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迹》 第173章 笛声刺骨 夜风萧萧,一点锋芒先见。 刹—— 楚怜双剑打破寂静,刀光剑影之间充斥着空气被斩开的声鸣。在持横天平的逼近下,暗笛边战边退,至今仍未见他有任何出手的动作,仿佛是在试探楚怜,然而这可不是公平的一打一。 咻—— 墨焉挽弓划破僵持,“手感不错。”她手中的弓箭是融合了初代宗主赠予她的阔海,与楚怜送给自己的第一把弓箭,两把弓箭融合而成,射出的箭矢穿透力更为恐怖,并且被箭矢划伤就会立刻毒素生效。 弓箭的奇袭配合上楚怜密不透风的双剑,这便是她们两人最为制胜的组合。然而她们这次显然是遇到对手了,只见暗笛一掌落下,强大的灵力冲击顿时将楚怜击退数米,而他亲手接住了那支箭矢。 墨焉顿感棘手,没想到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接住了自己的弓箭,可见其底蕴极为强大。楚怜也同样有此感想,她已经打败了不知道多少修为比自己高的对手,但像今天这样修为差距不大,但却依旧能够感到强大的人,她可没见过几个。 “天衣无缝的配合,只可惜还不够。”暗笛缓缓拿出一根竹笛,正当楚怜和墨焉感到困惑时,暗笛吹响了一声笛声,那声音尖锐而迅猛,宛如……一道剑气。 “哧——”楚怜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伤痕,顿时鲜血喷溅,“唔!?”吃痛的瞬间她立即拉开距离退到一旁。 “楚怜!你没事吧!”墨焉诧异,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楚怜就凭空中招了,她观察着暗笛的一举一动,而楚怜的处理速度也非常快,在拉开的瞬间就已经用灵力缓慢恢复伤口,虽然没法做到像陈平安那样完美,但至少也是止住了部分血液。 “我没事,小心笛声。”楚怜做出招架,在没有摸清对方的攻击方式前,最好还是不要鲁莽。而此时的墨焉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招式似乎是文墨宗的……” 暗笛轻哼一声说道:“看样子你还颇有一番见识,竟然认出来了。” 楚怜、墨焉、陈平安,三人之中除了楚怜以外,另外两人平时都有阅读书籍的习惯,陈平安偏好术法一类,而墨焉则是在各方各面都雨露均沾。作为天赋型的楚怜或许也该读读书了。 暗笛继续吹奏笛子,时雨萧萧,急促的节奏中仿佛暗藏杀机。“小心!”楚怜反应迅速一个俯冲将墨焉撞开,霎时间,墨焉刚才所站的位置出现无数剑痕,好在两人并无受伤。 “好反应。”暗笛夸赞道,楚怜也只是凭感觉罢了。“看不见他的攻击,以攻为守才能有几分胜算。”墨焉说道,楚怜点点头,接下来免不了一顿受伤了,不过这对于楚怜来说都是小事。 想要靠近暗笛就必须冒着受伤的风险,不过楚怜一次又一次的磨炼自己的肉身,这点小伤对她来说还不算过分。 “我来接近她,墨焉你找机会一击制胜。”楚怜说道,随后紧握双剑,“我的灵力感知无法感应到脱离地面的事物,封魁你有什么办法吗?” 封魁微微一笑说道:“教你一个万能的感应方法吧,把你的灵力散发出去,随后你只需注意灵力受到外来灵力的影响而产生的波动,这样便可以知道攻击从何而来,不过这招对灵力的消耗太大,最好不要长时间使用。” 这点损耗对于楚怜那恐怖的灵力量来说不值一提,随即她将体内的灵力释放,渐渐覆盖了整个平台。 “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破解我的攻击,但你的灵力又能支撑多久呢?”暗笛言道。闻言楚怜只是轻蔑地咧嘴一笑,上扬的嘴角仿佛是对自己灵力海的极度自信。 暗笛见此没有再多废话,而是笛声转势变得激进,楚怜则是静静在原地感受着灵力的变化,随后她猛的一惊,四面八方的灵力瞬间变得躁动,仿佛有无数的攻击同时袭来。 楚怜当即唤出双剑原地旋起剑舞,剑风勉勉强强抵挡住了部分攻击,但依旧难以同时招架如此之多看不见的斩击。 而这时候墨焉只得帮楚怜破围,否则还没接触到暗笛前,楚怜恐怕就先撑不住了。只见她切换箭矢,换为破岩矢,朝着暗笛的方向挽弓射去,只闻笛声变奏一瞬,箭矢便被凭空斩断。 好在墨焉可以驱使自身的灵力让破岩矢爆炸,箭矢产生的风尘短暂的让楚怜有了一瞬间的喘息,她立刻脱身换位置迅速接近暗笛,而墨焉见状再一次凝聚灵力化作箭矢。 “灵息一箭。” 箭矢宛若富有生命一般向着暗笛袭去。面对楚墨二人的夹击,暗笛则是不紧不慢的吹奏着,只听闻竹笛轻鸣,柔情似水,暗笛的周身升起一圈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楚墨二人的进攻。 “什么情况?”楚怜吃惊道,随后加大手上的力度,企图强行将双剑刺穿屏障。暗笛手持竹笛,淡然的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这场胜负根本不重要,对于你们来说,那些或许是妖气灵石,但对于许多修士而言,那同样是可以用作提升修为的资源,它只不过是将弱者淘汰了而已。” 无可否认,虽然许多人都知道城内有不少假灵石存在,但依旧有人会去交易,因为灵石虽不真,灵力却是实打实的。 “真是缺德啊,在哪卖不好,非要在紫晶国这样的灵石盛产地卖。”楚怜说着向后退去,收起双剑,摆出架势。 “人各有所需,更何况不够强大的修士即便利用灵石提升了修为,没有足够的根基,没有浑厚的背景资源,亦或者天赐的机遇,他们照样会命丧修仙之途,此路长远且曲折,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不适合修行的人踏上不归路。” 暗笛的语气蕴含了几分执念,想必他也见过了希望破灭。 “修仙的世界只有弱肉强食,如果弱者生来就要被剥夺被杀死,那不如让那些人永远都不要走上这条路,哪怕是断肢或者残废,也比死亡更加慈悲。” “我不认同你的话。”墨焉这时说道。她将弓箭唤回储物戒,随后唤出游音,手持长剑缓缓走上前。 “残酷的并不只有修仙之路,即便是凡人也会经历被掠夺,被侵犯,被分离,被任何其他强大的人踩在脚下,你的意思是……弱者要一辈子忍气吞声任由他人宰割吗?”墨焉一边说着,手中灵力逐渐缠绕在剑身上。 暗笛听了她的话,回答道:“人的勇气,源自于对胆怯的克制,以及面对未知时的从容,世间本就有失才有得,但那些失去的、离开的代价并非每个人都能承担,你如何保证每个人生来就是等待发光的黄金。” “人各有命,喜怒哀乐、生离死别都是凡人必然经历的定数,做出选择时,亦或者灾难降临前,谁都无法想到会发生什么,但这才是人,并不完美,满是缺陷,却是世间最百感交集的织线,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的一生写照,去画下出独属于他们的一笔,而不是像你一样,难道因为四周皆是恶意,花就不能绽放吗?” 楚怜一番说辞,让暗笛沉默了片刻,他闭上双眼,叹出一口气言道:“看样子我们之间不需要更多的反驳了,我会始终贯彻我的信念,直到此身道陨。” 墨焉与楚怜相视点头,墨焉抬起游音,向着屏障斩下,游音顿时爆发出恐怖的声鸣,竟震得屏障有些许不稳,楚怜抓住机会冲上前去,在空中辗转曼妙身姿,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从赤色纱衣中露出。 “嘭——” 楚怜一腿踢在了屏障上,强大的冲击释放出强大的气场,几乎能够感受到整个瞭望台都在颤抖,甚至是地面上的修士也被这一击给吸引了些许注意。 “什么?!”暗笛没料到,比起剑术和术法,楚怜在拳头和腿力这一块显然更为强大,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术和眼花缭乱的术法,有时候甚至不如楚怜的全力一腿。 墨焉利用游音制造的音爆,先是打乱了本就利用笛声维持的屏障,再加上楚怜的踢腿,暗笛的屏障终究不堪其重被击碎。 他立刻放弃维持屏障,转守为攻在两人还没有动作时将笛音化作利刃袭向墨焉和楚怜,而墨焉则是再一剑挥出,强烈的破音将暗笛的攻击放慢了些许,而楚怜则是挡在前面,灵力的波动让她能够隐约的感应到攻击从何而来,随后唤出双剑挡下。 “看样子是我低估你们了。”暗笛说道,他也清楚的知道继续消耗下去自己的灵力迟早会见底,眼下只能速战速决。 “暗谣颤音,吾为奏者,万贯尊上,助我绝响千秋,化笛为剑。”只见他手中的竹笛顷刻化形,形如一柄细长木剑,但它却没有锋利的剑身,取而代之的是犹如竹笛一般。 楚怜感到疑惑,“什么东西,那是一把……笛剑?”正当楚怜还在疑惑之际,暗笛就已经携剑杀来,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挥出一剑,那宛如竹笛的剑身便奏响起来,顷刻间,楚怜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剑气肆虐。 而这一击也波及到了墨焉身旁,好在墨焉有游音这柄恰好能够克制笛剑的利器,以至于她受的伤并不是特别严重。而暗笛也知道必须先拿下墨焉,否则对自己非常不利,他剑转锋芒,对准墨焉。 “喂,要跑哪去。”暗笛的身后传来声响,没想到楚怜竟然硬扛着剑气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即便楚怜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放慢了动作,“连我身体都贯穿不了的攻击,真是孱弱啊。” 楚怜收回双剑,朝着暗笛的面门就是一拳,暗笛利用剑身格挡,在格挡的同时,笛剑竟然还自主吹奏释放帷幕挡住了楚怜。 “可恶什么情况?”楚怜见此情形只能放弃进攻,而墨焉则是看出了些许端倪,“难道是剑心么,领悟剑心者,能够与剑中意志共鸣,从而达到人剑合一,仿若剑灵显现。” “剑心?像晏卿那样吗,不过我好像也没见他有什么剑灵啊。”楚怜说道,墨焉摇摇头继续解释道:“并非每一柄剑都有剑灵,不过霆霓作为天地造物,恐怕它的剑灵比一般的剑灵更难共鸣吧。” 楚怜还是头一次遇上同境界里如此难缠的对手,鲜血令她的红纱衣更为鲜艳,也令她的深色绛发更为暗淡,她的右瞳孔若有若无的闪烁着威光,这是她许久未有的,好战的兴奋。 暗笛并不打算与两人纠缠过久,只见他再一次凝聚灵力附着剑身,向墨焉斩出一道十字剑气,楚怜当即冲上前去利用双剑抵挡,而笛剑的攻击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还有两道不可视的剑气朝着墨焉袭去。 不过好在墨焉早有预料,两道剑气被游音一剑斩断。随后她又唤出弓箭,一招“狂雨千针箭”落下无数箭雨,在暗笛被短暂压制的瞬间,楚怜迅速近身,试图打个措手不及。 而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都是见招拆招,笛剑在挥舞抵挡箭雨的同时,也释放出了延绵不绝的笛声,可以说是攻防兼备,这让楚怜难以进一步靠近。 但楚怜同样有自己的办法,只见她唤出落水,一边在笛音的剑气中穿梭,一边利用落水划出剑气抵挡,而就在仅剩十步不到的距离时,她又唤出暗袭,向前猛的掷出。 墨焉也在这时候补上追击,高高跃起,再一次使出“灵息一箭”让暗笛无处可躲。 暗笛面露难色,他先是躲过袭来的暗袭,同时向后翻越的同时自下而上斩出一道剑风挡住了剩下的箭雨,但仍然还是被墨焉的最后一击贯穿了肩膀,顿时鲜血直流。 “好……配合。”暗笛说道,他没想到自己曾也算是文墨宗数一数二的天才之辈,如今竟然落到如此狼狈模样,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有选择认输,“不亏是天地宗的弟子啊,但在我还未身死之前,我就一定会将我的理念贯彻到底,这个世界错的太多,而必须有人去纠正它,那就是——瞳幕!” 第174章 箫风不再暗鸣 烈固严看向旧址的方向,商会的敌人已经清理完毕,现在就剩楚怜等人平安归来了。陈平安也同样担忧,不过经历过那么多次并肩作战,陈平安也知道唯有相信楚怜了。 旧址这一边,修士们已经打得差不多了,面对修士的围剿,瞳幕的残党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而那瞭望台上依旧是此起彼伏的笛声呼啸以及剑鸣破空。 楚怜和墨焉又与那暗笛交战数个回合,难分胜负。暗笛的灵力已然见底,但他却惊讶地发现,楚怜似乎仍有余力,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了结局,自己显然必败无疑。 墨焉体力不支,楚怜就护在她身前,“看样子战斗要进入尾声了,墨焉,游音借我一用。”楚怜说道,随后墨焉就将游音交给楚怜。 楚怜唤出暗袭,游音替代了原本落水的位置,“现在他的反应和动作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这招便是制胜一击。”楚怜说道,随后她手持双剑杀上前去,只见她将暗袭抛出,随后手持游音朝着暗袭重重挥出一剑,利用游音的特性,制造出一股极强的推力,瞬间将暗袭弹射而出。 暗笛正想防御,却发现根本没有多时间凝聚出足够坚硬的屏障,暗袭直直的刺进了暗笛的腹部,而暗袭上所附着的毒素也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呃……”暗笛忍痛拔出暗袭,楚怜顺势将其唤回储物戒,她缓缓走到暗笛面前,“现在你也成为了你口中的弱者。” 暗笛没有反驳,面色凝重,冷汗从他的脸上滑落,看样子毒素已经生效。“既然我输了,那么,杀了我吧。”楚怜听后并没有下手,而是转身离去。 “毒素已经生效了,即便我不下手,你也没多少时间了,剩下的时间是我留给弱者最后的仁慈。”说罢,楚怜和墨焉离开了此处,留下暗笛一个人坐在地上,他望向夜空。 “弱者只有死路一条,看样子我还是没错啊……” …… 紫晶国内的灵石危机暂时告一段落,而解决了此次危机的楚怜等人也同样再一次受到了国君的召见。 “没想到又欠你一次人情啊,楚怜。”国君说道,楚怜是紫晶国的老恩人了,自然不行跪拜之礼,而她的桀骜不驯,倒也让这位国君很是赞赏,不过另外的两人倒是老老实实的行缉礼。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你们了,当然还有安事阁和千石商会,我再一次代表紫晶国的所有人向你们致以谢意。”国君亲自走到楚怜面前行过一礼。楚怜没有拒绝而是说道:“道谢就不用啦,不过嘛,我倒是想要点其他东西。” 国君笑了,他自然知道楚怜想要什么,抬手一挥。随后几名下人推着一车又一车的灵石上来,紫晶国最不缺的当然是灵石了。 “三千颗三品灵石,一千颗四品灵石,三块五品灵石矿,以及一万三千颗一品灵石这些是给你们三人的一点薄礼。” 召见还有千石商会的乔雅以及安事阁的烈固严,两人见此不由得惊呼,烈固严说道:“阁主真是好面子,竟然有这么丰盛的嘉赏。”墨焉和陈平安两人看了同样震惊。 “哈哈哈,因为先前你本就对我紫晶国有恩,这一次又欠下这么大的人情,我也必须拿出些诚意来啊。”国君说道,楚怜终于是双手抱拳行礼言道:“大人真是太性情,这些灵石我就和她们二人分了吧。” 随后她将一万三千颗一品灵石和两千颗三品灵石给了陈平安,一千颗三品灵石和一千颗四品灵石给了墨焉,只留下三块五品灵石矿给自己,毕竟品阶越高越难吸收,更何况还是灵石矿。另外两人自然没有争议,能够得到这么多的灵石,还是离不开楚怜的功劳。 国君继续说道:“安事阁的生意我也会在国内其他地方宣扬宣扬,为你们多带来些收益,日后若是想要走出紫晶国也可以来与我商议,而千石商会的生意想必也不用我再相助了,不过我会派出一部分将士专门为你们以后的商线保驾护航。” 说完他又看向楚怜,“不知你们三人日后有何打算,如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就是。” 楚怜思索了一会,如今她正被威震宗和猎影宗追杀,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只会带来祸端,楚怜将此事告知国君后说道:“我们打算明日便出发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等实力成长到足以对抗这俩宗门时,或许那时候我们就会回天地宗了。” 知道了楚怜等人的处境后,国君和烈固严以及乔雅,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或多或少的帮助楚怜,想要对抗一个宗门这件事并非易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威震宗不会投入太多人手用于抓拿楚怜等人,毕竟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拥有霆霓的晏卿。 “我倒是可以为你们指一去路,苍水址,一个小地方,那里是灵药宗与百符宗的地盘,离紫晶国也不算很远,在那里同样有两个宗门坐镇想必追你的那些人也没那么容易下手。”国君说道。 楚怜对灵药宗和百符宗并不算熟悉,仅仅只是先前在万宗比武上见过而已,不过能够起到一点牵制作用,不去白不去,“苍水址吗……听上去不错,多谢国君。”灵药宗这种地方,听上去就和陈平安很搭,她想着或许去到那陈平安会有所收获。 不久后。 三人齐聚于安事阁的一个秘密房间内。“是时候了。”楚怜说道,随后眼前出现了今天获得的灵石,她们打算今晚就将灵石吸收殆尽,以便出发后有更强的实力应对未知。 “一万三千颗一品灵石和两千颗三品灵石……好多啊,感觉要吸收好久,不知道我能不能行。”对于陈平安筑基五重的修为,这样的量确实有点多过头了。楚怜安慰道:“别慌,我们一个一个来,我和墨焉先为你护法助你吸收灵石。” 有了两人在背后支持自己,陈平安也自信了不少。随后她展开术法,着手吸收那些灵石,一品灵石吸收难度并不大,即便数量很多,但只要稍加努力,还是可以应付的,重点在于后面的两千颗三品灵石。 事实也不出楚怜所料,当一品灵石吸收完了之后,在吸收三品灵石时,陈平安开始面露难色。 “墨焉。”楚怜轻呼一声,墨焉默契点头,随后二人开始为陈平安助力,帮助她将灵石中的灵力引导至陈平安身体的每一处。灵力在身体中流动时,是由无数节点连接而成,因此必须小心近身,若有不慎,轻则筋脉受损,灵力回路瘫痪,重则不堪重负,爆体而亡。 因此此事绝不可心急,必须时刻保持平常心。 没过多久庞大的灵力在楚怜和墨焉的合力下,被控制为一道安稳的气息逐渐传入陈平安体内,陈平安自然不会辜负她们二人。 只是楚怜总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就算有她和墨焉助阵,那不应该吸收得如此顺利才对,除非…… “不错不错,她的灵力海……天赋异禀啊。”封魁的声音出现,同样的墨焉也能听见,陈平安专心于吸收灵力,恐怕是不会注意了。 “此话怎讲?”楚怜问道,封魁则是笑了笑,随后说道:“你忘了吗,我之前才跟你说过她在某些方面有着连你都触不可及的天赋,而她之所以会吸收得如此顺利,完全是因为她的灵力海深不见底。” 墨焉则是疑惑问道:“可一开始她还面露难色,难道不是因为招架不住吗?”封魁摇了摇头,化作一道虚影出现在三人面前,只见他缓缓走向那一堆灵石,随后说道:“她面露难色只是因为灵石太多,仅凭她一个人难以调动这么多灵石的灵力罢了,不信你们把灵力全部抽出来,随后稳住让她一个人吸收试试看。” 楚怜看向墨焉,虽然有点担心陈平安,但封魁说的话还是挺有信服力的。二人照做,随后发现封魁说的竟然是真的,就算不需要她们俩,陈平安一个人也能扛得住这么多灵力,而且好像吸收的速度还……更快了? 两人震惊,没想到她们竟然在帮倒忙。 “小平安竟然这么厉害吗,看样子一会要好好夸夸她了。”墨焉笑道,楚怜则是一脸骄傲地看着陈平安,就像是她带出来的一样。 “现在她的灵力量至少有你五六倍了,也算是个奇才了。”封魁继续评价道。“这……这么多?!”楚怜再次震大惊。三人之中,墨焉的灵力海算是正常修士的水准,而楚怜本身就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天才,灵力海已经让大部分修士望而却步,没想到人外有人,陈平安才是她们之中灵力最磅礴的那个。 几人在陈平安身边,渐渐感觉到陈平安的修为正在提升。封魁则是一脸黯然的说道:“唉,在我们那个年代哪有这么容易就提升修为的啊,所谓的灵苏时代,还真是造福了你们这些后人啊。” 千年前灵苏时代尚未开始时,仅凭灵石就想提升修为是异常困难的。但就在那场开元之战结束后,世界便不知不觉进入了灵苏时代,灵力复苏充盈于世界各处,也让修仙的狂潮升涨到史无前例的高点。 突然,陈平安周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把两人震退,封魁因为是虚影所以没有任何影响。“看样子是突破了,筑基境六重,不过似乎还没有停下来。”楚怜说着,陈平安周遭再一次升起一道强大的气场。 修为提升的同时,一个人的灵力海也会变得更为辽阔。“七重?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提升了两重啊。”墨焉惊讶道。封魁看向陈平安的眼神也是越加欣赏,楚怜坏笑道:“怎么?要不你附她身上去?” 面对楚怜的调侃,封魁只是笑道:“哼,算了吧,还是某人更需要我的指点。”待到周围平静后,陈平安缓缓睁开眼,细细感受着自己的修为。 “哈哈!成功啦!我筑基七重啦!”陈平安激动地跳起来,楚怜和墨焉同样在一旁替她开心。陈平安一脸寻求表扬的模样让楚怜不得不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小平安真了不起,刚才我们都没有护法你一个人就吸收完了。” 墨焉说道:“平安颇有一番资质,想必以后也会成为一方强者呢。”陈平安在一旁享受着夸赞,随后说道:“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 而这之后就该轮到墨焉了。 留给墨焉的是一千颗三品灵石和一千颗四品灵石,这对于墨焉来说无论是吸收还是引导灵力都是一个难题,因为她既没有像楚怜那样对灵力的掌控力,又没有陈平安那样的天赋。 不过好在这两人同时在场,减轻了墨焉不少的压力。“没想到到头来最需要帮助的是我啊。”墨焉自嘲道,她仅仅只是洞察力比两人稍强罢了。 楚怜坐在她身旁说道:“墨焉也是很厉害的,每次都是你在关键的时候破局,之前对战暗笛的时候,若不是墨焉的话,我肯定没办法破开他的屏障呢。”楚怜的话语让墨焉感觉心里好受了不少。 “是呀是呀,墨焉姐懂的东西可比楚怜姐多多了。”陈平安说道,随后就被楚怜敲了敲脑袋,“那平安的意思是我比较笨咯?” 陈平安抱着头猛猛地摇晃着,“当然不是!” 随后又是墨焉着手吸收灵石,过程基本上大差不差,只不过吸收速度要稍微慢一点,毕竟对于筑基境来说,一下子吸收太多四品灵石也是个难度,楚怜在一旁不断为墨焉调整灵力的流动。 期间没有出现多少意外,非要要说出乎意料的话,那就是墨焉从原本的筑基九重提升到十重时,试图冲击开合境,尝试了数次后成功突破,和陈平安一样连续突破了两重境界。 如今她和楚怜一样,都是开合境的修士了,突破成功时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审视着自己,想必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如果没有楚怜的话,也许她这辈子都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恭喜呀墨焉,现在你也是开合境的强者啦!”楚怜说道,墨焉则是有些欣喜的抱住了楚怜,她知道她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一切归功于楚怜,她提升修为的目的单一且明确——守在楚怜身旁。 “没想到墨焉姐竟然这么轻松就突破到开合境了,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仅仅是卡在瓶颈那么简单才对。”陈平安说道,事实确实如此,当修为提升到十重时想要突破大境界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但墨焉仅仅只是多尝试了几次便顺利突破了。 就好像有什么在背后助力一般。 但陈平安和楚怜并未多在意,毕竟她们也无法切身体会墨焉的意识是否经历了千锤百炼。而墨焉也对自己的突破感到些许困惑,她独自想道:会是古玉前辈吗? 第175章 就爱闯点小祸 隔天。 今日楚怜等人便要再次启程,继续去世界留下沉淀,积累阅历,尽早提升实力。 昨日楚怜也不出意外的成功突破了一重修为,即便是三块五品灵石矿,也只能让她提升一重修为,但这已经足够多了,现在的她已经是开合境七重,无论是感知还是实力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代价就是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楚怜姐,该醒醒了,再不起来赶路的话,天黑之前可能就没办法到苍水址了。”陈平安在一旁摇晃楚怜,而墨焉则是走了过来,让平安在屋外等待。 过了一会,就看到楚怜整个人睡眼朦胧,但无论是衣物还是一头绛发都整理得好好的,墨焉带着楚怜走出来。陈平安虽然不知道墨焉是用什么办法把楚怜弄醒,但肯定手段不是很温柔。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吗?”乔雅走过来说道,因为楚怜睡了太久,因此现在马上就要出发了。墨焉捏住楚怜的脸摇了摇,楚怜突然一愣,仿佛才刚醒过来。 “这……这是哪,我梦游了吗……”楚怜有些懵,随后墨焉说道:“过会儿我们就打算出发了,争取天黑之前在那找个地方落脚,恕我们没办法久留与诸位好好道别。” 乔雅摇了摇头,“无妨,紫晶国本就是你们修行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站,其他人都在商会外等待,马车也已经到了,随我出去吧。” 几人走出门外,只见烈固严、珀求疵、周托、芮芮等人都在此处迎接,“看样子大家都很舍不得楚怜姐呢。”陈平安说道,楚怜笑了笑走上前去。 “阁主啊,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够相见,不过你放心,老夫一定会将安事阁的名号打响这片大陆。”烈固严抱拳说道。 楚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烈啊,好好干,等名头大了,我们说不定会在世界的另一处相见呢。” 珀求疵和周托也上前道别,“修仙之人路长道远,能够结识一位像你这样的义士,也算是我们商会的一大荣幸了。” 芮芮跑过来扑向楚怜,投入到她的怀抱中,楚怜抱起她,“怎么了芮芮,不过是和上次一样,不用难过,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谁知芮芮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坚定地看向楚怜。 “等下次姐姐回来,我一定要长得和姐姐一样高,这样就可以把姐姐抱起来了。”面对离别,她比上次要更坚强,也学会了等待。楚怜摸了摸她的小脸,随后说道:“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不过想抱起我,还是先试试能不能抱得动另外两位姐姐吧。” 三人乘上马车,墨焉依旧在前驱使马儿,而楚怜和平安则是探出头去,挥手道别。 “诸位!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 与此同时,天地宗内。 “最近折损在敕天境中的修士越来越多了啊。”一处世外桃源,何老盘坐桃树之下,身前是一杯热茶,光从外观就能看出此茶中富含了极为充盈的灵力。 “敕天境……想去的不少,敢进的人寥寥无几,现在敕天境周围的魔物逐渐增多,其他宗门为了进入敕天境也是不计手段。”二长老在另一旁说道。 大长老虽颇具威严,但此时也是面露惆怅,“敕天境自现世起,霍乱不断,现在盯上那块羹的人远远不止宗门,各方势力纷纷现身想要瓜分。”敕天境的现世对于修士来说绝对是好事,因为那其中的机遇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 其中的凶险也是人尽皆知,但世界不缺乏鲁莽且自信的人,总会有人认为自己得到机遇变强后就能出来,但如若真是如此,世界上就不会仅仅只有不到十人从中活着出来。 “敕天境一事,必须慎重考虑,宗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修士知晓此事,现在如果让他们贸然进入的话恐怕非死即伤。”大长老语重心长的说道,它知晓修士们血气方刚,跃跃欲试,说到底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而长老则是明令禁止踏入敕天境。 “现在进入敕天境已经没有了修为的限制,恐怕……”何老担忧若是其他宗门大能也来争夺机遇,恐怕到时候无数宗门之间会爆发一场大战。 二长老摆摆手,“修为越高,敢进的越少,谁都料不到自己一身修为会不会死在里面成为后人的养料。” “仙缘仙迹求贤若渴,如若错失这个机会,对于天地宗而言是个损失,要不要让宗门的弟子们进入,有待考虑。”大长老明白,风雨越大鱼越大,错失良机,失不再来。 另外一边。 妖族也已经开始行动,六域妖首为了唤醒沉睡的妖王,已经开始血祭修士,世间万尸祭悄然进行着。六域妖首其一的噬身妖首也已经盯上了楚怜,她是万尸祭上佳的祭品,而更重要的是,他手下的噬身四妖在长云国折损了一半,仅仅剩下了恼、啮。 盯上楚怜的同样还有猎影宗,随着楚怜等人离开紫晶国,躲在暗处的刺客也逐渐显露,而威震宗也同样派出了些许修士与猎影宗联手,但他们的目标依旧还是位于天地宗内的晏卿。 …… “墨焉我再睡一会,今天完全没睡够。”楚怜说完,躺在墨焉的大腿上,马匹已经被墨焉驯化得差不多了,因此可以按照墨焉的口令前行。陈平安趴在另一边的窗旁,此刻难得清静。 途经小林,轮过小石磕碰颠簸;细听鸣回,白鸟扑腾羽落流水。 风渐渐吹着,陈平安开口说道:“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啊。”显然在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都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好在没有。 “修仙就像这一条路,偶有小石颠簸,也有平坦而又清净的路,不过楚怜就像是一块圆石,到处滚来滚去。”墨焉看向怀里的楚怜,看得仔细,看得长久。 三人将要前往之地乃是灵药宗与百符宗的交界处——苍水址。据说苍水址的水源乃是至纯之物,异常洁净,乃是炼药的上佳素材,可以让炼制出来的丹药纯度更上一层楼。 因此此地对于灵药宗来说可以称之为宗门圣地,但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掠夺苍水址的资源,严格来说,苍水址算是个小国,面积恐怕也就三两城池大小,但灵药宗从未加害过此处的平民百姓,双方一直都是你来我往互帮互助的共赢关系。 百符宗对于苍水址的需求倒是没有灵药宗那么强烈,但作为修士而言,难免会有用到丹药的时候,它既可以增强实力,再实战中作为奇招使用,也可以稳固根基,甚至提升修为。 “总感觉平安和灵药宗真的很搭呢。”墨焉说道。 “每个人都这么觉得吗,说得我都有点跑到灵药宗当修士了。”陈平安所修的术法乃是药神秘篆,作为专精于医术和丹药的修士,或许她在灵药宗也算是个新届修士之最。 天色逐渐暗淡,楚怜也缓缓从墨焉的怀里醒来。“给我载哪来了,到苍水址了吗?”楚怜探出窗去。 刚看出去,她便看到了远方泛着微微的蓝光,像是清澈湖水一般闪烁在周边的山峦,让整个地区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湖泊一般,而那湖泊自然就是苍水址了。 四周高山环绕,八方清水汇聚,白银一泻千里,川流奔流不息。墨焉也看向外面,而她的视力更好,“看那边,远处的山头上就是灵药宗。”墨焉指向远方,楚怜还得眯眼才能看清,显然墨焉有点高估楚怜的视力了。 不过楚怜还是看见了,在苍水址后方的群山远处,隐约能够看见一个宗门。“终于到苍水址啦,事到如今先吃饭吧。”楚怜每次到一个新地区都总是先想到吃,“楚怜姐说得对!” 不久后,几人抵达苍水址,没想到苍水址的城门口还有重兵把守,一听到楚怜等人是天地宗来的修士,他们便让楚怜等人在一旁等待。 “三位,方才已经得到灵药宗的准许,你们可以进入苍水址了,但切记不可靠近城中心,外来修士严禁靠近。” 随后楚怜三人进入其中,石路两侧大多叫卖的是灵药贩子,路中间淌着一道清水,上面附有一层极强的结界,无法触碰。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着一透明的玻璃水壶,或许是此地的人们图平安的方式。 人群之中有不少灵药宗的修士,他们与其他宗门的修士相互交易灵丹妙药。“在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不错的丹药,买一点对之后的旅程也有不小的帮助。”墨焉说道。 不过楚怜和陈平安在找的却不是丹药,而是想找些吃的。随后她们两人便看到,路边一个贩子正在卖——烤丹药?! “不是等会,烤丹药是个什么奇葩料理啊。”陈平安有点看不下去,好比如你常吃的米饭,有人竟然是把它捏成小团然后串起来烤着吃。“我还非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了。”楚怜来了兴趣上前去。 墨焉叹了口气无奈之后跟在她们二人身后,反正刚来也不急。“呦!两位漂亮的修士是要尝尝我的烤丹药吗?别看它其貌不扬,实际上尝一口宛若仙品,出自本人——常未湄之手,绝对吃了还想吃,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啊。” 眼前这位贩子,墨焉打量了一下发现他竟然穿着灵药宗的衣服,只是看上去有点……窘迫。“这身衣服,你是灵药宗的修士?”墨焉问道,常未湄呆滞了一下,也许是怕她们因此就不买了。 “额……我确实是灵药宗的修士,但我的丹药是真的好吃啊!”常未湄苦笑解释着,然而墨焉只是面色淡然地说道:“我又没说难吃。” 仅是两句话,常未湄就感到了眼前这位冰系美人带来的恐怖压力。“管他宗不宗门呢,先来几串尝尝鲜。”楚怜显然已经是等不了了,“我要饿死啦——”楚怜催促着。 常未湄给烤丹药撒上一些独家秘制小佐料,瞬间又是一阵提香,闻得楚怜肚子里的小馋虫都要把胃啃穿了。待到楚怜和陈平安拿到手后,迫不及待地就是烤串一横,小嘴一叼,双唇一合,口腔内仿佛发生着神奇的术法反应。 “这味道也!也太……太难吃了吧!”楚怜不禁吐槽道,随后直接把嘴里的一坨不可名状之物给吐了出来,陈平安还好,本着不浪费粮食,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下去了,但是吃完后她立马拿过墨焉的水壶疯狂灌水。 “这位家伙,是想杀了我吗?!”楚怜气愤质问道,而常未湄则是有些尴尬的挠头道歉,“抱歉抱歉,也许是烤过头了,我再改良改良,一定会变好吃的,你们是今天的第一名客人,这串就不收钱了。” “你还想收我钱?!”楚怜拳头都要举起来了,却被墨焉给拦住了,她可不想楚怜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动静来,毕竟这还是别人的地盘。 陈平安缓了许久开口道:“佐料的丰富口味虽然是带来了很多层次感,但是你这食材太实在是有点……丹药又苦又涩,你加了多少种药草啊,光是我能吃出来的都有十几种了,要是换一种食材或许会好很多。” 常未湄听后仿佛有话说不出,而周围也早就有人看了过来。几名灵药宗的修士暗中笑道:“快看,常未湄那家伙又在卖他那难吃得没边的垃圾食品了。” 他们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还梦想成为烤丹药第一人呢,真是笑死了,希望他成功的路上被毒死的人不会太多。” 显然他们并没有收住声音,常未湄听后尴尬地笑又显了几分苦涩,随后他收拾了一下摊子,“抱歉几位客人,今天要收摊了。”他匆忙地收拾包裹,这却让那几名修士嘲笑得更加大声。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哈哈哈哈哈——唔呣?!”刚才冷嘲热讽的那两名修士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猛然睁眼一看,楚怜竟然把烤丹药直接塞进了他们两人的口中。 “楚怜?!”墨焉震惊,刚才不是还在旁边吗,“糟了,又要闯祸了。”墨焉顿感不妙,赶紧上前。而那两名被楚怜亲手喂食的修士,还想要挣扎,却发现眼前这女子的手劲大得惊人,竟然完全掰不开她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怜一点一点挪动他们的嘴咀嚼着,随后一抬头吞下去。 “咳咳咳……呕——好难吃的味道,咳咳……你这混蛋干什么!”修士愤怒地咒骂道。而楚怜也已经被墨焉给拉回去了,“难吃就难吃,别人想成为什么关你屁事。”楚怜也回应道。 墨焉心中无奈:楚怜还真是做事一点不思考,完全是意气用事。 为了避免事情变得更加混乱,墨焉让楚怜好好把嘴闭上,楚怜还想反驳些什么,但看到墨焉那略带严肃的脸后,只好乖乖把嘴闭上。 “二位,方才只是她一时冲动,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墨焉说道,但是语气丝毫不像是吃亏方,似乎有些许强势。这样说那两名修士怎么可能会消气,追着就是一顿问候。 两名修士心里火大的很,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你这家伙倒是挺识时务,喂,刚才那个……你别给我躲后面,你大爷的,别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会放过你。”陈平安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挡在楚怜身前试图拦住双方不要起冲突,然而楚怜高了平安一个头,只要楚怜想,她可以直接把陈平安抬起来。 听到他们这样喋喋不休,墨焉则是继续说道:“二位,此事我们都没有损失,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不过是吃了点平时没吃过的东西而已。” 另外一名修士跟上继续说道:“你叫唤什么,一会儿连你一块骂,那个深红头发的,你怎么不说话,犯了事就当缩头乌龟是吗,今天不给我道歉的话,我就叫人把你们赶出苍水址,你仙人奶奶的……” “刹——”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剑光闪烁,墨焉一手唤出游音架在那人的脖颈上,他当场不敢动弹,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再说她一句我就让你人头落地,我说这件事算了,你是眼瞎还是耳聋?” 第176章 下马威 “停……等一下!” 一旁传来声响打破这一刻的僵持。常未湄跑过来挡在双方的中间,“抱歉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看在都是同门的份上,就这样算了吧。”常未湄向两位灵药宗的修士不断道歉。 眼见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两位修士也只能作罢,“哼,没用的东西,真不知道你留在灵药宗做什么,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糟蹋丹药,我就砸了你的铺子。” 待到他们走后,常未湄转过身来再次说道:“真是对不起了,想必你们也是初来乍到吧,不然也不会买我的烤丹药了,别看那两人这样,实际上灵药宗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希望你们在苍水址玩的开心,我就不打扰几位小姐了。” 说罢他拾起摊子的东西准备离去,而楚怜这时候却挡在了他的身前。“站住,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楚怜坏笑着。常未湄感到不妙,难道自己又要被打了,看见楚怜抬起大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护住了脑袋。 …… “呜哈——这小地方确实不错,果然还是得找个本地人带路啊。”楚怜吃完最后一口碗内的菜肴,美美的回味着,“吧唧吧唧,这是什么东西,苍水址的特色吗……吧唧……明明都是素菜,却感觉比肉还香……” “咚!” 墨焉一记手刀敲在了楚怜的头上,“不要边说话边吃东西。”眼见陈平安和楚怜一样就知道吃,她只好默默叹了口气,随后向坐在一旁的常未湄问道:“为何你要做烤丹药这种略显……独特的食物?” 常未湄沉默了一会,似乎有难言之隐。墨焉见此转口言道:“若有冒犯,大可不必多言。”然而常未湄摇了摇头,从兜里面拿出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是一块布匹写着一味方子,布匹破损,字迹粗糙。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她留在了十多年前的苍水毒枯一事中,那时候人心惶惶,粮食的来源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变成夺人性命的毒药,而这味方子是那时候我娘经常给我做一种丹药,并无其他药效,用来充饥倒是还行,那时候我误食了一点有毒的菜叶,是我娘她一直不断地照顾我,让我挺过了难关,而那之后,我娘就只让我吃这丹药,现在来看它算不上好吃,但对那时候的我而言,这就是救命的粮食。” 几人都细细聆听着,楚怜问道:“苍水毒枯?是苍水址的水源出问题了吗?” 常未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了小店内没啥人后凑近说道:“我也只是听说,据说那时候是有人往苍水址的水之源头——苍水玦里下毒,才导致了这一场悲剧,后来宗主亲自去苍水玦净化了水源,随后便一直闭关不再问世,而现在,苍水玦只有灵药宗修士才能靠近,事实上我之所以加入灵药宗,也是为了探寻当年的真相。” 墨焉有些疑惑地问道:“苍水玦如此重地,灵药宗会派人看守才对。”常未湄点点头,随后又再一次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随后说道:“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调查,投毒之人恐怕就在灵药宗内。” 陈平安擦擦嘴说道:“这可是你们灵药宗的宗内大事,你就这么跟我们几个天地宗的说啦?”几人有些后知后觉,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三人听了常未湄这些话也算是染上了因果。 “抱歉各位,我无意将你们拉入这趟浑水,不过刚才我说的,你们也千万不要往外传啊。”常未湄尴尬地说道,随后起身,“今天几位替我出头我由衷感谢,但让你们卷入混乱是我不对,希望这些不会影响你们在苍水址的行程,哦对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来灵药宗找我,本人就先告退了。” 行礼之后常未湄便先行离去。“不用出去了,咱们被包围了。”楚怜喝下一口凉茶后说道,“看样子是那俩人回去打小报告去了。”楚怜的灵力感知察觉到已经有一伙人在小店的周边等着了。 “如果是宗门的人,我去帮你们应付一下,你们在此等候吧。”常未湄说道,楚怜则是推开门去,“没有这个必要。” 一出来便看到几名身着灵药宗的修士等候多时,而在人群之后,能看见那俩修士正在偷笑。 “三位天地宗的修士,还请留步,苍水址对待外来修士向来都有诸多限制,而你们刚到苍水址便与我灵药宗弟子有所冲突,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回宗门细说一下你们来此处的缘由,事发突然还请见谅,但你们如若不从,还请离开苍水址。” 说话的修士显然算得上是在场几名灵药宗修士的前辈,好在态度不错,楚怜还愿意听。 “无妨,我们可以跟你回宗,不过要保证在那之前,我需要灵药宗保证我们三人的安危。”楚怜说道。 “我向你保证,几位是安全的,当然,若是几位苍水址心存恶意,那恐怕就不好说了。” 楚怜摆摆手,示意无妨,随后几名灵药宗在前带路,楚怜几人就跟在后面。而这时候常未湄凑上来说道:“对不起啊,没想到今天的事情闹这么大。”楚怜只是笑笑,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要怪就怪那俩人心胸狭窄吧,正好也能去灵药宗见识一下呢。”她如此洒脱的模样,看得常未湄心中有别样的滋味,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楚怜不仅仅是外表迷人而已,内在更是让人佩服,这样的人注定会有无数追随者。 楚怜等人来到苍水址时本就天色渐晚,耽搁了那一会的时间,如今天也暗淡了下来。不久后,一行人抵达了灵药宗。 “诸位,且随我来,天色不早,为了不耽误诸位的时间,我们会尽快盘问。”随后一行人逐渐散开,只留下为首的那名修士和常未湄,随后楚怜跟在后面,想必对方也知道,在灵药宗内,楚怜等人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此时虽天不见晴空万里,但灵药宗内泛着盈盈生机,最大的特点便是随处可见的药材,哪怕是在路旁都能看到冒绿光的小草,这也使得灵药宗在夜里也有些许光亮,当然这点还不够,能看到飞在空中的莹虫,它们闪出的光亮足以照亮几人前进的路。 灵草丛生,药气浓郁,好像光是站在这就被泡在药水里一样,仅是待了一会楚怜就觉得身体滋润了不少。左右环顾,灵药宗算不上气派的那种宗门,相较于天地宗那样空岛环绕,仙气渺渺,这里显得朴素了不少,或许和修士们的做派有关,灵药宗的修士更多都是崇尚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一心投入到“药”中。 陈平安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莹虫,作为入药的引子绝对是上佳的补品。“哇,灵药宗还真就像名字那样,全都是药材。”陈平安看周围看得入迷。一旁的常未湄见陈平安如此感兴趣,便为她解说道。 “灵药宗内光是种在室外的药引子就有几百上千,更何况那些藏在室内精心培养的稀有药材了,灵药宗最出众自然不是丹药,而是那些足以让世人垂涎欲滴的各种药引。” “光是听灵药宗这个名字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丹药呢,这地方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宗。”陈平安眼冒星光,墨焉出现说道:“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天地宗的修士了。” “灵药宗的修士都有自己的一片土壤可以种植各种药草,不仅如此,我们灵药宗还有一种可以促进生长的小绿瓶,那里面装着可以一种神奇的药水,对于药草来说可是超级大补之物,而且还没有副作用呢,据说只有长老和宗主看中之人才能赐予。” “这种秘密你就这样告诉我们啦?”楚怜有些吃惊,显然常未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自来熟,而在前面带路的,常未湄的同门师兄回过头看了眼常未湄,这可把常未湄吓得不轻,不过他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指责常未湄。 “就在前面了几位,由于数年前发生过一场灾祸,使得如今苍水址对待外来修士严格万分,天地宗修士的身份最多也只能帮你们到这,接下来我们的长老会亲自审问诸位。” 楚怜三人走上前去,这是一个歇息处,坐落于一栋大殿的后方,这大殿看上去就像是宗门长老的所在地,而在歇息处呢正有老者在那等着她们。 “三位小修士便是今日在城内闹了点小动静的天地宗弟子吧。”老者开口言道,语气缓和似乎并无责怪之意。 墨焉上前接话,“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前来苍水址并无恶意,只是途经路过想过来寻一些不错的丹药。”墨焉先一步说明几人的目的与来意,让人觉得态度诚恳。 而那名老者也没有过多为难,“灵药宗二长老——飞鸠,你们唤我鸠长老便可,我相信几人并非心怀不轨之人,毕竟天地宗修者在这南安大陆向来都有不错的评价,今日之事我暂且不再追究,不过几位在苍水址寻到修行的资源还请尽早离去,免得耳旁多了些闲言碎语,我要说的话就这些了,时候不早,你们可以离去了。” “谢鸠长老。”谢过之后三人便离开了歇息处,刚出来就看到常未湄焦急万分,“怎么样,长老没有为难各位吧?” 楚怜摇了摇头,“他人还怪好的嘞,看样子灵药宗除了某些蛆虫以外,人都挺不错的嘛。” “我以为要被骂一顿或者被施展一些什么拷问的术法呢,呼——还好只是说了两句就没了。”陈平安松了口气。墨焉则是轻声说道:“他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恐怕接下来少不了眼线盯着我们,应该是想我们尽快离开苍水址。” “管他呢,反正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明天在城里买点东西就差不多该走了。”楚怜说道。一旁的常未湄突然献殷勤,“那明日务必让我带各位游历苍水址,保证给各位留下印象深刻的一程。” 楚怜不反对,墨焉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本地人才知道哪里有好东西。“那便说定了,明早就在你摆摊那个位置见吧。”楚怜说完,三人道别离去。 常未湄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许落寞。 “那家伙真是走运,能有个说话的伴都算是花了八辈子的好运。” “连那个傻子都有人陪,哎,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周围的人恶语相向,毕竟他糟蹋丹药,在其他地方还好说,但这里偏偏是灵药宗。常未湄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唾弃,他从不怪罪别人,只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尚未得到认可罢了。 此时,鸠长老正一个人独坐小亭,他的背影仿若深不可测,若隐若现于光阴之处。 “时候……快到了……” 楚怜等人下山,在苍水址找了一处落脚的客栈。 “累死了,今天刚到苍水址就那么多事情,怎么感觉我们到哪哪就有事儿啊。”陈平安躺在床上,由于客栈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三人只能睡在一间,好在床位不小。 “这就要问你楚怜姐了,无论到哪都能闹出动静来。”墨焉在一旁放行李,顺手又从储物戒里面拿了些吃的出来给两人。 楚怜则是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随后凝神聚气,微微抬起左脚,轻轻的——啪!一声落下,灵力感知从她的足底蔓延,以此为中心,向着周围百米的范围展开,凡是在地上的,她都能够感应的一清二楚。 “周围确实有几个人,但不多,恐怕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吧。”楚怜说道,随后她关上窗户,虽然被人盯着但她也没有感到不快。“楚怜啊,下次记得三思而后行。”墨焉训斥道。 楚怜能不能听进去就不知道了。陈平安有点紧张,“他们不会半夜突然袭击吧,这还怎么睡得安宁。”楚怜摇了摇头,笑道:“几条零零散散的杂鱼罢了,敢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墨焉捏着楚怜的脸,又一次教训道:“我说了不要惹是生非,更何况现在有名有姓的宗门修士多多少少都认识楚怜,毕竟那一次的万宗比武实在是太亮眼了,因此他们肯定知道楚怜的实力,不可能只会派几个虾兵蟹将来暗中观察的。” “看样子没法低调了,早知道那会上场就装死了。” 楚怜苦恼道。 “额……楚怜姐你装死的话,长老可能就要把你骂死了。” 第177章 苍水不大 她一直觉得世界遮住了她的双眼,使她双目无法睁开;她始终觉得世界扼住了她的口鼻,使她窒息难以逃脱;她最终发现世界困住了她的身躯,使她永世不可逃离。 “唔嗯……”陈平安挣扎着,总感觉被什么东西死死贴住了,难以动弹。她挪动着身子终于能够呼吸,她看着周围,才发现自己被楚怜和墨焉夹在中间,两人分别向着她这边侧躺,导致自己几乎没有多少空间。 为了提防那些监视的修士,昨夜楚怜提议三人睡在一块,好在这床还挺大。 “差点闷死了……”好不容易从墨焉的怀里挣脱,楚怜又嘤嘤着把手脚压在了陈平安身上,她就这样绝望的躺在中间,两边是令人窒息的陷阱,身上又是定海神针。 或许没有人想要待在这令人的绝望的空间内。“好强的压迫感,不行我必须从这里出去。”陈平安试着一点一点往下挪,而她的动静也把墨焉给惊醒,突然睁开眼的墨焉以为是有敌袭,看了一下才发现陈平安像只毛毛虫一样挪动着。 “哼哼……”她不由得笑了两声,为了不怕楚怜吵醒她已经尽力的压低了声音。 不久后,床上就只剩下一个楚怜还在睡,楚怜的睡姿——应该说有点过于“豪放”了,和她睡一块肯定会非常难受。墨焉轻声将她唤醒,“楚怜醒醒,该去城里了。” 一般来说楚怜睡不醒的话,墨焉有一套独门的叫醒楚怜的方法。在客栈外等候的陈平安过了一会终于看到墨焉拎着楚怜出来了。 “昨日那些负责观察我们的人变少了一些呢。”楚怜被打了个哈欠说道,她感应到的人数比昨天少了一半。 陈平安松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看样子我们是洗清了嫌疑吧。”墨焉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只要还有一人,那就随时都不能放松警惕。”两人在她身后跟着,楚怜似乎还有些没睡醒,陈平安则是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不久后。 走着走着,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到了楚怜的鼻腔内。“这个味道?!”楚怜似乎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定睛一看竟是那常未湄手拿着几串刚烤好的烤丹药,似乎正在等着楚怜几人。 “呀!你们来啦!我给你们准备了些吃的,这次一定比上次好吃”看着常未湄那满眼期待的目光,三人只好一人接过一串,那烤丹药通体透黑,原本的乌光因为撒上了大量调味以及经过炙烤而变得高光不再。 “楚……楚怜姐,我现在不饿,要不给你吃吧。”陈平安把烤丹药递给楚怜,楚怜面露难色,只能接过,随后小嘴一张,一串三颗全部吃下!只见她嘴巴咀嚼扭动着,很明显并没有比上次好吃。 “唔……呜哇,这也太……好吃了!”楚怜说着把烤丹药递给陈平安,“平安你真的不尝一下吗?”陈平安见楚怜安稳吃下,接过后满怀期待的一口一个。 正当她期待着会有什么样的美味刺激味蕾时,“唔!咳咳——比上次还要恐怖啊!而且好像焦了!这味道……你是不是还撒了不少海盐,咸死我了,楚怜姐你骗我!” 楚怜开怀大笑,没想到陈平安真上当了,有时候人为了捉弄别人真的会展现出超绝的演技,然而楚怜的演技算不上好,只是陈平安确实没看出来。 “嘿嘿嘿,有难同当,平安不准逃避。”楚怜坏笑着,她笑着笑着,突然嘴里就被塞入了另外一串烤丹药,仔细一看上面有一颗丹药还被咬了一口。 “楚怜真是坏心眼,罚你再吃一串。”墨焉轻笑着,拔出竹签,把剩下的丹药全部留在楚怜嘴里,并一把捂住楚怜的嘴。 “呃……”楚怜表现得十分痛苦,连吃两串实在是折磨。 常未湄就在一旁看着,略显尴尬,“明明都已经改进了调料,为什么还会这样呢……”显然他依旧没找到问题所在。陈平安不忍吐槽道:“这压根就不是调料的问题吧!” “罢了平安,说不定下次就好吃了。”楚怜将灵力化作清水冲洗着舌头,这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几……几位,你们不是要买些丹药吗,我带你们去吧。”常未湄转移话题说道。随后众人跟随着常未湄将苍水址能逛的都逛了一遍,期间墨焉和陈平安都买了不少丹药,而楚怜却迟迟没有找到想要的。 “不愧是灵药宗的宝地,游历一圈竟然有这般多的心仪丹药。”墨焉夸赞道,而陈平安这样的药师自然更是抵抗不住,一不小心就把钱全部花完了,后面只能找楚怜资助一点,楚怜出手也是十分阔绰,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千金币送给平安,毕竟那么多钱她也用不着。 当常未湄看到楚怜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金币时,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而这样的金币,楚怜储物戒里还有两万五。 “楚怜小姐似乎对这些都不是很满意呢,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地方,那里绝对会找到你想要的灵丹妙药。”常未湄继续在前带路,穿过一片闹市,走进一条小巷,继续向内深入,直到尽头出现一个牌匾。 “常氏药铺?这名字听上去就像是你家开的。”楚怜看着这周围的环境,位置略显偏僻,以至于鲜少有人,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开店,但这种藏得越深的店铺时常会给人惊喜。 “这就是我家了,之前忘了说,其实我娘是开药店的,这店算是她留给我的,不过我不太懂经营,而且以前药店不是在这个位置,是发生了那件事后,不得不搬到这,现在来光顾的人基本上都是老顾客,很少有人会来了。” 几人走进其中,一股药草味扑鼻而来,楚怜和墨焉不免被这刺鼻的味道给刺激到了,反观陈平安一点事没有,竟然还深深地吸了一口,“哇啊,你平时肯定没少制药炼丹吧,不过你最好还是透透风吧,空气也是会影响药材储存的。” “额,其实我也想,但主要是我们家紧挨着别人家,有时候味道跑到别人家去了。”常未湄苦恼道。 陈平安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这么多药草当然不能成堆放,看你家这布局还有阁楼吧,不如把阁楼空出来放药材,一份一份分开放,随后在阁楼上多造一个烟囱,门窗封锁起来,然后在炉内烧些木炭,最好注意一下别着起来了,毕竟这里一家挨着一家。” “原来如此,还能这样吗……怎么感觉你更像是灵药宗的修士呢。” 两人依旧闲聊着,楚怜和墨焉则是分开在周围看看。楚怜上看下看,横七竖八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类丹药瓶。而墨焉也在翻看着一些无名竹简和草书,一部分字迹已经略有磨损,还有一部分字迹看上去像是近些年的。 “那些是我娘留下的一些配方,记得我娘以前在灵药宗里当修士的时候,好像习得不少心得,也正因如此,我们小店那会还挺受欢迎的。” 墨焉完全看不懂,上面的心得甚是深奥,她一时间也捉摸不透,或许陈平安看得懂吧。 楚怜问道:“那你爹呢?” 常未湄尴尬挠挠头,随后说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我娘说我爹是死于一场意外。”闻后楚怜不为所动,毕竟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她对双亲的概念甚是模糊,或许等到未来哪天她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她就会明白吧。 “哦?这是?”陈平安再翻箱倒柜时看到一个上了锁的盒子,常未湄说道:“那里面是我娘以前做剩下的用来充饥的那个丹药,也就是你们吃过的烤丹药,当然,烤——是我自己研究的。” “可以打开看看吗?”陈平安问道。常未湄没有拒绝,拿出钥匙将其打开后,拿出一颗给陈平安观摩。 陈平安拿在手里,上看看下看看,鼻子闻一闻,最后又用灵力感应了一下,“嗯……这真的是用来充饥的吗……总感觉和你做的烤丹药有点不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我娘的手艺可比我好多了,她只留给我那块布匹,我按着上面的配方研究了好久,这才大概调配出了以前那个味道,虽然说还是有点差距。” 陈平安又闻了闻,皱眉道:“有一味药……很奇怪,你的烤丹药里没有,不过我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常未湄听后大受震惊,随后两眼放光的抓住陈平安的手。 “真……真的吗!你能闻出来哪里有问题吗!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复刻以前的味道,要不你再闻闻。” 陈平安的鼻子很灵,墨焉的视力很好,楚怜嘛……第六感很准吧。 “我……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啊,毕竟我还没厉害到一闻就能闻出配方来,我只能确定你的丹药里确实少了一味药。”陈平安将丹药放下,常未湄虽满怀期待,但也不好强求。 “你们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丹药,随便取吧,不然留着我也派不上用场,那些老顾客大多都并非修士,也用不着。” 楚怜四处看了看,“那我就随便拿点气血丹吧。”说罢楚怜随便抓了一把气血丹塞进储物戒,大概是什么品阶的她也没仔细看,墨焉倒是没拿什么东西,毕竟她已经不缺了,陈平安也不缺丹药。 几人稍作停留后便离开,走在路上时,楚怜看着每条大路上都有一条水道流向苍水址的中心,问道:“这些水流的方向,就是苍水址的中心了吧。” 常未湄点点头,“没错,那里汇聚着整个苍水址最大的水池,水从中而来,又被分支给输送去其他地方,以此往复,宗门里的修士会不时的来检查这里的水源是否有问题,至于源头的苍水玦,那本就除长老以外严禁进入。” 楚怜看了看这些覆盖在水道上方的结界,想要破除它难如登天,因此水源有问题基本上都是在源头。 “这结界这么强,感觉寻常人想要破开还真不简单啊。” 常未湄小声说道:“苍水玦没有这一层结界,结界会改变内部的灵力,为了不影响此水纯净,因此苍水玦便是结界的唯一缺口。” “该说不说你可真够义气,这事你都说,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少说点,毕竟祸从口出。”楚怜说道,好在常未湄遇见是她们几个,不然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搞出什么小动作了。 “嘿嘿,直觉告诉我,你们不是坏人。”常未湄挠挠头说道。楚怜转头看向他,随后哼哼一笑,“有眼光,你这路算是走宽了。” 这时候眼前突然有人拦路。“前方有人闹事,行人请回避。”几名灵药宗的修士拦住,墨焉透过缝隙向前看去,“纤如雯?”她口中说道,楚怜定睛一看,那正在闹事的人竟然就是那名在万宗比武上打赢了自己的新届第一修士——纤如雯。 “哈?就这一瓶破丹药要收我十金币?更何况这是你自己打碎的,怎么就讷到我头上了?”纤如雯正与眼前的一个小贩争执着。 只见那贩子贼眉鼠眼,一脸不像好人,他阴沉的笑道:“吼吼吼,这旁边的人可都看见了,是你一手打翻了我的药瓶,现在还翻脸不认,来啊来啊都来看看,这里有人砸场子了!” “嘿!我亲眼看见是她弄坏的!” “对!就是她,这小妞蛮横的很,尽欺负我们老百姓!” 旁边几个捧眼说道,纤如雯一看那几人,明显就是一伙的,不少人都在围观,纤如雯知道和这种人争论是没有结果的,她正要转身离去,却又被那贩子抓住,“哎!你还没赔钱呢要去哪!” 纤如雯一手甩开,却没想那贩子竟立马发出哀嚎,“哎哟——我的手!这女修仗着力气大,竟然动手了!”他这一吆喝,人群立马议论纷纷。 纤如雯此刻真想一剑把他砍成九九八十一块。但她察觉到似乎有人来了,她一抬头,看见几名灵药宗的修士御剑而来。 “这位修士还请留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见从中走出一人问道,恰好就是昨日带楚怜等人回宗门的那人。 “纤如雯,你是哪位?”纤如雯见终于来了个懂事理的人,便自报姓名。对方回应道:“在下卢升,是灵药宗负责驻守苍水址的修士。” 第178章 苍水毒枯 “怎么哪都有这家伙啊。”楚怜远远就看到卢升。常未湄为其解释道:“卢升师兄算得上是专门维护苍水址治安的,所以经常能看到他,话说那边那位是你们的相识吗,看上去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纤如雯不占理,周遭尽是那奸商的同僚,一个个配合着演戏看得纤如雯心里一股火。“事态我清楚了,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卢升说道,他知道纤如雯其实没做什么,而且这奸商也是个惯犯了,奈何没有证据,因此只能先将纤如雯带走。 “走?我哪都不去,不应该带他走吗?”纤如雯质问道,看样子冲突是少不了了。 卢升犯难,如果在这里将这奸商也带走,难免会引起一波哗然,不然他也想把这奸商也制裁了,如果有个理由的话,或许就可以……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楚怜绕过拦挡的人,径直闯入了几人之间,“纤如雯!好久不见!”楚怜问候道。 纤如雯一见如初,“楚怜!你怎么也在这,真巧啊!”他乡遇好友,真当欣喜。而后陈平安和墨焉也悄悄绕过了人群,只剩下常未湄还在一旁找不到人。 “你们也来了,没想到刚到苍水址就遇上熟人了。”纤如雯同样对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楚怜问道:“闯荡到苍水址来了,是不是也来找灵丹妙药呀?” 纤如雯点点头,“那是必然,不过没想到刚来就被人给讷了。”纤如雯目光一冷看向那奸商,这一幕让奸商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很抱歉打扰你们重逢,不过现在还是先和我们回宗门一趟吧。”卢升打断几人说道。纤如雯显然不像是要让步的样子,“我干嘛要跟你走,难不成你们灵药宗也和这奸商是一伙的?” 卢升听后当即反驳:“切勿胡言,此人行事无矩,日后我们自会处理。”楚怜出面挡在两人之间,“她说不走,你听不懂吗,不过既然你们灵药宗管不了,那我就以一个过路人的名义,替你管管。” 说罢她一手抓住那奸商的头。“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奸商惊恐地说道。楚怜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随后把他的头直接砸向地面,那奸商顿时鲜血直流,口齿碎裂,好在楚怜没有下重手,不然那人脑袋都不保。 看到楚怜又闯祸的墨焉也只好叹了口气。“你!昨天才刚把你带回去,你竟然又……”卢升并不想为难几人,本想着带纤如雯回去说两句就算了,没想到这楚怜竟然直接把事情发酵了。 周围的人看见那奸商被打了竟然都纷纷叫好,看样子这口碑确实没得说。眼见还有挽回的余地,卢升再一次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趟吧,而伤者我们也会带回去的。”如今有了将奸商带回去的理由,想必不久后就可以治治他了。 “走就走,没事跟他们回去一趟问题不大的。”楚怜对纤如雯说道,楚怜这样说,纤如雯自然相信。 陈平安叹了口气,“唉,怎么又要去一趟。”等到常未湄挤进来时,就发现楚怜几人又要跟卢升回去一趟,此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久后…… 走完一套流程,当鸠长老看到又是楚怜几人时,他也是叹了口气,但并没有惩罚楚怜几人,而是放她们离开了,纤如雯也同样如此,那个奸商因为是本地行商,直接就被卢升带去其他地方了,恐怕是没什么好事等着他了。 令卢升和常未湄惊讶的是,楚怜几人两次犯事竟然都没有受到惩罚,长老的想法果然难以揣测。 她们走后,鸠长老依旧是喃喃自语道:“再等等,马上就……”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等到几人忙活完,时间又晚了。 “这个时间出发也不是明智之选,不妨就多停留几日吧。”常未湄说道,楚怜没什么意见,而一旁的墨焉上前对楚怜说道:“楚怜,动手是不对的,再有下次我可真的要训训你了。” 楚怜嘿嘿地笑着,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墨焉真是操碎了心。“话说楚怜你们几人怎么会在这里,天地宗内的修行资源应该也不少吧。”墨焉叹了口气,把几人被威震宗、猎影宗通缉一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纤如雯。 “所以短时间内我还不打算回宗门,我可不想给宗门带去麻烦,因此我就跑出来了。”楚怜无奈的说道。纤如雯听后思索道:“但仅凭你们三人在外想要对抗两个宗门也绝非易事,最好还是得有些大能罩着才行。” 话虽如此,但楚怜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去仰仗他人的,这点正如同她宁愿身死,也绝不动用封魁的力量——谁知道会不会有特殊情况呢。 她太自傲了,从她逐渐站稳了脚跟,逐渐拥有了力量,她高傲,她狡猾,她不计手段,她的跋扈不被他人的挫败所阻挡。 “想抓我的话,他们最好派出半个宗门的人来。”楚怜略显得意地说道,陈平安在旁边恰当的吐槽道:“要真出动半个宗门你又不乐意……” 几人小叙过后散去,约定明日再会城中,苍水址还没逛完,楚怜几人也还能在城里多转转。 …… 苍水址之源头——苍水玦处…… 一位老者走向那大阵唯一的缺口,也就是苍水玦。那源头是一片算不上大的小池,但它的周围遍布了无数细小的支流,宛若血管一般,而那小池塘便是心脏,它的莹光跳动着,像是一次次心跳。 老者走上前,无人阻拦,看清面貌竟是灵药宗二长老——飞鸠长老。说是没有人阻挡他,实际上那些守卫一个个面色呆滞,一股奇异的迷香飘荡在空中,十几名修为甚高的修士竟然一个个倒下。 飞鸠缓缓走向那露天之下的泉眼。没人知道苍水玦的为何这般清澈,也没人知道它为何能够与炼药如此相配。 它既生于天地,又孕育了天地。该说它天时地利还是只是机缘巧合出现在这里,世界本就有着无数可能,苍水玦便是世界鬼斧神工的证明,它顺应了万物,回应了修仙的回响,逐渐成为了一片修者追寻的灵池。 同为灵池,与天地宗的那一汪相比,只能说何老的栽培有待提升。 飞鸠伸出手,顿时一股灵力汇聚在他的手心,那份灵力令人不安,看上去就不像是好玩意。他将其注入苍水玦之中,只见泉眼滚动,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污秽,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凝聚灵力继续灌入其中。 灵力聚集在一点之中,似乎有一异物在水中若隐若现,飞鸠抓住机会再次发力。“终于……要成了,那家伙闭关许久,如今正是时候……”他低声言道,脸上是难以遮掩的喜色和贪婪。 …… 一日过去。 楚怜今天醒的格外早,可能是因为昨日睡得也比较早吧,她缓缓起身,看着被窝中陈平安快被墨焉闷死的样子,她不忍轻笑了几声。 她打了个哈欠,习惯的打了一壶水打算喝几口。“快醒醒——出大事啦——”她听见外面有谁在呼喊着什么,她不紧不慢的打开窗户,再淡然的喝上一口凉水,比起热水,楚怜更喜欢喝凉的。 她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在叫她们,是其他户人家,等她定睛一看,“什么情况?!”她看见街上四处都是血迹,行人无一不是七窍流血,口吐黑血,不然就是躺在地上挣扎着,四肢发紫,宛如中毒了一般。 墨焉和陈平安听到动静也醒了。“快起来,外面好像出事了!”楚怜说道,另外两人心照不宣的立马跟上。 “这!发生了什么……”陈平安惊异地捂住了嘴,整条路上几乎都是死尸,发紫的四肢变得溃烂,“是毒!”陈平安第一个反应过来,随后立刻催动绿火给三人划出一个大圈。 “小心,还不知道它是如何传播的,最好捂住口鼻。”陈平安继续说道,有着绿火的加持,哪怕空气中含有剧毒,陈平安也能勉强将其弱化。 三人继续向前走着,“苍水址一夜之间如此多人中毒……等等!那是——水源?”说罢,墨焉看向路的正中间,果然,水道的流水已经变得污秽不堪,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那份死气。 “喂——你们没事吧!”常未湄从远处跑了过来,心急如焚,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纤如雯。“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怜问道。 常未湄解释道:“苍水玦被污染了,这些人的症状……和十年前的苍水毒枯一模一样!”说到这,楚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身体的毒抗已经开始没办法抵御这强烈的毒素。 “呃!噗——”楚怜突然跪倒在地,一口黑血从口中吐出,“呃啊——咳咳——”她顿时感觉自己浑身像是枯萎了,能清楚的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流失,是那名为“生命”的气息。 “楚怜!”几人一惊,陈平安立刻运转药神秘篆,十指附上绿火,一掌打在楚怜的腹部,随后又是利用妙连奇穴功的点穴封住了楚怜的穴位,她面露难色,这份猛毒显然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可恶。”她叫骂一声,随后凝聚浑身卸数,双手左右回旋宛若太极,手心的灵力翻涌着,作为三人之中灵力最多的陈平安,在方才的尝试中,竟然没能驱逐此毒,眼下她只能延缓毒发。 “咄!”她朝着楚怜的背后又是一掌,裹着异火的灵力瞬间被一掌打入楚怜体内。 “噗——” 又是一口黑血,但楚怜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陈平安累得瘫坐在地,“楚怜怎么样了,她没事吧?”墨焉焦急地询问道。常未湄却摇了摇头,他深知此毒难解,不然早在十年前,灵药宗就已经有解药了,那年苍水毒枯的风波之所以停下,不仅仅是因为灵药宗宗主出手净化苍水玦,也是因为沾染了此毒的人无一幸免。 也正因如此,解药的研制,无从下手。 “我能做的也只有延缓毒发了,这毒太凶狠了。”从陈平安的疲惫就能看出此剧毒非比寻常。 墨焉上前关心道:“楚怜你还好吗?”墨焉伸手,楚怜看了看常未湄,常未湄点头示意可以,她这才搭在了墨焉的肩上。“咳咳——至少比刚才……好多了,浑身像是泄了气一样,四肢也在逐渐麻痹,好在我还挺耐毒的……” 在墨焉的搀扶下楚怜勉强能够站起来。“毒发时会七窍流血,皮肤溃烂,最后是呼吸困难,依现状来看,离毒发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或许灵药宗那边会有办法,我去帮你们问问!”常未湄说罢,立刻朝着宗门前去。 纤如雯看见周围也有灵药宗的修士中毒,没想到连灵药宗的修士都中毒了。“按理来说,水源被污染,灵药宗应该会第一时间知道才对,此事恐有蹊跷,你怎么看……”纤如雯小声嘀咕着像是跟谁在讨论着什么。 这时候封魁在楚怜体内问道:“此毒我也没见过,我终究是魂体,能做到的有限,只能帮你拖住它的蔓延,其他的恐怕要看你造化了。” 楚怜回应道:“呵……本来都不打算找你帮忙呢……不过我也不想让她们担心啊。”楚怜看着墨焉那满脸的担忧和陈平安不断在其他中毒者身上研究的模样。 楚怜狠狠地挺直了身子,却喘着大气。墨焉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楚怜,喝口水吧,这是我用灵力幻化的。”墨焉手捧着一点水源,楚怜没有迟疑,直接喝了下去,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灵力化作的水源是无法做到滋润与解渴的。 “等等!这是!”楚怜稍作惊讶,墨焉则是突然空出另外一只手抓住楚怜的嘴,强行给她喂了下去。“唔呣?!”由于中毒的缘故,楚怜的力气竟然一时间比不过墨焉。 纤如雯有点看傻,“你在做什么?”她问道。 等到确定喝完了,墨焉才放开了楚怜。“墨焉你……你给我喝的不会是晴雨甘露瓶里的……”楚怜震惊之余,身体内部发生惊人的转变,她感受到毒素正在迅速消失,肉体正在重新恢复生机。 那时候在玄明境内,偶遇天地宗初代宗主的楚怜,被赠予了两瓶晴雨甘露瓶,里面装着的是雨过天晴后从叶片上滴下来的纯净露水,此瓶能够将其转换为灵药,可治百病,可解百毒,而楚怜将一瓶分给了墨焉。 “笨蛋!我不是说过这个要在最重要的时候用吗!”楚怜大声说道,但她又立刻意识到不能这样冲着墨焉,刚才她喝下去的,至少是一整瓶的量。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时候。” 第179章 新星双娇 楚怜的迟钝没能让她理解墨焉为何要这么做,晴雨甘露瓶本就珍贵,理应留着作为底牌使用,而现在却一次性用掉了一整瓶。 她看着她,她该责怪她眼里的担忧吗? 她看着她,她该忽视她眼里的痛苦吗? 楚怜不再言语,只是嘴角轻微勾勒,双眉微皱,右眼的视线轻轻地看着墨焉,即便她并不清楚墨焉的想法,但自己又什么理由去怪她。 “你没事了就好。”墨焉说道,眼见楚怜不再痛苦,身上中毒的症状也逐渐退去,墨焉也放心了不少。“合着我白费那么大力气了嘛……”陈平安无奈地说道。 然而此时苍水址的危机还没解除,几人不能坐以待毙,“作为天地宗的修士,这种时候不帮帮忙可不行啊,走。”楚怜说罢,几人一同向着苍水址中央的河流汇聚点赶去。 沿途不难看出苍水毒枯基本上已经波及了每家每户,没有沾染毒素的人大概只有不到二成,有不少灵药宗的修士在倾尽所能的救济那些人,然而收效甚微,能做的也只能是将大部分人员转移到灵药宗。 而向来不做干预的百符宗,也伸出了援手,同样将大批中毒者带回宗门医治。“看样子城里面是不需要我们帮忙了,我们去灵药宗看看情况如……” “轰!!!” 一股气息从苍水玦爆发,象征着剧毒的紫色灵力直冲云霄,它在高空之中爆发的一阵又一阵的轰鸣。“那是什么?!”陈平安惊讶道,随后来不及多想,楚怜便立刻朝着那边前去。 远在灵药宗的常未湄见此情况,也惊呼:“这是什么?!我记得那年可没有这么夸张。”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他就是赶紧去寻找长老寻求解毒之法,除去二长老飞鸠以外,宗门内还有两位长老坐镇。 大长老吩咐着各项事务,宗主闭关,他必须身负重任,同时他也联合了一众造诣颇深的弟子们寻解毒之法,而三长老则在出事的第一时间便赶往了苍水玦。 “喂!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城里面帮忙!”一声呵斥传来,常未湄一看,竟是先前被楚怜打的那两人,“长老说了,这一次的毒比上次更强,哪怕是大长老一时也难以寻到解毒之法,现在赶快先去城里面救人。” 没想到这人虽然有时候经常找自己的茬,但在正经的时候倒也挺像个人。不过常未湄有自己的打算,现在最需要人的是苍水玦,因此长老很有可能去了那里。 而在苍水玦,二长老飞鸠正与三长老施安胜对峙,“执迷不悟,身为灵药宗的修士你竟然没有一点耻辱!”二人之前早已交锋数个回合,但三长老始终难以取得优势。 飞鸠回应道:“哈哈哈哈——三长老真是说笑,为了达到如今的高度我早已摒弃了这些身外之物。”两位长老的修为都达到了恐怖的元婴境九重,但飞鸠的造诣更胜一筹。 “明明修为相同,实力却这般悬殊,看样子是得到了某些机遇……”施安胜想着,但飞鸠似乎不想给他更多机会了。 “三长老,人为了变强,不会做错任何事。”说罢,飞鸠手提长剑,剑身上涂满了剧毒,他高举长剑,将要落下。 三长老找准时机,一记掌击裹挟着灵力痛击飞鸠持剑的手臂,将他的长剑击落,飞鸠略显惊讶,随后手掌发力,两人的掌击碰撞,亦是灵力与灵力的碰撞,这是修仙之中最为直接最为纯粹的较量。 其爆发的强大余波在整个山头震荡,这是恐怖的一击,周围原本还有一些幸存的修士,竟然被这余波震得险些昏死。 而在余波过后,能看见三长老的手臂竟被震碎,而飞鸠却只是略微擦伤。“你?!你究竟得到了何种机遇,实力竟然提升到这个地步……”三长老惊异道。 飞鸠缓缓走向了苍水玦,“那机遇不就在这吗。”只见苍水玦中的灵力汇聚成点,一块乌黑透着诡异紫色的玉佩显现。 “这……这是?!”三长老震惊,他从未听说苍水玦内还有玉佩。而飞鸠则是说道:“苍水玦乃是世界鬼斧神工之作,它汇聚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净水,是一个绝佳的培养之地。” 三长老很快便明白了。 “你……你竟然……难道说那是——天地造物!”三长老终于看了出来,而飞鸠则是忍不住仰天大笑,仿佛是为此感到无上的愉悦。 天地造物乃是世界之中自然诞生之物,它的出现本就是奇迹,而凡人想要创造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苍水玦绝妙的环境与特性,使它拥有了诞生天地造物的可能。 “没错!天地造物!真正的苍水玦!当我第一眼看到苍水玦时我便察觉到了,此地必然是培育天地造物的绝佳之地!十年哉,我不断利用自己的灵力培育,终于让苍水玦孕育出了天地造物!” 飞鸠满脸喜色,在他眼前是一块名为“苍水玦”的玉佩。“我做到了!是我创造了它!我创造了——天地造物!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十年,我与它相辅相成,我滋养它,它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利用这苍水玦内的净水,将我自身炼制,如今我的实力与肉体早就远超元婴九重,你自然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三长老,念在你我相识甚久,你待我如同手足,我姑且饶你一命。” 飞鸠手握苍水玦转身将要离去,“对了好心告诉你吧,苍水的剧毒实际上早就有解药了,而研制它的人正是十年前的那位天才修士,可惜,后来她被我驱逐出灵药宗了,或许早就被毒死了吧。” 三长老不甘,没想到唯一的解药竟然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而现在,他的实力有限,更何况左臂已废,想要拦住飞鸠几乎不可能,“不行……必须将这件事告诉宗主才行。” 突然,飞鸠察觉到有人来了,只见楚怜等人从阶梯下出现。“这地方的气息真是不妙啊……”楚怜说道,随后她便看到飞鸠和另外一个没见过的老者。 “老前辈你没事吧?”楚怜问候道,朝着那边走过去,而墨焉和纤如雯将她拦住。“那位不是鸠长老吗,总觉得他身上的灵力有点不对。”墨焉说道。 飞鸠将苍水玦收入囊中,上前言道:“没想到又是你们几个,这两天没少惹事啊,要不是看在苍水玦将成,不想掀起事端,不然我早就把你们驱逐了。” “你们几个!快走,他是苍水毒枯的元凶,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长老!”三长老奋力站起身来挡在几人身前。 几人面面相觑,楚怜说道:“看样子情况挺紧急啊,墨焉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灵药宗,陈平安你看看能不能先给这位老前辈疗伤一下,至于纤如雯,和我试试能不能拖住他吧。” 施安胜面露震惊之色:“快走!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说罢陈平安便搀扶着他到一旁疗伤去了,而墨焉虽然心存担忧,但依旧带着消息赶往灵药宗。 “你这家伙真是疯了啊,你开合境七重,她开合境八重,你们俩加起来就敢去对峙一个元婴九重?”封魁说道。 楚怜淡然一笑,“我也知道赢不了,所以只能想尽办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而且方才的大动静,想必马上就要有一大堆灵药宗的修士过来了。” “年轻人,自信固然是好,但无知鲁莽便是愚蠢。”飞鸠说道。楚怜和纤如雯不敢轻举妄动,她们要做的并非战胜,而是能拖延至增援赶到,想必要对付飞鸠这样的角色,灵药宗肯定会出动不少人。 “接下来只能等墨焉了。”楚怜说道,随后唤出双刀,而对方的飞鸠看见楚怜手上的双刀时,便眼露惊喜,“哦?这两把剑不简单啊……而且其中一把竟然也是天地造物?!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眷顾于我,小辈,把你的剑交出来,兴许我也能饶你一命。” 楚怜紧握双剑,回应道:“鸠长老,跟一个晚辈抢东西,未免不太好吧。”她已经随时做好了对方会杀过来的准备,而同样做好准备的还有纤如雯,只要有这把断时剑——绝尘,她就不可能会在速度上落入下风。 “你也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不错!你们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趁现在我兴致大发,就稍微陪你们玩玩吧,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飞鸠看到两人手上都有天地造物,顿时来了不小的兴致。 “可别……太早就死了。” “嗖——” 飞鸠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纤如雯大惊,“什么!速度竟然快到连我都看不见。”一瞬间她便体会到来自修为境界的差距。楚怜的灵力感知也难以感应到人在哪。 “在这?在那!可恶,到底在哪,怎么哪都有……”楚怜的灵力感知竟然也有失灵的时候,两人索性背靠背,提防着飞鸠可能从四面八方杀来。 “在这。”一道声线传来,两人猛的抬头,只见飞鸠踏步虚空,一记凌空掌击拍向地面,强大的压迫感顿时朝着两人袭来,两人出剑格挡,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都意识到挡不住,迅速卸力朝两边闪开。 光是那余波的灵力就足以将两人震飞,令人绝望的差距无论什么技巧都难以弥补。楚怜斩杀了不少修为比自己高的对手,而如今,遇到真正的高手,即便是她也感到力不从心。 “可恶!剑……助我”纤如雯口中喃喃道,楚怜没有听清原话,只见纤如雯的灵力暴涨,周围缠绕着无上剑意,似乎每一缕灵力都如同利剑一般指向飞鸠。 飞鸠见此来了兴趣,“哦?实力增长了不少,莫非是何种秘技?不过即便如此,你我之间的差距仍旧不可逾越。” “这是什么招式,我还没见过呢。”楚怜惊讶,纤如雯竟然还有底牌,难不成万宗比武那时候她就已经藏着了? 楚怜有底牌吗?也不能说没有吧,她最大的底牌恐怕就是体内的封魁了,但她始终认为封魁的力量本就不属于她,如果自己某天真的不敌某位强大的对手,那输了便是输了,借用力量对她来说是认输,是弱者。 她的好胜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纤如雯气势凌然,持剑杀去,速度奇快,这便是断时剑绝尘的强大,它能够让驱使它的人始终保持在最快的速度,唯一的代价便是常人无法长时间忍受速度太快对肉体带来的压迫。 而纤如雯不同,在得到绝尘前她本就是用剑天才,她的剑法常以速度胜人,因此绝尘对她来说是如虎添翼。 纤如雯心想道:差距仍旧明显,只能试试了。 “敕剑·束。”只见万千剑雨随纤如雯而动,剑出如龙朝着飞鸠飞去,利剑交叉,好似剑阵一般,剑意肆虐如同束缚一样试图将飞鸠牢牢锁住。“招式不错,但没什么杀伤力。”飞鸠轻描淡写地说道。 随后他抬手朝着前方一挥,瞬时间狂风大作,竟然将剑雨悉数吹散,随后他又凌空弹出一指,恐怖的灵力宛若弹丸一般直直命中纤如雯的胸膛,顿时震得她口吐鲜血。 “哼……”纤如雯得意一笑,此时的楚怜已经来到了飞鸠的身后,“老前辈,晚辈给你刮痧来了!”说罢,她施展持恒天平双剑术,华丽的剑舞闪烁着威光散作无数白芒落下。 而飞鸠竟然能够在这天衣无缝的剑术之中利用鬼魅般的身影躲过,楚怜硬是一下都没碰到。“你这剑术倒是适合去做个裁缝。”飞鸠凝聚力量,向前一推,竟然将楚怜推出十几米。 “哼……”没想到楚怜竟然露出了和纤如雯同款的哼笑,飞鸠眉头一皱回过头去。“敕剑·瞬!”万剑合一,纤如雯吐息时刻如同剑中之仙在世,此刻她心无杂念。 纤如雯一记冲刺,快到模糊,迸发出极为恐怖的气场,竟然在飞鸠的腹部上留下的一道浅浅伤痕,“这是我还给你的。”楚怜和纤如雯的配合天衣无缝,即便她们只用简单的眼神交流,却能够清楚的传达彼此的想法,这就是高手之间的默契。 飞鸠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一些鲜血,自己竟然受伤了,“哈哈哈哈——不愧是万宗比武的两位新星修士,看样子这天赋着实可怕,恐怕同届之中很难再找到比你们更强的,但在这南安大陆,贯彻前后千年,古往今来高手如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能战胜的人恐怕也就同届的一些废物罢了。” 飞鸠手上的灵力汇聚在伤口,逐渐止住血液。 “若是作为伸展而言,你们倒也合格,老夫也该让你们也伤筋动骨一下了,见识一下世界的广阔吧!” 第180章 真正的苍水绝 墨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灵药宗,一路上她见到许多灵药宗修士都在赶往苍水玦,因此她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 “留步!”这时候一声传来,墨焉看去,发现是那位两次将她们带上灵药宗的卢升。“此时城中受毒水侵蚀,见你来时方向,苍水玦发生了什么?”卢升断定墨焉就是从苍水玦出来的。 她将事情告诉了卢升。“原来如此……既然如此让我回去禀报吧,你若是担忧她们就速速回去吧。”墨焉道谢过后便离开,而卢升却皱眉道:“莫非十余年前的苍水毒枯也是二长老之手吗……” …… “吭——” 飞鸠随手一记剑气袭来就让楚怜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挡,“我来助你!”纤如雯喝道,绝尘出手以极快的斩击逐渐将飞鸠的剑气磨灭,但仅是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击,就让两人如此难堪,实力的差距宛若鸿沟。 “本来还想着能撑一刻呢,现在看来半刻都难。”楚怜说道,方才的交手中楚怜完全落入下风,纤如雯的灵力也逐渐耗尽,早就没了刚才的气盛。 “那老前辈还没治好吗?”楚怜问道,陈平安长舒一口气言道:“好……好了,累死我了……” 施安胜没时间感叹陈平安的疗愈之术如此了得,便又一次上前与那飞鸠交战。“三长老明知不敌仍旧不退?”飞鸠出言嘲讽道,而施安胜只是两袖清风一甩,“苍水玦乃是我灵药宗重地,如今因为你,苍水址内无数人身受剧毒,你早已配不上灵药宗长老之名。” “那又如何,如今天地造物在手,我想要的早已达成,自然也没有继续留着的打算,至于那些杂民,哼……要怪就怪他们如此糟蹋了这净水,此水本应为天地造物而生,怎能被一些凡人所染。” 三长老听后勃然大怒,“混账!既然如此,那你就以死为那些无辜之人谢罪!”说罢他一声喝气,强大的气场把楚怜三人都给冲飞。“我当三长老怎会如此孱弱,原来是还没动真格,那就拿你的血给它开开光!” 飞鸠祭出那块苍水玦,它被飞鸠灵力所染,变成了通体透紫的颜色,如同一块紫玉一般引人入胜。苍水玦散发出的灵力像是剧毒一般侵蚀着周遭的一切,所过之处,草木枯死。 “我与苍水玦相辅相成,只要我用灵力滋养它,就可以将灵力转换为世间致毒之物!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皇阶天地造物——苍水玦!” 那股死气迅速朝着施安胜包围而去,施安胜同样不甘示弱,灵力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层保护膜,但是依旧难以隔绝所有毒气,不过他丝毫不惧,竟然不退反进。 “什么?!”飞鸠显然是没有料到,“看样子毒素是已经侵蚀了你的大脑吗,竟然还敢上前。”飞鸠催动灵力,瞬间术法变幻莫测,无形的镇压从四面八方挤向施安胜,使他难以动弹。 “你这孽障,竟然如此叛离灵药宗,不把你砍成残废难解我心头之恨!”三长老怒言,随后顶着这无形的威压一步一步向前。 飞鸠皱眉,“老东西,竟然藏着掖着这么多东西,看样子你倒是配得上这个长老之名,但你名号就跟你的生命一样脆弱无力又可笑!” 紫气腾生化作尖刺从地面刺出,瞬间贯穿了施安胜,随后迅速从伤口处渗入。“呃……”他及时用灵力挡住了几个要害部位,但是毒气已经渗透了他的身体,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毒发身亡。 “老老实实在一旁等死你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说罢飞鸠转身就要离去。 施安胜静默几秒过后,瞬间又升其生生不息的灵力,“身为长老,是为身责,身为药宗,是为济人,你如此转身,竟将这些视作无物般舍弃,顽固之徒……你怎敢如此轻易地就背离!!!” 三长老暴怒,大地震颤,恐怖的气息蔓延,那股真正属于元婴境的威压瞬间爆发,陈平安被这气息震得四肢发软,瘫在地上,纤如雯同样半跪在地,而楚怜则是勉强站起身来看向前方。 只见施安胜剑意无限,冲出束缚,强行穿过毒雾,“休要离去!”他也不管毒气如何侵蚀他,他将万千灵力汇聚,化作一剑。 此剑亦可平山覆海,亦可斩妖除魔。作为灵药宗三长老的他偏偏以剑修为主,他从不用所谓灵丹妙药,因为他将自己炼制的丹药悉数送给了后辈的修士,如果连他这样的长老都需要利用丹药来保护自己,提升自己,又如何在众多弟子面前做一个榜样,药——始终只能为辅,唯有自我才是真正能够斩落众敌,百坚守己的利刃。 “一剑——卸任!” 施安胜一剑斩出,剑气切碎毒雾,同样被卸下来的,还有飞鸠的右臂,剑气延伸直至远处的山脉,那是真正的一剑开山,环绕苍水址的数座山脉的其中一脉,竟被一剑一分为二,削去半边山体,地面也因此开裂,出现了一道恐怖的深沟。 楚怜被这一剑的威力震慑万分,“这就是……元婴境么……”她才知道自己和纤如雯方才与飞鸠的交手有多么可笑,也难怪对方没有下死手,毕竟谁会对一个陪自己玩闹的小孩痛下杀手呢。 “你这老不死的……既然你如此迫切的寻死,那就……”飞鸠同样嗔怒,但话还没说完施安胜的剑又到了跟前。 “如此傲慢,在对手尚未绝气之前便暴露破绽,你连修士怎么当也忘了吗!”施安胜剑转偏锋,又是一剑向上提去,飞鸠唤出苍水玦释放致毒灵力挡住这一击,随后两人拉开距离。 “施安胜!为何要如此阻挠我!我不过是做到了每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事!”飞鸠怒斥道,随即他运转内力,从苍水玦中引出紫气并吸收,对其他人来说是猛毒,对他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灵力。 “记得我的名字,却不记得宗主曾说修仙者当以造福天下为公,你若是外人我还不管,但你偏偏是灵药宗的二长老!今日我便替宗主除了你这违背宗旨的孽畜!”施安胜如此说道,但体内的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刚说完便一口老血吐出。 “哼……看样子你命数已尽啊,就让我亲手送你上路。”飞鸠手持由紫气缠绕的猛毒之剑不断靠近。 施安胜站起想要反击,却不料强行动力反而受了内伤,“阴险狡诈的东西……” 飞鸠笑了,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修仙路本就如此,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只想着造福所有人?人是自私的,人是贪婪的,人是只有不在光鲜亮丽时才会展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 飞鸠一步步靠近,“你说我阴险狡诈?放眼南安大陆能够做到我这个地步的,又有几个是打着正义的名号?与其揣测他人的善恶,不如摒弃猜疑,以修为和实力去定义他人所行之事是否正确。” 飞鸠走到施安胜的跟前,缓缓抬起长剑,“施安胜,我没有错。”说罢,说时迟那时快,纤如雯从侧面杀出,以透支体力作为代价,她的速度比先前快上数倍。 “敕剑·瞬。”她的剑竟快到连飞鸠都没反应过来,一剑刺向飞鸠的腹部,但由于术法的缘故,她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疲惫,这也使得她的剑没能成功捅穿飞鸠,不过也成功的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痕。 “区区一个开合境……也敢——”飞鸠还没说完,楚怜从纤如雯的背后出现,她吐息之间紧握右拳,眼眸凝视着飞鸠,看见她瞳孔里的赤红,飞鸠竟也感到一丝寒意。 “嘣——” 楚怜全力的一拳打在了飞鸠受伤的腹部,飞鸠顿时被这一击出去数米。“不愧是元婴境……全力一击都打不飞他。”楚怜皱眉,刚才那一拳换作同境界的修士,恐怕已经被打穿了。 “咳咳……力气不小啊……你们俩也别想活着离开了!”飞鸠即便只剩一只左臂,也不是纤如雯和楚怜能够抵挡的,她们深知这一点,所以从始至终都已经拿出了全力。 纤如雯的术法已经逐渐消失,如今她已难以再战,只剩楚怜一个人。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嘁,看样子只能这样了——伏详!”只见她高呼一声,一只蛟龙凭空出现,伸出利爪一击就掀起狂风。 “灵宠吗?竟然还是蛟龙,看样子小瞧你了,不过仅凭一只灵潭境的混血龙种,也妄想击败我?” 楚怜哼笑一声,“我可没说要打赢你。”楚怜把陈平安扔上龙背,乘上蛟龙,顺便还带上了纤如雯和施安胜,随后竟然逃了! “想跑?”飞鸠当即踏空而去,死死地追在身后。楚怜回头一看,大受震惊,“飞的比伏详还快?元婴境都是什么怪物!” “呃咳咳——得到了苍水玦的他如今已经是元婴九重之上,恐怕实力已经到了分神境的门槛了,如今只有大长老和宗主才有一战之力……” 楚怜思索着,怎么那么久了还没看见援兵,她向下一看,“终于来了……伏详!”蛟龙与楚怜心有灵犀,当即朝着墨焉他们的方向前去。 “可算等到你们啦!”楚怜将伏详收回心界,带着另外两人落在地面,而另外一边的飞鸠也追了上来。“小心!”墨焉说道,他身后的一众灵药宗修士施展术法挡住了飞鸠。 “雕虫小技!”他仅凭肉体就挡下了那些术法,随后高举苍水玦向地上砸去,瞬间地面朝着众人这边碎裂而来,还有那充满剧毒的灵力也从地底下渗出。 不少修士都中招了,楚怜等人远离地面,站在了周围的屋顶上。“你们灵药宗就没有修为高一点的修士吗?!”楚怜问道。其中一人回答道:“大部分师兄师姐都出门寻药去了,灵药宗本身资源不算多,因此修为高的都去游历了。” 楚怜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本以为能来几个强一点的前辈呢。“灵药宗内能胜我者早已闭关不出,如今这灵药宗我说的算!”飞鸠升至高空,术法展开的瞬间,紫色的灵力化作结界将要把几人困在其中。 “这怎么赢啊。”陈平安感觉都要完了,没想到惹到了元婴大能的代价如此恐怖,光是一个结界就让人仿佛看到了末日一般的景象,不详的灵力仿佛要笼罩天地一般遍布天穹。 “为你们的无知和狂妄付出代价。”飞鸠言道,手中苍水玦尽显天地造物之威,他虽断一臂,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在场的众人其上都拿他没有办法。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只见天际边划过一道白虹。 “?!”飞鸠闪过一丝错愕,结界尚未成形便终止,那道虹光直冲飞鸠。“呃啊——”飞鸠一股强大灵力的击飞,贴着地面后退百米距离。 众人看清来者,施安胜仅凭气息辨认出是谁,“大长老!飞鸠他已堕入邪门歪道,无需手下留情!” 一位仙气飘飘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捋长须,周身灵力缠绕宛如仙人下凡一般,他走到跟前,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了刚站起的飞鸠身上。 “飞鸠,你可还有何话要说。”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心。飞鸠被那一击震得口吐鲜血,依靠苍水玦他很快恢复了不少力气。 “孟仁啊孟仁,没想到已经分神境的你也无法理解我吗!”飞鸠怒喝道,而大长老闭目不语,他只是抬起双指引渡那些不详的灵力,将他们悉数还给飞鸠。 飞鸠不屑,利用苍水玦重新将灵力甩向孟仁,随后大手一挥,苍水玦流出的灵力像是水源一样流淌着,随后快速升起化作交叉的荆棘向着孟仁而去。大长老双掌向前一摊,一道无形的术法瞬间将眼前的灵力冲碎,随后他再次运转灵力,将灵力化作岩石,亦如操控岩石一般,两面夹击将荆棘挡住。 “水来土掩,木从中生。”孟仁言道,随后那岩壁之间竟然生出树木试图将飞鸠困住,但寻常的术法显然难以起到作用,飞鸠仅是一个照面就将树木摧毁。 他将苍水玦升至空中,“老孟头!你就这两下子吗!”飞鸠手中苍水玦仿佛蓄力一般,灵力不断充盈着,苍水玦颤抖着,随时要破开一般。 “别挡我的路!”飞鸠怒喝一声,苍水玦爆发出一阵风暴席卷了整片地区,那股充满剧毒的灵力瞬间将楚怜等人给击飞,也顺手击飞了刚赶过来在一旁观望的常未湄。 孟仁当即出手,宛如广纳海川般,利用自己的灵力在那层风暴外圈起一层涟漪,随后不断压缩,直至成为了手中的一小撮混沌。 但是……楚怜众人却染上了那风暴中的毒素。 第181章 善恶皆有道 “咳咳——糟了,墨焉!平安!”楚怜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陈平安离的比较远,因此中毒的反应没那么严重,但墨焉就站在自己身后,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哈——呵——唔!噗——”墨焉重重喘着气,随后吐出一口黑血,她的身体不如楚怜那么强韧,毒素很快就侵蚀了她的身体,几乎要了她的命。“药瓶……快!快喝下去!”楚怜立刻从储物戒中拿出晴雨甘露瓶。 没有丝毫犹豫地喂给墨焉喝下。就在喝下的片刻,墨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通畅了,刚才有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随后楚怜喝了一小口后又将晴雨甘露瓶丢给陈平安,她也随即喝下一口,然后又扔给了不远处的纤如雯。 纤如雯一开始的反应迅速,在风暴席卷的瞬间撤到了足够远的位置。几经转折,楚怜的晴雨甘露瓶也已经见底。 “你不是说要在最重要的时候作为底牌拿出来吗……”墨焉喘着气,嘴角轻微笑着看向楚怜。楚怜扭头回避,“药水什么的……之后再慢慢去攒好了。” 看到众人用一个小药瓶就将自己的剧毒给解掉了,飞鸠不免有些震惊之色,“我的毒连七品解毒丹都无可奈何,这小药瓶是何来头。”他向前杀去,试图从楚怜几人手中抢走药瓶。 看到飞鸠冲过来,楚怜反而气不打一处来,“仙犊子,我还没找你算账!”楚怜紧握拳头,想要冲上去时,孟仁却突然瞬身出现在她面前,指尖向天地一划,一道阵法瞬间展开,上下各自出现两个法阵,将飞鸠牢牢控制住,身处法阵中心的飞鸠难以动弹。 “唔……这……这不是当年你用来困龙的阵法么……没想到有朝一日用在我身上了。”飞鸠讥笑,继续说道,“不过我记得这个术法似乎需要不少灵力维系,而且施阵者本身也难以再施展术法。” 孟仁哼笑道:“研究的很透彻,若是此般慧眼用作正途,不为宗师?况且,这里不是还有几位小辈。”孟仁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楚怜心领神会,“多谢前辈相助,那我上了!”楚怜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她必须用她有史以来最倾尽全力的一击才能对眼前这个元婴大能造成伤害,因此楚怜不再有所顾虑。 “我也许久未见你全力一击的样子了,就让我看看你的肉体达到何种地步了。”封魁说道。楚怜在空中翻转一周,脚踝上的红绳铃铛一响过后带着修长白皙的右腿从那件飘渺的纱衣中露出杀意。 她经历过解开封印时,神剑独心所带来的重铸筋骨;她经历过吸收真龙血脉时,龙气灼烧时沸腾的血液;她经历过身受御守雷劫,万千雷息鞭笞着她的皮肉;她领略过无数足以致命的打击,她将一次又一次的痛感和受伤化作她活着变强的基石。 此身不凡,有成仙之资! 这是在场的某位大能在一瞬间看出的天赋。 “哈——” “嘭!!” 她全力的一腿踢在了飞鸠的另外一条手臂,形似战斧般要将飞鸠斩断,碰撞的瞬间,那爆发出的气场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一瞬间的耳鸣,周围的房屋瞬间被夷为平地,以那碰撞为中心四周空无一物,连地面都深陷巨坑。 若非孟仁的禁锢,恐怕楚怜根本无心使出这贯彻自己全力的一击。飞鸠仅存的一只左臂被踢得粉碎,并非简单的断臂,而是彻底粉碎——肉末横飞,皮开肉绽,仅剩一根断得只剩一小节的白骨还连接着他的肩膀。 要知道她才开合境七重,和那位元婴九重的老怪物还差了一整个灵潭境,不说任何前提,光是能做到这个地步,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但同时这一击也给楚怜带来了不小的疼痛,元婴境的体魄同样不容小觑。 “呃额!”飞鸠吃痛,他强忍疼痛却受限于阵法无法动弹,“怎么可能!明明只是一个开合境!”飞鸠大惊,他的伤口喷出的血液溅射到楚怜身上,染红见泉术就像是饥渴的恶鬼一样瞬间将血液中的灵力吸收,血水也在一瞬间蒸发,楚怜也因此恢复了些许力气。 楚怜落到地面,“老前辈,晚辈不敬了。”楚怜对着飞鸠哼笑着,看上去十分不屑。孟仁解开阵法的压制,飞鸠重重的摔落在地面,连同着那块苍水玦也掉落。 “小姑娘,你资质倒是不错,如是准许我必然收你做宗门弟子,不过看在天地宗的门面,就不多做强求了。”孟仁言道,楚怜的天赋只要是见识过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天地宗的三位长老非常看好楚怜。 “谢前辈赏识,楚怜早已是天地宗修士,自然也不会叛离宗门。”楚怜回答道,二人看向狼狈不堪的飞鸠,此刻他连站立都几乎花费了浑身力气。 “为什么要阻拦我——就因为我炼成了天地造物?就因为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平民?”飞鸠发疯似地质问,他双目充血,怒视着阻拦他的所有人,“伪善、自私、贪婪,哪一个不是世间之人皆有……” 很快飞鸠恢复了平静,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直视着孟仁。 “连着你引以为傲的高尚,与我陪葬吧!”他怒吼着,随即爆发出全部灵力,而那苍水玦与他共鸣着同样不断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一瞬间紫气笼罩了整个苍水址。 “真是狼狈……”孟仁看出了他是想要自爆与在场的所有人同归于尽,包括那块苍水玦,一旦炸裂,其中爆发的剧毒恐怕会笼罩整个苍水玦,甚至有可能波及到周围的两个宗门。 孟仁尝试着近身,但那天地造物所散发的剧毒灵力令他难以接近,皇阶天地造物果然是恐怖如斯。同为天地造物,楚怜手上的落水显然还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 “我有办法……”这时候一直躲在最后面的陈平安突然说道,只见她双手合十,啪的一声,一团绿火席卷周围,竟然烧出将那些致毒灵力逼得节节败退。 “竟然是象征净化的绿火吗,绿火本就是百毒克星,后生皆可畏啊。”孟仁赏识道,不过现在可不是夸赞的时候。 施法者的灵力越强,其所施展的异火也会越强,陈平安的灵力更甚楚怜,因此短暂的抵挡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撑不了多久,快把他打下来啊!”陈平安硬撑着说道。在这短暂的喘息时刻,孟仁看着已经完全步入歧途的飞鸠,叹了口气。 “常有人误入歧途,修仙道,修魔道,亦在瞬息片刻之间,仙是仙,魔是魔,人亦如此,人有善恶,人无完人,善不容恶,恶即惩善,正如自古仙魔不两立一般,人的对立面也从未试图相融。” 孟仁走到陈平安身旁,“小姑娘,借你异火一用。”只见他伸手就从周围的火焰中取出一小团,竟然毫发无伤。 “飞鸠啊飞鸠……鸠虽为飞鸟,但一念之差便成了鸩啊……” 他将异火护在身前,双掌间灵力拉扯着那团异火,异火在孟仁灵力的影响下逐渐幻化为一柄长枪。“你犯下的因,这果也当由你承担。” 枪身通体为幽绿,上面缠绕着孟仁的灵力,一缕一缕像是袈裟一般裹在了枪身,孟仁双指竖起,随后枪出如龙。 “小姑娘,把异火缠绕在枪身上。”陈平安照做,飞驰而出的长枪穿透了苍水玦那股震天撼地的灵力,得益于陈平安的异火,在靠近飞鸠时,长枪依旧如同出鞘的利剑般迅猛。 “就凭这杆破枪也想?”飞鸠不屑,出手就要挡下,但他立刻意识到不对,“什么?!”他发现这柄枪的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里面灌输了孟仁绝大部分灵力,这样的小阵仗却动用了如此多的灵力,也就是这份低估,长枪贯穿了飞鸠的胸膛。 “老孟头!你竟然耍阴招!”飞鸠吃痛,与苍水玦之间的共鸣迅速断开,很快周围又恢复了原样。 “从始至终,都只是你那份孤高自傲害了你。”孟仁甩下一句话便要终结飞鸠,而飞鸠还在挣扎,他将长枪拔出,又利用苍水玦治疗伤口。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杀啊!”楚怜不禁惊叹,实际上她以前的对手对她也是这么想的,这时候纤如雯喘着粗气说道:“接下来,就是总攻击了。”楚怜点点头,将储物戒中的一整把气血丹给抓了出来,随后丢给众人,“幸好之前在常未湄那里抓了一把。” 气血丹之妙用已然是修行界的常识了,什么情况都能吃,其通用性就连仙人都要说好。 孟仁看着几个后辈战意昂然的模样,淡然一笑,靠近飞鸠说道:“你看到了吗,那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他们虽然弱小笨拙鲁莽,但依旧敢于向未知与强大挑战,你说他们是鲁莽……不——那是名为反抗的斗争,征服所有的未知和向着所有的不可能前进,不正是一生仙途的概括。” “老孟头……别再说了,如果我还能听得进去,我一开始也不会如此了,就让我——彻底当个恶人吧!”飞鸠如此觉悟,孟仁便不再多说什么,失去双臂的飞鸠已然没了一战之力,明明已然是必败的局面,他却仍旧死战。 这时候楚怜听到一旁有人重重地咳嗽着,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她灵力感知一发动发现常未湄被掩埋在一旁的废墟中。她赶忙过去将常未湄给搬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呃——咳咳,本来以为不会波及到呢……唔噗!”他一口黑血吐出,楚怜身上的晴雨甘露已经喝完了,眼下她只能喊来陈平安试着给他延缓一下症状。 “徒劳,我穷极一生都在修毒术,若不是十年前那该死的温唯香研制出了解药,恐怕宗主都没办法净化苍水址。”飞鸠说道,他对自己的猛毒极为自信,也因此,在楚怜喝下晴雨甘露瓶解毒时,他才会无比惊愕。 “喂!常未湄!你以前不是挺过来了,撑住啊!”陈平安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温……唯香,那不是……我娘吗……”常未湄颤颤巍巍地说出几个字。孟仁和飞鸠一惊。 “你娘是温唯香?她竟将你藏得这般隐蔽……你娘从没跟你说过她的身份?”孟仁问道。 常未湄回答道:“她只告诉我……她是个修士……” 飞鸠目光一冷,“何止是修士……在当年的灵药宗,她可是最有天赋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解开这猛毒之人……没想到当年我把她赶下山门后,竟然心甘情愿地隐姓埋名了吗。” 听闻此话,常未湄情绪激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毒害死了我娘!”说罢他突然呕出一口黑血,陈平安只能更加拼命的疗伤。 “你娘不是有解药吗?”飞鸠反问道。 常未湄拼尽全力地坐起身子,“那年……我还没有修为,她发现此药对我这样没有修为的人毫无作用,那时年幼我尚且不懂,原来是她后来自废修为,以身试药,才将我给救活。” “孩子,那份解药她有传承给你吗?它对苍水址非常重要。”孟仁说道,却不料常未湄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留给我,只留给我一条命。” 他缓缓站起来,四肢发紫,血肉也有了些许溃烂,但他依旧强撑着,“看啊——我多活了十年!你引以为傲的剧毒……早就被我娘解了!”即便如今的常未湄仿若风中残烛,却又象征着生命的倔强与不息。 飞鸠听闻咬牙切齿,“该死的温唯香……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去见你娘!”说罢飞鸠倾注身体所有的灵力,以意念化作一道灵光,那股灵力在靠近常未湄的瞬间,孟仁出手正要挡下,却不料灵力竟然刹那间散开,化作毒雾,绕过了孟仁直取常未湄一人。 毒雾强行挤入了他的躯壳并笼罩了他,连陈平安的异火都烧不掉。做完这一切,飞鸠也倒在了地上,他本就已经命不久矣,如今又倾尽所有的陷害常未湄,他透支了一切,倒在地上毫无生机。 “呃啊啊——”常未湄痛苦的哀嚎着,其他人竟然一时没有任何办法,只有陈平安眉头一皱,唤出药神秘篆,“既然治不好,那我就现学!”仙迹现世,一股蕴含着恐怖的道韵蔓延开来。 “这!这是!”孟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到底修者在未成仙之前,也只是个强一点的凡人,凡人生平漫漫,又有几次机会能够遇此仙迹。 陈平安一直都只在私底下修习药神秘篆,这是楚怜给她的仙迹,是她一生都难以报答的恩情,一开始她还不懂此秘篆的沉重,直到她接触修行开始,她才渐渐察觉,此物只应天上有,楚怜是给她一份仙缘。 除了楚怜以外,这世上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第182章 医之传承 “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拿出来了?先前对我咋没那么果断。”楚怜惊呆。陈平安回答道:“毕竟楚怜姐的身体素质更强一点嘛。” 陈平安药神秘篆的出现着实让在场的众人震惊不少,纤如雯也被陈平安的底蕴给吓得在那自言自语些什么。 “让我看看怎么解……”陈平安将药神秘篆滞空于常未湄身前,随后秘篆之中零散的出现几个字眼,仿佛某种大道蕴理一般逐渐涌入陈平安的脑海中,“我的天……这么难?短时间内要学会可能不太行。” 药神秘篆作为仙界第一药师、医仙的毕生之精华,其中的术法与疗愈之法绝非常人能够习得,哪怕是陈平安这样的天赋怪都只能慢慢学。 说着说着,常未湄似乎中毒更深了,他重重地咳嗽着,从兜里调出来几颗丹药,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烤丹药,不过那些丹药上似乎也已经沾染上了剧毒。 “我可能要撑不住了……”常未湄说道,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越来越虚弱了,就连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说什么呢,虽然有点难,但我也会尽我所能。”陈平安当即开始运转术法。 药神秘篆的字眼不断被她吸收,其中的蕴理太深她短时间内也难以全部习得,但眼下能走一步是一步。 孟仁在一旁看着这术法的精妙,令他叹为观止,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南安大陆的各大宗门都要争先恐后的前来争夺,没想到一个看上去略显弱不禁风的、长得有几分稚气的小女孩会拥有这样的机遇。 陈平安略显吃力,她学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剧毒侵蚀的速度。常未湄也看出了她的难堪,“别救我了,就让我这样走了吧,我想去见我娘了。” “呃……混蛋!你觉得她想见到这么年轻的你吗!就不能活得老一点再去见她!”陈平安突然破口大骂,常未湄皱着眉,看见地上的烤丹药,那是温唯香留给他的最后一物。 楚怜将其捡起,忽然间她就觉得奇怪,这丹药上的毒好像变得有点……温和? “至少死前,让我再吃一次吧。”常未湄说道,楚怜犹豫过后将丹药交给了他,常未湄接过后,二话不说便送进口中,十年前温唯香用这东西一点点喂饱了被剧毒缠身的他,如今再现当年,何尝不是一种再见。 陈平安汗珠滴下,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领悟秘篆中的术法,她刚学一点就立刻用在常未湄身上,尽管如此却依旧赶不上。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连常未湄都已经欣然接受时。 “等等……这是?”陈平安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毒……正在消散?”在术法期间,陈平安明显感觉到毒减轻了不少,而且并非因自己的术法而减轻,而是某种外来因素。 陈平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丹药!是那个丹药,快把丹药给我!”楚怜将地上的所有烤丹药都给了陈平安,她一只手维持术法,一只手端详着烤丹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妙——妙啊!你娘简直太厉害了!”陈平安的脸上浮现敬仰与激动的神色,众人疑惑,她解释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吃的杂粮丹药,这就是解药!而温唯香没有告诉你最后那一味药,正是这毒本身!以毒攻毒,你娘不愧是天才!” 常未湄回忆着,仿若开窍,“当年我身受剧毒,她喂我吃下这丹药,是在给我解毒,而那之后这丹药毫无作用是因为我身上的毒早就被解了,所以才没有任何药效,如今……” “对!剧毒的加入让整个丹药就像是活了一样,作为药师世家,我真想拜你娘为师。”陈平安比常未湄还要激动,能够见识到这样的天才之作,对她来说受益匪浅。 陈平安立刻运转药神秘篆,现在她的速度完全可以赶上剧毒的侵蚀,中毒症状逐渐退散,就连四肢也逐渐恢复了原样。 “温唯香啊……你一直都没有放弃吗……”孟仁长叹道。 他走到已然绝气的飞鸠身旁,“天才总能在时间中留下沉淀,你失算了。”如今一场风波终于落下帷幕,而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先行一步将三长老带回宗门治疗,至于其他人,孟仁说道:“待你们安顿过后,再来灵药宗一趟吧。” …… 数日后,城中大部分中毒的人都服下了常未湄的丹药,为了纪念她的母亲,也是为了纪念曾经那位天才,他将这丹药命名为——唯香丹。 虽然有了唯香丹后绝大部分人的中毒情况都得到了好转,但仍有部分人因为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好在这一次的苍水毒枯中,闭关的宗主也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先是将苍水源头再一次净化驱毒,当然这也少不了唯香丹的帮助,依靠唯香丹的药引子,他得以在短时间内成功将苍水玦恢复。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为那些病入膏肓的人们治疗,也成功地挽救了不少性命。 即便如此,牺牲依旧在所难免,对于那些失去父母的十余岁的孩子们,灵药宗会将他们招纳入宗,至少有个依靠;而其他丧亲之人,灵药宗也给予了不少帮助,让他们得以从雾霾中走出,承载着过人之志活下去。 灵药宗与百符宗都在不断为人们重新建设苍水址,而作为局外人的楚怜一行人,此时才刚刚迎来新的一天。 “楚怜醒醒——”墨焉两只手捧着楚怜的脸摇来晃去,她早早睡醒只为了给陈平安和楚怜做好一桌的菜肴,自从上次楚怜意外中毒过后,她对楚怜的饮食管束似乎严格了不少…… 眼见楚怜依旧赖床不起,她只好动用点非常规手段了,对于怎么治楚怜,她还是蛮有一套的。 不久后,楚怜一脸迷糊的坐在了桌前,明明还是睡眼朦胧,但无论是长发还是面容,就连着装都已经被墨焉打理得干干净净,而陈平安也早就被刚才不小的动静给吵醒了。 “这些天安顿得差不多了,是该去趟灵药宗了,纤如雯应该一会儿就要到了,先填填肚子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吃乱喝其他东西。”墨焉像个严苛的母亲一样站在饭桌前对着两人说道。 “知道啦。”陈平安默默地喝了一碗粥。见楚怜没动静,墨焉还特意凑近再问了一遍:“听——到——了——吗——”语气像是在威胁一样,楚怜一下子就清醒了。 “听……听到了。”一碗白粥下肚,配上三两小菜,虽然客栈也有些吃食,但墨焉仍旧不放心,虽然苍水址的人们又重新适应了使用这些水,但不免也有像墨焉这样的人,对苍水玦迟迟难以恢复信任,因此她都是特地跑远了接水来使用。 片刻之后,几人一起来到了灵药宗前,而常未湄也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这些天常未湄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自从他将唯香丹的药引告诉众人之后,便开始教修士们如何制作,正因如此,他在灵药宗以及苍水址也算是小有名气。 “啊——你们来啦!这些天休息得怎么样?”常未湄问道。 “还行,老样子,话说回来这些天我没少在城里听见别人夸你啊,你也算是出名了。”楚怜说道。常未湄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他可从来没有收获过这么多人的支持。 “这一切也有你们的功劳,事不宜迟,我们去面见宗主吧。”说罢,常未湄便带着众人来到宗主所在地跟前。 周围是各种药材,旁边还有几片种满了不知为何物的药引子,看不出成熟与否,但却已经能看见那些药材上缠绕着一道又一道神秘的蕴理,像是灵力一般围绕在药草身旁。 而正前方是一栋看上去不算特别辉煌的小阁,倒不如说宗主真的会呆在这样的地方吗,不应该是更加……高大上一点的地方——陈平安如此想道。 “宗主大人他不喜欢光鲜亮丽的东西,所以大家不要见外。”常未湄说道。“阁楼旁连一个修士都没有,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仓库呢……”楚怜左顾右看,发现此地虽朴素,但灵力却异常充盈,而这灵力的来源,似乎就是那些种地的土壤。 “事实上宗主常年闭关在阁内,若非重要时候其他人都不准去打扰他。” 几人刚走上前去,门就已经开了。“诸位,进来吧。” 众人走进去后发现,这里面堆满了稀世奇药,在场的除了楚怜以外,其他人都能够从中看见自己心仪的灵丹妙药。 “我的天,这这这这是!冬沌皮、帝寒玄色丹、百色引蝶花、济莲、桑箭羽……这么多宝贝!这要都是我的,那岂不是……欸嘿嘿嘿嘿嘿”陈平安一脸贪婪的逐渐靠近,两只小手不老实的一收一放,结果被墨焉给拦住了。 这时候灵药宗宗主说道:“若是你们有心仪之物,取走便是,此次苍水毒枯一事,几位义士相助不少,这就当是一点回报。” “我们也不过是尽了些力所能及之事,如此重礼恐怕不妥。”墨焉说道。 “天地宗修士不枉天地义士之名,不过此番人情灵药宗既然欠下,岂有不招待的道理,何况这位姑娘似乎早已按耐不住,取吧。”灵药宗宗主说道,顺便还点了点旁边双眼放光的陈平安。 几人也不好再推脱,便在屋内挑拣一些心仪的药材,不过楚怜对药材这方面的见识所谓甚少,因此她也选不出个大概,只能让封魁推荐几个。 墨焉和纤如雯也只是随意拿了点,并不算多。而陈平安似乎渐入佳境,不论好的坏的,只要她看上眼的全部都丢进了储物戒,像是在晨间市集上争抢打折果蔬一般。 到最后还是墨焉出手制止,不然她可就要毫不节制的揽走全屋了。 常未湄看着这一幕心生笑意。“何故看着?”宗主示意常未湄也拿一些,常未湄抱拳说道:“宗主……我……”刚想说些什么,宗主便已经背过身去。 “哎呀,让你拿就拿,你不好意思收着,不妨一会儿出去了给我呀。”陈平安凑上来说道,都说贪欲是人性之恶,陈平安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那可不行,这是宗主赏赐我的。”说罢,常未湄也不再顾虑,取走了不少自己想要的灵丹妙药。 过了一会,每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而灵药宗宗主继续开口言道:“此次相助之事,我已传音给两个宗门的长老,或许等你们回去后还有嘉赏。”几人抱拳谢过之后,宗主又唤出一物显现于众人面前。 此物竟是那天地造物——苍水玦。 几人见到这苍水玦不由得捏了把汗,毕竟那致毒的威力他们可还没忘。“诸位不必惊慌,毒已平息,其中致毒也已淡化,未湄,此物就赠予你吧。” 常未湄受宠若惊,行礼道:“宗主这万万不可,此等灵药宗重物,更是苍水址的命脉,岂能给我……” 宗主淡然一笑,随后一丢,刚好磕到常未湄的头上,随后被常未湄接住,“笨,此物还算不上灵药宗重物,至于苍水址的命脉则是那汪水流,收着吧,或许在你手上它能发挥出不一样的作用。” 周围的人相视一笑,仿佛都是在认可他,他不再受到他人的冷眼相待,取而代之的是信任。 “谢宗主……也谢过几位,没有你们我可能还做不到这些。” 楚怜言道:“说什么呢,我们可没有那药引子,一切都要归功于你和你娘才对,我们只不过是跟那毒老头碰了两下子而已。” “哈哈哈……毒老头——放在以前恐怕要被他给当场湮灭。”常未湄笑道,随后他又问道:“话说几位还打算多留几日吗,再过几日苍水址的人们要举行一场仪式,为那些逝去之人送行。” 没想到楚怜摇了摇头,“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很抱歉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随后楚怜说明了自己正在遭受威震宗和猎影宗的追杀,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大可安心留下,灵药宗护你周全。”宗主出言道,这句话虽让人安心不少,但楚怜仍然是一样的想法,她不想给天地宗添麻烦,当然也不想给灵药宗添麻烦。 “谢宗主的好意,但比起久居人下,苗儿总有一天得破土而出不是么?” 灵药宗宗主只是一笑,随后不再说什么,或许他也知道,人最忌讳在温室成长,其一生也绝不能一帆风顺。 第183章 碎剑阁 猎影宗。 “宗主,找到她了,她在苍水址。” 此时暗处缓缓走出一人,他一袭黑衣,暗紫的纹理交错其中,仿若暗影,他的声音沙哑,“把它带回来,这一次……不计任何代价,夺回——暗袭。” 而另外一边的威震宗。 先前被桐焕戏耍过后的威震宗宗主——锦黄雷公,此刻他也知晓了又一天地造物的出现,天地造物本就世间罕见,更何况这一次的事件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又是她么……既然雷之剑隐于天地宗内,不如……”他似乎做了某些打算,随后下令道:“去把这位筹码……带回来。”他已经盯上了楚怜,想要以楚怜作为筹码逼迫天地宗交出晏卿。 “宗主大人,若是如此,天地宗恐怕不会坐以待毙。”一旁的修士霄吟说道。锦黄天公站起身来,缓缓走出门去,而外面便是无数弟子在修炼,他哼笑道:“有何可惧。” …… 最终楚怜还是决定了当天离开,她们已经停留了足够久了。 现在她们已经乘坐马车来到了城门之外。“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两匹马还健在呢。”楚怜惊讶,墨焉笑着说道:“先前交给马厩的人帮忙保管,提前给它备了一大桶水和饲料,以至于能够安稳地度过毒枯一事。” “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多待一会吗,在苍水址没人敢动你们的。”常未湄挽留道。楚怜一笑,跳下马车,凑近后说道:“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意已决,若是再不离去,恐怕就要给各位添乱了,我不想有人因我而淌入浑水,所以就此别过吧,天涯广广,我们终会在南安大陆的角落再相见的。” 说罢她又上了马车,而常未湄也收起不舍之情,“是啊,天涯广广……那么——天涯再见!”他挥了挥手,马车逐渐离去。 没有多余的送别,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她的出现仿若昙花一现,却在苍水址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沉淀。 “话说回来,纤如雯哪去了?”楚怜问道。 “在找我吗?”纤如雯突然从窗外探出头,原来她在车顶上。“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躲在我们马车上了。” 纤如雯从窗户翻进来,“我以为你知道呢,墨焉一开始就知道了。”看样子在场只有楚怜和陈平安不知道了。 “你要与我们同行吗?”楚怜继续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刚好顺路,接下来你们打算要去哪里?”纤如雯说道,楚怜思索了一下,说不出个答案,随后只能问墨焉,墨焉回答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能到哪是哪吧。” “这样啊,那我们或许会同行挺久呢,我要去一趟碎剑阁,在这条路的尽头。”纤如雯说道。 “碎剑阁?那是什么地方。” 纤如雯解释道:“那里是曾经剑仙苦修的地方,据说是一处传承了千年的习剑圣地,去到那里的无一不是在剑道领悟颇深之人,而且碎剑阁里面还有传说中剑仙苦修时使用过的一把木剑,此剑上蕴理无数,丝毫不弱于所谓天地造物,而我的目的正是那把剑。” “都是剑呀,没有其他东西嘛?”陈平安好奇地问道。纤如雯说道:“确实是没什么东西了,碎剑阁内有许多剑法秘籍,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这个去的,但是想要进入碎剑阁还必须通过一项考验。” “什么考验?” “与当年剑仙留下的修剑机关人偶过招,只要能撑数个回合,便可进入。许多人都默契的遵守这一条规则,如若有人要强行闯入,先不说他能不能打得过那人偶,我们这些剑修一个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顺路,那就一块去看看吧。”楚怜说道,另外两人当然没有异议,楚怜想去哪,她们要做的只有追随二字。 “我记得楚怜你不是习双剑术的吗,双剑术的剑法世间本就稀少,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合适的。”世间双剑修稀少,正是因为双剑难以在战斗中配合术法使用,更重要的是因为前人也没有多少习双剑之人,因此留下的传承也少,自然就鲜少有人修习。 楚怜习双剑也只是单纯觉得,有这样的好剑,我干嘛不两把一块用。 “话虽如此,也得能赢过那个机关人偶先,想要战胜它还必须得使用剑术,若是动用了其他的能力,就会被丢出去。”纤如雯说道。 楚怜疑惑:“丢出去?” 纤如雯解释道:“与人偶的战斗是在一个阵法内,阵法的效果是一旦你动用了灵力立刻就会被一股强大的斥力丢出去,听闻以前有位元婴大能试图动用术法,结果被瞬间丢飞出去,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力。” 楚怜有些苦恼,与剑法相关的她只会一种——持横天平双剑术,“总觉得有点打不赢呢。”随后她灵光一闪,“哎,不如你教教我吧!” 纤如雯反而有点被难住了,“我吗?我还没教过别人,我可不是个好师长啊。”楚怜自然是不在意,而楚怜还有一件事很好奇,问道:“话说,你那个什么敕剑到底是什么剑法啊,感觉好生厉害,千变万化的难以捉摸。” 纤如雯回答道:“这个啊……只不过是我自创的一种剑法啦,也没什么,就是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剑法拼凑起来而已。” 陈平安听闻惊叹道:“哇,自创如此强力的剑法,更何况还是开合境,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如今的新届第一修士。”说道新届第一仿佛戳到楚怜痛处一样,当时拼尽全力依旧输给纤如雯的一幕仿佛历历在目,但她也没有气馁,而是大方承认纤如雯确实更胜她一筹。 “不得不承认,能够以开合境自创一门剑法确实厉害,更何况这剑法还如此精妙。”楚怜夸赞道,纤如雯也是谦虚的回应道:“你们俩也挺厉害呀,一个手握仙迹,一个更是炼体奇才。” 纤如雯实力之强不仅仅是在于她所拥有的超前天赋,更是因为一个她深藏许久的秘密,而如今她还不打算将秘密告知众人。 离碎剑阁颇有一段距离,期间她们也经过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村落和乡镇,由于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所以几人没有那些地方停留太久,基本上都是补充物资过后,亦或者借宿一晚后继续上路。 此路不算颠簸,大概走了一个月的路程,几人终于来到了碎剑阁。 剑阁矗立在山之巅,宛如一柄绝世宝剑自天降下,周围剑意盎然,光是靠近就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漂泊的剑鸣,而这里也汇聚了许多四海八方闻名而来的剑客,来到此地者,无一不是向往剑道巅峰之人。 剑修,是南安大陆分布最广泛,最多的存在,凡是踏上仙途者,十人中有九人持剑修行,它下限极低,哪怕是孩童也可持剑挥舞,它上限极高,那高天之上受万人敬仰的剑仙便是最好的证明。 “哇——好多人啊。”陈平安说道,看着周边御剑飞行的大佬们,她感觉自己就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比起剑修,陈平安更倾向于术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所习的药神秘篆不仅仅记载了医术、炼丹、草药等各种方方面面的知识,它还记载了许多晦涩难懂的术法,似乎那位药仙把自己的一身本领全都写了下来。 为了参透其中的术法,陈平安日夜学习,根本没时间修行剑道。而此时的她发现自己似乎与周围格格不入,毕竟连墨焉都有一把剑,自己却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怎么了,感觉自己融入不了?”墨焉察言观色问道,陈平安点点头,墨焉继续说道:“我也算不上什么剑修,要说剑法我或许比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论弓箭我有把握赢过一半以上的人,或许平安的医术在场也没几个能比得过你呢。” 一番话下来平安的内心缓和了不少。碎剑阁耸立在高山之上,周围仅有群山绿茂,山巅云层相间,循阶而上,上山者皆是心高气傲者,下山之人皆是心怀不甘者。 “看样子不少人都没能进去啊。”楚怜看着一个又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其中不乏有一些修为高强之人,高了自己数个境界,但即便如此,仍旧败下阵来。 纤如雯感慨道:“虽有人求剑而来,悻悻而归,也有人只为与那人偶一试,只为论剑。”有人将剑贯彻一生,有人视剑如命,对于那些心有执念之人,输赢大于一切。 楚怜算不上在乎输赢,但她心高气傲,不愿被人踩在底下,她可以输,但不能屈辱的输。 这时候周围突然议论纷纷。 “你看见了吗,那家伙上了!” “哦哦哦!终于按捺不住了吗!来自朝尘山的天才剑客——孤剑丞!” 几人看向碎剑阁正前方的空地,传说中剑仙训练用的人偶就在那,而这时,有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上前去,他背负一剑,身着浅白道服,衣摆处有几句诗词。 剑道古远何求源,身为银锋心作罡。 剑出千万山河里,辟山开海天地方。 “好狂的诗。”楚怜如此评价道。 “那是朝尘山的弟子,这句诗是他们门派的标志。”纤如雯说道,不过楚怜当然不知道这是哪,因此纤如雯继续补充道:“朝尘山不同于我们这些宗门修士,他们不收修为高强者,不收那些修仙天才,只收凡夫俗子,据说他们的掌门最高都没有超过筑基境呢!” 楚怜惊讶,“那他上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纤如雯继续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朝尘山的弟子们主张剑道成圣,虽然他们的修为普遍不高,但是剑法了得,丝毫不输我们这些修士,有时候我们万剑宗的长老也会亲自去那里寻些有天赋的弟子呢,不过都被他们的掌门拒绝了。” 两人说着,那名为孤剑丞的剑客已经站在了人偶的对面。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纤如雯饶有兴趣地说道,果然剑术切磋对于他们这些剑修来说都是十分吸引人的,可以从中领悟到些许有用的。 人偶有三头六臂,六剑交叉,攻防一体,且不说无法使用灵力,光是面对这六柄剑都是难事。但那孤剑丞似乎毫不畏惧,他缓缓拔出背上的剑,剑身出鞘如游龙出海,他一挥,狂鸣不断,好似怒吼。 “出现了!是红鳞剑!” “哦哦哦——就是那把用龙鳞所锻造的剑吗!” 关于龙这个概念楚怜也不算陌生了,毕竟自己的心界里现在就躺着一条蛟龙,虽不算纯种,但仍有晋升真龙的机会。 “龙鳞啊……”楚怜自顾自地说道。一旁的纤如雯看见红鳞剑出鞘便饶有兴趣的说道:“据说朝尘山的掌门以筑基境独自斩杀巨龙,随后取其鳞片为山门下有天赋的弟子打造武器,本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以筑基境单杀巨龙啊。” 楚怜也若有所思,曾经自己在石窟矿场遇到的那只蛟龙不算纯粹的龙种,甚至感觉修为中掺了不少水分,想必是因为想要以非龙之躯强行化龙所导致的,不然那时候的楚怜要是遇上了真龙,恐怕几条命都不够用。 这时候人偶察觉到敌意,立刻变换姿态,六把剑齐刷刷对准孤剑丞,机关本无面相,但此时它那呆若木鸡的脸上却逐渐浮现出了五官,如同人一般,但以三头六臂来看待一个人未免有些惊奇了。 “还请,莫要留手。”孤剑丞说道,随后人偶像是听懂了一般当即朝着孤剑丞冲去,少许有人能够在人偶手上撑过六个回合,而这孤剑丞仿佛就是那少数人的其中之一。 他的身法变幻莫测,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只防不攻,想要攻破剑仙留下来的仙迹,几乎就是不可能,因此他只需要做到硬撑六回合便可。 很快一回合交手过后,孤剑丞游刃有余,甚至轻松过头了,但他并没有因此懈怠,因为这机关之所以难以击败,是因为…… “哐啷——”机关手中放下一剑,明明六剑更有优势,为何它要放下一剑,这可能是大部分第一次见到人偶的修士所想,楚怜也是这么想的。 纤如雯这时候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人偶每过一回合都会这样,剑越少的,它的剑术越发恐怖,甚至能够让千年前的剑仙都陷入苦战。” 第184章 剑修 “唰——” 剑风凌冽似寒霜,吹雪斩峰何人挡? 人偶的动作愈发迅速,本身就难以招架五把剑,现在速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围观的众人不由得为孤剑丞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孤剑丞就跟没事人一样,与上一回合一样以变幻莫测的身法躲过了每一剑,时不时还能够出剑反击,虽然也只是徒劳,但这样也足以证明他仍旧游刃有余。 “好强!真不愧是朝尘山来的人才!” “不过这才第二个回合,后面还有更难的……” 轻松取胜第二回合后,孤剑丞毫发无伤,甚至喘气都没有。人偶停下动作,再弃一剑,而人偶的外观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双头四臂,其身上的气息也突然变得不同。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陈平安说道,纤如雯愣神了一会,回过神说道:“现在才是真正试炼。” “嘭——”人偶以极为猛烈的速度冲向孤剑丞,就连孤剑丞也察觉到了人偶的实力上涨了不少,他出剑格挡,但他哪里挡得住四柄剑的力量,渐渐的他被人偶逐渐压制。 孤剑丞当即变换招式,卸势——随后,燕返! “铿!” 孤剑丞脱离,人偶紧随其后?!四剑再次逼近,孤剑丞终于有些许认真模样,“居合——”他一声落下,在周围大部分人眼中,他就像是突然加速了一般,瞬间挥出了毫无破绽的三道斩击,分别向着人偶的前,上,右三个方向斩去。 但人偶也不容小觑,手中四柄剑宛如不可侵犯的屏障一般快速挥动,竟然挡下了这三剑。 众人唏嘘。“那人偶竟然挡下来了!”“换做我早死了,四柄剑的防御也太难攻了吧!” 如果说六、五柄剑只是为了筛选出值得一战的对手,那么四柄剑便是集进攻、防守、速度为一身的全能剑士…… “快看!他的动作还没有停!”有人注意到孤剑丞的招式似乎还未结束。 眼见斩击被挡下,孤剑丞倒是没有多意外,仿佛早就算到了这一步,他要的就是让人偶转换为守,随后他便能将力量贯彻到一剑上,以实现真正的——居合。 他快速收剑,赶在人偶还在防守中。只见他将手缓缓放到剑柄,紧闭双眼,集中意念,吸气—— “破!”他再次出剑,人偶的防守难以抵挡专精于一点的攻击,孤剑丞的剑就这样破开了人偶的防御,一剑刺在了人偶的一条手臂上,将其卸了下来,是孤剑丞的胜利。 周围的剑修纷纷投来了欣赏的目光,能够做到这一步,说明他善于在战斗中观察对手,这是对于一个修为不高的修士来说是极为难得的。 现在他已经撑过了三个回合,只要再撑三个回合,他就能进入碎剑阁,寻求剑谱。 “好快的反应,不过至今为止会不会有点太过简单了?”楚怜问道,这对于她这个修士来说当然简单。纤如雯说道:“那可不一定,对于剑修来说,能达到这步的可不多,更何况还有三个回合呢……” 第四回合,三剑。 人偶的外观再次发生了变化,它的外观变得越来越接近人,一双眼睛灵动地审视着孤剑丞。“人偶开始学习了。”纤如雯说道。 “学习?什么意思?”楚怜问道,纤如雯则是反问道:“如果你碰到打不过的对手你会怎么做?” 楚怜想了想说道:“那当然是硬着头皮打啊。”纤如雯被难住了,显然楚怜的答案不是她想说的,而这时墨焉接上话:“观察对手的招式,寻其破绽。” 纤如雯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那人偶记录下了孤剑丞的出剑以及防守,恐怕马上就能想到应对之策。” 孤剑丞剑指前方,始终与人偶保持距离,而人偶在调整完姿态后,立刻手持三剑杀来,明明少了一柄剑,但压制力却比刚才还要强上数倍,孤剑丞瞬间落入了劣势,比刚才还要迅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而剑,亦是如此。 “残风起,雨飘扬。执剑天涯,平渡厄令!”红鳞剑散发无数剑意,剑身龙纹显现。 “是剑心!他竟然领悟了剑心!”有人看出,那是无数剑修都追寻的剑心之道,领悟剑心者无一不是剑道佼佼之人,而他一介连寻常修士都算不上的剑客,竟然能够领悟剑心,可见其天赋之高。 纤如雯哼笑一声,似乎也十分欣赏这位来自朝尘山的奇才。 “连诛——”孤剑丞身影变得模糊,仿若鬼魅,只能看见那红鳞剑散发的淡淡红光穿梭在场上,竟然接连挡下了人偶的攻击,甚至找准了每次人偶攻击的间隙,朝着其关节处挥出数剑。 但人偶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更迭中,机体强度也得到了大幅提升,刚才集中一击还能卸掉一条手臂,而现在连续斩击同一个地方都难以留下刀痕。 这一幕看得周围不少强者赏心悦目。 “好剑……好剑啊……”一场赏心悦目的剑术交锋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受益匪浅,哪怕是某些元婴大能,在此时也感叹剑道万古千秋多变,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剑术。 人偶的反应同样强大无比,随着孤剑丞不断的进攻中,它也在不断地学习他的剑术,不到片刻,人偶就已经掌握了如何破局,不仅如此,它还将这一招一式如数返还给孤剑丞。 而孤剑丞在此时会作何感想,意外?不甘? 不! 是惊喜。 “原来可以用这种方式破开此招么……多谢赐教!”人偶在学习他,他也在学习人偶,他用相同的方式打断了人偶的进攻。 “好!”纤如雯激动地喊了出来,“这人偶就该这么用!”纤如雯说道。 “剑仙训练的机关,果真不凡。”楚怜夸赞道,能够与一位用着相同剑法的剑士交手,绝对是提升剑术的良策。 孤剑丞与人偶见招拆招,迟迟难分胜负,但孤剑丞终究并非修士,他的体力已经消磨殆尽,而人偶的实力却一直不断的上涨,使得孤剑丞越来越难以招架。 “要结束了吗。”楚怜说道,纤如雯却摇摇头,“还没到最后一刻呢,手上不藏点杀招,怎么打个出其不意。” 果不其然。 孤剑丞虽然落入下风,但他一直在引导人偶的动作,使它的出剑速度变慢,孤剑丞在等一个机会,等人偶的某一个动作,他习剑至今,悉听尊师教导,不断磨练剑术,他所掌握的剑术怎么可能在短短片刻的时间内就被人偶学习完。 “机会已至!”孤剑丞看准人偶跳起下劈的瞬间,剑心再临!人剑合一之境,以身化剑,这是纤如雯也曾使用过的招式,左右两道如月芒一般的弧光交叉,竟然将那人偶拦腰斩断,在先前的攻击中他就不断的在攻击一个部位,正是为了此时的这一剑。 他赢下了第四个回合,只要再坚持两个回合…… “这朝尘山来的弟子果然不一般啊。” “没想到这一回合坚持了这么久还能反败为胜,真是赏心悦目。” 孤剑丞调整呼吸过后,回过头去。 “?!” 只见人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拿着两柄长剑,显然,这第五回合已经开始了。 “好快的速度,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我都没看到。”楚怜刚才完全没注意这人偶的动作,没想到只是一瞬间这人偶就已经恢复了。纤如雯说道:“几乎绝大部分来挑战的人,都止步于第五回合,因为……” 人偶稍稍一动,孤剑丞瞬间冷汗直流,剑心的本能让他出剑格挡,若不是有剑心的加持,他恐怕没能接下这一剑。人偶的速度暴增,快到肉眼都难以察觉。 “这一回合的人偶会完全注重于速度,若不动用修为灵力,难以接住它的剑。”纤如雯说道。 双剑。 这是楚怜最熟悉的,因此楚怜看得格外认真,但奈何人偶的速度快到连她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幻影,好在楚怜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不然可就啥都学不到了。 人偶继续追击,从与刚才完全相反的方向进攻,孤剑丞反应不及,竟被人偶一剑在背上划出一道剑痕,顿时鲜血喷溅。 这一招屡试不爽,在孤剑丞转身的瞬间,它又一次出现在了孤剑丞的后背,孤剑丞这一次提前防备,向后一翻,空中一剑如同捞月一般,却被人偶挡下,人偶的学习能力显然比起刚才有了显著的提升。 孤剑丞长舒一口气,调整心境,师傅曾教导他:手中之剑应如同手足,它不轻不重,不长不短,御剑偕同,心不平则剑不稳,只有当剑完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时,才能真正发挥出剑的实力。 “剑道真当是道阻且长啊师傅……”孤剑丞说道。随后他双手持剑,红鳞剑身上的龙鳞纹路逐渐显现。 “细水长流作长江,鸣剑曳影万河荡。” 龙鳞生威,剑如龙爪——是为力之所在。 以水幻化,剑出万象——是为技之所在。 剑,刚柔一体,它既可力璀万物,无所不斩;也可柔情似水,变幻莫测。 这是孤剑丞的最后一剑,手中之剑若有若无般咆哮着龙鸣,像是要撕裂人偶一般,且在孤剑丞的身影中如同流水一般顺流。 “龙潮——”一声喝道。 人偶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却无法预测孤剑丞的下一剑如何斩下,它双中双剑锋芒丝毫不减,同样杀向孤剑丞。 “刹——” 剑鸣停息,亦或者龙鸣停息。 人偶手中的两把剑竟然悉数碎裂。“是他赢了吗!他竟然赢了!”人群高呼,“不对,他也已经——” 孤剑丞腹部交叉两道剑痕,显然是刚才人偶的反击留下的,他倒在地上,无力再战。“可惜,只要再赢一回合,就可以进入碎剑阁了。”纤如雯说道,“不过如果对手不是人偶的话,他也算是赢了。” 纤如雯上前将孤剑丞带了下来,人偶已经判定孤剑丞无力再战,因此也没有再继续进攻,而是重新变为了三头六臂的待命状态。 被带下来的孤剑丞也是受到了不少人的崇尚,而与他同门的朝尘山弟子也立刻过来为他止血,周围也有不少修士上前施展术法为他治疗。 来到碎剑阁的,哪个不是纯粹的剑修,为了剑术而来的他们看见孤剑丞也都纷纷露出敬畏,虽然只是一个初到筑基境的小修士,但作为剑士来说,他无疑是强大的。 “像他这么强的剑修都败下阵来,到底还有谁能够打赢那东西啊。”陈平安说道。纤如雯听闻后咧嘴一笑。 “当然有啊,不就在这吗?”随后纤如雯走上前去,走到那人偶对面。 “又有人上去了!” “这么快就有人上了,不对,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今年万剑宗的那名天才剑士吗!” “什么?!第一宗门万剑宗来的?!是纤如雯!” 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陆续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在万宗比武上夺得新届修士第一的纤如雯。 “万剑宗的剑子,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一些高手也在暗中观看,似乎比起刚才那位朝尘山出来的天才,他们更期待这位万剑宗出来的天才会带来怎样的视觉盛宴。 “加油啊!可别对不起你第一的身份!” 众人循声看去。“裸足铃铛,红衣绛发……独眸赤瞳——那是天地宗的那位!是新届第二!” “竟然天地宗的人也来了,真想看她上场啊。” 楚怜略微惊讶自己现在竟然这么有名了吗,而且被这么多人认出来恐怕没什么好事,“看样子这地方也不能久留了。”为了不被威震宗和猎影宗的人追上,等纤如雯打完那人偶,估计就得赶紧撤了。 “马上就结束!”纤如雯自信的说道,强大的实力给了她足够的自信,在剑这一块,她还真有狂的资本。 人偶在检测到敌人的瞬间就展开了架势,而纤如雯右手持剑就那样站着,等着人偶自己上前,仿佛这一阶段的人偶还不值得她主动。 “还不上吗,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