陈凡笑了两声，没有追问秦岳川的实力。
    韩峥现在四境后期，距离五境已不远，新时代灵能的规格本来就比过去同境更高，能把这样的人从小带出来，秦岳川更加深不可测。
    不过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定位设备上的标记越来越近，韩峥看了眼前面的街区说道：“再往前就是刘建召旧身频繁活动的区域，从这里开始注意一点。”
    张亮立刻转头：“老刘，到家了。”
    “滚。”
    陈凡提醒道：“大家尊重一下户主。”
    刘建召冷笑：“尤其是你。”
    “我最尊重你。”
    “你们刚才在外面准备几张网？”
    “六张。”微凉想了想：“后来加到八张了。”
    刘建召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真谢谢你们。”
    进入这片街区以后，无人机开始压低高度往前探，众人的脚步也自然慢了下来。
    这里的街道远比外围狭窄，两侧的石屋大多坍塌，有些的二层残墙还保持完整，随便一个破窗或者拐角都能藏住人。
    韩峥时不时看眼无人机画面，陈凡他们则开始更多注意现场留下来的东西。
    第一道刀痕出现在右侧石墙上，刘建召走过去看了会儿，伸手在切口边缘比了比：“这个应该是我。”
    张亮凑过来：“一条刀印你都能认？”
    “从右上往左下压，最后回刀的时候会往上带一点，我以前就喜欢这么起手，接下一刀比较快。”
    陈凡跟着看了看：“最后有个二次发力？”
    “嗯。”
    “记下来记下来。”
    刘建召立刻转头：“你记什么？这是招式习惯，不是弱点。”
    微凉笑着说道：“让别人知道就是弱点了。”
    刘建召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这种话？”
    微凉有些无辜：“我态度不好吗？”
    “就是太好了才不对劲。”
    继续往前走了不到百米，江涛在路边发现一架从中间被劈开的无人机，切口非常整齐。
    刘建召蹲下看了几眼，确认道：“这个多半也是我干的。”
    江涛乐了：“你今天业务挺忙啊。”
    “说明过去的我实力不错。”
    张亮撇撇嘴：“还没见到人呢，先开始夸自己了。”
    刘建召没好气地反问：“那我说过去的自己是垃圾，你们就高兴？”
    五个人几乎同时点头：“有自知之明就好！”
    “草！”
    骂声在狭窄街道里传出去一些，韩峥回头提醒了句小声点，几人才收敛了些。
    随着距离继续缩短，交手留下来的痕迹也越来越集中。
    前面的街口散着两张完全损坏的束缚网，第一张从侧面被切开，第二张干脆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一旁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碎石间还能看见几滴干涸的血迹。
    韩峥蹲下检查了一圈：“有人在这里尝试过控制目标，应该没成功，最后撤了。”
    刘建召却先把那两张破网捡起来看了看：“这质量一般，两刀就开了？”
    张亮看了他两眼：“那你现在开一个我看看。”
    刘建召顿时不说话了。
    江涛很认真地劝道：“老刘，做人最忌讳活在过去。”
    刘建召差点被气笑：“老子现在就是来找过去的！”
    再往前，众人的骂声越来越少，一根横在街边的旧木梁刚被切断不久，断口附近还有细小木屑往下掉，石缝里的几块碎石也像刚受到震动，偶尔滚落一两块。
    前方的一面残墙上，还残留着非常微弱的兵影能量，没有完全散尽。
    韩峥抬起手，队伍同时停下，低空前探的无人机被拉高，不再往狭窄街巷里钻。
    张亮往一侧挪了两步，自然贴到一个能够同时观察主街和侧巷的位置，江涛转过去盯住另一条出口，微凉则退到一段塌墙旁边，那里进退都方便。
    刘建召反而站到了街口另一侧，视线不断扫过前方几个可能藏人的位置。
    陈凡压低身体，顺手给韩峥打了个手势。
    韩峥看了一圈，原本准备提醒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这几个家伙现在确实没有多少力量，但曾经留下来的战斗习惯一点都没丢。
    刚才还一路互相骂得没个正形，真正靠近危险以后，甚至不需要谁分配位置，每个人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韩峥确认前方没有攻击，这才带着几人继续往前。
    他们穿过一条只有两三米宽的旧街，绕过尽头那段倒塌石墙。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双踩在碎石之间的靴子。
    再往上，一只年轻有力的手正握着长刀。
    刀身并非金属，而是由回归区能量凝聚出来，边缘不断有极细的光点向外逸散，整个形态非常稳定。
    最后才是那张脸。
    二十多岁。
    没有中年发福，没有这些年生活留下来的痕迹，身体保持着当年最巅峰的状态。
    刘建召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张亮凑到旁边，压低声音说道：“老刘，你年轻时候还行啊。”
    刘建召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废话。”
    江涛也打量了两眼：“比现在瘦不少。”
    “你闭嘴。”
    陈凡认真看了一会儿：“头发也多。”
    刘建召终于转过头：“你们能不能看点有用的？”
    微凉笑着说道：“挺有用的啊，至少知道融合以后大概能恢复成什么样。”
    刘建召刚准备回一句，对面那道年轻身影便动了，他伸手重新握紧长刀，手腕在发力前极其自然地向内调整了一下角度。
    动作很小，但刘建召脸上的那点烦躁瞬间没了。
    那是他用刀十五年留下来的习惯，不需要任何资料，不需要任何身份确认，也不需要别人再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街道里彻底安静下来，刘建召轻轻骂了一句：
    “草，还真是老子。”
    那持刀旧身也望了过来，和众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韩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陈凡大手一挥喊道：
    “兄弟们，打死这个龟孙！！”

 第129章 你他妈还会还礼啊！？

    陈凡那声“打死这个龟孙”刚落下，张亮几人齐齐抬起枪口，声音喊得洪亮而又整齐：
    “打死老刘这个龟孙！！！”
    站在一旁的刘建召脸瞬间黑了，骂道：“你们他妈说清楚，打哪个老刘？！”
    张亮咔地拉开保险，理直气壮道：“都一样。”
    “哪里一样了？老子还站你旁边呢！”
    陈凡端起枪往前一指：“那你往边上站点，别等会误伤。”
    “我误伤你大爷！”
    骂归骂，几人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昨天准备进入回归区前，军方就给他们临时补过基础的枪械训练，虽然没指望这帮昔日玩家几小时就练成什么神枪手，但至少开枪换弹和简单配合都没问题。
    街道另一头，龟孙小刘也在这时动了。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几道火线从不同方向压过去，陈凡本以为至少能逼龟孙小刘先退一步，却见其提刀横斩，一道半月形刀芒贴着街面横扫而出。
    下一秒，迎面而去的子弹就在半空炸开一片细碎火星。
    有的被撞偏，有的当场碎裂，剩下的弹头擦着两侧石墙乱飞，打得碎石四溅，而那道刀芒仅仅是暗淡了一截，继续向前劈来。
    “散！”
    韩峥提醒的同时，众人已经各自闪开。
    刀芒越过原本的位置，又一连斩开后方的两面残墙才崩散。
    刘建召边换位置边回头看了一眼，居然下意识评价道：“这一刀可以啊！”
    陈凡他们同时转头：
    “龟孙闭嘴！”
    “草，我就随口说一句！”
    陈凡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侧过身再次开枪，张亮和江涛也从另外两个方向重新开火。
    不过龟孙小刘没有继续站在原地，脚下一动便贴着右侧的残墙冲出，刀锋连着挑了两下，刀芒一前一后飞出。
    一道直奔陈凡，第二道则朝张亮那边斩去。
    张亮提前缩回墙后，眼看刀芒从自己面前掠过去，刚准备探头重新开枪，那道飞出去七八米的刀芒竟然在半空折了个方向，从侧面再次切了回来。
    “我草！”
    张亮猛地往下一蹲，刀芒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横斩过去，一口气把后方的残墙劈开才散掉。
    张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滚躲在另一段墙后，第一件事不是找敌人，而是转头骂刘建召：“草泥马的老刘，你以前打架这么恶心的吗？！”
    刘建召也刚躲开一道刀芒，听见这话顿时回骂道：“你他娘问我我问谁去！”
    “那他不就是你吗！”
    “老子以前又没站对面跟自己打过！”
    江涛探头开了两枪，又被逼了回去：“别吵了，这玩意儿五境控能比资料上看着麻烦多了！”
    五境，力量离体以后，在近处依旧能够继续控制。
    刀芒不再是单纯劈出去就完了，它能转向能折回来，也能顺着对手躲避的位置重新调整角度。
    就算出了这段范围，刀芒也不会凭空消失，只是失去了继续变化的能力，仍然会沿着最后的方向带着余势继续向前。
    几人过去站得太高，对五境从来没什么特别感觉，但现在重新以普通人的身体站在这里挨揍，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凡刚把脑袋从断墙后面探出去半截，刀芒就贴着墙角斩来，赶紧缩回来，石屑崩了他一脸。
    “妈的，枪压不住。”陈凡抹了把脸，回头喊道：“换手雷，炸死这个龟孙！！”
    众人听见这句，立刻散开角度。
    龟孙小刘还在街道中段往前逼近，距离足够远，张亮几人同时拉开保险，陈凡抬手一挥。
    “扔！”
    四五颗手雷同时飞了出去，有的走高，有的贴着街道往前甩，还有两颗分别从左右两侧砸过去，把龟孙小刘前后的空间全封了起来。
    这一次连刘建召本人都忍不住探了下脑袋：“这回总该……”
    话还没说完，长刀便连续劈出。
    几道刀芒先后撞上飞来的手雷，两颗当场被硬生生打偏，沿着斜线朝两侧飞去，另外几颗更加离谱，被刀芒撞得倒飞回来，一颗砸在残墙上弹了一下，另外两颗径直落向陈凡他们所在的街口。
    张亮瞪着眼睛：“草，这些是不是全是我们的？”
    韩峥已然转身大喝：
    “跑！”
    紧接着，爆炸声连成一片。
    轰！
    轰轰轰！
    街道仿佛被犁了一遍，第一声刚把碎石和灰尘掀起来，第二声就紧跟着炸开，后面的两颗更是落在众人撤退的路线上，冲击一下接着一下，逼得所有人东倒西歪地往前冲。
    陈凡刚翻过一段残墙，碎石就噼里啪啦砸了过来。
    张亮被烟尘呛得一边跑一边咳，江涛整条裤腿上全是灰。
    最惨的还是刘建召，刚躲过第一波，第二颗手雷就在身后不远处炸开，冲击从后面顶上来，整个人向前扑出去，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我草！”
    刘建召刚撑起半边身体，陈凡就从旁边冲过去，看见他趴在地上的姿势，想都没想抬脚就在屁股上踹了一下。
    “就你他妈会往回扔！”
    刘建召：“？？？”
    张亮紧跟而来，又是一脚：“几颗全给送回来了是吧！”
    江涛随之经过，重重给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讲礼貌，来而不往非礼也？”
    微凉跑过去的时候依旧笑得很温和：“礼尚往来做得很好。”
    刘建召刚准备骂他，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你们他妈是不是有病！”
    韩峥最后过去，也顺手补了一脚：“你确实欠揍。”
    “老韩你他妈也来？！”
    刘建召彻底炸了，撑着胳膊就准备爬起来开喷：“里面那个是我又他妈不是现在的我，你们他妈的有本事踹……”
    话说到一半他就闭嘴了，街道另一头，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开，年轻身影就提着刀冲了出来。
    “草！”刘建召抬头和龟孙小刘对视了一眼，原地蹦起来，转身就跑。
    陈凡他们已经跑出去一段了，张亮回头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老刘快点！龟孙小刘来砍你了！”
    “滚你妈的！”

 第130章 陈凡：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行了！

    龟孙小刘速度远比现在的他们快得多，借着残墙和废墟变换了几次方向就把距离缩短了不少。
    韩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迎上，长刀迎面劈下时，灵能沿着手臂爆开，正面架住刀锋，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四溢的劲风将附近的碎石瞬间掀飞。
    这一击，他顶住了！
    陈凡边撤边回头，眼睛一下亮了：“老韩，可以啊！”
    张亮也喊道：“韩大校牛逼！”
    韩峥没好气地骂道：“你们倒是跑得挺快！”
    话音刚落，龟孙小刘便顺势变招，长刀向下一压，一道刀芒从近处斜着劈向韩峥左侧。
    见状，韩峥连忙侧身避开，但那道刀芒掠过去后却没有继续直飞，而是在数米外陡然折向，从后侧重新杀了回来。
    前面是刀，后面是刀芒，韩峥脚下一转，灵能强行震开身后的攻击，但就在他分神处理这一瞬，龟孙小刘已然贴进身前，肩膀猛地一撞，刀柄紧跟着砸下。
    韩峥整个人被顶得倒飞出去，将一栋破楼撞塌，哗啦一声带下来大片碎石。
    张亮脚步都慢了半拍：“老韩！”
    “没死！”
    碎石堆里传来韩峥的骂声，短短几秒后他就从冲了出来，衣服上沾满灰尘，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受什么伤。
    刘建召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问：“怎么样？”
    韩峥追上他们，瞥了他一眼：“你以前挺烦人的。”
    刘建召顿时急了：“怎么连你也骂我？！”
    “陈述事实。”
    “草！”
    后面的龟孙小刘根本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时间，提刀又追了上来。
    几人彻底放弃了原地硬碰，轻枪械不是伤不到人，但对这种级别的目标来说，想把子弹送到它身上本身就很难。
    手雷威力够，但扔过去又会被刀芒打飞回来，韩峥倒是能正面挡上一阵，但真打起来，对方那份属于昔日八境巅峰的战斗认知根本没丢。
    该跑还得跑，一行人沿着狭窄街道撒腿狂奔，而后面的旧身追得一点都不死板。
    有时候人还在街尾，一道刀芒却提前斩进前方十几米范围，逼得陈凡他们换路；有时候看着追的是中间，下一秒却借着残墙遮蔽身形抄到侧面，把几个人赶回主街。
    最麻烦的还是近距离那些会转向的刀芒，明明避开了，但只要还没彻底脱出控制范围，就得提防那东西会不会又从另一个角度追上来。
    张亮跑得满头是汗，忍不住冲也在狂奔的刘建召骂道：“老刘，你他妈自己管管你自己啊！”
    “我怎么管？回头跟他说爹你别追了？！”
    江涛跑在另一边：“那不是你儿子！”
    陈凡头都不回：“谁跑最慢谁就是他儿子！”
    “滚你大爷的！”
    骂声刚落，一道刀芒从后面斜着追来。
    几人赶紧分散，刘建召正准备往右侧钻，陈凡突然一把扯住他：“别走那边！”
    “为什么？”
    “你刚才看见他怎么封路了没？”
    刘建召一愣，紧接着一道刀芒果然从右侧墙后切了出来，把那条小路斩得碎石乱飞。
    他脸都绿了：“妈的，这龟孙还真了解我。”
    张亮边跑边喊：“你骂谁呢？”
    “骂里面那个！”
    “我怎么感觉你俩现在互相骂都不用改词？”
    “你闭嘴啊！”
    又往前冲出去一段，张亮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他现在的体型本来就比年轻时圆润不少，短距离爆发还行，这么一路被追着跑，差距就出来了。
    张亮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龟孙小刘，声音都开始发虚。
    “老陈！咱们跑得过老刘那个龟孙吗？！”
    陈凡也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视线又落到张亮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不用跑得过那个龟孙。”
    张亮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陈凡猛地加快脚步，从他旁边冲了过去：“我跑得过你就行了。”
    张亮愣了半秒，整张脸瞬间扭曲：
    “陈凡我操你大爷！！！”
    骂完他也顾不上喘了，撒腿就追。
    陈凡跑在前面还回头催：“快点，老刘儿子！”
    “你给老子等着！”
    “等不了，后面那个也不等你！”
    张亮回头一看，龟孙小刘再次提刀逼近，刚才那点疲惫像是被人一脚踹没了，速度硬生生又提了一截。
    刘建召跑在另外一边，看得幸灾乐祸：“让你胖，该！”
    张亮直接把火力转向他：“你还有脸说？后面追我们的到底是谁？”
    “关现在的我屁事！”
    “他怎么老追你？！”
    刘建召也发现不对，龟孙小刘几次改变路线后，居然真朝着他这一侧撵了过来，顿时高喊：“我怎么知道！”
    陈凡在前面喊道：“可能看你不顺眼！”
    “老子就是他！”
    “那说明你年轻时候审美挺好！”
    “陈凡你给老子等着！”
    “别等我，后面那个你快等到你了！”
    刘建召下意识回头，一张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已然出现在十几米外，长刀抬起时，他连骂人的时间都没了，扭头就往前蹿。
    一群人就这么被自己曾经的队友追着跑到了另一片废墟，最后还是韩峥重新绕到后面连续挡了两次，再配合剩下的烟雾弹和一次性干扰设备，几人才趁着建筑遮挡把距离彻底拉开。
    等众人绕进一片相对安全的塌毁院落，外面的动静终于远去。
    张亮靠着墙喘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江涛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沾满灰尘的衣服。
    微凉倒还算体面，但是头发也乱了不少。
    韩峥的情况比他们强，但刚才正面碰了几轮以后，呼吸也比进去前沉了许多。
    至于刘建召，脸上还沾着刚才扑在地上蹭出来的灰，裤子后面更是留着好几个清楚的鞋印。
    几人一看见他，心情又复杂了。
    刘建召立刻警惕起来：“看什么看？”
    张亮喘着气道：“看到你就来气。”
    “关我屁事！”
    “你说关不关！”
    韩峥缓了一阵，才说道：“普通枪械基本只能起干扰作用，想靠这种火力处理五境太难了。”
    江涛点头：“威力倒还是其次，主要根本打不中。”
    陈凡点点头，从刚才的交手来看情况非常直观。
    过去他们站在八九境的时候，五境算不上什么，但如今以现实身体重新站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五境有多猛。
    控能的范围虽然只有十几米，但已经能把近距离战斗彻底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想靠几把枪和几颗雷把这种目标解决掉，确实有点想当然了。
    张亮喘匀气以后骂道：“这他妈怎么打？”
    刘建召擦了把脸，没好气道：“不行就先撤出去重新想办法。”
    “谁说不行？”
    微凉抬头说道，几个人同时望过去，他笑了笑：“我倒是有个办法。”
    他解下背包旁固定着的黑色长筒，又从包里掏出几枚火箭弹，咧嘴笑了笑：“手榴弹不行，难道RPG还炸不死？”

 第131章 三年起步，死刑不亏

    微凉把那根包得严严实实的火箭筒露出来时，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亮原本还靠着残墙喘气，看到那东西连腰都直了起来，低头看看手里的轻机枪，又看看那几枚火箭弹，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不是，凭啥我们几个拿的都是枪，你他妈上哪搞了个火箭筒过来啊？”
    江涛也坐不住了，凑近看了几眼，确定没有认错纳闷了：“领装备老子也在啊，怎么对这玩意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确实没有。”微凉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火箭弹，语气还是不紧不慢，“我后来又去了一趟武器部。”
    陈凡正在拍身上的灰，闻言好奇问道：“武器部又不是菜市场，凭啥给你？”
    微凉冲他笑了笑说道：“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陈凡愣了愣：“我的什么？”
    张亮先反应过来，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陈凡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在哪，皱眉问道：“你到底跟武器部说什么了？”
    “也没啥。”微凉淡淡说道：“就是拿着你那张顾问证明说我是陈凡，准备进入大型回归区，需要申请一点重火力。”
    院子里顿时没人说话了，陈凡顿时瞪眼道：“草你大爷！老子什么时候去领过火箭筒啊？！”
    张亮噗嗤笑出了声，刚才一路逃命跑得半死不活，这会儿倒像突然又有了力气，扶着墙笑个不停。
    微凉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昨天啊，反正武器部的人又不认识你。”
    “他们不知道你他妈就能当我是吧？！”
    陈凡把领用凭证拿来看了眼，更来气了。
    最高序列特别顾问、临时重火力申请、大型回归区行动，前后手续居然一个不少，连申请理由都写得像模像样。
    张亮凑过来看了眼，又笑出声：“可以啊老陈，你在官方档案里是不是多了条亲自领用火箭筒的记录？”
    刘建召刚才挨了一路的骂和踹，这会儿好不容易轮到别人倒霉，靠在破墙上幸灾乐祸道：“以后出了问题，顺着手续一查，证据链完整，三年起步，死刑不亏！”
    “完整你大爷。”
    陈凡指着微凉，越想越离谱：“你冒老子的身份去拿火箭筒就算了，还他妈把手续办得这么齐？”
    微凉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办齐拿不出来啊。”
    “这是办不办齐的问题吗？！”
    “那不然怎么办？空手回来？”
    陈凡给他气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黑？人看着挺白，心比锅底都黑。”
    微凉闻言想了想：“主要是以前也没什么东西需要用你的名字去领。”
    张亮顿时笑得更厉害了，拍着陈凡的肩膀说道：“听明白没有？不是以前不黑，是以前没碰上机会。”
    微凉还很诚实地点了下头，陈凡看得牙根发痒，还是没舍得把那根火箭筒扔了。
    来路黑归黑，不过毕竟东西已经到手里了，尤其刚刚才被龟孙小刘追着砍了半天，再看这家伙的时候，多少就带上了几分顺眼。
    张亮绕着火箭筒看了几圈，伸手拍了拍筒身：“这玩意儿总不能也让那龟孙刘送回来吧？”
    正在喝水的刘建召动作一停，抬头就骂：“你他妈说话就说话，骂人别把我带进去啊！”
    张亮斜了他一眼：“刚才几颗手雷是谁送回来的？”
    “里面那个！”
    “脸是不是你的？”
    刘建召张了张嘴，干脆低头继续喝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已经默认里面那个龟孙干的所有事都能算在他头上，再争下去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任何意义。
    微凉没跟着起哄，而是把火箭筒架起来试了试手感，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直接打恐怕不稳，那家伙的反应比我们预想得快，隔着一段距离瞄他，火箭弹还没到，人可能就先没了。”
    韩峥坐在一块断石上休息，刚才和龟孙小刘正面碰的几下虽然没让他受什么伤，消耗却不小。
    听见微凉的话，他也点了点头：“直接瞄确实不好打，距离越远，他躲的空间越大。”
    陈凡站起来走到院墙缺口，往他们刚才逃过来的方向看了看。
    这一路被追得狼狈归狼狈，不过附近的地形倒是记得比进来时还清楚。
    他在脑子里过了遍路线，便想到其中一处地方，回头说道：“那就别打人。”
    张亮一愣：“不打人你扛火箭筒进来给他放烟花？”
    “打房子。”陈凡伸手朝远处比了比，几个人顺着方向看过去，便想起了那处地方。
    刚才逃跑经过的第三个街口很窄，两侧都是塌掉大半的旧石楼，其中靠右那栋更是让刀芒削坏了不少，下面承重的位置本就摇摇欲坠。
    龟孙小刘会躲，但是楼不会，只要想办法把他逼进那段街道，微凉甚至不需要追着他打，朝着两侧残楼的承重位置来一发，就能把整片街口一起砸下来。
    这样一来，火箭弹需要解决的就不是一个跑得飞快的五境武者，而是他周围还能用来闪避的空间。
    韩峥起身走过来，从地上捡了块碎石简单划了几条线：“这里？”
    “就这里。”
    陈凡蹲下把另外两条路也标了出来：“老韩从正面接住他，咱们几个分两边，枪不用想着打中，只要把路线给他卡住就够。”
    上一轮轻枪械最大的用处已经很清楚了，指望那些子弹解决龟孙小刘不现实，但拿来逼位置却完全够用。
    而韩峥才是需要正面顶住旧身的人，其他人要做的是尽量减少他能选择的方向，给韩峥创造把人压进指定街口的机会。
    韩峥看着地上的路线，稍微估算了一下：“我能压一会儿，不过撑不了太久，要是他把距离拉开我也留不住。”
    “几秒就够了。”
    陈凡拿碎石在街口中心画了个圈：“把人送进这里以后你马上撤，不用恋战，微凉也别打人，直接打承重柱。”
    微凉顺着位置看了片刻，又把圈往旁边挪了些：“打这里更合适，下面一塌，上面的残墙都会跟着下来，另一边就算倒不下来，也能把出口堵住一半。”
    陈凡想了想，点头道：“行，就这么来。”
    张亮听了半天，感觉这套方案挺像那么回事，便顺口问道：“那炸完以后呢？过去看看死没死？”
    陈凡抬头看来，张亮和他对视两秒，想起不久前几颗手雷沿着原路飞回来的画面，脸上的表情立刻认真了许多：“当我没问。”
    陈凡这才低头继续说道：“炸完谁都别过去，剩下的雷直接往废墟里扔，彻底炸死那个龟孙！”

 第132章 计划？诱饵！

    刘建召正在擦脸，听见这句话，手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还扔？人都让你们埋了！”
    “就是埋了才好扔。”微凉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仍在整理剩下的火箭弹和装备。
    上一轮手雷扔过去之所以没讨到半点便宜，是因为龟孙小刘站在开阔街道上，视野清楚，身体也完全不受限制，有足够的空间出刀处理。
    如果火箭弹把两边残楼炸塌，碎石、断墙和烟尘一起往下压，他第一时间要做的是脱身，想再像刚才那样从容把每颗手雷送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火箭弹从一开始就不是解决龟孙小刘的杀招，负责的是把局面炸乱，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几秒。
    “火箭弹一响，我们就扔。”陈凡把剩下的手雷扒拉到一起，“别等烟散，也别等着看人在哪，各种招呼就行。”
    张亮低头数了两眼：“全扔？”
    陈凡白了他一眼：“留着带回去下崽？”
    “你这特别顾问是真不心疼国家装备。”
    “火箭筒都是别人冒我名字领的，你跟我说这个？”
    几个人的目光顺势又落在微凉身上，微凉很认真地说明：“火箭筒是我领的，手雷不是。”
    陈凡都被这话逗笑了：“你还挺有原则。”
    “账得算清楚。”
    刘建召越听脸色越不对：“你们自己听听，现在讨论的东西还叫打架吗？先拿火箭筒把人活埋了，接着往里塞手雷，你们他妈这是炸坟啊！”
    陈凡纠正得很认真：“埋完后人死没死还不知道，不能算坟。”
    微凉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所以才需要补几颗确认一下。”
    刘建召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忍不住骂道：“你俩是真他妈一点人事不干。”
    院子里顿时又笑成一片，韩峥低头看着地上的路线，过了会儿伸手点了点爆破点前面那一截街道说道：
    “炸的办法没问题，但还有一件事没解决，怎么把他准确带到这里呢？”
    这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了些。
    刚才他们切身体验过龟孙小刘追人的方式，那家伙并不会傻乎乎跟在目标屁股后面一直冲，提前选好爆破点是一回事，能不能让它按照他们希望的路线进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诱饵，而且不是随便找个人在前面跑就行。
    诱饵既得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距离拉开，又得明白什么时候故意让对方追近，还得提前判断下一刀可能封住哪条路。
    如果只知道撒腿狂奔，别说把龟孙小刘引到爆破点，半路就有可能让刀芒赶到不该去的位置。
    陈凡看着路线琢磨了一阵：“得找个人引。”
    张亮随口问道：“谁引？”
    闻言，刘建召觉得他们想得不够细，他刚刚被追了那么长一段，对里面那个龟孙喜欢怎么出刀、怎么卡路，比在场其他人都更清楚。
    毕竟，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
    “你们这么引肯定不行。”
    陈凡抬起头：“哪里不行？”
    刘建召干脆起身走过来，蹲下把他手里的碎石拿走，重新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他追人明显喜欢先卡右边，我以前从右边出刀就顺，你让诱饵从这里往爆破点跑，他看见路线第一刀多半就先压中间。”
    说到正事，其他人都没打断，刘建召也越说越顺手：“得先往左骗一下，让他以为你想从左边绕出去，等他先出刀封路，再从中间切回来，这时候他才会跟着往前压。”
    陈凡点点头：“然后呢？”
    “也别马上进街口，得再让他追近一点，距离远了他直接甩刀芒就行，没必要继续跟，最好控制在十来米左右，让他觉得再追一段就能贴上来。”
    张亮也蹲了下来，盯着他刚画的路线问道：“到这里以后呢？”
    “看他抬刀。”
    刘建召拿着碎石点了两下：“要是刀尖往外偏，多半准备封侧面，这时候不能马上往里拐，得先……”
    说着说着，他自己停住了，因为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格外安静。
    刚才陈凡还在问，张亮还蹲在旁边看，韩峥和微凉也偶尔插一句，但现在几个人都没声音了。
    刘建召慢慢抬起头，陈凡就蹲在他对面，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而张亮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江涛站在后面，表情也有点古怪。
    微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不过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韩峥甚至抱起胳膊，一副准备继续听课的模样。
    刘建召皱起眉：“你们看老子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刚刚亲手画出来的路线，又看了眼手里捏着的碎石，脑子里把刚才说的那些话重新过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不是……”刘建召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陈凡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刚才讲得挺专业的。”
    刘建召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滚！”
    微凉笑着说道：“确实专业，继续啊，后面还没讲完。”
    “你也滚！”
    韩峥指了一下地上：“最后这段我还没听明白。”
    “我还说你大爷啊！”刘建召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猛地把手里的碎石扔到地上：“我草，你们几个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老子自己把诱饵方案说出来？！”
    “这怎么能叫等你？”张亮笑得肩膀直抖，“这不是你自己主动发挥专业优势吗？”
    “优势你大爷！”刘建召骂完又看向韩峥：“你怎么不去？”
    韩峥回答得很干脆：“我得在后面接你，你把人送到位置以后，我负责把他顶进去。”
    他又转头看向微凉，微凉抬了抬火箭筒：“我要开炮。”
    最后只剩陈凡，刘建召咬牙问道：“老大你呢？你他妈揍了我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熟？”
    陈凡想了下，很认真地说道：“熟肯定熟，但论怎么当刘建召，还是你本人最专业。”
    周围顿时又笑成一片。
    “我专业你妈！”
    刘建召抬脚就踹，陈凡早有准备，身形一躲顺手还拉住了他：“别急，又不是让你送死，你负责把人带过去，到位置后老韩接手，你就马上往外跑。”
    刘建召被他按着肩膀，狐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路线：“然后呢？”
    陈凡朝微凉手里的火箭筒努了努嘴。
    “然后那个。”
    刘建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皮轻轻抽了一下，随后又慢慢转头，看向刚刚扒拉到一起的那堆手榴弹。
    “再然后呢？”
    陈凡也顺着看了一眼：“那个。”
    刘建召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问出一个刚才所有人都没讨论的问题：“那我要是没跑出来呢？”
    张亮想了想，仿佛是真在认真计算，过了会儿才抬起头说道：
    “那不是正好让社会上少了个祸害吗？”
    “张亮我操你大爷！！！”
    刘建召整张脸瞬间扭曲，起身就扑了过去，张亮早有准备，笑着转身就跑。
    陈凡赶紧伸手去拦：“别打别打，等会儿还得靠你当诱饵呢！”
    刘建召听到这句话，猛地调转方向朝他扑了过去。
    “老子今天先拿你当诱饵！”

 第133章 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刘建召从藏身的残墙后出去前，特意回头看了陈凡他们一眼，瞪眼说道：
    “先说好，等会儿谁把雷朝老子身上扔，回来我就第一个砍谁。”
    张亮正蹲在墙角压弹匣，闻言头也没抬：“放心，大家的枪法可能不怎么样，扔雷还是挺准的。”
    “老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刘建召冲他竖了竖中指，穿过墙上的缺口，很快就消失在前面的残街里。
    计划已经翻来覆去敲定过好几遍，行动起来也没人废话。
    陈凡和张亮江涛各自散到两侧，微凉提前去了能够看清爆破点的位置，韩峥则卡在窄街前方的断楼后面，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远处的刘建召移动。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一声墙体开裂的闷响，半月形刀芒从街角掠过，将本就残破的砖墙齐腰斩开，碎石刚开始往下掉，刘建召便从另一侧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他人明明在往左跑，脚下却提前留着转向的余地，后方的刀光刚起，他就折向中间，几乎擦着那道封路的刀芒穿过两栋残楼之间。
    龟孙小刘紧跟着从街角追出，陈凡隔着老远看了几眼，忍不住笑道：“这孙子研究自己是真有一套。”
    张亮把枪架在残墙边缘，跟着瞄了一眼：“废话，他活这么多年，最了解的估计也就是自己了。”
    前面的刘建召耳朵还挺好，奔跑中抽空回头骂了一句：“张亮，你有种等老子回来再说！”
    “先活着回来再吹。”
    张亮的喊声刚落下，后面的刀芒又压了过来，刘建召没再回嘴，按照计划把距离一点点放近，先故意往左边绕了一段，等旧身追到十几米的位置，猛地折向预定的街口。
    龟孙小刘果然没有停，脚下一蹬便追了上来，刘建召见状顿时大吼一声：
    “老韩，接客了！”
    韩峥从断楼后猛然冲出，听见这话脸都黑了：“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话音未落，他便和追上来的旧身撞在了一起。
    刀锋斩在灵能凝成的防护上，强横的力量震起一圈灰尘，韩峥向后滑了半步，身子却没有退，肩膀往前一顶，硬生生把龟孙小刘逼得往后退了一截。
    两侧的枪声也适时响了起来，旧身刚往左侧让出半步，几颗子弹便打得那边石屑乱飞，他才有往右变向的意思，江涛那边的枪声紧跟着压了过去。
    枪打不中不要紧，他们要的本来就是这几步。
    韩峥正面挡下第二刀，咬着牙吼一声，灵能顺着手臂轰出去，龟孙小刘被震得再次后退，脚下便踏进了那段两侧全是残楼的窄街。
    陈凡一直盯着，见人进去当即喊道：“老韩，撤！”
    韩峥没有半点拖延，借着下一次碰撞往侧面退开，几乎就在他离开街口的同时，早已架好火箭筒的微凉肩膀轻轻一沉，炮口火光喷出。
    轰！！
    火箭弹没有朝龟孙小刘冲去，而是精准撞进右方残破楼体最下方开裂的承重位置。
    猛烈的爆炸将几根石柱连同墙体一起掀开，上方摇摇欲坠的楼体立刻失去支撑，整片向街道中央倾倒下来，而另一侧的残楼也被冲击震得大片开裂，无数碎石和断梁一起往中间砸。
    不过龟孙小刘显然没打算站着等埋，坍塌刚开始时烟尘中便亮起一道凌厉刀光，迎面砸下来的几块巨石被瞬间斩碎，大片碎屑炸开，那道人影便提刀朝唯一还未彻底合拢的缺口冲了过去。
    陈凡看见刀光，手摸向腰间，大喊一声：“还活蹦乱跳呢，扔！”
    一颗手雷越过残墙，被他送进烟尘深处。
    “兄弟们，为民除害！”
    张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大吼着拔掉保险便把手里的雷扔了进去：“清理历史遗留问题！”
    另一边的江涛也不甘落后，手雷抡过半条街，声音不落人后：“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又飞了进去。
    “左边再来一个！”
    “缺口那边！”
    “给老刘安排明白了！”
    轰轰轰……密集的爆炸声响彻街道，残楼本来就塌了一半，这下更是连完整的墙都找不出几面。
    就在众人扔得兴起的时候，烟尘里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你们他妈给哪个老刘安排呢？！”
    陈凡手里的雷停了一下，便看见刘建召灰头土脸地从侧面的烟尘中冲了出来。
    按照原本的路线，他确实提前往外撤了，但刚才残楼倒得比预计范围更大，一截横下来的断墙正好封住退路，就只能从另一边绕。
    结果刚从烟里钻出来，就看见一颗手雷从头顶划过去。
    刘建召脸都绿了：“我草！谁他妈扔的？！”
    江涛隔着老远回了一句：“往里面扔的啊！”
    “老子现在就在里面！”
    “那你快点出来！”
    “我他妈要是能快我还用你说？！”
    刘建召嘴上骂着，脚下却没停，刚翻过一截断墙，身后爆炸的气浪便裹着碎石扫了过来，他被冲得踉跄几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肩背上，当场把他撞得扑倒在地。
    他撑着地面刚想起来，身旁又是一声爆炸，只能抱着头往前滚，防护服上布满刮痕，肩膀和手臂全是血，偏偏远处那群人还在喊。
    “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老刘快点，我们已经尽量避着你了！”
    “我避你大爷！”刘建召扶着断墙站起来，刚骂出一句，脚边便传来轻轻一声碰撞，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倾斜石板滚下来，碰到他的鞋尖，停了。
    手雷。
    刘建召整个人都安静了一下，远处刚刚收回手的江涛也愣住了，两人隔着翻腾的烟尘对视了几秒。
    江涛嘴角抽了抽：“……意外。”
    “江涛，老子操你……”
    轰！
    后半句话被爆炸彻底吞没，近距离的冲击连那截本就断裂的石墙一起掀开，刘建召整个人被气浪扫了出去，撞进一旁坍塌的房屋里，碎石和断木紧跟着压下来，眨眼功夫便看不见人了。
    刚才还在笑的张亮脸色一下变了。
    “雾草，老刘！”
    他拔腿便往那边冲，江涛脸上的笑也没了，刚迈出去两步，陈凡就先喊了一声：“老韩盯里面！别让龟孙刘过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轮火箭弹加手雷到底有没有把旧身彻底炸死，现在谁也不知道，但刘建召已经被炸了，一旦伤得连反抗能力都没有，里面那个只要还能爬出来补上最后一刀，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韩峥没有跟着去救人，转身便守在那段已经塌得不成样子的窄街外，灵能重新沿着双臂展开，视线死死盯住还在翻腾的烟尘。
    陈凡他们冲进废墟，张亮踩着还在滚落的碎石钻进去，双手扒开一截断掉的木梁，看见了被压在下面的刘建召，立即高喊道：“这边！”
    陈凡和微凉抬开压住他下半身的石块，江涛也跪下来往外刨碎石。
    刚才扔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兴奋，现在谁都没空笑了。
    等把人从下面拖出来，刘建召的模样比他们预想中还惨。
    额头和脸侧都是血，右边肩膀被砸得几乎抬不起来，胸口衣服破了一大片，呼吸明显不太顺，腿上也被碎石划开一道不短的口子。
    江涛蹲在旁边，难得心虚：“老刘，你别装死啊。”
    刘建召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声音都有些发虚：“江涛……”
    江涛连忙凑近：“在呢。”
    “老子今天要是不死，你最好先死。”
    听见这句，江涛反而松了半口气：“还能骂我，问题应该不大。”
    “你等老子缓过来的。”
    张亮也松了口气，窄街深处便传来一阵碎石滑落的声音。
    几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停住，靠在江涛身上的刘建召更是本能地抬起头，那东西只要还活着，最想杀的人一定是自己。
    韩峥往前压了一步，沉声道：“别动，我盯着。”
    烟尘深处没有刀光出现，却有光芒从坍塌的砖石缝隙间透了出来。
    开始时只有一处，紧接着越来越亮。
    陈凡盯了几秒，脸上的紧绷才慢慢松开：“行了。”
    张亮立刻问：“死透了？”
    “嗯。”
    那团光彻底从废墟中浮起来，逐渐凝聚成生命本源。
    直到这一刻，最危险的可能才消失了。
    刘建召也感觉到了来自身体深处的牵引，闭了闭眼，声音依旧有些虚：“出来了？”
    陈凡吐了口气，点头道：
    “出来了。”

 第134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出来了。”
    几人顺着刘建召的目光看过去，那团逐渐凝实的生命本源从废墟中升起，穿过还没散开的烟尘，没有任何停顿地朝刘建召靠近。
    直到看见这一幕，韩峥一直绷着的心神才松了下来。
    张亮和江涛下意识让了一步，看着那生命本源融入身体，旋即刘建召猛地吸了口气。
    最先发生变化的不是外表，而是他身上那些刚刚才留下的伤。
    额角还在往下淌的血瞬息便停住，肩膀上被石块砸出的伤势迅速恢复，原本连抬都抬不起来的右臂重新有了力气，胸口和腿上的伤口也在几人眼前一点点闭合。
    他的呼吸不断变强，刚才还需要江涛扶着才能站稳的身体也重新挺直。
    紧接着，岁月开始从他身上褪去。
    夹在头发里的一些白丝迅速变黑，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一点点变浅，生活的无情刻刀在这些年留下的松弛、疲态和中年人的痕迹都在消失。
    不过数十秒，站在几人面前的刘建召就重新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样子。
    张亮看着那张久违的年轻面孔，眼里难得有了一瞬恍惚。
    十几年过去，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现在的样子，但眼前这张脸，才是当年在诸神纪元里一起打过无数次架、一起被人追着满地图跑时最熟悉的刘建召。
    陈凡看了会儿，嘴角渐渐有了笑意，点头道：
    “这下对了。”
    刘建召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又重新松开。
    那种感觉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从退出诸神纪元后，他脑子里始终都知道该怎么出刀，什么时候该迈哪一步，但现实里的身体总像隔着一层。
    许多动作不是不会，而是身体根本跟不上。
    现在不一样了，曾经八境巅峰积累下来的境界认知、身体记忆和战斗本能重新归位，抬手、转身、迈步，每一个动作都回到了最熟悉的位置。
    哪怕这个世界现在还承载不了昔日八境巅峰的力量，不过这具身体总算重新属于自己了。
    刘建召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由能量凝聚的刀，手掌握住刀柄的一刻，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变了些。
    灵气时隔数年重新顺着曾经熟悉如今也熟悉的路线游走，他随手朝远处一挥，一道刀芒脱刃而出，掠过十几米距离，将一截还立着的残墙从中间整齐切开。
    半截墙体缓缓错位，轰然砸进废墟之中。
    张亮盯着看了几秒，又重新从头到脚打量刘建召一遍，忍不住开口：“草，还真他妈变年轻了。”
    江涛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有些眼热：“这效果有点东西啊。”
    陈凡看了一眼，笑道：“老刘，你这张脸比刚才那个龟孙顺眼点。”
    “去你妈的，刚才的脸也是老子的！”
    刘建召活动着肩膀，嘴角也开始往上翘。
    张亮凑到旁边又看了两眼：“你年轻时候其实长得还行啊，我一直以为你那张脸从小就那么老。”
    刘建召原本还在感受重新回来的力量，闻言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张亮身上。
    张亮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骂道：“你看老子干什么？”
    刘建召没回答，只是弯腰把刚才那把刀重新捡了起来。
    张亮意识到不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刚才炸你那个不是我啊。”
    刘建召提刀就追，他转身就跑，刚跑出去几步便发现距离正在肉眼可见地缩短，顿时吓得声音都高了不少：“我草！老刘你他妈来真的？！”
    “你给老子站住！”
    “是他妈江涛扔的雷，你砍老子干嘛？！”
    张亮方向一拐就朝江涛冲了过去：“雷是不是你扔的？冤有头债有主！”
    江涛还在看热闹，听见这句话脸都变了：“张亮你妈炸了！你把他往老子这边领干什么？！”
    “让他找正主啊！”
    “滚！”
    江涛撒腿也跑，结果刚冲出去没多远，年轻后的刘建召就提刀追了上来。
    刚才他还是那个跟张亮跑几条街就累得直喘的中年男人，如今脚下一步跨出去，速度完全变了个样。
    张亮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距离又短了一截，赶紧继续往前窜。
    陈凡和微凉慢悠悠跟在后面，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陈凡甚至还有心情感叹：“年轻了就是好，刚才跑两步还喘呢。”
    韩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不管管？”
    “为什么要管？”陈凡回答得很自然，“又没砍我。”
    微凉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张亮听见这句话，边跑边回头骂：“老大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
    陈凡压根没理他，几人就这么一路追着穿过两条街，张亮还在拿江涛当挡箭牌，刘建召也没真往要害上招呼，明显就是仗着刚恢复年轻，追得开心。
    等转过前面那个破损得只剩半边的街口，张亮的脚步蓦然慢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正拖过碎石地面。
    张亮一开始还在喘，听见这个声音后却一点点屏住呼吸，视线越过前方残墙，看见一柄宽厚得有些夸张的重剑缓缓从街道另一端拖了出来。
    剑锋压在碎裂的石板上，沿途推开细碎石块，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拖痕。
    张亮盯着那柄剑，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
    “草。”
    陈凡跟上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怎么了？”
    张亮深深吸了口气：“老子的剑！”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从残墙后走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肩宽腰窄，体型不算夸张但很结实，单手握着那柄沉重得有些吓人的双手重剑，和这个明显圆润不少的张亮摆在一起，反差大得连几个熟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刚才还追着砍的刘建召都停了下来，先看看前面的年轻张亮，又扭头上下打量了一遍身边这个，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疑惑，撇嘴问道：
    “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滚啊！”
    张亮刚骂完，前面的年轻身影已经动了，那柄重剑被缓缓提起。
    不过他没有将剑锋对准众人，而是手腕一转，将宽厚得近乎夸张的剑身横了过来。
    韩峥还没看明白，陈凡和张亮脸上的表情就同时变了，大喊一声：
    “草，快跑！”
    陈凡转身就撤，“这孙子要拍人了！”
    韩峥跟着跑，忍不住问了一句：“拍？”
    下一刻，年轻张亮的腰身拧转，双手握住剑柄，整柄重剑横着扫了出去，宽厚剑身结结实实拍在那面残墙上。
    轰！
    整面石墙连着后面的断柱一起被拍得炸开，大块碎石像被人迎面泼出来一样横扫整条街道。
    几个人赶紧各自躲开，张亮抱着脑袋窜出去几米，嘴里还不忘骂：“什么叫孙子，那他妈是老子的招！”
    刘建召一刀砍飞飞来的石头，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刚才被人当诱饵、被火箭弹埋、被手雷误炸、差点躺进废墟里的那些账，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合适的回报方式。
    他提着刀走到张亮旁边，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
    张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干什么？”
    刘建召笑得无比真诚：“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张亮转头看了眼前面正重新提起重剑的年轻自己，又看看刚刚恢复年轻、明显准备把所有仇一起报回来的刘建召，整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老刘，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要以德报怨才行！”
    （下次更新爆更！）

 第135章 贱人亮，千年杀！

    “老刘，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要以德报怨才行！”
    张亮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前面笑得最大声、拿老刘当诱饵喊着为民除害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建召斜了他一眼，又看看前面重新提起重剑的年轻张亮，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些：“行啊，以德报怨是吧？那贱人亮就交给你自己对付。”
    “谁？”
    张亮愣了下，紧接着反应过来，脸当场黑了：“你他妈叫谁贱人亮？”
    “除了你还能有谁？”
    “那是老子的旧身！”
    陈凡打量了眼前面的年轻张亮，很客观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挺贴切，而且方便区分，以后就这么叫吧。”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本人意见？”
    “不能。”
    张亮还准备继续抗议，贱人亮却不给他们闲聊的机会，双手握住重剑，脚下猛地往前一踏。
    那柄宽厚得夸张的重剑贴着地面横扫过来，沿途碎石被剑风掀飞出去，刘建召刚恢复年轻，正是浑身力量都没地方使的时候，提刀便迎了上去。
    刀锋和重剑正面撞在一起，沉闷的碰撞声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跟着跳了跳。
    刘建召脚下往后滑出半步，重新稳住后嘴里就骂了起来：“草，你这把剑是真他妈沉。”
    缩在后面的张亮立刻不乐意了：“什么叫年轻时候？老子现在也能提！”
    “那你倒是上啊。”
    “这不是给你报仇的机会吗？”
    在两人嘴上损着的时候，韩峥已经从另一侧切了进去。
    贱人亮重剑刚压住刘建召，余光便扫到侧面，宽厚剑身往回一收，顺势变成一面挡在身前的铁墙。
    韩峥一拳裹着灵能撞上去，剑身剧烈震动，贱人亮却只是往侧面退了两步，借着那股力量重新拉开了位置。
    和龟孙刘那种提刀追着人满街跑的路子不同，贱人亮根本不追谁。
    他只要重剑往身前一横，正面就很难过去，谁想从旁边绕，那柄大剑又随时能抡起来把人拍回去。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之前了，刘建召完成回归，境界已然回归五境，韩峥又有正面顶住旧身的能力。
    两人一前一侧同时压过去后，贱人亮虽然依旧难缠，却明显没有之前龟孙刘那种一个人追着全队跑的气势，更别说张亮站在后面越看越熟，不断出声：“老刘别接第一下，那孙子第一下就是骗你架刀的！”
    刘建召都准备迎上去了，听见这句硬生生往旁边错了一步，贱人亮的重剑果然在半途骤然转向，没有继续往下劈，而是顺势横着朝腰间拍来。
    刘建召险险避开，回头就骂：“你他妈就不能早点说？”
    “老子也是看见才想起来的！我以前又没跟自己打过！”
    张亮话刚说完，贱人亮便剑尖往地面一插，旋即用力一挑，大片碎石顿时朝韩峥脸上飞了过去。
    韩峥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碎石，视野被遮住的短短一瞬，贱人亮竟借着宽厚剑身的遮挡往前贴了一步，反手一脚踹向从正面逼近的刘建召。
    刘建召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以后忍不住骂道：“草，张亮你年轻时候就这么贱？”
    张亮还在替自己辩解：“这叫合理利用兵器和地形，哪里贱了？”
    陈凡听完点了点头：“贱人亮这个名字越来越准确了。”
    “老大你还有脸说我？”
    张亮嘴上骂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自己。
    贱人亮的打法虽然又脏又稳，但同时面对刘建召和韩峥，能够腾挪的位置还是越来越少。
    刘建召的刀芒不断从正面逼迫，韩峥则专门卡他重剑转动最难受的位置，没过多久，贱人亮就被两人压到一片断墙附近。
    张亮当即来了精神，大声喊道：“老刘别磨了，你他妈磨豆腐呢？给他来那一刀！”
    韩峥还在侧面顶着重剑，听见这话抽空问了一句：“哪一刀？”
    陈凡笑道：“他ID里那一刀。”
    韩峥顿时明白了，【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这个ID，当年能让天机盟这群人叫那么多年，看来不只是名字够长够拉风。
    而刘建召出名的，也从来不是花里胡哨的招式，是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能把对刀的理解、力量、时机和角度全部压进一次出刀里。
    如今能调动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八境巅峰，但那些感悟依然还在。
    “用你说？”
    刘建召骂了张亮一句，脚下开始调整位置，原本连续不断的抢攻也慢了下来。
    韩峥看懂了他的意思，拳势陡然凶了起来，把贱人亮重新逼回断墙附近。
    宽厚重剑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一时难以展开，刘建召手中的刀也一点点抬起。
    张亮看见这个起手，眼睛都亮了。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
    陈凡也盯着前面，正准备看看老刘回归后这招还能剩下几成味道，却突然发现贱人亮的重剑往旁边偏了一下。
    下一刻，那柄重剑没有去挡刘建召，而是用力拍向残墙。
    轰！
    整片本就松动的墙面被拍碎，大量碎石和灰尘向中间炸开，宽厚剑身顺势横在刘建召和韩峥之间。
    视野被挡住的一瞬，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贱人亮准备借着烟尘脱身，但只有张亮脸色突然变了。
    这个动作他太他妈熟了！
    “草！”张亮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刘！夹紧！！！”
    刘建召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话音刚落，烟尘后方的人影贴着重剑转过半圈，不但没有往外逃，反而从刘建召视线死角绕到了身后。
    等他意识到不对时，贱人亮双手已经合在一起，两根手指并起，对准目标极其精准地往前一送。
    刘建召顿觉大力袭来，整个人猛地往前窜出一大截，刚刚聚起来的气势当场散得一干二净。
    现场安静了，韩峥的拳头僵了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陈凡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微凉直接转过了脸，肩膀也轻轻抖了起来。
    张亮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后整个人蹲了下去，笑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刘！我让你夹紧，你怎么不听啊！”
    刘建召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过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
    没有先看贱人亮，先看张亮。
    “张亮。”
    张亮还蹲在地上笑，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看老子干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刘建召盯着他，咬着牙问道：“脸是不是你的？”
    张亮的笑声当场卡住，陈凡在旁边听得直乐：“这句话挺耳熟啊。”
    前面龟孙刘追着他们砍的时候，刘建召每次都强调“里面那个不是我”，张亮一句“脸是不是你的”不知道堵了他多少回，现在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张亮指着前面的年轻自己：“你找贱人亮去啊！”
    刘建召重新转过身，脸黑得五官都要藏起来了，嘴角抽了抽：“老韩。”
    韩峥憋着笑应了一声：“嗯？”
    “帮我拦住这个贱人。”

 第136章 阴狗涛，百坑袋！

    张亮立刻抗议：“你骂他就骂他，能不能别把老子一起带进去？”
    “知道了。”
    韩峥点点头，再出手时明显不再保留，灵能沿着地面向前铺开，贱人亮刚想重新转动重剑，就被他从侧面用力撞住。
    张亮也顾不上继续维护年轻时候的尊严，盯着战斗大喊：“别让他往右！这孙子会借剑转身！”
    韩峥往右横移一步，把路线堵死，贱人亮只能把重剑横在身前。
    刘建召刚才还被千年杀气得跳脚，但此刻准备出刀时，脸上却没了多余表情。
    握刀，踏步，出刀，动作简单得甚至看不出什么特殊。
    但刀锋挥出的那一刻，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刀芒已经脱刃而出，沿着最短的路线正面撞向那柄宽厚重剑。
    轰！
    贱人亮双手同时握住剑柄，重剑依旧被震得猛然往后一沉。
    他脚下的石板瞬间崩碎，两只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痕迹，整个人连着重剑被一路推出十几米，最后撞进后方断墙，墙体跟着轰然倒塌。
    韩峥看着地上那道长长的痕迹，忍不住回头看了刘建召一眼说道：“你这个ID还真没乱起。”
    刘建召提着刀往前走，脸色还是难看：“老子现在只想让张亮这个贱人怀疑人生。”
    前面的碎石动了几下，贱人亮撑着重剑准备重新起身。
    按照正常打法，这时候韩峥只要再压一次，刘建召跟上一刀，基本也就结束了，但刘建召显然没有正常结束的意思，把手里的刀一扔。
    张亮看得一愣：“你干嘛？”
    刘建召没回答，冲到刚站起来的贱人亮面前，一脚把人重新踹进废墟，跟着直接扑了上去，拳风如雨落。
    “让你贱！”
    一拳砸下。
    “让你千年杀！”
    又是一拳。
    “老子那一刀攒半天，你他妈捅老子是吧？！”
    贱人亮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挨打，手臂猛地一撑就想去够重剑，韩峥默默抬脚踩住剑身。
    张亮一开始还笑得挺开心的，毕竟刚才那一下千年杀实在太损，但笑着笑着，看见自己年轻时那张脸在地上挨了一拳又一拳，逐渐有点笑不出来了，瞪眼道：“差不多得了啊。”
    刘建召没理他：“老子让你捅！”
    又一下。
    张亮嘴角抽了抽：“老刘，真差不多了。”
    “让你拍人！”
    刘建召又补了一拳。
    张亮看不下去了：“刘建召你他妈有完没完！”
    刘建召动作一停，回头看他：“脸是不是你的？”
    张亮：“……”
    陈凡站在后面笑道：“这话今天算是让你俩玩明白了。”
    年轻张亮本来就已经吃了那记正面的招牌一刀，维持身体的力量早已大幅衰弱，被老刘按着又是一通拳脚之后，整道人形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刘建召最后一拳砸下去，手底下的人忽然散开，拳头直接穿过了一片正在消散的光点。
    他愣了愣，手还保持着准备继续往下打的姿势。
    一团逐渐凝实的生命本源出现，而那柄宽厚重剑则安静地倒在一旁，没有跟着旧身一起消失。
    张亮站在后面看了半天，脸还是黑的：“你他妈是真把老子打没了。”
    刘建召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露出舒服的表情。
    “爽了。”
    “爽你大爷。”
    张亮原本还想继续骂，身体深处出现的牵引让他安静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手抓住剑柄，用力往上一提，重剑在碎石地面拖动了一点。
    刘建召立刻笑了：“不是你的剑吗？”
    张亮脸一黑，又使了次劲，结果依旧提得十分吃力：“老子现在身体还没回来，你得意个屁。”
    “以前你不是最爱说兵器拿不动是人不行吗？”
    “闭嘴。”
    两人还在互呛，生命本源已来到身前，融进了张亮的身体。
    原本明显圆润的身形迅速收紧，肩背重新变得宽阔结实，岁月留在脸上的痕迹一点点褪去，昔日八境巅峰的身体记忆也在生命本源融合的过程中出现。
    张亮低头看了看陪伴了多年的肚子，忍不住伸手摸了两下，随后才像想起什么一样重新抓住重剑，刚才还沉重得几乎提不起来的剑被他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
    熟悉的重量沿着手掌传回身体，哪怕这只是一柄回归区凝聚的投影，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过去淡掉的感觉还是重新回来了。
    张亮提着重剑看了一会儿，嘴角刚刚翘起来，刘建召就开口道：“现在倒像个人了。”
    张亮转过头，刘建召就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你看老子干什么？”
    张亮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刚才谁他妈骑着老子的脸打来着？”
    刘建召立刻纠正：“那是贱人亮。”
    张亮点点头说道：“脸是不是我的？”
    刘建召：“……”
    陈凡没忍住笑出了声，刘建召刚准备给自己找个理由，前方的残楼上突兀传来一声轻响，几人同时转头望去。
    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前方半塌的屋顶边缘，双手各握着一柄短刀，腰间还挂着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袋子。
    江涛第一眼看见那只袋子，脸色就有点不对，刘建召刚才还被张亮堵得没话说，看到屋顶上的身影顿时笑了：
    “哟，阴狗涛来了啊。”
    江涛的脸顿时黑了，骂道：“龟孙刘你他妈叫谁阴狗涛？”
    张亮刚恢复，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闻言跟着补刀：“除了你还能是谁？”
    陈凡也笑了起来：“这外号多少年没听见了。”
    韩峥却听得一头雾水：“阴狗涛？”
    他刚问出口，屋顶上的年轻江涛便把短刀收回腰后，右手很自然地探进了腰间那只袋子。
    瞬间，陈凡、刘建召、张亮、微凉，包括江涛，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动作整齐得像提前商量过。
    韩峥站在原地，看着突然拉开距离的几人，疑惑问道：
    “你们退什么？”
    江涛脸色古怪：“老韩，你先过来。”
    韩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是没警惕，灵能第一时间在体表展开，刚准备过去，远处的阴狗涛就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的小球，随手朝前一抛。
    那东西划过一段不算远的距离，落在韩峥脚边几米外。
    啪嗒一声，没炸，也没有任何明显灵气波动。
    韩峥盯着看了半秒，皱了皱眉：“就这个？”
    江涛嘴角抽了一下：“老韩，快过来！”
    话音刚落，地上的黑球传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咔。
    外壳瞬间弹开，四枚细小机关锚朝着不同方向激射出去，分别钉进地面和两侧墙体，几根几乎看不清的细索同时收紧，将韩峥所在的几米范围封住。
    韩峥反应极快，灵能猛地往外一震，正面的两根细索瞬间崩断，然而细索断开的瞬间，四枚机关锚内部又同时传出响声。
    江涛猛地捂住脸叫道：“完了！”
    砰砰砰砰！
    几枚机关锚一起炸开，大量细小短刃和暗矢从四个不同方向交叉射出，韩峥脸色一变，双臂猛地护在身前，灵能迅速凝成屏障，将大部分暗器挡在外面。
    他脚下也跟着往后退，第一步刚落下，最开始那个被他忽略的机关主体又响了一声。
    “还有？”
    轰！
    爆炸瞬间掀起大片碎石和灰尘，韩峥整个人被气浪推得撞塌了几堵墙。
    院子一样的残街里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碎石堆里动了一下。
    韩峥撑着墙站起来，防护服被细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头发和脸上全是灰，所幸灵能一直护着身体，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
    他看了看脚下炸成碎片的机关球，再抬头望向屋顶上重新把手伸进袋子里的人影，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什么东西啊？”
    刘建召站在十几米外，回答得十分熟练。
    “百坑袋。”
    韩峥愣了下：“一袋子全是这种东西？”
    张亮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比这个缺德的多了。”
    韩峥：“……”
    陈凡看见屋顶上的阴狗涛又从百坑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默默再往后退了两步：“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退这么快了吧？”
    韩峥盯着那只百坑袋看了几秒，也慢慢往后退。
    “知道了。”

 第137章 精神攻击最可怕了！

    阴狗涛显然没准备给韩峥慢慢适应百坑袋的时间，再次把手伸进袋子摸出一截巴掌长的黑色圆筒。
    张亮刚把重剑横到身前，江涛就认出了那东西，连忙提醒道：“别挡，那玩意儿不是冲你来的！”
    话音还没落，阴狗涛便把圆筒甩了出去，黑色圆筒撞上墙面的瞬间炸开，大量灰黑色烟雾迅速铺开，将前方遮得严严实实。
    韩峥刚吃过一次亏，这回没有再往里面硬闯，站在烟雾外问道：“有毒？”
    “没有，就是遮视线的。”江涛回答完便听见烟雾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脸色顿时一黑，“草，这孙子跑了，赶紧追！”
    刘建召提着刀第一个冲进烟雾，还不忘回头损他：“刺客怎么一个比一个能跑？你们就没点正面对决的职业操守？”
    “跟你讲正面对决，老子还当个屁刺客？！”江涛骂了一句，跟着钻进烟雾，“别废话，要是让他把距离拉开，百坑袋里的东西够咱们喝一壶的。”
    几人穿过烟雾时，阴狗涛已翻过前方屋顶。
    双短刀被他收在腰后，整个人沿着残墙与断裂楼体不断变向，速度快得惊人，遇到难走的地方便踩墙借力，实在避不开的障碍也不硬闯，需要往百坑袋里摸一下，追在后面的人自然就会减速。
    没跑多久，一块薄薄的机关片便被他反手甩了回来。
    江涛一眼认出，立刻喊道：“散开，别踩中间！”
    众人立即向两侧分开，那机关片落地后裂成数截，几十根细小钢钉斜着弹起，正好把中间最适合追击的路线封死。
    刘建召从侧边绕过去，忍不住骂道：“你他吗出门到底要带了多少这种破烂？”
    “什么叫破烂？这都是老子的家当。”
    “你家当看着挺像垃圾堆的。”
    “滚。”
    江涛刚骂完，便看见阴狗涛越过前方的一堵断墙，连忙又提醒：“别直接翻，墙上有东西。”
    张亮都已经准备踩墙起跳了，听见这话只能硬生生停下：“又怎么了？”
    “看不见就对了。”
    江涛随手捡起一块碎石扔过去，石头刚撞上墙面几根细线便从裂缝中猛地绷紧，本就松动的墙体向外倒塌，大量砖石砸了下来。
    张亮看得眼角直跳：“狗日的，你以前是不是闲着没事就研究怎么坑自己人？”
    “这是防追兵的。”
    “你就说天机盟有多少人踩过。”
    江涛沉默了片刻，转身继续追：“少废话。”
    刘建召顿时笑出了声：“不敢说了吧？”
    阴狗涛一路往回归区深处钻，手里的东西也几乎没停过。
    有时候是一把落地便自动收紧的锁脚索，有时候是撞上墙面就会弹出暗刃的机关盒，跑过一条狭窄巷口时，他甚至回手撒了一大片黏稠的东西。
    张亮一脚踩上去，抬腿的时候直接把半块石板一起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底，脸都黑了：“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江涛扫了一眼：“缚胶，粘兵器和粘人都行。”
    “你他妈还真是什么都往袋子里塞。”
    “百坑袋又不是白叫的。”
    “这名字不是我们拿来骂你的吗？”
    江涛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骂归骂，好用不就行了？”
    众人嘴上互损，脚下却一直没停。
    阴狗涛这一跑，反倒把他们一路带向了回归区更深的位置，周围的残破建筑越来越密集，沿途也开始频繁出现其他战斗区域。
    穿过一片半塌的广场时，一支协作小队正配合一名中年男人围攻他的旧身，刀光接连撞在碎裂喷泉边缘，两架无人机压低高度不断干扰路线。
    阴狗涛从战场边缘一闪而过，张亮扛着重剑跟过去时抽空看了眼，忍不住啧了一声：“进来的人还真不少。”
    韩峥脚下不停，解释道：“这里只是其中一片区域，第三批开放的回归区数量比前两批更多，也更大。”
    他刚说完，一个金属盒就从前方飞来，江涛当即喊了声“低头”。
    张亮和韩峥同时避开，金属盒擦着头顶砸在后方墙面，弹出数片高速旋转的薄刃，刘建召反手两刀将其劈飞，嘴里骂了起来：“追人连聊天都不让，这孙子是真烦。”
    再往前，他们又从一处结束战斗的区域边缘穿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刚刚完成融合，坐在地上反复看着重新年轻的双手，医护人员和协作人员则围了上去。
    陈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整片回归区早已彻底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现实玩家与旧身厮杀留下的动静，不过他们这一队追得比大多数人更远，也闹得更欢。
    前方的阴狗涛再次改变方向，身影往左侧街口一拐。
    江涛看见便立刻喊道：“别跟左边，那条路是故意留的。”
    刘建召冲到最前面，再次收住脚步：“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他想把咱们往左带，右边才是近路。”江涛迅速扫过周围环境，伸手指向一处只剩半边墙体的狭窄破口，“跟我来，这边最干净。”
    江涛对自己年轻时候的习惯显然很熟，前面连续几次机关与路线判断几乎没有出过错。
    众人跟着他从破口穿过去以后，与阴狗涛之间的距离果然迅速缩短。
    远处的年轻江涛回头看了一眼，现实江涛正好抬头，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了一瞬，江涛心里突兀生出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阴狗涛便从百坑袋里摸出两个极其明显的机关球，一个丢到左侧墙根，另一个砸进右前方的废墟。
    “都别过去。”
    江涛停下脚步，盯着两处机关看了几秒，很快明白过来：“这两个都是逼位的，他就是想让我们从中间追。”
    刘建召问道：“那走哪？”
    “这边。”
    江涛指向右侧另一处不起眼的缺口，自己率先钻了过去。
    陈凡他们刚准备跟上，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极轻的一声。
    啪嗒，一个圆滚滚的小球从断墙缝隙里滚出来，正好停在江涛脚边。
    江涛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当场僵住，嘴角抽了两下：“草，都离老子远点！”
    他说完转身就跑，后面的人根本不需要提醒，瞬间散开。
    那颗小球的外壳随即裂开，没有爆炸，也没有暗器，只是“噗”的一声喷出大片灰黄色粉雾，眨眼便将江涛整个人吞了进去。
    韩峥刚想过去帮忙，张亮一把将他拦住：“等等，里面没打起来。”
    粉雾中传来一阵咳嗽声，几秒后江涛从里面冲了出来，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走路也完全正常，只是脸色黑得吓人。
    刘建召刚想问怎么回事，江涛便朝这边跑近了几步，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跟着飘了过来。
    “呕！”刘建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捂着鼻子连续往后退：“我草！江涛你他妈掉粪坑里了？”
    张亮本来还准备凑过去看热闹，闻到味道以后直接转身：“你别过来！”
    “老子又没受伤！”
    陈凡连连退后：“你这比受伤严重多了！”
    微凉认同的点点头：“别人都是物理攻击，你这是精神攻击啊！”
    江涛闻了闻自己，脸都绿了，有些抓狂地骂道：“草，你们有完没完？”
    韩峥也做了个呕的姿势，默默挪开几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138章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江涛咬牙道：“臭气弹，百坑袋里的老东西，主要拿来破隐、标记和逼刺客现身，里面的粉末要是沾上，短时间内基本甩不掉。”
    张亮捂着鼻子说道：“那效果确实不错，你现在躲哪我们都能闻见。”
    陈凡站得更远一些，笑着问道：“谁弄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江涛，他沉默了几秒，恼羞成怒地骂道：“追不追了？再不追人真没影了！”
    “追，当然追。”刘建召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过你走最后面。”
    江涛顿时不服了：“凭什么？”
    一旁，韩峥非常客气地说道：“江涛，你负责指挥就行。”
    江涛黑着脸站在原地，半天才骂出一句：“操。”
    就这么耽误了一会儿，阴狗涛就再次拉开了距离，不过现在追在后面的阵容也和刚进回归区时产生了质变。
    张亮完成回归后，手里的重剑已然有了封路的作用。
    阴狗涛刚准备钻进一条狭窄巷道，他便从侧面抡起重剑，一剑拍在残墙上，大量砖石轰然塌进巷口，硬是把路线封了大半。
    见状，韩峥当即从另一侧压上，一拳裹着灵能砸了过去，阴狗涛双刀翻起和他硬碰了一下，身体借力往后退出数米，右手下意识又想往百坑袋里伸，但是刘建召的刀芒先一步斩到：“还掏？！”
    阴狗涛只能放弃取东西，矮身从侧面避开，刚站起来，张亮又提着重剑堵住前路。
    三人把他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吃掉，张亮负责封路，韩峥负责逼位，刘建召则始终追在最前面，只要阴狗涛想停下来摸百坑袋，就用最快的刀芒逼得他继续走。
    而现实江涛只能顶着一身臭味远远跟在后面报点：
    “左边别去，他肯定留东西了！”
    “那个烟是假的，直接穿！”
    “老刘别贴墙，他要借墙反弹暗器！”
    刘建召被他喊得脑袋都疼，忍不住回头骂道：“你他妈能不能自己过来帮忙？”
    江涛闻言往前跑了几步，那股味道就跟着飘过去。
    刘建召脸色一变：“算了，你还是在后面待着吧。”
    “草，你大爷！”
    这么一路被逼，阴狗涛也显出几分狼狈，他再次扔出一颗烟球，浓烟在前方炸开，整个人借着烟雾瞬间失去踪迹。
    刘建召追进去以后没找到人，提着刀停下，扭头问道：“跑哪去了？”
    韩峥也迅速扫向周围，张亮扛着重剑站在街口，正准备问江涛，鼻子忽然动了动，随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左边。”
    韩峥转过头：“你看见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张亮指了指左侧那面残墙，憋着笑说道：“那边也臭。”
    江涛站在后面，脸更黑了。
    刘建召一刀朝残墙斩过去，刀芒擦着墙角切开大片砖石，阴狗涛果然从后方翻身跃出，肩膀和衣角上还沾着一点灰黄色粉末。
    张亮当场笑出声：“草，还真是。”
    “闭嘴！”
    江涛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东西原本就是他当年专门拿来破刺客隐匿的，今天先把自己熏了一遍，转头又把自己的旧身从藏身处揪了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阴狗涛被逼出现身后，最后一点腾挪空间也没了，张亮从正面把重剑横开，几乎封住半条街，韩峥从右侧继续压进，刘建召则提刀直逼左侧。
    年轻江涛没有再跑，双短刀同时翻起，他倒是真有了几分八境巅峰刺客该有的样子，在极短距离内和刘建召连续撞了三刀，紧接着身体一矮，另一柄短刀擦过韩峥拳侧，借着一记肩撞便想从夹击中强行突出去。
    不过张亮的重剑已然横着拍来，阴狗涛将双刀交叉架在身前，沉重力量正面砸下，整个人被拍得往后滑出数米。
    刘建召紧跟一步，用刀压住双刃，韩峥也从另一边切进来，彻底卡死了最后的退路。
    江涛在后面看见这一幕，知道已经差不多了，喊了声：“让让，我来。”
    三人同时回头，又同时退开了一些。
    江涛脚步一顿：“你们什么意思？”
    张亮捂着鼻子，很认真地回答：“给你发挥空间。”
    “滚！”
    江涛骂着冲上去，根本没给自己的旧身继续喘息的机会。
    年轻江涛本来就已经被刘建召和韩峥压住，这下更像最后一记撞击，原本稳定的人形散开，化作大片光点，生命本源随之凝聚出来。
    江涛站在原地看着年轻时候的模样消失，本源便主动融进他的身体，变化依旧十分明显。
    原本中年的身形迅速收紧，肩背和四肢重新恢复年轻时的状态，过去属于刺客的身体协调、反应与发力习惯也重新接上。
    等融合结束，他低头活动了几下手指，脸上露出满意，打了个响指说道：“就是这个biu倍爽！”
    张亮在看了几秒，点点头又捂住鼻子：“还是臭。”
    江涛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张亮，老子今天先收拾你行不行？”
    “你连刀都没有。”
    “老子用手！”
    张亮笑着把重剑往肩上一扛，正准备继续损他，前方的街道深处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
    声音并不算大，速度却快得异常。
    张亮甚至没来得及转过身，一点寒芒便从前方残楼的阴影里刺出，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身体凭着过去多年的本能将重剑横在胸前。
    枪尖正面撞上宽厚剑身。
    铛！
    巨响在残街间骤然炸开，张亮双手握住重剑，脚下却连完全站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顶离地面。
    他连人带剑一起倒飞出去，撞穿一面断墙，又在大片碎石里滚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刚刚还在互损的众人几乎同时安静下来，张亮此前便是属于重剑城墙的类型，以他的实力竟然被一枪打飞，对方的厉害不言而喻。
    刘建召手里的刀第一时间抬起，韩峥也向前踏了一步，拳势已经蓄起。
    陈凡的目光越过还在坠落的灰尘，望向长街尽头。
    一道年轻身影从残楼阴影里走了出来，那人身形修长，脸上的神态称得上温和，手里那杆长枪却稳稳指向前方，枪尖残留的灵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江涛看着那杆枪，忍不住骂了一声：“草。”
    碎石堆里紧接着传来张亮的声音：“我草！微凉你年轻时候这么猛？”
    “寒芒先至，枪出如龙懂不懂？”微凉盯着自己的旧身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还行，没丢我的脸。”
    刘建召转头看来，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说话就说话，别突然中二行不行？不适合你的人设啊！”

 第139章 厉害也不至于这么猛吧？

    刘建召的话音刚落，前方的年轻微凉便再次动了，长枪向前一送，枪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变化，直奔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张亮。
    张亮刚刚吃过亏，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这次反应快得多，重剑猛地提起来横在身前。
    下一瞬，枪尖正面撞上宽厚剑身，大力沿着双臂灌进身体，他脚下的石板接连崩开，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出数米，瞪着眼便骂了起来：“微凉，你他妈年轻时候吃奶吃的是火药啊？！”
    “二十多岁了，不吃奶。”微凉远远站在后面盯着枪路，回答得一本正经。
    张亮差点让这一句气得泄了力：“老子问的是这个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涛便瞅准时机顺着枪势余劲冲入包围圈，而年轻微凉则借着碰撞带来的反震收枪转身，原本直刺的枪势瞬间化作横扫，冲着侧面钻进来的江涛抽了过去。
    破空声才刚响起，江涛就感到腰侧猛地一痛，整个人几乎横着飞了出去。
    不过回归后的身体本能也不是白拿回来的，人还在半空，他的右手便探进腰间的百坑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关盒甩向年轻微凉，嘴里也没闲着：“老子就知道看着最斯文的最不是东西，吃你爹一招！”
    机关盒刚飞到一半，年轻微凉的枪尾顺势往下一点，正中盒身，将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机关挑向一旁。
    江涛砸进一堆碎石，翻滚了几圈撑着地面抬起头，脸都黑了：“草！连老子的东西你都认识？”
    “废话，你以前拿那堆破烂坑我们少了？他不认识才有鬼！”张亮刚把压在重剑上的枪势卸掉，韩峥便从另一侧切了进去，拳势直压年轻微凉的胸口。
    年轻微凉前手沿着枪身向中间一滑，原本适合远攻的长枪顷刻缩短了使用距离，枪身横架韩峥拳路的同时，尾端就向后顶向冲来的刘建召，枪芒随之突来。
    “靠！”刘建召侧身避开，手里的刀则顺着枪杆一路削向年轻微凉的手腕：“妈的，一根枪硬是给你玩出三头六臂来了！”
    年轻微凉撤手换握，枪尖从极近距离重新翻起，迫得刘建召不得已收刀格挡。张亮也提着重剑重新压回来，江涛从另一边翻过断墙，再次往枪势外侧找空档，几人几乎同时往里挤。
    微凉看见年轻的自己枪尖猛地压低，立刻提醒起来：“别挤一块！”
    “为什么？”
    张亮还在往前冲，话音刚落，年轻微凉便进一步递枪，枪尖先从重剑侧面穿过，逼得韩峥向一边错位，紧接着枪杆横向一震，又把刘建召逼退两步。
    三人刚形成的合围被一轮枪势搅散，微凉这才平静地把后半句话补上：“方便他串起来。”
    刘建召被枪杆推得脚下横移，站稳后忍不住回头骂道：“你他妈就不能提前一点说？”
    微凉摊了摊手：“我说的时候你们都挤进去了啊。”
    “那你刚才喊他妈个屁！”
    “总要尽到提醒义务。”
    站得老远的陈凡听得直乐，点头道：“老凉这属于免责声明。”
    张亮横剑架住又一次刺来的枪尖，肩膀被力量压得猛地一沉，咬着牙回头：“老大你也闭嘴！”
    几人虽然嘴上没停，手里的配合却比一开始顺畅了许多。
    张亮的重剑能正面吃下最重的枪势，刘建召的刀则始终贴着枪身寻找持枪手的破绽，韩峥负责用灵能和拳势不断压缩活动空间，江涛几次试图从死角钻进去，虽然都被枪尾或者枪身逼开，却也让年轻微凉无法专心对付正面。
    不过打了几轮后，众人还是发现了问题。
    距离远了，枪尖够得着他们。
    距离近了，年轻微凉缩短握距，枪身和枪尾照样能打。
    张亮虽然能扛，却也没法一个人把整杆枪都锁住；刘建召的刀够快，每次想贴到危险的距离内时又总会被长枪提前截住。
    年轻微凉向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枪尖再次稳稳指向前方，而老微凉仅仅看了眼他的站姿便开口喊道：“老张，这枪你接。”
    张亮刚把重剑提起来，脑袋已经转了过去：“凭什么又是老子？！”
    “你最经打。”
    “老子回归是为了变年轻，不是回来给你们当城门的！”
    话音未落枪尖便到了，张亮只得把后半句咽回去，双手握住重剑往下一压，沉重碰撞再次震得剑身嗡鸣，但他这次早有准备，没有如第一枪那样整个人飞出去，不过依旧被推得在地上犁出一道长痕。
    陈凡站在后面看了两眼，很客观地点评道：“主要你这张脸看着就比较适合挨打。”
    “老大你妈炸了！”
    张亮还在顶着枪势，而刘建召和韩峥借着这一枪被重剑吃住，从左右两侧同时压进年轻微凉的近身范围。
    刘建召一刀直取肋侧，韩峥的拳头则正面压向胸口，但年轻微凉根本没有急着往后退，前手再次换位，长枪贴着身体一收，枪杆率先撞开韩峥的手臂，尾端几乎同时点向刘建召胸前。
    刘建召扭腰避开，刀锋擦着年轻微凉的肩侧划过，嘴里已然骂了出来：“微凉！你不是说第二枪别让他出来吗？”
    微凉淡淡说道：“我又没说进去就能赢。”
    刘建召险些被紧跟而来的枪尾抽中，脚下一退，当场骂了一声：“草！”
    韩峥也被枪身逼开半步，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你能不能把注意事项一次说全？”
    “有些东西不打看不出来啊。”
    韩峥深吸了口气，拳势重新压上，回了一个字：“行！”
    张亮在这时从后面赶回来，重剑冲着枪身砸下，硬生生替刘建召压出一个喘息空档。
    微凉盯着年轻自己的换握动作看了几秒，猛地开口喊道：“别追人，压枪！”
    这句话一出张亮就改了打法，原本冲着肩膀拍去的重剑中途压低，砰的一声砸在枪杆上，借着重剑本身的重量死死往下压。
    年轻微凉双臂猛地发力，整杆枪向上一震，张亮脚下一滑，险些被带得直接扑出去。
    而韩峥已然从侧面补上，一拳砸在枪身附近，灵能随着拳势压下，将刚刚抬起的长枪重新顶了回去。
    刘建召没有跟着拼力量，刀锋紧贴枪杆向持枪的右手切入，逼得年轻微凉不断调整握住的位置。
    江涛则趁三人在正面压枪，从侧面矮身切了进去，百坑袋里甩出一枚机关扣，“啪”的一声咬住枪尾，锁索迅速收紧。
    张亮被枪杆拖得又往前滑了一截，肩膀都开始发酸：“老刘你他妈快点！这孙子怎么跟拔河一样！”
    刘建召的刀切到年轻微凉指侧：“你不是最能扛吗？”
    “老子玩的是重剑，不是他妈的沙包！”
    江涛蹲在另一边死死拽住机关索，顺嘴补了一句：“要不你喊个号子，我跟着使劲？”
    “滚尼玛的！”张亮顿时大怒，抹了把脸冲着微凉骂道：“草，就算你当时比我们厉害一点也不至于这么猛吧？”

 第140章 枪随心动，老而弥坚

    “这个问题是不是该问问你们自己为什么这么菜？”微凉撇撇嘴，看见年轻自己的右手开始向后滑，立刻提醒道：“别让他换右手。”
    “菜你大爷啊！”张亮正使劲压着重剑，额头的青筋都快出来了：“你到底还有多少说明书没念？！”
    “挺多的。”
    “以后谁跟这孙子组队，先让他把使用手册写全！”刘建召边切边骂，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感觉手下一空，便见年轻微凉竟然松开了枪。
    张亮和韩峥一直用尽全力压住长枪，结果阻力突然消失，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前扑了一下。
    江涛的那枚机关扣更是拽着整杆长枪往他那里飞，而年轻微凉却借着这一瞬间从夹缝中冲了出来，肩膀重重一顶撞开刘建召，反手一肘逼退准备补位的江涛。
    刘建召稳住身体，第一眼却不是看人，而是看见那杆枪已经落在了地上，眼睛当场亮了：“枪都不要了还等什么，揍他！”
    “这就对了。”
    陈凡在后面十分满意地点头说道：“装备掉了先抢装备，人可以慢慢打。”
    张亮看到他那副悠哉指点的样子就来气，瞪眼道：“你有本事自己上来抢！”
    “我负责技术指导。”
    “你负责个屁！”
    年轻微凉虽然没了长枪，却绝不是没了兵器就任人拿捏的主，只见他身体一矮避开刘建召迎面的一刀，手肘顺势撞向其肩侧，逼得刘建召改变刀路，随后借着半步错位与韩峥挥击而来的拳头擦肩而过。
    张亮提着重剑封向右边，宽厚剑身贴着残墙一扫，硬是把刚刚出现的空档重新堵死，低吼一声：“把右边封住！”
    韩峥的拳头砸向年轻微凉正前方，把人重新逼了回来。
    刘建召的刀势立刻跟上，笑着说道：“老韩，越来越熟练了啊！”
    “少废话，压回去。”
    韩峥嘴上嫌他们吵，身体却也越来越合拍。
    张亮的重剑负责把能走的路变少，刘建召专门抢那些被逼出来的空档，江涛不再想着硬钻正面，手里的小机关不断往脚下、墙角和退路上扔，逼得年轻微凉每次变向都要多看一眼。
    那杆脱手的长枪则在战斗的余波冲击下一路滑到微凉附近，他低头看了看，弯腰伸手去提，枪身刚离开地面，沉重的分量便把手臂拉得往下一坠，便咬着牙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双手才勉强将长枪稳住。
    刘建召正在前面和年轻微凉换招，余光扫见这一幕，挡下一拳后还不忘嘲讽：“哟，枪神，怎么还抱上了？！”
    “有点沉。”
    张亮从右侧重新冲了回来，嘴上紧跟着补了一句：“枪没变，是你老了！”
    年轻微凉趁他说话一脚踹在重剑上，将他震得退了两步，而微凉拖着枪往侧面调整位置，淡淡说道：“先顾好你自己。”
    “老子刚回归！”
    “那你还挨打？”
    张亮被噎得瞪眼，提着重剑又冲了回去。
    随着微凉不断调整位置，年轻微凉的动作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直在几个人的合围中寻找最容易突破的位置，但随着现实本体进入他的感知范围，好几次明明有机会从另一边拉开距离，却还是强行转向微凉所在的方向。
    刘建召最先发现了这个变化，一刀逼开年轻微凉的拳锋，顺势喊道：“他开始盯你了！”
    “正常。”
    微凉双手握枪，慢慢退到一片相对开阔的位置：“他现在最想弄死的是我。”
    张亮横剑拦住年轻微凉的膝击，听见这话忍不住骂道：“自己这么惦记自己，你这爱好还挺特殊。”
    “你那个不也一样。”
    “现在是在说你！”
    年轻微凉借着重剑侧面猛地转身，韩峥就从另一边堵了上来，而微凉看见这一幕，握枪的手重新调整了一下：“右边堵死，左边给他留着。”
    张亮抡起重剑往右侧一压，宽厚剑身几乎贴着墙面封住路线，忍不住问：“真会过去？”
    “会。”
    刘建召的刀芒从另一边切出，硬生生把年轻微凉逼回中间：“要是不去呢？”
    韩峥一步压到正前方，一拳把刚准备换路的年轻微凉重新逼向左侧，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嘴里却顺手接了一句：“那就打到他去。”
    几人都顿了一下，陈凡最先乐了：“不错啊老韩，有点天机盟的味了。”
    韩峥拳势刚刚落下，闻言转头骂了一句：“你闭嘴。”
    张亮差点笑出声，却没耽误手里动作，重剑横扫过去再次把年轻微凉往左侧赶。江涛也抬手甩出一个机关球，落在另一处窄巷入口，机关球炸开数根钩锁，将最后一个能够绕开的缝隙一起封住。
    “老韩，有点意思了啊！”
    江涛刚说完，年轻微凉便从钩锁旁强行突了一步，韩峥的拳势立刻跟上：“跟你们待久了。”
    陈凡站在后面一本正经地点头：“环境确实能改变人。”
    “你最没资格说这个。”
    几人的配合没了最开始那种各自抢机会的混乱，张亮的重剑每次落下都在减少活动空间，刘建召的刀专门找被迫出现的破绽，韩峥从正面一步步压着人走，江涛则用各种小机关把看似能走的地方提前堵死。
    没有人专门停下来安排下一步，但曾经记忆里的那套东西仿佛随着身体一起回来了。
    年轻微凉连续换了三次方向，全都被逼回左侧，但他也离现实微凉越来越近。
    而随着距离缩短，那股来自同源本体的牵引显然也越来越强，年轻微凉突兀顶着韩峥的一拳硬往左侧切出，完全放弃了原本更安全的后撤路线。
    张亮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扛着重剑追上去：“草，还真过去了！”
    而另一边，微凉双手握紧长枪，表情依旧温和，但目光坚定。
    枪很沉，以他现在这具普通中年人的身体状况来说，哪怕只是长时间把枪端在手里，双臂便已有些发酸发抖了，不过枪尖始终没有偏。
    年轻微凉从前方冲来的同时，刘建召的最后一刀从侧面擦过他的肩口。
    微凉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冲过来，在其脚步变化的那一刻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有着温和笑容：“还是走这边。”
    他没有灵气，也没有任何能够称得上夸张的力量，于是将腿、腰、背和肩膀能够调动的力气全部压进双臂，用许多年前就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动作，将枪向前送了出去。
    年轻微凉在枪尖递出的瞬间就准备变向，不过微凉同样知道自己会怎么躲。
    我知道你会如何去何处，所以我的枪尖就会去何处。
    枪身微微调整了一寸，避开阻挡，准确刺进刘建召和韩峥此前合力打出来的那处破绽。
    噗的一声闷响，年轻微凉身体猛地停住，那把长枪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微凉自己也被反震得向后踉跄一步，双臂发麻得几乎握不住枪，但他还是死死撑住了枪杆。
    两张相似的年轻与中年面孔隔着枪身对视了一瞬，下一刻，年轻微凉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刘建召提着刀走过来，看见微凉还在发抖的双手，忍不住笑道：“枪神，手抖了。”
    “怎么，你也想再吃一枪？”微凉瞥了他一眼，喘着粗气看着生命本源形成，又看了眼陈凡，笑道：“接下来，就剩最后一个了。”

 第141章 天机盟：一想到能锤陈凡就兴奋！

    生命本源从那些散开的光点中凝聚出来，径直融进微凉身体。
    微凉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状态迅速回归，原本需要双手才能勉强稳住的长枪越发轻了起来。
    待融合完成，他伸手握住枪身，单手便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在空中划出半圆，音爆声立时响起。
    张亮看见这一幕，刚准备翻刚才手抖的旧账，微凉便先看了他一眼：“你又想起飞了？”
    张亮张了张嘴：“……草。”
    刘建召顿时笑出了声，笑声还没停，张亮的目光从恢复实力的微凉身上移开，又分别扫过刘建召和江涛，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重剑。
    几秒后，他慢慢转头看向陈凡。
    刘建召还在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以后，也渐渐收了声。
    江涛反应得稍慢一点，但等发现这几个货全在看同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不太对。
    微凉单手提枪，面带笑容，目不斜视。
    陈凡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皱眉骂道：“你们那他妈什么眼神啊？”
    张亮把重剑往肩上一扛，脸上的笑越来越坏：“先说好，第一下谁都别跟老子抢。”
    刘建召不服了：“凭什么？”
    “就凭当年一脚把老子踹进污水池里！”张亮提起这件事火气就开始往上窜，“你把老子踹下去当诱饵也就算了，后面还把吴德一起踹下来，最后甚至剪了视频！”
    陈凡跟着几人继续往深处走，听见这话理直气壮地解释：“那是战术诱敌，你就说最后赢没赢吧？”
    “你最后配斗地主音乐也是战术？！”
    陈凡沉默了一下：“增加传播效果。”
    “草！”
    刘建召大笑，张亮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你没让这畜生坑过？”
    刘建召脸上的笑顿时停住，表情也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老子刚认识他没多久，这孙子是不是跟我说发现个隐藏任务，让我半夜翻NPC后院偷药来着？”
    陈凡立刻纠正：“什么叫偷药？任务探索。”
    “探索你大爷！守卫一来你第一个就跑了！”
    闻言，陈凡也不服了：“我没回去救你吗？”
    “草，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那是救我吗，把掉地上的药捡走还放了把火，好险没把老子给烧死在里面！”
    “你看，要是没我那把火你能练出这么好的身法？”
    “畜生啊你！”刘建召提着刀便往陈凡这边靠，张亮赶紧伸手拦了一下：“别急别急，里面那个能打，这个你碰他一下信不信他就躺地上讹你？”
    “哈哈哈哈，活该！”江涛笑得合不拢嘴，老刘转头便盯上了他：“你笑个屁，他没坑过你？”
    陈凡立刻抓住机会：“看见没有，还是老江讲良心。”
    江涛沉默几秒：“你当年是不是跟老子说过一句，‘你是刺客，最适合绕后’？”
    陈凡想了想：“好像说过。”
    “老子绕了半天，摸到人家后面才发现你们全撤了。”
    张亮忍不住笑出了声，江涛越想脸越黑：“一个刺客绕后绕成正面主坦，老子回来的时候你还问我怎么这么慢！”
    陈凡摊手道：“最后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那是因为老子跑得快！”
    “所以我的判断也没错啊。”
    江涛捏了捏拳头：“老子发现你活到今天是真有原因的，主要大家以前脾气太好了。”
    “明明是以前打不过我，还说脾气好。”
    陈凡翻了个白眼，发现微凉一直没说话，顿时有了底气：“还是微凉有良心，人家就从来不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微凉提着枪走在一旁，听见这话认真想了想：“你让我守过一次山口，三个小时。”
    张亮立刻转头，微凉神色依旧平静：“等我回去的时候，东西已经分完了，就剩一个空箱子。”
    刘建召差点笑岔气：“草！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丢人。”
    微凉看了陈凡一眼，又低头调整了一下枪：“所以第一下我也想打。”
    陈凡：“……”
    几人一路往深处走，前面还因为微凉回归显得颇为正经的气氛彻底没了。
    张亮越想越觉得有理，扛着重剑感慨道：“十几年啊，谁没给这畜生当过诱饵，谁没替他背过锅？”
    “你们有完没完？”陈凡终于受不了了，“那么多好事怎么一个都不记？老子不也带你们拿了世界第一吗？”
    刘建召提刀经过，顺口说道：“别人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的世界第一是踩着敌人和兄弟一起上去的。”
    江涛连连点头：“没错，再说世界第一和揍你也没冲突啊。”
    微凉跟在后面：“两码事。”
    韩峥一路听着这些旧账，忍不住问道：“我有点好奇，你们当年到底为什么让他一直当老大？”
    张亮想都没想：“能打。”
    刘建召跟着说道：“能跑。”
    江涛接了一句：“最不要脸。”
    微凉想了想，给出了最后的总结：“而且坑完人以后，还能让你觉得下次可以再信他一次。”
    陈凡转头怒视：“你们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韩峥没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挺准确的。”
    “老韩，你现在到底哪边的？”
    “战术上跟他们一边。”
    “草。”
    越往深处走，陈凡身体里的牵引也越来越明显。
    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感不像刚进回归区时那么模糊，仿佛只要继续沿着前面的残街走下去就能撞上。
    正常来说，这时候多少该有点大战将至的紧张，但陈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几个货就没有一个紧张的。
    张亮活动着刚才顶枪顶得发酸的肩膀，重剑重新扛好；刘建召将刀拔出来看了眼，又重新收回；江涛正在翻自己还能用的机关；微凉则提着长枪，一边走一边重新适应年轻身体的握枪感觉。
    一个个精神无比，甚至还有些兴奋。
    陈凡忍不住骂道：“你们打自己时候怎么没这么积极？”
    张亮扛着重剑，脚步一点没慢：“打自己有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陈凡一眼，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这么多年的账，现在轮到正主倒霉了。”
    刘建召在前面乐了一声：“先说好，别一下打死，老子排了这么多年队。”
    微凉提枪跟上：“机会只有一次。”
    江涛听到这里，笑着问了一句：“兄弟们，为民除害？”
    张亮当场乐了：
    “人人有责！”
    看着这群畜生，陈凡翻了个白眼，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就没想过，打不打得过我？”

 第142章 专业设备？望祖镜！

    “先说好啊，这次你们不许喷我了哦，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情况。”
    临江第三回归区外围，一处小山坡上，浪崖站在镜头前说得一本正经。
    如果光看他脸上的表情，这句话多少还有几分可信度，但直播镜头稍微往一旁转了转，弹幕顿时就炸了。
    一台体型夸张的专业摄像机出现，长焦镜头又粗又长，几乎快赶上浪崖的胳膊了。
    助理正在调试信号中继，另一侧则站着两个身材精壮的男人，其中一人腰间甚至挂着官方登记过的灵能武器。
    透过浪崖身后的缺口，依稀能看见大片被拼入现实的残破旧城，远处偶尔有人影在街道之间穿行，几百米外一栋歪斜的木楼上甚至还插着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长刀。
    【正常过来看看？】
    【小浪浪，你是不是对“正常”有什么误解？】
    【嘴：我就看看。腿：已经进回归区了。】
    【你后面的楼都塌一半了！】
    浪崖扫了眼弹幕，十分淡定地解释道：“这里属于外围浅层，而且是官方确认过的低风险路线，我又没说要站在回归区外面，你们别给我强行加戏。”
    【所以还是进来了。】
    “废话，不进来拍什么？隔着几十公里拍空气？”
    【你不是说吸取以前的教训了吗？】
    “我吸取了啊。”
    浪崖抬手一指两名安保，又拍了拍身侧那套设备：“专业安保，专业长焦，独立信号中继，行动路线提前报备，我现在浑身写满了四个字，成熟稳重！”
    其中一名安保闻言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话。
    不过没关系，弹幕会替他说。
    【建议后面那个大哥发表一下意见。】
    【他刚才那个眼神明显不是认同。】
    【翻译：以前本人贴脸送，现在让摄像机替他贴脸。】
    “什么叫送？万道帝主旧身现世，这是什么级别的事件？这是足以写进诸神纪元历史的大事！”
    浪崖眉头一挑：“我一个研究诸神历史的专业主播要是连现场都不来，那我还做什么主播？”
    话说得义正词严，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当然，真正的原因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万道帝主、唯一传奇称号、天机盟初代会长，这几个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游戏圈吵好几天了，而现在却都在这里，他要是真能忍住不来，今晚躺床上都得觉得自己少挣了一套房。
    职业素养是真的，舍不得这泼天的热度也是真的，两件事又不冲突。
    “来，给你们看看我这次新换的设备。”
    浪崖很自然地把话题扯开，让助理将直播画面切到那台长焦摄像机上，语气里也多了些得意：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设备，高倍光学变焦、动态追焦、远距离画面增强，最重要的是稳定。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们不需要靠到脸上去也能看看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安静了下秒，一条弹幕慢悠悠从中间飘过。
    【望祖镜？】
    浪崖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满屏都开始复制。
    【望祖镜！】
    【专门用于远距离观察祖宗！】
    【既保证主播安全，又保证祖宗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见。】
    【安全祭祖，高清无损。】
    【这设备买得值，小浪浪知道跟祖宗保持距离了。】
    浪崖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草，它有正规型号！”
    【太长不记！】
    “这套设备很贵！”
    【高级望祖镜。】
    “贵和名字有个屁关系！”
    浪崖眼睁睁看着直播间都开始统一刷“望祖镜”，不管他怎么据理力争都没用。
    他花大价钱升级这套设备，本来就是吃够了现场直播的亏，而且现在回归区那么危险，总不能为了拍个清楚画面都把脑袋伸到最前面，万一被波及了咋办？
    谁知道第一次正式出勤，设备型号还没让观众记住，祭祖专用名就先有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弹幕又从设备扯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张祖宗是不是都回归了？】
    【刘祖宗也年轻了。】
    【江祖宗也是。】
    【以前好歹是老大哥，现在一个个看着二十多，小浪浪这声祖宗还喊得出口吗？】
    浪崖果断开口：“房管注意一下，今天再刷族谱的，酌情处理。”
    正在旁边检查线路的助理头也没抬：“怎么酌情？”
    “看我心情。”
    【哈哈哈哈哈！】
    【主播拒绝面对辈分问题。】
    【年轻祖宗也是祖宗。】
    【辈分不因返老还童而改变。】
    浪崖懒得继续看，这事他是真不想细想。
    以前对着一帮三四十岁的老哥被迫认辈分，多少还能骗骗自己是尊老爱幼。
    现在张亮他们一个个恢复到二十多岁的模样，再让他当面对着那几张年轻的脸喊祖宗，他都不知道到底谁更吃亏。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眼远处的街道，又看了看那台新买的长焦。
    嗯，离远点挺好的。
    就在这时，前方街区传来几声闷响，浪崖精神顿时一振，抄起设备招呼道：“有动静，走走走，往前看看。”
    两名安保比他反应更快，一人先一步朝街口过去，另一人跟在浪崖身侧，没过多久，前面那人折返回来：“左边刚有旧身经过，痕迹还很新，右边这条路能走，绕过去。”
    “走右边。”
    浪崖半点犹豫都没有，扛着设备就跟了上去，还不忘冲直播间说道：“看见没有，这就叫专业团队，以前我出来往哪走全靠自己判断，现在有人探路，有人看后面，还有望……还有专业长焦负责远距离观察。”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望祖镜？】
    “没有！”
    【所以本质还是继续往里冲。】
    “废话，不往里走怎么拍？”
    浪崖理直气壮地跟着安保穿过街口：“我花钱请他们是保护我往前走的，又不是请两个爹过来管我。”
    走在一旁的安保瞥了他一眼：“浪老师，危险的时候还是得听我们的。”
    “那肯定啊。”
    浪崖答应得相当痛快，随后又冲镜头补了一句：“听见没有？以前我出来靠命，现在我靠钱，这就叫成熟。”
    【确实成熟了。】
    【主要成熟在银行卡。】
    【望祖镜加两个保镖，小浪浪这次把命氪满了。】
    浪崖看着弹幕乐了一声，也没跟他们计较，带着团队沿安全路线继续往深处走。
    附近出现的玩家也渐渐多了起来，回归区覆盖范围极大，能进入的通道自然不止一处。
    随着万道帝主旧身出现的消息持续发酵，不少完成了回归的老玩家也从各个方向进入。
    这些人没有急着深入，有的三三两两站在旧街边，有的干脆爬上相对完整的建筑找视野，明显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浪崖扫了一圈，注意到不远处的年轻男人，他倚着断墙，怀里抱着一把旧身武器投影，看模样最多也就二十五六。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带着收音设备走过去问道：“兄弟，你也是来看万道帝主的？”
    男人转过头，打量了他几眼骂道：“谁他妈是你兄弟，我四十三，叫叔！”
    浪崖脚步当场停住。
    弹幕安静半秒，瞬间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
    【快叫叔！】
    【小浪浪今天辈分怎么一直往下掉？】
    【回归时代第一生存守则：不许看脸喊人。】

 第143章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浪崖憋了好几秒，不服道：“四十三怎么了？四十三我们也能称兄道弟。”
    男人问：“你多大？”
    浪崖顿时沉默了，弹幕不断刷了起来。
    【问到命门了。】
    【主播突然断网。】
    【怎么不称兄道弟了？】
    “年龄属于个人隐私，咱们说正事。”浪崖果断绕开这个问题，看了眼对方怀里的武器：“你这是完成回归了？当年什么境界？”
    “六境。”
    浪崖点了点头：“六境算是正经高手了，认识万道帝主吗？”
    “不认识。”
    “那你回归完不走干嘛？”
    年轻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看万道帝主啊。”
    浪崖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是万道帝主，我的意思是你又不认识他，这里那么危险，不赶紧回去？”
    对方认真想了想，还是那句话。
    “那可是万道帝主。”
    浪崖张了张嘴，发现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冲镜头点了点头：“行，这理由确实够了。”
    年轻男人也没搭理他，重新转头望向回归区深处。
    浪崖在一边站了会儿才往回走。
    这种感觉他其实懂，当年正儿八经见过万道帝主的玩家能有多少？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天机城的那座议事厅都没进去过。
    但有些名字并不需要认识，在那个时代待过，自然就听过。
    哪个风靡一时的游戏没有令人仰望的顶尖玩家？虽然自己无法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却并不妨碍对他们的憧憬。
    听过那么多年，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你，这个人里自己不远，甚至今天有可能完成回归，总归会有人想亲眼看看。
    这点情绪在心里翻涌了会儿，浪崖便重新回到了镜头前。
    弹幕也顺着刚才那个六境玩家聊到了另一个问题。
    【浪老师，你以前到底几境？】
    浪崖看到这条，精神顿时就回来了，自豪道：
    “八境！”
    直播间里沉默了一瞬。
    【就你？真的假的？】
    【没看出来啊。】
    “废话，我当年正儿八经的八境高手！”
    这句话浪崖说得是真有底气，他这段时间天天讲天机盟和以前的那群老古董，动不动就是八境巅峰、九境大佬，搞得很多新观众都快以为八境是路人境界了。
    这事多少有些伤害一个历史八境高手的自尊。
    “你们是不是最近看那些怪物看多了，对以前的境界分布产生什么误解了？”
    浪崖索性认真解释起来：“那个时代最多的是三四境，五六境就算成熟高手了，七境就能撑起一个公会！
    “你们懂八境的含金量吗？我可是自己创建了一个大公会的！”
    “九境更不用说了，一共才多少人？真以为九境遍地走啊？”
    【那你的公会为啥没成顶级公会？】
    浪崖表情一僵：“我当年主要精力放在内容和游戏研究上，不喜欢掺和那些公会争斗。”
    【翻译：最顶上的打不过。】
    【翻译：游戏内容指被九霄剑宗大师姐扔下山十三次！】
    浪崖脸一黑，扭头喊道：“把这家伙给我踢出去！”
    【那八境高手为什么不往里走？】
    浪崖看见这条弹幕，反而一点都没犹豫：“因为老子旧身还没回来啊。”
    弹幕再次笑崩。
    【昔日八境，今日摄影。】
    【浪老师成功把自己也做成历史研究对象。】
    【望祖镜当前战斗力高于主人。】
    浪崖盯着最后一句：“房管，这个也可以处理。”
    他倒没觉得留在外围有什么丢人的，现在进去要是碰到高境旧身可是真会躺的。
    再说设备都买了，保镖也带了，要是最后还得自己抄家伙冲最前面，那这钱不是白花了？
    浪崖重新靠回摄像机旁边，顺手看了眼后台数据，直播人数又涨了一大截。
    平台都开始给首页推荐位，相关话题热度也在一路往上冲。
    照这个势头，要是今天能拍到万道帝主旧身的话，他以前那些直播纪录估计一个都保不住。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大家没必要专门往现场跑。”
    浪崖咳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专业主播的模样：“普通人过来也进不来，完成回归的人也别仗着能打就乱钻，看我直播就行，专业设备、专业团队，保证比你们自己找地方看得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在家直播？】
    “我是工作。”
    【别人也是来看你工作。】
    “谁家工作叫看热闹？”
    【你家啊。】
    浪崖看着这一条，半天没说话。
    行吧，今天跟这群人讲不了道理。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再看向回归区深处时，心里那股单纯冲着热度来的兴奋，也开始混进去一点别的东西。
    虽然总是编些故事搞直播热度，但毕竟他也是诸神纪元的玩家，还是资深玩家，而他最遗憾的就是入坑太晚，没有亲眼见过万道帝主最辉煌的时候，只是赶上了一个末班车。
    就算是对他来说，那个名字始终是资料里的名字，从未亲眼见过，不过今天不一样，那个一直活在老玩家嘴里的家伙，或许真的会走进现实。
    “浪老师。”助理忽然喊了一声。
    浪崖回过神：“怎么了？”
    “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今天谁不来？”
    浪崖还在看直播数据，随口说道：“主播、记者、小公会、老玩家，这一路我们都碰多少拨了？下一批就算是旅游团我都不奇怪。”
    助理把另一块监视屏转了过来：“不像普通玩家。”
    浪崖立即转头望去，立刻怔了怔。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在进回归区后的外围主通道附近，此时通道外，一辆又一辆车接连停下。
    紧接着，人开始下车走来，进入回归区。
    “望祖……”浪崖的话刚出口立刻停了下来，心里骂了一句这群货瞎起名字，连忙改口道：“长焦拉过去。”
    弹幕也刷了起来。
    【哈哈哈！刚才是不是差点喊望祖镜？】
    【小浪浪默认了。】
    【嘴上不说，心里十分认可！】
    “闭嘴，看人！”
    镜头迅速拉近，最前面那道人影也随之清晰起来。
    男人看着二十出头，身形很高，肩背宽阔，一头短发收拾得很利落，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黑色防护服，腰上斜挂着一柄带鞘长刀，鞘上嵌着暗银色灵能回路，随着他的步伐偶尔亮起一点很淡的光。
    那柄刀明显不是拿来摆样子的，他的右手始终自然地垂在刀柄附近，既没有刻意按住，也没有完全离开，一旦前方出现情况，抬手就能出刀。
    单看脸，他其实没有多少攻击性，五官周正，眉骨略高，一双眼睛习惯性半眯着，但年轻的脸和身上那股老练劲放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让人多看两眼。
    他走得不快，却始终压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偏头听身边人说话时，视线顺手扫过两侧残墙、街口和更远处的建筑缺口，动作快得甚至很难注意道。
    浪崖一下就认了出来：“吴德？”
    话音落下，他又对着镜头介绍道：“这位就是当年的顶级公会九幽盟的盟主！”
    弹幕立即疯狂刷了起来，浪崖得意无比，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德的身后就有了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他们皆身穿防护服，配备着灵能武器，行进间甚至保持着战术站位。
    浪崖怔了怔，又看看走在最前方的吴德。
    这位站在诸神纪元旧时代顶尖的玩家，和他记忆中那张中年大叔的脸有了不小的变化，让有些东西反而比以前更加明显，尤其是他腰间那柄会随时出鞘的灵能长刀。
    浪崖明白过来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货不是来看热闹的，这一群人都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来打仗的！
    （2W2千字，十一章，祝兄弟们中秋快乐，阖家团圆，因事无法归家的朋友，有书中的角色在陪伴着你们，你们并不孤单！另：绑架帝主旧身求打赏，求五星好评！）

 第144章 群雄齐聚

    “吴盟主！”
    浪崖反应过来后，哪里还顾得上研究，扛着设备就往前迎了几步。
    吴德正带着人沿主通道往里走，听见声音偏头看了眼，认出了浪崖，随后目光又落在那根格外显眼的长焦镜头上，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问道：
    “你这玩意儿准备拍月亮？”
    “专业设备！”
    浪崖立即纠正，而弹幕非常自觉地刷了起来。
    【望祖镜！吴盟主第一次见望祖镜。】
    【建议给祖宗来个高清特写。】
    吴德扫了眼直播画面：“什么镜？”
    “没什么，一群人瞎起的名字。”
    浪崖根本不给弹幕继续发挥的机会，带着镜头靠过去：“正好直播着呢，吴盟主，聊两句啊？”
    吴德看着他脸上的兴奋，半眯着眼睛问道：“先说好，你敢问洗澡，我现在就把你这破镜头拆了。”
    浪崖满脸冤枉：“我还没问呢！”
    “你那张脸已经问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吴盟主警觉性拉满。】
    【洗澡是不可能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小浪浪注意保护望祖镜！】
    浪崖扫了眼弹幕，忍住笑道：“行，不问，咱们今天聊点正经的。”
    他说话间把镜头往后一转，这才发现九幽来的人比刚才看见的还多。
    所有人都穿着方便行动的防护服，身上或背或挂着新研发的灵能武器，队伍虽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夸张阵型，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始终留得很舒服。
    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游客队伍，而是一群打过很多年配合的人。
    浪崖一边拍一边问：“你们九幽来这么多人，这边有核心成员的旧身吗？”
    吴德摇了摇头：“没有。”
    “天衡的任务？”
    “有。”
    浪崖一下抓住重点：“所以是任务把你们叫来的？”
    吴德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任务我就不能来？”
    浪崖顿时笑了：“懂了，还是为了帝主来的啊。”
    吴德的语气倒是随意：“人都出来了，总得去看看。”
    “看看？”
    浪崖把镜头从他那柄灵能长刀一路扫到后面的众人笑道：“你们九幽看人的方式挺隆重啊，连刀枪剑都配齐了。”
    吴德没好气道：“进回归区不带武器，你准备让我拿嘴打？”
    浪崖认真看了他两秒：“你这嘴战斗力也不低啊。”
    “拆你摄像机够用了。”
    吴德懒得搭理他，带着人继续往前，浪崖却一点被嫌弃的自觉都没有，扛着设备跟在旁边，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停往上涨。
    也就在这时，右侧汇入主通道的路线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浪崖刚把镜头转过去，直播间就有人认出了最前面的身影。
    【卧槽，战神殿？】
    【熊震也来了？】
    【等等，左边还有人！】
    浪崖猛地回头，另一侧的旧街尽头，同样有一批人正在快速靠近。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材高大，后面跟着的成员同样全副武装，人数看着丝毫不比九幽少。
    “战神殿？”
    浪崖眨了眨眼睛，再一转镜头：“凌霄会？”
    直播间一时间全是问号。
    【？？？？？？】
    【这些人怎么来了？】
    【三家顶级公会凑齐了？】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
    【别告诉我都是来看热闹的。】
    吴德也注意到了两边的人，脚步慢了下来。
    熊震带着战神殿的人刚刚走近，还没开口，吴德就先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尤其在后面那些装备上停了一下。
    “哟，带这么齐？”吴德咧了咧嘴：“这次又准备给天机盟报销什么费用？”
    熊震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你他妈还是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池子吧。”
    吴德脸上的笑一下少了大半，按着刀骂道：“姓熊的，你嘴是不是欠？”
    熊震冷笑一声：“你耳朵不好？”
    凌霄会的张凌走过来，见两人刚碰面就开始揭伤疤，忍不住说道：“万道还没见着，你们两个准备先打一场？”
    熊震扭头看他，毫不留情的戳肺管子：“当地管理条例背完了？”
    张凌立刻面无表情了：“至少我进来前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动手。”
    吴德立刻乐了：“有进步啊。”
    张凌扫了他一眼：“你笑你妈呢，附近的粪坑分布图带了吗？”
    吴德脸上的笑瞬间没了，浪崖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连连说道：“各位观众，看见没有，这就是旧时代三大顶级公会之间的深厚友谊！”
    吴德回头：“滚。”
    熊震看了他一眼：“闭嘴。”
    张凌甚至懒得接话，就给了他一个再说嫩死你的眼神。
    【哈哈哈哈！默契！】
    【这关系真好。】
    【好到每个人都能精准找到对方最痛的地方。】
    【建议以后多组织老玩家线下团建。】
    浪崖忍着笑让助理把画面拉远了一些，顿时一怔。
    刚才光顾着看几个会长互损，还真没注意三家到底带了多少人。
    九幽盟二十来号，战神殿同样差不了多少，凌霄会从另一条路线汇过来以后，后面依旧不断有人进入镜头。
    直播间那些玩过诸神纪元的老玩家都开始认人了。
    【九幽那个是不是以前第三战团的团长？】
    【战神殿后面那个我有印象，八境！】
    【凌霄连他都来了？】
    【这都多少人了？】
    有人干脆在弹幕里计数。
    三十，四十，五十……数字还在往上走。
    浪崖让镜头沿着三家队伍缓慢扫过去，这些人和外围那些单纯过来看热闹的回归玩家完全不同。
    灵能兵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种浪崖自己都说不上具体用途的特殊装备。
    他们穿的也不是统一公会制服，而是现实里的行动服、防护服，当这么多人重新站到一起，那种属于老牌战斗团队的东西根本藏不住。
    有人在说笑，有人互喷，但手里的武器始终都在最顺手的位置，队伍间的空隙也始终没有乱过。
    浪崖正看得出神，镜头扫到了战神殿和九幽的后方，几名行动服印着天衡集团标志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件银灰色设备往这边移动。
    设备主体像一只厚重的金属舱，外围布满稳定组件和监测装置，和周围那些武器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浪崖立即开口问道：“等会儿，那是什么？”
    弹幕里有人认了出来，毕竟上次那个被抢了生命本源的玩家到处发帖，热度并不低。
    【生命本源隔离舱？】
    【卧槽，连这玩意都带过来了？】
    【就是之前那个能压制本源主动回归的东西吧？】
    浪崖赶紧让助理把画面拉近，熊震注意到镜头，提醒了一句：“设备随便拍，别对着工作人员。”
    浪崖很配合地把焦点偏开，笑着问道：“熊老板考虑挺周到啊，人还没见着，盒都给准备好了。”
    熊震皱眉：“集团设备，不是我准备的。”
    吴德也扫了一眼：“装人的东西？”
    “装本源。”
    浪崖一本正经地点头：“差不多一个意思。”
    熊震转头看着他，浪崖当场改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万道帝主专属打包盒。】
    【人还没回归，收纳方案已经出来了。】
    【这就是传奇待遇吗？】

 第145章 打世界BOSS也用不了这阵容啊！

    浪崖看着满屏弹幕，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三家公会，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今天这么多人，全是冲万道帝主来的？”
    吴德看都没看他：“废话。”
    熊震答得更简单：“任务。”
    张凌则反问：“不然我带这么多人进来旅游？”
    三句话，三种理由，但说到底，全指向同一个目标。
    浪崖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场面越来越离谱了。
    而随着几位会长聊天结束，刚才还凑在一起互揭黑历史的三家队伍也开始重新调整位置。
    九幽靠前，战神殿从另一侧展开，凌霄的人则很自然地保持着自己的编组。
    几名天衡工作人员带着生命本源隔离舱跟在后方，没有人再说笑，前面负责探路的人开始加快速度。
    浪崖赶紧招呼助理：“先别收设备，望……长焦架好，把画面拉远。”
    助理忍着笑调整镜头，画面一点点扩大，三拨人完整出现在同一块监视屏里。
    七八十号曾经在诸神世界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带着现实的灵能武器，沿着破碎的旧城主通道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站在眼前的时候还只是人多，当整支队伍完整进入画面以后，那种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
    浪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吐了口气：“不是……这他妈是准备打公会战吗？”
    直播间顿时乐了，浪崖却越看越觉得像。
    “以前大型公会战都不一定敢一次把这么多精锐压出去吧？主城不要人守？资源点不要人守？仓库不要人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了。
    “草，现在这是现实世界。”
    【不用守家了。】
    【也没有资源点。】
    【更没有敌对公会来偷城。】
    浪崖看着弹幕，忍不住问道：“那哪来的世界BOSS值得三家顶级公会一起推？”
    直播间安静了不到一秒，一条弹幕飘了过去，紧接着满屏都是同一个答案。
    【万道帝主。】
    浪崖张了张嘴，又看了眼监视器里那群正在不断深入的身影。
    还真他妈没法反驳。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诸神纪元，比普通观众更清楚眼前这些人以前都是什么分量。
    平时单拎一个出来，就足够老玩家在论坛聊上半天。
    吴德，熊震，张凌。
    还有后面那些曾经散落在各大榜单、战团和公会战里的老面孔。
    刚才互相拿池子、报销和管理条例揭短的时候，看起来无非是一帮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凑到了一起。
    但等所有人重新握住武器，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走的时候，浪崖就有那么一点理解，当年那些大型公会战开始之前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更离谱的是，现在这些人没有互相开战，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人。
    “别动，先拍。”
    浪崖拍了拍助理肩膀，眼睛盯着监视屏，连往前追的事都暂时压了下来。
    这种画面以后未必有第二次，三大旧时代顶级公会核心齐聚现实，又同时朝着万道帝主所在的方向推进，单这一段视频剪出去都够他吃很久。
    而且随着距离逐渐拉开，望祖镜的优势也开始体现出来。
    普通手机镜头里，人早就已经缩成了一个个小点，但浪崖这边依旧能清楚看见吴德腰侧的灵能长刀，熊震偶尔回头确认队伍的位置，甚至连后面那台生命本源隔离舱都没有丢出画面。
    浪崖越看越满意，扬了扬下巴道：“看见没有？钱有没有白花？”
    【望祖镜牛逼！】
    “确实有点东西。”
    话刚出口，浪崖忽然觉得不对，弹幕就开始疯狂复制。
    【他认了！】
    【官方认证望祖镜！】
    【浪老师接受现实。】
    浪崖脸一黑：“我说的是设备有东西，没说这个破名字！”
    他正准备继续理论，助理看了眼监视器笑道：“浪老师，后面有人直播着过来了。”
    “又谁啊？”
    浪崖回头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举着手机沿安全路线往这边走。
    和他这一整套长焦、中继、助理还有专业安保相比，对方的直播设备朴素得甚至有点寒酸。
    一部手机，加个手持稳定器。
    而此时，惊鸿正在自己的直播间里非常认真地解释。
    “先说明啊，是你们一直让我过来看的，我自己其实对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万道帝主也好，顶级公会也好，我就是顺路看看。”
    他直播间里的弹幕一点都不给面子。
    【你从哪顺路到临江来的？】
    【昨天不是还在外地吗？】
    【一点兴趣没有，所以专门开了直播？】
    惊鸿面不改色：“不是你们一直问旧时代的神机者到底什么水平吗？我这是满足观众需求而已。”
    【那你回去。】
    【对啊，其实我们也没那么想看。】
    【回去，快回去！】
    惊鸿沉默了几秒说道：“来都来了。”
    浪崖远远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当即站直身子，冲那边使劲招了招手。
    “哎哟！”
    “儿子，你也来了？”
    惊鸿脚步一停，两边的直播间同时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父子团聚！】
    【爹在前面！】
    【小惊快叫人！】
    惊鸿脸色迅速黑了下来：“谁是你儿子？”
    浪崖一脸理所当然：“输了不认账了？”
    “卧槽你准备记一辈子？”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翻盘。”
    浪崖冲他招手：“过来，爹这边设备好。”
    “你再喊一句试试？”
    惊鸿黑着脸走近，低头看了眼直播间说道：“房管，把刷爹的都处理一下。”
    【好的儿子。】
    惊鸿：“……”
    浪崖顿时哈哈大笑。
    等惊鸿来到旁边，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手机，打量了半天，表情逐渐变得嫌弃：“你就拿这个直播？”
    惊鸿撇了撇嘴：“不然呢？”
    浪崖转身拍了拍设备，腰杆瞬间直了：“看看我的，高倍光学变焦、动态追焦、远距离画面增强、独立信号中继，还有专门的稳定和防抖系统。”
    浪崖一口气报完配置，又看了眼惊鸿的手机：“等会儿真打起来，你准备拿这个拍什么？六个像素点互殴？”
    【哈哈哈哈！】
    【设备党开始了。】
    【浪老师终于找到可以炫装备的人了。】
    【儿子的设备确实不如爹。】
    惊鸿看都懒得看弹幕：“我又不是专业主播。”
    浪崖嗤笑一声：“设备不行就说设备不行，别拿职业找补。”
    惊鸿懒得和他争这些，目光重新落到那台长焦上：“你这东西叫什么？”
    浪崖刚张嘴，直播间的弹幕就替他回答了。
    【望祖镜！】
    惊鸿看了看弹幕，顿时绷不住了：“望祖镜？”
    浪崖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你别跟着他们叫。”
    惊鸿又看了一眼：“挺贴切。”
    “草！”浪崖骂了一声，“不是你祖宗是吧？”
    “我日！”
    惊鸿直接呆了，有你这么回怼的吗？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是吧？
    他下意识就想骂回去，但是又没法回。
    按照上次的祖宗局来说，他和浪崖是一起降辈的。
    “让你怼你爹！一起死！”
    浪崖昂了昂下巴，丝毫不在意。
    弹幕都快笑翻了。
    【哈哈哈哈，天机盟玄孙到齐了！】
    【不对，还有半孙呢？半孙怎么没来？】
    “花半孙在家里治疗失恋。”惊鸿撇了撇嘴，看着监视屏里面逐渐深入废墟的三大公会问道：“都往里面去了。”
    浪崖顺手指了指方向，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转头问：“你丫跑这么远过来干嘛？”
    惊鸿抬头往回归区深处看了会，随后吸了口气说道：
    “来看过去的神机者。”

 第146章 姬九歌的杀气

    （本来是定时今晚更新，结果搞错分卷了，只能发出来调整分卷，又要多肝了，容我歇几天，月初再爆更！）
    ————
    “来看过去的神机者。”
    惊鸿的话通过直播传出来时，回归区外的临时休息区里，若雪抬头看了眼屏幕，没有说话。
    屏幕上，浪崖还在和惊鸿拌嘴，另一块被拉远的画面里，大群人马沿着残破街道不断深入，七八十号人逐渐拉成了三支队伍，最后方还能看见天衡集团工作人员和那台银灰色的生命本源隔离舱。
    姬九歌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道：“他们都是去找夫君的？”
    “嗯。”
    若雪点头，又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应该是九幽盟、战神殿和凌霄会，都是以前的大公会，前两个现在归天衡集团，凌霄会是自己来的。”
    宋知微坐在旁边，听见这话有些好奇：“都是陈凡以前的仇家？”
    若雪想了想说道：“你问哪一笔？”
    宋知微愣了下：“他的仇家很多？”
    “我是天机盟总管。”若雪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按照会长的话说，我负责给他擦屁股。”
    宋知微认真回忆了下这些日子认识的陈凡，居然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挺合理的。”
    柳凌烟一直盯着直播画面，闻言也忍不住转过头：“七八十个人一起找上门，他们是不是都嫉妒师父啊？”
    “嫉妒不太准确，用记恨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若雪掰着手指数了数：“有些是坑过，有些是骗过，有些是抢过，还有些本来关系还行，后来让他顺手弄出仇了。”
    柳凌烟想了想问道：“有什么区别？”
    “过程不一样。”
    “结果呢？”
    “基本一样。”
    宋知微没忍住笑了一声，姬九歌倒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她和陈凡相识到现在，对自己夫君以前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刚认识的时候甚至还坑过她。
    “若是夫君从前欠下的旧账，让他自己还便是。”
    她看着画面里不断往深处走的三家公会，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若有人趁夫君与自己的降临者之躯交手时插手，那便是另一回事。”
    “我虽然进不去回归区内。”姬九歌眼眸中有着些许凌厉涌现，指尖涌出剑气，声音冷了几分：“但是他们总归是要出来的。”
    “师娘说得对，敢打扰师父我就打死他们！”
    柳凌烟点了点头，捏着拳头哼哼了几声，看了眼回归区深处问道：“他们多久能追上师父？”
    宋知微拿起终端调出回归区当前的地图，看了会说道：“三大公会人多，实力也强，但这地方不是一条直路。”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废墟、旧身活动区域、空间不稳定区都要绕，而且陈凡他们比现在这批人早进去很久，只要不出意外，短时间内追不上的。”
    柳凌烟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若雪干脆地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丝毫担心：“追上了也没事，会长挖坑从不弱于人，他有办法解决。”
    “若雪倒是很了解夫君。”姬九歌笑了笑说道。
    “毕竟跟他认识了这么……”若雪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姬九歌也没追问，她的注意力被直播间里不断飘过的一个词吸引了过去。
    “望祖镜是什么？”
    若雪一怔，宋知微看了眼屏幕，忍着笑解释道：“就是浪崖那台长焦摄像设备，网友给它起的名字。”
    “为何？”
    “因为……”
    若雪停了几秒，最后还是说道：“他不是之前跟天机盟的人打赌输了辈分，现在那些人都算他的祖宗，所以网友说那台设备是让他站远一点看祖宗用的。”
    姬九歌听完，认真想了想说道：“倒是贴切，若是我与夫君有了子嗣，辈分应当很高。”
    若雪：“……”
    她有点期待浪崖哪天知道这句话了。
    正在这时，桌上的水杯毫无征兆地轻轻晃了一下，姬九歌最先抬起头，柳凌烟也看向回归区所在的方向，皱眉道：“刚才是不是震了一下？”
    话音刚落，临时休息区外的玻璃又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
    宋知微手里的终端几乎同时亮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表情顿时认真了不少：“深处检测到异常波动，距离这里很远。”
    直播画面里，浪崖那边显然也感觉到了，正在和惊鸿一起朝深处张望。
    柳凌烟问道：“是师父那边吗？”
    “不确定。”若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说道：“不过进去这么久，也差不多该碰上了。”
    姬九歌没开口，把目光重新落在直播画面上。
    ……
    回归区内，浪崖察觉到刚才脚下确实震了一下。
    “卧槽，什么鬼动静？”
    他第一时间抬起头，和惊鸿一起转向了回归区深处。
    浪崖赶紧招呼助理：“望……设备转过去，快点。”
    这次他改得还算及时，弹幕却没准备放过他。
    【不用挣扎了，望祖镜快开！】
    【祖宗打起来了？】
    镜头调整方向，但距离实在太远，再加上旧城建筑层层遮挡，画面里只能看到极远处某片废墟上方隐约升起了些烟尘，偶尔还有极淡的光芒从建筑缝隙之间一闪而过。
    “那边是不是打起来了？”
    浪崖眯着眼看了半天，惊鸿则估算了一下距离说道：“离得很远。”
    “废话，我看得出来。”
    “我的意思是，隔这么远动静还能传过来，里面交手的人实力不会弱。”
    浪崖没回嘴，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果断拍了拍助理：“收一下设备，继续往前。”
    固定设备被拆下，两名安保依旧一人在前确认路线，一人在队伍后侧，几人沿着三大公会刚刚经过的方向继续深入。
    一路上还能看见不少刚留下的战斗痕迹，有些旧身已经被处理掉，街道旁还能看到没有完全散尽的战斗痕迹。
    惊鸿看了几眼说道：“他们速度比我们快得多。”
    浪崖扛着设备头都没回：“人家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拍人打架的，职业分工不一样。”
    “你不是历史八境？”
    “历史两个字可以不加。”
    “那你上。”
    “我是主播。”
    惊鸿嗤了一声：“家人们把怂打在公屏上。”
    【怂！！！】
    满屏弹幕顿时被占满了。

 第147章 一刀之威，帝主开战

    浪崖的脸都绿了，又不敢接茬，只得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前方突兀传来密集的碰撞声，浪崖精神一振，和惊鸿对视一眼，立刻让安保确认方向。
    转过一片残破街区后，数道人影进入视野。
    几个完成回归的玩家正在围攻一道旧身，地上到处都是被劈碎的砖石和残留的灵气痕迹。
    那道旧身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动作极快，面对十来个人的围攻依旧没有乱掉，时不时还能凭借身体记忆和战斗本能逼退前方的人。
    浪崖刚把设备架起来，惊鸿就说道：“四境左右。”
    “看见没有？”
    浪崖立刻进入主播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跟你们说，别觉得四境很普通，实际上完成回归的大量玩家，现在的实际战力还到不了这个层次。”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么多打一个都还没拿下来，会不会玩游戏啊？】
    【这个旧身战斗经验好强。】
    【原主在哪？】
    镜头稍微一转，找到被几个人护在后方的一个中年男人，这道旧身正是他的。
    因为同源牵引，那道旧身几次试图往他的方向突进，都被前面的回归玩家强行拦了回去。
    就在浪崖准备继续解释的时候，那道旧身突然改变了路线，剑光猛地横扫。
    前方两人被同时逼退，旁边补位的人也慢了一步，那道旧身抓住这个空隙，直接冲出了包围圈。
    “拦住他！”
    后面有人大喊，但他冲出去的方向，正好是三大公会刚刚经过的主通道。
    走在九幽盟最前面的吴德听见动静回头时，那道四境旧身距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
    九幽盟前排有人正准备动手，吴德的手却先落到了刀柄上。
    他没有停步，甚至连身体都只是略微转了转。
    长刀出鞘的一瞬间，灵气直接灌入刀身，暗银色能量回路随之亮起，一道凝练的刀芒顺着刀锋斩了出去。
    那道旧身几乎本能地抬剑格挡，但刀芒根本没有给它第二次调整的机会。
    一声脆响，便见长剑从中断开，刀芒紧跟着从旧身的肩胸之间斩过。
    那道旧身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身体才突然停住，随后从伤口处开始迅速崩散。
    吴德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结果，长刀归鞘，继续往前。
    后面追过来的回归玩家全傻眼了，其中一个看着已然开始凝聚生命本源的旧身，半天才冒出来一句：
    “我日……没了？”
    另一个人也有点发愣：“这就是以前的九境？”
    浪崖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弹幕瞬间铺满整块屏幕。
    【卧槽！刚才那么多人打半天啊！】
    【一刀就特么解决了？】
    【这也太猛了吧？！】
    浪崖看着镜头里吴德已经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咂了下嘴：
    “看见没有？这就是以前真正九境的含金量。”
    弹幕立刻有人追问。
    【吴德现在到底几境？】
    【不是说以前的力量都被压了吗？】
    【四境旧身怎么连一刀都接不住？】
    “首先，你们别把他们以前的境界直接当成现在还能原封不动的发挥，环境变了，旧时代的力量体系也受到了压制。”
    浪崖立刻进入了自己舒适区，指点起来：“吴德这些回归者力量还是诸神世界的灵气体系，虽然拿的是现实研发出来的灵能武器，但催动武器的还是自身灵气，和现在的共鸣者不是一回事。”
    “至于实力，当年的八境巅峰，现在完成回归的话估摸着能发挥五境层次的力量。”
    “而那些以前走到九境的人……”
    浪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吴德、熊震、张凌，他们现在都是五境最顶上那批，距离六境已经非常近了。”
    弹幕顿时又热闹起来。
    【那前面这七八十号人到底什么配置？】
    【不会全是五境吧？】
    “想什么呢？”
    浪崖翻了个白眼：“五境什么时候成大白菜了？”
    “天衡集团做过统计，我看过。”惊鸿悠然说道：“这里的五境加起来估计十来个肯定有，不过其他人大部分也有四境了。”
    闻言，浪崖怔了怔。
    七八十号人，大量四境，十来个五境，再加上三个距离六境只差一步的旧九境。
    说这是公会战阵容，确实一点都没夸张。
    惊鸿瞥了眼浪崖说道：“刚才你漏了一点，吴德现在能发挥的是五境力量，但他以前怎么打到九境的，又没忘。”
    浪崖愣了下，随即点头。
    “对，这才是这帮老家伙真正麻烦的地方。”
    他对着直播间说道：“你拿一个普通五境跟他们打，力量未必差到碰都不能碰，但你这边刚准备起手，人家可能就有对策了。”
    “境界掉下来了，脑子和经验可没跟着掉。”
    一旁，刚才参与围攻的一个玩家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道：“以前论坛天天骂这些九境是老怪物，我现在觉得骂轻了。”
    浪崖转头：“这句话我已经替你直播出去了。”
    那人表情一僵，这才发现那根极其显眼的长焦镜头。
    “你他妈还在播？”
    浪崖一本正经：“职业素养啊。”
    那人张了张嘴，最后默默转身去找自己的朋友了。
    “确实职业。”
    惊鸿笑了一声，浪崖正准备反击，脚下便再次传来震动，这次比刚才明显多了。
    极远处，大片尘浪突然冲天而起，一座本就残破的高层建筑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撞中，整片上层结构轰然倾斜，随后朝一侧缓慢倒下。
    隔了数秒，低沉的轰鸣才从远处滚滚传来，往前推进的三大公会几乎同时停了一瞬。
    吴德抬头，熊震和张凌也转向同一个方向，原本还有人低声交谈的队伍迅速安静下来。
    吴德盯着远方看了几秒，顿时咬了咬牙：
    “那个狗日的在前面！”
    下一刻，九幽盟跟着他整体提速。
    战神殿和凌霄会也同时改变了推进节奏，后方的天衡行动员带着生命本源隔离舱迅速跟上。
    浪崖也顾不上刚才的玩笑了，急声说道：
    “望祖镜，快！”
    助理立即调转设备，长焦画面迅速推进，但距离依旧太远，镜头里只能看到不断升起的尘烟、倒塌的建筑。
    惊鸿站在监视器前，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没了。
    浪崖盯着画面，又看了眼前方突然全面加速的三大公会，忍不住吸了口气。
    “卧槽……万道帝主那边，开打了。”

 第148章 老陈丢了？

    “你们就没想过，打不打得过我？”
    陈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张亮几人其实都没怎么认真考虑。
    毕竟他们都是完成回归后的五境，还站着个四境巅峰的共鸣者韩峥，在共鸣者的灵能优势下也能当个五境看，而对面却只有陈凡那具没有完整意识的旧身。
    以前打不过万道帝主，但那是以前。
    现在这么多人收拾一个旧身，难道还要提前开个会研究一下心理建设？
    张亮扛着重剑就乐了：“我们四个五境，老韩四境巅峰，打你一个旧身，你还担心我们欺负你？”
    “以前打不过你，是因为里面坐的是你本人。”刘建召同样没当回事，“现在里面就剩个没有脑子的壳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涛都开始考虑战术了：“待会儿别一窝蜂全往前冲，给我留点位置埋东西。”
    “四打一。”微凉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优势很大。”
    韩峥觉得他们有些自信过头了，忍不住提醒道：“对面毕竟是万道帝主的旧身，你们是不是多少得谨慎一点？”
    张亮理直气壮：“老韩，这叫根据历史经验作出合理判断。”
    这份合理判断，一直维持到了回归区最深处。
    沿着旧城一路深入，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高大起来，原本杂乱散落的遗迹也慢慢出现汇合。
    一段段残破的高墙横在远处，断裂城门仅剩下一半嵌在废墟之间，里面则是纵横的大片古城。
    宽阔长街与殿宇、坊楼交错延伸，有些道路已被坍塌的建筑彻底堵死，还有几片区域被扭曲的空间直接切断，看上去处处都能走，但实际上适合快速穿行的路线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一直走到那片古城内城的边缘，张亮几个人的信心都没有动摇过。
    前方的城墙残破得只剩下几段高大的石壁，越过城门后，整片内城在视野中铺展开来，越靠近中央，建筑也越发高大。
    一座接近百米的古塔立在最深处，附近还有数座体量惊人的殿楼和城楼，大片开阔区域夹在建筑之间，既有足够正面交手的空间，也有大量可以换位、绕后和拉开距离的长街、屋脊与残墙。
    张亮扫了一圈，满意点头：“地方不错，够折腾。”
    刘建召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省得打两下撞墙。”
    江涛在观察两侧的街道和建筑结构，微凉则抬起头，视线落向了那座最高的古塔。
    古塔之顶，站着一个人。
    二十来岁的模样，黑衣猎猎，身形与陈凡几乎没有区别，就是瘦了点，右手提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
    他从古塔边缘迈出，竟无惧上百米的高度直接跃了下来，灵气在周身肆虐开来，身体竟是在半空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横移出去，落在数十米外另一座殿楼的屋脊上。
    见状，张亮脸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些：“行啊，还真是六境。”
    微凉盯着远处看了几秒，点头道：“对灵气的使用非常稳，有老陈当年的风范。”
    “多大点事？”刘建召倒没多大反应，拍了拍腰间的刀说道：“六境就六境，我们四个五境。”
    江涛点头：“四打一。”
    微凉也收回视线：“嗯，收拾掉应该不难。”
    张亮重新咧开嘴：“五境打五境有什么意思？今天这顿才值啊。”
    几人说完便朝内城走去，张亮甚至都开始分配起位置了：“等会儿第一下我的，你们几个别跟我抢。”
    刘建召立刻就不乐意了：“凭什么？”
    “凭老子跟他的旧账最多。”
    “谁给你统计的？”
    张亮瞪了瞪眼说道：“你要不服，回去问若雪就知道了。”
    江涛他俩的争执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道：“第一下有什么好抢的，一会儿你们两个一起上，我找地方埋东西。”
    “靠！”张亮转头骂道：“阴狗，你到现在还拿兄弟探路？”
    “那你重剑不探路谁探？让我一个刺客去探路？”
    微凉认真说道：“合理。”
    张亮瞬间就怒了：“你们耍枪的和刺客就没一个好东西！”
    一路说着，众人往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张亮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脚步立刻慢下来，左右看了一圈。
    刘建召还在，江涛还在，微凉和韩峥也在。
    他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除了残破的建筑之外空无一人，街道上空荡荡的，风声呼啸卷起尘土，连忙说道：
    “等会儿，是不是有哪不对？”
    闻言，另外几人都停了下来。
    刘建召问道：“怎么了？”
    张亮指了指后面：“我靠，老陈那个狗东西呢？”
    几人齐齐回头看去，陈凡哪还有影子，根本找不到人。
    “人呢？丢了？”江涛也傻眼了，怎么走着走着辣么大一个人就没了？
    “别急，我看看。”
    韩峥取出定位器，找到陈凡的防护服定位，这才发现他的轨迹停留在老远，压根没有跟过来。
    几人凑过来看见定位，顿时安静了会儿，紧接着，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进内城围殴万道帝主旧身的四个五境立刻冲了过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堵残墙后面找到了陈凡。
    “卧槽，躲得挺偏啊！”张亮走到陈凡面前，把重剑往地上一杵：“你搞毛啊，什么意思？”
    陈凡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江涛也有些无语，翻着白眼问道：“我们都走出去多远了？你藏这儿干嘛？”
    “还能干嘛？”陈凡一脸疑惑地道：“当然是看你们进去啊。”
    张亮差点让他气笑了：“不是，你不去？”
    “不去。”
    刘建召也没理解，揉了揉眉心道：“里面那个是你的旧身，你为啥不去？”
    “就是因为是我。”陈凡点头道：“所以我才不去啊。”
    张亮和刘建召直接懵了：“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
    江涛倒是比他们反应快，立刻说道：“同源生命牵引？”
    “这是一个原因。”
    微凉也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问道：“还有呢？”
    陈凡越过几人，望了眼远处古塔附近那个年轻的自己。
    “我知道我以前打架什么德行。”他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神情肃然：“那我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第149章 讨贼檄文！

    “再说了。”陈凡悠哉说道：“你们几个货那么浪，万一打不过把我卖了咋办？”
    “打不过？”张亮听完嗤笑一声：“老子跟你打这么多年交道了，还不知道你有多畜生？”
    刘建召也乐了：“你那些缺德招，我们哪个没吃过？”
    江涛抱着胳膊说道：“你准备坑人之前什么德行，我隔八百米都能闻出来，拿这些吓唬别人还行，吓我们几个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兄弟了？”
    微凉想了想，赞同道：“对，同一招骗不了我们第二次。”
    陈凡挨个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真这么觉得？”
    几人齐声道：“废话！”
    见状，陈凡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他手里的兵器投影也是完整状态啊，不要马虎。”
    张亮反而更满意了：“那不是正好？”
    刘建召点头：“免得打完你说我们欺负残疾人。”
    江涛说道：“而且你那根破棍子以前长过什么，我们没见过？”
    微凉补了一句：“熟人局。”
    陈凡看着这几个货满脸“你能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又问了一句：“那要是稍微改一点呢？”
    张亮昂起下巴，一脸骄傲：“你真当这些年我们是白混的？”
    刘建召也不以为意：“最大的优势就是熟。”
    “就是。”江涛点头：“换别人过来可能真让你坑死，我们几个不一样。”
    微凉微微一笑：“知根知底。”
    陈凡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既然这几个货这么自信，提醒有个屁用？
    韩峥在一旁听了半天，也觉得这几个人说得多少有点道理，见事情聊完，转身就准备继续跟他们进去，结果刚迈出去一步，肩膀就被陈凡一把拉住，疑惑道：“你又干什么？”
    “你留下。”
    “为什么？”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天机盟内部历史遗留问题，军方人员不方便参与。”
    韩峥盯着他：“刚才一路上怎么没听你这么说？”
    “刚才我没看见我自己。”陈凡点头：“现在看见了，所以我决定保护国家干部。”
    “你还知道保护我？”韩峥愣了愣，似是没想到陈凡居然这么好心。
    “老韩我看你是在想屁吃！”张亮听笑了，指着陈凡对他说道：“他说的是让你保护他这个国家干部！”
    “嗯？”
    韩峥嘴角抽了抽，目光转移到陈凡身上。
    “干嘛？有毛病吗？”陈凡摊了摊手：“别拿顾问不当干部啊！”
    韩峥深吸了一口气，忍住锤陈凡的冲动，有些不服地道：“我四境巅峰还不至于帮不上忙，去打你的旧身不是更好？”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时当然不至于。”
    “今天呢？”
    陈凡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今天对面是我，那就至于了，老韩同志，你要听劝啊！”
    张亮听得牙都酸了：“你是不是夸自己夸上瘾了？”
    “我是在陈述风险。”
    “那你陈述完没有？”
    “还有一点。”
    陈凡重新看向他们，认真提醒道：“进去以后别追。”
    张亮翻了个白眼：“怎么，怕我们追上以后结束太快？”
    “他要是扔东西别碰。”
    刘建召马上碰了碰江涛：“阴狗，听见没有，别什么垃圾都捡。”
    江涛立即骂道：“你比老子正经哪去了？”
    “还有，他如果主动让位置，你们也别急着抢进去。”
    张亮忍不住了：“老陈你到底会不会教人打架？人家让位置我们不抢，难道站原地给他鼓掌？”
    陈凡想了想说道：“我是在教你们怎么活着出来。”
    闻言，微凉问道：“如果它跑呢？”
    陈凡顿了顿说道：“你们最好也跑。”
    这次连刘建召都听不下去了，张亮更是被气笑，重剑往肩上一扛：“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四打一都快让你说成我们进去送死了。”
    “行了行了，老韩你不了解那个狗东西，留在这看我们表演就行。”
    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随后使劲清了清嗓子。
    刘建召一听这个动静就觉得不对，翻着白眼问道：“你又想干嘛？”
    “出师有名，懂不懂？”
    张亮又清了清嗓子，居然摆出了一副要宣读檄文的架势，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天机盟十五年，会长坑兄弟大小战役数十次，是非曲直今日暂且不论。只说老子进过粪坑，老刘差点让他一把火烧死，阴狗涛被卖去当主坦，微凉守了三小时空箱子，此仇不报，何谈兄弟情义？！”
    刘建召原本还觉得丢人，听到自己那一段就来了兴趣，连忙道：“继续继续。”
    江涛也点头：“有理有据。”
    张亮越发起劲，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在谈论六境，仿佛会长这畜生一到六境，我们几个就注定凶多吉少。”
    “十五年前，老子们跟着这个狗东西南征北战，什么阴招没见过，什么坑没踩过？那时候天机盟所到之处，仇家竭诚欢迎，追杀榜上常年有名，照样一路打到了世界第一！”
    张亮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激动了：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十五年以后，这里竟能一变而成为我们四个的葬身之地了么？”
    张亮整个人都燃了起来，重剑一甩，猛地往前一指，声音慷锵有力：
    “无论怎么讲，我等四个五境，对面一个六境。”
    “四打一，优势在我！！！”
    刘建召用力点头：“优势很大。”
    江涛冷笑：“大得有点欺负人。”
    微凉认真想了想：“建议留口气，别打太快，多折磨一会儿。”
    远处的韩峥听得半天没说话，陈凡沉默几秒，最后送出一句：“……祝你们好运。”
    四人正式踏入内城核心，位于殿宇之上的万道旧身也动了。
    他从数十米猛地跃下，途中没有借用任何建筑落脚，灵气在脚下接连化形，几次换位后，整个人便越过大片长街，重重落在地上。
    青石大片崩裂，尘土沿着街面向两侧翻开。
    万道帝主旧身站在烟尘中央，手中那根漆黑长棍随意一震，棍体向两端迅速延展，前端枪锋弹出、锁死，不过眨眼之间，一柄超过两米的漆黑长枪便已展开。
    枪尖抬起，遥遥指来。
    张亮重剑一甩，划破空气，驱散烟尘；江涛双手一晃，双短刃已然握在手中，寒光闪烁；刘建召扛着大刀，咧嘴一笑；微凉的长枪杵地，震裂地面。
    几人面面相觑，同时大喝一声：
    “干死老陈这个王八蛋！”
    下一刻，众人齐齐冲出！

 第150章 优势在我？？？

    张亮的重剑横在身前，丝毫不惧半点，率先迎了上去。
    万道旧身漆黑长枪猛地挥出，枪锋与重剑撞在一起，沉闷的碰撞声在长街间炸开。
    张亮硬生生卡住枪势的同时，刘建召从另一侧切入，而江涛已然消失在建筑阴影里，微凉手里的长枪则从更远的位置袭来，枪芒压住万道旧身的退路。
    四人的配合没有半点生疏，万道旧身顿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看见没有！十五年白混的？”
    张亮得意骂道，就在他重剑压住枪杆的一刻，漆黑枪身靠近他手腕的位置突然弹出一截短刃，而他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松手后撤，短刃贴着手背划了过去。
    “哈哈哈哈！狗东西，老子就知道你先来这个！”他重新握住重剑，满脸得意：“老子吃过一次还能吃第二次？”
    万道旧身手中的帝兵再次传出细密的结构咬合声，张亮一看那个起手，眼睛顿时亮了。
    “下一手是不是……”
    ……
    两公里外，韩峥站在残破高墙旁边，听着通讯器里连续传出的碰撞声，表情从最开始的担心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里面的战况，好像真打得不错。
    张亮的大笑声时不时就能传出来：“哈哈哈哈！狗东西，老子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
    紧接着是江涛阴恻恻的声音：“右边！还想绕？今天打不死你个龟孙！”
    刘建召也在喊：“堵住堵住！别让这王八蛋换位！”
    微凉的声音情绪稳定：“后路封了。”
    又是一阵密集碰撞以后，张亮甚至还有闲心朝通讯外面喊：“老陈听见没有？你那些破招老子闭着眼都知道！”
    韩峥听了会儿，忍不住问：“好像真让他们占上风了。”
    “嗯。”
    “你不担心？”
    “他们占上风不是好事么？”陈凡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的目标难道不是干掉我的旧身吗？”
    韩峥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不对，只能归结为陈凡这货太能把他带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过多久，通讯里江涛忽然说了句：“等会儿，他怎么没走右边？”
    张亮的声音依旧自信：“管他走哪，追！”
    微凉提醒道：“别追太深。”
    “放心，老子知道他想干嘛。”
    里面又传来一阵快速交手声，张亮甚至还在笑：“又来这招？这个老子见过多少……”声音突然停了一下，旋即切换成惊愕：“卧槽？”
    韩峥抬起头，陈凡面不改色地说道：“开始了。”
    过了几秒，通讯重新响起，张亮的声音有点闷：“没事，刚才脚滑了。”
    江涛立即拆台：“你他妈五境还能脚滑？”
    “地不平！”
    “你刚才还说这地方适合打架。”
    “阴狗涛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几人还在吵，交手却越来越快，突然，张亮又大声提醒：“他要往左！”
    微凉马上说道：“不是。”
    “我跟他认识多少年，你跟他认识多少年？”
    下一秒，通讯里传来一声巨响，张亮安静了。
    微凉补上一句：“右边。”
    刘建召急了：“你刚不是说左边吗？”
    “他以前是左边！”
    江涛：“那他现在为什么右边？”
    张亮恼羞成怒：“老子怎么知道啊！”
    听见这话，韩峥忍不住转头：“你以前真走左边？”
    陈凡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走右边？”
    “因为他们知道我以前走左边。”
    韩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通讯里的局势还在迅速变化，刘建召最开始还只是正常提醒：“老张，回来点，别往前。”
    过了没几秒，声音就明显急了。
    “老张！回来！”
    里面又响起几次重击，刘建召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喊破了音：
    “张亮你他妈别追啊！”
    紧接着，张亮的怒吼从通讯里炸了出来。
    “草！你眼瞎了啊！是他在追老子！！！”
    韩峥直接无语了，陈凡对着通讯器淡定说道：“我说过别追。”
    “你少他妈说风凉话！你有本事过来管管你自己！”
    “不去。”
    “陈凡我日你……”
    轰！
    后半句话被一声巨响吞了进去，紧接着刘建召喊道：“阴狗！机关呢！”
    江涛明显正在跑，声音有些急促：“在弄！”
    “那你快点！”
    “我他妈也想快！”
    “你那边什么声音？”
    江涛没回答，刘建召又喊：“江涛？”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他把我机关拔了！”
    张亮总算重新活了过来，喘着气骂道：“拔了你再埋啊！”
    “靠，你以为我不想？他拿着老子的机关追我呢！”
    这下韩峥是真有点绷不住了：“机关还能这么用？”
    “为什么不能？”陈凡一脸奇怪：“好用不就行了，是谁的有啥区别？”
    这一刻，韩峥觉得自己留下来的决定无比正确。
    不过里面乱归乱，微凉却始终还稳得住，指令清晰：
    “张亮低头。”
    “老刘往后退两步。”
    “江涛别往那边，他在逼你过去。”
    每次提醒都很及时，几人也靠着他的枪线勉强维持住局面，直到微凉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刘建召喘着气问：“微凉呢？”
    江涛也有些懵：“刚还在后面。”
    张亮大喊：“微凉！”
    隔了两秒。
    “在。”
    “卧槽，你枪呢？”
    通讯安静了一下，微凉的语气依旧平静：“被拿了。”
    三人几乎同时问道：“啊？”
    “我的枪在他手里。”
    张亮都急了：“你他妈为什么让他把枪拿走了？”
    “我没有让。”
    江涛：“那怎么过去的？”
    “抢的。”
    刘建召：“那你抢回来啊！”
    “正在抢。”
    下一瞬，一声更加沉重的轰鸣从远处传来，通讯里微凉第一次非常清晰地骂了一句：“……草他妈的。”
    韩峥看见陈凡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疑惑问道：“情况很严重？”
    陈凡点点头：“连微凉都开始骂人了，应该挺严重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通讯器里的声音就彻底乱了。
    “老刘低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他枪还没收！”
    “左边怎么又出来东西了？！”
    “那他妈是什么刀啊？”
    “别贴过去！”
    “他手里什么时候多了把剑？！”
    “枪呢？”
    “枪还在！”
    “那他为什么还能……”
    后半句话又让碰撞声吞了，韩峥听得越来越沉默，甚至已经有点理解陈凡为什么死活不肯靠近了。
    通讯里张亮却突然重新找回了自信。
    “都别动！”
    其他三个人居然真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
    江涛问：“你确定？”
    “废话！”
    张亮语气无比笃定：“他要从上面下来！”
    通讯里安静了一秒。
    江涛：“人呢？”
    张亮没回答。
    刘建召：“张亮？”
    又停了一下。
    “卧槽，下面！”
    轰！
    一声巨响，刘建召直接骂出了声：“你他妈不是说上面吗？！”
    张亮急了：“他以前是从上面啊！”
    这句话刚说完，局势明显又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恶化。
    “别往楼里跑！”
    “我他妈没想进去！”
    江涛大喊：“那你为什么进去了？！”
    张亮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他踹的！”
    微凉：“出来。”
    “我也想！”
    通讯里突然传来了极其沉重的断裂声。
    咔嚓。
    咔嚓。
    随后连成一片。
    一直站在远处的陈凡忽然抬头，望向那座恢弘古塔。
    “嗯，差不多该塌了。”
    韩峥一愣：“什么？”
    下一秒，古塔中段猛然爆开，大片石构朝外崩飞，上半截塔体失去了支撑，先是向一侧倾斜，随后在沉重轰鸣中整个倒了下去。
    数十米高的巨大结构砸进内城，尘浪冲天而起，连两公里外的地面都明显震动起来。
    通讯同时陷入一片爆音。
    隔了好几秒，江涛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都活着没有？！”
    刘建召咳了两声：“活着！”
    微凉：“在。”
    没人说第四句话。
    江涛喊道：“张亮？”
    没反应。
    刘建召也喊：“贱人亮？”
    又过了几秒，通讯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老子在。”
    刘建召松了口气：“你怎么了？”
    “压着呢。”
    江涛问：“什么压着？”
    张亮沉默了下，闷声道：“楼。”
    看见那座古塔倒塌，又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韩峥这下感到的不是正确，而是有些庆幸自己没跟过去了。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张亮他们经历了什么，但又仿佛能切身体验到他们的痛苦，忍不住看向陈凡感慨一声：
    “你以前是真不当人啊！”
    陈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道：“谁让他们说优势在我的？”
    （这章我大胆尝试了新的写法，万道旧身根本就没露脸却又好像全程都看到了，如果不喜欢希望谅解，写作就是在不断寻求自我突破的过程，这样才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感谢支持！）

 第151章 小洛神的报信

    回归区深处，张亮还被压在倒塌的古塔废墟下面时，安置区家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客厅电视连上了浪崖的直播，姜洛神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盒热气腾腾的炸鸡，茶几上还摆着薯条、鸡米花和两杯奶茶。
    她最近对现代食物的兴趣越来越广，前些天还钟爱火锅，如今已经开始认真研究炸鸡到底应该蘸甜辣酱还是番茄酱。
    顾清寒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根棒棒糖，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电视上，偶尔才伸手从盒子里拿一根薯条。
    直播画面里，浪崖正扛着设备往回归区深处赶。
    前方更远的位置，九幽盟、战神殿和凌霄会明显加快了速度，七八十号人在残破旧城中快速推进。
    天衡集团的行动人员紧跟在九幽盟和战神殿后方，那台银灰色的生命本源隔离舱在画面里格外显眼。
    姜洛神咬了口鸡翅，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问道：“清寒姐姐，他们是不是比刚才走得快了？”
    “嗯。”
    顾清寒拿棒棒糖指了指远处还没完全散开的尘烟：“那座楼倒了后，他们就开始加速了。”
    姜洛神顿时认真了一些：“是不是爹爹那边打起来了？”
    “很可能。”
    姜洛神点了点头，继续啃鸡翅。
    顾清寒看了她一眼：“你不担心？”
    “担心啊。”
    “那你还吃？”
    姜洛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翅，有些疑惑：“担心为什么不能吃东西？”
    顾清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拆了一颗糖。
    直播里的镜头逐渐拉远，三大公会的队伍越过一片规模很大的残破建筑群，浪崖还在后面不断调整设备，嘴里念叨着祖宗别走太快，望祖镜快跟不上了。
    姜洛神看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些人都是去找爹爹的吗？”
    “嗯。”
    “他们和爹爹关系好吗？”
    顾清寒沉默了一下，电视画面里，天衡集团的人正推着生命本源隔离舱快步跟上。
    “应该挺好的。”
    姜洛神认真点头：“那就是朋友。”
    顾清寒指了一下隔离舱：“他们带着装陈凡旧身生命本源的东西。”
    姜洛神认真看了看：“那就是关系不好的朋友。”
    顾清寒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陈凡这种朋友应该很多。”
    姜洛神很赞同这个答案，又看了一阵直播，似是想到什么：“爹爹知道他们快过去了吗？”
    顾清寒怔了怔，和她对视了一眼。
    陈凡人在回归区最深处，而且楼都塌了，战斗肯定很激烈，应该看不到浪崖的直播。
    “好像……不知道吧。”
    姜洛神立刻伸手去拿手机，刚碰到屏幕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炸鸡油的手，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手机往顾清寒面前推了推。
    “清寒姐姐。”
    顾清寒没接：“擦手。”
    “我给你买糖。”
    “我有。”
    “明天再买。”
    顾清寒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把手机拿了过去说道：“欠我一袋。”
    “好。”
    回归区里，陈凡正和韩峥望着远处那座倒掉大半的古塔，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通电话：“喂，小洛神。”
    姜洛神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爹爹，刚才那座楼是你弄塌的吗？”
    陈凡愣了一下：“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我？”
    “因为楼一塌，直播里面所有人都往爹爹那边跑了。”
    陈凡认真想了想：“不是我。”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正好传来张亮从废墟下面闷闷的骂声。
    姜洛神耳朵很灵，立刻问道：“那是谁？”
    陈凡看着远处废墟：“你张叔。”
    “张叔把楼拆了？”
    “准确点说，是楼把他拆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顾清寒把糖从嘴里拿出来：“他还活着？”
    “目前还在骂人，状态应该不错。”
    姜洛神这才问道：“那爹爹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
    话音落下，电话里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陈凡想都没想就知道姜洛神在干嘛，瞪眼道：“你吃什么呢？”
    “炸鸡啊。”
    “我在回归区里面出生入死，你在家吃炸鸡？”
    顾清寒淡淡说道：“你没有出生入死。”
    姜洛神立刻转述：“清寒姐姐说，爹爹一直躲在很远的地方看别人出生入死。”
    韩峥站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陈凡没好气道：“你两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气我？”
    “不是。”姜洛神想起了正事：“爹爹，刚才楼倒了以后，那一大群人突然走得很快，好像快到你那里了。”
    闻言，陈凡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到哪了？”
    姜洛神看了眼电视，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是扭头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提前截了一张直播画面，点头道：
    “我发给你。”
    几秒后，陈凡收到图片。
    画面里，一尊只剩半边身体的巨大石兽横在残破长街旁边，后方还有一道从中间断开的高墙。
    陈凡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们进来的时候经过了那里。
    韩峥也凑过来看了眼，脸色微微认真：“都到这了？”
    “嗯。”
    按照三大公会目前的速度，从那里赶到这片内城并不需要太久。
    电话那边，姜洛神又问道：“爹爹，他们是不是准备欺负你？”
    “差不多吧。”
    “那我叫玄甲卫去打他们。”
    “进不来啊。”
    姜洛神想了想说道：“那就去出口等他们。”
    陈凡顿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你现在的语气怎么跟九歌一模一样？”
    顾清寒在一旁淡淡说道：“她不用学。”
    陈凡无言以对。
    顾清寒接过电话，又补了一句：“你别死里面。”
    “你这话能不能吉利点？”
    “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完。”
    陈凡乐了：“这算关心？”
    “你可以当成催债。”
    姜洛神又凑过来：“爹爹，我给你留炸鸡。”
    陈凡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还是小洛神知道疼爹……”
    顾清寒瞥了眼盒子：“她吃不下了。”
    “清寒姐姐！”
    陈凡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
    ……
    “小丫头还想着跟我算账，看我把旧身拿回来怎么收拾你。”
    电话挂断，陈凡撇了撇嘴，这段时间他都不敢跟顾清寒大声说话，生怕被揍。
    不过现在好了，实力距离拿回来近在咫尺。
    当然，前提是先把里面那个自己给干掉。
    陈凡仰头望了望那边的动静，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难度很大啊！

 第152章 帮手来了！

    陈凡把顾清寒发来的截图放大，韩峥皱眉问道：“九幽盟他们？”
    “还能有谁？”陈凡翻了个白眼：“一群心眼比芝麻还小的鸟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到现在还记得。”
    韩峥对他嘴里的小事不予评价，问道：“多久能到？”
    “不好说，不过没多少时间了。”
    陈凡抬起头，再次望向古城深处。
    恰好就在这时，通讯里传来了大量碎石被掀开的声音，张亮终于从倒塌的古塔下面爬出来了，大声喊道：
    “都回来！”
    刘建召的声音很快响起：“还打啊？”
    “废话！刚才不算！”
    江涛都听懵了：“楼都他妈塌你身上了还不算？”
    “草，那叫意外！”
    “你让人一脚踹进去的也叫意外？”
    “刚才配合没打好！”
    通讯安静了片刻，微凉开口说道：“再来一次。”
    陈凡听得眉头一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直播截图说道：
    “那你们最好快点。”
    张亮立刻来劲了：“怎么，怕了？”
    “嗯。”
    “放心，这次五分钟绝对解决你！”
    陈凡没有解释，听着通讯器里的动静。
    几个人重新聚到了一起，通讯里短暂安静了一阵，随后第二轮交手正式开始。
    不过这一次，他们撑住的时间明显比刚才短得多。
    “左边！”
    “草，别管左边了！”
    “老刘别退！”
    “你他妈以为我想退？！”
    “微凉的枪线压住啊！”
    “压不了！”
    “为什么？”
    “枪又没了！”
    刘建召的声音都有些崩溃了：“你怎么又让他拿走了？！”
    “闭嘴！”
    一连串沉重的碰撞声后，江涛的声音突然拔高：“别管枪了，先走！”
    张亮怒道：“谁走了？”
    “你他妈跑最快！”
    “老子这是拉扯！”
    “你都快拉扯出内城了！”
    又是一声爆响，紧接着便是刘建召的怒吼：“江涛你他妈跑得真快！”
    “废话，我刺客当然跑得快！”
    “张亮挡一下！”
    “凭什么又是老子？！”
    “你拿重剑！”
    “重剑他妈不是盾！”
    通讯里又乱了几秒，张亮那道从进去以后始终无比自信的声音，第一次喊出了完全不需要任何解释的战术指令。
    “撤！撤！快他妈撤！！！”
    “风紧扯呼！”
    “草，微凉你他妈人黑心也黑，让老子一个刺客殿后？”
    “你手段多。”
    “我他妈……”
    轰！！！
    一声巨响传来，陈凡和韩峥同时抬头，紧接着便看到一道人影从那边飞来，越过他们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江涛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吐了口血，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而另一边，古城深处也冲出了三道人影。
    张亮跑在最前面，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上沾满灰尘，胸口还裂开一道口子，手里的重剑倒是没丢，只是此刻被他扛在肩上，怎么看都没有进去之前那股讨贼的气势。
    刘建召也没好到哪里去，外套破了大半，脸上还多了一块青紫。
    微凉最后一个出来，衣服破损不算严重，嘴角却多了一点血迹，长枪总算重新回到了手中。
    四个人一路来到陈凡和韩峥面前，谁也没说话。
    陈凡看着他们，韩峥也看着他们。
    刚才在通讯里乱得鸡飞狗跳，如今站到面前，反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韩峥忍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
    “优势呢？”
    张亮脸一黑。
    陈凡非常贴心地提醒了一句：“四比一。”
    “你闭嘴。”
    “我就是帮老韩回忆一下人数。”
    “老子让你闭嘴！”
    刘建召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喘着气骂道：“你以前是真他妈不当人，老子刀刚起来，他就知道我要往哪砍。”
    “他是不当人，微凉也不当人！”江涛靠在残墙旁边，脸色也难看得厉害：“妈的老子要不是最后挡了一下，差点被捅了个透心凉。”
    “你这不是没事么？”微凉擦了擦嘴角说道：“你的旧身也知道我们的习惯。”
    张亮更是一肚子火：“还有你那根破棍子到底塞了多少东西？枪还在手上，能突然多把剑就算了，剑还没收又往外冒东西，老子盯着它都不知道下一秒该防哪边。”
    陈凡点了点头道：“看来用得挺顺的。”
    四人同时抬头瞪了过来，陈凡当没看见，看向江涛问道：
    “你不是隔八百米都能闻出来啊？”
    江涛默默把脸转向旁边。
    他又看刘建召：“我的缺德招你哪个没吃过？”
    刘建召脸一黑：“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
    最后是微凉，陈凡认真问道：“同一招骗不了第二次？”
    微凉沉默了几秒说道：“他用了第三种。”
    陈凡满意地点头：“那没事了。”
    张亮刚准备骂他，陈凡又忽然想起什么，学着他之前那种强调问道：“对了，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呢？”
    张亮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你再说一句，老子现在跟你拼了。”
    “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打过老韩吗？”
    “……”
    张亮决定先不拼，几人刚准备找地方坐下缓口气，陈凡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先别躺。”
    张亮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陈凡把手机递了过去，画面上正是顾清寒刚才发来的直播截图。
    张亮一眼就认出了地方：“九幽盟他们？”
    “嗯。”
    刘建召也凑过来：“已经到这了？”
    陈凡点头道：“刚才楼一塌就都开始加速了，现在离我们不远。”
    几人脸上的笑闹收了一些，他们刚才一直在里面挨揍，反而没有关注三大公会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张亮盯着截图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他们知道里面那个是六境吗？”
    陈凡摇头：“大概……不知道吧，管那么多干啥，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周围安静了一下，江涛原本准备坐下，闻言又站直了。
    微凉把长枪重新靠回肩上，刘建召低头看了看破掉的衣服，也不急着休息了。
    张亮摸了下肿起来的半边脸，再回头望向古城深处，眼睛里的怨气不知什么时候少了许多。
    “他们多少人来着？”
    “七八十。”
    张亮顿时咧嘴笑了起来：“草，这他妈是打旧身还是打世界BOSS啊？”
    “老大从这就能看出你以前有多贱了。”江涛咳了两口血说道。
    刘建召笑了起来，“这群货没白来，能重新再被坑一次。”
    微凉也点点头：“嗯，有了这群帮手就好打多了。”
    “不是！”韩峥听得有些懵，看着几人问道：“他们好像是来抢陈凡旧身的生命本源的吧？怎么成了帮手了？”
    “老韩你这就不懂事了。”
    张亮一屁股坐下说道，“他们抢生命本源不得先干掉那个王八蛋么？不是帮手是什么？”
    韩峥怔了怔，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旋即又有些担心：“万一生命本源被抢走了怎么办？”
    “那就得看你怎么发挥了。”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韩同志，组织上决定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
    韩峥刚想说话，就看见张亮江涛他们的脸色都浮现出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第153章 光荣任务

    “老韩同志，组织上决定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韩峥盯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陈凡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有好事的笑容，沉默了下问道：“你先告诉我，哪个组织？”
    他扫了眼鼻青脸肿的张亮几人，翻了个白眼：“你这个组织不会就是你们几个吧？”
    “临时组织也是组织。”陈凡理直气壮地说道：“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别在意这些细节。”
    张亮听得不乐意了，半边肿起来的脸都跟着抽了抽：“什么叫我们几个？天机盟怎么到你嘴里跟什么非法团伙一样？”
    “非法团伙都比你们正义。”韩峥叹了口气道：“说任务。”
    陈凡朝远处三大公会赶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道：“等会儿九幽、战神殿和凌霄会过来，他们跟里面那个我打起来后，你找机会混进去。”
    “混进去干什么？”
    “当内鬼啊。”陈凡翻了个白眼：“难道让你请他们吃饭？”
    “你让我去当卧底？”
    韩峥没忍住瞪了瞪眼，自己好歹是军方大校，怎么跟陈凡混一起没几天都要去当卧底了？
    “看见天衡后面那台生命本源隔离舱没有？”陈凡压根不接话，完全当他默认了，说道：“等他们打得最热闹的时候，抢了就跑。”
    韩峥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陈凡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抿了抿嘴道：“这么简单的作战计划都不懂？就是那台银灰色的，挺大的，很难认吗？”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台。”韩峥深吸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你让我混进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么大一台设备抢走？”
    “对。”
    “抢完以后呢？”
    “跑啊。”
    “他们不会追我？”
    陈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不是让你跑吗？”
    韩峥被噎了一下，有种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奔波儿灞被叫去干掉孙悟空的感觉，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让我去弄死你的旧身？”
    陈凡摊了摊手：“你打得过吗？”
    闻言，张亮没忍住笑出了声。
    韩峥看着他们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些明白陈凡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盯上自己了：
    “所以我不光要进去当卧底，还得替你们抢设备，最后再被三大公会追着跑？”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韩，你终于理解什么叫光荣任务了，我很欣慰。”
    “滚啊，这哪光荣了？”
    “等万道帝主顺利回归，你就是首功。”
    韩峥面无表情地问道：“失败呢？”
    陈凡想了想：“那你跑快点，那群人下手挺黑的。”
    韩峥：“……”
    张亮忍着笑说道：“这话虽然听着不负责，不过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老韩只要把盆端走，他们就算把鱼打上来了也没地方装。”
    江涛咳了两声，顺着他的话接道：“这么一想，咱们其实也不算抢生命本源。”
    “本来就不是。”陈凡纠正道：“我们只是提前转移一下对方用来非法扣押本人生命本源的设备。”
    韩峥看着他：“你把偷东西说得还挺文明。”
    “什么偷？他们在前面打架，你从后面拿走，这叫物资保护。”
    张亮顿时乐了：“这套说法我熟，老陈以前抢别人东西也不叫抢，叫战略保护。”
    “你少造谣。”
    江涛靠着残墙说道：“这个我能作证。”
    陈凡看过去：“你的百坑袋里多少东西来路不明，你好意思给别人作证？”
    江涛当场闭嘴。
    韩峥懒得跟这群人纠缠称呼，想了想又问：“为什么非得让我混进去？你们跟他们打了那么多年，混进去不是应该比我更熟？”
    陈凡朝张亮努了努嘴：“那你让他去。”
    张亮顿时不服：“我怎么了？老子低调一点不就行了？”
    “你准备怎么低调？”
    “戴口罩。”
    陈凡看了看他手里的重剑说道：“那你顺便给这把剑也戴一个？”
    张亮怔了怔，一时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刘建召忍着笑问道：“那我换把刀总行吧？”
    “你先换张脸。”
    “……”
    江涛笑出声，陈凡立刻把目光转了过去：“你笑你妈呢，忘了你阴狗涛的外号怎么来的了？你要是一出现他们说不定连我的旧身都先放放嫩死你。”
    “哪有那么夸张。”
    张亮在旁边想了想：“其实差不多。”
    江涛扭头瞪他：“你到底哪边的？”
    “我陈述历史事实。”
    几人说话间，陈凡又把目光转向微凉。
    微凉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自己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也不能去。”
    “还是你省事。”
    韩峥彻底明白了。
    这群家伙过去给别人挖的坑过于深了，导致到现在别人还记忆犹新。
    相比之下，他这个新时代的共鸣者反而成了唯一的生面孔。
    “行，我进去。”韩峥点了点头，“不过我先说好，我只负责把隔离舱带走，要是被三家公会一起追，我不会回头替你们挡人。”
    “放心。”陈凡答应得非常痛快，“你只管活着回来就行。”
    “那你们呢？”
    “我们当然是先找地方躲起来。”
    这句话一出来，张亮几人同时看来。
    刘建召最先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躲？”
    陈凡翻了个白眼：“你们刚才是不是让里面那个我把脑子也打坏了？”
    张亮脸一黑：“有话说话。”
    “他们不知道万道帝主叫什么，还不知道长什么样？”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老了点，不是重新投胎了。等他们过来一看，里面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我，外面又站着一个中年版的我，旁边又站着你们和龟孙刘，你猜他们能不能反应过来？”
    刘建召立刻打断：“为什么到他妈我这里就是龟孙刘？”
    “不要打断会议。”
    “这他妈关系到老子名誉。”
    “你有这东西？”
    张亮听明白了：“你是怕他们认出你以后，不打里面那个了？”
    “废话。”陈凡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想抢我的生命本源，又不是来给我过生日，不知道我在的话，目标当然只有里面那个。”
    刘建召率先点头：“有道理，换我我也先打活的。”
    江涛跟着说道：“里面那个又不会骂人，打起来确实少点意思。”
    微凉想得更加简单：“活的更欠。”
    张亮摸了摸肿起来的半边脸，深以为然：“而且里面那个踹完人就走，他还能站旁边说风凉话。”
    陈凡怔了怔：“你们到底跟谁一伙的？”
    “就是因为自己人才了解你。”
    张亮扛起重剑，转身就往旁边的废墟走，“行了，藏就藏，反正今天脸丢得差不多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
    “谁跟你一样丢脸？”江涛在后面骂道：“老子最多算战术撤退。”
    “你是第一个飞出来的。”
    “那叫快速脱离战场，你懂个嘚儿！”

 第154章 帝主现身，剑拔弩张！

    几人边走边互相拆台，退进主路侧面一座塌了大半的殿楼。
    这里正好被两段残墙和倒塌的石柱挡住，不进入很难发现里面的人，却能透过墙体缺口看见通往内城的主要路线。
    “老韩，找个地藏起来，一会悄咪咪混进去。”
    陈凡确认了下位置，又冲外面的韩峥提醒道：“待会儿跟着他们过来的时候别往我们这边看。”
    韩峥懒得问为什么：“我没事看你们干什么？”
    “卧底最容易败在细节。”
    韩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最大的破绽就是认识你。”
    “有进步，去吧。”
    “滚。”
    韩峥骂了一句，沿主路往外走去，准备找个地儿藏起来。
    陈凡他们则老老实实缩在废墟后面，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繁密的脚步声。
    三大公会到了。
    最先出现的仍然是九幽盟，吴德带着人快速穿过残街，战神殿和凌霄会则从另外两条路线汇过来。
    七八十号人在靠近内城后，原本拉开的队伍开始自然收拢，负责探路、侧翼和后方的人各自调整位置，连速度都明显慢了一些。
    他们也看见了刚才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倒塌的古塔横在远处，大块塔身砸穿了两座殿楼，原本完整的青石长街上遍布裂痕，更远处还有几面墙已经被彻底撞碎，碎石一直铺到了内城深处。
    吴德在一处被枪芒扫出的痕迹前停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这里有人跟他交过手。”
    熊震扫过倒塌的古塔，又看了看另一边已经干涸的血迹：“人应该跑了。”
    张凌观察了一会儿，点头道：“能从这里跑出去，实力不差。”
    残墙后面，张亮听得眉毛都扬起来了，压低声音说道：“听见没有，人家评价挺客观。”
    陈凡同样压着声音：“你要不要出去跟他说声谢谢？”
    张亮立刻把脑袋收了回来。
    三大公会没有在原地停留，继续往内城推进。
    韩峥早已绕到了另一侧，等队伍经过时不紧不慢跟上外围。
    这里本来就聚集了不少后勤、行动人员和临时支援者，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在前方，根本没人特别留意一个从侧面跟进来的陌生人。
    韩峥跟了一段距离，脚步逐渐靠近后方那台银灰色的生命本源隔离舱。
    残墙后面的陈凡看见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老韩这人还挺适合当卧底。”
    江涛说道：“主要长得正派。”
    陈凡深以为然：“对，一看就不像我们的人。”
    张亮转头看着他骂了句：“你把自己摘得挺干净啊。”
    “我本来就长得正派。”
    四人一起看了过来，陈凡摆摆手：“行了，别讨论跟当前行动无关的话题。”
    与此同时，距离更远的旧城高处，浪崖让助理重新架好了设备。
    三大公会进入内城后，周围的建筑和断墙越来越多，普通设备很难稳定捕捉画面了，望祖镜却仍能顺着几条残破长街不断调整方向。
    惊鸿站在一旁，自己的手机直播都顾不上管，目光始终跟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移动。
    “前面就是刚才古塔倒掉的位置。”
    浪崖指着画面说道：“再往里面就是核心区域了，设备往左一点，别一直跟着吴德他们，把内城也带进去。”
    助理重新调整镜头。
    画面越过三大公会正在推进的队伍，沿着破碎的长街继续向内。
    残塔半塌，长街尽断，大片殿宇与高墙埋在尚未散尽的烟尘里。
    就在那座古塔剩下的半截檐角上，一道人影独自站在那里。
    黑衣被高处的风吹得向后翻动，右手斜提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脚下是断裂的塔檐，再往下，则是刚刚踏入内城核心的三大公会。
    七八十号人沿着几条长街逐渐铺开，兵器与人影交错在残城之间，而那道人影只是站在最高处，眼帘微垂地望着他们。
    浪崖原本还在说话，声音忽然停住了。
    惊鸿也往监视器前靠了一些。
    “那是……”浪崖刚开口，高处的人影便动了。
    漆黑长棍在掌中转过半圈，细密的结构咬合声从高处传开，紧接着棍身向外延展，锋锐枪尖从前端弹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转眼成形。
    惊鸿的目光一下定住。
    “帝兵！？？”
    浪崖猛地转头：“你确定？”
    惊鸿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那道人影提枪从断塔边缘一步踏出。
    几十米高的塔下没有任何落脚之处，他的身体却在半空凝滞了一瞬。
    黑色衣摆随着高处吹来的风向身后扬起，长枪斜提在手中，整个人从三大公会所有人的头顶掠过，随后朝主街尽头直落而下。
    轰！！！
    双脚落在青石长街上的刹那，大片裂纹如蛛网般沿着脚下向四周扩散，碎石被震得向两侧滚开。
    漆黑长枪顺势压下，枪尾抵住地面，年轻男人独自站在整条主街中央，前方便是刚刚停下脚步的三大公会。
    待距离拉近，那张年轻面孔也逐渐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九幽盟最前面的吴德停了下来。
    熊震同样没有继续往前。
    张凌盯着站在长街尽头的年轻男人，视线如同凝固。
    他们跟这张脸打过太多次交道了。
    吴德握住刀柄，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还真是这个狗东西啊！”
    熊震盯着那道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身影，低声说道：“找到了。”
    张凌则看着那柄漆黑长枪，深深吸了口气：“没认错。”
    更远处的监视器前，惊鸿也缓缓开口。
    “万道……帝主！”
    浪崖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他研究了那么多年诸神纪元，看过无数资料、旧视频和老玩家留下来的图片，也听过不知道多少关于这个人的传闻，但亲眼看见的时候，依旧跟那些资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道：“……真的是他。”
    直播画面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彻底铺满了屏幕。
    【万道帝主！！！】
    【卧槽！真是他？！】
    【这张图给老子截下来！！！】
    【三大公会真撞上万道帝主了！】
    【帝兵！那就是帝兵吧？！】
    【我草，这他妈比以前流出来的图还帅！】
    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平台推流、录屏和截图则在更短时间内向外扩散。
    无数还在论坛、群聊和其他直播间里等待消息的人同时涌了进来，原本就火热的万道帝主话题彻底失去了控制。
    浪崖顾不上后台的数据。
    惊鸿甚至忘了自己的手机还歪在旁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内城那条残破长街上。
    万道旧身缓缓提起长枪，原本抵在地面的枪尾离开青石，漆黑枪锋一点点转向前方。
    对面，吴德的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熊震、张凌和后方三大公会众人开始自然散开。
    于现实中。
    三大公会与万道帝主，再一次站到了对立面上。
    ————
    （汇报一下这个月的更新，目标一开始是20万字，截止30号本月累计更新22W3千字，小夸自己一波，争取下个月再创新高！另外，已经有两版漫剧上线了，兄弟们可以去看看~~）

 第155章 人数压制，配合无间

    吴德拔刀的同时，九幽盟、战神殿和凌霄会的成员们沿着三条残破长街向两侧铺开。
    七八十号人没有一窝蜂往前冲上去，靠近主街中央的只有十几人。
    吴德、熊震和张凌站在最前方，另外几名五境从左右两侧跟进，剩余五境保持着十几米距离，随时准备接替前面的人。
    数量最多的四境则在外围掠阵，随时准备补位，手里的兵器与灵能装备全部对准那道提枪而立的年轻身影。
    三家公会根本没有商量过怎么站。
    都是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老对手，到了这种时候，该死的默契体现得淋漓尽致。
    残墙后面，张亮透过缺口看了一阵，忍不住咂了下嘴：“这帮王八蛋这么多年没一起打架，老底子倒是一点没忘。”
    “废话。”陈凡靠在另一侧说道：“好歹以前都是顶级公会，真要七八十个人围成一圈乱砍，我还能被他们追杀？”
    江涛瞥了他一眼：“夸别人还不忘夸自己。”
    “实话。”
    几人说话间，主街中央猛地响起巨响。
    吴德率先动手，暗银色灵能长刀从右斜斩而下，五境灵气沿刀锋完全释放，凝成一道数米长的刀芒直奔万道旧身胸前。
    万道旧身手里的黑枪几乎同时抬起，枪身从左往右横压，枪锋没有去碰刀芒，漆黑枪杆直接撞上吴德手里的长刀。
    砰！
    吴德双手同时压住刀柄，脚下的青石瞬息崩裂，整个人顺着枪势向后滑出去，右脚刚刚踩稳，万道旧身手中的长枪便已向前递出。
    这一枪并没有如愿碰到吴德。
    战神殿的一名五境从左侧切了进来，手中长棍横架枪锋，整个人被这一枪压得肩膀下沉，而其身后的熊震便从他的右方掠出，一拳轰向万道旧身的肋下。
    万道旧身收枪转身，枪尾向后甩出，熊震抬臂挡住枪尾，手臂上的灵能护具发出一声闷响。
    张凌则从另一侧袭来，长剑爆发出剑芒，逼得万道旧身必须继续调转攻势。
    刚刚形成夹击，最先被逼退的吴德就提刀杀了回来。
    “别跟他找到空隙！”
    吴德一刀劈向枪锋，嘴里同时骂道：“谁被盯上谁就退，其他人补位，这狗东西最喜欢追着一个人打！”
    黑枪划出弧线，重重在刀身上一压，便有巨力倾泻而下。
    “草！”
    吴德借着力量主动向右退开两步，万道旧身刚刚跟上，便有两道攻击便从侧面袭来。
    外围紧接着亮起数道刀芒与剑气。
    一道雷光缠绕在刀芒表面，从右侧残墙上方斜斩下来，另一道剑气则带着寒意，擦过青石以后，地面顿时留下了一层薄霜。
    更远处还有两道泛着土黄色泽的灵气亮起，两面土墙拔地而起，将万道旧身准备换位的两条路线同时封住。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这些刀芒怎么颜色都不一样？】
    【我靠，太猛了！】
    【这种攻势就算是帝主也扛不住吧？】
    浪崖盯着监视器看了片刻，得意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悠悠说道：“这个问题说来话长了。”
    惊鸿点点头：“五境控能以后，离体灵气能够继续保持控制，修炼者也可以把灵气转成主修的属性。刀芒、剑气、枪芒都能带上对应的属性，只是五境还只能附在这些力量上使用。”
    “草！”浪崖瞪大眼睛：“你他妈抢我台词干嘛，这是我直播间！”
    “六境的话……”惊鸿根本没搭理他，还没说完就被弹幕的沸腾给打断。
    画面里，万道旧身手里的黑枪突然向前刺出，原本无色的枪芒在离开枪锋前染上一层淡金。
    挡在前方的九幽盟五境横刀格挡，金色枪芒便从刀身侧面划过，直接在他的肩甲上划开一道口子。
    那人立刻向后退开，旁边的人补了上去。
    万道旧身再次转枪，枪锋表面的金色褪去，一层细密雷光顺着枪杆窜到前端。
    长枪点在一件灵能盾牌边缘，雷光沿盾面瞬间炸开，持盾者五指发麻，主动松开一只手向侧面退开。
    浪崖看出来了，连忙说道：“这是在换属性！”
    “应该……是吧。”
    惊鸿迟疑了一下：“但是一个人的主修属性应该只有一两个才对……”
    主街中央，吴德听见身后有人提醒属性变化，头都没回地骂道：
    “提醒个屁，这狗东西什么不会？老子没被打过？”
    残墙后面的张亮顿时乐了：“这话听着耳熟。”
    陈凡看他：“你以前骂过差不多的。”
    “我骂得比他难听。”
    “这倒是真的。”
    战斗愈发激烈，三大公会人多的优势开始一点点显出来。
    万道旧身的每次出手依旧能把正面的人逼退，但始终找不到追击的机会。
    第一层的人退开，第二层立刻补位，而第二层刚刚接住枪势，外围的攻击便从侧面压来，逼着他重新调整方向。
    人数最多的四境从头到尾没有往中心挤，他们沿着几条支路不断移动，负责把可能被突破的位置重新补死。
    整套阵型像三张交叠在一起的网。
    万道旧身能够撕开其中一处，但是另外两层马上收拢。
    连续几轮交手以后，他没有继续留在内圈。
    黑枪从右往左横扫，枪芒逼退吴德和另一名五境，万道旧身右脚踩碎地面，整个人借力向上跃起。
    灵气在脚下短暂凝聚，原本应该下坠的身体在半空横移十余米，越过最前面的五境，朝外围四境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右后！”
    张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外围那几名四境根本没想着对抗，听见声音便沿两侧支路散开。
    第二层三名五境反而提前向中间合拢，一人横刀架住枪锋，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硬生生把万道旧身重新逼回主街。
    吴德从后面追上来，一刀斩向旧身的后肩，嘴里还在骂：“跟你打多少年了，你还没脱裤子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万道旧身侧身避开刀锋，长枪向后横拉，而熊震从另一侧堵住退路，拳罡凶猛无比。
    突围被硬生生按了回来。
    直播间的网友都看呆了。
    【这配合有点离谱啊。】
    【根本不给追人的机会。】
    浪崖也看得越来越认真：“这样打下去，好像真能压住帝主？”
    惊鸿盯着画面，没有接话。
    就在刚才那轮突围失败后，前排的武者再次堵了进去。
    张凌连续劈出三道剑气，逼着万道旧身横枪在前。
    熊震从侧面压近，吴德则借着前两人的掩护从另一边切进去。
    黑枪先挡剑气，再架住熊震的攻击，枪尾刚准备回转，外围一道带着寒气的剑芒已经封住后撤路线。
    “让老子来！”
    吴德等的就是这一瞬，右脚踩进青石裂缝，腰身带着肩膀同时转动，长刀从万道旧身左侧斜斩而过。
    刀锋切开黑衣，一道血痕从左肩一直拉到上臂。
    吴德一刀得手，没有贪第二下，立即向后退出枪锋范围。
    “受伤了，帝主受伤了！”
    浪崖忍不住喊了一声。
    残墙后面的张亮也挑了挑眉：“还真让老吴砍到了啊。”
    江涛说道：“七八十号人轮着上，砍不到才不正常。”
    陈凡倒没觉得奇怪：“他们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混不到九境。”
    张亮转头：“那我们刚才四个算什么？”
    “算不自量力啊。”
    “滚！”

 第156章 帝主不敌？烈火燎原！

    另一边，混在人群里的韩峥也看见了这一刀。
    他的注意力原本在后方的生命本源隔离舱上，但随着三家阵型不断移动，他也不得不跟着往前压。
    旁边没人认识他，但知道这是个战斗力不错的共鸣者，几轮交手下来，甚至有人默认把一段空位交给他守着了。
    韩峥刚开始还觉得这地方挺合适。
    距离隔离舱不远，要是出了问题，还能随时往后撤。
    直到万道旧身忽然冲了进来。
    前方的一名五境刚被黑枪挑开兵器，万道旧身一脚将其踹飞，身体借力横移了过来。
    韩峥正好站在右前方。
    他甚至来不及骂陈凡，漆黑枪杆就划破空气扫了过来。
    韩峥立刻抬起双臂，灵能沿手臂外侧集中，在枪杆撞上来的前一瞬形成一道厚实护层。
    砰！
    枪杆砸在双臂上，难以言喻的力量将韩峥整个上身被推得向左偏去，右脚向后撤了半步稳住重心。
    他刚准备顺势抓住枪杆，万道旧身却借着长枪被挡住的距离向前踏了一步。
    韩峥的手臂还在胸前。
    一条腿从下方直接踢了进来。
    位置准得让人绝望。
    韩峥的眼睛瞬间瞪圆，嘴里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人就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十几米，撞碎了好几块石板才停下来。
    附近的人立刻跑过去拉他。
    韩峥蜷着身体躺在地上，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红，抬手挡在前面，声音都低了一个调：“别……别碰我！”
    残墙后面安静了半秒。
    张亮把脑袋凑近墙洞：“卧槽，老韩也中招了？”
    刘建召原本在看战斗，闻言马上挤了过来：“哪呢？”
    江涛指了指远处：“躺地上那个。”
    微凉认真看了看，点头道：“位置应该一样。”
    “哈哈哈！”张亮捂着肿起来的脸笑出了声：“老韩！听得见不？”
    耳朵里的通讯器传来声音，韩峥在地上缓了几秒才咬着牙回道：“你给我闭嘴。”
    “现在知道我们刚才为什么骂了吧？”
    韩峥闭着眼睛吸了口气：
    “……陈凡真不是个东西。”
    刘建召顿时产生了强烈共鸣：“我就说那王八蛋下手有问题！”
    江涛也大笑着问：“老韩，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打老陈？”
    “有点。”
    陈凡不乐意了：“关我什么事？踹你的是里面那个。”
    韩峥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额头的青筋都鼓出来了：“你俩一个德行！”
    “他的心没我黑。”
    “闭嘴！！！”
    韩峥骂完后扶着残墙站了起来，先缓了缓确定还能走，才重新跟上正在调整的外围队伍。
    张亮看得啧啧称奇：“军方干部意志力可以啊。”
    陈凡点头：“主要任务还没完成。”
    “你是真没人性。”
    “我这是相信老韩。”
    战场中央没有因为韩峥挨了一脚而停下来。
    三大公会的人重新补上，刚才被万道旧身撞开的缺口不到十秒便再次合拢。
    十几名五境轮番顶进主街，外围的四境则继续顺着残墙和支路移动，原本被打乱的阵型恢复完整。
    人数优势开始继续压缩万道旧身的活动空间。
    吴德提刀站在最前面，刚刚留下那道伤后，再看万道旧身时，眼里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单纯的戒备。
    “继续压，干死这个吊毛！”
    十几人再次往前推进。
    而万道旧身手里的黑枪发生了变化。
    枪身被右手带着旋转一圈，漆黑的枪锋在转动中染上一层暗红。
    等枪尖再次指向前方时，最锋锐的位置如同被烈火烧过般变成赤色。
    下一枪刺出，赤红枪芒贴着吴德刀锋划过。
    炽热气浪迎面扑来，吴德向侧面让开半步，枪芒落在他身后的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焦黑裂痕。
    下一枪横扫，赤红枪锋擦过战神殿一名五境的兵器，碰撞处炸开大片火星，那人主动向后退出三步，另一名擅长应对火属灵气的同伴立即补到他原来的位置。
    阵型仍旧没有乱，甚至因为属性变得单一，他们应对起来比刚才还更有针对性。
    万道旧身的每一次换位，黑枪都在残城里留下新的痕迹。
    枪尖划过青石，石面出现一道灼红裂口。
    枪芒斩过半截断墙，大块碎石从墙体脱落，断口边缘被高温烧得发黑。
    他借枪杆挡住两道攻击，赤红火星顺着碰撞位置飞向街道两侧，又被随后袭来的攻势淹没。
    随着三家不断推进，万道旧身的活动范围反而越来越小。
    最外围的四境开始向内收缩，第二层的五境将几个主要缺口重新封住。
    吴德、熊震和张凌始终咬在最前面，只要万道旧身往其中一个方向移动，另外两个方向便马上有人补进来。
    浪崖看着画面里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忍不住说道：“帝主要顶不住了。”
    主街中央，万道旧身突然将黑枪横在身前，双手握住枪身向外一推。
    赤红枪芒沿着枪杆两侧同时爆开，炙热高温逼得最前面的吴德和另外几名五境全部向后退开。
    万道旧身没有趁机追任何一个人，右脚踩碎脚下的青石，身体借力腾空。
    人在半空向后翻转的同时，帝兵内部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结构咬合声。
    枪锋收回，延展开的枪身快速缩短。
    那柄超过两米的漆黑长枪在翻身过程中重新变回最初那根黑色长棍。
    紧接着，红芒从双手握持的位置向整根帝兵迅速蔓延。
    黑色先变成暗红，随后越来越亮。
    等万道旧身在半空完成翻身，双手重新握住长棍时，整件帝兵像被从内部烧透一样，彻底化作炽烈赤红。
    吴德见状，脸色顿时变了，右手立刻向身后一挥，大吼道：
    “散开！”
    熊震也朝外围的人吼道：“全部往外撤！”
    张凌一把拽住还准备继续往前的人，向侧面甩出去。
    “烈火燎原！你他妈想死啊？”
    声音刚刚传开，半空中的万道旧身双手握棍，借着下坠之势将整根赤红帝兵朝下方长街重重砸去。
    轰！！！
    长棍撞进青石。
    落点周围数米地面当场塌陷，大片碎石向外翻飞。
    下一瞬，一条赤红纹路从帝兵下方冲出，沿着青石裂缝向远处疾驰。
    第二条。
    第三条。
    几十条火线在眨眼之间铺向整片主街。
    最初被枪尖划过的青石率先亮起，焦黑裂口从内部透出赤红火光。
    被枪芒切开的断墙紧跟着燃起，散落在道路两侧的碎石之间也接连窜出火线。
    此前所有枪尖所及之处，在这一刻连接到了一起，交织成一道火网。
    吴德带着最前面的五境刚退出去，脚下的长街便从中裂开。
    赤红火焰沿着裂缝冲天而起。
    紧接着，两侧支路、残墙、殿楼之间同时亮起火光。
    一道道火浪顺着刚才那些零散的灼痕向四周翻卷，数百米范围内的残城像被人从地下同时点燃。
    外围的四境不得不向更远处撤，内圈五境被突然升起的火墙强行分开。
    刚才还一层套着一层、几乎没有明显缺口的三大公会围杀阵型，在不到数息之间便被火海切成数块。
    浪崖的监视器里，原本还能清楚看见的人影迅速被不断升起的赤红火焰吞没。
    主街中央，万道旧身单手撑着那根仍旧赤红的帝兵，从被砸碎的地面上重新站直。
    四周的包围圈不见了。
    只有正在整片残城中不断蔓延的火海。

 第157章 围杀绝境

    火海沿着主街一路向外铺开，赤红火光顺着断墙、残殿和支路不断翻卷，三大公会原本严密交叠的阵型被彻底切碎。
    外围那些四境武者承受的压力最大，一名凌霄会成员挥剑劈开迎面卷来的火浪，贴着残墙冲进支路。
    另一边有人撑起灵能护盾硬顶着高温往外退，刚跑出十几米，火浪便撞上盾面，将人连同护盾一起掀进废墟。
    更多人沿着尚未被火焰封死的街道迅速撤远。
    浪崖怪叫了起来：“我靠，我六境的时候怎么放不出这种牛逼的大招？”
    直播间的弹幕铺满整个屏幕。
    【你告诉我这是六境？】
    【不是，六境都这么打架的吗？】
    【前面那些刀芒剑气突然显得好朴素。】
    【这都不是打人了，这是烧地图！】
    “我特么怎么没见过六境能这么猛！？”
    浪崖直接叫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六境化形代表的是能使灵气稳定成形。”惊鸿也有些傻眼：“跟招式完全没有关系。”
    “那特么也太离谱了啊！”浪崖瞪着眼道：“谁家六境能放七境的招式啊？”
    惊鸿指了下那些彼此连接的火线，“境界被压下来了，怎么使用力量的经验不会跟着消失。”
    距离主战场更远的残殿后面，张亮几个人早在烈火燎原彻底爆发前便往外退了几十米。
    等火浪顺着远处断墙卷过去，张亮才拖着重剑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几乎被烧成赤红色的战场，忍不住骂道：“草，这破招还能铺这么大？”
    刘建召也转头看了一眼：“比以前小多了。”
    “废话，以前他一开始用火，老子就准备换地方了。”
    江涛拍掉肩膀上落下来的灰，话音刚落，通讯器里便传来韩峥压着火气的声音：“你们早知道他有这招？”
    张亮理所当然地说道：“挨过不知道多少次，能不知道？”
    韩峥正跟着撤出核心区域的人往后走，脸色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皱着眉问道：“前面一直在打，他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么大一片地方铺起来的？”
    张亮抬手朝主街方向点了点：“你忘了他后面的‘火尖枪’了？”
    陈凡顿时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哪吒啊，你咋不风火轮呢？”
    “难道不像吗？”江涛翻了个白眼说道：“老韩你当他后面突然换成火属是为了好看？”
    刘建召说道：“六境才有机会把这些东西留在战场里。”
    微凉靠着半截石柱，望着远处那片连成一体的火海，平静地补了一句：“简单来说，他战斗的时候每一枪都会埋下一颗火雷。”
    “等到最后。”微凉伸手虚空画了一个圈，再用手猛地一抓：“到要用的时候，再把所有火雷一起炸开。”
    韩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六境都能这么打？”
    “你想得美。”陈凡顿时笑了：“老子当年研究了好久才弄出这一招。”
    “就是，你当谁都是老陈这种变态？”张亮听见这话，顿时瞪眼：“你别听老陈说得倒是轻巧，当年第一次试的时候差点把我们几个一起烧了。”
    “最后不是没烧死么？”
    江涛冷笑一声：“因为我们跑得快。”
    陈凡点头：“威力小还研究这玩意干嘛？”
    “滚！”
    几人同时骂了一句。
    火海中，三大会长重新组织人手。
    吴德率先从一堵火墙后冲出来，外套左侧被烧掉一大块，头发也被燎卷了一些，他连看都没看，提刀便朝身后吼道：“四境全部出去，别在里面碍事！”
    熊震也撞开一片燃烧的残墙，听见后也喊道：“五境留下，受伤重的往外撤！”
    张凌连续斩出两道剑气，将挡住去路的火浪从中间撕开，带着身边的几名五境直接朝主街冲去。
    被烈火燎原分开的三家人马迅速移动，四境和伤势较重的人沿着支路撤出核心区域，最后还留在里面的，只剩三大会长和十几名五境。
    人数一下少了大半，重新压向主街的速度反而更快。
    张亮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帮货要拼命了。”
    陈凡点了点头：“早该这么打，四境留在里面除了给我耍着玩以外，也没别的用。”
    张亮侧头看他：“刚才怎么没见你提醒他们？”
    “他们不是敌人么？我为什么要提醒？”
    张亮想了想，觉得没毛病：“也是。”
    韩峥则顺着撤退的人群一路退到了外围。
    他本就是四境巅峰，刚才还正面挨了万道旧身一脚，这时候退出核心区域根本没人怀疑。
    一名九幽盟成员路过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刚才那一下够硬啊。”
    韩峥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往外走了没多远，他便看见那台银灰色的生命本源隔离舱。
    天衡集团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设备，一人插好供能模块，另一人打开侧面的监测屏，显然已做好了旧身一死便立即收容生命本源的准备。
    韩峥经过时没有转头多看，不过脚步自然放慢了一些，随后找了个不会显得突兀的位置停下。
    主街中央，三大会长带着十几名五境嗷嗷叫着杀了回去。
    “万道过来受死！”
    “昔日账，今日结！”
    “我们会长都对洗澡有阴影了！”
    “草泥马最后一句谁说的？”
    吴德怒骂一声，长刀直劈万道旧身胸前。
    旧身横棍架住刀锋，仍旧泛着赤红的帝兵和灵能长刀重重撞在一起，吴德的双臂向下一沉，脚下青石裂开数道缝隙，但仅仅往后退了三步便稳住身体。
    熊震在同一时间贴近，拳罡裹着右拳直奔万道旧身肋下。
    说时迟那时快，旧身转棍下压，将拳锋和拳罡一起挡开，但张凌的长剑已从另一侧刺到。
    旧身后撤半步避开剑锋，手里的黑棍顺势旋转，逼得张凌收剑回防，紧接着帝兵内部结构重新展开，枪锋从前端弹出，一枪直取张凌胸口。
    张凌没有硬接，向后退开的同时，两名五境便从左右补到他原本的位置。
    一人横刀压住枪锋，另一人从侧面斩出剑气，逼得万道旧身只能将长枪重新收回。
    这次，无论从哪个缺口往外冲，迎上来的依旧是五境。
    万道旧身一枪可以把正面的人逼退，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顺着薄弱位置一路撕开阵型。
    前面的人刚退出去，后面的人便立刻补上，吴德更是从不离开太远，每次被震便马上提刀杀回来。
    连续十几次碰撞之后，万道旧身抓到一个空隙。
    长枪从右往左横扫，枪芒逼开吴德和另一名五境，右脚踏碎脚下青石，借力跃上半空，准备直接从上方越过围杀。
    张凌仰头便连续斩出三剑。
    三道剑气从不同角度追向半空，万道旧身横移避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黑衣掠过，第三道从其脚下切向更远处。
    还没等旧身继续向外移动，最先飞过去的那道剑气便在张凌的控制下划出弧线，从后方追了回来。
    几名五境同时出手，剑气、枪芒和拳罡从不同方向围向半空，把能够选择的路线一条条压缩。
    吴德也在此时连续斩出两道刀芒，一道从左侧封向旧身腰侧，另一道贴着地面掠出十余米后骤然抬起，正好堵住他准备落下的位置。
    “下来吧你！”

 第158章 帝主本源，现！

    长刀迎头劈下，万道旧身抬枪格挡，刀枪撞击发出一声巨响。
    熊震没有等两人分开，直接从右侧贴近，枪尾朝他胸前横扫过来时，他眼睛一凝，左臂竖在身前，用护具和拳罡一起撞向枪杆。
    枪尾砸中手臂外侧，灵能护具顿时凹下去一块，熊震整条左臂都被震得向后甩开，肩口也被枪芒擦出一道血痕，但他的右拳也顺势轰在枪杆中段，硬是把帝兵撞偏了半尺。
    张凌抓住这一点空隙切入，剑锋贴着万道旧身腰侧划过，黑衣和皮肉同时裂开一道口子。
    旧身反手回枪刺来，张凌立即后撤，而吴德却再次从正面补了上去。
    三大会长从这一刻开始，已然开始了拼命三郎式的打法。
    熊震可以拿肩口受伤换一次撞偏枪锋的机会，张凌也可以冒着被枪尾扫中的风险多往前递半步。
    一旦其中有人能把帝兵的位置带偏，另外两人和周围的五境就会把那个空隙立刻吃掉。
    万道旧身身上的伤开始一点点增加。
    左肩本来就有吴德此前斩开的刀口，眼下又被剑锋切开右肋，随后一次转枪时，背部吃了半道折返的剑气。
    他避开袭击而来刀芒，右腿又被熊震的拳罡正面轰中，落地时鞋底在青石上向外滑出半尺才重新站稳。
    即便如此，他的反击依旧凶狠。
    一名五境刚补上缺口，黑枪便从他刀身侧面滑入，枪锋向上一挑，直接把人掀出去十余米。
    熊震贴近后也被枪尾正面砸中胸口，整个人连续后退七八米才停住，嘴角溢血。
    张凌的肩头多了一道枪痕，吴德握刀的两只手更是早已虎口开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然而围杀始终没有出现半点松懈。
    十几个人层层压下，万道旧身几次转换方向，都没有找到能够撕开的口子。
    没人站在那里硬耗，每一次选择眼前最容易突破的位置时，最后都会被逼着继续往前。
    等万道旧身又一次改变方向时，身后已是一座塌掉大半的古殿广场。
    四周只剩断墙、残柱和坍塌的殿宇，上方没有完整殿顶，地面也足够宽阔。
    张亮远远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进去了。”
    江涛也明白过来：“这帮货前面一直在赶路。”
    陈凡没有接话，盯着广场中央那道年轻身影。
    万道旧身没有继续后退。
    手里的黑枪旋转半圈，枪锋退回以后，另一侧立刻弹出一截宽刃，长枪转眼化成长刀。
    最近的一名五境横剑格挡，黑色刀锋从上方压下，长剑被巨力震开，那人双手发麻，长刀便在其身前落下破开防护服，鲜血飞溅中被抛飞出去。
    旧身没有追着他继续砍，刀身在移动中再次缩短，前端重新变化出剑锋，一剑逼开右侧另外两人，紧接着帝兵再次向前延展，黑色长枪重新出现在手中。
    他直接朝吴德冲了过去去。
    吴德的衣服早已破损，两只手也在流血，从三大会长目前的状态来看，他无疑是最适合突破的方向。
    黑枪直奔胸前，吴德却没有退，大喝一声。
    “来！”
    他双手握住刀柄，从下往上迎着枪尖架了过去。
    刀枪正面撞在一起，吴德被推得不断向后滑去，鞋底在地面拖出两条清晰痕迹。
    万道旧身继续向前压枪，吴德的嘴角渗出血，双手却仍旧死死顶住刀柄。
    熊震就在这时候冲到，右拳裹着拳罡正面砸向枪杆中段。
    旧身立即准备抽枪，但枪锋还被吴德架在刀上，便是在这一刻，熊震裹着拳罡的拳头已然轰了上去。
    黑枪被强行撞偏，张凌从右侧切入，剑锋直接刺进万道旧身肋下。
    年轻陈凡反手一掌拍向张凌胸前，张凌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横剑挡在身前。
    嘭！
    张凌连人带剑飞出去十几米，后背撞上半截断柱，碎石从头顶哗啦落下。
    而他的那一剑已经留在了旧身身上。
    万道旧身刚刚转身，两道刀芒又从左侧斩来。
    他抬枪击碎第一道，侧身避开第二道，后方折返的剑气便切进背部，黑衣再次裂开。
    枪尾随即向后横扫，一名五境被轰然砸飞，但另一个人却从他退开的位置补了进来，拳罡正面逼到胸前。
    旧身转枪挡住这一拳，吴德也重新杀了回来。
    长刀沿着左侧斜斩而下，正好切进原本就受伤的肩口，刀锋这次没有只在表面留下伤痕，而是直接陷了进去。
    万道旧身抬起左手抓住刀背，吴德双手握紧刀柄继续往下压，熊震则从另一侧冲进来，一拳轰在旧身胸口。
    沉闷撞击声在广场中央炸开，年轻身体被打得双脚同时离开地面，向后撞进半截断墙，大片石块从墙体上崩落下来。
    十几名五境没有立刻冲过去。
    打到这一步，谁都知道里面的人还没这么容易倒下。
    果然，几块碎石很快从废墟中滚开，万道旧身重新站了起来。
    黑枪还握在手里，左肩、胸前、腰侧和后背都染上了血迹，而吴德等人的情况同样不好看。
    熊震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张凌从断柱旁走回来时胸前已经沾了血，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带着伤。
    双方隔着满地碎石重新对上。
    万道旧身提起黑枪，枪锋刚刚离开地面，握住枪杆的右手边缘却开始变淡。
    吴德舔了舔嘴唇，刚准备攻击，见状便停住脚步，熊震和张凌也没有继续逼近。
    万道旧身仍旧向前迈出一步，但其肩口的伤势附近却开始散出细碎光点，随后是右臂、胸前和腰侧，年轻身体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黑色帝兵从逐渐消散的手掌中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
    吴德慢慢把长刀垂到身侧，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总算死了。”
    那些散开的光点没有消失，而是悬在广场中央，从四面八方缓慢向同一个位置聚拢。
    三大公会的人纷纷把视线转了过去，天衡集团的几名工作人员也立刻围到隔离舱旁。
    更远处，陈凡几人从残墙后站直身体，而一直留在隔离舱附近的韩峥也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向广场中央。
    越来越多的光点聚到一起。
    属于万道帝主旧身的生命本源，开始凝聚。

 第159章 有内鬼！

    广场中央最后一点属于万道旧身的轮廓彻底散开后，原本还在不断追逐、碰撞的刀芒与剑气也跟着消失了。
    漆黑帝兵安静躺在碎裂的青石之间，周围到处都是被烈火烧过的焦痕和战斗留下的沟壑。
    吴德握刀的两只手还在往下淌血，熊震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张凌肩口和胸前同样带着伤，剩下的五境也没几个衣服完整的，还有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浪崖盯着监视器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些从旧身身上散开的光点开始往广场中央聚拢，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草……还真让他们给磨死了。”
    语气中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感慨。
    他看过无数关于万道帝主的旧资料，也翻过九幽盟、战神殿和凌霄会那些早年的公会战记录。
    资料里的胜负终究只是几行字。
    如今三家曾经的顶尖人物重新站到现实，把仅能发挥六境修为的万道旧身围在这片废墟里。
    十几个五境打到人人带伤，才把那道年轻身影磨没。
    惊鸿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些仍在聚拢的光点上，过了几秒才低声说道：“他现在只有六境。”
    浪崖偏过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以前一直在想，神机者做到最顶尖到底是什么样。”
    惊鸿深深吸了口气：“别人明明知道他会很多东西，还是得拿这么多人去一点点把路封死。我现在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么多人研究万道帝主了。”
    浪崖啧了一声：“研究明白也不代表打得过，这帮人研究他多少年了？刚才不还是差点被一起送走。”
    直播间早已经炸成了一片。
    【卧槽，真磨死了？！】
    【七八十号人进来，最后打成这样？】
    【以前天天听你们说九幽跟万道有仇，我今天算知道多大仇了。】
    弹幕的方向又开始变歪。
    【所以吴盟主这算不算圆梦？】
    【恭喜九幽盟，时隔多年终于成功干掉万道帝主一次！】
    【建议截图保存，历史性突破！】
    【老吴今晚不得开香槟？】
    浪崖扫了几眼，也忍不住乐了：“还别说，我查过的那些老记录里，九幽盟追杀的次数最多，但是把人弄死的记录我好像还真没见过。”
    惊鸿也笑了起来：“那今天算是创造历史了？”
    “至少我手里的资料是这样。”浪崖看着画面里浑身是伤的吴德，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就是这个历史创造得有点贵。”
    内城，吴德自然听不见直播间正在怎么替自己庆功。
    长刀垂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裂开的虎口，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妈的，总算把这狗东西弄死了。”
    熊震活动了下右肩，左臂刚抬起一点便疼得眉头拧紧，但依旧笑了起来：“一个六境旧身打成这样，你以前在游戏里被他弄死了多少次？”
    “关我屁事。”吴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没死过？”
    张凌没有跟两人翻旧账，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目光落到了广场中央：“先把本源收了再聊，你们准备站这里开庆功会？”
    那些细碎光点聚成一团，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几名天衡集团的工作人员赶紧把银灰色隔离舱推过来，一人蹲下检查侧面的供能模块，另一人打开监测屏，盯着上面不断上升的数值。
    “稳定度还不够，再等一下。”
    “隔离场正常。”
    “舱体解锁，等本源完全成形以后直接收容，别与原主建立牵引。”
    直播间看见那台熟悉的银灰色设备，弹幕瞬间又热闹起来。
    【万道帝主专属打包盒来了！】
    【刚打完就装箱，服务真周到。】
    【天衡：人可以不要，盒必须带全。】
    浪崖也想起了前面的梗，笑道：“刚才谁喊专属打包盒来着？还真派上用场了。”
    没人注意到，韩峥就站在隔离舱旁边，他跟着外围四境撤出来后一直没离开，
    刚才九幽那人还拍过他的肩膀，周围不少人都对这张脸有印象，只不过三家混在一起打了这么久，谁也没认真想过他到底属于哪一边。
    一名天衡工作人员抬起隔离舱前端，发现一旁有人，顺口喊道：“兄弟，帮忙扶一下。”
    韩峥咧嘴一笑，很自然地伸手说道：“行，交给我吧。”
    那人根本没多想，低头继续盯着监测屏。
    韩峥一手扶着舱体，另一只手握住侧面的提手，还很负责地跟着往前挪了半米。
    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数值：“快了，等我说开舱。”
    韩峥点头：“好。”
    片刻后，广场中央那团生命本源即将彻底凝实。
    “开！”
    工作人员伸手按下控制键，隔离舱顶部沿着两侧滑开，内部一层淡蓝色光幕同时亮起。
    韩峥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双手抓住隔离舱，猛地抱住。
    然后转身就跑。
    负责监测的人还在盯着屏幕，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设备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整个人呆了呆，怪叫起来：“哎？”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抬起头：“不是，你往哪儿搬？”
    韩峥已经抱着隔离舱冲出去几十米了。
    那人终于觉得不对，连忙喊了一声：“兄弟？错了，方向错了！”
    韩峥跑得更快。
    “卧槽！箱子！！！”
    这一嗓子喊出来，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广场顿时所有人都回过头。
    吴德先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正抱着隔离舱沿残街一路狂奔。
    一名九幽盟成员瞪大眼睛：“这不是刚才跟我们一起打那个兄弟吗？”
    战神殿有人下意识反问：“你们九幽的？”
    “不是啊，我还以为你们战神殿的！”
    “放屁！我以为是凌霄的人！”
    张凌猛地转头：“谁认识他？”
    周围几十号人安静了那么一瞬。
    也是这短短的一会儿，韩峥抱着隔离舱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只剩个小小的背影了。
    下一秒，不知道哪个人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有内鬼~~~”
    另一个人几乎下意识跟着高深大喊：
    “终止交易！！！”
    （一万两千字，月初小爆一波，本月定个小目标，25W字！大家十一快乐，祝大家事事顺心，祖国繁荣康盛！）

 第160章 天机盟巨头

    “草！”
    吴德整张脸都黑了，提着刀就冲了过去，怒吼道：“你妈的，给老子站住！”
    熊震也认出了那个背影：“这不是刚才被万道一脚踹飞那个四境吗？！”
    有人还在发懵：“他不是咱们的人？”
    “咱们个屁！”
    “那刚才谁拍他肩膀喊兄弟的？”
    人群里一名九幽成员默默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直播间里的网友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认识他！刚才九幽还有人夸他够硬！】
    【卧槽，合着内鬼跟你们一起打了半天？！】
    【三家七八十个人，没有一个知道他哪来的？】
    【九幽：我以为战神殿的。战神殿：我以为凌霄的。凌霄：我以为天衡的。】
    【这哥们甚至还帮忙搬箱子！】
    浪崖看着韩峥抱着隔离舱跑得飞快，笑得差点没扶稳设备：“不是，这人谁啊？混进去多久了？”
    惊鸿也笑得停不下来，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看了会儿说道：“他应该不是临时起意的。”
    “废话。”浪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谁家临时起意抢个专门压生命本源的箱子？这要不是早就盯上了，我把望祖镜吃了。”
    助理小声提醒：“浪老师，你承认这个名字了。”
    “草！”浪崖一怔，怒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另一边，韩峥抱着隔离舱一路狂奔，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骂声，脸都快黑了。
    “陈凡！”
    通讯器里传来陈凡贱兮兮的声音：“在呢。”
    “他们全追上来了！”
    “说明任务完成得不错，组织上对你的成功表达高度赞扬！”
    韩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老子谢谢你！”
    张亮的笑声也从通讯里冒出来：“老韩别聊天了，跑快点，老吴那孙子以前追人挺有经验的。”
    “你他妈也滚啊！”
    韩峥骂完又提了点速度，回头一看，顿时脸都绿了。
    吴德确实已经追了上来，速度飞快，距离在不断拉近。
    刚才围杀万道旧身的时候他受伤不轻，眼下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东西要被人当面端走，连虎口那点伤都暂时顾不上了。
    “站住！”
    前面的韩峥根本不理。
    “妈的，老子让你站住！”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
    韩峥回头喊了一声，铆足劲跑得更快了。
    “你他娘的！”
    吴德忍不住一怔，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有天机盟那群孙子的味道呢？
    他气得长刀都提了起来，刚准备加速，前方的一截倒塌石墙后面猛地拖出一柄宽厚重剑。
    剑尖擦着地面划过碎石，张亮扛着重剑慢悠悠走出来，先往韩峥跑路的方向瞄了一眼，确定人已经跑远，才把目光落到吴德身上。
    然后，他就咧嘴笑了起来。
    吴德的外套被火燎掉大半，头发也卷了一块，脸上沾着灰，怎么看都不像刚刚完成历史性壮举的九幽盟主。
    “哟，老吴。”
    张亮打量了两眼，笑得越来越贱：“刚才的火焰澡洗得爽不爽？跟粪坑里那次比，哪个水温更合适点？”
    后面的熊震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张凌嘴角也往上扬了一下。
    吴德原本就黑的脸顿时更黑了，瞪眼骂道：“青山不改，我草你大爷！”
    “这么激动干什么？”
    张亮扛着重剑往一旁挪了几步，正好挡在路上，笑眯眯地说道：“我就是关心下老朋友的洗浴体验。听你这语气，看来还是粪坑那次印象深啊。”
    熊震笑得更大声了。
    吴德猛地回头：“姓熊的你笑个屁！”
    “笑还犯法？”
    熊震刚说完，另一边的残墙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
    刘建召提着大刀，先是看了看吴德，然后把目光转向还在笑的张凌，摇了摇头道：“张大会长啊，你还有心情笑别人呢？”
    张凌脸上的笑意瞬间少了一点。
    老刘一脸痛心：“你们凌霄这么多年了，当地管理条例还是没背明白啊？我们组织上的人都混进你们队伍当内鬼，跟着你们打了半天了，临走还把箱子一起抱走，你们愣是一个没发现。”
    吴德刚才还气得想砍张亮，听到这里就乐了：“哈哈哈哈！张凌，你们这次安全管理背得不行啊！”
    张凌脸彻底黑了：“你他妈少跟我提条例。”
    “那怎么行？”刘建召认真说道：“出了问题就得补漏洞，回去建议新增一条，陌生四境进入精英团前必须先验明身份。”
    “滚！”
    张凌刚骂完，吴德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又有一道身影也从侧面废墟里晃了出来。
    江涛手里扔着短刃，百坑袋挂在腰间，扫了眼广场上的一群伤员，最后才把目光停在熊震身上。
    “熊老板，这次战损不小啊。”
    “你妈的，阴狗涛你敢出现在我面前！”
    熊震刚才还在笑张凌，一看见他脸上的笑立刻没了：“你敢放屁老子现在就锤死你！”
    “这么多人医药费，灵能装备损耗，再加一个生命本源隔离舱。”
    江涛掰着手指给他算：“哦对，箱子好像还是天衡集团的固定资产，这种算公会战损还是集团报损？”
    吴德和张凌几乎同时笑了起来，熊震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江涛还没算完，贱兮兮地道：“发票记得留着啊，不然没人报销了。”
    “我报销你妈！”
    “可以。”江涛满意地点点头，“青山不改他妈随你报销。”
    “江涛你妈炸了？”张亮顿时瞪眼：“你带上老子干嘛？”
    张凌把刚才那口气笑了回来。
    吴德也笑了两声，转头又发现自己刚才才被张亮拿粪坑澡开过刀，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
    也就在这时，微凉提着长枪从最后一处断墙后走了出来。
    他站在主路上，长枪一挥带起破空声，与张亮他们将追击韩峥的路彻底堵住，神色认真地说道：“辛苦了。”
    三大会长同时瞪了过来。
    微凉顿了顿，又诚恳补充道：“确实帮了大忙。”
    吴德深吸一口气：
    “你也闭嘴！”
    微凉点头：“好。”
    然后真的不说了。
    吴德反而更堵得慌，吸了口气骂道：“现在没空跟你们算账，给老子让开！”
    “老吴啊，你咋这么天真呢？”
    张亮哈哈一笑：“那么多年前在洗澡脑子进的屎还没冲掉？”
    他指了指站成一排的微凉江涛和刘建召，重剑落在地上，砸碎青砖：
    “你觉得，我们可能让吗？”

 第161章 回归开始

    直播间这会儿已经完全看疯了。
    【青山不改！】
    【一刀砍到你怀疑人生！】
    【风吹裤裆凉！】
    【夜雨微凉！】
    【卧槽！天机盟这几个老东西全在这？！】
    【我突然明白那个内鬼是谁的人了。】
    【三大公会辛苦半天，天机盟从墙后面出来验收成果？】
    【吴盟主今天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哈哈哈哈！】
    浪崖也看懂了，指着监视器半天说不出话：“不是，他们一直藏在那边？”
    惊鸿盯着几个人年轻后的脸，又想起进入内城以前沿途看见的那些战斗痕迹，慢慢说道：“前面跟万道旧身交过手的，应该就是他们。”
    现场的吴德也反应了过来，回头看了眼倒塌的古塔和一路延伸过来的破碎街道，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
    “前面跟万道打过的是你们？”
    张亮倒是没否认：“打过。”
    “然后呢？”
    刘建召很坦诚：“没打过。”
    江涛接着说道：“所以歇了会儿。”
    微凉安静了几秒，还是补了一句：“等你们。”
    张亮立刻转头：“最后三个字可以不说。”
    吴德咬着牙问道：“所以你们打不过，就蹲着等我们过来替你们打？”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亮立即摆手，“什么叫替我们打？你们不是自己要抢生命本源吗？”
    江涛点头：“大家目标一致。”
    刘建召：“合作共赢。”
    吴德差点气笑了：“我跟你们合作了？”
    张亮反问：“结果不是挺好吗？你们把人打死了，我们的问题也解决了。”
    “那生命本源呢？！”
    张亮往韩峥跑路的方向努努嘴：“那是另外一个项目。”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紧接着彻底失控。
    【草！！！】
    【三大公会成代练了！】
    【BOSS三家杀，箱子天机盟拿，人家本人甚至都没出手！】
    【这他妈什么合作共赢？！】
    【三大公会：我赢哪了？】
    【万道帝主旧身死了，最大的受益者还是万道帝主本人。】
    吴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手里的长刀慢慢抬了起来。
    “青山不改。”
    “干嘛？”
    “老子现在特别想砍你。”
    张亮手中的重剑一提，横在身前：“想砍排队，老陈刚才都没把老子打服。”
    熊震也往前走了一步，刘建召顺手把大刀提了起来。
    张凌盯着江涛和微凉，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几个人眼看就要重新顶上，广场中央有人喊了声。
    “等一下！”
    所有人回过头，那团完全凝聚的生命本源正在移动。
    起初只是往外飘了一小段，速度越来越快，直接离开旧身消失的位置，朝广场外的一条残街飘去。
    熊震最先反应过来：“隔离舱不在，本源开始找原主了。”
    吴德猛地转向张亮：“那个狗东西也在这？”
    张亮嘴角重新扬了起来，却没有回答。
    浪崖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变成了问号。
    【原主？】
    【万道帝主本人就在附近？！】
    【卧槽卧槽卧槽！】
    【望祖镜快跟上啊！！！】
    “别他妈催！”
    浪崖比弹幕还急，赶紧让助理重新调整镜头。
    长焦画面跟着那团生命本源一路移动。
    它穿过残破广场，从吴德几人身边飘过，又绕过半截倒塌的殿墙，继续沿着碎石遍布的街道往前。
    原本还在互相骂人的三大公会和天机盟几人全都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跟着那团光不断移动。
    直到它越过最后一截残墙。
    墙后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同样因为一路深入回归区沾了不少灰。
    与刚才那个二十岁出头、提着帝兵独战三大公会的万道旧身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
    但那团生命本源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来到男人面前。
    最后停了下来。
    浪崖整个人僵在监视器前。
    惊鸿手里的手机也跟着往下一沉。
    吴德也愣住了，看看停在陈凡面前的生命本源，再看看张亮几个人脸上的表情，脑子里最后那点疑问彻底消失。
    过了好几秒，他才指了指陈凡。
    “你他妈……”
    陈凡施施然走出来，脸上有着笑容，挥了挥手：
    “老吴，好久不见啊。”
    这句话一出来，吴德的整张脸迅速从震惊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好你妈！”
    “你他妈一直就在旁边看着老子打你？！”
    陈凡认真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
    吴德咬着牙：“那你干什么了？”
    “我中间给你们加过油。”
    张亮第一个没忍住，扛着重剑直接笑出了声，刘建召和江涛也跟着乐了起来，就连一直比较温和的微凉都偏过头咳了一下。
    吴德握刀的手都在抖。
    熊震也明白韩峥为什么会专门去抢隔离舱了，抬手指向远处：“刚才那个内鬼也是你安排的？”
    陈凡纠正道：“老韩那叫执行任务。”
    张凌气笑了：“抢我们的隔离舱叫执行任务？”
    “首先，那是天衡集团的。”
    陈凡提醒了一句，“其次，你们拿它准备扣我的生命本源，我让人提前保护一下物资，有什么问题？”
    吴德闭上眼睛，脸都快黑出阴影了。
    直播间已经没有任何说服自己的必要了。
    整片弹幕只剩下疯狂滚动的名字。
    【万道帝主！！！】
    【草，看不清啊！！】
    【小浪浪快点调整望祖镜啊！】
    【祖宗都看不清叫什么望祖镜？？？】
    “我他妈不想看清啊！”
    浪崖索性扛着望祖镜就往前狂奔，惊鸿也拔腿跟上。
    两个保镖和助理一边喊别乱跑，一边跟上。
    陈凡继续逗吴德。
    那团属于他的生命本源已经来到身前，安静悬浮在那里。
    张亮他们脸上的笑也收了一些。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不过，这个结束似乎也是新的开始。
    陈凡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光团，伸出右手前，还是忍不住笑了声：“可算轮到我了。”
    张亮扛着重剑催促：“赶紧的，老吴那刀又提起来了。”
    “青山不改，你给老子等着！”
    吴德的骂声从后面传来，陈凡笑着摇了摇头，右手继续向前。
    指尖触碰到生命本源，悬浮不动的光团瞬间亮了起来。
    无数细碎光芒沿着手指涌入掌心，随后顺着手臂向身体深处蔓延。
    暌违已久的力量终于出现了回应，曾经属于他的力量、兵器重量与数不清的战斗记忆，也在这一刻同时找到了回来的路。
    陈凡脸上有着笑容。
    越来越多的光芒正在融入他的身体。
    万道帝主的回归，开始了。

 第162章 此路不通

    生命本源不断没入陈凡身体，原本悬在身前的光团在短短时间内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吴德手中的长刀重新抬起，冲着挡在前面的张亮骂道：“青山不改，最后说一遍，让开！”
    张亮扛着重剑站在残街中央，身后不远处就是陈凡。
    他回头瞄了眼生命本源融合的进度，咧嘴道：“老吴啊，你刚替我们忙完这么大一场，连口水都不喝就接着干活，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老子现在就让你好意思！”
    吴德一步踏碎青砖，长刀划破空气，闪烁着寒光的刀锋斩落而来。
    张亮双手握剑迎了上去。
    两件重兵器撞在一起，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吴德依旧力道惊人，张亮脚下往后滑出两米，鞋底推着碎石一路向后翻滚。
    “哎哟，老东西劲儿还不小！”
    他刚刚站稳，便见一名九幽盟五境冲了过来。
    “小东西，我跟你们会长交流感情呢，别碍事。”
    张亮哈哈一笑，重剑挡住侧面劈来的刀芒，旋即横拍，竟是将那五境武者直接拍飞了出去。
    而吴德又是一刀横扫向腰间，他松开一只手，借着剑柄往地上一撑，身体向后退开半步，刀锋贴着衣服掠过去，在侧腰划开一道口子。
    吴德没有追击，抬刀指向他身后：“你觉得就你们几个能把我们全堵在这？”
    “那倒没有。”
    张亮看了眼腰上被划破的防护服，诚实说道：“我们这不是赌你们刚才被老陈打残了吗？”
    吴德气笑了：“谁他妈打残了？！”
    “声音这么大，看来肺还挺完整。”
    “滚！”
    另一边，熊震带着战神殿的几名五境往侧面的断墙冲去。
    这条残街正面不算宽，但两侧殿宇塌了不少，只要翻过残墙，从后面的废墟里完全可以绕开张亮。
    几人才冲到墙边，一杆长枪便从斜侧里递了出来。
    枪锋没有直取要害，而是精准压在最前面那人的落脚位置。
    那人收脚后退，微凉便顺势往前迈了一步，长枪沿着墙沿横扫，逼得另外两人也跟着退了回去。
    熊震直接撞了上来。
    微凉枪杆回收，双手往前一送，枪尖直奔其胸前。
    熊震用右臂护住胸口，硬顶着枪锋往前撞出两步，身上的伤势被牵动了一下，却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微凉被逼得沿断墙往后退了数米，脚下刚站稳，长枪就再次从侧面斜挑出去，枪芒擦着熊震肩侧飞过，把后面准备翻墙的人重新逼了下去。
    熊震抬头骂道：“夜雨微凉，你们拦不住多久！”
    “确实。”
    “知道还不滚？”
    微凉微微一笑：“不过现在，此路不通。”
    “草！”
    熊震正准备继续往前攻去，刘建召的大刀就突然从一侧劈了下来。
    刀芒划过空气，带起一连串音爆声。
    熊震急忙停步，右拳轰在刀背上。
    沉闷撞击溅起的劲风将地面的碎石都掀飞了出去。
    刘建召借力退了两步，揉着手腕骂道：“熊老板，你胳膊都快报废了还这么猛？赶紧找地方躺着吧，医药费记得算战损。”
    熊震听见“战损”两个字，额角顿时跳了一下。
    “你也想死？”
    “不想。”刘建召回答得异常干脆，大刀架在身前，咧了咧嘴说道：“所以你最好别过来。”
    “……”
    熊震深吸一口气，转头吼道：“别全挤这一边！分开走！”
    凌霄会那边，张凌皱着眉，看出了他们的打算。
    这几个货就没准备正面决胜，谁退他们都不追，谁冲他们才上。
    几人牢牢卡着最容易接近陈凡的路线，就是摆明了要拿地形拖时间。
    张凌抬剑指向更远的一条侧街：“去三个人从那边绕，剩下的人把江涛给我找出来，他肯定没闲着！”
    “哟。”
    江涛的声音从半截殿墙后面传了出来：“张会长，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张凌猛地转头，却只看到半颗脑袋从墙后缩了回去。
    “阴狗涛！”
    “在呢。”
    “你埋什么了？！”
    “没埋什么，你们放心走。”
    原本准备冲进侧街的三个人同时停下。
    江涛等了两秒，又很热心地补充：“真的，骗你们是狗。”
    这句话落下，三人彻底不动了。
    张凌脸色发黑地说道：“换路！”
    江涛顿时在墙后骂道：“不是，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都没有了？”
    远处的吴德听见这句话，立刻挑了挑眉怒吼道：“谁他妈信你们天机盟谁才是狗！”
    张亮的重剑把他的长刀撞开，闻言忍不住笑了：“老吴，看来这些年成长不少啊。”
    “成长个屁！都是让你们坑出来的！”
    “那也算成长啊。”
    “滚！”
    残城里乱了起来。
    三大公会不再把力量集中在一处，十几个五境分成几拨，同时从正面、侧墙和后方残殿不断试着突破。
    张亮刚刚顶退吴德，另一名五境已经从他右侧冲过去。
    刘建召不得不放弃熊震，横切十几米，一刀斩在那人脚前，将人逼停。
    但他这一动，熊震面前便出现了缺口，微凉便提枪跟上，音爆声不绝于耳。
    微凉一走，张凌那边立刻有人翻过断墙。
    “右边两个。”
    微凉刚报完位置，江涛便从墙后冲了出来，短刃甩手扎进一块松动的石墙缝隙，大半截残墙倒塌而下，碎石带着尘土把刚翻过来的两人逼了回去。
    张亮抽空扫了一眼，骂道：“阴狗涛，你就不能早点把墙弄倒？”
    “你有本事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老陈孩子都生出来了！”
    刘建召提刀从两人旁边冲过去：“他自己拿什么生？！”
    张亮：“我他妈就是打个比方！”
    微凉与熊震硬拼一记，退了几步认真地提醒道：“右边又来了三个。”
    “草！”
    四人几乎同时转了过去。
    回归区外，屏幕上是望祖镜镜头里的混乱交锋。
    宋知微站了好一会儿。
    她原本以为张亮几人会顶不住，但亲眼看他们面对三大公会剩下的核心成员时，才发现这几个家伙打起架来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嘴上没有一句正经的，不过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商量。

 第163章 分秒必争

    画面里，张亮又被吴德和另外一人联手逼退了数米。
    姬九歌站在屏幕前，注意力始终在更后面的陈凡身上。
    那团生命本源还在不断融入。
    “夫君还需要多久？”
    若雪盯着画面看了一阵：“应该快了。”
    闻言，宋知微有些担心地问道：“张亮他们还能撑多久？”
    “不会太久。”
    “怎么看出来的？”
    若雪指了下正在画面里边退边骂吴德的张亮：“他的废话开始变多了。”
    宋知微愣了愣，若雪解释道：“压力越大，话就越多。”
    屏幕里，张亮被吴德一刀震得重剑撞在地面，刚站稳就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老吴，你刚打完老陈还有这么大劲？刚才是不是偷偷摸鱼了？！”
    “老子先砍死你再休息！”
    “排队！想砍老子的人多了，你他妈算老几？”
    “他们越来越吃力了。”宋知微沉默两秒，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派一只精英小队进去接应？”
    “不用。”若雪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挡不住的时候，他们自己会跑的。”
    宋知微扭头：“这么确定？”
    若雪还没回答，姬九歌便点了点头道：“他们又不是去送死的。”
    “嗯。”若雪点头：“会长经常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宋知微的目光落回屏幕，突然感觉刚才的那点担心有些多余。
    天机盟这群人，大概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会不会为了面子死撑。
    内城的压力还在继续增加，吴德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又一次将重剑撞开，发现张亮依旧没有追出来，挑眉骂道：
    “别他妈跟这几个孙子磨了！他们就是在拖时间！所有人分开冲，能过去一个算一个！”
    张亮被震得双手发麻，闻言还不忘笑：“可以啊，老吴，今天脑子挺好用。”
    “老子脑子一直比你好用！”
    “那你当年怎么进粪坑的？”
    “草你大爷！”
    “老子今天必须砍死你！”
    吴德的长刀上凝出刀芒，张亮见他急了，也顾不上继续笑，双手握紧重剑迎了上去。
    另一边，熊震不再管微凉的长枪。
    他硬吃了一记枪芒，右肩的防护被撕开一道口子，却借着这一瞬撞塌半截矮墙，给后面的人硬生生趟出一条新路。
    微凉刚准备冲过去，但听剑鸣响起，张凌的剑气沿着地面袭来，使得他只能后撤避开。
    就这一个空隙，战神殿两名五境已经越过碎墙。
    微凉枪尖点碎剑气，低喝一声：“老刘！”
    刘建召刚把另一个人逼回去，听见声音后大刀从肩上抡开，宽厚刀芒横着斩过刚刚清开的缺口。
    最前面的那人急忙停住，后面的人却来不及，两人直接撞到了一起。
    “你们不能排队？”老刘提着刀骂道：“几十岁的人了，赶着投胎啊？”
    熊震从碎墙后面走出来：“你一个人在这边，我看你能拦几个！”
    “能拦几个拦几个。”
    刘建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反正老子又没答应全包。”
    话音刚落，左侧又有人冲了过去。
    “江涛！”
    “看见了！”
    江涛甩出一柄短刃，正好扎进那人脚边一块不起眼的碎砖。
    那块砖下面传出一声脆响，准备冲过去的人脸色一变，立刻往后跳了好几米。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江涛从墙后探出头：“你跑什么？”
    对方瞪着他：“你埋了什么？！”
    “没埋啊。”
    “那刚才什么声音？”
    “石头响。”
    “……”
    江涛一脸奇怪：“你们现在怎么连石头都怕？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坏人？”
    张凌忍不住骂道：“别听他放屁！冲过去！”
    那名五境咬了咬牙，一脚踩上去的瞬间，另一块墙体突然炸开，碎石迎面砸了过去。
    “我草！”他狼狈退开。
    江涛拔腿就跑：“刚才没有又不代表现在没有！”
    张凌额角青筋直跳：“阴狗涛！！！”
    “喊爹也没空！”
    江涛跑出去还不忘回头骂一句。
    家里，客厅电视里的直播画面同样乱成了一片。
    姜洛神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半块鸡翅，有一阵没往嘴里送了。
    顾清寒含着棒棒糖，视线跟着直播镜头移动。
    画面里的残街里人影不断交错，陈凡所在的位置大部分时间仍被断墙挡着。
    张亮又一次被吴德逼退时，姜洛神忍不住问道：“张叔他们是不是打不过了？”
    顾清寒看着画面，点头道：“本来就打不过。”
    “那为什么还要打？”
    “给你爹拖时间。”
    姜洛神接受得很快，又认真看了会儿问道：“那些人要是过去了，会不会打扰爹爹？”
    “会。”
    “那我去出口等他们。”
    顾清寒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算我一个。”
    姜洛神扭头看来，顾清寒重新把糖塞回嘴里，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我的账还没算完，不能让别人先打坏了。”
    姜洛神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顾清寒也问道：“你怎么不吃了？”
    姜洛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翅，这才发现自己还拿着。
    “忘了。”
    内城的封锁越来越薄，三大公会的人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横在侧面的残墙被连续轰开，江涛提前留下的几个机关也被张凌带人强行清掉。
    微凉不得不从一边赶到另一边，长枪连续击退两拨人以后，呼吸都明显重了一些。
    张亮的情况更差，吴德几乎认准了他，又有两名五境不断从左右配合。
    张亮已没有余力把人顶回最初的位置，只能边打边退，把主路一点一点往陈凡那边让。
    重剑再次和长刀撞在一起，张亮的双臂同时一麻。
    吴德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剑身上。
    宽厚重剑撞回胸口，张亮蹬蹬后退数步，脚跟踩碎一块青砖才站稳。
    “草。”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冲后面喊道：“老陈！你到底还要多久？！”
    陈凡的声音隔着十几米传来。
    “快了。”
    张亮一听就骂：“你每次说快了，最后挨打的都是我们！”
    江涛正从另一条路退回来，闻言吼道：“别跟他聊了，左边又进来三个！”
    刘建召提刀冲过去，甩出几道刀芒骂道：“你不是阴狗吗？阴他们啊！”
    “老子是阴狗，不是许愿池！”

 第164章 归来！

    “行了！”
    微凉的枪尾砸在一块青石上，借力转身，枪芒贴着残墙一扫，把最前面两人逼得往后错开。
    他收枪时呼吸也乱了一下，皱着眉提醒道：“再吵真过去了。”
    “知道！”
    三人同时骂了一声，各自重新补位。
    更远处，浪崖扛着望祖镜一路在废墟外缘找位置，跑得满头是汗。
    而直播间根本没人心疼他。
    【往前啊！】
    【小浪浪你行不行啊？！】
    【万道帝主本人就在里面你还拍墙？】
    【望祖镜呢？不是号称能望祖宗吗？！】
    惊鸿跟在旁边，看见最后一条当场乐了：“对啊，你祖宗都快出来了，还拍不着？”
    “滚！”
    浪崖扛着设备跨过一段碎墙，气得骂道：“隔着这么多破楼你给我看一个！再往前就进他们交手范围了！”
    助理跟在后面抱着设备箱，喘得话都快说不完整：“右……右边，再往右有一条高一点的街。”
    浪崖抬头看了眼，咬牙继续跑。
    “今天要是拍不到，老子以后把望祖镜这名字改了！”
    惊鸿问道：“改什么？”
    “闭嘴镜！”
    “你那应该叫认祖失败镜。”
    “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
    两人一边骂一边狂奔。
    内城里，最后几条路线也开始失守。
    张凌连续几道剑气把微凉的枪线压开，战神殿的人则从熊震撞开的缺口不断往里挤。
    刘建召顾得了左边就顾不了右边，江涛提前准备的东西都用得差不多了，最后干脆捡起地上的碎石往人裤裆砸。
    吴德看见这一幕都气笑了：“阴狗涛，你现在连石头都用上了？”
    江涛一石头砸过去：“免费的为什么不用？”
    吴德侧身避开，刚想追上去，张亮的重剑又横过来挡在面前。
    两件兵器再次撞响，张亮被震得退到了陈凡所在那条残街的入口。
    他落地后没急着冲回去，回头扫了一眼。
    生命本源只剩很小一团。
    绝大部分光芒都融进陈凡身体，原本三十多岁的脸也开始出现变化，眉眼间那些属于岁月的痕迹正在一点点退去。
    张亮看了两秒，微微点头。
    够了。
    他猛地抬头大喊：“撤！”
    刘建召连问都没问，提着大刀转身就跑。
    江涛跑得比他还快，张亮的第一个字刚出口，人就钻进另一条残街了。
    微凉的最后一枪直刺出去，逼退准备继续追击的张凌，收枪后同样转身撤离。
    吴德原本都做好了继续硬冲的准备，看见这一幕反倒愣了一下。
    “你们他妈不拦了？！”
    张亮扛着重剑边跑边骂：“都拖到这份上了还拦个屁！准备让你打死啊？”
    江涛在前面吼道：“老张快点，你腿短！”
    “滚你妈的！老子一米八几！”
    “那就是剑太沉！”
    “你有病吧！”
    四人刚才还一副要死守到底的架势，撤起来一个比一个利索，转眼就让开了通往陈凡那条残街的路。
    回归区外，宋知微看得都怔了一下：“……跑了？”
    若雪十分平静：“嗯。”
    “这么干脆？”
    “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不跑？”
    姬九歌盯着画面更深处那道被光芒包裹的身影，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夫君不需要他们拦了。”
    若雪也笑了笑：“差不多。”
    宋知微重新看向屏幕。
    刚才还被堵得寸步难行的三大公会全部动了起来，吴德、熊震和张凌冲在最前面。
    家里的姜洛神同样坐直了一些。
    “张叔他们跑了。”
    顾清寒嗯了一声。
    姜洛神盯着电视问道：“那爹爹是不是好了？”
    直播里的建筑遮挡太多，顾清寒也看不清，只能说道：“应该快了。”
    姜洛神这才低头咬了一口凉了的鸡翅。
    与此同时，内城残街。
    吴德第一个冲过张亮原本守着的位置。
    熊震和张凌几乎同时越过断墙。
    十几名五境紧跟在后面。
    等他们进入那条残街时，原本悬在陈凡身前的生命本源已只剩最后几缕微光。
    那些光芒沿着胸口没入身体。
    陈凡站在原地，原本三十多岁的面容正在迅速恢复年轻，脸部轮廓、眉眼和身形逐渐回到二十岁出头时的模样。
    吴德跑着跑着，速度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熊震和张凌也认出了那张正在发生变化的脸。
    不久之前，他们才在广场中央亲手围杀过一张几乎相同的年轻面孔。
    不过，那个万道帝主不会骂人。
    不会骗人。
    也不会在他们拼死拼活围杀的时候躲在旁边加油。
    但眼前这个会。
    最后一缕生命本源融入身体。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两下手指。
    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彻底回来了。
    回归区外，姬九歌看到屏幕里那道重新年轻的身影，轻声说道：“夫君回来了。”
    若雪没有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这回是真的回来了。”
    宋知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双目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残街里，吴德已经重新提起长刀。
    “万道！！！”
    陈凡抬起头，却没有理他。
    他朝着远处广场的方向伸出了右手，轻轻抓了抓空气。
    吴德脚步一顿，熊震皱起眉。
    下一刻，数百米外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刚才万道旧身消散后留在碎石之间的黑棍轻轻震了一下，几块压在兵器上的碎石顺着两侧滚落。
    紧接着，那根通体漆黑的帝兵骤然从废墟中腾起，飞了过来。
    它穿过那片几乎被烈火燎原烧成焦黑的广场，掠过倒塌的殿宇和断墙，从三大公会众人头顶飞过。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
    吴德、熊震和张凌也停了下来。
    黑色帝兵沿着残街一路飞来，速度越来越快。
    陈凡伸出的右手没有移动。
    帝兵落入掌心。
    五指合拢，将其握住。
    远处，一路扛着望祖镜狂奔的浪崖终于冲上了一段稍高的残墙。
    助理大喊道：“能拍到了！”
    “快调！”
    浪崖一把架稳设备。
    模糊的画面迅速拉近。
    焦黑长街。
    十几个站在远处的顶尖公会核心五境。
    三大顶级公会会长，吴德、熊震、张凌。
    任何一人都曾是诸神纪元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镜头继续往前。
    漆黑帝兵首先进入画面。
    随后是握住兵器的手臂。
    肩膀。
    再往上。
    调焦环最后转过一点。
    画面彻底清晰。
    残城中央，恢复到二十岁出头模样的年轻男人手握帝兵，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属于万道帝主的面庞，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