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旅途漫漫》 第一章 开端 晚风来过,抚平了这片草原。 “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小男孩的双眼早已被泪珠浸湿,眼眸边微微红起。 修利维亚仍然默不作声,死死盯着前方。 “父亲大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空间对您的撕裂!”那个男孩又一次焦急的喊道。 “嗯,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还记得那场棋局吗?” 男孩的嘴唇轻微触动,“我,我不记得了。您说的是哪一场?” 修利维亚将头别向一旁,轻笑一声,“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见被揭穿后,小男孩承认道:“是的,父亲,那是一场残局。” “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男孩疑惑的看着他,“对不起,我可能还没有理解您的意思,我记得您从没有败局。” 修利维亚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我教过你的,在这如今乱世,一步错,步步错。 我曾看过无数未来,但我发现,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修利维亚缓缓闭上双眼。 这时,灿烂夺目的金色和圣洁无瑕的白色交相辉映,形成一股强大而神秘的魔力洪流,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般照亮了整片草原。 在浩瀚星空的默默注视下,一场惊世骇俗的超时空魔法终于……被修利维亚成功施展。 这一伟大的成就堪称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壮丽奇观,但却并未被载入史册,成为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 “垂死挣扎吗?或许吧……希望这些变数能改变原有的结局。”修利维亚凝望着星空,独自消化着这份百年孤独,只为弥补他那深重的罪孽。 小雨过后,于道观中心庭院,一袭白衣的何顾程正轻轻的靠在红柱旁,柳树的枝叶垂落眼前,湿漉漉的。他与往常一样在此歇息,这时一道光柱照射着他。 都市的夜色很美,一轮明月悬挂其中,繁星点点,洒下清冷而皎洁的光辉。在这令人陶醉的景象下,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柱骤然亮起,仿佛连接着宇宙深处。 “报告长官!有大范围能量出现!”工作人员奋力的呼喊着,仿佛即将迎来天灾末日。 然而,就在这些令人惊叹的光柱之中,一些身影却渐渐模糊、消散,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夜色之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现象引起了全球范围内的震惊和恐慌,世界各国的政府纷纷展开调查,并将此事件命名为"星落" 同时给予了它一个特殊的档案编号——117。 但真的结束了吗?不,在世界的另一侧,一个属于他们的故事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何顾程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色焦急的女子,周围的树林张牙舞爪,如同有无数眼睛凝视着二人。何顾程倍感疑惑 这里似乎并不是我的庭院,况且她是谁? 尽管内心感到有些诧异,但他还是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侍女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就在这时,一道箭矢飞驰而来,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侍女的手臂。 但侍女的反应极其敏捷,她毫不犹豫地一把将何顾程推进了附近的树洞中,并周身光点围绕,屏蔽了何顾程的气息。 “还是没能成功吗,我......”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话还未说完,只见五道寒光闪过,箭矢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相继射中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倒下时,鲜血染红了地面,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但那位年轻的侍女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慢挪动着身体,试图用那娇小的身躯挡住树洞的入口。 这时,沉重的盔甲声响起。 几位士兵赶了过来,紧张地环顾四周,他们知道敌人可能就在附近潜伏 “那小子在哪呢?快找!月圆之夜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这句话,何顾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他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张望,企图找到掩体。 然而这里除了土与树干以外,并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 怎么办?现在我的身躯很小,可以挖土覆盖住,但这样很容易弄出声响啊。 这时,一滴滴鲜血流了进来。他望着外面不断一闪而过的身影,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啊,别这样。 但经过一番搜索之后,并没有发现何顾程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变得烦躁,有的更是跺起脚来。半个时辰后,他们仍然一无所获。 “tm的,小兔崽子真能躲。”一位士兵很是生气,一脚踢开了那具尸体。 “嗯?这个树洞刚才怎么没发现?” 他望着那漆黑的空间,升起一丝紧张,慢慢将头往里探去。 就在这时,一位士兵焦急的喊道“走,快走啊!别找了,你想把命丢这吗。反正那小屁孩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 那位朝里张望的士兵被这句叫喊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对啊,每月只有十五银币的俸禄,你拼什么命啊。” 尽管心中有些不安,但这些士兵也明白,如果继续逗留下去,很可能会遭遇更多的危险。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收拾好现场后匆匆离去 或者说是他们打心底里,不认为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能在野外活下去。 “看来幸运是站在我这边的,话说刚才那是魔法吗?” 何顾程确认无人后,放下手中的树枝,从洞中爬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冰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侍女。他那灰色的眼眸仿佛没有一丝情感波动,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情气息。 慢慢地合上双眼,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出刚才侍女所施展的魔法场景。 凭借着前世积累下来的 19 年的灵力感知力,何顾程瞬间沉浸于一种忘我的境界当中。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外界所有的干扰都被隔绝开来。 头顶上方,淡蓝色的星光如同薄纱一般轻轻笼罩着天空和大地。 在这片宁静而神秘的氛围中,何顾程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周围每一寸空间内涌动的魔力。他将这些游离的魔力逐渐汇聚到一起。 当何顾程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只见白色的魔力宛如清澈的溪流般环绕在他周身,与他融为一体。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何顾程稳稳地站起身来,然后迈步走向那片深邃幽暗的森林。 他突然停了下来,回望身后倒地不起的陌生人,微笑着说:“谢谢。”,然后接着前行。 他的脚步坚定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串鲜红刺目的血脚印。 这些血脚印仿佛是他前进道路上的见证者,而随着何顾程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艾尔德特转世为草原里唯一的白狼,身处坠龙之地。 “什么东西啊,我穿越了?主角不应该是世家子弟吗,怎么到我这连个人都不是啊!,啊?” 最令他难受的是他不得不告别那些前世各种各样的美食,每天只能强忍着恶心将腥臭味的腐肉一点点吞下。 艾尔德特望向天空,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太折磨了,这还不如不穿越呢,连前世的狗都比这好一万倍。” 但生活即使再痛苦也要走下去,一年后也会渐渐习惯。 一年过后 他本以为他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完这狼生,但这一天草原上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看着那位健壮的中年人温柔的抚摸着那个小男孩的头,让艾尔德特心里一暖。 他们看起来像一对父子,真是温馨的画面啊。 可奇怪的是,那个男人又将一把弓箭递给了男孩。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艾尔德特静静地望着那棕黑色头发的少年,手持弓箭瞄准这些狼。 看见人的那一刻,恍惚间竟忘了自己也是一只狼了。当一支箭飞快掠过他的身边 “我靠!你妹的。怎么是冲我来的啊。 小孩哥这么狂啊,狼都不怕。” 在他想冲过去恐吓男孩的想法出现时,突然一股来自地狱的杀气席卷而来。 当风吹起了杂草,他的身体好像在一瞬感到分崩离析。 而那杀气来自那个健壮的男人。 艾尔德特知道自己如果过去,必死无疑。 他只能掉头,拼命往后逃跑。 在他回头的那一瞬,命运交响曲就已经开始了演奏。 一支箭飞快射进了他的大腿,鲜血四溅。 第二支箭矢射进草地的一瞬间,近在咫尺的箭矢划破气流的声音吓了艾尔德特一哆嗦。 面对身后可以轻松了结他性命的家伙,他只能往前跑了,即使前后九死一生,他也不能回头。 随后,前面的光线逐渐变暗。 他踉踉跄跄地跑进了草原对面的深林花园,其中的无数荆棘藤蔓让他遍体鳞伤,但他别无选择,求生欲望总让人疯狂。 “嘶~疼啊!但太好了,我终于逃过了这一劫” 眼前光亮渐渐放大,冲出荆棘花园的一瞬间,双眼便逐渐沉重,视线被黑暗慢慢侵蚀,直至被完全笼罩。 ………………………………………… 不知过去了多久。 艾尔德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是在房间里了。 这是一个温馨的小木屋,壁炉里微弱的火苗让艾尔德特呆滞片刻。 他就这样盯着那团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嘎—— 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位身披洁白如雪的连衣裙的金发少女,如同从童话故事中走出一般。她的发丝如金色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微微拂过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而最令人陶醉的莫过于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她精致的面庞之上。这位少女的美丽简直就是一种艺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存在。 “嘻嘻,你醒啦”她眯着眼笑道 这时一位护卫慌张的冲进来,将女孩护在身后。艾尔德特看了看便低下头睡了过去。 随着这些月他们融洽的相处,他对他们的防备也渐渐消失了,也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庆幸的是,很多时候,因为他是狼,女孩便会放下淑女的形象,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苦闷。 他就像是女孩吐槽的听众,虽然无法做出回应,但也在这冷血的世界感到了些许安心。 还记得她说得最多的就是 “哎~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无忧无虑,没有世俗的规则礼仪约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我总被家里那怪老头管这管那的” “以后你就叫小白了,姐罩着你。” “小白,你怎么又偷吃我的蛋糕!” “小白!” …… 刷刷刷~,枫叶缓缓飘落在溪流上,流水带着时光悄悄的溜走了。也许是累了,一个少女与一只白狼肩靠着肩坐在枫树下,静静地进入梦乡。 我想那一定是一场美梦吧,或许这也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光。 三个月很短也很长,来不及留恋,白雪便已经拥抱了大地。人间悲苦莫过于分别,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化作无声哀叹。 雪花飘落,艾尔德特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冲了过去。快到身旁时,护卫立即拔出长剑,抵住艾尔德特的脖子,他沉声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穿过荆棘花园的,但如果你听得懂,就来圣都找我们。”护卫又摇了摇头笑道,“哎,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会认为这狼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呢。”转身便带着女孩离去了。 一只白狼默默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充斥着晶莹的泪珠。 他没有追上去了…… 因为 他们的足迹会被大雪掩盖,但气味不会。 哪怕在天涯海角,终会相见。 第二章 机遇? 三载光阴转瞬即逝,一只高达两米的白狼正与兽人激烈死斗,撞击之声不时在山洞中回荡。 “你这个绿皮还真是难缠。但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你会输。” 他们两兽如角斗士般相互周旋,长时间的激战让他们浑身伤痕累累。双方如拉紧的弓弦,时刻准备着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时机,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刹那间,兽人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抡着棒子直冲而来,带起阵阵劲风。然而,就在那惊心动魄的一瞬,白狼如轻盈的舞者,腾空而起,优雅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轰—— 地面碎裂开来,剧烈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山洞。 白狼缓缓闭上双眼,一股魔力涌出体外,周身旋转,狂风大作,气流被搅得天翻地覆。一瞬间,将爪子瞄准兽人后,如火箭弹般弹射而出 撕—— 血肉撕裂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的丧钟,不断地撞击着人们的心灵。只见那兽人双眼微睁,眼神空洞,毫无生气,不一会儿便如烂泥般瘫软倒下。 鲜血如朵朵红梅绽放在它洁白的毛发上。它艰难地睁开眼睛,望着倒在一旁的兽人,心中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我想我已经有资格去找她了。”兴奋溢于言表。 它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山洞,阳光洒在它身上,温暖而舒适。它意识到,自己终于成为了这片森林的霸主。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时间飞转,这森林已是唯我独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这该死的兽人。”他望着自己咳出的鲜血,笑容顿时就被惆怅取代。 他继续往前走着。 如果他现在有手,一定会扶着树干走吧。 好累,好困。 这时,他来到了一棵大树下趴下休息养伤。 哗哗,哗啦啦 天空总是阴晴不定,不多时便下起了雨。乌云密布压满天,压得人仿佛喘不过气来,鲜血沿着湿漉漉的地面缓缓流淌,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妖艳而诡异,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天气真是糟糕透了,现在伤口更难恢复。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出这森林。” 艾尔德特躺在大树下,雨滴时不时滴落在他身上,但他早已经感到气若游丝,动弹不得,随便来一个小怪都能要了他的狼命。 他现在精神紧绷,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即使充足的睡眠会加快伤口的复原,但这时可是致命的。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碰到什么。 或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于大了。 湿漉漉的小林静悄悄,一道欢快的小曲混入其中。 “嗯嗯嗯” 艾尔德特微微抬起头。 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他要是发现我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让艾尔德特想起了前世那些商贩对动物的种种行为。他低头看了看他那漂亮的毛发,一股寒意袭来。 想起前世那些商人就很喜欢将这种皮毛做成毛毯或是真皮大衣。 我不会被卖出去吧!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立刻努力站起,但这一下又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其又倒了下去。但他顾不得疼痛。 完了,声音越来越近了,吾命休矣!我的异世界之旅才刚开始啊,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这种开端对于艾尔德特这种宅男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先不说无缘无故被传送到这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竟然还剥夺了做人的资格,刚有点起色,就要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令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这让原本的热血少年对异世界的幻想彻底破灭。 艾尔德特现在只剩下无声的呐喊。 你趁人之危!你胜之不武! 我不甘心啊!!! 当他越过眼角的缝隙朝前方看去时,一位神秘的身穿黑色汉服的美男子左顾右盼,正慢悠悠的朝他走来。 鞋子踩进水坑的潺潺声让艾尔德特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假模假样的看向前方,惊讶道:“啊!这里有只白狼!哈哈,不闹了。不用这么警惕,我对你没有威胁。相反,我将会是你的恩人。” “恩人?什么意思?”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说自话道:“不过,让我再仔细看看。” 随后那位男子,围绕艾尔德特的身躯转了一圈。 “嗯,你这真是有趣啊,人类的灵魂驾驭着一只白狼的躯壳。夺舍吗?那也是够倒霉的。” “那么~初次见面,我叫霖江,为了祝贺你执掌了这片森林,我送你一场机缘好了。” 说完,只见黑衣男轻轻触碰着艾尔德特的额头,渐渐的,白狼被黑色迷雾所笼罩,诡异而又温暖。身上的伤口正飞速愈合 。 什么情况,好奇怪的感觉…… 一股困意涌上心头,仿佛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怪异的舒适感笼罩着艾尔德特的灵魂。 “我给你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后再次回到这片草原来找我,记住了,这是约定。算了,约不约定无所谓,反正你一定会回到这里。” “你要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你之后会知道的,不必多问。” 说完,黑衣男子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当艾尔德特再次睁开双眼,自己已经变成了人类的躯体。 他正躺在地上,飘逸的白发在雨过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金白的双眸与日月同辉。 艾尔德特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全新的力量。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一定会利用这二十年的时间,变得更强!”他暗暗发誓。 不久,艾尔德特终于踏上了征程。 第二天的阳光越过树荫,突然,光线被切断了一瞬,只见一位白发少年正在树林里穿梭。 然而,随着越跑越远,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总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困扰。每当夜晚降临,他总会梦到那个黑袍男子和那片草原。 那个黑衣男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他有什么目的?艾尔德特开始怀疑。但每当他四处打听黑衣男子的消息时,却是一无所获。 “算了,事已至此,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当务之急应该是前往圣都。二十年的时间还很长。” 冬去春来,他越过山川,穿过森林,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然而,对于艾尔德特来说,圣都是一个繁华而陌生的城市,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幸许是天随了人意,艾尔德特在无意间看向城市的角落,发现了一间名为“星辰之屋”的酒馆。 他嗅了嗅鼻子,停顿了一下,回忆被唤醒,“这是她的气味!”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酒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喧闹的人声,他下意识用手帕遮住了他的鼻子。 我有时候真的希望我没有这灵敏的鼻子,这些刺鼻的混合气味真是让人难受,不过无所谓。 他四处张望,只为寻找那熟悉的身影。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孩,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闪耀。 扑通扑通 艾尔德特的心跳加速,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女孩…… 艾尔德特走到女孩面前,轻声问道:“请问,你是我要找的人吗?”女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我不认识你啊。你谁?”她呆呆的看着他。 艾尔德特有些失落,更多的就是伤心。但再次见面,却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如果我告诉他我是小白呢,不,恐怕也不会信的吧。况且我现在连身为人类的身份都是别人施舍给我的。艾尔德特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但他还是挤出微笑着说:“抱歉,也许是我认错了人。不过,能不能请你喝一杯酒呢?就当是我的赔罪。” 女孩犹豫了一下,这个男人给了她一种熟悉感,但硬是想不起来,“好吧。” 两人在吧台边坐下,开始聊天。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到这来喝酒呢?”艾尔德特率先提问。 “因为我喜欢自由,再漂亮的鸟儿也不可能永远待在笼子里面。”女孩左手撑着脸颊道 艾尔德特知道原因,便很识趣的没再多问。“哦,原来是这样。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艾莉莎。”女孩笑了笑。 “艾莉莎……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艾尔德特喃喃道。 喝到一半时,酒馆里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一群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冲了进来,开始肆无忌惮地捣乱。 “今天怎么不让我们进来啊,来,把这最好的酒拿出来,给我哥几个喝个够。” 一位服务员急忙小跑过来,翻找着小册子,指向了那一黑名单的一页,卑躬屈膝道 “实在抱歉,这位先生,您在上周就…已经…被我们酒馆除名了。还请您到外面去喝吧。” “除名?我可不记得有这事。” 一旁的小弟附和道:“对啊,我们安分守己,良好市民,怎么可能被除名!” 服务员见他们仍然不依不饶,瞬间把脸黑了下来。右手摸向裤间的匕首,摆出了一副准备干架的样子。 “请你离开,这里不是你可以闹事的地方!” 碰—— 或许是这句话惹怒了醉汉,怒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酒瓶砸落在地。醉汉又马上抡起拳头朝服务员砸来。 艾尔德特见状立刻站起身,准备出手制止。但他却看到艾莉莎也站了起来,手中闪烁着光芒。 她默默地挥动着手中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酒馆内的混乱渐渐平息下来,那些醉酒的人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所震慑,变得安静。艾尔德特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震撼。 当那些闹事者转头看见艾莉莎时,一脸惊恐,就像看见魔鬼一样,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就算撞上桌子也顾不得了。 这四年来,她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吗……艾尔德特默默注视着她。 “很高兴认识你!那么下次再会吧~”可能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艾莉莎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酒馆。 随后,骑士团就匆匆赶了过来,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不太完美句号。 “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艾尔德特的手停在半空,随后坐回原位,默默低下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神色。他独自的坐在那里,静静的望着门外,慢慢饮尽那半杯美酒,仿佛品味着那份无以言说的孤独与思念。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一个满脸胡须,较为肥胖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喂!小孩。”他指了指那边的牌子,“这里不允许未成年喝酒。”当即要撵他走。 ? 你刚才怎么不说? 艾尔德特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桌子上。 那位胖子打趣道:“这点钱可不够。你都不知道这里是哪就敢跑来喝酒啊,胆子可真不小。但刚才那位已经帮你付完了。快滚,哪来的回哪去,别再来了。”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离去。幸好艾莉莎提前把钱付了,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第三章 荒漠之旅 广袤无垠的荒漠一眼望不到尽头,给人一种无尽的苍凉之感。 身披一袭黑色斗篷的何顾程,此刻正独自一人漫步在这片荒芜之地。 他的身影在滚滚黄沙之中显得如此渺小而又孤寂。 这几年他去过很多地方,却没一个像这个地方一样,鸟不拉屎。 他看着手上那个经历了各种磨损,字迹早已模糊不清的地图 吐槽道:“哎~这荒芜的沙漠真是让人蛋疼。不知不觉,就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一阵孤独的风吹过,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沙土。这些细沙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肆意飞舞,形成了一道道小型的沙尘暴。它们不断地翻滚、盘旋,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在这片荒漠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小镇。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大自然的侵蚀,这座小镇已经逐渐被风沙所掩盖。它宛如一颗失落的明珠,默默地躺在历史的边缘,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 “终于是找到了……” 说完,他缓缓地抬起手来,将那张已经残破不堪、满是褶皱和裂痕的地图轻轻地向后一抛。 那破旧的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沧桑与故事。 刹那间,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沙尘。风沙像是一群狂野的骏马,奔腾着、咆哮着,迅速吞噬了那张脆弱的地图。 它随着风势翩翩起舞,不断翻滚着,破损着,渐渐地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或许,这张地图会被深埋于黄沙之下,成为一段永远沉睡的记忆。 但那个人的故事仍在继续。 何顾程慢慢走近这座小镇,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他想象着这里曾经或许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地方,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但如今,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漫天黄沙。 何顾程一眼望去,遍地是饥饿难耐、衣衫褴褛之人。 在这片荒漠之中,生存条件极为恶劣,但从他们身上干涸的血迹来看,不难猜出他们是怎样活下来的。 想必…这些人已经习惯了抢劫和杀戮,以此做到谋生。 “弱肉强食法则在这里还真是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啊。”何顾程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群人,只见他们的目光闪烁不定,眼神躲闪,似在逃避什么,但又隐隐透露出无尽的贪婪与癫狂。 那一双双眼睛里似乎燃烧着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殆尽。 虽然这些人面容憔悴,身体消瘦如柴,但他们手中紧握的武器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在这无情的荒漠中,弱肉强食成为了唯一的法则,而这些人为了活下去,已经抛弃了道德和良知。 嗒嗒—— "哒哒哒......"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要撕裂这片宁静的天空。一匹乌黑如墨、身姿矫健的骏马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 何顾程紧盯着这辆马车上的人,“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一个商人。等下,商人怎么敢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来到这个地方?” 这辆马车的主人显然非常机智狡黠,只见他不断地将车上的食物和银币分批次扔出。 大部分人们被这些诱人的财物所吸引,纷纷放弃追赶马车,转而哄抢散落在地上的食物和银币。 一位乞丐直冲上去,撞倒其他人,手不断往地上扒拉着什么,抢到银币后,用牙齿咬了咬。“哈哈哈,发了!发了!我有钱了!哈哈哈”那位乞丐声音颤抖,疯疯癫癫的大笑着。 “你!把那还给我!” 结果被撞到的那人拿起了砍刀,下一秒刀光就从乞丐眼前闪过,使得四周一片寂静。 那些哄抢的人,都停了下来,手里拿着刀具,目光凶狠。突然一个人疯了一般跑过来,将拿到钱财的人撞倒。随后一堆人看准时机,也相继跑了过来,刀剑相撞,血肉横飞。 倒在地下的人受到无数刀划过,奋力嘶吼着,“啊啊啊,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下地狱!” 正在瓜分他的钱财与肉体的人回应道:“抱歉,没有地狱,因为这里就是地狱!人人是撒旦。哈哈哈。” …… “拦下他!” 然而,总有一些愚蠢至极的企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拦住狂奔的马车,结果毫无例外地都以失败告终——他们最终都沦为了那位残忍无情的公爵手中刀剑的滋养者。 那位公爵一只拍拍衣服,抹掉了身上的血迹,轻哼一声,“哼,无知。” 何顾程走过那些疯狂的人,小心躲避着,紧盯着那辆马车。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出去了”何顾程的大脑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就在这时,何顾程的脚下突然涌现出一股强大的风系魔力。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啸声,他犹如一道旋风般迅速腾空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马车追去。 眨眼间,他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紧接着又是一次华丽的二段式跳跃,轻松地跃上了马车的顶部,盘坐下来。 公爵微微侧头,目光快速地从何顾程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小友,看起来你并非本地人士啊!不过这魔法运用得如此娴熟精湛,想必阁下定是非凡之人。难道说……你是某位周游各国、体验世间百态的贵族少爷?”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似乎想要透过何顾程俊美的外表,窥视到他背后隐藏的身份和故事。 何顾程微微皱眉,语气诚恳地回答:“不敢当,晚辈名叫何顾程,孤苦伶仃,并无依靠之处。此次冒昧行事,实乃情非得已。为了早日脱离这片荒凉之地,方才出此下策,还请前辈见谅晚辈的失礼之举。” 公爵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表示赞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无妨无妨。这漫漫长路,若有一人相伴,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孤寂无聊。只不知我那宝贝女儿是否愿意与你同行呢?” 话音刚落,马车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不愿意!”此言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公爵无奈之下,只好露出一丝苦笑来缓解局面。 而此时此刻,躲在马车内的苏雅心心中暗自思忖着:“不就是搭顺风车嘛,何必弄得如此复杂呢?难道这就是中所描绘的那种主角偶遇贵人的情节吗?还有,你小子竟敢坐在我的头顶,你礼貌吗?” 当然这些吐槽是不能说出来的,大家闺秀的人设还是要打造好的。 苏雅心怎么也没想到过前世上班族的她,有朝一日会成为贵族家的千金大小姐,开局就是人生赢家了。所以她格外注重这阶级礼仪,做事都要讲究一个优雅与庄重。 不一会儿,公爵便有意无意间问起何顾程,“这里歹徒众多,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隐藏气息就行了。” 说完何顾程就拿出一把带绳匕首迅速抛出,扎入一块面包,回拉,拿着就吃了起来。 公爵听后点了点头,接着就又陷入了沉默不语的时刻。 走出小镇后,茫茫沙漠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马路,似乎因为路上魔法印记原因,沙子被阻隔在了马路旁。 “很神奇吧,这马路是罗克斯家族为珠宝买卖修建的”公爵指了指马路说道。 “嗯,那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哪个家族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 公爵微微一笑,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失礼了,忘记告诉你,我来自伊洛传芳家族,名为苏诚。” 何顾程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有些惊讶。他从未听说过伊洛传芳家族,但从公爵的气质和实力来看,这个家族肯定不简单。 不过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苏诚明显带有东方色彩,与这片西方大陆似乎有些水火不容的感觉。 很奇怪,为什么会是东方名字,这不是西方大陆吗?何顾程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诚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有怎样的疑问,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有疑惑,其实我的曾祖父是从遥远的东方迁徙而来的。当时有大批的东方人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他们带来了自己的文化、技术与传统,历史在经过一百多年的洗礼后,我们也渐渐被接纳了。” 何顾程听了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他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东西方交融的故事。 “原来如此……”何顾程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或许通过研究这段历史,就能够窥视到这世界的谜底的一部分。 “年轻人,如果你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感兴趣,不妨去寻找那些古老的文献和遗迹。那里……可能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苏诚微笑着鼓励道。 何顾程感激地点点头。 目前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显著不足,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一下了。 第四章 怪人 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卷起了一层又一层沙土,它们随风漫无边际的飞扬着,阻挡着一行人的视线。 棕黄色已然成为了这里的基调。 然而,就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之中,有一条不受飞沙侵蚀的狭长马路显得格外突兀。 由于魔法印记的保护,风沙无法进入这条马路,只能在道路两旁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堵高高的风沙墙。 这些沙墙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向前移动着,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着前行。 这样奇特的景象,如果放在现代社会,想必会成为一个非常受欢迎的热门旅游景点 只要…… 其中没有一些类似虫类的黑影掠过的话。 这些虫子形态各异,有的像蜘蛛和螃蟹的混合体,长着巨大的钳子和多只眼睛;有的则像是放大了数倍的毛毛虫,浑身长满坚硬的刺,还能喷出腐蚀性液体。 它们的体型都十分庞大,最小的也有一人高,最大的甚至比楼房还要大! 这些虫类不仅长相怪异,而且行为极其残忍。 它们互相攻击、吞噬对方的身体,将对方撕成碎片后再吞食入腹。 这种同类相食的场面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然而,谁能想到,这个恐怖的地方竟然就是曾经有【精灵的花园】美称的莎雾之都——俾斯曼罗德 好高大的怪物! 何顾程远远望着风沙中的黑影,吞咽着口水,担心突然冒出来个庞然大物径直穿越这条马路。 苏诚似乎是看出了何顾程的担忧,淡定自若的说道:“别担心 ,这些生物只能在风沙里活动。” 何顾程听了苏诚的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别过头,选择无视了那些怪物。 他们沿着马路继续前行,风沙越来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单调的景色、暴虐的沙尘,使这场孤独的旅途异常漫长。 如果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被那些怪物的嘶吼声吓到罢了。 可不知为何,前面的道路慢慢显现出一人影。 这让苏雅心很是激动,甚至是忘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终于碰到人了。 “嘿!你们快看,前面好像是个人诶!”车里的苏雅心轻轻扒开窗帘的一角,开心的说道。 “嗯”,何顾程淡淡回应,不自觉的往前面看去。 只见那道人影竟然缓缓地向着他们走来,但走路的姿势好像有点奇怪,东倒西歪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袍、后背武器的陌生人,面容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怕。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他们才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 苏诚摸索着下巴,“这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啊。” 何顾程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黑袍人在离马车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他的长袍正随风飘扬。 “来者何人?”苏诚警惕地问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黑袍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发出了一阵怪笑:“前方大道,禁行!禁行!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说完之后,黑袍人便像是发了疯一般,朝着马车狂奔而来。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马车跟前。 何顾程和苏诚连忙施展身法,躲开了黑袍人的冲撞。然而,黑袍人却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躲避,依旧疯狂地向前冲去。 “这到底是什么人?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何顾程心中暗自嘀咕道。 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对着何顾程和苏诚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逃不掉的……”黑袍人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何顾程和苏诚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一同出手,跑向黑袍人,发动攻击。 黑袍人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他们的招式,随后他的双掌变为黑色,黑气缠绕,宛如黑曜石一般。他猛地一挥,黑气化作刀刃般朝两人袭来。 何顾程和苏诚急忙用剑抵挡,但还是被黑气击飞,顿时感觉身体一阵剧痛。 “这是什么?”何顾程咬牙道。 “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他!”苏诚说着,再次冲向黑袍人。 两人联手,与黑袍人展开激烈搏斗。两人配合着一剑又一剑的攻击,根本不给黑袍人喘息的机会。 但黑袍人的实力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只见他找准时机后,直接掐住苏诚的脖子,将其甩向一旁,接着瞬身闪到苏诚正面猛烈进攻,渐渐占据上风。 可恶,如果能找到突破点就好了。 就在这时,何顾程注意到黑袍人的后颈处有一道细微的光芒闪烁。他心念一动,风力魔法瞬间发动,以极快的速度跑去,使出全力朝那攻去。 黑袍人察觉到何顾程的意图,想要转身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何顾程的剑狠狠地砍中了黑袍人的后颈,暗红色的光芒瞬间消散。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何顾程和苏诚连忙上前查看。 “总算解决了......”何顾程松了口气。 呜呜呜——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四周的风沙突然变得更加猛烈起来。狂风漫沙中,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声……,这些虫子似乎很是愤怒。 不料,黑袍人竟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缓站起,他舔了舔嘴唇的鲜血,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接着他将后背的武器拿了出来,只见那武器上的两个刀刃被铁链紧紧连接在了一起,上面的尖刺让人害怕,可以想象到被砍中后血流不止的场景。 “这有点玩不起了吧。”何顾程紧紧盯着他,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 黑袍人不断甩动着铁链,所带的劲风扬起阵阵沙土。 何顾程和苏诚见状,迅速向后退去。他们明白,面对如此强敌,不能有丝毫大意。 “你们会为你们的无知付出代价,在这,吾不死不灭!”黑袍人挥舞着武器,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准备施展更强大的魔法。然而,就在他聚集空气中魔力因子之时,黑袍人突然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冲向苏诚。 “小心!”何顾程大声提醒。 苏诚惊险地避开了黑袍人的攻击,但他的手臂还是被链条划伤,鲜血直流。 黑袍人趁势追击,攻势越发凶猛。虽然苏诚勉强防住了,但身体上还是不断出现新的伤口。 何顾程心急如焚,他必须想办法阻止黑袍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手掌上强烈的能量。 魔法快完成了,该提醒苏诚躲开。 突然间,在他准备告知时,黑袍人犹如幽灵般出现在何顾程思考的瞬间,寻找着他那微不可察的破绽。 好快! 刹那之间,黑袍人猛然一脚踢出,何顾程猝不及防之下被踢飞出去,口吐鲜血。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在何顾程凌空的瞬间,他紧接着抛出手中锋利无比的刀刃,如闪电般朝着何顾程疾驰而去。 好在他的反应速度超乎常人。只见他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用尽全力劈砍而下,精准地击中了飞驰而来的刀刃,并将其击飞至后方。何顾程心中刚刚涌起一丝庆幸,但还来不及喘口气。 只见黑袍人微微抖动着手臂,原本看似普通的锁链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住了何顾程的身体。 随着黑袍人不断发力,锁链越收越紧,何顾程顿时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束缚住,丝毫无法动弹。 黑袍人接着以一股怪力将他立刻拉了过来,左手拿起另一刀刃狠狠朝何顾程头部刺去。 距离眼睛的距离快不到3厘米时。千钧一发之际,苏诚已经悄悄绕到了他背后,迅速出击,一剑封喉,黑袍人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倒下了。 “快走!这样是杀不死他的!”苏诚焦急的喊道。 何顾程看了看他那缓慢恢复的血肉,随即砍断黑袍人的下半身,将其踢向一旁后,迅速骑上马车,疾驰而跑。 哥们,你总不会飞吧。 不等他得意,后面两个飞刃飞了过来。何顾程找准时机两脚踢开了它们。但它们又迅速收拢,合并,将马车劈了个七零八碎。 “哎呀!” 只见马车中一位令人瞩目的少女惊慌的跑了出来,她的容颜堪称绝美,眼前的美人痣将她稚嫩的面容上添上了一点成熟。 她洁白的长发中带点蓝,仿若不属于尘世的仙子。 但来不及欣赏,何顾程立刻将少女抱起,抓住苏诚,便跳下了马车。这时强大的风系魔法显现,再加上他那鬼影迷踪的身法。 心里念道“迅!” 只见狂风大起,三人留下断断续续的残影。不一会儿就将黑袍人甩的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何顾程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满是汗珠,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但他知道他们不能休息,敌人可能很快就会追上来。 绝望的是在这一条被风沙阻隔的马路,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心中默念 前进,前进,绝不能停下! 第五章 短暂的宁静 “哈啊!呼呼呼”何顾程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侧躺在马车的座椅上。 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说道 “你走着走着就晕倒了,父亲大人说你是因为使用魔力过度,造成的晕厥。” 何顾程坐起身子 “那为什么我会在马车里,它不是被摧毁了吗,难道那是梦?” “梦你个大头鬼呀!这是我们运气好,碰见了其他商队,不然我们都要在这过夜了。父亲跟他们协商了一下才同意载我们一逞的。” “你是?” 苏雅心被问的愣住了几秒。 透支魔力还会影响大脑吗? 她咬着牙,反问道:“我这容貌很没辨识度吗?” “抱歉,我脸盲。”何顾程翻找着记忆库,若无其事的回应道。 这位应该就是苏诚的女儿了吧。 苏雅心听后心里直翻白眼,真的要被这种大直男气死,没一点绅士风度。 她假装生气道:“看在你长了张好看的脸上,就勉强原谅你了。” 哈哈,开个玩笑,毕竟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这时马车的颠簸,使窗户吱吱作响。她被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窗外,却只看到黑夜中黄沙仍在咆哮。 呼呼—— 说实话,对于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刚刚从死亡边缘逃脱出来的现代女孩来说,不害怕这种恶劣的环境是不可能的。 苏雅心紧紧抓住座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的恐惧却始终无法完全消除。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遭遇的危险和困难,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 何顾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安慰道“别怕,那个怪人的腿已经没了,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嗯……”苏雅心点了点头,就默不作声了起来。 “唉~”何顾程叹气道。 过了一会儿,当何顾程看见她紧张的面容缓和一大截后,才安心起身,走出了马车。 好了,去看看苏诚在干嘛。 出来一瞬间,风将何顾程的长发吹起,声音也在风声的掩盖下小了许多。 “苏诚!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五个时辰,你们累了就先睡会儿吧。” 何顾程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安全”,确定没危险后,百无聊赖的打起坐来。 不多时便打起了小盹。 不知何时雨纷纷,他被一阵嘈杂的唏嘘声唤醒。 “那可就这样说好了,下回有生意一定不能忘了兄弟我们啊!” “一定一定,嘿嘿。对了,记得回去后,帮我向那家伙问好。”苏诚笑着挥着手送别他们。 待商人走后,何顾程才起身问到 “我们这是到了哪?” “哦,这里啊,这里是位于绿洲的星耀港,商人云集,是这片地区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我们下次目的地是圣都,你要来吗?” 何顾程想着自己反正也不知道去哪,便同意了下来,“当然。” 听见回答,苏诚淡淡一笑,“那就好,但最近海上天气多有变化,我们可能要等到三天后才能出发。” “没问题,我也正准备在这休整一下。” “好,那我就让娜娜先带你们到别墅去休息。” 何顾程露出疑惑的表情 娜娜是谁?我们当中还有这个人吗? 话一说完,苏诚就热情地挥手示意娜娜带领何顾程和苏雅心一同走进那座宏伟壮观的别墅。 回过头,当人们看见娜娜的第一眼,便被她的气质所迷到,她那一头棕色长发飘飘欲仙,身穿白色女仆装,领口与胸前的颜色偏绿,短裙下一双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苏诚看见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尴尬的说道:“这是娜娜,因为要在这演出的原因,先一步到达了。” “你好。”娜娜小心弯下膝盖,微微行礼。 对彬彬有礼的女士的回礼,是绅士的基础。 何顾程刚准备回应对方,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怎样回礼。 “额” 他只好尴尬的挥挥手,笑了笑。 “哈哈,你好。” 娜娜没有在意这一细节,而是伸出手 “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啊,好。” 进入大门,他们脚下踩着的红色地毯仿佛在欢快地跳跃着,热烈欢迎他们的光临;而水晶木制成的楼梯则让人感受到别样的风情。 别墅的后面还隐藏着一座美丽的后花园,宛如世外桃源般宁静祥和。 在一片繁花似锦之中,一座精美的白色小亭子傲然矗立,亭中的钢琴则为整个花园增添了一抹独特的艺术气息,美不胜收,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没等何顾程回过神,娜娜开口道 “先生,请随我去洗漱更衣。” “嗯,那麻烦你带路了。” 随后,只见何顾程走进洗澡池,安静的躺在其中,享受着这泼天的富贵。 朦胧的水汽好似抚慰的使者,用它那无形的手掌轻柔地为客人按摩着每一寸肌肤,配合着滚烫的洗澡水,洗去了旅途的疲倦。 洗完后,何顾程穿上浴袍,跟着娜娜来到房间后,娜娜就离开了。 何顾程换上了一套舒适的衣服,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大海,吹着海风,心情格外舒畅。 他伸伸懒腰,感叹道:“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这才叫生活啊!”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谁? 何顾程先是神识扫过一遍外面后,才将门打开,只见苏雅心站在门口,手里环抱着一本书。 “这本《魔法通史》也许能帮你了解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苏雅心微笑着递给叶辰星。 何顾程接过书,轻轻放在桌子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你,苏雅心。帮大忙了,我会认真的。 不过……你怎么突然送书给我?” 看着站着不动的苏雅心,何顾程顿时疑惑了起来。 “啊,我只是觉得你会是一个喜欢书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苏雅心紧张的样子,何顾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他准备好好逗逗她。 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哼哼,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个…就是…” 没等她说完,何顾程迅速关上了房门,那“砰”的一声,仿佛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欸Σ(??д??|||)????,怎么关门了” 见状,苏雅心平日里那优雅得体的淑女形象瞬间抛诸脑后,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眼角冒着泪花,疯狂地用小手敲击着房门。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何顾程听着那急促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才缓慢推开房门,向前一步。 看着何顾程靠近自己,苏雅心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般,连忙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何顾程淡淡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苏雅心赶紧平复一下心情,“我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可以。” “你遇见我们之前,是在干什么的” “一个旅客。” 听见这个回答,苏雅心顿时开心起来,兴奋的问道:“旅客?那也就是说你去过很多地方!” 何顾程躲开那炙热的目光,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回答:“也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要问我去过哪里,那么抱歉。 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流浪,可能并不能准确说出它们的位置。” 那不就是流浪汉吗!天哪,好可怜。 苏雅心听见后,并没有感到失落,而是立刻安慰道:“没事没事。 好了,下一个问题。” 嗯?不是一个问题吗? “既然你见识过很多,那么……你觉得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世界?为什么说的她好像不是这里的人一样。何顾程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但并不能确认。 他装傻道:“我觉得当下的生活很有趣啊,将自己投身于刺激的冒险当中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不是吗?” 呃…这是碰上了一个中二少年吗?苏雅心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另一件事就是,该如何去领悟与掌控魔力?” “你这样的家庭,应该不缺好老师教导吧?” “额。”苏雅心眨巴眨巴眼,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顾程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可以试着先去用心感受它们,想象它们的物质特征,然后像捉星星一样将它们聚拢,实体化。还有……” 说完,看着苏雅心一脸懵逼的状态,好像cpu给干烧了。 既然字面教不会,何顾程只能从别的方法入手。 在他思索的片刻,无意间朝楼下花园那看去,就看见了亭中正在弹着钢琴的娜娜。一下子,一个想法在大脑中一闪。 “你跟我来。” 立刻带着苏雅心跑下楼,冒着雨,小跑到了花园里。 娜娜还没来得及从钢琴桌上站起,他们便已经来到她身边了,“小姐,少爷,你们怎么来了!” “有事要麻烦你一下,拜托了。” 还不等娜娜做出反应,何顾程就已经悄悄的贴近她的耳朵,说着话。说完后娜娜眼里满是小星星,一脸激动。 何顾程指着娜娜,对苏雅心说:“你看,就像娜娜演奏音乐一样,她通过指尖的触碰与情感的投入,让音符流动成美妙的旋律。魔法也是一种类似的力量,需要你用心灵去感知和引导。”苏雅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紧盯着娜娜。 何顾程见状,决定亲自示范。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体内的魔力。渐渐地,他手中出现了一团小火苗。 “你看,这就是魔力的具象化表现。” 苏雅心连忙点头回应。 “懂了吗?” “嗯,懂了。” “好,那就请苏大小姐走到雨里去,闭上眼睛慢慢感受这自然。”说罢,何顾程便弯下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随后就吩咐娜娜弹起了钢琴。 何顾程并不在意苏雅心到底懂没懂,因为魔力是靠自己感应到的,字面教的效果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什么鬼,你们在亭里享乐,让我去淋雨?尽管心有不悦,但还是听从了何顾程的指挥。 随后,娜娜将魔力融入到钢琴中,一道宁静、优美的琴声慢慢响起。 雨滴打地上在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自然界最动听的伴奏。琴声与雨声的混合造就了这动人心弦的音乐。 宁静而又安详。 听着这弦乐之美,苏雅心原本有些烦躁不安的情绪瞬间变得平静如水。 她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之中,思绪渐渐地飘远,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而宁静的世界。 随着思维的不断发散,她开始感受到周围自然环境中的细微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微风轻拂着她的脸庞,带来一丝凉爽和舒适。 她的目光穿过花丛间的缝隙,看见它们被雨雾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与美好。 刹那之间,她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这些微小的蓝色魔力颗粒似乎隐藏在大自然的每一个角落里,静静地散发着微弱但却迷人的光芒。它们像是宇宙中的星星,闪烁着独特的光辉。 苏雅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舞动起来。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的手臂挥舞着,指尖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仿佛在与那些蓝色魔力颗粒交流和呼应。 她的心跳也逐渐与音乐的节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忽地,只见周围的雨滴静止,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冰渣子,晶莹剔透。 接着慢慢变成了冰之花朵缓缓飘落,随着最后一朵冰花落地,整个舞台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逝,人们沉浸在这美妙的景象中,久久无法自拔。 成,成功了? 第六章 请帖 成功了?苏雅心惊讶的捂住的她的嘴巴,试图隐藏住那难以抑制的笑容 “恭喜小姐领悟了魔力。”娜娜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俯下身行了一个贵族礼。 随后眼睛紧盯着苏雅心,上下打量了一番。 尽管很开心,但淋雨后,小姐的样子真的显得很狼狈。 雨水使她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不堪,看上去有些疲倦和落寞。 “哈哈” 这让娜娜想起了高兴的事,但她毕竟受过专业训练,自然不能表现得很明显,只见娜娜偷偷别过脸去,笑了起来。 苏雅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皱巴巴的衣服与湿漉漉的头发,鼓着腮帮子,像是在撒娇道“不许笑!” “哈哈哈哈哈” 娜娜刚才是偷偷的,但在听完小姐那呆萌的声音后,现在却是捧着肚子,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别笑了,你怎么不来找我。” 娜娜像是被抓住了把柄般,笑容消失,大脑飞速运转,“任务在身,没时间嘛。” “那你怎么有时间在这弹琴?” 糟糕! 娜娜立刻没了话说,朝后逃跑 “可恶!站住,别跑。”苏雅心立即拿起拳头砸了过去。 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庭院。 亭中打闹了一会儿后,才注意到刚刚在旁边的何顾程已经默默离去。 “诶@д@!,他人去哪里。” 娜娜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向何顾程道谢,便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别墅走去。 “你干嘛去?”苏雅心问到 “要报酬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给点奖励这说得过去吗?”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现实!不应该为我的成功感到高兴吗。 “等等我!”苏雅心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确实有点糟糕,于是顿了顿,“哼,等我换身衣服再来找你算账!” 当踏入客厅时,何顾程的视线立刻被身着休闲装的苏诚所吸引。 只见窗户旁的他右手轻握咖啡杯,左手则悠闲地翻阅着报纸,看起来十分惬意自在。 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享福时不叫我? 没有丝毫犹豫,何顾程径直走向他,一屁股坐到了苏诚的对面。 他的双眼如同两道利剑,紧紧地锁定着苏诚,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内心。 面对如此锐利的目光,苏诚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行。他试图用笑容来缓解尴尬,但那笑容显得格外僵硬和不自然。 终于,苏诚忍不住打破沉默,干笑道:“何兄,这是……难道何兄有特殊癖好,例如……龙阳之好?”说完,他还不忘挤眉弄眼,想借此调节气氛。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何顾程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你女儿觉醒了。” “哦,觉醒了啊。嗯?怎么可能?之前找了全国各地的优秀教师都没让她觉醒!你是如何办到的?” 何顾程嘴角微微上扬,“很简单,因为学习魔法最重要的是感知,而这个过程是最需要天赋的。那么对于那些不容易感知到魔力的人,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通过逆向思维,使魔力去感知人呢?” “所以我先引导魔力去跟随音乐的节奏,然后人在慢慢沉浸在一个个音符之中时,自然也就会跟上音乐的节奏,节奏一致了,那么感知就相对容易了很多。” 当然,这个方法不是人人都可以实现了,只有那些对音乐与魔力感知有极强天赋的人才能运用它。 娜娜虽然不能使用魔法,但恰好满足这些条件。正因如此,她才能年纪轻轻成为王国的首席音乐大师。 苏诚连忙站起身来,握住何顾程的手,激动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了!何兄,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何顾程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他假装推辞道:“苏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 苏诚见状,立马问道:“不过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那好,我需要一些修炼功法。” 苏诚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因为给不了,而是因为在考虑该给哪样的,毕竟每个人的觉醒后的属性是不一样的。 “你能掌握哪种元素。”苏诚认真的问到 “风与火啊。”何顾程知道这时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直接告诉了他。 苏诚有些惊讶,毕竟能掌控一种元素的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而两种可以说是天才。你要知道许多人是那种只掌握了魔力,但没有属性的家伙,苏诚就是其中之一。 深思熟虑后决定将最好的功法给他,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以后说不定还要找他帮忙。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小隔间里,取出了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并将其递给了何顾程。 何顾程拿起后,如饥似渴地翻阅着这本书,然而,当他看到那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技能时,顿时感到困惑不已。并不是因为他无法理解这些技能,而是他发现所有的技能竟然都是瞬间释放的! 难道这些技能没有蓄力时间吗?这不是我认识的魔法! “这些魔法为什么都不需要蓄力呢?甚至绝大部分连咒文都不见了。”何顾程惊讶地问道。 “嗯?你说的是吟唱魔法吧。这种类型的魔法不是早在八十年前就被淘汰了吗?”对方回应道。 “啊?”何顾程满脸问号。 “当年东方迁徙过来的时候,他们带来了更为先进的基础功法。经过双方的融合与改进,成功弥补了蓄力时间过长的缺陷,所以那些旧的方式已经成为了历史。”苏诚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啊,原来如此!那我之前在山洞中发现的那本魔法书就是过时的产物了吧。怪不得当时与那个怪人战斗时,我的技能一下子就被破解了。 想到这,他便立马认真的翻看了起来,三十分钟后就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当他缓缓合上书籍,准备回自己房间时,换好衣服的苏雅心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苏雅心走到何顾程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仰着头说道:“谢谢你帮我觉醒了魔力,这个给你。”说着,她递给何顾程一个小盒子。 她怎么也送东西?可能……这就是魅力吧。 何顾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精美的项链。他疑惑地看着苏雅心,不明白她的意思。 苏雅心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家族的护身项链,拥有神奇的力量。它可以增强你的魔力,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何顾程心中一动,他感受到了项链中的强大能量。感激地看着苏雅心,象征性的推脱道:“谢谢你,这份礼物太珍贵了。”手却已经悄悄的拿了起来。 苏雅心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何顾程当即带上后,笑着说:“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默契在他们之间产生。 苏诚狐疑的望着两人,脸上露出了老父亲的欣慰笑容。随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黑色请帖,递给了何顾程。 “这是我们家族的邀请函,希望在你来圣都后,能抽空来参加这场晚宴。” “嗯,到时候我会去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何顾程指了指手里抱着的那功法。 苏诚立马明白了过来,便点了点头。“那好,就不打扰你了。” 回到房间后,何顾程已经没心思看海景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何顾程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发现新学的魔法与自己原有的能力相辅相成,甚至能够创造出一些独特的组合技。 他的魔力在不断的锻炼中变得更加精纯,对风与火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随后,他翻找了一下口袋,从里面掏出了那张请帖,将其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请帖的表面刻印着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的魔法回路,这些微小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精美的图案。 这种独特的设计不仅让请帖看起来格外华丽,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有效地防止盗版行为的发生。 尽管其中蕴含的魔力并不多,但足以发挥保护作用,使得请帖不容易被外界因素所破坏。 “真是精妙的设计。” “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自言自语道。他这时倒在床上思考着。 为了能够成功走出这片沙漠,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修炼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一笑。 哈哈,如果那个老家伙还在的话,肯定又要唠叨个不停了。唉~,好想念打扫道观的日子啊,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随后便将腰板直了起来,打着坐。 在之后的两天里,何顾程几乎都是在无聊的打坐中度过的,但对于他来说却并不枯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记起自己来自哪里。 第七章 大海,我来了! 朗朗晴天下,一艘超大的船犹如庞然大物般屹立在港口,它的身躯庞大而威猛,仿佛一座移动的城堡。 在船舷边,一群人正忙碌地将一箱箱沉重的货物搬上船去。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格外引人注目,他身材高大健壮,但神情却透露出一股温和与谦逊,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此时,他正扛着一只巨大的木箱,步伐稳健地朝着船头走去。 "真是太对不住你了,人手不够只能让你来帮忙了。"船夫一脸歉意地对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笑了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船长愿意收留我,我那时就已经死了。" “哈哈,我们船上能有你这样的小伙子,算是三生有幸了。” 在搬运完最后一箱货物后,年轻人轻轻拍了拍手,擦掉额头的汗水,重重呼出一口气。 终于完工了!可把我累坏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满足感,似乎对自己刚刚完成的工作感到非常满意。 船夫感激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歉意,说道:"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不知道要搬到何时。" “小事。” 年轻人微笑着摆摆手,谦虚地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没什么事后,船夫就让他回船舱内休息一下。 年轻人欣然接受,走进船舱,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船身的摇晃和海风的吹拂,思绪渐渐飘远。 “海边的风啊。”他口中呢喃。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种种困难和挑战,也想起了那些给予他帮助和支持的人们。正是因为这些经历,让他懂得了感恩的重要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当船正要离开港口时,一道声音传来“请等一下,载我们一程,可以吗?” 年轻人望了望这几位穿着显有几分贵气人,思考片刻。 我们的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坏人,同意吧。 随后他跑到船长那,说明情况。 “可以。” “好的,谢谢船长。” 听到他同意后,年轻人兴奋的快步跑了回来,说道:“船长同意了。” 这时,苏诚一行人的面容才稍微缓和下来。 “丫头,你说你下回能不能快点啊,要是再晚一点,船都要走了。”苏诚抱怨道 “你看我们这不是赶上最后一艘了么。”苏雅心低下头,嘟囔着小嘴。 “问题是这个吗?”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何顾程立马转移了话题。 “那个……苏先生,接下来我们的航程是直接到那去吗?” 苏诚听见叶辰星开口,便礼貌的回答,“是的,毕竟我身为家主,离开家族太久,不好。” 何顾程顿时内心扬起了一阵波澜。他猜到苏诚在家族里地位不低,但没想到这么高。 就在这时,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 那位年轻人闻声走了过来,似乎是想套个近乎。“这几位尊贵的乘客,请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娜娜不愧是顶级女仆,率先替他们做出了决定,“你是刚才那个人吧?谢谢了。” “是的。美丽的女士,这是我的荣幸。” “如果可以,替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包厢就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年轻人拍拍胸脯道。 “来,跟着我,我对这熟的很。” 随后就将他们领上楼,但踩在楼梯上时,木板发出独有的吱嘎吱嘎声,这让何顾程不免有些怀疑这艘船的质量。 这艘船真的行吗?到时候不会未到先坏吧? 两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所说的最好的房间,但映入眼帘的只有两张床与一个桌子,其他空间空荡荡的,唯一的优点可能是有一扇窗户。 “呃……可能有点寒酸,还请不要嫌弃。因为是货船,很少会有乘客到来,理解一下。”年轻人看见这情况,尴尬的挠了挠头。 “没事,你忙你的吧,我们还有重要事情要谈。”何顾程道。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四位了,你们慢慢聊。 ”年轻人微笑着关上门,赶快离开了这地方。 苏诚望了望外面,确认没人后,就打开他的行李。 何顾程先是一惊,而后有些兴奋。 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但苏诚只是不紧不慢的泡了一杯茶,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缓缓说道:“何顾程,如果你去圣都后没什么安排的话,就和苏雅心一起到维克纳斯学院学习吧。”说完,端起茶就喝了起来。 啊?没有礼物啊。 虽然没征求何顾程的意见,但何顾程也知道苏诚是真心想培养他,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至此何顾程算是彻底成为伊洛传芳家族的一份子了。 “之后你有哪里不熟的地方可以问娜娜,别看她这么年轻,她可是圣都的贵族圈名人,皇家都要给她点面子,对那里可是了如指掌。”苏诚道。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是乐器玩的好一些罢了。”娜娜眼角笑成了一个弯月,脸颊微红。 何顾程点点头,心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他看向窗外,大海波涛汹涌,船只在海面上平稳前行。 “不知道圣都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何顾程轻声呢喃道。 “到了圣都,你可要好好表现。”苏雅心笑着说,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不少女孩子呢。” “哈哈,我可没那么花心。”何顾程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打开门,只见那个年轻人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 “这是船长让我送来的水果,给几位尝尝。”年轻人微笑着说道。 何顾程接过盘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哈哈,那我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年轻人看见气氛这么尴尬,便转身离开了。 何顾程关上房门,和苏雅心等人一起品尝起了水果,而后就看看海景。 “哇~,这水果好甜啊。” “确实。” …… 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深夜,盏灯的火苗发着微弱的光,四周漆黑一片。 睡着了吧? 何顾程用神识探了探头他们的鼻息,确认熟睡之后,悄悄起身。 “祝好梦。”他笑了笑。 “呼~”他轻轻吹灭盏灯,戴上那白色面具,披上黑色斗篷。 只见他身影逐渐模糊,气息隐匿,甚至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匕首闪烁着微弱银光。他面色阴沉。 走出房间,朝狭窄的楼道下望去,却见一船夫昏昏沉沉的,似乎很是疲惫。 不对劲,防护这么薄弱的吗? 何顾程轻轻踩在楼梯上,防止发出声音,但踩在中间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吱嘎声。 声音回荡,惊醒了船夫。“什么人?”船夫一下清醒,额头冒出冷汗。 环顾四周,他提着盏灯朝楼梯那走去,周围被照的昏黄,却是见空无一人,这才让船夫放下心来。 他长舒一口气,“呼,应该是海风,我怎么自己吓自己啊。” 何顾程绕过了他,走进船员们休息的房间,看着倒头睡着的他们。 “奇怪?不应该啊。”何顾程皱着眉毛思考。 无功而返后,回到房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脸上,唤醒了众人。 几人围在桌子旁,苏雅心揉了揉脑袋说道“哎呀,头昏昏沉沉的,这海陆真是让我受了老罪了。” 苏诚大笑着,“哈哈哈,以后这种经历多着呢,多历练历练不是坏事。别老抱怨了,先吃点东西吧。” 随后拿起了一块饼干堵住了苏雅心的嘴。 吃完后,何顾程来到甲板上。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这时,那个年轻人也走了过来,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昨晚睡得可好?”年轻人问道。 “还不错,谢谢你的关心。”何顾程回应道。 “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克,以前是个雇佣兵,随便接些任务填饱肚子。在一次落水时被船长所救,之后就在这工作了。你呢?”年轻人回应道 “我啊,一个学徒。”何顾程自嘲的笑了笑。 “对了,昨晚你在干嘛?”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马克问懵了。“什么?当然在睡觉啊,不然还能干嘛。” “没事,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我这人挺好奇海上的夜生活的。” “夜生活?这是什么称呼?但很可惜大海上很…无聊。”马克思考了一会答道。 “真的吗?但我听说海上很危险。”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哪会有那么多意外。出海时,我们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你放心好了。”马克很有信心的说。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海浪猛烈地拍打着船舷,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干,不会这么巧吧。 呼—— “不好,这是暴风雨来了!”船夫大声喊道。 “你……” 马克刚回头,便发现何顾程不见了踪影,当面对这情况,他也无暇顾及别人了。 大家顿时惊慌失措,马克迅速帮忙组织船员们采取应对措施。 “各位!先听我说!一部分人去检测固定货箱!剩下的去看看船只有没有损坏!”他的声音很大,但被风雨与海浪声掩盖住了。 何顾程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地冲向包间。他一边奔跑,一边喘着粗气,楼道在这里感觉格外的长。 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进入包间后,何顾程大声喊道:“暴风雨来了!大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乱跑!”然而,面对他的警告,众人反应各异。 苏诚一脸淡定地坐在凳子上,悠闲地喝着茶,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毫无关系。 而娜娜和苏雅心则完全相反,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惶恐不安地蹲在房间的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 “年轻人就是浮躁,遇到点事就沉不住气,还得多练练啊。”苏诚看着何顾程,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整个房间也跟着摇摆不定。 何顾程努力想要站稳脚跟,但脚下却像踩了棉花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相比之下,苏诚依旧稳稳地坐在凳子上,随着船只的晃动而轻轻滑动。他的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在享受一场独特的冒险。 而苏雅心则吓得尖叫连连:“啊啊啊啊!啊啊啊!”声音响彻整个包间。 突然,一个猛烈的晃动袭来,何顾程心头一惊,瞬间失去平衡,如同坐滑梯一般径直摔向了坚硬的木墙。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墙上,疼得几乎要昏过去。这一撞着实不轻,差点就让他撞出了脑震荡。 “呃。” 第八章 海上冒险 轰轰轰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船在波涛中艰难前行,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大海吞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笔直的站在操作杆那,风雨正击打着他的面庞。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千疮百孔,给人一种神秘感与安心感。但他的雄心并没有随着岁月磨灭,而是与风雨同行。 他的出现给船上带来了激励,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活动起来。 “哈哈哈哈,小家伙们,扬帆起航!” 巨大的船帆瞬间扬起,船长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指挥着船只努力向着安全的方向行驶。 然而,这场风暴还是给船只造成了一些损坏,需要紧急抢修。 马克二话不说,跑到了最下舱,加入了抢修的队伍中。但一个脚滑,他跌倒进了海水里。 海水快速进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随后等他自然平衡后,站了起来。 “哈呼,呼呼呼”他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一口海水,然后接着前进。 这里早已被水淹没,在最深处,海水已经可以到达胸口。他拿着木板与强粘合剂在水中艰难的行走着,扬起了层层波纹。 “快!这里漏水了!” “这里也是!” 船员们手忙脚乱的,但工作却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咚咚咚 敲木板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另一些人也没闲着,他们用桶不断挖水往外撒 ,配合十分默契。 经过众人的努力,漏洞终于被修补好了,船舱内的积水也被排出。 大家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坐下来休息。 此时,白发老者将掌舵交给其他船员后,走到马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年轻人,你很勇敢。谢谢你的帮助。”马克谦逊地笑了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理应互相帮助。” 呼—— 风正仍在咆哮着。 老者微微点头,望向远方的海面。 “这场暴风雨还没有过去,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平安抵达彼岸!” 马克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坚定的信念。 马克兴奋的站立起来,举起锤子呼喊着“ah-ou-ou” 暴风雨回应着他,夹杂着雨水的海风不断扑在他的脸上,让他闭上了嘴巴与眼睛。 “哈哈哈,你这家伙在干什么,返祖了吗?”这一举动将船员们逗得哈哈大笑,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轰 船员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前方的海域。船员们紧紧握住手中的工具,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雷声越来越近,暴雨如注。船身摇晃得更加厉害,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大家稳住!”马克喊道,“我们不能被大海打败!” 在他的鼓励下,船员们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一起努力,调整船帆的角度,试图抵御风浪的冲击。 白发老者注视着一切,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和经验。他深知,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团结和勇气是生存的关键。 突然,一个巨浪袭来,船身猛地倾斜。水手们纷纷摔倒在地,物品四处散落。 这时一个货箱从贮藏间中滑落出来,重重砸向一名船员,那名船员被它推动着跌落大海。 “快抓住东西!”马克大声喊道。 人们拼命挣扎着,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来,吹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它在空中飞舞着,如同一只失控的巨兽。 “小心!”马克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身旁的船员。 木板狠狠地砸在了船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幸运的是,没有人因木板受伤。船员们感激地看了一眼马克,接着继续战斗。 …… 风暴过后,大海逐渐恢复了平静。船员们忙碌着清理甲板上的杂物,检查船只的状况。 “报告船长,食物损失四成,有八成受潮湿影响。” 白发老者则站在船头,凝视着远方。“嗯,知道了。按老样子,放捕鱼网。” “是” 马克看着这陌生的海域,内心不免担心起来。 他走到老者身旁,问道:“老先生,我们接下该去往哪走?” 老者拿出老旧的怀表,擦去灰尘,看了看时间,说道:“如果迷失了,就向着太阳的方向行驶吧。圣都,一直在那。” “谢谢您的引导。” 当暴雨声消失,何顾程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甲板上,看到大家正在忙碌,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些。 “嘿,何兄,你终于出来了。感觉怎么样?海上的世界还刺激吧。”马克挑了挑眉,笑着拍了拍何顾程的背。 “好多了,谢谢大家。这场风暴真是惊险啊。”何顾程感慨道。 “是啊,但我们都挺过来了。”马克自豪的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况且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道。”船长面容绷紧,皱纹更加突出。 马克听到后,急忙跑到船头,朝船下望去,只见蓝色的海面晃晃荡荡,深不见底。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会有什么问题?”何顾程问道。 “海兽。”马克脱口而出。 “海兽?” “是的,原本的航道是属于安全区域,那里基本没有海兽,但我们因为暴风雨脱离出来了,这也意味着我们现在处于危险地带。” “那可真是麻烦了”何顾程面色平稳,似乎便没有被这个消息吓到。 “你不害怕?它们可是海洋的顶级掠食者。”马克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可能…习惯了吧。” 听见这句话,他们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在看何顾程。 这时一位船员小跑过来“渔网收上来了!里面有一个奇怪的生物。” “在哪?快带我去看看!”船长焦急的喊道,但年迈的身躯只能允许他慢步小跑过去。 当一行人看见那只生物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一个高人半截的怪物在渔网里不断挣扎。只见那怪物鱼头人身,通体青色,腹部则呈白色,肌肉发达,四根手指上带着鱼鳍,长长的尾巴在渔网里甩动。 还发出阵阵嘶吼,声音尖锐。“兹嗯,兹嗯” 何顾程仔细观察着这个怪物,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这怪物竟然和他之前在古籍上看到的一种深海生物一模一样。 “这是‘鬼鲛’!”何顾程惊呼道。 船长和船员们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有鬼鲛这一生物。 “鬼鲛?那是什么?”马克好奇地问道。 何顾程解释道:“据古籍记载,鬼鲛属于鲛人的一种,生活在深海之中,但它们生性残暴,报复心强,以捕食鲸鱼为生。”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船长疑惑不解。 何顾程沉思片刻,猜测道:“也许是因为这场暴风雨,将它冲到了浅海区。” “哦,天啊,我们不应该惊扰到它的。”马克提议道。 “现在就应该立即杀了它。既然它报复心强,那么可能在被我们抓住时,就已经把我们视为敌人了。”一位船员道。 船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的想法。船员们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靠近渔网。 就在船员们即将刺下时时,鬼鲛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它的尾巴用力一挥,打翻了几个船员。 “畜生!”马克见状,眼睛布满血丝,迅速拿起一旁的锤子,朝着鬼鲛的头部打去。 受到重击的鬼鲛拍飞了马克,立即剧烈摆动,跑出了渔网,圆鼓鼓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船员们,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吓得船员们倒退几步,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 何顾程见状,果断出手。他的周身立即被火焰围绕,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被火焰吹得飘动起来。 湿漉漉的船板上反衬着他与火焰的倒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重叠。 只见他轻微挥舞下右臂,一个大火球瞬间出现在鬼鲛左边,飞快朝它砸来。 眨眼的功夫,它便已经被火海吞噬。 鬼鲛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要逃脱,但却无法抵挡火焰的侵蚀,直至生命殆尽。 这么强的能力,之前不用,是因为当时对火焰的掌控度还不高,容易烧毁衣物。 人出门在外,总要注意点形象。 当然,木船没着火,也是因为控制了精确度。 第九章 误会 解决掉鬼鲛后,何顾程走向马克,查看起他的伤势。 “你没事吧?”何顾程关切道。 只见马克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紧咬着牙关,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哼声,然后才缓缓说道 “还好,只是…有点疼。”马克咬咬牙,弓着背站了起来。 此时的马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何顾程身上,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之情。他用颤抖且虚弱的声音问道 “刚才那是魔法吗?还真是厉害。” 何顾程轻笑一声,反驳道:“不是,那只是魔术。” “你少骗人了。”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紧接着,何顾程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递给了他,“咯,涂上这个,会好得快一些。” 马克接住药水,感激地看了一眼何顾程,“谢了,刚刚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可就交代在这了。”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客气。”何顾程微笑着说道。 “好兄弟,你这人情我记住了。到时有空的话,就请你喝酒。”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这时,船长走了过来,“好了,危机既已解除,就继续前进吧。” 船员们听后,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修复了破损的渔网,确保一切正常后,缓缓驶向远方。 何顾程看见他们都忙碌了起来,确认马克与其他船员没有大碍后,就起身走到船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海面。但不知为何,隐隐有一种不安感涌上心头。 “危机,真的解除了吗……”何顾程口中呢喃。 “嘿,在想什么呢?”马克重重拍了下何顾程的后背,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马克疑惑问道 “你当时…为什么要在水果里下药。” “那只是防晕船的药啊。你以为那是什么?”马克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当时一个小举动会引来这么大的误会。 直接给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啊?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可疑吗?我那时还以为你们是伪装成商船的海盗船。”何顾程有些恼怒。 他又想起那天夜里差点屠了一船人,顿时心都碎了。 很可疑吗? 马克愣住了,一时没缓过神来,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马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尴尬的笑容,“哈哈,我只是看大家都有些晕船,所以才找船医拿了些防晕船的药,放在水果里,希望能让大家舒服一点。谁知道会引起你的误会......” 何顾程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是我太多疑了。” “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马克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不过……你的警惕性倒是挺高的。” 何顾程笑了笑,心中的不安却依然没有消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眉头微皱,感觉这次航行可能会不怎么顺利。 聊完后,他回到房间,将经过简单的与他们复述了一遍。 “哈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到危险区走一遭。”苏诚大笑。“等危机到来不就是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 “说的也是,那就等吧。”何顾程想了想,说道。 “等下如果出现什么状况,你们一定要在这里躲好,不要出去,知道吗?”何顾程再三叮嘱,像为孩子操碎了心的婆婆。 “还有,今晚你们早点睡,我与苏诚轮流值夜。” “如果出现什么危险,我会叫醒你们的。” 看到他们一个个乖巧的接连点头,才放下心来。而苏诚与何顾程自然而然的起到了保护她们的责任。 “哈哈”苏雅心不自觉的露出了笑颜,如同鲜花盛开。 “嗯?你在笑什么?”何顾程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像一个小大人。如果被别人看到这一幕,父亲的黑历史可就又多了一个。” ? 你真是我的亲女儿,这么卖为父的吗?搞的我像黑历史很多一样。但不管怎么说,希望这次能够平安。 …… 今晚的黑夜没有月亮,唯一的船只化作光点在黑暗里飘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与之作伴。 “喂,你快看,水里好像有东西。”一位船员压低声音提醒同伴,便手指向那个方向。 他壮起胆子,拿出了口袋里宝贵的星光石(类似手电筒)朝那照去。只见灯光照射之处,有团模糊的身影没入水中。 “快通知大家!有情况!” 听到声响,何顾程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立马小声叫醒了苏诚,“醒醒,外面有状况,你在此地莫要走动,我去看看就回。”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睡衣的船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海里有东西。” 何顾程和马克迅速来到甲板上,蹲下身,拿着那颗星光石往海里照去。 只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道。 只见海里有无数黑影在游动,越来越靠近船只。海浪声袭来,那些生物正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是鲛人。不对,也有鬼鲛”何顾程拿着星光石扫视四周,认出了那些黑影。 几位船员听见何顾程的分析后,交谈起来。 “来报仇的吗?” “可能吧” “怎么这么多,我们能赢吗?” “你觉得呢?我们才多少人。对付一个就很吃力了。” “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不急,先听船长怎么说。” 船长穿好衣服后,才缓缓开口,“你们去船边守着,我去开船甩掉它们。” 等他们来到船边时,往下看去,内心惊恐,因为有一只鬼鲛已经快爬上船板了! 马克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一脚踹去,结果纹丝不动。 “艹” 他接着就拿起长枪朝那刺去,才将其打落水中。 何顾程看着旁边被吓破胆的船员,平静的说道:“你们解决掉快爬上船的,其他交给我。” “你有办法?” “别问,看着就行。” “那好,交给你了。” 船员快速行动起来,都拿起长枪,将往上爬的鬼鲛打了下去。 虽然人手不足以覆盖船的每个地方,但无伤大雅。 “你们抓紧船杆。”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轻轻闭上眼睛,身体悬浮。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燃烧的火苗在掌心升起,昏黄的光带来了温度与颜色。 紧接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火球在海面上相继浮现,它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轮小型的太阳,亦或是三足金乌,照亮四周。 这些火球悬浮在半空中,与水面保持一定距离,给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感觉。 “欢迎来到末日……”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火球如流星般坠入水中。 瞬间,巨大的水花溅起,形成一道道高耸的水柱,推着船不断摇晃。 与此同时,滚烫的海水迅速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将整个海面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 啊啊啊—— 像是人类婴儿的嘶吼响彻云霄,不一会儿就又被寂静吞噬。 当水雾逐渐散去,船身平稳,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海面上漂浮着数百具被烧焦的尸体。 这一下几乎掏空了何顾程的魔力,他那冒着火焰的掌心捏拳,火焰顿时如流水般蔓延周身,然后消失。 他突然瘫软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摇晃的船只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你没事吧?”马克跑来关心道。 “无碍。你先去抵挡它们,无需关心我。” “好吧。” “哈哈,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何顾程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从口袋中拿出魔力药剂,一股气喝了下去。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似乎是在回味那时的神迹。 噔噔 药水瓶落地的声音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们注意漏网之鱼,绝对不要让他们上船。”何顾程虚弱的说道。 “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说完,便重复了三次那样的神迹,才将周围的海兽清理的差不多。 海面上很是寂静,只有何顾程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他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损耗,心脏正剧烈的跳动着。 他支撑着身体走到一旁,靠在墙角坐下,正轻轻的呼吸,仿佛要来到生命的终点。 这并不是何顾程大发善心,完全不顾及自身。如果不快些解决掉它们,船很可能因为这场大战沉入海底,到时谁都自身难保。 第十章 以血代酒 马克慌忙的跑到何顾程身边,将武器放在一边,俯身蹲下,轻微摇晃着他。“喂!你还说你没事,怎么样了。” 何顾程发出微弱的声音,“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快去清理掉漏网之鱼,还要清理一下漂浮的尸体,这样船好前进。”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叫船医。” “不用,你扶我回大厅,我坐着休息一下。” 马克二话不说,将何顾程扶到了大厅,他将其放在了平时他常坐的靠椅上。 “你在这坐好,我去清理外面的杂鱼了。”说完便转身走到了门外,愤怒的拿起掉在地上的长矛。 “一群狗杂碎,你们完了。” 何顾程看见他离开后,便扶着楼梯来到了房间。苏雅心与娜娜二人早就因为外面的动静,被惊醒了。 苏雅心看见他虚弱的模样,在他倒下之际,上来搀扶住了。她带着点哭腔道:“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何顾程看见他们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别这样,休息下就好了。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哈哈。” 马克走到船板的边缘,眼神凶狠,拿着长矛狠狠朝一只爬了一半的鬼鲛刺去。 鲜血似乎刺激了他的战欲,朝下刺的越来越凶猛,直至那个鬼鲛血肉模糊,掉下海中。 一旁的船员看出了马克的不对劲,“马克!别站那么前,小心掉下去。”伸手就把马克拽了回来。 马克长吁一口气,平复情绪,大声吼道:“赶快清理掉这些鬼鲛,等下血腥味指不定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等再没有鬼鲛往船上后,船才刚走一会儿,结果就被这些堆积的尸体卡住了,无法动弹。 尽管四周一片漆黑,但从这弥散的鱼腥味就不难猜到海面是怎么恐怖的景象。 “船长!船被卡住了。” “拿东西把这些浮尸移开。” 话是这么说,但经历了这样的事后,根本就没人敢下水。他们只能一堆人合力拿很长的木棍或木板一点点推开这些尸体,然后慢慢往前开。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人们都汗流浃背的坐在船板上。“我不行了,这么搞太累了。” “不是吧,哥们,你出的力最小,我们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抱怨起来了。你该不会不行吧?” “你!”那人听见后很是愤怒,当即撸起袖子,要跟那哥们打起来。 一些人看热闹的人起哄道:“打起来!打起来!” “都别吵了!我下水去看看。”马克吼道,随即拿起工具,将绳子绑在身上。“如果待会有什么意外,你们就拉我上来。” 准备好后,他来到船的下水梯子这。说实话他也没有底。 先不说有没有幸存的鬼鲛,单是这血腥味,就一定引来了大量的鲨鱼,只是它们正隐藏在黑暗中罢了。水下必定非常危险。 他吞咽着口水,眼神变得越发坚定,一个转身,回去了。 有一位船员疑惑的问道:“你下去干嘛?” “嘿嘿,我不正在想么。”马克嬉皮笑脸着。 其实马克是在缓解气氛,他根本就没有下水的想法,任何人都知道现在下水就是在找死。 “切,我还以为你要慷慨就义呢。” “好了,都别闹了,快点干完,早点出去。”船长发话道。船员们听见后,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随着时间流淌,他们离开了这片尸海。船长这才将绷紧的面容放松了下来。 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崽子们高兴的说道:“你们这次干得不错。” “没有没有,这还得是马克指导的好。” 因为得到了大家都认可,马克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也没那么厉害啦。” “这好的时刻,当然要庆祝庆祝。喝酒怎么样!嗯~,大海与酒精,哪一个男人能拒绝呢?”一位船员说道。 马克思索着点点头。 “好!”大伙们鼓起掌,纷纷赞同。 船长没好气的摆摆手道:“臭小子,就你点子多。我放在储藏间了,早去早回。”说完,船员们都往那冲去。 好在马克跑的最快,最先到了储藏间门口。 在准备他们的酒外,再偷偷拿两瓶与何顾程一起喝,船长应该不会发现的。但这里好暗啊。 因为实在是太暗了,他打开盏灯,点上火,然后走了进去。他喜笑颜开,满是得意。 该拿哪一瓶?嘿嘿,干脆就拿那两瓶船长珍藏多年的红酒吧。听他们说船长把那当宝贝似的,碰都不许碰一下。 马克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 当他前脚刚步入黑暗当中时,储藏间里一个鬼鲛突然冲了出来。 巨大身躯出现眼前,马克的面容由高兴变成了惊恐,眼睛突出。速度之快,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怎么会…… 碰—— 这冲击力如同一辆飞驰的汽车,马克一下子就倒飞了出去。 接着又一声巨响传来,他砸在桅杆上停了下来。而那只鬼鲛在跑出来后,早已跳进了大海,不知去向。 马克的身躯躺坐在桅杆前,口角渗出大量鲜血,眼睛布满了血丝。 盏灯倒在他的手旁,昏黄的火光展现着他的惨状,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显。他的内骨全碎,已无生还的可能。 “马克!”船长急忙跑了过来,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在他的耳边,声音越来越小,马克笑了笑,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自说自话:“还真是失败啊。”可能因为撞击波及到了声脉,他的声音变沙哑,夹杂着哭腔。 “对不起,我说谎了……。” “我叫杰克逊·威尔,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一位雇佣兵。自我出生以来,我就是一名海盗。” 船医检查了一通,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双手捏拳。 船员们想听的并不是这些,但他们明白,他们现在必须听下去了。 “你知道吗?我亲眼目睹一件件罪恶的发生,我从没阻止过,也不敢阻止。” “我知道的,我见证过地狱,地狱的恶魔终将把我带进去,接受惩罚。” “当那艘船沉没之时,他们都没了,而我却活了下来。” “我当时天真的以为,可能是因为我很少做坏事,上天怜惜我。但我错了,我仍是一个罪人。审判终会到来。” “我一直在逃避,直到遇到了你们。你们让我知道大海上不止有猜忌与暴力,让我有勇气面对过去的自己。” “我好想重新来过啊,但这路……我好像已经走完了……”马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目光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船长走上前,紧紧握着马克的手,泪水夺眶而出,“马克,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你已经赎清了自己的罪孽。” “马克……”一位船员弱弱的叫出声,想要去触碰马克。但一旁的人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其他船员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双手合十,默默地为马克祈祷。 “愿上帝保佑。” 盏灯的火焰缓缓熄灭,今夜重归于黑暗与寂静。他们失去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失去…… 今晚的夜很长,长到一个人走进了记忆当中,以后再见便只能是留恋。 当太阳刚刚升起,船也到达了圣都。一行人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准备着下船。 何顾程因为带的行李较少,早先完成,便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甲板上吹着海风。 马克怎么还没来?今天睡懒觉了?不来告个别吗? 看着一位搬着货箱的船员,何顾程叫住了他,问道:“请等一下,马克到哪去了,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那位船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好在船长走了过来,将事情描述了一遍后,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走掉了。 他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生死对我来说,便不足以影响到什么。更何况是这种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 何顾程默默回到房间,帮忙收拾行李。苏诚道:“谢谢啊。”但何顾程什么也没说。 在何顾程的帮助下,他们很快便拎着行李,下了船。 世人皆知这件事还是影响到了他,因为在之后的旅途中,没有再记载到何顾程过度透支魔力的时刻。 第十一章 丸辣!暴露啦! 宽大的马路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搬运货箱的人。前方还有街边水果商,一筐筐水果摆放眼前,它们的鲜艳色调为这车水马龙的街道抹上了一笔彩。 “等等!” 一位小女孩叫住了苏雅心,小手中拿着一个红扑扑的苹果,将其捧起,递给苏雅心。 “这位美丽的姐姐,你要买水果吗?” “谢谢,暂时不买。” “很新鲜的!” “真的不用。” 但望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内心不免有些动摇。 要不……买一些? 这时,一位40多岁的女人跑来拉走了那个小女孩。她偷偷看一眼苏雅心,带着一丝恐惧。“对不起啊,我家女儿不懂事。” “哈哈,没事没事。”苏雅心看见她的反应,也只能尴尬的摆摆手。 何顾程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接下来就要回伊洛传芳家族了,因为这几天的海上之旅太过劳累,所以准备在这休整一下。 “我去订三间房间,你们在这里随便走走。”苏诚对何顾程道。 “好” 苏雅心和娜娜先是在商场里挑选了许多漂亮的衣服,然后迫不及待地奔向澡堂。她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了数日,身上早已有些不太好闻。 何顾程跟随着二人一路兜兜转转,他的形象看起来有些狼狈,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贵族的服饰,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个乞丐。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家环境相对较好的澡堂。走进店内,苏雅心大声喊道:“店长,我们要包场!” “好嘞!”一位憨厚的老头闻声跑来,迅速将店里的其他顾客赶走,并重新准备好了洗澡水。 那些正在洗澡的人们离开时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但当他们看到苏雅心等人身上华丽的服饰后,立刻闭上了嘴,加快脚步离开了澡堂,生怕晚一步,就会得罪这些贵族。 就他们三人在这,毕竟贵族是不可能和平民一起洗澡的。 走进浴室后,发现里面的装修简单,整个浴室都是用普通的木质材料搭建而成,看起来既实用又自然。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水中漂浮着一些花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显然是店长特意准备的,想必是为了让贵族客人感受到更多的奢华与享受吧。 何顾程洗完后,站在店门前,等待着她们二人出来。 在旁边的饭店里,窗户很小,房间在白天里较为昏暗,此时,几位粗汉子正在喝着酒,飙着黄腔。 什么?你问我怎么听见的?当然是开着神识啦,这样才能提前预知危险,也能收集信息。他何顾程是正人君子,能偷看吗? “你们听说了吗?” “最近有什么新段子吗?” “屁的新段子!最近有一个劲爆的消息。” “什么消息?给大伙们讲讲,助助兴啊!”接着热烈的拍掌声响了起来。 那人轻咳了几声,收了几个铜币,就兴高采烈的讲了起来:“最近,修利维亚旁边的一个村子里,出现了一个狼人。” 一位听者打断了他,“等等,狼人?那不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传说吗?” “就是,退钱!”那人表示不信,认为这是一场恶作剧。 “大家稍安勿躁,这次可不一样,有人目击了,且王国那已经派人去探查情况了。” “别逗我了,目击狼人,还能活着回来啊?” “就是就是” “那怎么就不能活着回来。注意,要是消息属实,到时要是谁抓住了,可就一年不愁吃喝了。” “这么说,你准备去抓啊?抓住了,可别忘了兄弟我们啊!” “别开玩笑了,你看我这瘦胳膊瘦腿的,能去吗?” “好了,你就别扯这有的没的。快!我们接着聊那雪白的……” 何顾程思考着:“修利维亚?我记得伊洛传芳家族就在那里。” 当然,狼人的事情何顾程并未太过关注,一个传说而已,在前世也有听说过。 突然,一只玉手在他面前摆了摆。苏雅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喂!你在发什么呆呢?” “啊,没什么。”何顾程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雅心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后,就轻笑着抱住娜娜的胳膊,“娜娜姐,接下来我们到哪里去玩啊。” 娜娜食指戳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去糕点店买点吧,听说最近茶香糕点店出新品了。” “好啊。” 又逛了一会后,进入糕点店,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的装饰和氛围与其他店铺有所不同,它同样采用了木质结构作为主体,但在这里,木头的纹理和质感更为细腻,给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每张桌子旁边都设有宽大的窗户,可以让阳光充分地洒进室内,照亮整个空间。 走进店门,立刻有热情的服务员前来迎接,并引导客人入座。 什么情况?这店的设计怎么与现代有些相似。 何顾程道:“这店的构造很新颖啊。” “那当然,这家糕点店可是是小姐的想法。在她的创意下,这些店已经遍布了圣都。 仅仅一年时间就一跃成为了贵族间最受欢迎的糕点店。”娜娜充满崇拜的看着苏雅心,眼里满是小星星。 “哦?这么厉害。” “那是。” 这就有意思了。果然不止我一个穿越者啊。你说是吧,苏雅心。 面对炙热的目光,在一旁的苏雅心羞红着脸,低着头,买完糕点就带着他们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继续逛着街。 不知不觉间,湛蓝的天空已经昏黄,宽大的街道上,行人零星点点。 而有一人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漫步于此,好在街道上人很少,没太多的视线投来。 他们再次回到了糕点店,而这时苏诚已经站在店门前,在这等着他们。 “来,上楼吧” “啊?在这住吗?”何顾程疑惑道。 “对啊,自家的店更安全一点,环境也好很多。” “这样啊。” 久违的平静夜晚,让几人都进入了熟睡。 但今天的清晨,天气似乎并不太好,雨滴正答答的敲着窗户。 何顾程早早地起床,来到楼下,昨天的那个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他向服务员要了一壶茶和一些早点,便坐到窗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此时,因为下雨的原因,街上的行人还很少。 一道声音传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早起啊。” 何顾程听见声音后,回头望去,只见苏诚正端着一杯茶朝他走来。 他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习惯了后,就自然醒了。对了,今天要出发吗?” “嗯,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今天也只能赶路了。” “雨季还真是令人烦躁啊,这几天总是阴雨绵绵的。”苏摸着头苦恼道。 “哈哈,我倒挺喜欢雨天的。” “哦?为什么?” 何顾程缓缓开口,“安静。” “哈哈,没想到何兄倒是有意境之人。” 何顾程茗了一口茶,微微笑道:“只不过是习惯了清闲的日子。请坐,时间还早,不如就在这聊会儿。” 站在一旁的苏诚轻轻坐在对面,同样喝了一口茶,结果却是没有一滴出来,刚才已经喝完了那杯茶。 他微微一笑,拿起茶壶倒满了茶杯,热气腾腾。“我回去后,就没多余时间休息了。以后就要拜托你照顾好我她们了。” “那是自然。”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之前我给你的请帖可以保证你在家族获取资源与通行无阻。” 何顾程听见这句后,苦笑着。提前算好了吗?还真是自信啊。 “回去后,我会登记你的身份,既然已经加入了我们家族,我就简单介绍一下圣都那边的状况吧。”说完,他又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那有五大势力,分别是罗克斯家族,伊洛传芳家族,曼陀罗家族,骑士团,皇族。” “嗯,现在哪个势力最强?” “罗克斯家族。前身是龙骑士团,掌控大陆的珠宝与金矿交易,财富与战力的最强者。但幸运的是,他们家族因为受龙族的高傲影响,对人族没有太大的野心。” “那骑士团呢?皇族与骑士团不应该化为一体吗?”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还没等他开口,何顾程打断道:“停,我们长话短说。” 苏诚顿时就像泄气了一般,“好吧,自从骑士团里出现了一个修利维亚后,至此崛起成了新的势力。与皇族不再是主仆关系,而是现在是合作关系。” 修利维亚? “修利维亚不是圣都的中心之城的名字吗?他做过什么贡献,让一个城市为此命名。” 苏诚摇摇头道:“他的贡献有很多!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在之后的学院里,你应该会学到的。”说完,又喝了一口茶。 何顾程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他的事迹连五大家族都要保密。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们家族呢?” “商人家族,财富仅次于罗克斯家族。” 何顾程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他们之所以想要拉拢我,原来是为了弥补家族的短板。这就像是一道永恒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他们。而这个短板,就是战力。他们看中的,可能不仅仅是我现在的实力,更是我未来的发展潜力。不错,有眼光。 还不等何顾程思考完,苏诚就望了望窗外,雨这时已经变小了许多。他突然起身,“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你去叫醒她们吧,该出发了。” 第十二章 相遇 咚咚咚 “请进。” 何顾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小步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然而,就在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扑面而来,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该出发了。你在化妆吗?”何顾程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嗯。” “那你可就白化了,现在外面可是在下雨。”何顾程打趣着 “没事,今天就要回去了,总得打扮一下。” “好吧。你们女生的心思,我不懂。”他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时,外面的苏诚喊道:“好了没!” “快了,请再等一下。” 等她们化完妆,收拾完东西后,就朝楼下走去,拿起雨伞,走出店门,进入马车。三个人坐在里面,苏诚则待在外看路。 马车里空间很大,但两女一男待在这,总会有那么一点放不开,导致这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就在这时,一滴雨落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滴雨水像是打破了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原本沉闷的气氛有了一丝松动。 滴答,滴答 雨水滴在马车上的声音,让何顾程心情愉悦,同时又有些许落寞。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我那道观本来没多少人,现在我走了,那里的人应该都会离开吧。算了,不想了。继续修行。 何顾程这时就摆好架势,打起坐来。其实,何顾程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在安静的雨天修行。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聊。 就这样,一个时辰后。 苏雅心望着窗户上的雨滴发呆,看着它们缓缓流下。窗外乌云密布,视线又被路边的森林遮挡,看不到来路。 她内心想道:“啊啊啊,早知道拿本书看看了,好无聊啊!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不行,我应该找个话题。” 但……应该找什么话题呢?仔细想想,除了魔法,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苏雅心这时才把注意力转向何顾程。 他怎么在打坐啊。不过,这样也挺养眼的。 在她盯着何顾程发呆时,看见何顾程的眼睛往她们这看了一眼,顿时戏精附体。 哇~,他在偷看我们!也对,两个仙女跟他共处一室,偷看也是难免的。 而此时何顾程内心则是,“一直看着我干嘛。表情还这么丰富,她又在那想什么鬼点子吗?” 就在苏雅心准备找话题时,娜娜的头突然倒在了她的肩膀上,这让苏雅心心里一惊。 因为早起与无聊的缘故,她睡着了。这在她的工作时间可是很少见的,所以并没有叫醒。 外面的雨滴嗒嘀嗒的响,确实是个睡觉的好环境。 苏雅心看了看她,将其轻轻的放在大腿上后,捏了捏她的脸,想道:“娜娜真可爱。”然后闭上双眼,轻轻抚摸着娜娜的脑袋。 就这样,空气中一直弥散着百合花开的味道。 但这雨下了很长时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停的趋势。 何顾程因为一直开着大范围的神识,又在修炼,精神有些疲倦。 他将其缩小到方圆二十米,精准度提升,在车外的细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又过了一个时辰,突然,一个身影在闪过。 何顾程猛然睁开双眼。这让苏雅心心头一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但何顾程并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闭上双眼,扩大神识范围。 越过特别茂密的树林,只见几名猎人正追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毛狼人。 狼人?原来不是传说吗。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说过,我没有伤人,为什么要抓我!” “这可由不得你!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那位一位手持巨剑的猎人说道。 “可恶,这些猎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一队接着一队来。如果我还手的话,你们就已经是尸体了。” “那你别跑啊!” 说完后,那位猎人双腿猛然发力,身体高高跃起,眨眼间,猎人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艾尔德特面前。 紧接着,猎人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横向一扫。 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雨水尽数斩断,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艾尔德特心中一惊,如果不是自己之前一直跟兽人战斗,积累了大量与这种莽夫对手作战的经验,还真是难以应对。 不过,艾尔德特并没有惊慌失措。 他紧紧盯着那把巨剑,等待时机。当巨剑快要靠近时,艾尔德特突然伸出狼爪,挡住巨剑的攻势。 同时,他双腿用力向后一蹬,借着巨剑的巨大力量,瞬间拉开了与猎人之间的距离。 就这样,艾尔德特成功避开了猎人的第一次攻击。 艾尔德特向后竖了一个中指,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随后发出一声嘲笑:“哈哈,谢谢啊!猎人游戏结束。”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几个小火球突然从不同方向迅速飞来,速度极快。这些小火球所过之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蒸汽,形成一道道白色雾气。 这些小火球似乎具有追踪功能,紧紧锁定着目标,不断追击着 。就像追踪导弹一样,无论如何躲避,它们始终紧追不舍。 不过,对于艾尔德特来说,这样的攻击并不能构成威胁。 他灵活地穿梭于树林之间,巧妙地利用树木作为掩体,轻松地避开了这些小火球的袭击。 树被火球砸中后,立刻燃烧起来,后又被雨水浇灭。 对面的魔法师都要气死了,“凯文!你又把猎物放跑了!你怎么这么笨。” 就在这时,一个甜美而又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别急,他跑不了!” 紧接着,那位美丽的精灵弓箭手的左眼中突然浮现出了复杂而神秘的铭文图案,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锁住了前方的狼人,仿佛能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到他那狼狈逃窜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她手中闪耀起来,瞬间凝聚成一支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弓箭。 随着她轻轻一拉弓弦,那支金色光芒的弓箭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 嗖—— 那支光箭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穿越层层叠叠的树叶,无视任何障碍,径直朝着狼人逃跑的方向飞去。 最终,那支光箭以惊人的速度洞穿了无数棵大树后,直挺挺地击中了正在拼命奔跑的狼人。 碰——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狼人的身体被光箭击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壤。 艾尔德特拔出后背的光箭,口吐鲜血,“这也太变态了,这么远都能打到。一百多岁的老奶奶就是猛啊。这威力。” 他再一次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跑。 “击中了吗?”凯文朝精灵那望去。 “包的。” “好样的,上!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哈哈,五百枚金币,我来了! 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何顾程看着这情况,微微叹了一口气。 呵,这么快就不行了吗?既然……可能是老乡,那么我就勉强帮你一把吧。 这时,一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球突然出现在马车旁边。温度飙升,雨水落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苏诚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瞪大了双眼,额头冒着冷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惧。 有危险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何顾程已经可以靠着神识的雷达功能,轻松做到百米杀人。 此刻,他正静静地坐在马车里,眼神冷漠如冰。只见他轻微甩动右手。 哄—— 还没等苏诚完全回过神来,那颗火球就如同一枚高速飞行的导弹一般,迅速朝着天空飞去。 随着火球的上升,它逐渐分裂出无数点点星火,宛如一场绚丽的烟花表演,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而雨水镜子的反衬,使这些点点星火更加明亮。 在另一边,那几位猎人眼看狼人已经出现在视线内,都很是兴奋,再加上树荫的遮挡,丝毫没注意到在天穹之上,有一个大火球正往这飞来。 碰—— 火球如同陨石一般砸向地面,与大地接触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着火球的炸裂,一团团火焰腾空而起。 雨水中的水分与炽热的火焰相遇,产生了大量的白雾,弥漫在空气中,使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四周原本茂密的树林已被大火烧毁殆尽,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木如今也变成了一根根烧焦的枯木。 地面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中还不断有火苗窜出,仿佛是大地张开了一张贪婪的嘴巴,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他们倒在地上,望着这冒着熊熊烈火、无法跨越的巨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明明……就差一点啊!到底是谁!! 凯文的双眼变得血红,重重一拳捶倒了一旁的枯木。随后,那枯木立马变为了粉尘,烟消云散。 这场攻击在何顾程的控制下,只是将他们震飞出去,并未伤及性命,毕竟又没有什么仇。 他们三人望着眼前的巨坑,又想起差点被砸中,内心很是惊恐,“什么人!”凯文愤怒的呼吼。 他凯文不懂这攻击的分量,可不代表她魔法师不懂。 魔法师拉了拉他的衣角道:“算了吧,那位……既然没有杀掉我们,就表示不想与我们为敌。走吧,这狼人……看来是抓不到了。” 凯文在魔法师的劝说下,也只能强忍怒火,无奈离场。 “哼!” 第十三章 锤炼 何顾程微微皱眉。 啊,有点打偏了。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然而在另一边。 啊啊啊,这也太痛了吧!为什么在下雨天,总是能碰到这些奇怪的事情! 恢复人形的艾尔德特强忍剧痛,跑了老远后,左顾右盼,确认没追上来后,长吁一口气。 先休息吧。 这时他靠在树上,喘着粗气。而后又拿起腰间的膏药,急忙往身上涂抹去。 艾尔德特虚弱的说道:“王国为了追杀我,已经出动了这么强的魔法师吗?” “但幸运的是,那人准度不够,打偏了。不过,后背还是有被波及到。” “哇,这烧伤也太严重了吧!”艾尔德特抚摸着后背。 “王国那边还真是歹毒啊!定位导弹都来了。看来,以后我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话说,那队猎人不会被炸没了吧,王国那边嫁祸给我怎么办?”艾尔德特抓挠着脑袋。 算了,当务之急,现在还是要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所,之前躲在村庄里都能被发现。 时间追溯到一年前。 那时的艾尔德特刚刚来到圣都。然而,由于身上并没有多少金币,在激烈的社会竞争压力下,他还是……向现实低下了头。 曾经,他怀揣着梦想,四处寻找心中的白月光,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他开始努力赚钱,试图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 然而,尽管他努力工作,圣都高昂的消费水平仍然让他难以维持生计,无奈之下,他只好退居到村庄里生活。 一个月前,命运似乎给了艾尔德特一丝转机。他偶然间发现自己拥有狼人形态,这让他兴奋不已,热血上头。 但当他开启狼人形态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它,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如何解除这种状态。 就在当时,一位热心的市民看到了他,立刻跑去向王国那边举报。艾尔德特因此遭到了无情的追杀,他的生活再一次陷入困境。 最近,艾尔德特才弄明白了解除狼人形态的技巧。 这时,树叶上的雨滴缓缓滑下,滴落在他的头上,打断了他的回忆。 艾尔德特咬咬牙,“这糟糕的雨天。” …… 叮叮叮 铃铛声响起。“下车吧,小懒猫。”苏雅心摇晃着铃铛,嘴巴贴着娜娜的耳朵说道。 一分钟后,娜娜才恋恋不舍的从腿上起来。“嗯~,到了吗?” “是的。” 说完,他们一行人才陆陆续续的从车上下来。 走出车门的一瞬,何顾程就被眼前的繁华惊呆了。 五层楼高的水泥房遍地都是,已经有点现代都市的雏形了。而且楼房的构造与装饰都很优雅。 这……我明确记得,他们没有经历工业时代!魔法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在这宽大的街道上,路上是行人穿着华丽而又高贵。他们打着伞,逛着街,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发什么呆呢,走了。” “啊。”何顾程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色庄园,比之前那个更加壮观高大。 喷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阳光洒下,水光潋滟。池底铺满了五彩斑斓的鹅卵石。 沿着小路前行,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和盛开的鲜花,散发着阵阵芬芳。 道路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别墅,白色的墙壁和红色的屋顶相映成趣,显得格外醒目。 走进别墅,宽敞明亮的大厅映入眼帘。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吊灯,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件都充满了艺术气息。 来到花园,这里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而这里同样有那个精致的白色小亭。 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的美景,感受大自然的宁静与美丽。这里宛如人间仙境,让人陶醉其中。 这时,一位带着职业微笑的中年人走到了苏诚身边,小声说道:“公爵大人,这一个月点政务,我已经帮您放在办公桌上了。” 苏诚一开始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抽搐,但他仍摆出庄严的表情,“好的,我明白了。” 要不要这么急啊,我才刚回来! 他对着娜娜说道:“你带他参观一下,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是。” 随后苏诚便消失在了门前,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而那中年管家也贴心的帮苏诚从外面锁住了房门。 其实,对于何顾程来说,参观是很多此一举的事,神识覆盖后,布局与构造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快,何顾程参观完后,找好一个房间,招呼了一声,“可以了,我大致已经知道路线了。” 娜娜有些疑惑道:“诶,不再看看吗?这里可是很大的,不清楚的话,容易迷路。” 何顾程则是摇了摇头,“谢谢,但这样就够了。” “好吧。” 提前下班,这样的好事没多少人会拒绝。娜娜欣喜的离开了。 何顾程则独自一人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到门口时,一个身披铠甲的护卫拦住了他,“站住!这里不允许进入。” 他面对这个情况也没有慌乱,而是摸向裤兜,拿出那张黑色请帖。“这样可以了吧。” 护卫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遍后,还给何顾程,随后弯下身,“这位先生,请进。” 图书馆内静悄悄的,除了何顾程之外,再无他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味和陈旧的气息。 望着这琳琅满目的书架,他走到图书馆的中心。 怎么没有图书管理员?这我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但这并不能成为挑战,只见他闭上双眼,神识外放。视角阅过无数书名,挑了几本厚重的书后,便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先看历史的吧。” 但当他翻完后,里面有许多内容都很模糊不清。尤其是修利维亚与一百年前的记载最为模糊。 嗯?什么东西?这也配叫历史书?怎么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啊。 他将其放回原位后,才看起当代魔法书籍,这些显然比不上苏诚给的那本,但基础还是要打好的。 就这样,静静的图书馆内,只有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只见一个美男子坐在地上,不断翻阅着书籍。 不知不觉就已经天黑,他合上书,看了看墙壁上那巨大的挂钟,便打了个哈欠,“哈啊~,回去吧。” 果然,书籍才是最好的催眠剂。 他走到了花园,便听到了木剑的撞击声,他向右边望去,看见苏雅心与娜娜正在这里练剑。 何顾程靠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 她们俩的剑术都还可以。虽然苏雅心每挥砍一刀,都附着寒冰气息,但……魔力的运用很杂乱无章。 而一旁的娜娜时不时在那指点练习。 何顾程仔细看了看情况,决定不打扰她们。 算了,反正娜娜的教导没什么问题,我就不上压力了。 何顾程转身就走。但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魔力,震惊的回头。 只见一股冰魔力以苏雅心为中心蔓延开来,冻住了这一片花园。 何顾程顿时来了兴致,他化作清风 ,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娜娜面前。 因为何顾虑风魔法的缘故,他的速度,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快速抢夺了娜娜手中的木剑,一剑挥下,剑气横扫而出,立刻打中了地面上的寒冰。 一瞬间,附着在地上的冰立马四分五裂起来,直到变成细小的冰块。 因为这一瞬发生太快,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叶辰星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险,还以为是天才呢。 苏雅心先是一惊,而后又有点生气,“你……你干什么!” 何顾程见状,只能找找借口,说道:“我怕冻伤了花花草草,这才出手。” 苏雅心听见这一回答,有些哭笑不得,而后又捏紧了拳头。 找借口也不找点像样的,说怕冻伤娜娜也行啊。我看你就是想装笔。 “那好吧。原谅你了。”苏雅心撇了撇嘴。 何顾程为了表达歉意,也加入了指导队伍当中。 何顾程指出了苏雅心魔力运用的问题,并且亲自示范了正确的方法。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剑气所过之处,寒冰瞬间破碎。 虽然有打击到苏雅心,但这让她的进步飞快。 就这样,三人在台灯的照耀下,正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苏诚端着咖啡,站在窗边望着他们,“嗯~,看来,我也要努力批政务了。” 好吧,其实他是被吵的睡不着。 第十四章 信件 清晨的阳光,轻轻扒开了窗帘一角,照射在床,却只能温热被窝,只因床上的主人错过了睡眠。 他们身边的台灯早已暗淡,但挥剑声仍然不断响起。 娜娜与苏雅心不断的一剑剑挥下,抵挡,拆招。而后又挥下,一遍遍重复。 嘻嘻!?????????? ?? ?????????? 苏雅心这时已经可以和娜娜打的不相上下,心里乐开了花。这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但这些声音,何顾程已经听了一晚上,耳朵都听出茧了。最难过的是,她们不允许他加入对练,只能在一旁指导。 啪—— “差不多得了,你还练上瘾了。”盘坐着的何顾程睁开眼睛,慢慢走向她们中间,单手接下那两个木剑。 苏雅心有些失落,“啊~,好不容易有这么大的进步。” “以后练习的时间多着呢,咱不差这一两次。劳逸结合才是修行的正确方式,你们快去休息吧。” “哦。” 她们点点头后,便走掉了。 等她消失后,何顾程看了看地上凌乱的花花草草,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这么美的风景被糟蹋了。” 他看了看四周,刚好女佣们上班。这时,他叫住了几个佣人,吩咐道:“喂,你们来打扫一下。” 面对这个陌生的面孔,他们有些反应迟疑,但还是答应道:“好的。” 她们看了看地上的狼藉,不免有些怀疑,“他们晚上干嘛了,怎么弄这么乱。”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该她们去在意,所以不会有人询问。 但那些佣人打扫时,都有些紧张与手足无措,因为并不只是她们在打扫。 她们时不时望向一旁同样拿着扫帚,正在打扫花园的何顾程,确认没监视她们工作后。 这些佣人聚在一起,悄悄讨论着。 一位浇水的年轻姑娘惊讶中带着一份欣喜,问道:“这位帅哥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昨天中午来的,我看见他跟公爵大人很熟的样子,应该也是哪个家族的少爷。” “啊,那这位少爷为什么也要打扫,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能干这种粗活的啊。”一位中年妇女有些害怕道。 “不知道,我已经请这位去旁边休息了,说过这些交给我们就行。但他拒绝了。” “好像说是……修行的一种。” “这样啊。”他们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果然贵族里会有那一些古怪的家伙。”说完,旁边的人纷纷赞同。 “不对!他不会在监督我们工作吧。我们平时也搞得很仔细,也没偷懒啊。”一个妇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惊讶道。 另一人则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傻呀,监督我们也没必要一起干活啊。我看,他是在以身作则,树立榜样。” “那他人还挺好滴捏。” “不过,他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要是能看上我就好了。”另一年轻姑娘说道。 “得了吧,贵族们讲究门当户对的。结婚,我们肯定没戏。” “那来个地下恋情也很浪漫啊。” 说完,她们几个年轻女佣嬉笑,不断推搡着,想让一个人先去与何顾程对话。 何顾程专注地清扫着地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对于这些话,他当然能听见,但并不会去在意。 毕竟,生活对于何顾程这类道士而言,就是随性而为,随心而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园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美丽。何顾程放下扫帚,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此时,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宁静和满足。 “或许,这就是道的真谛吧。”他喃喃自语道,转身离开了花园。这时,风扶起了他的长衣,留下了身后一脸茫然的佣人们。 而在充满檀木香味的办公室里,苏诚仍然在批阅文件。“唉~,我不在时,怎么什么事情都往我这塞啊。” “对了,还有晚宴的办理要准备,得先去准备这个。”说完,苏诚连忙从凳子上起来,引起阵阵微风,将一封信件缓缓吹落在地。 他疑惑的将其捡起。 “嗯?什么时候的?” “前天……看来我昨天确实是太累了。” 拆开信封,仔细起来。 【我的老朋友,你还好吗?很荣幸接到你的邀请。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但我们这边碰到了一个大麻烦,让我不得不放下对你的承诺。 所以近期我无法来参加你的晚宴。对此,我深感抱歉。 不过,那天我的儿子会独自一人前去赴约,请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在他平安归来后,将赠予你西荒的魔石矿山的产权。 再次向你道歉,并期待着与你早日相见。愿我们的友情如同星辰般永恒闪耀】 苏诚微微皱眉,扶着下颚,看了看署名——维尔德·罗克斯。 “很奇怪,他竟然会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我保护?我可是一个商人!老糊涂了吧。” 说完,苏诚便把这封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右手扶着下鄂,来回踱步。 “最近在他的领域,有什么事能让他亲自出吗?” 苏诚又仔细想了想,“难道……那时候黑袍人是冲着他们的分部去的吗?应该是了。但从在他的族人上回救了我们的情况下,也没必要送了一座矿山啊。看来……那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随后,他又在桌子上拿起笔,蘸上墨水,回完信后,才吩咐管家去准备晚宴。 他来到门前,敲了敲门,“咳咳,莱克斯,我要出去。” 这时,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公爵大人,工作完成了吗?” “还没,我要去准备晚宴。” “这个交给我就行,您知道的,我会完成的很好。” “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毕竟是女儿的16岁成人礼。我希望……这次晚宴是由我亲自布置。” “不不不,公爵大人,如果您希望这次布置的很完美,就更应该交给我来办,不是吗?” 砰!砰!!砰!!! 眼见出去无果,苏诚有些恼怒,气的双手捏拳,怒砸大门,“莱克斯!我说了,我要出去!” “抱歉,这要等你工作完成后。我想您应该不希望您女儿的晚宴上没有父亲在场,所以快去工作吧。” “还有,公爵大人,请您不要在室内敲门,不然会有人以为我在囚禁您。” 苏诚气死了,大声吼道:“好的很,莱克斯管家。我会在我出去后,解雇你!” 管家轻轻一笑,说道:“这是您第一百二十三次说要解雇我。您就不要想着休息了。您应该很清楚,您已经没有休息日了。” “你就不怕我劳累过度,导致身亡吗?” “拥有魔力之人,不会为因此而亡,这是常识。” 苏诚轻哼一声,只能先回到座位,继续努力批阅。 而何顾程的一天依旧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夜晚来临,他抱着一本崭新的书籍,缓缓地从图书馆走出。 路过花园时,他下意识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望去,但却没有再看到她们的身影。 “看来她们昨天只是因为下雨,才选择在晚上修炼吧。”何顾程心中暗想着,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别墅走去。踏入别墅后,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开始默默修行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何顾程的气息越发沉稳,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何顾程每天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和修行的世界中,不断提升着自己的实力和境界。 第十五章 逃难 “艾尔德特…艾尔德特……”他的名字不断的回荡在他的耳边,空灵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 他想发出声音,“啊……额……” 诶?我怎么…… 突然有一种窒息感传来,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有人在拼命的掐住他的脖子。“额…额……怎么回事。” “我…不能……呼吸了。” 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出现,带着哭腔,试图将他唤醒。 “呜呜,艾尔德特!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我好想你啊……” 艾尔德特被惊醒,仿佛那一瞬间心脏骤停,大口喘着气,右手摸向脖颈。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被王国抓到了 。什么鬼梦,怎么这么真实。” 突然,还不等他继续回忆梦的内容,艾尔德特顿了一下,双眼无神,像是有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灵魂的眼睛。悄悄对他说:“那只是一场梦……” 等他回过神,眼神茫然起来,像是忘记了什么,“诶,话说……刚才梦到了什么来着?” 他依靠在大树旁,敲打着自己的头,但怎么样都想不起来。 但这对于艾尔德特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人来说,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既然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鸟儿叽叽喳喳的,雨水也早已停息。 因为没找到暂时的藏身地,他那晚只能将就着在大树上过夜。 “应该是那晚伤的太严重了,导致做了噩梦。” 他再次摸向他的后背,手触碰到那结实的肌肤时,一种莫名的触感涌上心头。 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他能感受到皮肤的光滑,没有丝毫瑕疵。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令人惊叹,似乎愈合后,伤疤不会留下痕迹。 "愈合能力又提升了,倒是免去了很多麻烦。" 他低声自语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说完,他轻盈地跳下大树,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动作优雅而敏捷,如同一只猎豹。 然后,他朝着不远处的道路走去。 来到路边,一辆马车刚好路过,他挥了挥手,等待着车马的停靠。 “唉!可不可以载我一程!” 那位商人下了车,看了看艾尔德特那破旧的衣服,笑盈盈的问道:“小兄弟,这是要去哪啊?” “不知道。”艾尔德特弱弱的回答。 那位商人又仔细看了看他破旧的衣服,确认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联想到刚才他是从树林里出来的。当即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哦~,我知道了。黑户是吧,我见多了。刚好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可以收容你们,上车。” 艾尔德特很是疑惑,但还是上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达了地点,但当他下车后,呆愣在了原地。 他疑惑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只见眼前出现的“星辰之屋”四个大字。 我记得这里是修利维亚之城吧,给我送王国基地这来啦?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我的身份。这里除了对平民不太友好外,其他都挺好的。 那个商人回应道:“对啊,你看这里多繁荣啊,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不是?唉,懒得跟你废话。带我进去吧。”艾尔德特无语道。 那个商人听见后满脸笑意,当即拉着他走了进去,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艾尔德特想了想,在这里工作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之前被赶出来后,就再也进不来了。现在不仅有了容身之地,也有可能再次碰到艾莉莎,正好,一举两得。 想到这,艾尔德特露出了笑容。 还是熟悉的布置,幸运的是今天人很少,可能是白天的原因吧。 因为这里大多数时候,是晚上有人进出。 艾尔德特自从上回碰到艾莉莎后,就特地观察了这里很久。 但他发现晚上的人比白天多很多时,以为这里是风流场所,导致失恋了好几天。 好在那天后,就没再碰见艾莉莎路过这,打消了她是坏女孩的想法。 那位商人跑向柜台,跟一个人不断比划着什么。 那个人看了看艾尔德特,笑了笑,然后拿起盖章盖了下去。 商人嬉笑着拿着那张纸与一个卡片走来,没等艾尔德特伸手,硬塞给了他。 “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了。” “哦,好的,谢谢。”艾尔德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上面跟前世的工作合同有些相似,但好在看了几遍后,没有霸王条约。 但上面明确强调了【服从性】,这让艾尔德特感到很奇怪。 公司里的服从性不是默认的吗? 但他还是拿起笔,签了字。 看见他下笔后,商人就让艾尔德特坐下等酒馆的人找他就好,而那个商人却是再一次走向柜台。 “这是你的。”只见柜台的人递给商人一个鼓鼓的小囊袋。 “谢谢。那个,这小子没居住的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很多黑户都是这样,我们会提供的。” 说完,商人拿起钱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留下手足无措的艾尔德特在这里 ? 我怎么感觉我被卖了?那袋子明显就是钱吧。王国不是禁止了人口买卖吗?我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虽然艾尔德特明眼就看出这里是不正规的场所,但一想到自己被王国那样迫害。就不可能反悔,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个柜台的人走来,微笑着说:“我记得你,上回我们见过的。” “啊,你就是一年前给我配制美酒的那人吧,上回你好像差点跟别人打起来。”艾尔德特回过神,承认道。 “对的,想不到一年后,我们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罗科汀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不是普通的地方,接下来我们这会派发任务给你下去完成。相对的,我会为你提供金币与居住地,怎么样?” “很不错的条件,不过,你不怕我举报你们吗?” 罗科汀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我相信……我的直觉不会出错。我们会是同类人。 艾尔德特听后一惊。 wc,谁跟你同类人了,我可是卖艺不卖身。 艾尔德特接着点了点头,“那好,但我要知道那个女孩的信息。” “哪个女孩?” “你知道的,不要装傻。” “哈哈,您还真是开不了玩笑,但很抱歉,她的信息你无权知道。你只要知道她是骑士团的千金就行” 骑士团吗?这就难办了啊,王国那边的吗? “最近她会到这里来吗?” “抱歉,那位很少来这。你倒是可以去维克纳斯学院找她。” 艾尔德特疑惑起来,“你不是说不提供她的信息吗?” “这是人尽皆知的,不属于内部消息。但我要告诉你,那边的学费可是很贵的,如果没被特招,需要五百金币,你可承担不起。” “好的,谢谢了。在你这工作,可以攒够吗?” “看情况。” 艾尔德特手指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然后又看向罗科汀,“狼人的悬赏……你们这边收吗。” 其实他有赌的成分,王国那费劲这么大的功夫抓他,有两种情况, 一,拿他做实验 二,要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虽然有很大风险,但这是赚够金币的最便捷的方式了。 罗科汀听见后,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收的,你不会已经抓到了吧。” “暂时还没有。但我想问你,王国要抓狼人干嘛。” “这……算了,还是告诉你吧。”罗科汀犹豫了一会儿,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艾尔德特一定掌握狼人的重要信息。 “准确来说,不是要狼人,而是要它的狼牙与狼爪。” 听见这回答,他的笑容一闪而过。 yes,猜对了! 但艾尔德特并未表现得很高兴,仍是强装镇定道:“要这干什么?” “无可奉告。”其实罗科汀也不知道要干嘛,但仍然装作自己无所不知,带给新人一种老前辈的神秘感。 艾尔德特沉思片刻,“好的,我知道了。你带我去居住地吧,三天后,我来领任务。” “请跟我来。” 随后,他们来到星辰之屋一旁的酒馆,走了进去,登记了住处后,走进了房间。 我还以为是多人间呢,没想到是单人间。装饰也很好,这里怕不是高级酒店吧。我只是一个新人啊,真是壕无人性。 只见有桌子是玻璃的,上面摆放着玻璃茶杯,还有红色沙发,床,还有……小刀。宽大的玻璃窗添加了美感。 但玻璃确是有淡淡的魔法印记,成为了单向玻璃,隔绝了外面的视野。 这时,罗科汀说道“楼道的右边有一排独立的沐浴间。” “好的,我知道了,等下会去看的。” 楼道的右边,沐浴间上挂着号牌,里面空间挺小,一个很胖的人勉强进入。每间沐浴间都有个洗手池,但……洗手池的口是个很大的暗格。 罗科汀说这是为了以后工作时,一些罪证丢下去摧毁。 艾尔德特嘴角抽搐,“我的工作不会还有暗杀这类的吧?” 虽然跟我想的有些出入……但这不是更严重了吗,喂! 这种任务失败了,可是要砍头的! 当然,现在还不是他这新人该操心的事,危险系数高的任务不可能给新人的。 他确认罗科汀走后,回到房间,变成了狼人的形态,拿起小刀,对着自己的爪子狠狠砍了下去。一阵酥麻后,小刀却是弹飞了。 “啧,不行吗?牙齿咬着看看。” 随后,他又用牙齿狠狠的咬着,硬是碎不了。 “如果是拔下来呢?这会很疼吧。不管了,试试看看。”他看着自己的爪子,吞咽着口水。 啊啊啊,下不去手啊。 他闭着眼睛,不断深呼吸,给心里打气。 来吧。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拔着爪子。 一小时后,他大汗淋漓的躺在地上,手流着鲜血,只见一个狼爪掉落在地。 嘿嘿,这样就行了。 随后,因为他担心去医院暴露自己,所靠三天的治愈能力恢复了伤口。这对任何人都是一种煎熬。 到了夜晚,他兴高采烈的走到酒馆,坐在柜台,将包裹着的狼爪递给罗科汀。 罗科汀放下擦拭着的玻璃杯,拆开后看了看。确认后,没有问艾尔德特来源,而是把四百金币给了他。 艾尔德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不是五百金币吗?” “只有一个,我给你四百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爱要不要。”说完,就准备去拿钱袋。 艾尔德特见状只能快速抢回,挂在腰边,就问了有什么任务。 万恶的资本家,看我以后有钱了,怎么好好的用钱羞辱你。 “五天后,你要潜入伊洛传芳的晚宴,我会给你合适的渠道,让你顺利进入。” “潜入后,干嘛?”艾尔德特想起前世的特工电影,内心有些激动与紧张,迫不及待的打断道。 “别急,你只需要去偷掉赠品——玛丽亚的宝石。” 艾尔德特听见后,内心有点低落,小嘀咕了起来,“啊~,怎么是个小偷啊……算了,当个怪盗也能接受。” 随后又问起来路,“哪个家族送的?我去拦他们的马车。” 罗科汀听后,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呵呵,打劫马车?亏你想的出来。那些护卫很强,如果你不想你的人头落地,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况且,那些老家伙送了礼后,绝对不会去帮助伊洛传芳看守。相反,他们还巴不得赠礼被偷。” “哦,那完成后,给多少奖金?”艾尔德特嬉笑着说道。 “你还真是三句不离钱啊。放心,凑够你的学费肯定是没问题的。”罗科汀这时卖了个关子。 “明白了,那这五天的时间,是当工作前的放松时间吗?”艾尔德特点了点头,像是理应如此一般。 罗科汀手捏成拳头,青筋暴起,“滚,五天是给你的准备时间,如果偷不到,你就滚出圣都吧。”说完,就把艾尔德特赶了出去。 罗科汀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真是我见过最奇葩的【密仿】,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后,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难道……真的是我的直觉出错了吗? 第十六章 晚宴前 五天后,何顾程从房间里推开门,就看见了有许许多多礼盒与信件,堆放在苏雅心的房门口。 他又望向自己那空荡荡的房间,虽然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但……这种落差感还是会侵占他的内心。 她还真是受欢迎啊,果然贵族小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何顾程无奈的朝办公室走去。 苏诚呢? 只见大门敞开,没有了把门的管家,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工作是完成了。但有机密文件的房间,就这么随意开着,真的好吗。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虽然有想过不应该这样,但内心的好奇还是催促着何顾程走了进去。 里面的文件与信封分开放置,排得井然有序,像是刻意为之。 一转眼的功夫,他就看见了地上揉皱的信封。 这个信封怎么随意丢弃在这? 何顾程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将其捡起,拆开,起来。 【我的老朋友,你还好吗?……】 看完后,他大笑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 哈哈哈,苏诚啊,苏诚。故意让我看到的吗?不愧是你。 既然想让我挑战罗克斯的公子。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刚好可以试试最近的修炼成果。 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停顿一下。 但在晚宴上打架,吓跑了贵宾怎么办?到那时苏诚一定不会承认是他指使的。看来要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 随后,他阴恻恻一笑。 哼哼,就这么计划好了。 他将信件揉皱后,放回原地,关上门,走掉了。 今天,外面的佣人们在不断的忙活,而苏诚则躺在游泳池的太阳椅,喝着柠檬蜂蜜水,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休息。像是什么都和他无关的模样。 何顾程走到他的身边,“你还是老样子啊。” 苏诚听后,不乐意了,假装生气道:“工作这么久了才被放出来,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何顾程当然并没有理他,而是问道:“苏雅心她们呢?” 苏诚带着戏谑的说道:“去聚会了,怎么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无聊后,想她啦?” 何顾程因为一直很机械的活动,所以并没关心身边的事。今天这么热闹,打断了他的安排。随后,大方承认道:“差不多。” 苏诚把墨镜拿下,仔细瞧了瞧,“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一下把何顾程问懵了,疑惑的看着他。 “就这样,还想让我把女儿交给你?”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把苏雅心交给我了?” 何顾程刚想反驳,便被苏诚挥挥手打断,“今天是她16岁生日,你快去准备礼物吧。他正在后面的花园里聚会。” 因为花园很大,还有其他区域,所以何顾程没有看见她们。他以为那些礼盒是返回后,祝平安送的。 啊这,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早知道就不问他了,自己用神识找。 他突然闭上眼睛,神识立马以他为中心外放。一瞬间,就看到花园里几个坐在圆桌旁交谈的女孩们。 “阿秋~,怎么感觉有人在注视我们。”苏雅心看了看四周道。 “哈哈,我看,是又有哪个公子在想你吧。”一位红发大波浪女孩拿着扇子捂嘴笑道。 何顾程收回神识后,就往外面走去,准备苏雅心的礼物。 今天的街道格外热闹,尤其是靠近伊洛传芳这一块,大大小小的商贩集中在这,原本宽大的街道竟然显得有些窄小。 这倒是可以在家门附近买一些。随后,他通过神识逛一会儿后,就看见一个心仪的礼物。 或许对别人来说,挑礼物要犹犹豫豫的,但对何顾程来说,只有有用与没用的礼物! 他来到一个商店里,在展示台上,看中了那把优雅而又冒着寒气的长剑。 黑色的剑柄如蛇一般缠绕,蓝冰色的刀剑如苗条的女子般细长,刀剑的中心则有一条长长的浮冰,泛着白光。 何顾程向下望去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上面标注着五百金币。 但苏诚帮了他这么多忙,他还是含泪买下,这一付款,可把他几年的积蓄花没了。 他拿起刀剑,快步返回。毕竟没钱了,也没必要再逛了。 他到门口后,犹豫不决。 像他这种不喜欢太过张扬的性格,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那把剑是他送的。 只见,他眼神闪烁,瞬间化作清风,飞速来到苏雅心的房门口。 因为没有盒子装得下,所以他将刀剑放入礼盒堆下遮蔽着,藏了起来。 何顾程自嘲着,“送个礼,怎么像在做贼一样。” 随后,他又回到苏诚身边,选了一个太阳椅躺下,陪苏诚一起休息。 “这么快就选好了?”苏诚惊讶道。 虽然惊讶,但他知道何顾程的人品,并不会怀疑他会送很差的东西。 “嗯。” “你不是要找她吗?怎么在这陪着我这老家伙。” 何顾程摇了摇头,“她们一群女孩子在那,我突然拜访,很不合适吧。” “也是。” …… 微风拂过,只见小圆桌旁,三位少女交谈甚欢。 大波浪少女妮可正笑着说道:“这么紧张干嘛,怎么?家里藏男人啦?” “什……什么?哪有的事。” “哎,别装了。我听说……你家里来了个男人,他是谁呀?” 苏雅心听见后,心里先是一惊,而后面容平静下来,“回来时,路上捡的。” “啊?你……你家里真的养野男人了。完了,我的爱被夺走了。不行,你是我的。”妮可面露惊恐,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闺蜜,伸手就要去抱住苏雅心。 “什么野男人,好吧,我实话实说,回来时,认识的朋友。”苏雅心轻轻推开她,解释道。 “朋友?我看是男朋友吧,普通朋友住你家啊。”妮可可不会买账,继续出击。 “别开玩笑了。我父亲欣赏他,想要培养起来,所以住在这了。” 听到这,妮可似乎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挑逗起来,“未来的妹夫长得好不好看?” 苏雅心实在是不想进行这话题了,生气道:“娜娜,你快看她!我受不了了啊。” 娜娜看了看,则是一笑,“我来解释一下吧,他是我们家族找到的潜力股,以后有资格担任家族的重要职位。” 妮可看见娜娜都开口了,便打消了继续逗逗的念头,转而想打听这个人的情报,“好了,不闹了。他既然能被苏诚收纳,想必一定很出色吧。方便透露吗?” 苏雅心这时听见要探他家的内部情况,表情这时变得严肃起来,“咋啦,曼陀罗家族的三小姐,也会对一个外人感兴趣吗?” “哈哈,我只是好奇。家族的事情家族去处理,不关我们这些小辈的事。” 苏雅心这时笑了笑,“好吧,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暗中调查的。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不过先说好,查到的资料记得给我一份。” 妮可听见后,感到奇怪起来,“苏诚什么时候警惕心这么低了,没有来历的人也敢要。” 随后,她又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苏雅心的小心思。 原来妹妹这是想借我之手啊。 面对妮可的提问,她们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好了,你们带我去找那人吧,我帮你们用占卜看看。” 说完,妮可就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型水晶球。 但神奇的是,水晶球在出来瞬间,突然像膨胀了一般,变成脑袋一样的大小,悬浮在手中。 苏雅心一看计谋得逞,喜笑颜开,立刻拉着她往花园外走去。 而另一边的何顾程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晒太阳。以他那小心谨慎的性子,不可能让周围的事物失去掌控。 他一直在用神识观察,即便面对她们的到来,依旧躺在太阳椅这,稳如泰山。 他发出疑似嘲笑的声音。 有意思,还有点小心眼。想查我的来历吗?别搞笑了,如果真让你们查到了,那我前世的道士当的也太失败了吧。 苏诚道:“何兄突然发笑,是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没事,等下看着就行。” 这时,远处传来了声响,“他应该是在的吧,这几天,他就去了几个地方。” 妮可露出姨母笑,“哦?了解的这么详细啊。” “啊——,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啊。” 娜娜戳了戳妮可,“别吵了,你看,前面就是他了。” 妮可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看清何顾程的面容后,就拉起她们躲在了一个阴凉的角落。 旁边的树枝被微风轻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首轻柔的乐曲。 苏雅心压低了声音,“他应该没注意到吧?” “肯定的。这么远,他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干嘛的。” 但妮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真不是野男人吗?这颜值妥妥的小白脸吧。” “哎呀,别闹了,快开始吧。” “好的,先说好,我只能知道过去与短暂的未来。我可不保证能查出有用的东西。” 说完,妮可闭上双眼,水晶球不断闪烁起来,像是装进了一整个星河。她的口中不断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似乎在同未来的自己交谈。 预知结束,她睁开眼睛,表情疑惑,“诶~,奇怪。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他的过去的答复是,没有过去。” 娜娜立即反驳,“不可能,怎么会没有过去。” 妮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种情况,我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苏雅心连忙问道:“谁?” 这话一出,妮可的眼珠看向了她,坚定的看着苏雅心。 “我?” 妮可点了点头。 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除了我是穿越者外,也没啥特别之处了吧。 苏雅心打断疑惑,接着问道:“那他的未来呢?” “未来……我看看啊,什么?”妮可震惊的看向她们。 “怎么了吗?不会是没有未来吧。” “不,是你今天晚宴上会有……。”妮可当即脱口而出,突然,他觉得胸口闷痛,一口鲜血立刻吐了出来。 苏雅心立即搀扶住了她,“妮可,你怎么了?” 妮可惊恐的看着地上的鲜血,“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不会是何顾程出事了吧。”苏雅心担心道。 听到这一句,她们都看向了苏雅心。 好姐妹,我帮你占卜,结果我出事了,你关心他? 苏雅心立马转移注意力,“咳咳,既然他和我一样,查不到过去。但为什么他的未来也不能查?我记得上回糕点店,你帮我看了盈利的啊,当时你还入了股。” “不清楚,他的未来……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遮盖住了一样。看不清,摸不透。” 妮可回想到初见迷雾时,给人一种梦境感,像是除了视觉外,一切感知都被屏蔽了一般,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洋娃娃。 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思考都不行! 那时,感觉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她就那样一直盯着前方。 像是过了十年 。 不!! 是百年!!! 回过神,玻璃碎掉的声音传来,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让她的身躯轻微颤抖起来。 “走,我们应该赶快把这消息告诉苏诚。”娜娜当即朝苏诚那走去,也顾不得因为随意占卜,而被怪罪下来。 随后,她们就跟苏诚说明了晚宴的事,苏诚也警惕起来,加大了防御力度。 但好在她们告知占卜的事时,何顾程什么也没有说,就静静的躺在那。 第十七章 晚宴1 庄园的一旁,一位带着墨镜的小伙,不断摇晃着扇子,大声叫喊道:“瞧一瞧,看一看咯,新鲜的羊肉串!” 香气扑鼻,但并没有多少人停留。只见马车路过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罗科汀将脑袋凑到艾尔德特旁,看着周围人们的视线,抹了一把冷汗,“哎嘛,我真服了你了,我让你伪装,没让你这么敬业啊。” 艾尔德特拿起一串吃了起来,悠悠的回应道:“嘿嘿,我这不看有钱人这么多,想赚点外快么。” 随后又递了一串给罗科汀,“尝尝,很香的。” 罗科汀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这气味都快飘到庄园了,你是深怕别人看不到是吧。我们要隐藏懂吗?隐藏!” 艾尔德特瞥了一眼,继续说道:“你懂什么?越是刻意越容易暴露,所以要自然一点。” 罗科汀仍然想反驳道:“可……”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罗科汀的话。 艾尔德特见状,抢先道:“诶,来一串。” 看见来了客人,他顿时来了精神,摆弄着串串,“一银币!” 虽然高出圣都的市场价十倍,但毕竟来这的都是不差钱的主,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一位贵族小孩说:“哇!好香啊,母亲,我们也去买一串吧。” 也许是人类的群居特征,看见哪里聚集了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凑过去。 看着那位小孩哥吃的贼啦香。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买着羊肉串。 “哥们,新来的吧!” 艾尔德特一听,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明明我的伪装天衣无缝,怎么会被看出来呢? “看着面生。” 艾尔德特笑了笑,“小本买卖。想着这里人多,就来蹭一蹭生意。” 罗科汀急死了,你这哪里是蹭一蹭啊,分明是挑衅好吗! “老板,我看你这生意兴隆!要是这时能干起来,以后……一定是赚大钱的人啊。” “哎,你可抬举我了。” 罗科汀真的无语了,现在这么多人注意到了他们,等下行动起来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一位商人一边吃着串串,一边好奇道:“话说,你是怎么在这摆摊的。我记得晚宴时间不准在搞这些啊。” 原来,并非是艾尔德特的羊肉串特别好吃,而是在这附近,仅此一家还摆着摊。其他人要么被赶走,要么不敢来。 “对啊,你是怎么做到的,给我们讲讲门道啊。” 艾尔德特骄傲的摆摆手,“哎,哪有什么门道啊。” 说完,只见艾尔德特慢慢脱下衣服,露出一身名牌。拿起裤兜里的入场券,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周围的人都愣在了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有的人甚至手里的羊肉串都掉了。 要知道能进入庄园的都是大人物,不说身份显赫吧,起码都是几大家族的人。 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都有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 “不是……哥们,都这家庭了,还要出来摆摊,赚我们这点小钱?” 罗科汀摇着头,无赖的跟了上去,这是第一次让他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生气的重重拍了一下艾尔德特的脑袋,“你这么能演,咋不说你是修利维亚呢?本色出演是吧?” 艾尔德特立马收起了纨绔子弟的模样,欲言又止,委屈巴巴的跟着罗科汀进去了。 刚进入门前,各种小吃摆在眼前,种类别提有多丰富,数都数不过来。 看到这些,艾尔德特立马把任务放在了脑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其实这并不能怪他,毕竟他可是从穿越到现在,连一口饱饭都没吃到过。 罗科汀见状开口,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下去,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的任务只能我一个人完成了。 ………………………………………… “到了啊。” “哈哈,好久不见。” “那个……上回的生意……” “姐姐,你快看那人,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怎么还没开始啊,这些点心都快吃饱了。” “抱歉,来晚了。” “哟~,这不是戈登·罗克斯吗?你不训练?跑这来干嘛?”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何顾程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疲惫和不适。 这些声音有的尖锐刺耳,有的低沉浑厚,有的嘈杂喧闹,有的安静祥和,但它们都带着不同的情绪和信息。 他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叫苦:“这可真是够累人的!”无奈之下,他只好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结束了这次对周围环境的探索。 何顾程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Δ’)/ 罗克斯打掉了迈林赫准备打招呼的手,“我来这不是来和你叙旧的,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繁琐礼仪。” 迈林赫轻笑着,挑了挑眉,“所以……这就是你上回不来参加我成人礼的借口吗?” “不,我单纯是不想和你这手下败将交朋友。” “啊~,怎么能这样。” 迈林赫感到一阵委屈,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媳妇,“太伤心了,你的脾气还真是同你红发一样傲慢。” 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传来,“红色可不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只见妮可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膝盖微微弯曲,低下头,双手轻轻拎起裙摆两角,向前迈出一小步,同时将另一只脚放在后面,身体重心向前移动,然后再换脚重复动作,如此反复,以优美而缓慢的步伐走向罗克斯,整个过程尽显优雅。 最后还行了个贵族礼,轻声说道:“见过罗克斯公子。” 罗克斯冷冷地看着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矗立在面前。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迈林赫察觉到罗克斯的不悦,连忙小声提醒道:“那个......她是曼陀罗家的三小姐。您可能没有听说过,她最近一年才受到家族的重视。” 罗克斯轻“嗯”一声,表示明白,随后便收起了威压。 妮可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尽管内心有些恐惧,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和优雅。 她原本打算试探一下罗克斯的深浅,但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时,幕后的苏诚走了出来,重重拍了拍手,“好了,请各位安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那望去。 苏诚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感谢大家奔赴千里,来参加我的女儿的16岁成人礼。”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大家。” 接着,他加大了音量,“我们家族从今天开始,正式多了一位新成员!何顾程!” 随后,苏诚缓缓让出了c位,何顾程从幕后走了出来,礼貌的回了一礼。 当人们看见他的模样时,楼梯下乱做一团。 他们正窃窃私语。 “怎么是个东方人?” “不知道。” “难道……他要给家族大洗牌的传闻是真的?这让他们家族的其他高位怎么想?” “呵呵,不管真假,我想……那些人不可能不会做出反应。” “苏诚啊,苏诚,即使你运筹帷幄了一生,也有糊涂的时候啊。” “我们只需要见机而动即可。在商场上,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此时的台上下二人正式碰了面,何顾程与罗克斯如同相顾如相识一般,彼此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是属于强者的独特魅力。 然而,他们都深知此地并非适合战斗的场所,因此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收回。 苏诚看见计划成功实施,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拍了拍手,宣布道:“好了,晚宴开始!” 听到他的话,原本喧闹的人群纷纷散开,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由于礼物已经提前私下送达,因此并没有繁琐的送礼环节,整个场面显得简洁而有序。 随后,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陆续端上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而吃饱的艾尔德特早已在混乱平静下来前,朝四楼走去了,因为那里是罗科汀所说的珍宝阁。 一位服务员小心翼翼的问道:“这里怎么空了一个位置?” 而罗科汀打起配合,“啊,抱歉,这里的人刚刚吃坏了肚子,上厕所去了。” “好的。” 在台上的苏诚注意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后,朝何顾程点了点头。 何顾程明白其意图,也点头回应,随后离开了会场。 而罗科汀望着离场的何顾程,沉思片刻,若有所思的微微皱眉。 这场宴会的第二主角怎么走了?况且…第一主角还没出现。 就在此时,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在楼梯之上,苏雅心手扶栅栏,动作优雅而缓慢地走下楼梯。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仿佛她就是天生的贵族一般。 今日的她,装扮得如同仙女下凡,美得令人窒息。她的美丽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无法移开。 啪啪啪 整个场地内响起一片鼓掌声。许多贵族少爷们纷纷蠢蠢欲动,想要邀请苏雅心作为他们的舞伴。 第十八章 晚宴2 另一边 何顾程运用神识,屏蔽了气息,不紧不慢的跟在艾尔德特后面。 空旷的走廊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哒哒—— 戴上面具的艾尔德特脚步放的很轻,慢慢悠悠的走到珍宝阁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 放轻松,能行的。 随后,他手握住了巨大的门把手,眼神一凝,将其重重往外一拉。 碰—— 巨大声响回荡在走廊之间,但大门却是纹丝不动。 打不开吗,看来身后跟上来的几只老鼠是躲不掉了。 “啧。” 艾尔德特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慢慢望向后方,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藏起来,隔老远就闻到了你们的骚味。” 何顾程静静的站在墙的后方。 那一刻的震撼,仿佛是这位盗贼对他的宣告,展示着其无穷的挑衅。 按道理来说,不会被发现啊,难道这世界的人也有神识? 不对……再等等,应该不是说的我,先看看其他人怎么行动。 随后,何顾程望向右边,莱克斯管家带着两个保镖走了出来,称赞的拍着手,“真厉害,你是狗鼻子吗?” 对于老练的莱克斯来说,拖拉并不是好习惯,快点完成任务,早点下班才是王道。 调侃一番后,他突然一挥手,指挥道:“不多废话了,拿下这小贼!” 艾尔德特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 啧,本来想拖一会儿的,难缠的家伙。 他身形一闪,躲开了保镖们的攻击。同时,他拿出腰间的匕首,抛出,瞬间刺杀一人。 艾尔德特又侧身挥出狼爪,瞬间在保镖胸口划出三个深深的裂口,鲜血涌出,溅射到艾尔德特的脸上。 “有点意思......” 莱克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他拿着空剑柄伸手一挥,一股强大的魔力涌出,形成了魔力剑。 在黑夜的掩盖下,那柄锋利的刀刃上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一股浓厚的杀气蔓延在空气中。 那股浓烈的杀气明显是只有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磨炼出来的。 这个老头不简单啊。 艾尔德特见状,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从这位温雅的中年人身上感受到威胁。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转身朝着窗户跑去。 然而在他靠近窗户时,一个透明的结界瞬间显现,将艾尔德特震飞出去。 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在他倒地片刻,莱克斯就已经瞬身到他的身前,挥下了长剑。 “呃。” 艾尔德特拼尽全力阻挡住莱克斯的攻势。 然而,对方剑上那股磅礴的劲道犹如泰山压卵一般,使得他不得不屈膝跪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大的力气。” 艾尔德特深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今日便是命丧黄泉之时。 在生死关头,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然后猛地爆发出来。随着一声怒吼,他终于成功地震退了莱克斯。 看着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艾尔德特眼疾手快,瞄准莱克斯的腹部狠狠踢出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莱克斯的肚子上。莱克斯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扯着肚子,瘫倒在地。 三秒过后,莱克斯仍然没有起身的动作。 哎?怎么这就倒了,不会有诈吧。 艾尔德特紧紧盯着倒地的莱克斯,不敢上前。 一分钟后,莱克斯仍然倒地不起。这才让艾尔德特放下了戒心。 “这么不堪一击,是因为到更年期了吗?” 在这个时机点,艾尔德特的眼睛又瞥向一旁,看向窗户。 这时可是逃跑的好机会。 他的拳头变得通白,呈现出若有若无的狼爪,跃起,重拳捶向那边。 结界因为这股强大的爆发力,瞬间出现裂纹,并如同蜘蛛网般散开。 随着一声巨响,结界应声破裂。 艾尔德特见状,咧嘴一笑。 成了! 但就在他即将纵身一跃跳出那扇窗户之际,一阵轻柔的微风宛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拂过了他的小腿。 这本应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但是片刻间便传来了剧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原本紧绷着的肌肉突然松弛下来,原本积聚在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消逝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小腿处汩汩流出,眨眼间便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艾尔德特惊愕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小腿不知何时已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喷涌而出。 他试图挣扎起身,但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控制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可恶!”艾尔德特咬牙切齿,艰难地爬起。 本来打算摸鱼的何顾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从转角走了出来,“oi,小鬼,挺不错的嘛。” 突然出现的何顾程让艾尔德特的心境跌入湖底,“为什么……这人的气息这么薄弱?这不应该啊。” 他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我早该想到的……应该是用了隐蔽魔法。 计划还是败露了吗,明明我伪装的那么好。” 随后,他便立即将状态调整回来。 不断的逃亡已经让艾尔德特释然。 “自从我来到这就没有一天安宁啊,现在又被逼上绝路了。”他轻叹一口气,接着眼神逐渐凶狠。 “但这可威胁不到我。” 说完,他的身躯瞬间膨胀,浑身长满了白毛。不一会儿,就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狼人。 它口吐白雾,锋利的利爪反射着幽幽的银光。 见到这一幕,何顾程的内心翻江倒海,震惊和困惑交织在一起。 他是那时候的狼人……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艾尔德特咆哮着扑向何顾程,他的速度极快,如一阵狂风般席卷而来。 何顾程侧身闪过,心念一动,立刻施展出一道御风术。他灵活地在空中盘旋,避开了艾尔德特的猛扑。 接着,他手握长剑,迅速近身,轻轻一划,便在艾尔德特身上留下了一个伤口。 好快! 但好在狼人的愈合能力很强,只要不被命中要害,就不会有事。 由于对手的速度太快,艾尔德特只能双手护头,被动防守,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等待时机。 十分钟过去,鲜血早已染红了地面,墙上遍布剑痕。他们两人大口喘着粗气。 何顾程停下了攻击,退后几步,将剑插入地下,摊了摊手,“我去,这么难杀?皮糙肉厚的。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你走吧。” 正不断流血的艾尔德特并未因为这句话放松紧实的肌肉,仍然保持着防守姿势,并不断暗示自己这是缓兵之计。 忍住,不要被他的伎俩骗到了。 “这么紧张干嘛,我说的是真的。” 但这并不足以让艾尔德特放松警惕。 出乎他意料的是,何顾程转身走到昏迷的莱克斯身边,蹲下查看他的气息,然后呼出一口气,“还好没什么大碍。” 怎么回事,难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不应该啊,他没有理由放过我! 艾尔德特现在满脑子都是“破绽百出”二字,并在脑海里不断推演。 破绽,全是破绽!动手吗,但会不会是陷阱? 不,应该不是,可真的又如何?就算他放过我,其他人呢?一样都是被通缉!倒不如打出一个威名来! 而且我的秘密不能传出去! 所以……抱歉了。我想活着…… 想到这,艾尔德特瞬间猛冲而来,举起砂锅大的拳头砸了下去。 何顾程咬了咬牙,眼神里的杀气转瞬即逝,松开了正在结印的手指,不断颤抖的剑在这时平静了下来。 “真烦。” 说完,一脚踢开了莱克斯,避免他遭受波及。 艾尔德特暴怒,大吼着:“别太看不起人了!丢下了剑,还将背后暴露给敌人!你就是剑士的耻辱!” 碰!碰!!! 当拳头落地的那一刻,尘土飞扬,他与艾尔德特一起掉到了第三层。 面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何顾程,艾尔德特抓住机会,仍在猛烈捶打着。 第十九章 晚宴3 咚!! 咚!!! 听到声响后,正在享用美食的贵宾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刀叉与筷子,面面相觑:“你们听,这是什么动静?” “不知道啊,好像……是从上面传出来的。”有人猜测道。 说完,人类好奇的天性迫使所有人都仰望着头顶。 此时,苏诚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微微皱起眉头。 只见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灯光在不断闪烁,忽明忽暗,让人感到一阵恐慌。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房间都为之震动。原来是一盏吊灯不堪重负,掉落到地上摔得粉碎,险些砸到贵宾。 那位贵宾明显是被惊吓到了,愤怒的大喊着:“护卫!护卫!你们快来保护我们啊!” 紧接着,更多的吊灯开始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与此同时,餐桌上的玻璃杯也像是受到了震动的影响,纷纷砸落在地,里面的水将地面浸湿,形成一片片水渍。 苏诚幽幽开口:“声音越来越近了。” 然而,那些年长的长辈们并未被这种情况所吓倒,毕竟他们已经度过了大半生,在宴会上出事,也是碰见过的。 相反,年轻一代的人则显得有些慌乱和不安。 当面临如此这般混乱不堪的时间节点时,必然会出现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 他们就像一群嗅到腐肉气息的苍蝇一般,嗡嗡乱叫着,拼命在这混沌局势中横插一脚,肆意捣乱。 或许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和私欲,迫不及待地主动蹦跶出来,妄图制造更多麻烦,这些人是被利益冲昏头脑的。 砰! 一声巨响传来,原来是一位留着弯曲胡须的贵族愤怒地拍桌站起,他指着苏诚的方向,语气激动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嫉妒苏诚的家族成员也趁机跃起,大声喊道:“苏诚!如今碰到了这种情况,我有权指控你将我们聚集起来,进行谋杀!” 他发泄完后,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发现并没人回应他,这些人都是紧张的看着上面。 这些人并非是没动其他小心思,而是他们更加清醒,毕竟现在最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 苏雅心听见后,生气地大声吼道:“你胡说什么!” 苏诚拦下了准备上去理论一番的苏雅心,“别冲动,魔鬼就让我来当好了。” 顷刻间,苏诚就想好了对策,缓缓望向那两人,露出轻蔑的眼神,好似在看蝼蚁一般。 突然,一股杀气袭来,苏诚仅仅一个眼神就将那两人吓破了胆,使其瘫倒在地。 苏诚清了清嗓子,“在场的各位,发生这种情况,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接着他又敲了敲桌子,像是刻意强调道:“但我不会道歉!我同样有权怀疑,这是其他家族在这次宴会上暗中挑事。 这是一场阴谋!” 听见这个回答,台下的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接着苏诚又看向那两个人,冷冷的说道:“我怀疑你们同样参与了这场针对我们家族的阴谋,所以请委屈一下,配合我们调查 ” 话音刚落,护卫便直接将那两人抓了起来。 这时,一个人突然打断道:“等一下!既然你说这是一场阴谋,那么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苏诚皱了皱眉,大不悦,似乎是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竟还有人会反驳他。 傻子吗? “这两人就是最好的证据。即使他们没有参与,仍然会背上故意扰乱治安的罪名。” “这……,好吧。” 听到这回答,那人算是彻底死心了,坐回椅子,放弃了解救他们的想法,毕竟再说下去,自己都会陷入这泥潭。 至于苏诚不肯放过这两人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 谋杀贵族这项罪名太大了,即使这是诽谤。苏诚就算将两人关押起来,也合情合理。 那位家族成员是知道苏诚的雷厉手段的,当年苏诚上位时可是一场腥风血雨。 以至于在这一代,没人再能和苏诚掰手腕。 他不断挣扎着,冲护卫大喊着,“你放开我!你忘了吗,我是你的上级。” 护卫冷冷回应道:“抱歉,现在不是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听见后,万念俱灰,身体发软,任由护卫拖着他前行。 他可能怎么都不会想到,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才混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可最终却是阶下囚的下场。 这场闹剧结束后,苏诚又接着说道:“各位贵宾,我会为这次安保的失责给予赔偿,所以请继续坐下用餐。”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见其他人的反应后,纷纷坐下。 虽然这次宴会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但因为伊洛传芳家族是四大家族之一,名望很大,还没人敢掀桌子(╯‵□′)╯︵┻━┻ 老一辈不敢,年轻一辈就更没资格! 可屁股还没坐热,一声巨响从上面传来。 尘土飞扬,天花板碎裂成无数砖块,掉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一位美丽的贵妇指着烟尘的方向喊叫道,连手中的扇子都差点吓掉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朝那看去。 在灰尘当中后,一位高大的身影慢慢显现,他身材高大,耳尖如刀,尾毛蓬松,似人又似狼。 高处的苏诚最先看清灰尘中的情况。 令苏诚意外的是,它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倒在落石堆里的少年。 而那个少年正是何顾程。 苏诚以为何顾程没能完成任务,殊不知其实是他玩脱了。 失败了……,也难怪,碰到狼人这种变数。 就在这一刹那间,只见苏诚的身后,一道倩影如疾风般迅速掠过。 此刻的苏雅心满脸焦急之色,心中的愧疚感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地朝着何顾程奔去。 苏诚见状,心头猛地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别去啊!那里太危险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是扑了一场空。 此时此刻,苏诚深知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咬咬牙,狠下心来,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向苏雅心所在之处。 眨眼之间,他便来到了苏雅心的身侧。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化掌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雅心的后颈狠狠劈下。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苏雅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苏诚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尽管他平日里对这个宝贝女儿宠爱有加,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但在此等危急关头,他也明白必须要果断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方面,何顾程如今的状况不明,生死难测。 苏雅心即便满心担忧对方的安危,也绝对不能任由她如此鲁莽地冲到那头凶猛野兽的面前。 另一方面,眼下他们身边的防护力量实在太过薄弱,缺少值得信赖的人。 如果放任她跑去,不仅苏雅心会身陷险境,就连整个局面都可能失控。 灰尘散去后,一个人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这里为什么会有狼人?” 这句话宛如落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惊起了层层涟漪。 罗克斯立马拔出长剑严阵以待,见到这情况,所有人都沉不住气了,纷纷乱作一团。 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鲁莽的、不顾一切的野兽永远是他们的天敌。 罗克斯一步上前,顷刻间,他们的剑爪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因为艾尔德特的体力早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的身形只能勉强躲避剑痕。 这时,他跳到了一个桌子上,尾巴扫落上面的餐具,紧咬牙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的眼神凶狠,不断扫视着人群。 这种情况让战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周围的人们屏息,心中捏了一把汗。 他们小心翼翼的往后挪着脚。 在他们眼中艾尔德特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野兽,在受到外界刺激时,不免会做出过激反应。 在罗克斯进一步做出攻击架势时,苏诚摆了摆手,示意他停手。 罗克斯迅速跑到苏诚身边,小心询问:“怎么办?就这样放他走吗?” “这里的贵族人员太多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完蛋了!” 艾尔德特听见后,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一样,找准机会立刻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径直往门口冲去。 “啊——”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避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紧张的盯着艾尔德特,都很害怕他突然大开杀戒。 在艾尔德特跑出大门的一刻,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那颗一直高高悬着的心也像是找到了落脚点,缓缓地放了下来。 可不知是谁的一句,“快杀了它!”,将局势再次拉入了混乱当中。 “正有此意。” 罗克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拔出长剑,迅速追击上去。 艾尔德特只能拼命的往前跑,感到欲哭无泪。 md!md!!md!!!你们这些贵族果真没有一点信誉可言!都这样了还不能放过我吗。 在艾尔德特跑到水池边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罗克斯一剑砍伤。 “死心吧,你逃不掉的!”罗克斯举起长剑,抵在艾尔德特的脖子上。 要不是艾尔德特现在失血过多,头晕目眩,要不然一定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但艾尔德特迅速抓住长剑,他猛地发力,连人带剑将罗克斯甩飞出去。与此同时,他手上被长剑划伤的伤口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艾尔德特冷笑一声,随即迈着大步冲向罗克斯,挥起拳头狠狠地捶向对方。 然而,当拳头击中罗克斯时,他却感觉自己仿佛砸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钢铁上。 只见罗克斯的身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透明的龙鳞。 就在这一刹那间,罗克斯突然反手一个重击,用拳头捶向艾尔德特的腹部。艾尔德特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下。 趁此机会,罗克斯迅速按住艾尔德特的头部,然后用力将他的头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顿时被砸得粉碎,而艾尔德特则直接昏死过去,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休眠状态。 然而,自负的罗克斯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痛快。相反,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随后,他做出抛球的动作。身形巨大的艾尔德特就这样像被扔铁球一样被抛了出去,径直砸进水池当中。 这一次撞击将水池砸出了一个扇形的大口子,不断的鲜血与水混合着流淌在地面。 艾尔德特的意识逐渐模糊,口角不断吐着鲜血。 罗克斯走到他的旁边,用剑挑起它的下巴,轻笑道:“那500金币是你吧?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咋啦,小孩不够吃,都跑到宴会上来了。 皇室与骑士团真是一群饭桶,连你这种半吊子都拿不下。” 说完,长剑举起,直直落下。 艾尔德特在这一瞬,突然睁开了双眼,朝后高高跃起,翻过水池,躲开了这一击。 虽然剑气仍然伤到了它,但这总比丧命好。 在剑落地的那一刻,水池算是彻底报废了。 在此时,高高的水柱腾空而起,在水池边留下一片狼藉。 …………………………………………… 第二十章 晚宴4 …… 何顾程动了动手指 真是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原来早在出手前 何顾程利用魔力对全身做了一个微型的防护膜,不同于将魔力循环周身,提升身体强度。 这种方式需要对魔力有更多的掌控力。 运用这个方法,倒地的何顾程并没有晕厥 而是躺在地上装死,偷偷用神识观察全场局势。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伴随着扬起的尘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说话之人满脸狐疑地看着周围,抱怨道:“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多灰啊!” 苏诚听到声音,转头朝那人瞥了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次宴会出现了一点儿小状况,不过没什么大碍。” “唉!别打谜语啊。 具体说说出了什么问题。” 苏城看着他那满脸的吃瓜样,感到些恼怒 出事时你不在,现在结束了你倒是来了。 苏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狼人。” “狼人?”那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是说,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捕的那个?” 苏诚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大概率就是它了。” 接着,苏诚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反问道:“不过……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抓住它吗?现在它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居然都不动手?” 皇族外交部长——布拉德,轻轻地拍打着掉落在肩膀上的灰尘,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呵,关我什么事儿,又不是我需要那东西。”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连忙转换了话题。 “咳咳,先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外面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布拉德一边说着,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响。 苏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罗克斯家的继承人已经去解决麻烦了。” “当然,这我是知道的,隔老远就听到了你们对罗克斯的夸赞。” 布拉德原本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但就在这时,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下来。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划过,让他意识到了某个关键问题。 紧接着,他急匆匆地开口说道:“等等,罗克斯?放心?这……这怎么可能呢?” 听到这话,对方一脸疑惑地反问:“怎么了吗?出什么事情了?” 只见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轻轻上扬,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意味的轻笑:“嘿嘿,我猜啊,你应该跟他们没有过多的接触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天真地认为一切都没问题呢?”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了苏城的心坎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里面真的隐藏着什么阴谋不成? 苏城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略显紧张地追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面对苏城的质问,布拉德并没有立刻回答。 相反,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哼,你或许根本就不了解他们。但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 在咱们那儿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事儿,千万千万别去找罗克斯那帮人帮忙! 为啥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一群一根筋而且自负的家伙。” 好吵……时间应该到了。 然而,在他们攀谈之际,罗科汀看了看手上的钟表,戴上帽子,提起行李箱,便混入人群当中。 他目光如炬,迅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视野盲区。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其他事物吸引的时候,他悄然移动到那个角落。 在那里,有一位穿着得体、商人模样的人正静静地等待着。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轻轻地将手中那沉甸甸的行李箱递了过去。 那位商人微微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任务,随即接过行李箱,转身融入人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必须要赶在现场还未完全稳定下来之前逃离这个地方! 一旦这场混乱平息,苏诚必然会对宴会上所有人员的身份展开严密排查。到那时,想要脱身可就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脚下生风般朝着后门快步奔去。 一路上,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忙碌的侍者和宾客们,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鱼穿梭于人海之间。 眼看着距离后门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不禁加速起来…… 一位护卫发现了他的行为,跑去阻拦,“喂!你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外面现在很危险吗?” 罗科汀的肩膀被护卫按住,停下来脚步。 “喂!说话!” 被吓一跳的罗科汀缓过神来,斜着眼睛盯着这名护卫,默默拿出长袖里的短刀,迅速后侧转身,直对护卫脖颈。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场景瞬间被打破。 在他俩的周围,毫无征兆地,何顾程宛如鬼魅一般突然现身。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如疾风般冲至罗科汀身前,精准无误地拦下了那即将挥向目标的手臂。 “喂,杀心要不要这么重啊。” 而站在一旁的那个护卫,则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刀刃。那锋利的刃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但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控制,脚步踉跄不稳。 仅仅只是退后一步,他的双腿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地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倾倒而去,狼狈不堪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然而,何顾程的动作并未因此有丝毫停顿。他出手如电,以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手法,牢牢地抓住了罗科汀。 罗科汀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制住,根本无法挣脱。 紧接着,何顾程顺势一扭,将罗科汀狠狠地按压在地。 然后,他迅速拿掉护卫腰间的绳索,熟练地将罗科汀五花大绑起来,使其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而后小声吩咐那位护卫 ,“看见前面那个拿手提箱的商人了吗?去,抓住他。” “啊?哦……好的。” 这短短几秒,护卫呆愣片刻后,站了起来,执行这个临时任务。 护卫快速将那个商人抓了起来,可奇怪的是那人在抓捕过程中根本就没有反抗,简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这么配合?也好,省得我费些力气。 在护卫将其押送到何顾程旁边时,那个商人突然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怎么会,我根本就没打他啊。” “嗯?怎么倒了。”,何顾程疑惑的站起身来,上前探着那人的鼻息。 “死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那名护卫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起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可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接触过眼前的这个人啊!一想到这里,冷汗便不由自主地从额头滑落下来。 此时此刻,在尚未得到明确旨意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当众将一名贵族无缘无故地处决掉,这无疑将会被视为一项极其严重的罪行! 如此一来,自己恐怕难逃严厉的惩处。 于是乎,这名护卫心急如焚地连忙摆手摇头,并大声喊道:“不,大人,真的不是我干的呀!”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何顾程云淡风轻地回应道:“嗯,我知道此事并非你所为。 不必紧张,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在于那个人手中所紧握着的那个箱子。你且先过去好好看守住被捆绑着的那个人吧。” 听闻此言,那名护卫犹如获得大赦一般,忙不迭地点头应是,然后迅速转身朝着远处那被五花大绑之人飞奔而去。 一边跑还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向何顾程表达着内心深处对于他的感激涕零和感恩戴德之意。 苏诚看见这状况后,便来到何顾程身边询问了原因。 至于何顾程怎么发现这两人有问题的,苏诚并不关心。 “怎么了?” 何顾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不断查看着尸体,试图找到伤口。 可随着他的动作,眉头却是越来越沉,因为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 他沉默良久后,才开了口 “检测一下这人的尸体是否有中毒的情况,顺便查一下这人的身份。” 等尸体被带走后 何顾程便指向了罗科汀,告诉苏诚 “他应该就是这次的主谋之一了。” 苏诚皱了皱眉,“理由呢?” 何顾程当然不会暴露他的底牌,但毕竟当时都知道他是躺着的,也不能说是看到了。 他便胡扯了一下,“直觉……” 苏诚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但这种感觉却如雾里看花一般朦胧不清,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准确地指出究竟是何处不对劲。 于是,他选择静静地留在何顾程身旁,一边默默地思考,一边努力地回忆着那些似乎被遗忘在脑海深处的细节。 就在此时,一阵响亮而夸张的掌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周围原本宁静的氛围。 原来是布拉德正满脸笑容地拍着手,还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口吻说道 “哈哈哈哈!苏诚啊,不得不说,你这次外出可真的是收获颇丰呢!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令人瞩目的人才。 不过嘛……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人对于成为‘英雄’这件事情会不会也同样充满兴趣呢?” 苏诚一听他这是想挖人,立马变脸,“滚滚滚,我可是把筹码都压他身上了,你可别乱来啊。” “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绑在一个绳子上,怎么会乱来呢。” “哼,你最好是。” …… 平息了场上的小插曲后,何顾程轻呼,“哎,真是让我休息一下,都不准啊。说好的,这里工作很轻松的呢。” 随后,他缓缓望向那个打断了他休息时间的罪魁祸首,问道:“来这干嘛的。” 罗科汀嘲笑着说:“你觉得我会说吗?” 那名护卫见状,可算是找到报仇的机会了,一巴掌扇在罗科汀的脸上,“怎么说话的!到现在了还分不清形势是吧。” nm 罗科汀强忍着怒火,将头瞥向一边。 何顾程冷哼一声,“打开他的箱子!” 护卫连忙上前一脚踢开,只见里面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护卫嘲笑似的回击道:“哈,我说怎么了,原来是……” 可话未说完,随后变故突生,宝石在接触空气的一瞬,竟直接爆炸开来,散发出大量烟雾。 “什么!” 罗科汀旋即直带着捆绑在身的绳子站了起来,大声呼喊,“走了!” 可尴尬的是,没人回应罗科汀。 不会吧?艾尔德特,你tm不会已经跑了吧! 真是见鬼! 如果不是为了用烟雾帮艾尔德特逃走,我早跑了。 趁此机会,罗科汀也没有再等,直接往前出口跑去。 这么大的烟雾,他们一定分不清方向! 可有这神识锁定的何顾程怎么可能会受影响?他向前直冲而去,一把将其抓了回来。 好险,差点被摆了一道。 罗科汀大惊失色,“你……你怎么可能不受烟雾干扰?” 何顾程并未回答他,而是面容平静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花招。” 有些恼羞成怒的罗科汀,阴沉着脸,看着前方,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这回真是栽到你们这了。” 第二十一章 晚宴完 今晚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整个城市都被一层紧张的氛围所笼罩。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昏黄的路灯,它们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仿佛照亮着脚下这片略显冷清的道路。 此刻,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 罗克斯小心翼翼地迈着缓慢的步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充满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就像是一只正在觅食的猎豹,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每走几步,他都会停下来,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再继续前行。 这时,他突然伸出右手,轻轻地扶了扶额头,心中不禁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一幕幕场景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事情的发展却似乎总是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因为…狼人追丢了…… 在那一个拐角,一溜烟的功夫,那只狼人便逃脱了追捕。 “这群人还真是胆小,一听见有野兽就全跑进屋了。 如果是我的子民,一定会帮我抓住它” “可那只狼人受了很重的伤,按理来说应该跑不远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血腥味从街边的小巷飘了出来。 “等等,这是什么味啊?” 他朝那里面望了望,只见地上有一些崭新的血迹,一点一点,成长条形延伸到暗处。 在这吗? 深邃的小道。每走一步,他的心都悬得更高一分,生怕那只凶猛的狼人突然跳出来袭击自己。 然而,当他终于走到小道的中间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仅用一块破布遮掩身体的人。 那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全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出血迹,看上去惨不忍睹。 他大步向前,大声质问道:“喂!你有看到狼人往哪个方向逃跑了吗?” 艾尔德特颤抖着身子,抬起头,口中呢喃,显得有些害怕。 “你,你是执法官大人吗?” “不是。” 还没等罗克斯说完,艾尔德特便焦急的喊道:“快救救我!刚才有一头野兽袭击了我。” “别急,你先冷静一下。你知道他往哪跑了吗?” 艾尔德特缓缓状态,指了指左边的道路。 “它往那边跑了,大人您一定要抓住它呀。” “谢谢了。” 罗克斯看了一眼那条路,握紧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等等……” 这时艾尔德特叫住了他,弱弱的问道:“大人,我伤的很重,你会……为我安排医疗的,对吧? ” 罗克斯看着他身上那一大片未干涸的血迹,沉默了一会儿 伤成这样恐怕已经没救了…… 但还是“嗯”了一声,而后向前追去了。 待罗克斯的身影消失不见,艾尔德特脸上害怕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低声说道:“笨蛋,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随后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奔去。 他根本就不用担心罗克斯是否会识破,因为他知道罗克斯是不可能派医护人员来救他的。 就算真的有医护人员来救援。 他们只会认为这世间已无他这般人,倒是又多了一个可怜的游魂。 途中,艾尔德特看着这冷寂的街道,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些许伤感。 “我应该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负面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并没有在伤感过后得到满足,却又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落寞。 希望……哪天,我死后,能在这里,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墓志铭。 至于回到现代,对艾尔德特来说,已经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毕竟唤他们来到这的人,至今都没有给过他们任何回应。 这不是抛弃,是什么? 起码应该告诉他,该做些什么吧…… 有时候……艾尔德特甚至认为这是一场醒不来的梦,自己的身体或许正躺在医院,成为了植物人,现实的家人正在床头边痛哭。 毕竟穿越这种事本来……就不符合实际 或许一切……都是假的…… 记忆里涌出的回忆填满了他的脑海,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 他一边回味,一边向前走着。 慢慢的,不知不觉间,他便回到了酒馆。 他先是抬起手来,轻轻地叩响了那扇门,“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等了一会儿之后,却并未听到屋内传来任何回应之声。不过,他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 罗科汀还没有回来吗?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门边挂着的那块“关店”的木牌之上,伸手将其摘下。 他又从木牌侧边取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插入门锁之中,并小心翼翼地转动起来。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被顺利打开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握住门把手,稍稍用力一推。 那扇原本紧闭着的门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里面敞开。而他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去。 他走到那张陈旧的桌台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只见他轻轻地拿起桌上那瓶还未开封的烈酒,熟练地打开瓶盖后,便将瓶口对准嘴巴,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但他却像毫无感觉一般,默默地继续喝着这闷酒。 本想借酒消愁,却是愁上更添一份愁。 任务没有完成,线索也没有找到,一如既往的满身伤痕,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啊。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此刻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 随着酒瓶的数量不断增多,艾尔德特的双眼也逐渐迷蒙,直到沉沉睡去。 他口里不断呢喃着 我 想 回 家 …… 第二天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穿过花盆,点亮了昏暗的酒馆。 叮叮叮 就在这个宁静的时刻,一阵急促而连续的门铃声突然响起,径直传入屋内,将正在熟睡中的他从美梦中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朝着门口望去。 那阵阵不绝于耳的门铃声仍在持续作响,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呃……谁啊?大清早的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然而,门外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那恼人的门铃声依旧响个不停。 紧接着,没等起身,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猛地踢开了。 刹那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阳光如洪水般汹涌而入,毫不留情地照射在艾尔德特的面庞。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令艾尔德特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双眼。 但那强烈的光线还是直直地刺进了他的瞳孔,使得他的眼睛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 过了好一会儿,当他的眼睛终于勉强适应了这明亮的阳光之后,那个闯入者模糊的身影才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罗科汀看这艾尔德特那失意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还早晨呢,这都下午了。” 随着他的视线移到那满桌的酒瓶,小声嘀咕,“喝了多少啊,你这是。” 见他不说话,便开始收拾酒瓶,开口道:“原来神经大条的你,也有不得意的时候啊。 怎么了,任务没有完成?” 艾尔德特撇撇嘴,“明知故问。” 罗科汀笑了笑,随后从怀里掏出钱袋,放在酒台上,推给了艾尔德特,“咯,给你的报酬,两百金币。” 艾尔德特瞪大了眼睛,露出怀疑的眼光,“我拼死拼活的,才给这么点?” 罗科汀轻叹一声,“确实不应该给这么点,可没办法,最近酒馆行情不好,其他的被我私吞了。” “可恶,万恶的资本家!” 罗科汀耸耸肩,“哈哈,骗你的,你在店里喝了不少酒,这部分钱得扣除。” 艾尔德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接受。 但他其实是猜到了,这其实是罗科汀自掏腰包给的。 毕竟干这份工作的,如果任务没有完成,按照规定根本就不可能获得任何报酬。 即便所面临的是那种可能会让人丢掉性命的任务,也是如此。 可就算现实这般残酷无情,也还是会有那一丝丝的人情味,用温暖来弥补残留的伤痕。 罗科汀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心中感到好笑。 他笑着说:“别丧气了,起码去维克纳斯的钱够了,不是吗。” “去你的吧。” “哈哈。” 看着罗科汀脸上那红枣般的掌印,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艾尔德特询问道:“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罗科汀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三个字,“被抓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后生都能跑掉,前辈居然被抓了。你这多少有点不专业啊! 艾尔德特干笑两声,勾搭在罗科汀的肩膀上。 “哈哈哈,不错嘛,老兄,这都能逃出来。” 罗科汀骄傲的说:“那是,山人我自有妙计。” 随后只见他眉头微皱,眼神突然一亮,似乎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紧接着,他扬起手,用力地拍在了艾尔德特那圆溜溜的脑袋上 并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说道:“嘿,臭小子!你是不是把正事儿给忘啦?” “啊?啥事?” “赶紧去报名呀!要是再磨蹭下去,今晚招生办可就关门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听到这话,艾尔德特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懊恼之色,嘴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靠!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啊!这不是耽误事嘛!” 说完,他便撒开脚丫子朝着招生办的方向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望着艾尔德特匆匆离去的背影,罗科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前,缓缓坐了下来。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尚未开封的美酒,熟练地打开瓶盖,将瓶口凑近嘴边,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 罗科汀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渍,一边喃喃自语道:“唉,这个臭小子……整天毛毛躁躁的,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就在此时,忽然间传来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咳嗽声,"咳咳......不好意思啊,没有打扰到你们二位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处。 听到这声音,他知道布拉德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吗? 罗科汀不禁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地随口应道:"啧!没有!"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然而,站在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罗科汀的冷漠态度而退缩,反而再次开口问道:"那么请问,现在我是否能够进来呢?" 面对布拉德的追问,罗科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后说道:"你都已经把半只脚迈进屋里来了,还询问什么?" 尽管遭到如此冷遇,但布拉德依然保持着那职业性的微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罗科汀的身边。 看着布拉德那张虚伪的笑脸,罗科汀心中一阵厌恶涌上心头,毫不客气地讥讽道:"看到你这笑容真感到恶心!" “呵呵,彼此。 对了,过来通知你一下,根据规定,你已经暴露了你的容貌,酒馆的店长就换成胖子吧。” “没…问题。那我之后该干什么?” 布拉德想了想,“你……不对,这问题还真是把我难到了。 算了,看在你这么多年,工作勤勤恳恳的份上,你就不用离开了,情报员的位置还空着,你拿去用吧。” 突然,布拉德收起了笑容,脸上阴沉,一把抓住罗科汀的肩膀。 “但我可要提醒你,现在伊洛传芳家族已经开始通缉你了,你如果被发现在这,就不要让我们动手。” 罗科汀缓缓地低下了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根本不敢直视对方那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他嗫嚅着说道:“好的……知道了……” “哼!”对方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继续说道,“你应该很清楚,组织之所以还没有把你赶出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罗科汀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连忙点头应道:“嗯。” 这时,对方话锋一转,接着说:“新来的那小子,经过我们的调查,他的背景比较干净。 到时我会安排他顺利入学。有需要用到他的时候,就由你和胖子一起跟他进行交接工作。听明白了吗?” “好的。”罗科汀赶紧回答道,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个时候,布拉德突然再次开口问道:“哦,对了!我想问问那个新人有正式加入你们暗部吗?” 听到这话,罗科汀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紧紧咬住牙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目前……还没有……” 布拉德脸上露出一副似乎并不在意的神情,随意地回应道:“那就好。要知道,这人的背景干净,如果能够顺利毕业的话,将来很有机会进入骑士团! 暂时就不要再给他安排任务了,可别毁了他。”说完这些,布拉德还用一种略带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看罗科汀。 罗科汀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轻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这时,布拉德又补上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顷刻间,布拉德已经戴上了易容面具,目光朝门口望了望,确认没人。 “好的,那祝你们的酒馆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罗科汀一人不知所措。 平心而论,此任务很为难令罗科汀,毕竟其现今正遭通缉,却还要充任情报员。 看来…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第二十二章 报名 啪— 昏昏欲睡的登记人员突然被一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的手给惊醒,她像触电般猛地抬起头,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原本松散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起来。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但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层细汗。 “唉,怎么这个点还有人啊……”登记人员心里暗暗叫苦,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刚才工作摸鱼没有被发现,一边快速调整好状态,面带微笑地看向眼前的人,“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登记。”来人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好的,姓名。”登记人员熟练地开始询问并记录相关信息。 “艾尔德特” “性别” “男” …… 待艾尔德特汇报完毕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报名费交了上去,接着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喂!等等,新来的。” 艾尔德特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看着叫住他的登记人员,“怎么了吗?这位学姐。” 登记人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喝酒了?” 艾尔德特心中一紧,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只是喝了一点酒,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对的。” “哦,好的,下次记得学校里是不让喝酒的哈。另外去隔壁办一下手续。”登记人员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艾尔德特点点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的好的,我知道啦,谢谢学姐的提醒!” 话音未落,他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嗖”的一声,飞快地逃离了登记处,仿佛那登记处是个可怕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被登记人员揪住小辫子似的。 …… 办完手续后 “呼——总算是赶上了!”艾尔德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他刚刚急急忙忙地完成了手续,这会儿正累得气喘吁吁呢。 只见他一只手撑着墙壁,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则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那手帕都快被汗水湿透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和焦虑。 “哎,都怪罗科汀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早点提醒我一下,害得我差点就完蛋了!”艾尔德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不是罗科汀,他恐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嗯,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他!” 话说他现在在干嘛呢,打个电话问问 艾尔德特抬脚离开,走向红色电话亭。向罗科汀汇报这个喜讯 等上一个人打完电话,他才姗姗走进 滴滴滴 随着拨动号码,等待着罗科汀终于接电话 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没开口,罗科汀先一步说道。 ““喂,艾尔德特,登记的事情进展如何啦?”罗科汀的大嗓门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艾尔德特心里“咯噔”一下,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呃……别提了,差点就被登记的学姐发现我喝酒了呢。不过还好,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登记。” “学姐,什么学姐?” 罗科汀思考片刻后说着:“哈哈,我就说嘛,你这小子肯定是走了桃花运,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一个学姐。” 罗科汀在电话那头肆无忌惮地笑着,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艾尔德特当时的窘态。 艾尔德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唉,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可真是被你给害惨了。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啦。”罗科汀的语气显得有些懒散。 “哈哈,看给你闲的,不过学校里居然连酒都不让喝,也是无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在两年前,这里就因为一个学生因为喝酒,发酒疯差点把学校给烧了。” 艾尔德特恍然大悟,“还有这等事吗,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规定” 罗科汀笑着,“嗯,你也知道的,会魔法的学生不好管理。” 突然外面的人敲了敲门,“喂,里面的,能不能快点。” “好吧,那我先不跟你聊了,等会儿见咯。”艾尔德特匆匆挂掉了电话,生怕再被罗科汀调侃几句。 罗科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等会不一定见得到呢。” 因为声音很小,艾尔德特并没有听到。 艾尔德特急忙走出电话亭,吐槽着 等他回到酒馆后,便发现前台人员变成了那个赶他走的胖子。 “唉?那个,我问一下,罗科汀跑哪去了?” 胖子回答道:“罗科汀吗?他刚刚执行其他任务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所以现在我是店长了。” 罗科汀其实是到暗室里去了,因为艾尔德特权限不够,先不让他知晓此事好了。 “这样啊,那个,谢谢了。” “不是说等会见儿见吗,怎么突然就执行任务去了?”艾尔德特嘟囔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遗憾。 他看着手中刚刚买回来的烤鸭,那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但此刻他却没有太多的食欲。 艾尔德特将烤鸭放在桌子上,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胖子,两人对视一眼。 “哎,真是可惜了这刚买回来的烤鸭啊。”胖子叹息道。 艾尔德特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罗科汀的会面,想着大家一起品尝这美味的烤鸭,畅谈一番。 可现在,罗科汀却突然被紧急任务叫走,这让艾尔德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烤鸭已经买回来了,总不能浪费吧。 艾尔德特和胖子相视一笑,决定还是先享受这美食再说。于是,两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烤鸭的皮脆肉嫩,香气四溢,每一口都让人陶醉其中。 然而,尽管食物如此美味,艾尔德特的心情却是有点糟糕。 第二十三章 穿越者? 正式开学的日子终于到来,何顾程与苏雅心早早地就乘坐马车来到了学院。 当他们抵达学院门口时,谁能想到,竟然会与艾尔德特不期而遇! 艾尔德特一看到何顾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人一般。 怎么他也在这?离远点好了,免得被认出来了。 他急匆匆地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因为神识的缘故,就算上次带着面具,也还是被何顾程知道了艾尔德特的轮廓与魔力流动,被他认了出来。 “哈哈,这可真是太巧啦!”何顾程见状,不禁笑出声来,似乎对这个巧合感到十分有趣。 苏雅心感到疑惑,唉?怎么笑起来了,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问道:“怎么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没事,碰到熟人了,那个…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为了不让苏雅心多想,还是决定自己追过去吧,万一又出什么状况就不好了。 然而,本以为苏雅心会失望,她却是在心里暗暗嘀咕:“反正一直跟他走在一起很容易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传出什么绯闻来可就不好了。” 于是,她对何顾程说:“那个……正好我也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就先自己在学院里逛逛吧。” 何顾程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着苏雅心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也许是为了报复一下艾尔德特之前的无礼,何顾程决定悄悄尾随他。 就这样,他像个幽灵一样,紧紧地跟在艾尔德特身后,甚至在艾尔德特进入教室后,他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艾尔德特显然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干,怎么回事,被他发现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艾尔德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来。 满脸怒容地看着何顾程,没好气地问道:“你跟着我干嘛?我们认识吗?” 何顾程却一脸轻松地回答道:“啊?怎么了吗?这位先生,我没有跟着你。” 面对艾尔德特的质问,何顾程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还故意挑逗他说:“哈哈,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的主动吓到了你。这是一场误会,我也是这间教室的学生。” 听到这句话,艾尔德特松了一口气,“好吧,抱歉了。” 这口闷气,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艾尔德特给咽了下去。 看来是我多想了。 然而,让艾尔德特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刚刚平复心情的时候,另一个人走进了教室。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艾尔德特直接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怎么是他? 那个孩子——尼德 艾尔德特对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那可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人啊! 想当年,年少时的那一支箭,至今仍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呢? 如今回想起来,我的腿上似乎还隐隐作痛呢。 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我就接连碰到了两个冤家呢? 不过还好,他们都认不出我来,不然可就尴尬死了。 艾尔德特暗自松了口气,他想着,等下课后一定要尽快离开,远离这两个让他头疼的家伙。 就在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苏雅心走进了教室,坐在了何顾程的旁边。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位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男士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轻轻地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用一种温和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请安静一下,各位同学。” 这声音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原本嘈杂喧闹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同学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这位老师身上。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非常好,同学们。首先,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伯特·威尔顿,从今天起,我将担任你们的老师,同时也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惊叹声和窃窃私语。同学们显然都对这位既是老师又是校长的人充满了好奇。 “哇,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能由校长亲自教导!” “是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呢!” “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辜负校长的期望!” 同学们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老师微笑着看着大家,似乎对同学们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接着说道:“我知道各位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经历了重重困难才来到这里。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就在这时,同学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阵寒风,让他们瞬间跌入了冰窖。 “不过,各位同学,不,或者说,穿越者,你们好。”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室里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同学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何顾程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地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有点意思,果然和我之前的推测一样吗?这才有趣嘛。”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 紧接着,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各位穿越者们,我是你们的引导人,或者说是带你们来这的人之一。你们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由我给予的。”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教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但没人反驳,因为大部分穿越者都是被安排重生在了贵族阶级。 所以都是来享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等下这位老师,不,这位罗伯特校长,可以问下,您说的穿越者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笑了笑,“抱歉,我可能说的不太清楚在这班级的,也就是说的各位,都是来自另一世界的穿越者,而我,将是你们的引路人。” 各种疑问在同学们之间迅速传播,整个教室变得嘈杂而混乱。 “就是,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一个大胆的同学站起来质问。 罗伯特依旧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说:“我带你们来,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你们的力量。 “需要我们的力量?” “是的,这里正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只有你们这些拥有不同思维和能力的穿越者,才能拯救它,所以我才将你们齐聚一堂。” 同学们面面相觑,显然还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尼德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要怎么做?” 罗伯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教你们如何运用自身的能力,并且会安排一些任务让你们去完成。只有通过不断的磨练,你们才能真正成为拯救世界。” “怎么拯救世界?” 听到这话,罗伯特大笑起来,“打败魔王以及他手下的几大将。等完成任务,你们将是英雄,并且我将送你们回家。” 当“回家”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般传入人们的耳中时,现场瞬间变得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炸开了锅! 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回家! 就在这喧闹的氛围中,尼德的声音突然响起,问道:“送我们回家时,我们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去呢?是像之前重生那样,还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回去呢?”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众人的心窝,让原本沸腾的场面稍稍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罗伯特的回答。 罗伯特的声音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以现在的状态回去。” 这句话如同另一个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毕竟,谁不想带着这一身强大的神力回到现代社会叱咤风云呢? 这简直就是中主角的模板啊!拥有超凡的能力,回到现代世界。 就连那些原本并不太想回家的人,此刻也被这诱人的前景所吸引,纷纷表示赞成这个任务。 魔王吗?有点意思。 这些人眼中满是斗志:“我愿意接受挑战,为拯救这个世界出一份力。” 另一个人也站起身来,坚定地说:“我也一样。”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同学纷纷表示愿意参与这场战斗。 艾尔德特虽有些犹豫,但看到大家的决心,也不甘落后地站了出来。 现在这间教室的所有人都已经站了出来,这场命运的交响曲再次演奏了起来。 罗伯特满意地看着众人,“很好,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一个团队了。接下来,我会开始训练你们,提升你们的能力,祝你们早日完成任务。 世界已经被魔王污染,需要你们这些勇敢的英雄们站出来,接下来,这将是你们来到这世界后的唯一使命。” “那么,老师,我想问一下,魔王在哪呢?” 罗伯特笑了笑,“魔王因为几百年前因为那场大战身受重伤,就躲了起来,我并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但污染仍在继续,战争尚未结束,我很肯定他没有死。” “好吧,看来只能依靠我们自己去寻找了。” 罗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然而,他很快振作起来,安慰道:“别这么灰心丧气,我一旦有任何新的进展,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那位同学微微一笑,感激地说:“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罗伯特摆了摆手,笑着回答:“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接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叮嘱道:“不过,关于穿越者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要随意外传!这可是高度机密,如果我发现你们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了,后果自负,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并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最后,罗伯特祈祷道:“好的,愿女神保佑。” 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祈祷:“愿女神保佑。” 第二十四章 一拳干碎主角梦 罗伯特说道:“那么好,接下来就下课吧。” 虽然罗伯特已经离开了教室,但这里却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罗伯特已经提早对这里布下了结界,外面的人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人们久久不能平静,身为穿越者的身份被罗伯特扒了出来后,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些穿越者们也自发的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小团体。 何顾程用神识将教室里的人扫过一遍后确认了穿越者的人数。 三十二人吗?不过,是到这里来的是三十二人,还是活着的穿越者就是三十二人。 不过这事无关紧要,毕竟何顾程不打算再和新的穿越者组队了。 他将我们的身份当众揭穿是为了什么,不会就是简单的让我们认个亲吧。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虽然见到老乡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但是穿越者必然是人人想当主角,谁也不服谁。 苏雅心在混乱的思绪中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啪”的一下重重拍在何顾程的肩膀上,惊讶道:“你也是穿越者吗?” 何顾程被拍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对的。” 苏雅心像个孩子一样嘟囔着:“哇,老乡居然就在我身边!你怎么瞒了我这么久!” 何顾程一脸无奈,“你不也一样嘛。” 苏雅心露出不满表情,“胡说,明明你早就猜到了我是穿越者对不对,我这么明显,别说你猜不到,我可不信。倒是你,藏的够深的。 话说你穿越之前是做啥工作的呀,感觉你很不一般呢。” 何顾程挠挠头,说道:“好吧,你认为是就是咯。我呀,穿越之前我是个道士。” 苏雅心一听,立马兴奋起来,“就是那种降妖除魔的道士吗?太好了,怪不得你这么厉害。” “哪有哪有,一般般啦。” 也许是看见了苏雅心那美丽的容貌,尼德走了过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并且邀请苏雅心加入他的团体。 苏雅心尴尬道:“不了吧,这位先生,我已经有一个团队了。” 尼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小姐,我这团队实力可是很强的!”尼德自信满满地说道,“加入我们,以后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会轻松很多呢。” 站在一旁的何顾程看到尼德如此纠缠不休,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可不希望苏雅心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给拉走。 面对尼德的纠缠,何顾程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苏雅心的身旁,将她护在身后。 “你在说什么呢?”何顾程瞪着尼德,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尼德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我们现在的小队可是这里最强的一支队伍哦!”他故意强调了“最强”两个字,似乎是在向何顾程示威,“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呵呵,得不到就威胁起来了吗。最强?说的什么鬼话。” 也许是因为始终无法忘怀儿时的那一支箭,亦或是内心深处对何顾程的深深愧疚,艾尔德特出人意料地主动站出来,替何顾程说了一句话: “她既然不愿意,那你就别再勉强她了,大家还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 然而,尼德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的闷气却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在这个世界里,实力就是一切! 我要跟你决斗,谁赢了,谁就有资格加入对方的队伍,你敢不敢?” 面对尼德如此嚣张的挑衅,何顾程先是一愣,随后竟然被气笑了。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实力为尊?哼,我凭什么要和你赌?” “怎么,你不敢吗?”尼德见状,越发得意起来,继续步步紧逼。 何顾程平静道:“我不做评价,也不会拿苏雅心作为谈判的筹码。这位先生,你可以走了。” 也许是听到了苏雅心这个名字,众人都如临大敌般地害怕起来,毕竟这可是当今圣都的五大势力之一啊! 其威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 就在这时,一个人快步走过来,拉住了正在叫嚣的尼德,劝说道:“别吵啦,她不愿意就算了吧,没必要这样大动肝火。” 然而,初来乍到的尼德对圣都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清楚这五大势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心高气傲,根本不把对方的劝告放在眼里,用力地扒开那个人的手 怒气冲冲地吼道:“这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说我是最强,现在有谁敢站出来反驳我?有种的就立刻过来跟我决斗!” 尼德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挑衅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实力不俗的人。 他的嚣张气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公愤,大家纷纷站出来,对他怒目而视。 “你说你是最强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就是,你凭什么这么狂妄自大?” 面对众人的质问,尼德毫不示弱,他梗着脖子,傲然回应道:“凭实力!有本事的就过来跟我决斗,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谁怕谁啊。” 尼德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的目的地是一片空旷的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尼德穿过人群,来到了场地中央,这里的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里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好奇的人忍不住问道。 “我听说啊,是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了。”另一个人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啊?这是修罗场吗?”有人惊讶地叫道。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和议论,尼德并没有显得惊慌失措。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也许很多人会认为尼德很愚蠢,为了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但实际上,尼德并非如此。 他虽然好斗,心高气傲,但绝不是一个愚笨的人。 这场决斗对于尼德来说,意义非凡。谁能在这场决斗中胜出,谁就能在穿越者中获得话语权,谁就是权威。 这是一个展示自己实力和地位的绝佳机会。尼德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这场决斗。 而且,幸运的是,学院是允许学生们之间进行决斗的,这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在这个宽阔的空间中央,尼德如同山岳一般矗立着。 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周围的人们远远地站着,似乎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穿越者走了进来,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自我介绍,尼德突然动了。 只见尼德猛地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他的拳头如同炮弹一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朝着那个穿越者轰击而去。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量更是惊人,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一拳所撕裂。 那个穿越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一拳狠狠地击中了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穿越者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紧接着,又有几个穿越者陆续走上台来。 他们或许是看到前面那个穿越者的惨状,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然而,结果却如出一辙。无论这些穿越者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尼德的拳头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无情地将他们一拳击倒。 每一拳都如同雷霆万钧,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场面异常惨烈。 这些穿越者们原本怀揣着成为主角的梦想,但在尼德的铁拳面前,他们的梦想瞬间破碎,化为泡影。 一拳干碎了主角梦。 何顾程看着眼前的状况,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确实有点实力在身啊,难怪这么狂! 这时,一个围观的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他是哪个家族培养的战士,怎么这么强。” 那人回答道:“不知道,听说是特招生,猎人家的。” “那不就是平民吗?平民怎么会有这么厉害!” 看着没人再上台后,艾尔德特大笑着上台,“我来。” 终于到我了 兴许是为了报儿时的那一箭之仇,他上台毫不犹豫,干净利落地朝尼德挥去一拳。 双拳的碰撞声回应全场,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风波震慑了几米的距离。 一拳接着一拳,重重打在尼德的身上。尼德结结实实的挨上这几拳后,身体也是有点吃不消,纹丝不动的他竟然也退后了两步。 有戏 艾尔德特喜不自禁,犹如一只凶猛的猎豹,一个横扫将尼德的双腿绊倒。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所料,只见尼德如轻盈飞燕,单手撑地,一个发力,便腾空而起,稳稳站立了起来。 尼德哈哈大笑,“哈哈,有点意思,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尼德瞬间认真起来,摆出出拳的姿势,刹那间,他的拳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如脱缰的野马飞速朝艾尔德特冲去。 艾尔德特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的魔力爪一挥,瞬间将那股气流砍成两半,如烟雾般消散。 紧接着,他如鬼魅般一步而出,瞬间来到尼德的背后 一脚如铁锤般踢向他的面部,狠狠将其踢倒在地,接着如泰山压顶般对其头部重重踩去。 尼德一个翻滚离开此地,并瞬速起身,运转着太极拳,将艾尔德特拉向一边,接着无数拳风狠狠砸向艾尔德特,留下无数青一块紫一块的拳头印记。 艾尔德特倒在地上,半蹲起来,口吐鲜血,接着用手擦了擦口角的血迹。 “就这吗?”尼德看见这情况,立刻嘲讽起来。 艾尔德特并没有回应,而是在寻找着破绽。 人身还是太弱了,不行,不能太依赖兽身,不能暴露自己。如果有武器就好了。 想好了后,艾尔德特站起身来,“还没完呢,半场开香槟可不好。” 艾尔德特将魔力裹满全身,强化了身体的肌肉,摆出出拳的动作,准备利用自身超强恢复力及其飞快的速度,以一伤换多伤的办法与其对抗。 现在是自由拳击时间! 两人我三拳他一拳的接着,直到了下午,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尼德才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接着两人都进了医疗室,被数落了一番。 就这样两人在学院里可是名声大噪,收获了不少小迷妹小迷弟。 第二十五章 医疗室 医疗室内 艾尔德特像一摊烂泥一样,软绵绵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熟了。 然而,隔壁床的尼德却突然发出一阵嚷嚷声,将艾尔德特从睡梦中惊醒。 “喂!”尼德的声音充满了不甘,“还没分出胜负呢!” 艾尔德特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看着尼德,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这么执着啊?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艾尔德特没好气地回应道,“明明就是我赢了好吧。” “什么你赢了?”尼德像猛地大吼一声,然后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继续与艾尔德特争论。 可惜,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躺回床上,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疼疼疼……”尼德一边揉着伤口,一边嘟囔着,“这破身体,真是太不争气了。” 艾尔德特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是歇会吧,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尼德听了艾尔德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也行,不打不相识嘛。我认可你了。” 艾尔德特心中一喜,正想趁机和尼德聊点什么,却突然听到尼德接着说:“话说……” 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医护人员阿姆斯就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关切地询问起他们的身体状况。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炼制魔药的缘故,阿姆斯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面容也显得有些憔悴。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种疲惫和忧虑。 “那个,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呢?”阿姆斯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医生。”艾尔德特回答道。 阿姆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两瓶魔药,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们,并解释说:“把这两瓶药喝下去,应该就能痊愈了。” 说完,他开始解开艾尔德特身上的绷带,动作轻柔而熟练。 尼德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是否也能像艾尔德特一样马上离开。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那我呢,医生?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阿姆斯抬起头,看了一眼尼德,然后微笑着说:“你啊,还是先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吧。不过,如果你把这瓶药喝下去,会好得快一些。” 尼德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他愤愤不平地反驳道:“那他为什么能走?我觉得我的伤也不重啊!” 阿姆斯耐心地解释道:“刚才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他的伤势确实不严重,所以可以先离开。 而你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需要多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 尼德内心疑惑着,“不可能啊,中了我那么多拳,肯定也要躺几天啊。他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艾尔德特怕他又要不依不饶,便告诉了他,“我体质特殊,比正常人恢复的快一些。 “这样啊,那几天后见咯” “嗯,我先走了,再见。” 第二十六章 穿越者名单 经过这一个月的仔细观察,何顾程已经对罗伯特的日常习惯了如指掌。 他注意到,罗伯特每天下午都会前往餐厅,购买一杯香浓的咖啡,作为他的下午茶。这个习惯似乎从未改变过。 而到了晚上十点,罗伯特总是准时上床睡觉,早上七点则会自然醒来。 如果当天没有课程安排,他通常会前往图书馆,沉浸在书海之中。 然而,他在图书馆的停留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可能只待上一两个小时,有时则会一直待到傍晚。 何顾程深知,这便是他前往罗伯特办公室获取资料的最佳时机。 他可不是那种将自己的命运轻易交托给他人的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因此,他下定决心要将穿越者名单弄到手。 当然,如果能够顺便获取其他有价值的资料,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何顾程将自己的神识扩张到极致,这样一来,他就能实时掌握罗伯特的一举一动。 当他发现罗伯特前往图书馆后,便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的视线,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潜入了罗伯特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何顾程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最不起眼的抽屉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份名单竟然就放在最显眼的一格柜子里,仿佛是故意等待着他的到来。 何顾程如获至宝般地拿起名单,心情异常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名单,仔细端详起来。 在浏览名单的过程中,除了几个他熟悉的名字外,其他的名字对他来说都相当陌生。 然而,让他震惊不已的是,他竟然还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一个惊人的计划。 这个计划被称为魔联网,它与我们所熟知的互联网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但不同的是,魔联网是一个完全由魔力覆盖的网络,而且它已经接近完成阶段。 不仅如此,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副产物,那是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 不过,这个“手机”的功能相对有限,只能用于联系。 面对这样一个神秘而庞大的计划,何顾程不禁惊叹:“这到底是什么计划啊?要实现这样的计划,得需要多少魔力啊!” 他反复查看了好几遍相关资料,才最终确认这个计划的提供者是一个名叫梦萌的女孩子。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在穿越者的名单上,并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何顾程顿时无语了,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个人绝对是个穿越者啊!难道是疏忽了吗?”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等等,如果魔联网是真的,那我在这里的一切岂不是都已经被罗伯特知道了?” 这个网络就如同一只无所不在的眼睛,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更可怕的是,这些魔力线竟然高悬于天空之上,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全神贯注地运用神识,仔细查看着罗伯特的位置。 突然,他心中一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罗伯特竟然已经到了门口! “不好!”何顾程暗叫一声,他刚才看得太过入迷,完全没有察觉到罗伯特的靠近。 他的心跳急速加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急。 如果被罗伯特发现他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这个房间,而且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他准备将手中的名单放回原处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何顾程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迅速闪身躲到了办公桌后面。 他紧紧贴着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门外的人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何顾程的心上。 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盖过了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终于,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何顾程的心跳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了——竟然是罗伯特提前回来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渗出了汗水。 罗伯特径直走向柜子,似乎对这里的异常有所察觉。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鹰般锐利,开始仔细检查柜子里的物品。 何顾程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拖延下去,就没机会了。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呢,况且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猛地从桌后冲了出来,与罗伯特正面相对。 罗伯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突然从桌后冲出来,他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偷偷摸摸的,你来这里干什么?”罗伯特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何顾程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但事已至此,逃避也不是办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坦然地看着罗伯特,实话实说道:“我来找穿越者名单。” 罗伯特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你要我给你不就是了,何顾程。” 何顾程有些惊讶地看着罗伯特,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罗伯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些内容本来就是课上公开的内容,你们只是还没接触到而已。你们可是英雄,学院会尽可能地满足你们的要求。” 听到这里,何顾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 然而,罗伯特的话还没说完,“不过,你来都来了,陪我喝杯茶再走也不迟。”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何顾程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罗伯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考虑到对方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于是他微微颔首,“那好,我要知晓所有,一切,包括真相。” 听闻的罗伯特露出白牙,大笑起来。 有点意思,一切吗? 罗伯特言道:“可以,不过你需帮我取一样物件。” “何物?” “真龙之心。” 何顾程追问:“在什么地方?” “罗克斯家族的宝箱中。” 何顾程惊愕了一瞬,“如何获得?” “此乃不外借之物,你需强取。” “可我并没有这个能力拿到。” “所以此计划需待三年后,待你毕业之时。剩下的时间你们只需在我的引导下变强就行。” “三年吗?” 第二十七章 毕业大赛 三年过去 原本的少年少女们已经成年,迎接他们的是学院的安排的毕业大赛,在圣都的百年纪念日这天 同骑士团团员战斗,表现优异者将有机会直接被骑士团录用,并受到重视。 届时将会有许多人围观他们的比赛,评委将给出公正的评分。 这是一场真正以实力为尊的比赛,展现训练的成果。 观众台上 苏雅心指着场地,“何顾程,你看,这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嗯,确实,不过下一场可到你了,你就不能紧张一点吗?” “为什么要紧张,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要你们保护的小女孩了。” 何顾程看了看笑了笑,“也是。” 就在这时,广播声响起:“下面有请苏雅心选手入场,她的对手是学院中以力量著称的罗森。” 苏雅心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自信地走向赛场。 罗森看着娇小的苏雅心,露出轻蔑的笑容。 “哟,还是个美人,放心,我会下手轻点的。” 感觉被羞辱的苏雅心,攥紧拳头,“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免得等下不好下台。” “交流结束 预备,开始。” 噔噔噔 比赛开始啦!罗森迅速而灵活地施展魔法,瞬间召唤出几块巨大的石头。这些石头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呼啸着朝苏雅心疾驰而去。 然而,苏雅心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倒。 她的反应速度极快,就在石头即将砸中她的瞬间,她的脚下突然涌现出一片片亮晶晶的冰晶。 这些冰晶仿佛是她的守护精灵,然后带着她一同消失在原地。 当罗森还在惊愕之际,苏雅心却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势凌厉,如疾风骤雨般劈向那些飞来的石头。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头在她的剑下瞬间变成了碎块,散落一地。 魔法师最怕的就是被敌人近身,因为一旦失去距离优势,他们的魔法威力将会大打折扣。 此刻的罗森心中暗暗叫苦。 不好。 面对苏雅心如此凶猛的攻势,罗森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在脚底变出一根粗壮的岩柱,将自己高高地顶到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他还张开双手,不断地在自己周围变出一根根尖锐的岩石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墙。 然而,这并没有难倒苏雅心。她见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顺着岩壁急速往上跳跃。 她的速度快如闪电,令人瞠目结舌。 罗森被苏雅心的这一举动吓得不轻,他手忙脚乱地不断用石头去阻拦苏雅心的上升。 可是,这些石头对于苏雅心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它们的攻击。 就在罗森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苏雅心突然如旋风般出现在他的上方。 她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然后猛地一个横扫,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那些尖锐的岩石刺全部砍碎。 接着她在脚下变出一道冰墙,“噔噔”一步步跑到了罗森旁边,一剑把他给打了下去,罗森“噗通”一声掉下了石柱。 这场比赛就这样结束了,观众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雅心回到何顾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你了。” “好,知道了。” “下面登场的是何顾程!他的对手是伊莎贝拉。” 当伊沙贝拉登上擂台,确是久久不见何顾程。 等的不耐烦的观众们大叫起来。 “人呢?” “就是,他人呢。” 主办方尴尬的都要钻进地里,“那个,可能是有特殊情况吧,我们在等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何顾程弃权了时,两道飞剑飞了进来,竖立在低空。 接着又来一道,而这最后一道飞剑上赫然站着的人就是何顾程。 “这是什么魔法,看上去好帅气。” “不到啊。” 其实这原理和魔力扫把一样,不过换成了是一次性控制三柄长剑而已,以此做到御剑飞行。 就算原理简单,但能做到一次控制三把剑的确是寥寥无几,对魔力的掌控也要达到很强的地步。 哈哈,被我装到了。 何顾程轻咳了两声,“咳咳,抱歉,来晚了。” 伊沙贝拉摆了摆手,“无碍。”,可就算是这样说,伊沙贝拉也是知道这把他输了。 这种一次操控三把剑的实力,对魔力的了解明显是在她之上的。 “赛前交流。”主持人问道将话筒递给伊沙贝拉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抱歉,我没有话要说。” 主持人尴尬的挠着头,“看来现场十分焦灼啊,那么准备好了吗,比赛正式开始。” 噔噔噔 伊沙贝拉率先出击,并不想把主动权让到何顾程的手上,可是没等反应过来。 “先出手吗?”,何顾程操控着两个飞剑左右夹击着伊沙贝拉,一遍又一遍环绕着她,剑鸣的声音不断响动着,好似要吞噬掉对手一般。 伊沙贝拉手中的长剑不断防守着那两柄长剑,三剑相撞,冒出点点星火。 她在接住这两柄剑时,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吃力,还没靠近何顾程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好强。 可没想何顾程朝她极速跑来,伊沙贝拉明显是感到了紧张,害怕,乱了阵脚,犯了比试大忌,竟朝前砍去。 就在这时,何顾程侧身闪躲,握紧剑柄,上挑,直接将伊沙贝拉的长剑打落在地。 “怎么会。”,伊沙贝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等回过神时,两柄飞剑已经将其脖颈架住,宛如囚犯一般。 何顾程手握长剑,指向了伊沙贝拉,“你输了。” 伊沙贝拉见状,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的,先生,是我输了。 看来,我们不过是被新时代抛弃的旧时代的残党罢了,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主持人与观众明显是被这么快的战斗惊掉了下巴,要知道伊沙贝拉可是骑士团里剑术排名前十的高手,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被战胜。 “结束了?”,观众们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像是的。” 主持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宣布比赛结束,“那个比赛结束,何顾程获胜!” 比试结束,何顾程继续踩在飞剑上离去,长袍在风力的作用下被吹的飘起,留下来一俱孤独的身影。 第二十八章 再次见面 艾尔德特看完上一场比赛后,不禁轻声呢喃道:“御剑飞行都来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厉害,看来当年那次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接下来又进行了两场激烈的比赛。终于,轮到了艾尔德特登场。 “接下来,即将出场的选手是艾尔德特和艾莉莎!”主持人的声音在赛场上空回荡。 听到这个名字,艾尔德特心头一震,“艾莉莎?竟然是她……我在学院里苦苦寻找了三年,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与她相见了,却没想到下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惊喜和感慨,艾尔德特也明白,此时此刻,他必须全力以赴地去面对这场比赛。 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对艾莉莎最大的尊重。 怀着略微激动的心情,艾尔德特迈步走上赛场。当他与艾莉莎四目相对时,两人都露出了一丝微笑。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艾尔德特说道。 艾莉莎也笑了起来,回应道:“是啊,这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比试开始,场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艾尔德特双手紧握长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出一剑,只见一道剑气如闪电般迅速劈出,带着凌厉的气势朝艾莉莎疾驰而去。 这道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形成了阵阵飓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艾莉莎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轻松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艾莉莎躲过剑气后,立刻展开反击。 只见她手中的长剑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劈出无数道光刃,这些光刃如同一条巨蟒,张牙舞爪地朝艾尔德特缠去。 艾尔德特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轻盈飞燕,高高跃起至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也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当艾尔德特在落地后,那些缠来的光刃已经被他手中的长剑纷纷斩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艾尔德特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落地后,身形如疾风般迅速冲向艾莉莎,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急速挥舞,剑影闪烁,令人眼花缭乱,仿佛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艾莉莎笼罩其中。 面对这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艾莉莎却毫不慌张。 她心念一动,一面巨大的护盾瞬间出现在她身前,将她紧紧地护住。 艾尔德特的剑刃狠狠地砍在护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溅起了阵阵耀眼的火花。 就在这一瞬间,艾莉莎抓住了艾尔德特攻击的间隙,她心念再次一动,只见那面护盾突然迅速扩大,然后猛地弹出,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直直地撞向艾尔德特。 艾尔德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招,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他的反击也同样迅速,只见他顺势反手一剑,如毒蛇出洞一般,刺向艾莉莎。 艾莉莎见状,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轻盈地向后飘退,瞬间与艾尔德特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胜负。周围的观众都被这场精彩的比试吸引,欢呼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艾尔德特心中既享受着这场战斗,又有些不忍对艾莉莎下重手,这场比试,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但对于场上的两人来说,却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天。 他们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躲避都变得异常艰难。 艾莉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她的额头和脸颊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怎么还没结束啊……”艾莉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弃权,裁判,我弃权。” 她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选择了放弃比赛。 作为骑士团团长的千金,艾莉莎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然而,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须要赢的,她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因此,在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时,她毫不犹豫地将机会让给了艾尔德特。 裁判看着场上的两人,心中也颇为纠结。这场比赛的胜负实在难以判断,双方都已经拼尽全力,难分高下。 如果就这么让艾尔德特赢了,那岂不是在打骑士团的脸吗?可千金都认输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裁判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判定艾尔德特获胜。 艾尔德特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得极为出色,他的实力和技巧都让人眼前一亮。 因此,他毫无悬念地被骑士团录用了。这其中是否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呢?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安排好的,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相比之下,何顾程一行人则果断地拒绝了加入骑士团的邀请。 毕竟,他们来自伊洛传芳家族,加入其他势力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随着比赛的结束,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如轻纱般洒落在众人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在这余晖的映衬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伟岸,宛如英雄一般。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 在这个充满欢乐和喧嚣的时刻,大多数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些落选的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他们并没有气馁,因为他们知道,人生的道路并非只有一条,骑士团也并非是唯一的选择。 今天,这座都城迎来的是一场真正的庆祝大典。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人们纷纷涌上街头,共同庆祝这场毕业大赛的圆满结束。 与其说这是一场比赛,倒不如说是一场供全城人民娱乐的盛大节日表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家家灯火通明,夜市街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人们尽情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夜晚,用欢笑和歌声来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 第二十九章 时间到了 在那弥漫着陈旧气息的钟楼之巅,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疾驰而过,然后稳稳地站立在钟楼的顶端。 咚咚咚…… 随着钟楼沉重的钟声响起,何顾程的声音缓缓传来:“时间到了,罗伯特先生。” “好的,我知道了,这确实是最佳的时机。”罗伯特应道,随即将怀表收入怀中,然后单手一指,说道:“目的地就在前方三公里处。” “明白。”何顾程简短地回答道。 紧接着,他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神识如一张巨大的网般覆盖了整个圣都。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能够感知到圣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命的存在。 片刻之后,何顾程的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乱魔”。 就在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一股狂暴的飓风骤然袭来,席卷了整个圣都。这股飓风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干扰。 这是何顾程为了对抗魔联网专门习得的一招,没想到现在起了作用。 圣都的照明石在这股飓风中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道道耀眼的光电从其中激射而出。 然而,这些光电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瞬间熄灭。 刹那间,原本灯火通明的圣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黑暗如墨,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就连高空的魔联网,也在这股黑暗的冲击下受到了影响,信号时断时续,恐慌与不安如瘟疫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照明石突然不起作用了?”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整个街道的照明石都坏掉了!” 几人不断的摆弄着照明石,可惜仍然不起作用。 一袭黑衣的何顾程说道:“我们只有两小时的时间,待我魔力耗尽之时,城市将会恢复。” “嗯,等你好运。” “好。” 何顾程朝罗伯特家族的方向,纵身一跃,整个人倒立着下坠,在落地时,转身,稳稳站立在了房顶之上。 噔噔噔 屋顶上,何顾程不断飞跃着。 “房顶上好像有东西。” “在哪?” “不清楚。” 但好在因为穿的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很难看出是谁。 人们最恐惧的就是未知的东西,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况且上回的狼人事件还没解决,这次说什么都不敢在外面逗留了,吓得人们四散而逃,退回了各自的家里。 来到了罗克斯家族,这里像是城堡一样,通体灰色,有尖尖的塔顶,墙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守卫,在黑暗中警惕地张望。 何顾程身形一闪,悄然来到一个守卫身后,伸手点了他的穴道,那守卫无声地瘫倒。 另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何顾程制住。 他轻轻推开大门,关上,走进城堡内部。里面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烛火在墙壁上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传来,一只巨大的魔犬从黑暗中扑了出来,它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嘴里流淌着唾液。 何顾程迅速侧身躲过,同时从腰间拿起长剑,朝着魔犬,一剑斩出,将其打成重伤,但并未伤及性命。 因为为了解决上回的沙海事件,他们家族的人员并没有多少强者在这看守,便给了何顾程可乘之机。 也许是和平太久,导致罗克斯家族的内部的警戒空虚。 戈登·罗克斯听见动静后来到楼下,质问道:“你是谁?” 何顾程一话未发,先一步一剑斩出。罗克斯灵活躲避,接着一发火球径直而来,被罗克斯的龙鳞挡下 罗克斯一甩手,便又扑灭了几道火球。 “来这干嘛的?不说吗,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罗克斯拿起腰间的长剑,一股紫黑火焰笼罩剑身,一个瞬身来到了何顾程身边,一剑朝着何顾程狠狠劈下。 何顾程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同时挥剑去挡。 两剑相交,紫黑火焰瞬间蔓延到何顾程的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何顾程运起魔力,想要驱散这火焰,就在这时,罗克斯另一只手凝聚出一道暗紫色的能量球,朝着何顾程胸口砸去。 何顾程躲避不及,被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罗克斯步步紧逼,正要再次进攻,突然,何顾程消失在了原地。 “哪去了?” 在吊灯上的何顾程如同鬼魅一般,顺势落下,他的动作轻盈而迅速,仿佛与剑融为了一体。 在下落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出鞘,寒光四射。 随着他的拔剑,挥出无数道剑气,如疾风骤雨般斩出,这些剑气如同致命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罗克斯的身体。 罗克斯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他的身上瞬间出现了道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然而,罗克斯并没有被这猛烈的攻击打倒。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剧痛,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使出全力劈出一剑。 这一剑威力惊人,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何顾程。 然而,就在罗克斯的剑即将击中何顾程的一刹那,何顾程却如同幻影一般突然消失了。 罗克斯的剑劈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还未等罗克斯反应过来,何顾程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罗克斯的后背。 罗克斯只觉得背后一阵刺痛,他惊愕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何顾程那冷酷的面容和他手中那染满鲜血的长剑。 长剑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痕,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流出。 罗克斯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但他还来不及喘息,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从他的头顶上方砸落下来。 这个火球如同烈日一般,带着炽热的高温和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罗克斯吞噬其中。 “啊!好痛!”罗克斯在火海中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火焰无情地灼烧着他的身体,尤其是那些被剑气所伤的伤口,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 尽管罗克斯对火焰有着大量的抗性,但熊熊烈火对他仍然造成了极大伤害。 最终,他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这古老的城堡中展开,而外面的圣都,依旧被黑暗笼罩,两小时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三十章 在哪 看着倒地不起的罗克斯,何顾程心中并没有丝毫波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寻找真龙之心所占据。 他脚步匆匆,迅速登上二楼,开始仔细搜索真龙之心的下落。 “真龙之心究竟在哪里呢?”何顾程喃喃自语道,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先是掀开窗帘,检查窗户附近是否有隐藏的地方;接着又蹲下身子,查看课桌底下是否藏有真龙之心;最后,他甚至趴在地上,查看床底下是否有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一番搜索过后,何顾程依然一无所获。 他不禁感到有些困惑,真龙之心怎么会不在这里呢?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找不到,但我可以问啊!对啊,我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呢?”何顾程恍然大悟,他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居然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办法。 于是,他急忙转身下楼,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罗克斯身旁。 他毫不客气地抓起罗克斯的衣领,将他的身体提了起来,然后怒目圆睁地吼道:“快说!真龙之心到底在哪里?” 罗克斯显然被何顾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回过神来,便本能地想要挣脱何顾程的束缚。他用力一挥手臂,打掉了何顾程的手,然后由于失去支撑,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哎呀,好痛啊!”罗克斯忍不住叫出声来,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要不是现在浑身疼痛难忍,而且又被何顾程控制住,他真想狠狠地给这个不速之客来上一拳。 “你找这玩意干什么。” 面对罗克斯的询问,何顾程并没有打算说出目的,毕竟他也不知道要这玩意是要干什么。 “你别管,就问你在哪可以找到真龙之心。” 罗克斯想了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真龙之心是只有罗克斯家族的人才能使用的,其他人用处不大。 惊讶道:“你是旁系?” “不是。”何顾程脱口而出,像是没转换到入侵者的身份一般。接着又摆了摆手。 “不对,我怎么就和你说上话了。你告诉我在哪就行,别整些没用的。” 罗克斯思索着,不是旁系吗? “不是旁系,那你要那东西干什么,你又没有作用。 还是说旁系派你来这的。不过很不巧,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没有?怎么会没有。你这可是总部。” “那东西在家主那,你得找他要。” 何顾程收起来继续寻找的打算,知道白忙活了一场。 “家主在哪?” “雾莎之都,如今的沙海之地。” 何顾程虽强,但也是远远斗不过家主的,便直接告诉了他。 在那么,罗克斯家主三年过去了还是在那,看来碰见了很棘手的问题啊。 看来我还得往那跑一趟了。 “你要那东西干嘛,那东西只有……” 没等说完,何顾程便将罗克斯敲晕,准备回去报到。 “只有你们能用,我知道了,啰里吧嗦什么呢?怎么这么吵,也没传闻里冷漠如冰啊。 果真是个慕强的民族,此刻竟然变得如此聒噪。” 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又迅速关上,何顾程的动作一气呵成,别提有多熟练,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还好何顾程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否则罗克斯家族的这等丑事,岂不是要被外人知晓了? 我没有将此事传出,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不过那声名远扬的罗克斯家族,家里竟然遭了抢劫,如此不光彩的事情,他们会大肆宣扬吗?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离开这地后,何顾程便马不停蹄地赶到钟楼,他心急如焚,一心想要找到罗伯特的踪迹。 然而,当他一眼扫过去时,却发现罗伯特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何顾程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才没过一会儿啊,他能去哪儿呢?难不成是着急回家收被子了?毕竟眼看着天就要下雨了。 不对,他心是真大啊,这个节骨点搞失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顾程在钟楼下焦急地等待着。他不停地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心中暗自祈祷着罗伯特能快点出现。 终于,在等待了数十分钟之后,何顾程终于看到了他一直期盼的身影——罗伯特。 “你人呢?”何顾程一见到罗伯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啊?”罗伯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么快的吗?看来,罗克斯家族的小主人比想象中弱啊。” 听到这话,何顾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恼怒之情。 “什么意思?”何顾程瞪大了眼睛,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我就很弱吗?” 看着有些恼怒的何顾程,罗伯特明显有些慌了神,他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说你很弱的意思。” 可是,何顾程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死死地盯着罗伯特,继续追问道:“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一层细汗,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只是觉得你完成任务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所以才会那么说……” “哦?是吗?”何顾程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满,“那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我刚才去忙文件了,学院那边有点赶工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完成了。”罗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对自己的解释也有些底气不足。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啊,不过任务确实是还没有完成。” “啊?”,听到“没有”二字的罗伯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看着何顾程两手空空,一股怒火柔然而生。 见事情不妙的何顾程连忙摆手,“等等,先别生气,至少我得到了真龙之心的下落。” “哦,下落?那这东西现在在哪?” “雾莎之都。” “啊?” 怕听不懂的何顾程解释道:“如今的沙海之地,罗克斯家族的分部就在那。” “不用解释,我知道。看来这次任务不能急于一时。” “确实。” 这两个心大的人并没有着急忙慌的规划好一切,毕竟沙海之地是不熟悉之地,自然危险巨高,换句话说就是风险很大。 但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沙海之地还是有必要走一趟的。 第三十一章 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咚咚咚 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我回来了。” 苏雅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小跑着来到大门前。 她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柔声说道:“来啦,欢迎回家哦!” 门缓缓打开,何顾程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不堪,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他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毫无形象地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 苏雅心见状,不禁捂着嘴轻笑起来。她走到沙发旁,调侃道:“怎么啦,把你累成这样?难不成你是跑去别人家偷东西啦?” 何顾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回答道:“去你的,我怎么可能去偷东西呢!”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哪能叫偷呢,我行事光明磊落,明明是去抢劫了,好吧。 苏雅心见他这副模样,越觉得有趣,继续逗他道:“哦?那你到底干啥去了呀?”说着,她顺手从餐桌上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何顾程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口胡诌道:“我去抢劫啦,这下满意了吧!” “抢劫?哈哈,你就别逗我啦!”苏雅心笑得前仰后合,“我们家什么都有,还用得着去抢吗?你呀,撒谎都不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我看啊,你肯定是去找漂亮姑娘玩啦,夜不归宿的!” 何顾程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可真是有苦难言啊,毕竟他确实是去抢劫了,而且还是真的去抢了东西回来。 唉,这个年代啊,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唉,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在路上我还真看到几个美女。” 苏雅心满脸惊愕,她完全没有料到,那个平日里对人冷漠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何顾程,竟然也会有如此爱美之心!这样的何顾程,她可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呢! “真的假的?他们当真这么好看?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你会给他们打几分呢?”苏雅心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何顾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的佩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嗯,七八分吧。” 苏雅心更加疑惑了,她不禁追问道:“真的有这么好看吗?你居然给它这么高的评分!” “那当然了,”何顾程一脸自信地说,“我对美的鉴赏能力可是很高的哦。” 苏雅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继续追问:“那如果是我呢?你会给我打几分呢?” 何顾程突然提高了嗓音,仿佛故意要引起苏雅心的注意似的,他惊讶地叫道:“你?你啊……你只能打零分!” 苏雅心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找死啊!”话音未落,她猛地拿起手中的长剑,如疾风般一剑刺向何顾程。 此时的何顾程刚刚放下佩剑,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迅速侧身闪过。 只见那凌厉的一剑,直直地插进了沙发里,剑身没入大半,只留下剑柄露在外面。 然而,面对这惊险的一幕,何顾程却并未露出丝毫胆怯之意。 相反,他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浓了一些,似乎对苏雅心的反应早有预料。 “哎呀呀,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呢?”何顾程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啊,他们自然是比你略逊一筹啦。” “哼,那自然,饶过你了。”苏雅心收起长剑,立刻准备回去睡觉了。 “不闹了,大晚上的困死我了,晚安,我先去洗澡睡觉了。” 何顾程宠溺般的轻笑一声,“嗯,晚安。” “话说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毕竟毕业了,如果不忙的话,你就在…” 何顾程当然知道苏雅心想说什么,但还是打断道。 “唉,停下,我可没说我要离开啊,我生是你们的人,死是你们的鬼,保证不会叛逃啊。” 苏雅心心里顿时安心多了,“那就好,谢谢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嘛。” “那我就真去睡了。晚安。” “晚安。” 何顾程没有告诉苏雅心他现在在罗伯特手下工作的事,毕竟他不想事情乱了套,任何事情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 这时何顾程看见苏雅心离开后,才离开了客厅,来到了苏诚的办公室 他缓缓抬起双手,敲了敲门,“在吗?” “请进。” 何顾程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苏诚对面。 苏雅倒了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苏叔,那个我想要一艘船,前往沙海走一趟。” 苏诚疑惑道:“去那里干什么,去旅游的话就不要去了,那里最近几年都不太平。” “不不不,苏叔,去那里是有事情要办。” “哦?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冒生命危险去那走一趟。” “这具体我可就不能说了,单纯找罗克斯家主有事。” 苏诚用手敲着桌子,思考着,“有事吗?那也不行,那里现在太危险了。 你看这样,我写个信,就帮你把事办妥了吧。” 何顾程尴尬的笑了笑,“苏叔,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需要的可是很贵重的东西,写信怕是送不过来。” 苏诚停下了敲击动作,一面警惕的看向何顾程,“你要什么?” 何顾程缓了很久才告诉了苏诚,“真龙之心。” 苏诚感到惊讶,提高了音量,“真龙之心?你要这玩意干什么?这可是他们不传的珍世之宝。关乎着他们几代家族的兴衰。 不行,我不同意,这东西拿钱都换不来。” “这么贵重吗?” “不然呢?况且那东西对我们无用。” 察觉不对的苏诚质问道:“说,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何顾程挠了挠脸颊,感觉脸红的飞起。 这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吗,果然是老江湖啊。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如果我去帮忙,他们会将真龙之心交给我吗。” 何顾程自知自己硬抢是抢不过来的,便提出了帮忙来换。 苏诚叹了一口气,“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看来,你是非要那东西不可了。 这样,我也不劝你了,给你安排一下船只,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谢谢苏叔了。” 第三十二章 再次前往沙海 “我出发了。”,何顾程挥着手告别着众人。 船板之下,两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流下来些许泪滴。 但孩子长大了,自然只能放其离去,飞向属于自己的自由。 苏诚大喊着:“早去早回。” “好,一言为定。” 时隔三年,再次登上船舱,早已不是当年破旧的木船,如今而是钢筋水泥船。 人不是当年的人,船也不是当年的船。世事多变化,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记忆敲击着过去,点点回想,步步为艰。 何顾程静静地站在船头,海风轻拂着他的面庞,他凝视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一片宁静。 他的身影孤独而坚定,仿佛一只孤雁,独自踏上遥远的旅程。 突然,一声呼喊打破了这片宁静。 “喂,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啊?” 何顾程猛地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声音的方向。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和善的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我吗?”何顾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小兄弟。”男子笑着点了点头。 “我啊?我要到沙海去。”何顾程回答道。 “小兄弟,这么巧,我也是要去沙海的。”男子兴奋地说道。 何顾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这艘船不是通往沙海的船吗?” 维克多尴尬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着说:“对,对,瞧我这脑子,忘记都是去沙海的了,不过我们的目的地并非沙海,而是星耀港。” “无碍。”何顾程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何顾程想着路上有个伴也好,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哈哈,一起还是什么?”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小兄弟。我有内部消息,我听说最近沙海不太平唉,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了为好。” 何顾程抢先一步问道:“不行,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话说你去那是为了什么?” 维克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笑着说:“自然是为了黄金与宝石啦,小兄弟,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何顾程也随口说道:“哈哈,一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经过数日漫长的海上航行,那艘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船只,终于缓缓驶入了沙海的怀抱。 人们怀着期待与忐忑的心情,纷纷走下船舷。 由于船上乘客数量有限,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拥挤和混乱,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在星耀港,这个繁忙的港口城市,珠宝与黄金的交易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商人们在喧闹的市场中讨价还价,珠宝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黄金的光泽则让人目眩神迷。 何顾程稍作停留,先是前往苏诚在这里的别墅歇息了一天。这座别墅位于城市的边缘,环境清幽,是一个让人心神宁静的地方。 然而,短暂的停留并不能让何顾程忘记他的目标——沙海之地。第二天清晨,他便毅然决然地起身,准备继续他的旅程。 当他踏出别墅的大门,再次踏上那片广袤的沙漠时,他知道,这将是一段孤独的征程。但他毫不畏惧,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和探索的决心。 何顾程独自一人,背负着行囊,迈着坚定的步伐,渐行渐远,消失在沙海的边际,开始了他新的冒险之旅。 可这次不同的是魔法道路被破坏了,被风沙掩盖,已然变为了一道沙路。 何顾程刚踏入沙海,就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原本还算平静的沙地,此时竟隐隐有震动传来。 突然,一头巨大的沙兽从地下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何顾程咬来。 他迅速侧身一闪,同时抽出腰间的魔法长剑,口中念动咒语,长剑瞬间燃起蓝色火焰。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沙兽的眼睛狠狠刺去。沙兽吃痛,疯狂地甩动身体,周围顿时沙浪翻滚。 就在何顾程全力与沙兽搏斗时,不远处几道黑影悄然靠近。 接着一个又一个沙兽冲出,张牙舞爪的朝他袭来。 就在这时,沙兽突然喷出一道滚烫的沙流,何顾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顾程强忍着踉跄的势头,快速发动魔法。 只见他周身蓝光闪烁,一个巨大的魔法护盾瞬间将他包裹起来,滚烫的沙流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以为能够稍稍喘息的时候,更多的沙兽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地包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面对如此众多的沙兽,何顾程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只见他双手迅速地结印,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随着他的结印,长剑上的火焰猛然变得更加炽热,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他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沙漠中炸响,然后挥舞着长剑,如同一道闪电般冲进沙兽群中。 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沙兽们在他的攻击下纷纷被击杀,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然而,尽管他的攻击如此猛烈,但沙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就像永远也杀不完一样。 渐渐地,他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挥剑的速度也慢慢慢了下来。 碰—— 就在他感到有些吃力的时候,突然,天空中一道黑影如流星般划过,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飞龙从天而降。 飞龙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它的背上坐着一个身影,那人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只见那人念动咒语:“龙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飞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吐出熊熊燃烧的龙焰。 龙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灼烧着沙兽,沙兽们被烧得惨叫连连,纷纷向后逃窜。 那飞龙一边左右飞着,灵活地闪躲着沙兽的袭击,一边不断地喷出吐息龙焰,将沙兽们逼得节节败退。 沙兽们在龙焰的灼烧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钻进沙海之中,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顾程趁着这个间隙,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喘着粗气,抬头望向那骑飞龙的人。 “谢谢了,话说你是哪个?” “我是苏诚派我来接应的罗克斯家主,维尔德·罗克斯。 听说你找我?” 第三十三章 雾莎之都的秘密 在一片宽阔的空地上,一只巨大的飞龙缓缓降落在何顾程的身旁。 这只飞龙身躯庞大,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它的到来仿佛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飞龙停稳后,其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使得何顾程所处的地方瞬间变得阴凉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飞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对的,我找你。”何顾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着飞龙背上的维尔德说道。 维尔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顾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你这小辈,找我所为何事?是想要权力,还是财富? 有话快说,说完了我便送你回去。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小孩能够解决问题的地方。” 何顾程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坚定地落在维尔德身上,毫不退缩地说道:“权利,财富?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真龙之心。” 维尔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一阵狂笑。他拍起了手掌,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哈哈哈,好小子,你可真是够贪心的啊!竟然敢向我讨要真龙之心,你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何顾程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知道它的价值,但我也有我的条件。只要你把真龙之心给我,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次的麻烦。” 维尔德止住笑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何顾程,疑惑地问道:“就凭你?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场,你有什么能耐能解决如此棘手的问题? 我看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说罢,维尔德准备驱使飞龙起飞。然而,就在这时,何顾程突然喊道:“等下!我知道那个黑袍人的弱点。”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让维尔德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何顾程,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实性。 “你当真知晓?” “当然,他的后脖颈处有一块红色水晶,那便是他的弱点。 击碎后,他会眩晕片刻,虽然不能杀死,但到时将其抓起关押起来还是可以的。” 维尔德摸索着下巴,像是在犹豫,思考,“有点意思,我同意了,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的,谢谢了。” “来,上龙,我们要去基地了。” 说完,何顾程一下子跃起,稳稳的落在了飞龙身上。 “好的。” 维尔德顿时尴尬,没想到何顾程这么熟练,“你小子还真是不见外哈。 抓稳了,起飞。” 说完这句,飞龙张开巨大的飞翼,顿时遮天蔽日,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地,留下段段黑影。 像是为了考验何顾程,维尔德驾驶飞龙飞的异常的快,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尤其是在飞龙垂直上升阶段最为凶险。 何顾程不敢看着地面,只能闭着双眼,紧紧抓着飞龙。 待平稳后,这才睁开眼睛,注视着下方的美景。 “小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大叫出声呢。” 何顾程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哈哈,我还没那么脆弱,不过确实是吓到我了。” 面对实话实说的何顾程,维尔德很是欣赏,要知道当年教儿子罗克斯骑飞龙时,罗克斯可是一口咬定不害怕的,死鸭子嘴硬。 就算叫出声了都说着“easy”。但让他自己驾驭飞龙时,就是不敢。这都让维尔德头痛了好一阵子。好说歹说才学会骑飞龙的。 不过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肯定是不会害怕了的。 不过他和他老爸维尔德一个样,家丑不外传,好面子,这件事也只有他们父子俩知道。 看着这茫茫沙漠,何顾程终于是问出来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的事情:“那个,我请问一下,这里不是之前的雾莎之都么,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维尔德紧紧皱起了眉头,像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一般,过了好一阵,才松了口 “这个啊,也不是不能说,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 当年精灵一族与人族发生了矛盾,在这展开了战争,死伤无数。当时在我罗克斯一族的带领下,人们最后获胜。 但我们没想到的是,在精灵撤出这地后,原本绿意盎然的大地,不知怎么滴,一瞬间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何顾程思考着,打断了维尔德,“也就是说,精灵一族有着能让沙漠变成绿地的能力吗?还真是神迹啊。” 维尔德也没生气,仍然说道:“是的,不过自从他们撤出后,我们便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了。” 说到这个神迹,维尔德露出来贪婪的表情,像是想把精灵一族吃干抹净一般。 “好的,我明白了。” 罗克斯接着自豪的说道:“皇室看着这里没了利用价值,便把这地让给了我们,但没想到的是,这里留下了当年精灵撤出时没带走的巨量财富,也就是黄金与宝石,从此我族便成为了最富有的一家。” “原来如此。难怪其他几个家族一直追赶不上你们家族。” “哈哈,也算是我们家族比较幸运了,得到了这等宝地。但其他家族也明白,我们这地的财宝迟早有用完的一天。 不过这是后话了,经过这大几十年的开采,我们推测这里的宝石与黄金我们才发掘了三分之一不到。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总能有新的发现。” 听到这,何顾程感到惊讶这地的财富之多,财富之广。 真是幸运啊,看着这些财富我也眼馋啊,谁得此宝地,谁就有了富可敌国的财产。 难怪他们就算放弃总部,也要保下这里。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眼馋归眼馋,谁敢抢?这里可是最强的罗克斯家族的地盘,其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这里不是沙漠,怕是会直接成为罗克斯家族的明面上的总部,而不是圣都。 或者说在他们心里,这里才是真正的总部吧,毕竟有如此机缘,谁不眼馋,谁不想将其牢牢把控。 第三十四章 白袍人? 到达目的地,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风沙之城,高大的城墙金碧辉煌,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每一块砖石都镶嵌着黄金。 建筑的线条刚硬又不失流畅,高耸的尖顶直插云霄,似要冲破苍穹。 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神话中的神兽,也有历史中的英雄,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辉煌过往。 走进城内,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招牌在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铺里的商品应有尽有,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城中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他手持宝剑,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守护着这座风沙中的金碧辉煌之城。 突然,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原来是街头艺人在演奏,乐声与这金碧辉煌的建筑相得益彰,让这座城市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浪漫。 “就算出了这种乱子,这里也还是安居乐业啊。” 维尔德回应道:“是的,就算再苦,我也不会苦了这些战士与人民。” 就在这时,一个神色匆匆的卫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人,不好了,城外发现了一批神秘的沙盗踪迹,他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维尔德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周围安居乐业的百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绝不能让他们破坏这座城市的安宁。”他转身对身边的人下令道,“立刻召集城中的守卫,做好防御准备。”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紧张起来,百姓们虽然有些惊慌,但还是有序地按照指示躲进安全的地方。 维尔德带着精锐的守卫来到城墙上,他望着远方弥漫的沙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风沙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群骑着沙兽的身影正朝着城市逼近。 一场保卫金碧辉煌之城的战斗即将打响。 何顾程开口道:“要我帮忙吗?” 维尔德摆了摆手,态度坚韧,“不用,这里的事我能解决,这种乱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来到城墙,士兵们手持弓弩,瞄准着下面的沙兽,而沙兽的旁边则站着几个白袍身影。 “他们是谁?”何顾程疑惑的问道。 “他们啊,应该是黑袍人的手下,在黑袍人到来这里时,这些人便也来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那你该怎么对付他们。” “用弓弩,经过我这几年的发现,这些人没有黑袍人那种自愈能力。” 说着,弓弩便瞄准了这些人,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瞬间天空便被万箭笼罩。 刷刷刷 无数箭矢射向地面,而沙兽用身体保护着下面的那一波人,无数箭矢打在沙兽那坚硬的外壳下不痛不痒。 接着一波又一波沙兽袭来,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沙兽,如果有密集恐惧症,这时可能当场呕吐起来吧。 城主维尔德并没有慌张,而是继续站在城墙之上。 “这样呢,你该怎么对付。” 维尔德笑了笑,“很好,那比比谁杀的多,怎么样?” 见到比试,何顾程便知道给他的考验来了,便接了下来,“好啊,那来比比谁杀的多。” 何顾程为了让其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毫不犹豫地率先发动了攻击。只见他双手向前伸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他手中汇聚,瞬间无数个火球如火山喷发般升腾而起。 这些火球宛如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熊熊燃烧着,向外喷涌着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这些火球并没有像普通的攻击那样径直落下,而是在半空中突然分裂开来,化作无数条火蛇。 这些火蛇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迅速地穿梭于空中,它们张牙舞爪,口中不断喷出熊熊火焰,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火网,将下方的空间完全笼罩。 眨眼之间,天空被这密密麻麻的火蛇所覆盖,它们如流星般径直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最后,当所有的火蛇都坠落之后,那原本最为巨大的火球才缓缓落下。它就像一颗来自地狱的陨石,带着无尽的毁灭力量,轰然砸向地面。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颗巨大的火球终于爆炸开来。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裂,巨大的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 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恶魔的咆哮,肆虐着周围的一切,让人感受到了末日般的恐惧。 在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座由死亡构成的山丘。 这些尸体被烤焦的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只是表面微微发黑,有的则已经完全碳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股浓烈的烤焦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作呕。 维尔德站在高处,俯瞰着这惨不忍睹的场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拍起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顾程说道:“怎么样?现在你看到我的实力了吧!” 维尔德站在一旁,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何顾程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不禁对其的强大感到畏惧。 维尔德继续说道:“难怪你如此年轻便是伊洛传芳家族的重点保护对象,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确实当得起这份荣耀。” 说完,维尔德毫不犹豫地从高墙上纵身跳下。在何顾程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首先,他的皮肤上逐渐长出了一层坚硬的龙鳞,这些龙鳞闪烁着寒光,覆盖了他的全身。接着,他的四肢开始膨胀,变得粗壮有力,手指也变成了锋利的爪子。 随着变化的进行,维尔德的身体越来越庞大,最终完全变成了一头巨大的巨龙。他展开翅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振翅高飞,冲向高空。 在空中,维尔德盘旋了一圈,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这股火焰如同一条火龙一般,直直地冲向地面,所过之处,那些沙兽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待消灭完所有的沙兽后,维尔德才缓缓地飞回城市,在半空中,他的身体逐渐缩小,恢复成了人形。 他并没有流露出悲伤,而是大胆的承认道:“我输了,说吧,你要什么。除了真龙之心,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给不了就算了,先欠着吧。” 维尔德知道何顾程的小心思,说是先欠着,最后越欠越多,只能给真龙之心来相报了。 但他没有拆穿,毕竟这事还没解决完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给了他。 第三十五章 真龙之心的秘密 何顾程回过头,目光落在维尔德身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话说回来,你怎么都不留个活口审问一下呢?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重要的情报呢。” 维尔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想啊,但是没用的。会人族语言的屈指可数,而且我之前试过了,这些人嘴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何顾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也是,这些人看起来都挺硬气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审问一下比较好,只可惜现在下面的敌人都已经被烧成灰了,想审问也没办法了。” 维尔德苦笑一声,“就算他们还活着,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些人简直就是铁打的,意志坚定得让人难以置信,就好像我和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样。” 何顾程眉头微皱,追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维尔德稍稍迟疑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说道:“因为……他们是精灵一族的人。” 何顾程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精灵?你是说那些穿着白袍的人竟然是精灵? 这……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看来他们和你之间确实有着深仇大恨,那他们这次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维尔德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缓缓地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都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不过从他们这次的行动来看,我想他们应该是想要夺回雾莎之都吧。” 何顾程想了想,又问道:“那他们很难对付吗?” “是的,否则我也不至于打了三年还没有解决。他们的人正在陆陆续续地来到这里,我们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是人类与精灵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恶战吧,你没有上报给皇室吗?” “不行,绝对不能上报。” “为什么?”对方追问道。 “一旦上报,他们肯定会在这块宝地上分一杯羹。 至少在目前我还能够解决问题的情况下,我绝不允许其他人来这里染指我的利益,动我的蛋糕。” 看到话题有些僵持不下,维尔德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真龙之心吗?” 何顾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没错,我的确对真龙之心很感兴趣,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可知道它为何会成为我族的至宝呢?”维尔德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它具有神奇的力量吗?”何顾程试探性地回答道。 “嗯,这么说也没错,但并不完全正确。”维尔德稍稍卖了个关子,然后继续解释道, “对于我们龙之一族来说,获得真龙之心的族人,在成年之后将其吞食,就能够化身为真正的巨龙,就如同我刚才所展示的那样。” “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要这真龙之心究竟有什么用处呢?”维尔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何顾程,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何顾程见状,只好交代了自己的底细,“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不知道拿来做什么。” “什么人给你的任务?” “抱歉,这我就无可奉告了。” “好吧,你也有你的苦衷,不能强求 回宫吧,这里说的满鼻子都是这烧焦的气味。” 然后维尔德吩咐这些战士去打扫一下战场,便带着何顾程匆匆离去了。 回到宫中,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何顾程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思索着真龙之心的事 而维尔德看似平静地回到房间,但精灵一族的事始终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 夜里,何顾程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他警觉地起身,悄悄走出房间,竟发现维尔德正鬼鬼祟祟地往宫外走去。 他干嘛去了,跟上去看看。 何顾程好奇心作祟,偷偷跟了上去。只见维尔德来到一处地牢之中。 见到护卫,打了一声招呼,便进去了。 不好,有护卫。这怎么办。 还好周围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是何顾程拥有神识,能够提前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并及时躲开,恐怕他早就被发现了。 然而,何顾程可不是那种会轻易退缩的人。他一向为人坦荡,行事光明磊落,区区几个护卫又怎么可能拦住他呢? 只见何顾程毫无惧色地独自一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护卫们的面前。 那几个护卫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伸手拦住了他,其中一个护卫高声喊道:“先生,这里是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何顾程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面不改色地说道:“是维尔德先生让我来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当面商谈。” “我怎么没听说城主有邀请别人过来啊?”那护卫显然并不相信何顾程的话,继续强硬地阻拦着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维尔德似乎也知道何顾程跟上来了,于是他在里面高声喊道:“让他进来吧!” 那护卫听到维尔德的声音,这才稍稍让开了道路,同时回应道:“是,城主大人。” 何顾程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迈步走进大牢,一眼望去,只见里面关着一个精灵,他们的双手都被高高吊起,满身伤痕,看起来十分凄惨。 而维尔德此时正手持一根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其中的一个精灵,那皮鞭每一次落下,都会在精灵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令人不忍直视。 “我来了。”何顾程打了一声招呼,便走到了维尔德的身旁,“您这是?” 维尔德挥一边打着皮鞭,一边回答道:“哦,我这是在拷问他们黑袍人的下落。” 精灵一族宁死不屈,反驳着:“他胡说,他们明明想问如何将沙漠变成绿洲的办法。” 维尔德一鞭下去,抽的那个精灵嗷嗷大叫。 “哼,谁问你了?” “我是不会说的,背叛同伴与族人的事,我做不到。” “那就去死吧。” 那个满身伤痕的精灵大喊,“我就不信你敢杀我,除了我,你可找不到其他会你们人族语言的精灵。” 第三十六章 这些沙兽都去哪了? 维尔德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就算杀了你,我总有办法找到其他会人族语言的精灵。”说着,他扬起皮鞭又要抽打。 何顾程眉头微皱,开口道:“先别急着杀他,或许还有其他办法。”维尔德停下动作,看向何顾程,“你有什么主意?” 何顾程走到精灵面前,轻声说:“你若说了,我可以保证你的族人能有一片安稳之地,不再受战乱之苦。” 精灵不屑地吐了口血,“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们人类贪婪又残忍,我是不会背叛族人的。” 维尔德不耐烦地说:“别白费力气了,这些精灵就是死脑筋。” 维尔德脸色一变,他看向精灵,“你若不说,你的族人就都得死!” 精灵却闭上双眼,一脸决绝,“我宁死也不会说,精灵的荣耀不容玷污! 他们就算死,也是战死,死的光荣,死的尊贵。” “很好,是块硬骨头。” 维尔德继续挥舞着手中长鞭,不断抽在这位精灵的身上,疼痛无比,血肉都露了出来。 “疼疼疼,轻点不行吗” “在你告诉我有用的消息前,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啪啪啪—— 牢房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然而,尽管遭受了如此长时间的折磨,他们却依然一无所获,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黑袍人下落的消息。 而精灵则早已因为无法忍受那钻心的疼痛,晕厥了过去。她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维尔德看着这一幕,不禁啐了一口,抱怨道:“这家伙还真是块硬骨头啊,怎样都不肯告诉我黑袍人的下落。”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和无奈。 一旁的何顾程连忙安慰道:“别急,这种事情急不得,我们得慢慢来。”他拍了拍维尔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而,就在这时,何顾程突然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些异常。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整个空间都被一层灰蒙蒙的沙尘所笼罩,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是怎么回事?”何顾程喃喃自语道,“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糟糕,竟然是沙尘暴天气。”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种恶劣的天气让他想起了黑袍人刚出现的那个时段。 无数的沙砾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不断地打在他们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的感觉。何顾程不禁皱起了眉头,用手遮挡着风沙,努力向前望去。 维尔德皱紧着眉头,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缓缓说道:“他来了。” 何顾程很不理解,连忙问道:“等等,你说谁来了?” “黑袍人,他每次出现都会带着风沙过来,这回也不例外。 也许是昨天的惨败,让黑袍人亲自过来了。” “那怎么办?” “走,去城墙上看看。” 来到城墙,士兵们都手持弓弩,警惕的望向灰蒙蒙的飞沙处,好像时刻都会冲出一个巨大的怪兽一般。 呼呼呼 风沙如怒涛般呼啸着,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吞噬。 狂风卷起的沙砾如雨点般砸向人们,视野也在这漫天的风沙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一片混沌中,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仿佛是从风沙的深处传来,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全体戒备!”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一般,让原本有些慌乱的士兵们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迅速调整好状态,将手中的弓弩对准风沙的方向,摆好射击的姿势,严阵以待。 然而,当火焰箭矢被点燃的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在瞬间被风沙无情地扑灭。这无疑是给本就处于劣势的弓弩兵们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沙兽从风沙中缓缓走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风沙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狰狞可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沙兽,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射出了手中的箭矢。刹那间,万箭齐发,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然而,这些箭矢在与风沙的激烈碰撞中,力量被迅速削减。 它们原本笔直的飞行轨迹也在风沙的干扰下变得歪歪扭扭,失去了准头。 最终,这些箭矢分散开来,没有一支能够集中地射中沙兽,只是不痛不痒地射在它那坚硬的外壳上,溅起些许沙尘。 维尔德担忧的说道:“这可麻烦大了。” 维尔德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望着那漫天的风沙,根本无法想象其中隐藏着多少可怕的怪物。他深知,以自己的实力,绝对不可能独自面对这样的险境。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何顾程。维尔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何顾程说道:“那个……何兄,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何顾程似乎早已料到维尔德会有此请求,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爽快地回答道:“当然可以,我定当不辱使命。” 话音未落,只见何顾程轻抬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刹那间,无数颗熊熊燃烧的火球如流星般冲天而起,直冲向那遮天蔽日的风沙之中。 这些火球在风沙中呼啸穿梭,与那狂暴的风沙激烈碰撞,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冒出滚滚黑烟。 轰 突然,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球如同核弹一般轰然落下,在落地的瞬间引发了一场极其剧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将周围的风沙尽数吹散。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瞬间变得清晰可见,但令人惊讶的是,地上仅仅留下了两三只沙兽的尸体。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因为以往每当风沙来临,都会伴随着大量沙兽的出现。难道说,这些沙兽在昨天就已经被全部杀光了? 维尔德警惕的看向地面,面容愁苦,“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些沙兽都去哪了?。” 第三十七章 叛徒? “这些沙兽都去哪了?怎么就这两只,其他的都到哪里去了?” 何顾程疑惑道问道:“怎么了吗?沙兽少不是好事吗?。” 维尔德并没有回答,而是自说自话,“不对,不对,往往沙兽很多的来着”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吼一声:“不对,这次是障眼法,快去牢笼!” 这一句无疑是给所有人提了一个醒,待所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到牢笼,便看见护卫的尸体安静的躺在血泊之中。 “不好,大事不妙。”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回他们被敌人摆了一道。 当他们走进牢笼,毫不意外的,那个精灵已经被救走。 维尔德愤怒的大吼:“人呢,他人呢?” 其他护卫都低下头,颤抖的说道:“不…不知道。” “那群人是怎么进来将人带走的?” 面对这个疑问,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只见护卫们都低下头,害怕的颤抖起来。 维尔德像是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我们当中一定出了叛徒。 去,把看门的叫过来。” 几个看门员被牵着过来了,浑身忍不住的发抖,毕竟这事必须有一个人担责,而看门员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次事件的责任方。 “我对你们难道不好吗?” 面对维尔德的询问,看门员们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就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城主大人,人不是我们放进来的,我们根本没开过大门。” 维尔德立即抓到了重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怎么知道是敌人进来了?” 听见这话,那位看门员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的出来这些看门员有点小聪明。 “城主大人,我们没有背叛你,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放任何人进来,而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猜出来的啊。 城主大人,饶了我吧。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而维尔德显然是不会放过他们几个,长剑挥下,一瞬间便斩落了那人的首级,头颅滚落在地。 “聒噪。” 另外几个看门员看见这情况,都吓傻了,吓得低下头不敢直视维尔德的眼睛,哆嗦起来,有一个甚至吓得没忍住,尿了裤子。 “大人,大人,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干啊。求求你相信我们啊,我们没放敌人进来。” 没等他们求完饶,接着几道长剑挥去,今天守门员都人头落地,没了生息。 此时,维尔德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不想考虑其他几种可能,我行我素起来。 维尔德在此时更是显得像一位暴君一样,与他之前和蔼可亲的模样完全相反。 显然这回维尔德是真的怒了,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的态度处理了这事。 何顾程作为这事都旁观者,更准确的说是目击者,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说不定人还真不是他们放进来的,这次妥妥的误杀。 但维尔德还在气头上,他也不好多嘴什么,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也默许了维尔德在这发怒。 维尔德继续说道:“立马彻查下去,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立即将其抓起他,当众斩杀。 并且全城搜索,他们应该跑不远。” 护卫看维尔德没有为难他们后,便放下心来,如果城主大人将责任推卸给他们,他们这回怕是也难逃此劫。 “是,城主大人。” 维尔德拿起纸巾,擦拭着手中带血的长剑,苦笑道:“让你见笑了,我这人心不齐啊,居然跑出来叛徒。 我给了这些难民工作,他们居然不懂得感恩,背叛我,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何顾程没有回话,而是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误杀,那显然维尔德不是一个好领主,而是一位暴君。那我还要不要继续帮忙呢?还是一走了之。 他又摇了摇头,毕竟这次任务是拿取真龙之心,其他事也不归他管。就算是暴君,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他只能露出苦笑,皮笑肉不笑,显得这个微笑难看的要命,“哈哈,城主大人说的是。这些人确实该杀。” 看见何顾程赞成了他的话,维尔德大笑起来,将胳膊放在何顾程的肩膀上,“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哈哈哈。 现在就先走吧,免得这些叛徒脏了你的眼睛。” “好吧。” 接着等搜索一段时间后,一个护卫前来报告,“报告,我们在城墙边上找到了一个地洞口。” 维尔德惊呼道:“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是,城主大人。” 等人们来到这个洞口,所有人才恍然大悟一般,原来不是守门员放进来的,而是钻沙虫钻破地底,将人带了进来。 维尔德有些惊讶,蹲着望向那黑漆漆一片的洞口,心中不免懊恼起来。 维尔德露出惜才的面容,一拍大腿,叹息道:“哎呀,还真是冤枉了这些战士啊,早该想到的,还有钻沙虫这种生物存在。 可惜啊,可惜,这多好的战士啊。多好的战士啊。我的错,我的错。” 虚伪的道歉,并没有拉回士兵的忠心,或者说也不需要拉回,本身就没人敢传出去。 高傲的龙族并不会在意这几个士兵的性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谁又会在意几个普通人类的性命呢? 那就是何顾程,他在意。 接着,维尔德一挥手,“传令下去,给刚才的丧生的士兵的家属,安排抚恤金,一定不能怠慢了。另外给予他们烈士的名号,死因就是战场牺牲。” 说着,他又狠狠扫视了众人一眼,将那几个知情人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股威压顿时压迫在了知情人士身上,使他们半蹲下了身体。 见到这种状况,他们也知道不能乱传,以免丢了性命,战士们出生入死,不能寒了战士们的心啦。 如果乱传,到时候肯定加上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到时面对这个暴君,不仅没人敢反抗,自己还会锒铛入狱,终身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维尔德解散了这些人后,将知情人士留了下来,“你,你,还有你,都留下来吧。” 他们知道的,等待他们的是无法言说的约定,或者说是强迫。 “你们不会乱说吧。” 看似是对这些护卫说的,其实也是对何顾程说的。 何顾程如果真想拿到真龙之心,那么这个暴君的形象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以及之前的秘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就算如此,他也别无选择,毕竟谁能想到在这个沙海会碰到这种事情。 龙族压迫人族。 或许这就是他们罗克斯家族在圣都名声不好的缘故吧。 是的,他们不会乱说,何顾程也妥协了下来,这回是他将胳膊放在维尔德的肩膀上,“放心,他们不会乱说的。扰乱军心这种罪名他们还承担不起。” “哈哈,很好。”维尔德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第三十八章 巡视 这次事件过去几天后,传来了那几位护卫战死的消息。 或许只有死者才能保守秘密吧,维尔德并不信任这些人,他要的只有绝对的统治。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伊洛传芳家族的重要人员,或许他也会被处理掉,葬身在这混乱的沙海之地。 现在维尔德对他的行动也是监视起来,何顾程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不允许知道外边的情况,这是明目张胆的软禁。 在这个房间里,有一张床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是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床头上,一盏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虽然它的光亮有限,但却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与床相对的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的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反射出何顾程的身影。他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的面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桌子上除了镜子,还有一封信件和一个没用完的笔墨。 信件被整齐地折叠着,放在桌子的一角,仿佛在等待着何谁拆开它。 而那个没用完的笔墨,则静静地躺在一旁,似乎在诉说着它曾经被使用过的痕迹。 这是何顾程写给苏诚的,但确是维尔德让他写的,上面类似的是我在这里生活的挺好之类的话。 虽然被关了起来,但好在何顾程通过神识可以帮忙收集外边的信息,这才知道了那几个护卫丧生的消息。 维尔德为了防止自己的名声在圣都更差,竟然将我软禁了起来,看来他还是很在乎名声的。 可就算怎么样在乎名声,他的名声在圣都的贵族圈子里已经相当差了,但好在他们以极强的实力挽回了名声上的不足点。 但在连赢两次罗克斯家族的何顾程眼里,罗克斯家族并没有显得像传说中的那么强,或许这其中有吹捧的部分。 这件事的风波过后,维尔德才将何顾程放了出来,“小友,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了,谢谢你安排的住去。 不过,这风沙已经持续了十多天,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你有什么头绪么。” “没,最近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漫天的黄沙依旧笼罩着这片广袤的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那风中的沙兽,虽然数量依旧稀少,但却始终存在,让人无法忽视它们的威胁。 风沙的肆虐让人们感到无比的痛苦,每一粒沙子打在脸上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生疼。 然而,这风沙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呢?精灵已经被黑袍人给救走了,那么风沙继续残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何顾程心中暗自思忖着,他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地被解除禁令。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所以才会放他出来。对于维尔德这个人,何顾程可是看得很透彻。 “那这次叫我出来,到底是有什么大事呢?”何顾程直接问道。 维尔德脸上露出一丝讪笑,解释道:“实不相瞒,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啦,就是想请你到城墙外去走一趟,帮我扫视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敌人潜伏。 最近这风沙越来越凶猛了,我担心城墙外的沙兽会聚集起来,给我们来个突然袭击” 何顾程略作思考,觉得这个任务倒也不难,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好的,这个任务我接了。” 维尔德见状,连忙补充道:“等风沙结束后,我就会把真龙之心交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安心回去了。” 听到“真龙之心”这四个字,何顾程不禁失声惊呼:“真的假的?这么简单就给我了吗?”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真龙之心可是稀世珍宝,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落入他的手中呢? 维尔德点头答应道:“是的,就这么简单,留你在这也不妥,对不对。” “那就先谢谢你了。” 接着,来到城墙边上,维尔德变身巨龙,载着何顾程飞向了风沙当中。何顾程头戴帽子,围巾与护目镜也将自己围了一个遍,但风沙还是打在身上生疼,但也别无他法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没有防护。 呼呼呼— 风在耳边咆哮着,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漫天的风沙如同一堵厚厚的墙壁,将人们的视线完全遮挡住,让人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一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黄沙在肆虐。 在这漫天风沙中,一条巨大的巨龙在天空中翱翔。它的翅膀扇动着,带起一阵狂风,与地面上的风沙相互呼应。 而在地面上,时不时会有一些沙兽缓缓走过。这些沙兽体型庞大,外表狰狞,它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沙壳,看起来就像是从沙漠中诞生的怪物。 然而,这些沙兽对于在空中飞翔的巨龙维尔德来说,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每当有沙兽出现在它的视野范围内,维尔德便会从口中喷出一道炽热的龙焰,瞬间将沙兽烧成灰烬。 它就像是一个勤劳的清洁工,而那些沙兽则如同被风吹落的树叶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何顾程站在维尔德的背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他对这些沙兽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为什么它们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行走呢?而且,它们似乎对维尔德和自己完全视而不见,只顾着埋头向前走。 “先别打扫了,跟上去看看,这些沙兽要到哪里去。”何顾程突然开口说道。 维尔德听到他的话,立刻停止了对沙兽的攻击,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些沙兽的身上。它找准了一只沙兽,然后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由于风沙太大,视线受阻,维尔德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不跟丢目标。 它紧紧地盯着那只沙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而何顾程也同样紧张,他紧紧抓住维尔德的鳞片,生怕自己会被风沙吹落下去。 他们想跟上沙兽,来到它们的目的地,聚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经过漫长的跋涉,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他们才终于抵达沙兽的目的地。 呼呼呼—— 这里的风沙异常猛烈,狂风呼啸不止,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甚至还形成了几具巨大的龙卷风,它们以惊人的破坏力席卷而过,所到之处,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每前进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人类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如同沙粒一般渺小。 然而,维尔德却有着与众不同的优势——他可以变身为人类形态。为了避免自己庞大的身躯引起沙兽的警觉,维尔德早早地就施展了变形术,将自己变成了人形。 就这样,维尔德和何顾程小心翼翼地跟随着这些沙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被发现。他们的步伐轻盈而谨慎,仿佛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 第三十九章 再战黑袍人1 风沙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咆哮着席卷而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号。狂风卷起漫天的沙尘,形成巨大的龙卷风,仿佛将要碾压一切。 在这狂暴的风沙中,何顾程一行人艰难地站立着,他们的身体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几乎要飘离地面。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就在这片风沙的中心,无数沙兽正聚集在一起。它们的身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让人无法看清它们的具体形态,但那密密麻麻的数量却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何顾程眯起眼睛,凝视着风沙中的沙兽群,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么多沙兽聚集在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维尔德,担忧地说道:“维尔德先生,这里的沙兽数量太多了,我们恐怕无法应对。如果它们真的发动突然袭击,我们恐怕会陷入绝境。” 维尔德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先不要惊慌,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它们会发动攻击。也许它们只是在这里聚集。” 然而,何顾程的担忧并没有因此减轻,他坚持道:“可是,这么大规模的沙兽聚集,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将这些沙兽全部清除。 而且,这样规模的沙兽,足以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了。” 维尔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轻易下结论。在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贸然上报圣都。” 何顾程懊恼起来,“别考虑了,那它们没事聚集这么多沙兽干嘛?难不成准备着这些沙兽过年吗? 我们应该立即回去上报,此事关乎你族的兴衰啊,维尔德先生,别在考虑你那块蛋糕被分食的利益了。 再犹豫,你那一整块蛋糕都要拱手让人了。” 说了半天终于是把维尔德说动了。 “好吧,我也觉得应该如此。”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一道具有魔力的声音传来,当他们转头望去,沙兽中央边走过来一个双手举过头顶,口中不断呢喃的人 那人身穿黑袍,口中不断发出古老的咒语,而沙兽齐齐向那人跪拜起来,龙卷风在此时更加暴躁,带着极大破坏力侵蚀着所路过的一切。 何顾程见状,立马按倒维尔德,他们趴在地上,双眼朝前望去,观察着黑袍人的一举一动 “干嘛?”维尔德问道 何顾程小声说道:“你看前面,前面有个人影。” 维尔德朝前望去,只见无数沙砾奔腾,并没有看见前面的人影。 “在哪呢?除了沙兽,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别急,前面站着的是黑袍人,先趴着让我看看情况。” “那好,先听你的。” 黑袍人每走一步,沙兽们便更加狂热地嘶吼,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突然,黑袍人停下脚步,双手猛地向下一挥,原本聚集的沙兽瞬间分成了几股,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好,他可以指挥沙兽!”何顾程脸色大变,“我们必须阻止他。” 不等维尔德回应,何顾程已经站起身来,朝着黑袍人冲了过去。风沙吹得他几乎睁不开。 维尔德眼见黑袍人停止咒语并转身冷视,心知情况不妙,但他毫不畏惧,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黑袍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他的声音如寒冰般冷酷,透露出毫不留情的杀意。 他双手迅速结印,周围的沙砾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凝聚成一根根巨大的沙刺,如同一排排锋利的长枪,直刺向维尔德和何顾程。 何顾程身形敏捷地左闪右避,然而,脚下的沙子却突然像有生命一样活动起来,形成一只巨大的手,猛地将他绊倒在地,不断翻滚。 “不好!”何顾程心中暗叫一声,急忙想要起身,但已经太迟了。黑袍人嘴里念念有词,那只巨手瞬间将他紧紧抓住,让他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维尔德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一只沙手从地下冒出来,牢牢地抓住了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维尔德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他的身体猛然发生变化,瞬间变成了一头威猛的巨龙。 巨龙的力量无比强大,它轻易地挣脱了沙手的束缚,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龙焰!” 随着这声怒吼,维尔德的口中喷出熊熊烈焰,火焰如洪流般喷涌而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这炽热的火焰径直朝着黑袍人的方向席卷而去,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黑袍人周身的沙子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舞动着,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沙球,将黑袍人紧紧地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 龙焰如汹涌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喷吐在防护罩上,瞬间将整个沙球都笼罩在熊熊烈焰之中。 然而,这恐怖的龙焰却如同遇到了铜墙铁壁一般,仅仅只是在沙球表面激起了些许火花,便被硬生生地分割开来,无法对沙球内部造成丝毫影响。 维尔德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他怒不可遏地怒吼一声:“我就不信你能在这沙子里待一辈子!看我怎么把你煮熟!” 随着他的怒吼,龙焰变得更加狂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沙球,那剧烈的高温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沙球在这恐怖的高温下,表面开始逐渐融化,温度也随之飙升。 然而,身处沙球之中的黑袍人却并没有坐以待毙。尽管他的身体在高温的炙烤下,皮肉被蒸得炸裂开来,不断冒出滚滚白烟,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蒸裂一般,但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突然,一股浓郁的肉香从沙球中飘散出来,这股味道让维尔德不禁一怔。就在他疑惑之际,黑袍人竟然发出了一阵轻笑。 只见黑袍人不紧不慢地运转着体内的魔力,瞬间,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等到维尔德喷完最后一丝龙焰,他已经气喘吁吁,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沙球,喃喃自语道:“这……这就完事了?这样总该死了吧……” 然而,等沙球变成沙子重新下落在地上,维尔德这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黑袍人露出一股阴邪的笑容,“桀桀桀,用这点火候可还想消灭我,这点实力可还不够。” 第四十章 再战黑袍人2 维尔德听到黑袍人说的话后,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他的双眼变得猩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他张开嘴巴,准备再次喷射出那恐怖的龙焰。 然而,就在维尔德即将发动攻击的一刹那,黑袍人却突然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他迅速挥动双手,操控着那巨大的沙手,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一般,将何顾程紧紧地挡在自己身旁。 尽管黑袍人此刻几乎已经处于不死之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痛觉。 事实上,刚才被那炽热的龙焰灼烧的感觉,就如同被放在蒸笼里蒸熟一般,让他痛苦不堪。 何顾程见状,心中大骇,连忙高声喊道:“等等!先别攻击,我被当成挡箭牌了!” 然而,维尔德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依然没有停下龙焰的吐息,而是继续在口中积蓄着力量,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何顾程心中暗叫不好,他意识到维尔德可能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一并除掉,以绝后患。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面对如此绝境,何顾程并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他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沙手的束缚。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不知为何,风沙之手突然松动了一下。 何顾程见状,立刻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成功地挣脱了沙手的掌控。他一个侧身,如闪电般迅速地跳了出去,与那熊熊燃烧的龙焰拉开了一段距离。 落地后的何顾程,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竭尽全力地躲避着那火焰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那剧烈的火焰突然如陨石般坠落地面,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 强大的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将何顾程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何顾程心想:“维尔德这家伙还真是不顾及我的死活啊。” 本以为黑袍人会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被吞噬,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黑袍人竟然施展出了一种强大的魔法,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这个龙卷风如同两张贪婪的巨口,将那如洪水般汹涌的火焰尽数吸入其中。 火焰在龙卷风的高速旋转下,迅速形成了一条条巨大的火龙卷,它们咆哮着,张牙舞爪地冲向维尔德。 然而,这看似凶猛的火龙卷并没有给黑袍人带来丝毫伤害。相反,黑袍人似乎对这股强大的力量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他轻松地驾驭着火龙卷,让它们如臂指使。 对于维尔德来说,这火龙卷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杀伤武器。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巨大的龙卷风在黑袍人的操控下,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一般,径直朝他扑来。 在龙卷风的巨大威力面前,维尔德那巨大的身形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他就像一只被狂风卷起的风筝,不由自主地被卷入龙卷风的中心,然后又被狠狠地抛向地面。接着,他又会在龙卷风的带动下再次腾空而起,不断地旋转、坠落,如此循环往复。 维尔德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肆虐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任由这股力量摆布。 面对如此绝境,维尔德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发出了一声怒吼,那声音在狂风中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何顾程看着这一幕,顿时对黑袍人的恐惧多了一分。 可就算这样,何顾程为了真龙之心仍然要帮助维尔德摆脱困境,就算维尔德刚才差点杀了他。 何顾程双手结印,另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出现,向着巨龙跑去,两个相反旋转的龙卷风相撞,对维尔德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他痛苦的嘶吼起来,但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他了,别无他法。 两个龙卷风相撞,消散,一气呵成,维尔德也终于是从天上掉了下来,巨大的身形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似乎是没有从刚才的一幕缓过来,不断试图清醒过来。 何顾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抓起身边的长剑,如同一道疾风般径直朝着黑袍人猛扑过去。 黑袍人见状,毫不示弱,迅速从背后抽出那对狰狞的荆棘双刃,顺势一挥,准确无误地挡住了何顾程刺来的长剑。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两件兵器在空中剧烈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然而,黑袍人并未就此罢休,他顺势一抓,竟然牢牢地抓住了何顾程的长剑。 何顾程见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手腕一抖,原本被黑袍人抓住的长剑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紧接着,何顾程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那把长剑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分裂成五把一模一样的飞剑,如同五条银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朝黑袍人呼啸而去。 黑袍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他面色一紧,连忙松开何顾程的长剑,身形急速后退。 与此同时,黑袍人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周围的沙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汇聚到他的身边,形成一道厚厚的沙墙,将他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这沙墙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自动地调整着形状,将黑袍人保护得严严实实。 五把飞剑如流星般急速射向黑袍人,然而,当它们撞击到那道沙墙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发出“砰砰”的巨响,然后被无情地弹飞开来。 尽管如此,何顾程并未气馁,他操控着五把飞剑不断地变换角度和攻击方式,持续地对黑袍人发起猛攻。 黑袍人则在沙墙的保护下,左闪右避,巧妙地避开了飞剑的攻击。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场面异常激烈。 维尔德也是终于清醒过来了,摇晃着脑袋再次飞起。 而过了这么久,沙兽已经返回,为了保护他们的主人,向着何顾程袭去。 想当然,维尔德当然不会给这沙兽机会,一口龙息便将最近的那几只沙兽焚烧殆尽。 第四十一章 再战黑袍人3 何顾程大喊,“沙兽交给你了,黑袍人我来对付就行。” 维尔德发出怒吼,喷向沙兽熊熊烈火,像是回应了何顾程一般。 就在何顾程分心的那一瞬间,黑袍人如鬼魅一般,迅速地继续从他的脚下操控着沙子。 只见那些沙子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黑袍人的操纵下,迅速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风沙之手,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朝着何顾程抓去。 然而,何顾程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笑:“故技重施可不好哦。”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跃,如同飞燕一般轻盈地躲开了风沙之手的抓捕。 不仅如此,何顾程还顺势操控着五把飞剑,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取黑袍人而去。 这五把飞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不断地对黑袍人发动猛烈的攻击。 面对这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黑袍人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他急忙旋转起手中的双刃,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其中。 同时,他还不断地操纵着周围的风沙,形成一道道坚固的屏障,抵挡住飞剑的一次次轰击。 一时间,只听得铛铛铛的撞击声响彻四周,火星四溅。 黑袍人在这猛烈的攻击下,只能被动地防御,根本无暇再使出其他的攻击手段。 突然,黑袍人趁何顾程不备,猛地抛出一把飞刃,如流星般划过虚空,直直地朝何顾程射去。 何顾程见状,身形一闪,侧身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召回了其中一把飞剑,如闪电般疾驰而至,准确地击中了飞刃,将其狠狠地打落在地。 何顾程见状,嘴角的笑容更甚,他一步上前,稳稳地踩在飞刃之上,仿佛这飞刃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黑袍人见状,心中大急,他连忙想要收回飞刃,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何顾程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踩在飞刃上,让黑袍人根本无法将其夺回。 就在这时黑袍人并未感到焦急万分,而是有了对策。 突然间,一道沙刺如毒蛇出洞一般,从何顾程的脚下猛地升起。这沙刺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逼近何顾程。 何顾程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向左飞跃,如疾风般一闪而过,堪堪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沙刺攻击。 就在这一瞬间,黑袍人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挥舞着手中的双刃,瞬间释放出两道小龙卷。这两道小龙卷犹如两条凶猛的蛟龙,张牙舞爪地朝何顾程疾驰而去。 龙卷风所过之处,卷起阵阵风沙,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沙暴。 沙暴越来越大,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咆哮着席卷而来。何顾程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几乎站立不稳,狂风呼啸着吹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都难以睁开。 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况,何顾程并没有惊慌失措。他迅速冷静下来,紧闭双眼,将自己的神识完全释放出来。 在一片混沌的风沙中,他的神识如同雷达一般,迅速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就发现了龙卷风的薄弱点。这个薄弱点就像是龙卷风的命门,只要攻击这里,就能将其破解。 何顾程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着那个薄弱点狠狠地劈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龙卷风在他的剑下应声而落,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何顾程见状,心中稍定。 他随即一挥手臂,一个巨大的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呼啸着朝黑袍人疾驰而去。 黑袍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何顾程会有如此迅猛的反击,他匆忙间举起双刃想要抵挡,招出沙墙,但已经太迟了。 火球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黑袍人身上,发出一声巨响。黑袍人被这股巨大的火球连人带飞的击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远远地摔落在地上。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火球在击中黑袍人后,突然分裂成无数条小火蛇,这些小火蛇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迅速咬住黑袍人的全身。黑袍人顿时被火焰包围,他的身体在火焰的灼烧下痛苦地扭曲着。 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就烧到了黑袍人的脖颈处。黑袍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显然对何顾程这一招毫无防备,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火焰蔓延着他的全身,他只能痛苦的哀嚎起来。 何顾程眼见黑袍人毫无防备,怎会错失如此良机?他毫不犹豫地猛然踏出一步,身形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瞬间便飞出老远。 就在黑袍人尚未回过神来之际,何顾程手中的长剑迅猛刺出,精准地击中了黑袍人的脖颈。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黑袍人的头颅应声滚落,鲜血四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黑袍人的头颅刚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风沙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疯狂地咆哮起来。 那漫天的沙尘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黑袍人的血液,如同一根红线般将其头颅与身体紧紧相连。 这诡异的一幕让何顾程惊愕不已,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血线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拼命地想要将黑袍人的头颅重新按回身体上。 何顾程心中大骇,他深知若让这黑袍人成功复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召唤出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如流星般朝着黑袍人疾驰而去。 火球轰然砸中黑袍人的身躯,瞬间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火焰熊熊燃烧,将黑袍人彻底吞噬其中。眨眼之间,黑袍人便在熊熊烈焰中化为了一堆灰烬。 然而,就在何顾程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块原本应该被烧毁的猩红晶石却突然飘了起来。它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缓缓地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晶石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眨眼之间,那股黑雾便将黑袍人的灰烬完全笼罩其中。 何顾程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黑袍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即便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也能够死而复生。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何顾程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立刻转身,迅速与黑袍人拉开距离,同时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才能彻底消灭这个黑袍人,或者说消灭这个怪物。 何顾程暗叫不妙:“真是个怪物。” 第四十二章 死而复生? “真是个怪物啊!”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何顾程不禁感叹道,“难怪他们争夺了整整三年都没能将其击败,这恢复力简直太恐怖了!” 何顾程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他真的是不死之身吗?” 然而,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如果他真的是不死的,那怎么会有人能在他的脸上留下刀疤呢?这说明他的恢复力也是有限的,只要找到方法,他肯定是可以被消灭的。” 就在这时,何顾程注意到那团黑雾正不断地围绕着猩红晶石旋转,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弹射出来。 “在哪里呢?到底该怎么阻止他复活呢?”何顾程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方法,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说,要将晶石和人一起消灭掉吗?” 想到这里,何顾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向着黑雾里抓去。 当他的手伸进黑雾时,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仿佛他的手正被人体里的肉紧紧挤压着,那感觉让人恶心至极。 但何顾程并没有退缩,他紧紧抓住晶石,然后猛地一用力,将猩红晶石从黑雾中取了出来。 黑雾在这一瞬间立马消散,变出无数道血雾炸裂开来,弥散到四方。 这黑雾可以重组肉身?还好拿的快,不然还真让他成功了。 只要破坏了这个猩红晶石,黑袍人算是真正死亡吧。不过,这晶石可是一个宝贝,破坏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想到这,何顾程并没有着急破坏这颗晶石,上下打量了晶石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次复活后,便将晶石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就在黑袍人突然之间倒地身亡的瞬间,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疯狂进攻的沙兽们,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变得茫然失措,如同无头苍蝇一样。 它们的攻击动作戛然而止,原本肆虐的沙尘暴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停歇了下来。 整个场面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刚刚还充满了杀戮和混乱的沙漠,此刻却显得格外宁静,就好像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似的。 维尔德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看着风沙渐渐停止,视野逐渐恢复清晰,那些原本凶猛异常的沙兽此刻却像突然失去了灵魂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或者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攻击性。 虽然维尔德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吐出熊熊燃烧的龙息,将周围那些还处于迷茫状态的沙兽统统烧成了灰烬。 他回到何顾程的身边询问道情况,“怎么了,沙尘暴怎么停了?” 何顾程藏了一手,半真半假的说道:“黑袍人已经身死道消,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维尔德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毕竟他可是真正和黑袍人交过手的,那不死不灭的特性他可是见识过,并且一直忌惮着这能力的。 “当真?他不是不死的吗?” 何顾程拍了拍维尔德的肩膀,“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黑袍人确实是已经身死,现在这些变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维尔德好像仍是不死心的问道:“他死了,我还怎么问出将这沙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办法?他就不该死的。” 何顾程继续拍了拍维尔德的肩膀,“哎呀,别这么说,起码这里还有黄金与宝石嘛,够你们消耗一辈子了。” 听见安慰,维尔德像是豁然开朗了一般,“也是,行吧,行吧,死了就死了吧。也省的我费劲力气,将其关押起来。” 而在另一边,精灵的四殿主们正端坐在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这座宫殿气势恢宏,巨大的柱子高高撑起整个地下宫殿,仿佛支撑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这些柱子上缠绕着茂密的藤蔓,它们顺着柱子攀爬,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将宫殿装点得生机勃勃。 在柱子上,燃烧着的白色星光石被牢牢地固定着,它们散发出明亮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宫殿。这些火把的火焰跳动着,如同精灵们灵动的舞步,给整个空间带来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宫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石桌,它稳稳地固定在铺满植物的地板上。这些植物郁郁葱葱,绿意盎然,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石桌的周围摆放着四张石椅,四位殿主正端坐在上面,他们神情严肃,正在认真地讨论着国家大事。 藤蔓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装饰柱子和墙壁,它们还蔓延到了桌子和椅子上。这些绿色的藤蔓如同一双双柔软的手臂,轻轻地缠绕着石桌和石椅,给原本坚硬的石制品增添了几分柔和与生机。 他们蒙着面纱,谁也看不清谁,正讨论起来,“消息说那边的风沙停了,这是为什么,难不成哈布死了?” “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有着近乎神的力量与恢复,怎么可能会死了呢?” “难不成是投降了?” “投降?你别忘了,他是我们五个殿主当中最激进的那个,投降这词最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也是,看来在完成任务前,他已经被击败。” “应该是的了,看来,人类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我们失败了。 现在让其他精灵们返回吧,这次是我们输了。看来,想拿回俾斯曼罗德还得从长计议。” “返回?凭什么返回?这三年我们都快成功了。要不让我去吧,保证帮我族拿回失地。” 在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宫殿之上,有一位令人惊艳的绝世美女。她的体态丰美,曲线玲珑,每一步都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她的身体婀娜多姿,仿佛风中的柳枝一般轻盈柔美。 她的容颜更是国色天香,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这位美女身着一袭洁白的精灵裙,裙子的材质轻盈如羽,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宛如仙子降临凡间。她的头上戴着一层白色的面纱,若隐若现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只见她轻启朱唇,柔声说道:“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名大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不能再让其他战力也受到损失了。就让他们回来吧,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应对当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一般,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见到大殿主说话,那个吵闹殿主立马闭上了嘴巴,停止争吵,同意道:“行吧,那便听从您的安排。” 第四十三章 沙海之旅结束 风沙停止了,但危险还没有解除。没了主心骨,周围四散而逃的沙兽可能会威胁到到当地的人们,总该清理一下。 维尔德高兴的拍了一拍何顾程的肩膀,感谢道:“太谢谢你了,你简直是上天派给我的福星呀。我的帝国终于能正常运行了,百姓们也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活着了。这太好了。” 何顾程一脸无奈地叹息着,心中暗自思忖道:“本来还想着找维尔德那家伙算一算他差点杀了我的这笔账呢,但仔细一想,还是忍一忍吧。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了,到时候他不肯把真龙之心交给我,那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如今自己身处在人家的地盘上,寄人篱下,凡事还是谨慎些为妙。 于是,何顾程强压下心头的不满,陪着笑脸对维尔德说道:“那个……真龙之心,您看什么时候能给我呀?我也好早点回去交差呢。” 维尔德闻言,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沙漠都在为之颤抖。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等我把这些沙兽清理干净之后,回到家自然会将真龙之心交给你。”维尔德拍着胸脯保证道。 话音未落,只见他庞大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巨大的翅膀掀起一阵狂风,带起漫天的沙尘。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如同一片厚重的乌云,将何顾程完全笼罩其中。 维尔德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如同一架轰炸机一般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熊熊烈焰,将那些四散奔逃的沙兽一一烧成灰烬。 这一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抹暮色,周围的温度也随着夜幕的降临而逐渐降低。 当最后一只沙兽也被消灭殆尽时,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了半夜。 维尔德回到何顾程身边,“现在回去吧。” 何顾程无奈,天黯淡下来了,四周黑不见底,没有灯火作为指示标,他们很难分的清来时的路。 “那个…该怎么回去呀?这四周黑的看不清手指。应该早点走的。” 维尔德拍了拍胸脯,自豪道:“你就看我的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于这里的情况轻车熟路,即使天气再怎么复杂,我也还是认得清路的。 你看上回就算风沙遮了眼,我不一样回到了我的城市么。” 听到这,何顾程才是放下心来,“好吧,那你厉害,现在就交给你了。我还担心你把我带跑偏了呢。”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这路啊,我熟悉得很。” 何顾程稳稳地坐在维尔德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那温暖而坚实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安心的感觉。 他轻轻拍了拍维尔德的鳞片,示意它可以起飞了。 随着维尔德的翅膀挥动,他们缓缓升上天空。 何顾程俯瞰着下方的沙漠,看到来时路上清理的沙兽尸体,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何顾程不禁心有余悸。当维尔德不顾及他的生命安全,突然喷出一口龙息时,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了。 当时,他甚至怀疑维尔德是不是想要他的性命,等事情结束后,就会把他带到荒地去解决掉。 然而,现在看到这些沙兽的尸体,何顾程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多了。 也许维尔德并没有那么多心眼,它只是一根筋,做事太直接了而已。 坐在龙背上的何顾程开始思考起来。他觉得维尔德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也许它们并没有那么坏。 上次维尔德喷出龙息时,明显有一个蓄力停顿的过程,这说明它当时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吐下来。 想到这里,何顾程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告诉自己,不能仅凭一时的冲动就对别人产生偏见,还是应该多给彼此一些时间去了解。 回到高墙,维尔德变回了人形,“高兴的对护卫说:“传令下去,明天我将摆起庆功宴,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啊,哈哈哈。” 护卫问道:“好的,城主,规模怎么样。” “就按全城庆祝的规模吧,到时候不要忘记了好好招待何顾程这小子哈。” 虽然这是一个值得欢悦的时刻,但何顾程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庆功宴。此时此刻,他刚刚平复下来的脑海中,完全被真龙之心所占据。 何顾程紧紧地跟随着维尔德,一同走进了那座宏伟的城堡。 他的心情异常复杂,既有对即将得到真龙之心的期待,又有对维尔德是否会真正信守承诺的忐忑不安。 当他们终于抵达房间时,维尔德示意何顾程稍作休息,并告诉他明天的庆功宴结束后,便会将真龙之心交给他。 何顾程表面上点头应承着,然而内心深处却始终无法平静。 夜幕降临,整个城堡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何顾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正当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时,房间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闪身而入。 何顾程的警觉性瞬间被激发,他猛地坐起身来,目光紧盯着那个黑影。然而,当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别紧张,是我。” 来人竟然是维尔德!他缓缓地走到何顾程的床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盒子。 那盒子上的魔力路板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流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就是真龙之心,我提前给你,免得你心里一直不踏实。”维尔德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何顾程又惊又喜,接过盒子,感激地看着维尔德。维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好好参加庆功宴,以后有机会再来。” 说完便悄然离去。何顾程看着手中的盒子,心中感慨万千。对这盒子神奇的构造产生了浓烈的好奇与赞叹。 到了庆功宴,城堡内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般。 人们身着盛装,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尽情享受着这欢乐的时刻。 宴会厅里,美酒佳肴琳琅满目,摆满了一桌又一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维尔德满脸笑容,热情地拉着何顾程四处介绍,仿佛他是今晚的主角。 众人见到何顾程,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对他赞不绝口。 然而,何顾程的内心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怀揣着真龙之心,这可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尽管他努力强装镇定,但心中的担忧却如影随形,生怕被人看出破绽。 庆祝完,何顾程便要和这些人做最后的告别了。 第四十四章 立场不同罢了 何顾程站在原地,背上背着沉甸甸的背包,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情感。 煽情的话不会说,只能沉默片刻后,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再见。” 维尔德见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大步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何顾程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不舍传递给他。 “一路顺风啊,臭小子!”维尔德大声说道,“出去了可别把我们给忘了,记得常回来看看!” “嗯,我会的。”何顾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他们周围已经围满了老百姓。这些善良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他们都来为何顾程送行。 何顾程被众人簇拥着,缓缓走向城门口。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高大,就像一个真正的英雄。 人们热情地与他握手、拥抱,不断地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终于,何顾程走到了城门口。百姓们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他离去。他们不停地挥手,嘴里还喊着:“再见!” “再见,各位!” 何顾程也转过身来,向大家挥手道别。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一步三回头,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温暖。 告别他们,回到了道路上,与上次不同的的这里没有了沙尘暴与风沙,地面如同湖水般平静自然。 何顾程沿着有着魔力印记的道路走着,欣赏着这沿途的风景。 感慨道:“真美啊。” 这次旅程对于何顾程来说,无疑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它不仅带给他许多独特的经历,还引发了他对许多问题的深入思考。 当他回首维尔德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维尔德这个人实在是难以捉摸,他的行为和性格充满了矛盾和复杂性。 有时候,他会像一个残暴的君主,对人民毫不留情;但有时候,他又会表现出对百姓的关怀和体贴,让人难以分辨他究竟是好是坏。 维尔德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身上流着龙族的血液,自然有着龙族的傲气。 然而,正是这种傲气让他视人族如草芥,随意践踏他们的生命。 但与此同时,他却又非常在意自己在人族中的声誉和口碑,这一点让人着实费解。 何顾程越想越觉得困惑,他实在是看不透维尔德这个人。就算他是暴君,那风沙之城没了他又会崩溃。那里不能失去他。 而那个黑袍人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明明黑袍人有能力直接控制沙兽发动战争,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不断地派人来试探维尔德等一行人的实力。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何顾程猜测,或许黑袍人虽然行事激进,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够维持和平的。 毕竟,战争带来的只有破坏和死亡,没有人会真正从中受益。然而,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何顾程自己也无法确定。 难道说,黑袍人真的会在意人族的死活吗?他那时松开了风沙之手救我一命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何顾程的心头,让他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着想着,便回到了星耀港,何顾程在别墅里休整了一下午,准备明天早上出发。 第二天清晨,海鸟飞过头顶,何顾程早早的来到了港口,等待着来接他的船只。 这时,一位白发老者走了过来,何顾程也注意到了他。 何顾程看清来人后,激动的大喊起来,“船长!好巧啊,我在这呢。” “哈哈,是呀,小友,好巧啊,刚来就和你碰上了。” “没想到时隔三年,我们还能见面。” 船长将一份名单递了过来,“你看,是苏先生让我带人来接你回去的。” “这样啊,那辛苦船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接你上船,那是我们船上的福气。” 何顾程瞟了一眼旁边这艘气派的船只,“船长,三年不见,换新船了呀。” “是呀,话说现在你要不要上去看看。”船长笑着说道。 “可以啊,船长,荣幸至极。” 何顾程一听,好奇心顿起,连忙点头。不一会儿,一艘崭新且庞大的船只映入眼帘,船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船帆洁白如雪,高高扬起,仿佛随时准备驶向远方。何顾程惊叹道:“船长,这船太漂亮了!” 船长得意地说:“那当然,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它的速度和性能都比之前那艘强多了。” 两人登上船,船长带着何顾程在船上四处参观。船舱内布置得舒适又温馨,各种航海设备也一应俱全。 来到房间,他们双双坐下,面对着面,聊起天来。 “小友,这三年过的怎么样呀?” 何顾程拍了拍胸脯,自豪道:“那肯定是过的很好的。” “那就好。” 何顾程停顿了一小会儿,接着说道:“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最近困扰了我许久,希望船长能替我解答。” “什么问题呀?” 何顾程顿了顿,“你说…这世间到底怎么区分好人还是坏人。我看不透这世间啊!” 船长笑了笑,“哈哈,好人还是坏人,那要看你去怎么定义了。 年轻时呀,我还当过以抢掠为生的海盗呢,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何顾程震惊了,没想到船长年轻时还有这经历,“这…船长…年轻时你是坏人,但现在你是好人。这…我分辨不出来。” “对啊,从良的坏人就是好人吗?谁也分不清好坏。 小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有一位曾经的海盗船长。他在经历了无数的冒险和掠夺后,终于决定金盆洗手,过上平静的生活。 一天,当他的船在茫茫大海中航行时,突然发现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年轻人。这位从良的船长立刻心生怜悯,命令船员将年轻人救上船来。 当船长仔细观察这个被救起的年轻人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个海盗! 然而,船长并没有因此而对他心生厌恶,反而因为自己曾经也是海盗的经历,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共鸣。 船长心想:“这个年轻人和我年轻的时候多么相似啊!”于是,他决定用心栽培这个海盗,希望他能够走上正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船长对这位海盗悉心教导,传授给他航海的技巧和生存的智慧。而那位海盗也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和悟性,很快就掌握了船长所教的一切。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变数。有一天,船上迎来了几位贵客。这些贵客身份显赫,船长对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可是,船长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错误地认为海盗的劣根性可以轻易地被去除,于是在与贵客们相处的过程中,他没有对那位海盗加以防范。 那位海盗看到船上的一位女孩长得貌美如仙,心中顿时生出了歹意。他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在食物中下了安眠药。 然而,尽管他有贼心,但却没有贼胆去实施他的恶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船上突然发生了一场意外,全员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在这紧要关头,那位海盗竟然挺身而出,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决断力,成功地拯救了所有人。 可惜的是,尽管他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色,但他的运气却并不好。 第二天,当船继续航行时,他们意外地遭遇了一只凶猛的鬼鲛。这只鬼鲛凶残无比,瞬间将那位海盗吞噬殆尽。 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何顾程听完后,犹豫了一会儿,“这…我觉得他是坏人。” 船长听完后大笑,“错啦,其实他是好人。虽然他是海盗,但烧杀抢掠他是一样没碰过,相反他还总是帮助那些弱小的人们。 虽有过坏心思,但没有过实际行动 相反还救人于水火。 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 年迈的船长停下来呼了几口气,接着说道:“你不必太纠结于好坏,要看他做了什么,而非他是什么身份。有时候其实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还有坏人从良就像我换新船了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往事随风,爱恨随意,想这么多干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是坏人又怎么样呢,是好人又能怎么样呢,这世间照样运行,没人会为了一个好坏停下脚步。 如果实在是纠结与这好坏之分,那便自己变强,强到可以改变世间规则,制定新的规则去打造一个乌托邦不就好了。” 何顾程听到这,终于是打开了自己的心结,长长呼出一口气,“尊听教诲,谢谢你,船长。” 船长摆了摆手,“小事,不用感谢我,相反我通过你的问题,也是看清了许多呀。” 第四十五章 真相 船长缓缓地站起身子,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他微笑着对何顾程说: “好了,小友,我们已经聊了这么久,我看船员们也都到齐了,是时候该启程了。我得去驾驶舱开船啦。” 何顾程见状,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好的,谢谢船长了。” 在船长走后,何顾程躺在床上,一只手高高举起,而眼睛则直直的盯着那只手。 心想:“如果这世间真要分出个好坏的话,我想,一切以利益为主的我也是一个坏人吧。” ………………………… 经过这两三天的旅程,船终于是到岸了,何顾程和船长与船员们打了声招呼便下了船。 何顾程可不敢耽误时间,这真龙之心还是早点交到罗伯特手中才好,免得被其他人惦记。 回到学校,他轻轻敲响了罗伯特的房门。 咚咚咚 “请进。” 走进办公室,何顾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与他上次来时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办公室里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不再有上回的些许凌乱。 何顾程的目光很快被办公桌上的棋盘吸引住了,只见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而罗伯特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专注地与自己对弈。 何顾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开口调侃道:“哟,大忙人啊,你这还有闲情雅致玩棋盘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到对面的座椅前,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坐定后,何顾程从怀里掏出真龙之心,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直视着罗伯特,说道: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说说我想知道的真相吧。” 然而,罗伯特似乎并没有被何顾程的话所影响,他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托腮思考着下一步的走法。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别急嘛,先看我下完这盘棋好不好?” 何顾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再催促,而是静静地看着罗伯特下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分钟后,罗伯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似乎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局面。 他盯着棋盘,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最终,罗伯特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一般,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将那颗真龙之心小心翼翼地拿到自己身旁,仿佛才想起来这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后,罗伯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何顾程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一丝疑惑,又似乎隐藏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何顾程见到罗伯特终于搭理了自己,心中一阵激动,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想知道你是谁?” 罗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回答道:“我是罗伯特·威尔顿啊,维克纳斯学院的校长。” 听到这个回答,何顾程心中不禁暗骂一声:“好啊,给我玩阴的是吧。看来得换个问法了。” 他定了定神,接着问道:“你是怎么将我们传送过来的?还有,你将我们从另一个时空召唤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伯特原本正在下棋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沉默了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认真地看着何顾程,缓缓说道: “准确地说,不是我将你们传送过来的,而是我的养父修利维亚,我可没这本事。 至于为什么要将你们召唤过来……”说到这里,罗伯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何顾程惊呼。 又是他,为什么现在什么事情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至于召唤你们过来的原因么,我不是说过了吗,击败魔王。” 何顾程听见这个消息冷冷笑道:“击败魔王吗? 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这一套说辞。在我所见过的历史文献上从来都没出现过魔王一说。” 罗伯特听见这个回答,显然是超乎了他的意料,笑了笑。 “哈,你很聪明,能看穿这一骗局。 你说的很对,魔王不过是我为了打压其他种族与家族的一个借口罢了,确实是没有魔王这一说的。” 接着罗伯特看着何顾程那势在必得的样子,拍了拍手。 “我想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你好,我是现骑士团的现任幕后掌权之人,罗伯特·威尔顿。” 何顾程听见后很是震惊,好像是没有缓过来一般。 罗伯特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而是推翻了与自己对决的那一盘棋,将棋局重新归位,仿佛这就是一场游戏一般。 他接着伸出右手,做出一套“请”的姿势,说道:“陪我来下完这盘棋局吧,何顾程先生。” 何顾程内心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礼貌的回应:“好,那我们边下边聊。 不过,我再问一个问题,历史文献上那缺失的一部分到底是什么?” 罗伯特看着整理着棋盘,像是在思考等下如何出棋,又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过了好一会,他才幽幽开口: “文献啊,那是一段长久的故事了…… 首先要讲完这个故事,我想你得清楚一下战力等级排行。 我们将境界分为凡阶,银月,旧日,星宿,神这五大等级。 银月的魔力如同浩瀚的宇宙一般,无穷无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的力量如此强大,甚至能够轻易地撕裂虚空,让人惊叹不已。 而旧日的力量更是令人畏惧,它拥有摧毁世界、改变世界的恐怖能力。这种力量一旦被释放出来,将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让整个世界陷入无尽的混乱和灾难之中。 星宿的力量则显得神秘而莫测,它可以扭转时空,甚至能够踏破星河,探索宇宙的奥秘。这种力量让人对未知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和渴望。 然而,与这些强大的力量相比,神的领域却显得格外神秘和遥远。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够真正触及到神的领域,这似乎是一个被禁忌的领域,一个生物的禁区。 被尘封的历史啊,就从这境界划分开始, 也是这里结束。 说来话长了,如果你要听,那么我便说给你听。 第四十六章 被尘封的历史 “在那些遥远的岁月里,万族之间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革。 在仅存的十个种族中,十位星宿强者掀起了一场席卷万族的激烈争斗。 这场万族之争的核心人物,便是来自东方的那位名为“陵”的人族星宿。 面对九位星宿的围攻,他竟然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实力,将他们一一斩落。 按照常理,星宿之间的实力差距应该不大,彼此相互制衡。 然而,陵却似乎打破了这一规则,他的力量犹如冲破云霄的流星,直达神的领域。 九位星宿对陵的崛起感到恐惧,于是他们决定联手打压他。 然而,尽管他们全力以赴,最终还是有五个星宿被陵斩杀,四个重伤未愈。 陵也因此身负重伤,但他却毅然决然地打破虚空,逃离了战场,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然而这幸存的四位星宿对人族的天资心存忌惮,担心再出现一个像陵这样的绝世强者。 于是他们决定每隔百年就联手对人族中那些天资卓越的子弟痛下杀手。 这一残酷的举措导致了近几百年来人族中能够突破到银月境界屈指可数,人族逐渐走向衰落。 而东方,曾经是陵的故乡,如今更是被万族们屠杀得几乎片甲不留。 而且陵几百年不见其踪影,便有了身死道消的传闻,万族更加猖狂,欺压我人族百姓足足几百年久已。 这就是那缺失的几百年历史。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打压其他种族的原因。 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魔王,而是万族。” 罗伯特质问道:“这便是真相,你做好准备了吗?何!顾!程!” 罗伯特停顿了一下,又想起来什么。 “我的养父修利维亚是如今人族在位的最后一位旧日了,如今也时日无多,待他死后,便没人再能护我们人族一生周全了。 境界之差,如同隔了千秋万载。面对他们的屠杀,对此我们无能为力。 如今人族必须齐心协力才行,不得有半分恻隐之心。” 显然信息量有点大,何顾程没有缓过来。 这怎么就成万族了,这还不如面对魔王呢。 “你莫不是在骗我?还万族之争,我不信。” 罗伯特定了定神,语气坚定而又忧愁:“我没有理由骗你,这就是真相。是不是感到很无力? 知道真相的我们,远比不知道好啊。 不过我们总体来说很成功,至少当今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少数人知道了。 但我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我自然有我最后的破局之法。将军。” 说完,罗伯特落下来那最后一颗棋子。 在罗伯特看来,这盘棋局尚未结束,还有最后一步棋等待着他去落下。 随着最后一颗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这盘漫长的棋局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 而结果也毫无悬念——何顾程完败,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何顾程摇了摇头,“如果这就是真相,那我们哪来的胜算,这境界之差也太大了吧,至今人族可是就剩一个残缺的旧日了。” 罗伯特笑着,将棋子重新归位,给何顾程递去一颗棋子,“并非没有胜算,我自有办法,而你们只用配合我就行了…… 还玩吗?” 何顾程将递来的棋子推了回去,“行吧,那就这样吧,我现在可没心思陪你玩这些。” 罗伯特笑着,像是突然脑海中冒出个什么念头,提醒道:“对了,此事你知我知,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好。免得影响我后续的计划。” 听完罗伯特的话,何顾程揉了揉眼角,此时他的内心感到些许疲惫起来,带着几分的忧愁,他没好气的回应道: “行了,我都知道了,不会传出去的,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这人还真是现实,作为交换,我给圣都政治大洗牌时,不会动伊洛传芳家族 相反我还会保其繁荣昌盛百年之久。” 何顾程惊讶道:“什么?你要给圣都大洗牌。 你难道不清楚如今外族对我们人族虎视眈眈,你不解决他们也罢,还要让我们内部动荡不安吗?” 罗伯特坚定而又果敢的说道:“内部已经出问题了,现在所知这件事的人里面有许多投降派。 这是革命,先生 。 人族不能覆灭!” 何顾程被他的决心所震撼,不免问出了他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问题:“居然这样,你要清理谁?” “几大家族和皇族都必须被清除,但是你不必担心,既然我已经承诺过不会对你的家族动手,就肯定会遵守诺言。” “什么?连皇族也要清理?你们骑士团不是一直和皇族保持着合作关系吗?”听到这个消息,何顾程感到十分惊讶。 碰—— 罗伯特根本没有思考,也没给何顾程思考的时间,他像是应激了一般,突然愤怒敲响了桌子 只听“砰”的一声,吓了何顾程一激灵。 “皇族简直就是最大的投降派! 他们修建的教廷已经为天使一族服务了整整百年之久,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就要背叛我们的族群了!” 然而,罗伯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经过我这几年的暗中渗透,皇族中有很多人都已经成为了我们骑士团的成员。 这样一来,推翻他们的统治反而变得容易了许多。 现在的皇族不过是强弩之末,虽然还有个名头,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权力了。 但想将其连根拔起还是有些难度。” 罗伯特越说越激动,“按照常理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应该是合作,而是主仆了! 可难办的那皇族的大教皇还在每天给百姓洗脑,让他们拜入教廷门下。 有天使一族的庇护,要想彻底清除他们还真是有些困难啊。 而且当今国王君主,却是对大教皇言听计从,要清理他们也更是难办。 他们这群人都是人族叛徒! 是败类!” 何顾程打了打哈气,好像并不在意他的话一般,劳累而又懒散: “行吧,只要不动伊洛传芳家族,你们其他的行动就随你们便吧,我就不过多掺和进去了。” 罗伯特摇了摇头,坚定的看着何顾程,拍了拍他的肩膀,“何顾程,我理解你不想掺和,但人族存亡之际,你若能帮上忙,也是大功一件。” 何顾程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我能做什么?况且我可不想卷入这复杂的政治斗争。” 罗伯特神秘一笑,“你只需在关键时刻,利用你伊洛传芳家族的影响力,稳住圣都的局势就行。 到时候我们骑士团会有大动作,清理那些投降派和叛徒。” 何顾程思索片刻,像是对于这请求感到有点难堪,但他还是犹豫了片刻,回应道 “好吧,看在你保我家族百年繁荣的份上,我答应你。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我可不会跟着陪葬。” 罗伯特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们计划周密,不会出大问题。 等解决了内部问题,再集中力量对抗万族,人族复兴有望。” 何顾程叹了口气,内心不免再一次的感到疲惫起来,“希望如你所说吧,这一切快点结束,我也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第四十七章 初见修利维亚 罗伯特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好了,你可以走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没有任何保留。” 何顾程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吧,这些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我也该回去整理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罗伯特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请求有些意外,他看着何顾程,问道:“什么请求?”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说道:“我可以见一见修利维亚先生吗?” 罗伯特听到这个请求,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的面容渐渐缓和下来,但仍然显得有些为难,就好像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容我想想。”罗伯特缓缓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何顾程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终于,经过长达三分钟的思考,罗伯特还是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何顾程的请求:“不行,修利维亚至今旧伤未愈,我不能暴露他的位置。” 何顾程似乎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继续不死心地说道:“我可以蒙着眼睛,这样就绝对不会暴露那个位置的。” 听到这话,罗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思考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终于开口表示同意:“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全程都蒙着眼睛,直到到达目的地才能睁开。” “没问题。”何顾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也许正是因为何顾程是一个穿越者,身上有着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所以罗伯特才会如此信任他吧。 紧接着,罗伯特迅速拿来了好几个眼罩,然后小心翼翼地给何顾程戴上。 他不仅把眼罩绕了一圈又一圈,而且还绕了足足八圈,直到何顾程的头部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像英雄联盟里的无极剑圣一样,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罗伯特并不知道的是,拥有神识的何顾程根本就不需要依靠眼睛去观察地形。 他只需要运用自己的神识,就能自然而然地摸清来去的路程,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罗伯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蒙眼的何顾程,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缓慢前行。 每走几步,罗伯特就会突然改变方向,试图让何顾程迷失对路线的感知。 然而,何顾程却并非等闲之辈。他紧闭双眼,集中精神,将强大的神识释放出来,如雷达一般扫描着四周的环境。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一处地形的起伏,都被他牢牢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经过一番辗转,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处隐蔽的地下别墅。这里静谧无声,仿佛与世隔绝。 罗伯特轻轻地揭开了何顾程的眼罩,光线如潮水般瞬间涌入他的眼帘。 何顾程眨了眨眼,稍稍适应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明亮,然后定睛凝视,只见房间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沉睡的仙子。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紧闭,一袭洁白的衣服如同雪花般纯净,与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顾程凝视着床上那正翻动着书本的美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的感觉。 他就是修利维亚吗?还真是一文文雅雅的美男子啊。 这个男子给他一种儒雅而又神秘的印象,仿佛他身上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像是注意到了投来的视线,修利维亚放下手中的书本,将头瞥向他们。 当修利维亚的目光与何顾程交汇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似乎他对陌生人有着某种戒备心理。 而面对眼前这位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修利维亚,何顾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感。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修利维亚的外貌或者言语,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仿佛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是如此强大,让人无法忽视。 何顾程不禁有些胆怯,他甚至不敢直视修利维亚的面容,只得将头低了下去,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股强大的威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传来,如同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一般,悦耳动听却又带着一丝威严: “你是?” 听到这声音,何顾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连忙抬起头来,却发现修利维亚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人的内心。 还没等何顾程开口,一旁的罗伯特便迅速插话道:“他就是我们召唤而来的穿越者之一,来自伊洛传芳家族,是家族中的后起之秀,名叫何顾程。” 修利维亚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他的语气却依旧不紧不慢,似乎对这个所谓的“后起之秀”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哦。” 就在交谈一瞬间,修利维亚像是感应到了何顾程的神识,淡淡的笑了笑,“这位新来的先生好像不太礼貌,一直在搞些小动作。” 什么意思,难道他能发现神识? 何顾程大惊失色,连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神识关闭了。 何顾程深深鞠了一躬,微笑着说道:“抱歉,修利维亚先生,初次驾到,我不懂规矩,我并无恶意,只是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 修利维亚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无碍,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再次见到拥有这个本领的人,有些惊讶罢了。” 这时,何顾程开始询问关于一些神秘事件的细节,修利维亚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尽力回答着。 交谈中,何顾程察觉到修利维亚似乎有所隐瞒,但也和罗伯特说的大差不差了。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追问时,罗伯特突然紧张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何顾程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蒙上眼睛,跟着罗伯特离开,他打算回去后,结合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再做深入调查。 第四十八章 聚会 “我回来了!” 何顾程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寂静,房屋里空无一人。他不禁心生疑惑, 难道家里没人吗? 他站在门口,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决定用神识仔细检查整个房屋。经过一番搜索,他确定屋子里确实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没人吗?真是奇怪,今天大家怎么都不在家呢?”何顾程喃喃自语道,心中的疑问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何顾程警觉地转过头,只见一位佣人正小跑着朝他走来。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佣人恭敬地说道,“他们都出去办理公务了,所以家里没人。” “哦,原来是这样。”何顾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你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少爷。”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何顾程缓缓走进自己的房间,这几天的旅程让他感到疲惫不堪。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弥补这些天睡眠的缺失。 他轻轻地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感受着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不一会儿,眼皮就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样,变得越来越沉重。终于,他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沉沉地睡去。 整个别墅内外都异常安静,除了佣人们忙碌的声音,再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这正是一个适合睡眠的好时间,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待睡到了半晚,原本黑暗的环境里,一下子整个房间被星光石点亮了,客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娜娜姐,我再也不要参加这什么聚会了,好累啊。” “好啦,别抱怨了,我弹了一整天的钢琴我都没觉得累。” “那不一样,你这是投其所好,乐此不疲。 而我只能吃了一天的点心,肚子都吃鼓了,还不见结束。” “好吧,大胃王小姐。吃这么多也不见你长胖呀。” 听到这,苏雅心鼓起了腮帮子,“可恶的娜娜,不许乱起绰号。什么大胃王小姐,是仙女好吧。” 娜娜眼角笑成一个弯月,“哈哈,好好好,是小仙女。” 何顾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楼梯,进入客厅后,他微笑着向大家打招呼:“嗨,你们好啊!我回来啦!” 苏雅心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娜娜,听到声音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顾程身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欢迎回家!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几天都跑到哪里去玩啦?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何顾程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没到哪去玩,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贪玩的人吗?我那可是去沙海办理正经公务去了。” 苏雅心显然不太相信,她调皮地眨了眨眼,追问着:“哦?真的吗?好吧,沙海那地方可没啥好玩的,我相信你的说辞了。 不过是什么公务呀,要这么久。你是不是去捡金子啦?还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啦?” 何顾程有些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打断苏雅心的追问:“好了,你就别瞎猜了。至于我去沙海具体办什么公务,这属于工作机密,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要是我什么都跟你说,那我不就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嘛。” 苏雅心见状,嘴巴一撇,嘟囔道:“切,小气鬼,我才不想知道呢!”不过,她还是流露出的好奇的神色。 苏雅心抱住娜娜的胳膊,撒娇道:“娜娜姐,咱不跟这小气鬼玩哈,他什么都要瞒着我们,真小气。” 娜娜宠溺地摸了摸苏雅心的小脑袋,“好好好,咱不跟他玩。” 何顾程心里暗暗叫苦,又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怎么就小气了,不是说了是公务原因吗?女孩子还真不好应付啊。 苏雅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明天还有个聚会要参加。我要把你带上,给我长长面子,到时候你可不能让我丢人。” 何顾程顿时像是泄了气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可让我消停会儿吧,大小姐,我才刚回来呢。” 苏雅心可不打算放过他,“唉,这事可没商量的余地,就这样办了。我刚刚还在担心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你回来的正好。 这是天意,明天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何顾程疲倦的摆了摆手,妥协道:“行吧,那听你的,明天我就跟你走一趟吧。话说你跟谁聚会啊?” 苏雅心见何顾程同意了,露出开心的笑容,“嘿嘿,那当然是我们的老朋友,妮可啦。 记住了,明天起,你是我的专属护卫。到时候你可能要跟妮可的新护卫比上一比。” 何顾程有些懊恼道:“合着我就是一个工具人是吧。带我过去就是这个原因吗,你们女生还真是有严重的攀比心啊。” 苏雅心反驳着:“别搞性别对立啊,女生有攀比心不很正常吗,你们男生难道就没有攀比心吗? 你这个装逼犯,攀比心不更加严重吗?” 眼见被戳穿,何顾程也不演了,“行了行了,拗不过你。明天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嘻嘻,谢谢啦。你还是快去休息吧,这几天累坏了吧,晚安。” 何顾程被苏雅心推搡着回到了楼上,“行吧,那…晚安。” ———————分割线——————— 翌日拂晓,晨阳初绽,恰似给初升的日头,笼上了半透明的纱。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便分开上了天际,将一片温柔的橙黄晕染开来,轻轻裹住那半露的朝阳。 何顾程早早的来到楼下,准备参加这什么聚会。眼见他们都还没起床,何顾程便上楼去敲响他们的房门。 咚咚咚 天色渐早,苏雅心还没有起床,吵得不耐烦后,用枕头将头埋了进去,过了好一会才回应道:“谁呀?大早上的来敲门。”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何顾程。” 苏雅心只能气鼓鼓的,懒散的下了床,慢慢悠悠的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露出个脑袋出去。 苏雅心睡眼朦胧的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聚会中午才开始,这天才刚亮呢。” 因为昨天没问时间,加上何顾程有早起的习惯,导致何顾程默认聚会是在早上。 何顾程尴尬的摸了摸头,笑了笑,“这样吗,不好意思啊,我记错时间了。” 苏雅心泄气了一般,“好吧,等下不要再敲门了,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何顾程内疚的点了点头“好,那打扰了。” 碰—— 一听到何顾程同意,苏雅心立马关上了房门,跳到床上,倒头就睡,动作一气呵成,没半分犹豫。 第四十九章 红蛇 转眼已是正午,天空澄澈得像块洗过的蓝玉,太阳悬在正中,将光线铺得坦荡。 苏雅心、娜娜和何顾程三人漫步走进花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一片宁静而美好的景象。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交汇,彼此间流露出期待的神情,等待着妮可的到来。 娜娜轻盈地走到钢琴旁,优雅地坐在小凳子上,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钢琴的琴键,仿佛在与这架古老的乐器交流。 她温柔地抚摸着钢琴桌,感受着它的质感和温度,然后缓缓地按下琴键,一首欢快的歌曲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 音乐在空气中弥漫,如同一股清泉,润泽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它为这次聚会增添了一段文雅的气息,使得原本略显单调乏味的会场瞬间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然而,就在这美妙的音乐声中,时间悄然流逝。 过了一会儿,妮可终于带着尼德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 这时,一位身材曼妙,戴着一顶大帽子,上面装饰着一朵花的,一头红色大波浪的美女走了进来,而她的肩上站着一条小小的红蛇。 或者说在这三年里,因为这个特征,人们都以“红蛇”来称呼这个曼陀罗家族的新起之秀——妮可 自从买了这条红蛇,他的预言可谓是百说百中,没有失误。红蛇也成了他幸运的代名词。 在这三年里,他已经在在圣都名声大噪,也在曼陀罗家族里站稳了脚跟,不然也没办法拥有属于自己的护卫。 这次聚会可谓是伊洛传芳家族为了拉拢这位后起之秀的一次机会。 可当他们与苏雅心、娜娜和何顾程三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氛围弥漫开来。 这何顾程,苏雅心,尼德三个人都是穿越者,互相也都是在这个世界中的“冤家”。 此刻,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心中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何顾程震惊中带着些许尴尬,“你怎么在这?” 尼德也是尴尬的笑了笑,“骑士团落选后,我便来到了曼陀罗家族当起了护卫。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还能遇见,真是太有缘分了。” 妮可看着他们的对话有些不明所以,感到莫名其妙的。 本来打算相互介绍认识认识的,接下来看来是不行了。 妮可打开扇子,用其挡住嘴巴,小声询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尼德也将手捂在嘴边,窃窃私语,“之前在学院里是同班同学,有过几次矛盾,关系不好。” “哦,这样呀。那难办了呀。” 妮可轻咳一声,提高了音量,“咳咳,看来你们都认识呀,我就不用介绍了。” 苏雅心轻笑一声,对妮可说道:“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冤家啊。他就是你的护卫?就算你预言没有过失误,可你这看人的眼光好像不太行呀。” 妮可听着这话,顿时有点不开心起来,尼德可是她经过这上百次推理从人堆里面选出来的强者。 顿时反驳道:“那咋了,虽然他相貌平凡,但身强力壮的,多有安全感呀。 不像你这护卫,虽然看起来养眼,但细胳膊细腿的,禁不住我护卫的一拳吧。” “禁不住一拳,开什么玩笑,我护卫绝对比你的厉害。” 何顾程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情。 他暗自思忖:“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攀比了?拜托,我可能是天下万敌的存在啊! 况且我连银月境界都还没达到呢,这样吹捧我真的好吗?” 然而,尽管心里这么想,他却深知这些话绝对不能说出口。于是,何顾程只得在一旁陪着笑脸,应道:“您说得对。” 妮可露出疑惑的表情,一脸难以置信道:“不可能吧……” 这时,苏雅心突然鼓起腮帮子,插嘴道:“如果你的护卫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干脆和我家护卫比一场吧。” 妮可一听,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比试一场难免会伤了和气,还是算了吧。” 苏雅心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何须比试一场呢?你直接用预言推理一下,不就能知道谁输谁赢了吗?” 妮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似乎也觉得苏雅心的提议有些不妥,但又不好直接反驳,只得附和道:“好像也是哦。” 说罢,妮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水晶球,只见她轻轻一点,那水晶球瞬间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膨胀起来,眨眼间便变得和人的脑袋一般大小了。 就在这个时候,妮可的双手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一般,缓缓地朝着那个球体靠近。 她的嘴唇轻启,念诵出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咒语,仿佛这些咒语是连接她与水晶球之间的桥梁。 随着咒语的不断念出,水晶球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起来,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迷雾。这迷雾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将水晶球包裹起来,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然而,在迷雾的遮掩下,水晶球内部的画面却在不断地闪烁变化着。 时而模糊不清,时而清晰可见,就像是一场光与影的舞蹈。 过了一会儿,妮可的念咒声渐渐停止,迷雾也缓缓散去。她凝视着水晶球,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原来,通过水晶球所呈现的画面,妮可看到了尼德与何顾程之间的战斗结果。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尼德不仅没有赢得这场战斗,反而被何顾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是一场惨败。 在战斗中,尼德的每一拳径都像是打在了空气上,产生破空声,可根本无法触及到何顾程的身体。 而何顾程则如同鬼魅一般,轻松地避开了尼德的攻击,还能在尼德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尤其是当何顾程施展出那巨大的火球时,它就像来自天堂的神迹一般,让尼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尼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太阳一般向他砸来,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在这股巨大的恐惧面前,尼德的斗志瞬间被击溃,他忘记了继续攻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降临,以及随之而来的死亡。 第五十章 聚会结束 妮可立马停下了预言,有些尴尬道:“咳咳,看来还是你的贴身护卫略胜一筹啊。” 本来想给尼德一个台阶下,可傻傻的尼德还是好奇地追问道:“妮可小姐,你快说说到底是谁赢了。” 妮可面对这局面,更加尴尬了,不断咳嗽着,“咳咳咳,不瞒你说,咱们技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用太过伤心。” 此刻,尼德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你的意思是我输了?我怎么可能会输?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妮可面对尼德的追问,顿时有些生气道:“你这是不相信我的预言吗?” 面对严肃起来的妮可,尼德一下子没了骨气,“不敢不敢,看来是我输了。” 说完,尼德满脸怒容地瞪了何顾程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充满了不甘和愤恨,似乎对刚才的结果极度不满。 尽管预言的确是一种非常便利的能力,但这种未战先败的局面实在是太令人难堪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就如同本来不知胜负的游戏对决中,还没开始,队友看见阵营,就告诉你这把输了一样,根本没有过努力。这样的对局怎么让人能接受,怎能不让人生气呢? 说好听点这是未战先怯,说难听点这就是逃兵。 尼德心中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尼德完全沉默了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妮可身旁,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试图找出自己失败的原因。 然而,无论他怎样绞尽脑汁,都始终无法想通为何自己会输得如此狼狈。 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使得他今天一整天都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不过,也正是因为尼德的沉默和消沉,现场的气氛反而变得缓和了许多,原本紧张的氛围也渐渐消散。 人们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钢琴那美妙的歌声上,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而非继续关注这场比试的胜负。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仅尼德未能从这最终的结局中回过神来,就连苏雅心也同样未能从何顾程获胜的结局中恢复过来。 确切地说,由于她从未亲眼目睹过全力以赴、认真战斗时的何顾程究竟是何等模样,因此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恼和懊悔之情。 在她过往的经历中,所见到的战斗场景要么是转瞬即逝、迅速结束,要么就是她被困在马车或船舱内,视线受到阻碍,根本无法看清整个战斗过程的全貌。 正因为如此,尽管她深知何顾程实力强大,但对于他具体有多强,以及他真正的战斗能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她其实仍然一无所知,对其战斗力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一个模糊的层面。 妮可似乎看穿了苏雅心的想法,只见她在苏雅心的眼前轻轻地挥了挥扇子,成功地打断了正处于发呆状态的苏雅心。 “嘿,别发愣啦!”妮可微笑着说道,“我的幸运小蛇给你来盘一盘怎么样?” 话音未落,妮可便停下了手中正在盘玩小蛇的动作,毫不犹豫地将小蛇朝着苏雅心推了过去。 令人惊奇的是,那小蛇竟然异常听话,顺着妮可的推力,缓缓地向苏雅心爬去。 然而,当苏雅心看清这一幕时,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厌恶和恐惧的神情。 “呃……”苏雅心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你怎么还没把这小蛇扔掉啊?好吓人啊!” 妮可见状,连忙解释道:“哎呀,它不会咬人的啦,而且它很可爱的哦,你不信的话可以摸摸看嘛。” “不要!绝对不要!”苏雅心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拿起一个餐盘挡在自己面前,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小蛇的“攻击”。 看到苏雅心如此害怕的样子,妮可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它真的不会咬人的啦,你就放心大胆地摸摸看嘛。” 苏雅心看着停了下来的小蛇,内心还是有点感到不适应,但是妥协了,“好吧,那我就摸一下。 当苏雅心的手向小红蛇指去,摸到时,一股顺滑的手感袭来,让苏雅心上了瘾。 “真的唉,好舒服的手感。” 妮可看见这一幕又笑了,“哈哈,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看着她们两个聊得热火朝天,何顾程和尼德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插话。 这两个大男人就像两根木头一样,傻乎乎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子谈笑风生,自己却只能干瞪眼。 他们就像两个站岗的士兵一样,笔直地站在两旁,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然而,周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有两个女孩在愉快地交谈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聚会也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尾声。 大家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尼德也不例外,他们迅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然后向苏雅心和娜娜道别。 苏雅心微笑着向妮可挥手,说道:“下次见哦!” “好的,下次见!”妮可也笑着回应道。 待妮可和尼德走远后,原本喧闹的聚会场地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一直沉浸在弹钢琴中的娜娜终于停下了那双纤细的手,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头看向苏雅心,问道:“聚会结束了吗?” 苏雅心连忙点头,回答道:“是的,结束啦。走吧,我们也回家吧。” 于是,两人一起走出了聚会场地,留着何顾程背着这次聚会的行李包。 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经过一天的疲惫,他们都感到有些困倦,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各自的房间,像慵懒的猫咪一样,蜷缩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结束了这充实而美好的一天。 清晨,何顾程再次早早的起来,来到楼下,拿了一杯咖啡,拿起勺子,加了点糖。他便坐在窗边,正对着小院旁,看着外边佣人劳累的的风景。 何顾程过惯了劳累的日子,一下子清闲起来,还真不怎么适应。不过,清闲的他又想起来在道观的日子,不免有些怀念从前。 何顾程喝完咖啡,叹了一口气,“还真是闲得慌啊,自从拿到真龙之心后,便没事情给我做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啊。 唉,算了,我还是回去修炼吧,争取早日到达银月。” 说完,他便回房,打起坐来,一天一夜的沉浸在修炼当中。 ……………………………………………… 第五十一章 番外:我叫道深 我叫道深,是艾莉莎的暗恋者之一,我暗恋了她足足五年之久。 天气渐冷,与往常一样,我今天仍然在训练场这练习着剑术,不断挥砍着手中长剑,用尽全身力气一段一段的将其向下劈出。 尽管我知道可今天天气似乎并不好,乌云密布,没有一丝阳光从天际边落下。 但我还是继续着我的训练。一切都只为那个女孩,那个让我难忘一生的女孩。只为多看她一眼。 然后过了一会儿,雨就倾盆了,不是“哗啦啦”的,是“轰隆隆”的,像是天神把无数个铅制的水桶从云层上砸下来。水珠砸在地上,瞬间炸开成白雾。 雨是从世界尽头压过来的,铅灰色的云团在低空碰撞,像生锈的齿轮卡进了城市的天际线。 最先落下的不是雨丝,是风裹着的水汽,打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冷的凉意。 雨水顺着台阶流下来,在我脚边汇成小溪。 这时我停下来手下不断挥砍着的动作,顺着溪流,走上台阶,我知道该来这边雨棚躲雨了。 今天的我仿佛被幸运之神眷顾一般,天空似乎也知晓我的心意,下起了雨。 而那个女孩,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女孩,竟然和我一同躲进了同一个雨棚里。 我出门时忘记带伞,而令人惊喜的是,她也同样没有携带雨具。 于是,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并排而立,彼此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天堂,这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瞬间。 为了能再次见到这个女孩,我每天都不辞辛劳地前往训练场练习。尽管她可能对我一无所知,但这并不重要,只要能远远地看她一眼,我便心满意足了。 然而今天,老天爷似乎特别眷顾我,赐予了我与她独处的宝贵机会。对此,我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不仅感谢上天的恩赐,更要感谢这场及时雨。 我衷心地希望这场雨能够下得久一些,哪怕只是多下那么一点点也好。 因为每多下一秒,我就能和她多待上一秒,这对我来说,都是无比幸福的时刻。 我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深深地暗恋着她。即使她并不知晓我对她的这份爱意,那又何妨呢? 因为今天,我一定会紧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心意。 可我真知道我是一个懦夫,过了许久,我都不敢开这个口,我的声音渺小而嘶哑着,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说出那四个字。 可就像有人扼住了我的咽喉一般,我感到灼热与痛苦。 “那个……你好……”我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她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然后转过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惑,“嗯,你好,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这美妙的声音让我瞬间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当她回应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在我眼中,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没有之一。 我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是的……我在和你……说话,好巧呀,我们……都在这……躲雨。”我的话语有些结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轻轻“嗯”了一声,这简单的回应却让我如沐春风,心中充满了喜悦。 我鼓起勇气,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 于是我听见她接着着说道:“有什么事吗?这位先生。”她的语气很温柔,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我紧张得有些磕巴,心里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没……事,就是……想和你……聊天。” 她似乎听到了我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哈哈,谢谢。”她的笑声很可爱,更动听。 我知道我这时耳朵红彤彤的,如同被人狠狠的蹂躏了一番,炽热的疼。但我的心意今天必须要让她知道。 我努力深吸一口气,准备着表达我的心意,“呼,那个…我喜……” 可没等我说完,一个带着雨伞的可恶男人跑向我们,闯进了我的生活,更是打破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艾莉莎欣喜的说道:“艾尔德特,你怎么来了!” 艾尔德特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道:“啊,我来接你啊。” “谢谢你啊,我真的太爱你了。” 我亲眼见证着他们两人拥抱在一起。 我那时才知道,她原来是有男朋友的啊。 满城风雨,我今天感到无比的心痛。他们两个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在我的面前打闹,像小情侣般谈情说爱,是如此多开心与幸福。 而这时我才知道了,他等的人到了。 我心里清楚,她已经有她在等的人了,而我却可笑的在等她。 当她打着雨伞掠过我的身边,我的心情如天气般流下泪珠。而我终究是没说出口的那句话,随着我独自在暴雨中淋刷冲洗掉了满身的她的气味。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她不属于我,我同样拥有不了她。 我独自一人扛着暴雨,跑回来家,倒在床上,我用肩膀挡着我的眼睛,像是想让我忘掉那难过的一场戏剧。 我记得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流的泪比这场暴雨来的还多。 我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只恨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到,更加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和她搭上话。 要是早一点,说不定她会是我的呢? 我痛恨我的无能与懦弱,更痛恨这次老天为什么如此针对我。 自从那天后,我再次来到训练场,便魂不守身,天天心不在焉。 我知道我不会是这世界的主角,更不会有天命之子来拯救我,我知道的。我败了,输给了生活。 再过了几天,我便辞掉了骑士的身份。独自一人回到了老家,独自一人沿着那场暴雨淋刷过的痕迹走去,离开了这场斗争,离开了这场舞台,离开了……这场戏剧。 我没有给我撑伞的人,更没有那白月光,我独自走向了自己的坟墓。 我知道,这段空白的爱恋是要带进棺材的…… 第五十二章 下雪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落下的雪花像柳絮一样轻,悄无声息地铺满大地,世界只剩下一片洁白。 树枝不堪重负,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弯曲,仿佛在向漫天飞舞的雪花鞠躬,恭迎冬天的降临。 清晨,苏雅心心情格外愉悦,早早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她迅速穿上厚厚的羽绒服,然后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细小的雪粒,如无数根细针般刺痛着她的脸颊。 尽管如此,苏雅心并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地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雪花的轻抚。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轻声呢喃道:“下雪啦……” 随着她说话,说出口的水汽顿时被冻的化成了白雾,消散到空气中。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她的手上,宛如一片片轻盈的羽毛。然而,这些雪花在接触到她温暖的手心后,很快就融化成了一小滴晶莹的水珠。 “诶,怎么化掉了呢?”苏雅心惊讶地叫出声来,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不甘心就这样让雪花消失,于是立刻接住了另一朵完整的雪花。 这一次,苏雅心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的冰魔力。 只见她的手掌微微泛起蓝光,那朵雪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稳稳地停留在她的手心,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她立刻拿着雪花,开心滴跑出去了房间,来到何顾程的房门口,不断敲响着房门。 咚咚咚 何顾程懒洋洋的起床,打开了房门,说道:“怎么是你呀,苏雅心。你今天怎么起的比我还早啊。” 苏雅心这时开心的像个孩子,“别说话,把手给我!” 何顾程疑惑的绅出手,将其摊开,有些激动道:“怎么了,这是要送我礼物啊?那太感谢你了,这整的我多不好意思啊。” 苏雅心连忙点头,“嗯嗯。怎么,送你你礼物这态度呀,要叫我雅心姐姐。” “好的,雅心姐姐。” 苏雅心听见这“雅心姐姐”四字,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嘻嘻,快点将眼睛闭上,我好给你礼物。” 一听到有礼物,何顾程便迫不及待的将双眼闭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期待着这神秘的时刻。 当一股轻轻的,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何顾程立刻就将眼睛睁开。 苏雅心顿时开心的张开了双手,“姜姜!怎么样,这个冬天清晨的第一个礼物。” 何顾程看见礼物是这个雪花后,顿时没了兴致,叹气道:“怎么是这个礼物啊。” 苏雅心鼓起小嘴,贫嘴道:“怎么,这样的礼物还不够好吗,这可是我施加冰系魔力后,不会化掉的雪花。你看,它多美呀。” 何顾程微微叹气道:“唉~,好好好,这礼物太好了。” 没来的及看窗户外的何顾程问道:“话说你哪来的雪花,你用魔法创造出来的吗?” 苏雅心连忙双手举在眼旁,不断挥手,“当然不是的,你还没看外边吧,今天下雪了。” “下雪了?”何顾程惊呼道,立刻展开神识查看着外边的情况,只见白茫茫一片。 然后又假装的跑到窗前,看着外边的情况。 “还真是。太好了,终于是下雪了。” 苏雅心连忙点头,“就是说啊。走,我们去叫醒娜娜姐,让她陪我们下去玩雪吧。” “这天才刚亮呢,你也不怕打扰到她睡觉啊。”何顾程反驳道 苏雅心自豪的将一只手放在胸口,“那怎么会,没事,出了事我扛着。” 何顾程立马奉承着,“好的,雅心姐姐。” “哼,现在怕出事,就知道叫我雅心姐姐了。平时我护着你,也没听你叫一声啊。” “哈哈,那不是怕你不喜欢么。” “少凭嘴。” 说着,他们便来到娜娜的门前,苏雅心伸出手,将那扇门猛地推开。伴随着“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仿佛也撞开了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苏雅心迈步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环顾四周,只见娜娜的房间布置得十分温馨,墙壁是柔和的粉色,窗帘也是淡粉色的,给人一种甜美的感觉。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可爱的玩偶和装饰品,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 这完全就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房间模样啊!何顾程心中感叹道。 由于这是女孩子的房间,何顾程站在房门口,有些犹豫。他看着苏雅心毫不犹豫地走进去,自己却停在了原地,不好意思跟着进去一探究竟。 苏雅心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只见娜娜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被子将她紧紧地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熟睡的脸庞。 苏雅心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抓住被子,迅速掀开。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苏雅心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 还好,娜娜并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还真会暴露无遗,一览全身。 她穿着一套舒适的毛绒睡衣,虽然有些凌乱,但至少没有让他们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娜娜这时被冻的瑟瑟发抖,不一会儿便清醒了过来,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被子,完全没看见她身边站着一个人。 “唉?我被子呢?” 等她起身,抬起头,苏雅心的下巴立马和娜娜头部撞了个正着。 苏雅心蹲下身,双手抚摸着下巴,口中不断念叨着:“疼疼疼,哎哟。” 何顾程看见这一幕,立刻笑了起来。 你看,让你随便进别人房间,遭报应了吧。 娜娜摸着头,疑惑道看着苏雅心,“唉?小姐,你怎么在这呀?” 苏雅心没有回应,而是继续不断抚摸着下巴,过了足足一分钟后,才开口道:“外边下雪了,我们来叫你起身出去玩雪。” “下雪了吗!那我可得好好下去弹一曲钢琴了。”娜娜也惊呼起来。 “对的,娜娜姐。”说完,苏雅心又像是撒娇道:“不过,什么弹钢琴呀。是下去玩雪,玩雪呀!别在惦记你那钢琴了!就和我们玩一会儿,放松放松吧。” 娜娜叹气道:“好吧,那我就动动贵重的尊体,勉为其难的陪你们下去玩一玩吧。” 第五十三章 玩雪 待他们一行人来到楼下,轻轻推了一下屋门,这时,他们发现推不开。 何顾程看着略显尴尬的苏雅心,当即接过了门把手,将苏雅心推到了一旁,说道:“你这力气不行,看我的,我来!” 何顾程立马将门重重的往前一推,不一会儿,便被推开了一个小缝,接着门逐渐被慢慢推开。 当门被完全推开,顿时挡在门前的雪就向前倒来,滑进了房屋里。 苏雅心立即惊呼道:“这是门前堆雪,祥瑞呀。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以来见过最大的雪了……昨晚到底下了多久的雪呀。” 何顾程立刻说道:“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吧。” 苏雅心立刻贫嘴道:“哼,就要说。” 当他们踩在雪地上,顿时雪就漫过膝盖。而外边的佣人们正在忙碌的清理道路两边的积雪。 “看招。” 没等何顾程来得及欣赏美景,一个雪球便朝他砸了过来,直直的扑向了他的头上,然后散落一地。 何顾程顿时恼火起来,但也开心的说道:“苏雅心你还真是不讲武德,搞偷袭哈。” 苏雅心摸向眼睛,将下眼皮拉下,“略略略,那你来打我呀。” “看招!”没等说完,何顾程立马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雪球,立刻砸在了苏雅心的身上。 苏雅心立刻生气起来,“可恶呀,你不也不讲武德吗。” 何顾程微微一笑很倾城,“嘿嘿,你懂什么,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娜娜则面带微笑,满心欢喜地看着他们在花园里嬉戏玩耍。他们一路从花园的边缘打到花园的尽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娜娜静静地坐在钢琴桌上,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她的目光专注而柔和,落在那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没过多久,一阵美妙的旋律如清泉般流淌而出,那是一首冬日神曲。 “噔噔噔”的音符跳跃着,如同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娜娜并没有亲自参与到这场欢快的打雪仗中去。在她的眼中,或许这一切都不如弹琴来得愉悦、宁静和安详。 于是,她就这样缓缓地弹奏着,为他们的嬉戏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伴奏。 尽管双手已经被寒冷的天气冻得红肿,但她却丝毫没有将手从钢琴上移开的意思,仿佛那琴键就是她与世界交流的窗口。 苏雅心眼见自己打雪仗玩不过何顾程,立刻施展魔力,只见她微微叹气,白雾立刻从口中散开。 无数个雪球就这样从地上凭空而起,环绕在苏雅心的周围,不断旋转着。 何顾程看见这一幕,顿时抱怨起来:“苏雅心,你玩不起哈,打不过就动用魔力起来了。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苏雅心当即骄傲道叉着腰,笑出声来,像是嘲讽道:“哈哈,谁让你没有冰魔力的……什么玩不起,这是我的实力太强了。” 何顾程可没有放弃,顿时动用神识,将整个花园都覆盖住了。 风系魔法在脚边涌出,他竟然凭空飞了起来,在这低空飞行,轻轻飘在雪地上,没有了雪地的束缚,他更加来去自如。 “看招!看招!”苏雅心欣喜的说着 只见那雪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朝何顾程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何顾程左闪右避,身形灵活地穿梭在雪球之间,犹如一只轻盈的飞燕。优雅而又不失美感。 然而,苏雅心的雪球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地上冒出。它们像一群被惊扰的蜂群,铺天盖地地向何顾程席卷而来,数量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渐渐地,何顾程开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躲避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而雪球却越来越密集,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雪网,将他紧紧地困在其中。 就在何顾程疲于奔命之际,一个雪球突然如流星般直直地朝他的脑袋飞来。 由于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听“砰”的一声,雪球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头部。 这一击犹如当头棒喝,何顾程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摔落下来。 苏雅心目睹这一幕,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她得意洋洋地喊道:“哈哈,何顾程,你也有今天!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何顾程听了,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苏雅心,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想起了黑袍人的一招,借力打力。 只见何顾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 随着他的旋转,一股强大的风系魔法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如同旋风一般席卷着周围的积雪。 眨眼间,那些原本散落的积雪被风系魔法卷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龙卷。雪龙卷咆哮着,径直朝苏雅心席卷而去。 面对着雪龙卷袭来,苏雅心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一时间来不及施展魔力阻挡。 雪龙卷将苏雅心包裹其中,等风散去,苏雅心浑身都是雪,模样十分狼狈。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你耍赖!” 何顾程笑着落下地来:“这叫兵不厌诈。” 娜娜停下弹奏,走过来笑着说:“你们别闹啦,这雪天美景,咱们一起好好欣赏多好。” 苏雅心和何顾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三人一起漫步在银装素裹的花园中。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便堆起了雪人。 而苏雅心堆了一个小人,在小人的身板之下,写下来何顾程的名字,然后一脚将小人踹开。 何顾程顿时无语道:“你无不无聊,幼不幼稚啊。不就是没打过嘛。” 苏雅心立刻气鼓鼓的说道:“要你管,我喜欢。” “行吧,你喜欢,就依你的吧。我站着给你踹一脚吧。” 听见这话,苏雅心立马开心起来,询问道:“当真?” “当然。” 说完,苏雅心立马狠狠的一脚踹来,而何顾程立刻闪避开来。 苏雅心马上收不住力,踹了一空,加上路上湿滑,不一会儿,便摔倒在了雪地上。 她生气道:“又欺负我!” “哈哈,不好意思,我怕疼,下意识就躲开了。” 第五十四章 丰饶节 玩完游戏,他们便回到了房屋里。 由于屋外太冷,除了苏雅心以外,其他两人冻的直发抖。 他们来到火炉旁,将其点燃,接着双手摊开,围绕在火炉旁,温暖着身体。仿佛这样才能从冻僵的身体上,找到一些活着的感觉。 苏雅心疑惑的问道:“有这么冷吗?” 何顾程没好气的说着:“废话,你有冰魔力,你当然不冷啊。” “好吧,看来等下只有我一个人出去玩了。”苏雅心听见后,吐了吐舌头。 苏诚走下楼,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苏雅心的身旁,拿起一本书,轻轻的在苏雅心的头上敲了下来。 “别玩了,等下要为丰饶节(类似于春节或者圣诞节)做准备了。” 苏雅心气鼓鼓道:“好吧,父亲,那你先忙,我和何顾程刚好饿了,就先出去买点吃的啦。” 何顾程刚想反驳:“其实我不……” 可没得说完,苏雅心便拉上正在烤火的何顾程一溜烟的功夫,便跑开了。 苏诚看见后,只能轻声抱怨一句:“唉,你这孩子,一听有事做就跑了。跑慢点啊,别摔着了。” 何顾程唉声叹气着被苏雅心拉着跑出了屋外。 “不是,我手都还没烤热,到现在都是冰的呢。” 苏雅心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她轻盈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何顾程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绽放了一般。 她轻声细语道:“别怕,我帮你捂热就好了。” 接着苏雅心牵起何顾程的那冻僵了的手,这时一股暖流从苏雅心的手中传来,直达何顾程的心底。 他轻声嗯了一声,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嗯,那好吧,雅心姐姐。” 此时何顾程的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 就这样,何顾程像个小孩子一般被苏雅心牵着手往小吃市场走去。 来到小吃市场,现在正下着小雪,小吃车上的积雪慢慢滑落,落在了地上,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这里同样也是相当热闹,小吃琳琅满目的排上小吃桌上,人山人海的,其中卖家们不断大声叫唤着,“烤豆腐咯,来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呀。美味的烤豆腐出炉咯。” “糖葫芦,甜美的糖葫芦,帅哥美女,买一串吗?” 苏雅心立刻开心的拿出了一个银币递了上去,“来一串吧。” “好嘞,您稍等。” 没过多久,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就出现在了苏雅心的手边。她满心欢喜地一手牵着何顾程,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那串糖葫芦。 苏雅心迫不及待地将糖葫芦送进嘴里,轻轻一咬,那冰凉中带着丝丝甜味的糖衣瞬间在她的舌尖化开,然后是那酸甜可口的山楂果肉,口感丰富,让人回味无穷。 这美妙的味道在她的口中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甜蜜起来。 苏雅心心满意足地嚼着糖葫芦,享受着这片刻的幸福时光。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何顾程,微笑着说道:“你想吃点什么吗?尽管告诉我,我去帮你买,就当是我请你的啦。” 何顾程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不用啦,我现在还不饿呢,谢谢啦。” 苏雅心见状,也不强求,又开心地咬了一口糖葫芦,然后有些不舍地将它递给了何顾程,说道:“那好吧,这串糖葫芦给你吧,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何顾程看着苏雅心递过来的糖葫芦,上面还有她刚刚咬过的痕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你都咬过了。” 苏雅心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撅起小嘴,嗔怪道:“你一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呀,我都没嫌弃你呢,你还挑三拣四的。” 何顾程见苏雅心真的有点生气了,赶紧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笑着说:“嗯,味道还不错。” 苏雅心连忙赞成道:“就是说呀,在这里,吃美食才是最幸福,最浪漫的一件事。” “您说的对。” 接着,苏雅心又转了几圈,大大小小的小吃买了一堆,然而都是吃几口,便吃不下了,就都给了何顾程解决。 何顾程内心感到些许无奈。 我不是说了不饿吗,吃这些吃剩下的小吃都快吃撑了。然而苏雅心还没逛完小吃街。 何顾程提前开口道:“你还在逛啥呢,小吃也吃饱了,现在该回去了吧。” 听见这一句,苏雅心只能轻声道:“我在找春联。没有它,都少了点年味。” 何顾程立刻有些哭笑不得,“这里可不是我们的那个世界,人文历史都不一样,这世界有没有春联都是一个迷。” 苏雅心顿时气鼓鼓道:“我问过父亲的好不好,父亲说是有春联这一说法的。” 何顾程看着耿直的苏雅心顿时气消了一大半,“那好吧,我来帮你找。” 紧接着,何顾程双眼缓缓闭上,神识全开,一下子就覆盖掉了整个小吃街与商铺。 随着他神识视野的移动,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个具有东方风格的,有着“古色古香”四个大字的牌匾的店铺。 “找到了。” 苏雅心听见这句,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般,“你找到什么了?” “废话,当然是卖春联的商铺呀。” 见苏雅心有些不相信,立刻抓紧苏雅心的手向店铺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这古色古香的店铺门口。 苏雅心惊呼道:“怎么找到的,这么快?” 何顾程将食指轻轻放在左嘴边,轻声细语道:“这是秘密。” 紧接着,他们朝店铺走了进去。与外边那人来人往的店铺的热闹情景不同,这里只有一个躺在摇椅上的,睡着的东方老人,店铺里昏暗暗的,显得过于冷清了。 苏雅心连忙上前轻轻摇醒了这位老人,“老爷爷,醒醒,我们来买东西啦。” 老爷爷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们两人,露出一脸呆滞的样子。 他尖着嘴,沙哑的说道:“呃…怎么了这是。” 何顾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您好,老爷爷,不好意思哈,吵醒您了。” 第五十五章 春联到手 老爷爷缓了好一阵,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哦,来买东西的吧。” 何顾程回应道:“是的,老爷爷,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那位身材矮小的老爷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握住那根有些破旧的拐杖,然后费力地从摇椅上站起身来。 他的腰弯得像一张弓,背也驼得厉害,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他的双脚似乎也有些不听使唤,只能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 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老爷爷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手中的拐杖,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接着,他开始慢慢地挪动脚步,朝着何顾程和苏雅心所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老爷爷走到了何顾程和苏雅心的身边。他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用那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问道:“买什么呀,这几位客人? 已经好久没有人来我这买东西了,最近几月,还是第一次有人光顾我这小店啊。 有你们的拜访,我们小店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苏雅心开心的说道:“老爷爷,春联有卖的吗?” 老爷爷转过身去,慢慢走向柜台前,翻找起来,但还是回应道:“有!有!我们店里什么都有。” 接着苏雅心又像是开玩笑道:“这位老爷爷,刚才睡的这么死,也不怕这店被盗呀。” 老爷爷乐呵呵的笑道:“呵呵呵,除了偶尔来你们这几个和我一样的东边个儿的客人,还有哪些人瞧得上我店里的东西呀。 就算我是白送,怕是也没人要咯。” 顿时,看着老爷爷忙碌的背影,一股心酸感涌上心头,苏雅心立刻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她的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何顾程看着老人,也问出了他想问的,“那老爷爷,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呀。” 老爷爷一边忙着翻找,一边回应道:“没多少钱咯,最近几个月都没开张过咯。硬要算的话,应该是五铜币一个月吧。” 五铜币是什么概念,在这物价极贵的圣都,这可是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价钱啊。 苏雅心看着老爷爷这冷清清的,昏暗的店铺,声音有些哽咽道:“那老爷爷,你也知道这生意不赚钱,那你为什么还要卖呀。” 老爷爷拿出了辛辛苦苦找出的三对联,将其收好,慢慢向他们走来。 “没办法咯,老一辈的东西,我们东边个儿的人不能丢呀。 要是我不干这行了,东边还真会丢掉我们祖先的传承了,会被遗忘的。 这就愧对我那列祖列先们咯。” 接着他将那三对春联摊开,几个大字显示在上边,露了出来。 “忠心报国真君子;孝道传家大丈夫??。” “道德经书家国宝;贤良以财发身身必发” “承祖训,秉忠厚传家,诗书泽世;树家风,循孝悌砺德,才俊兴邦”???? 动了一会儿,老爷爷气喘吁吁的说道:“对联找出来了,一个五铜币。但看我们都是东边的人,我打个折,三个一起卖你们十铜币好了 或者您看您要哪一个,给我五铜币,我卖你一份。” 苏雅心摇了摇头,“老爷爷,我全都要了,不是单买。” “好好,一共十铜币。” “好,老爷爷。”说完,苏雅心顿时将十个金币放了上去。 拿起春联,拉着何顾程就迅速朝外跑去,不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老爷爷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那一堆金灿灿的金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嘎吱”一声响。 “这可不行!”老爷爷一边嘟囔着,一边急匆匆地朝着门口奔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仿佛那堆金币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到了门口,老爷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焦急地朝着街道望去。 他的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客人,客人!快回来呀!” 然而,街道上人山人海的人挡住了他们,想找到他们是何其困难都没有。 老爷爷不甘心地又向前跑了几步,可是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马车,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唉,这可怎么办呢?”老爷爷喃喃自语道,“这么多金币,我怎么找得开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爷似乎意识到那两个客人不会再回来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他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啊……” 最后,老爷爷慢慢地走进了屋子,那扇破旧的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仿佛也在为他叹息。 想着下次他们再来就把钱退给他们。可老人哪里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有下次见面呀。 因为在苏雅心心里,老人已经成了帮扶对象,会派其他人光顾这家店的。 也许这个头发花白,布满老年斑的老人永远等不到再见一面的机会了吧。 另一边,何顾程给苏雅心竖了一个大大拇指,“对别人一向冷淡的你,今天怎么还有心思知道帮一帮其他可怜人了。” “那当然,我真是冰雪聪明。老爷爷那么可怜,帮一帮,给我积点德,总该没坏处吧。” “是是是,你是积德了,可我就是坏人咯,一点忙都不帮。” “那不是,我分你一点我刚才积的德吧。”说着,苏雅心又抓起了何顾程的手,将其打开,十指相扣,朝手前吹了一口气。 “咯,给你分点了。” 何顾程被气笑了,“幼稚。” 苏雅心鼓起小嘴道:“给你分点还要说我,坏人!” 何顾程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是好人行了吧,我是坏人。 握够了吧,把手松开吧。” 苏雅心甩着胳膊,连带着何顾程的胳膊动了起来,他们就这样肩靠肩的朝前走着。 “不要,我发现你的手还是冷的,我帮你继续捂捂,等捂热了再给你。” “你怕是这辈子都捂不热了。” “那不可能,你看,这不马上就热了吗。” 第五十六章 清理积雪 回到伊洛传芳家里,苏雅心蹦蹦跳跳的拿着春联到苏诚旁边。 “我回来了。” 苏诚回过头,看着苏雅心,“怎么了,出去不久,回来后怎么心情这么好。” 苏雅心拿着春联,将其递给了苏诚,“咯,你看这是什么。” 苏诚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到很意外,而是宠溺的说道:“我想这就是你口中的春联吧,这个怎么布置来着。” 苏雅心脱口而出,“贴门口就行。” “对,对,贴门口。”苏诚附和道。 “笨蛋父亲,这都不知道。” 苏诚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这不是忘了嘛。” 看见父亲尴尬的样子,苏雅心内心喜悦着。 你就看我露一手吧。 苏雅心走到屋内,拿出一个凳子,踩了上去,拿着粘合胶,不一会儿就将春联贴了上去。 完成后,她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口中念道:“大功告成。” 只见“道德经书家国宝;贤良以财发身身必发”几句话贴在门上。 苏诚看着贴好的春联,疑惑道问道:“雅心,虽然这几句话博学多闻,可这福字怎么倒着贴呀。是不是贴反了。” 苏雅心听见前世只有小孩才会问到的问题,顿时感到骄傲起来,给父亲解释道: “笨蛋父亲,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福倒着贴,寓意着福到了。是故意这么贴的,有好运的意思。” 苏诚听见后,恍然大悟,口中感叹道:“然来如此,这贴门联还真是一个讲究技巧的活呀。” 苏雅心自豪的拍了拍胸脯道:“那当然,这可是东方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是博大精深。” 完事后,苏雅心笑嘻嘻的对苏诚说:“父亲大人,事情都忙完了,那我的压岁钱呢。” 苏诚顿时脸都黑了,“去去去,这么大了还要压岁钱。” 苏雅心吐着舌头:“这不是要延续东方的传统嘛。” 苏诚立马摸向荷包,拿出了一大袋的,鼓鼓当当的钱袋,给了三人每人50枚金币。 “去去去,你们三个小孩子一边玩去,别打扰我布置家了。” 苏雅心立刻抱着苏诚的胳膊,轻轻撒娇道:“我就知道父亲最好了,爱你哟。您就歇会儿吧,这些活交给佣人们就行了。 丰饶节马上来了,你就去办公室看看今年节日里能赚多少吧。” 说完,她就推着苏诚往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苏诚无奈道:“行行行,拗不过你。” 不久后,苏诚便回到了办公室办公去了。 虽说他们家今年生意一向都好,不过今年苏诚也是头疼,下了这么大的雪。 大雪封路,一大堆商品没有运送出去。苏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慢慢的雇人清理路上的积雪了。 生意上遇到麻烦,还真是一位中年人最头疼的事情了。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让莱克斯管家将何顾程叫来,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 “莱克斯管家,你去将何顾程叫到这来吧,我看看他有什么主意。” “好的,家主。”莱克斯微微俯下身,遵从着苏诚的旨意。 不一会儿,何顾程便被叫了过来。 “怎么了,苏叔,叫我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苏诚轻咳了一声,“那个,何顾程呀,最近几天大雪封路,你有什么办法将路上的积雪清理干净的呀?” 何顾程一听是这个原因,顿时放下心来,脱口而出道:“俗话说冰雪与火,相生相克。我给的办法是用火烤。” “用火烤?可我们哪去找火系魔法师呀。” 何顾程笑道:“嘿嘿,苏叔,你忘了吗,我就是火系魔法师呀。” 苏诚一口否决道:“不行,用你去就太麻烦你了。” “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活我接了。” 看见何顾程执意要去的态度,苏诚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些年轻人了,便放任他们胡来了。 “那好,就听你的话吧。” 午过半晌,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道路旁。 何顾程定睛观察道路中间,确定没有行人后,他毫不犹豫地双手摸地。 刹那间,无数火焰如汹涌的洪流一般,奔腾向前,势不可挡。 火焰所过之处,积雪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缓缓地融化开来。渐渐地,被积雪掩埋的道路逐渐显露出来,仿佛是被揭开了面纱一般灵动。 正当众人满心欢喜,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意外却突然降临。 原本已经融化的积雪,由于受到高温的影响,迅速蒸发成了浓密的水汽。 这些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眨眼间又凝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使得道路比之前被积雪覆盖时还要光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来往的行人与车辆猝不及防,纷纷滑倒在地。 一时间,道路上乱作一团,人们的惊叫声、车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 站在一旁的苏诚,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简单的除雪工作,竟然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这可如何是好啊?”何顾程见状,心中也不禁有些慌乱。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火魔法会产生这样的副作用。 然而,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何顾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到,既然能用火系魔法融化积雪,那么同样也可以用更大的火焰来融化这些新形成的冰层,并且将水汽彻底蒸发掉。 虽然这样做会极大地消耗他的魔力,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说完,他再次发出火焰,不断烘烤着道路,不一会儿,便真的没有水汽再凝结成冰了。 苏诚和何顾程沿着道路缓缓前行,他们手中的火焰顺着道路熊熊燃烧,将积雪和大地都烘烤得暖融融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道路上的积雪逐渐融化,露出了原本的地面。不多久,他们终于完成了道路的清理工作。 正当两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孩像风一样从旁边冲了过来。 小孩跑得太快,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何顾程,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何顾程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小孩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挥舞着小拳头,不停地捶打何顾程,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你还我雪人,你还我雪人!” 第五十七章 可恶的熊孩子 “你还我雪人,你还我雪人!” 苏诚看到这一幕,急忙冲上前去,一把将小孩拉开。 他有些生气地对小孩喊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家长也不管管!” 就在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脖子上围着围巾的中年妇女。 她快步走到小孩身边,把小孩护在身后,对苏诚说:“别动手,这是我家的小孩。” 苏诚恼怒的说道:“说,为什么要打我家人。” 小孩生气的说道:“他把我堆的雪人烧掉了。” 苏诚转过头,对何顾程问道:“有这事吗?” 何顾程摸着下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好像确实是有烧掉几个雪人的。可能当中是有这小孩堆的一个吧。 “有这事,可能不小心烧掉了。” “好。” 苏诚面带微笑地回过头,对着那个小孩轻声说道:“小朋友,叔叔赔你钱好不好呀?你别再哭闹啦。” 这小孩年纪虽小,但却十分机灵,一听到“赔钱”两个字,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马上停止了哭泣和吵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孩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叔叔,你要赔我多少钱呀?” 苏诚略加思索,然后回答道:“这样吧,叔叔给你三个银币,你觉得可以吗?” 小孩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还不错,于是爽快地答应道:“好呀,那你快给我吧!” 苏诚见状,连忙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三枚银币,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这个小屁孩。 小孩满心欢喜地接过银币,紧紧握在手中,生怕它们会飞走似的。 然后,他像一阵风一样迅速跑开,继续在道路边堆起雪人来,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看起来,这小孩似乎是在等待着其他人再次破坏他刚刚堆好的雪人,好让他有机会再次得到赔偿。 即使道路上车水马龙,他也毫不畏惧,仿佛那些车辆都不会撞到他一样。 何顾程和苏诚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要不是他们心地善良,恐怕根本不会愿意给钱赔偿呢。 若是换作其他脾气暴躁的商人,说不定会狠狠地给这喜欢在路边玩耍的小屁孩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处理完这件事,他们回到家里,何顾程懒散的躺在沙发上,好像这件事用光了他这一天的力气一般。 苏雅心询问道:“回来了?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那当然是完美完工,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可能出岔子呢?” “那你还这么生无可恋的躺着。” 何顾程叹气着,像是想倾泻自己的不满道:“唉,别提了,在快完工时,碰见了一个熊孩子。” 一听这,苏雅心立即来了兴趣,“哦?怎样的熊孩子?” “特别吵,特别闹的那种,说什么要赔偿他在路边堆好的雪人,可愁死我了。” 苏雅心看着何顾程那衰样,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哈哈,那今天不挺有趣的嘛。” “哪有趣了,这孩子就该被打,熊的没边了。” 苏雅心像是赞同道:“哈哈,行吧,我看你今天还真是衰到家了。” 何顾程也赞同道:“可不是么。” 时间来到下午,雪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但气温却依然低得让人瑟瑟发抖。 由于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原本因为大雪而显得有些冷清的街道,现在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马车在马路上穿梭,发出阵阵声响,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些生气。 城市里的人们似乎也因为这一点点的变化而变得活跃起来。商店门口的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街边的小吃摊冒出阵阵热气,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玩耍,堆雪人、打雪仗,欢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邮递员骑着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后座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邮包。 他停在一楼别墅楼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接着从邮包里取出一封信,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走到门前。 邮递员轻轻地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 邮递员笑着说:“这是给何顾程先生的信,请签收。”他将一支笔递了过去。 苏雅心接过笔,写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然后拿着信,道了谢后关上门。 她好奇地看着信封,上面的字迹很陌生。走进客厅,把信递给何顾程。 何顾程疑惑的看着信封。 “给我的的吗?” “对,不知道谁送来的。” 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会给我写信? 娜娜接着端着一盘新鲜的葡萄,缓缓地走了过来,她好奇地问道:“怎么啦?这是谁给你的信呀?” 何顾程同样满脸狐疑,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呢。” 要知道,何顾程的朋友并不算多,而且真正会给他写信的人,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会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撕开信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当他拿出信纸展开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大的字——“有急事,叫上几个人,速来!!!” 这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透露出一种急迫的感觉。 何顾程定睛一看,发现这封信的写信人竟然是罗伯特那小子。 “谁的信啊?”苏雅心疑惑的问道。 “维克纳斯学院学院的校长,罗伯特寄来的。” 苏雅心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了,她不禁脱口而出:“他?他这老东西给你寄信干什么?难道是魔王找到了?” 一旁的娜娜听到这话,满脸都是迷茫和不解,她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他给你们寄信怎么了?还有,什么魔王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苏雅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挥着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别在意,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娜娜见状,原本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这一问让苏雅心心里有些紧张,她暗自庆幸娜娜除了对弹钢琴有浓厚的兴趣外,对其他事情并不是特别关注,否则以娜娜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肯定会追问到底的。 何顾程同样感到十分困惑,知道内幕的他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在信里让我带个人去找他,但我还没想好要带谁去呢。” 苏雅心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抢着说道:“那你带我去呗,反正我们都是熟人,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何顾程想了想,觉得苏雅心的提议还不错,于是点头答应道:“行吧,那你等会儿就跟我一起走吧。” 第五十八章 集体任务 接着,他们心满意足地吃完葡萄后,便开始整理起要带去学院的东西来。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就兴致勃勃地准备朝着学院出发了。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叫上一辆马车来载他们一程,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雪地。 他们穿着厚厚的靴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在演奏一场欢快的冬日交响曲。 他们走得并不着急,而是沿着马路悠闲地漫步着。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尽情享受着这开心的时光。 路边的雪景如诗如画,让他们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看雪球!”突然,苏雅心兴奋地叫了起来。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刚捏好的雪球,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一样,满脸笑容地朝着何顾程丢去。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何顾程的身上。 他立刻感到一股凉意袭来,不禁有些无语。 “别玩了,马上就要到了。”何顾程无奈地说道,一边拍掉身上的雪。 “哈哈,不要嘛,你看这多好玩呀,没必要走这么急呀?你也快来玩呀。”苏雅心却不以为然,依旧兴致勃勃地捏着雪球,准备再丢一个过去。 等来到了罗伯特的门口,那扇大门竟然是敞开着的,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不禁心生疑虑。 怎么门没有锁呢?一般来说,罗伯特这人向来谨慎,房间里都会随手锁门,以确保安全和隐私的才对呀。 带着满心的疑惑,何顾程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房间。一进门,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门没有关上——原来屋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他定睛一看,屋内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罗伯特,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而另一个人,何顾程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老熟人——艾尔德特。 艾尔德特也注意到了何顾程的到来,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然而,让何顾程感到陌生的是,房间里还有一个金发女生。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冷漠,似乎对何顾程的出现并不在意。 “我来了。”何顾程轻声说道,尽量不打扰到其他人。 “好的。”罗伯特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透露出一种成熟和稳重。接着,他缓缓地问道:“就你一个吗?” 何顾程心里更加疑惑了,他明明还带了一个人来啊。于是,他回答道:“不啊,我还带了一个人来呢。” 然而,当他回过头时,却惊讶地发现身后的苏雅心不见了踪影。 她去哪儿了呢? 何顾程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立刻走出办公室的房门,满脸狐疑地朝外看去。 只见苏雅心一个人站在房门旁,何顾程疑惑道问道:“你干啥呢?还不进来。” 苏雅心贴近何顾程的耳朵,感到些许尴尬,小声道:“第一次来办公室喝茶,有点紧张。” 何顾程无奈道:“好吧,那你快点调整心情吧。” 等她平复了心情后,才慢慢的走了进来。 苏雅心尴尬的朝屋内的人挥了挥手,“hello,大家好啊,我是苏雅心。” 说完,众人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 罗伯特没有理她,而是自说自话道:“那好,人都到齐了吧。到齐了,就帮忙把门关一下,谢谢。我要跟你们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砰—— 何顾程走上去将门关紧,“好了,请讲。” “好,那我说了。”一瞬间,罗伯特立刻开启了结界。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寻找,罗克斯家族终于迎来了新的消息。 关于新的精灵之都的线索!这是一个令人期待已久的发现,意味着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今天,我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我们需要派遣一支精英队伍前往那神秘的精灵之都,去取回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它被称为“世界树的精华之枝”。 我深知这次任务的艰巨性,可能会面临重重困难和激烈的战斗。 因此,我们必须充分做好准备,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等到积雪消融,大地回春,春暖花开之际,我将会派遣其他骑士以及经验丰富的探险者与你们一同前行,共同完成这项艰巨的使命。 在那里,你们将拥有绝对的指挥权和决策权。 所有同行的人员都将听从你们的调遣,你们要合理安排每个人的任务,确保团队的协作顺畅无间。 关于目的地的具体位置,大家无需担忧。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了详尽的地点资料,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好了,以上就是本次任务的大致情况。如果你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可以随时向我提问。” 听到这,苏雅心顿时一脸懵逼起来。 本以为是来玩的,结果是跑过来接任务的。 她立刻警觉起来,“那个…我可以退出吗?” 罗伯特轻声笑了笑,“这位新来的小姐,很是幽默呀。 你觉得已经听完了我们内部消息的你,还有退出的可能吗?何顾程,你就没和她说来干嘛的吗?” 何顾程顿时无语道:“你信上又没写,就说让我带人过来,我怎么知道。 好啊你,设套是吧。这是把我带来的人往火堆里推啊。” 罗伯特听完后,不断咳嗽着,“咳咳咳,不是,这都听完了,现在她想退出了,怎么办? 他要是说出去了,导致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何顾程轻声笑了笑,像是在叹气道:“哈,你都要派其他人过来了,反正是集体任务,并且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迟早会被人知道,说出去的。 就算说出去的人是苏雅心,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罗伯特听见后,立马生气起来,“你这是强词夺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多么重要的事情吗? 万一现在她说了出去,被那群精灵知道了,偷偷转移了怎么办?这打破了我原本的计划,怎么办?” 碰—— 说完,他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清脆的声响一下子就回荡在这寂静的房间里。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平复了一下生气的心情。 “不用说了,她不去也得去,我的计划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件不可控因素。” 听见这,成为矛盾中心的苏雅心立即尴尬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随时准备的笔。 “其实…我可以签保密协议的。” 罗伯特缓了缓,“在这的都要签保密协议,这不是必须的吗?如果你不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听见这,何顾程立马一股怒火从心中升起,“你什么意思?你忘记你当时说的什么了吗?这是在威胁我们整个伊洛传芳家族吗? 就算他们怕你,我可不怕!” 眼见气氛火热起来,苏雅心连忙拉住了何顾程,“哎呀,别吵了,我去还不行吗?反正在家里也待的够久了,脚都快生根了。就当出去旅游了。” 第五十九章 集体任务2 听见苏雅心同意,何顾程的眉头瞬间皱起,他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行!绝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担忧,因为他深知精灵一族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回想起上次的沙海之旅,仅仅是面对一个黑袍人,何顾程就已经感到非常吃力了。 而在精灵之都,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黑袍人那样实力强大的精灵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目前与人族之间的关系依然处于敌对状态,这无疑增加了此行的风险。 何顾程决不能让苏雅心去冒险,他宁愿自己面对任何困难和危险,也不愿看到她受到一丝伤害。 然而,苏雅心并没有轻易放弃,她立刻使出了撒娇的招数,娇嗔地说道:“哎呀,你看嘛,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就算是我一个人去,我也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好自己的啦,你就放心让我去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哀求,让何顾程的心中不禁一动。 他当然知道苏雅心的担忧,她害怕自己的拒绝会给整个伊洛传芳家族带来麻烦。 可是,最令何顾程心里气愤的是,这显然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正等着他们往里面跳呢。 而且,他们还被那个可恶的罗伯特给威胁了,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何顾程知道他就是太信任罗伯特了,看来,以后不能和这人走的太近,以免自己的家人再次遭到威胁。 现在还不是翻破脸皮的时候,这次就先饶过罗伯特这混蛋了。 何顾程同意道:“好吧,那到时候紧紧跟在我身后,别走丢了。” 一听见何顾程同意,苏雅心连忙开心的不断点着头,说道:“嗯,好,那听你的。” 面对这次纠纷,艾莉莎与艾尔德特就在一旁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毕竟身在骑士团的他们两个人,可不敢得罪罗伯特。 罗伯特看见所有人都同意后,立马露出来笑容,“好了,既然都同意了,那就你们几个人就先回去等我通知吧。” 接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 道:“对了,何顾程留下,其他人走吧。” 说完,签完保密协议后,几人便纷纷踏步离开了现场,并关好了门。 而苏雅心在门外边站着,等待着何顾程出来。或者说她想偷听他们再聊些什么,但布置了结界的罗伯特哪会让她如愿。 苏雅心眼见什么都听不到,便只能在外边无聊的干等着。 罗伯特好像是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何顾程笑了笑,“抱歉哈,刚才是我做的太过了,可这次行动真的不容有半分意外。 对于刚才威胁你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你放心,我绝不会摧毁我的我的承诺的。 这次叫你留下,也是为了弥补刚才的所作所为。” 何顾程听见道歉后,立马收回来生气的面容,叹气道:“你还知道啊,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说完,罗伯特立马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地图跟一本破旧的书本。 何顾程疑惑道问道:“这是?” 罗伯特笑了笑,将那两样东西推给了何顾程,“这呀,这个是去精灵之都的地图,另一个是突破到银月境界的方法与经验总结。” 何顾程也没有推脱,立刻将这两样东西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说吧,把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我可不相信你特意把我留下就是为了一个道歉。” 罗伯特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缓声道:“此次留你一人,乃是有一项重要任务交付于你。 你需在取得世界树精华之枝的同时,将那精灵们世世代代顶礼膜拜的世界之树焚毁或摧毁。” 何顾程闻言,不禁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这是为何?” 罗伯特见状,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世界树,若单从外表看,确实与普通树木无异。 然而,若深入探究,便会发现它并非仅仅是一棵树那么简单。 确切地说,它更像是一只沉睡的精灵之王。” 说到此处,罗伯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何顾程一些时间来消化他所说的话。 接着,他继续道:“这只精灵之王在陷入沉睡之后,其身体逐渐演化成了如今我们所见到的世界之树。 而这棵树,实际上就是那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然拥有着令人畏惧的【旧日】实力的‘特拉希尔’。” “想当年,‘特拉希尔’可不是一个善良之辈,他对人族展开过无休止的报复。他的暴行致使无数人族中的天之骄子命丧黄泉。 他也是压迫我们人族崛起的怪物之一,等他醒来之前,必须提前摧毁,将其扼杀在摇篮当中。 此时沉睡的他将是他最脆弱的时间段。” 罗伯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特拉希尔”的愤恨。 “好的,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外边还有人在等我。” 何顾程虽然口头同意了罗伯特,可他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听信罗伯特的话,他要亲自去观察世界树,亲眼见证是否与罗伯特说的一样。 毕竟如果他真的烧毁了世界树,那他就会是整个精灵一族的千古罪人,绝对会遭到万年追杀。 就算死去都弥补不了他的罪恶。此事也必然会连累到伊洛传芳家族。 有着牵挂的何顾程还没有傻到,或者还没有实力一人和整个精灵一族开战,成为世代仇人。 罗伯特也没有挽留,而是平静的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祝你最近几天…冬日假期愉快!” 说完,何顾程立马就走出了房门。 当他开了门,苏雅心立即跳出来准备吓何顾程一跳,“嘿!你看是谁在这!” 拥有着神识的何顾程,其实早就将苏雅心的那点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但他却并未戳破,而是选择了装傻充愣,故意装作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哇呀!”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仿佛真的被吓到了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真是吓死我了!” 说罢,他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似乎需要通过深呼吸来平复那受惊的小心脏。 过了好一会儿,何顾程才终于缓过神来。他定了定神,然后用一种略带挑逗意味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苏雅心。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在这里,难不成是在特意等我不成?” 面对何顾程如此直白的质问,苏雅心的俏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娇嗔道:“谁……谁要等你啦!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走回去会太孤单嘛。” 第六十章 区别对待,是吧 “好好好,是怕我太孤单了。”何顾程将一只手伸了过去,摸了摸苏雅心的脑袋,露出来笑容。 苏雅心没好气的抱怨道:“不过,那罗伯特老东西还真是混蛋,三言两语就将伊洛传芳家族拖下水了。 还说让我们去找那什么“世界树的精华之枝”这鬼东西。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找呀。” 何顾程继续摸了摸苏雅心的脑袋,“好了好了,别抱怨了,他也不老的好吧,也才二十几岁呢。 本来就是他把我们唤来的,在生活上,也没有委屈我们是不是?替他完成一些任务也是应该的嘛。” 苏雅心一听,立即有点生气的踢开了脚边的积雪,雪堆飞溅。 “你怎么胳膊往外拐了,怎么,他给你手里这两样东西,就帮他说好话呢? 要我看啦,还是少和这人来往的好。 说什么怕这消息被传出去,影响了计划。不就是想拉我们家族下水吗?” 何顾程也有些无奈道:“好~,听你的,以后我少和罗伯特来往,争取断绝关系,好不好?” 一听这话,苏雅心轻轻“哼”了一声,“哼,你最好说到做到,以后就别为他做事了。 这人不值得深交,算盘都写在脸上了,别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他们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苏雅心熟练地解开背着的小包,随手一扔,将其丢在了沙发上,仿佛这个小包是她所有烦恼的源头。 娜娜见状,赶忙迎了上去,她的好奇心被苏雅心的举动彻底激发了出来。 “怎么了呀,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气成这样?”娜娜满脸关切地问道。 苏雅心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回答道:“还能怎么了,被人坑了呗!你看看何顾程那傻样,我真是服了他了!”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何顾程考虑不周导致的,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面对苏雅心的指责,他并没有还口。 他只是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脸尴尬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哈,我就是太相信罗伯特的话了,结果把你们也给拖累了。” 娜娜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像在打哑谜一样,心里愈发着急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苏雅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还能怎么回事呢,就是罗伯特让我们出去帮他找东西呗。” 娜娜接着问了起来,“找什么东西呀?” 苏雅心没好气道:“因为签了保密协议,这个不能说。” 娜娜听见后,立刻兴奋起来,“还签了保密协议吗?搞这么神秘?你这说的可勾起我的好奇心来了。” 正烤着火炉的何顾程一听,顿时疑惑起来,“你不是除了弹钢琴,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吗?” 娜娜反驳着,“哎呀,这不一样,你看,这多刺激呀。” 苏雅心一听这话,就感到哭笑不得起来,“刺激什么呀,外出可要累死我了。” 娜娜接着说道,越聊越兴奋,“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外出也带上我呗。” 苏雅心一口否决道:“积雪融化了就出发,不过带上你可能是不行的,外出还不知道多危险呢,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一听被拒绝了,娜娜就垂头丧气起来,“行吧,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坐在一旁靠窗的位置上,正品着茶的苏诚这时笑了笑,放下了茶杯,说道:“哈哈,那就让莱克斯管家陪你们一同前去吧。 多出去历练历练也是好事,总比一直待在房间里好吧。 你看我都要派人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讲给我听吧,我好跟你们有个照应。” 何顾程一听,是这个道理,便立刻说道:“那好,我没签保密协议,我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苏雅心顿时疑惑起来,“你没签?” 何顾程也只能苦笑着,挠了挠头,:“对啊,怎么了。可能是我走的太急,忘了吧。” 苏雅心只能心里感到更加恼怒,暗骂一声:“靠,好啊,罗伯特这老东西,区别对待是吧?” 因为上次何顾程就有完美完成任务的经验,所以罗伯特就这次也没让何顾程签保密协议 或者说他打心底就认为何顾程嘴巴严,保守的住秘密,是同类人,没必要签,没想到这时被何顾程钻了漏洞。 要知道签了保密协议的人,在任务还没有开始前,告诉其他不知情人士 只要说出了关键词,都会遭魔法焚烧身体之苦,严重的甚至会一个月下不来床。 苏诚与何顾程来到办公室,何顾程立刻一五一十的跟苏诚说了。 毕竟都是老狐狸的,知道什么也该让人知道,什么不应该让人知道。 当然,何顾程也瞒了一手摧毁世界树这一段还是没有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况且这事要是被精灵知道,哪怕是暴露出有这想法,那都是会被拉进黑名单里的。 说完后,苏诚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看来,这任务对你们来说并不算友好呢,甚至可能有些危险。 毕竟最近几十年精灵族跟人族关系并不好啊。 你看这样,我呢,就派莱克斯管家跟你们走一趟。早年,他也是跟我血战沙场的人,战斗力并不弱。 虽然他腹部有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但还是他跟着你们,我才放心,我好让你们前去。” “行。”何顾程点点头,同意道。 聊完,他们走了出来,苏雅心一脸激动的跑过来,“怎么样?聊完了吗?” “嗯,还是老办法,莱克斯管家陪我们前去。” “行吧。” 当苏雅心听到这个答案时,她的心情瞬间如同坐过山车般跌入谷底,原本高昂的头也慢慢地垂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刚才,当她听到苏诚说要和何顾程聊聊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她暗自揣测着也许自己可以不用去了 甚至还开始幻想能够舒舒服服地在家里躺着,享受一段悠闲的时光。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这个消息就像一盆冰冷的水,猛地浇在她的头上,让她的希望瞬间破灭。 她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失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 随后,事情就这么决定吧好了,他们便慢慢的等待着几个月后的春暖花开之时。 第六十一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几个月走去,春天初来,春风算是彻底软了,像温润的丝绸拂过面颊。 河面的薄冰昨夜悄然隐退,水色泛着初醒的鹅黄。 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腥甜与青草的清冽,整个天地都沉浸在一种明亮而不喧哗的苏醒里。 然而一声嘈杂打破了四周的宁静,“什么时候出发呀?”苏雅心歪着脑袋问道。 艾莉莎谈叹了口气,回应道:“快了,等最后一行人到了,我们立刻就走。”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有几道人影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这些人正朝着他们走来,步伐轻盈而稳健。走近一看,原来这是一支旅行者团队,共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身着猎人的装扮,手持巨剑凯文,看起来英姿飒爽; 另一个人则身穿魔法师的长袍的安妮,手中握着一根魔杖,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而最后一个人,却是一位令人瞩目的精灵弓箭手索菲娅,他的身材修长而优雅,手中的弓箭闪烁着寒光。 凯文远远地就看到了等待他们的一行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热情地挥舞着手臂,向他们打招呼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艾尔德特循声看去,一下子心情跌到了谷底。 怎么这里都能碰到冤家啊,我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艾尔德特只能装作不认识,将头撇向一边,尽量不看他们。 然而,艾莉莎作为这支旅行者团队的队长,面对这么多骑士的注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些不遵守时间规定的人。 况且罗伯特说过了这些人是听他们全权负责的。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决定要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即使她也是不会带兵的。 只见艾莉莎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厉声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想干什么呢?都给我站好了!”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立刻让那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艾莉莎会如此严厉地斥责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当他们看到队长发火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乖乖地站回到了自己原本应该站的位置上,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 尽管他们并不属于这些骑士团的成员,而是一支民间的高级猎人旅行团 但由于队里有一只精灵的存在,他们才受到特别邀请,加入到了这个团队之中。 虽然他们可能不服从管教,但为了顺利拿到这任务丰富的奖金金币,还是会遵守这里的规则。 凯文硬着头皮,赔笑道:“队长,实在抱歉,我们遇到了一伙强盗,顺手解决了他们,所以才来晚了。” 什么强盗,我看你这人才像强盗,简直鬼话连篇。圣都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人遇到强盗了! 艾莉莎眉头一皱,刚想继续训话,那小魔法师突然开口:“队长,我们虽来晚,但也为这一带除了害,您就别计较了。” 艾莉莎刚要反驳,苏雅心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道:“队长,他们也是有缘由的,而且之后还得一起合作呢。” 艾莉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下不为例!现在人齐了,出发!” 众人听到指令后,迅速行动起来,按照既定的队列整齐排列,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任务地点大步迈进。 然而,由于出发时间较晚,已经是下午时分,所以没过多久,天空就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四周的光线变得模糊不清,给前行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考虑到安全因素,众人决定暂时停止前进,选择在路边稍作休整。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平坦且安全的地方,停下脚步。 何顾程和莱克斯四处寻找,搜集了一些干燥的木头。 他们将这些木头堆放在一起,然后何顾程再用火焰点燃,瞬间,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何顾程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感受着温暖的火光和跳跃的火焰,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莱克斯管家感慨地说道:“真的是让人怀念啊,今天的情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与苏先生一同征战的那些日子。” 这句话引起了何顾程的注意,他原本正专注地烤着手中的马铃薯,听到莱克斯管家的话后,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头来,满脸好奇地问道:“请讲,我已经准备好聆听您的故事了。” 苏雅心也同样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她像小鸡啄米一样,不住地点着头,表示赞同。 莱克斯管家见状,微微一笑,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然后小心翼翼地施展了一个结界法术。 虽然这个结界的范围并不大,仅仅只够包围住他们三个人,但对于此刻的情况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想当年,那初出茅庐的苏先生,可谓是英勇无畏,犹如战神一般! 记得有一次,我们不幸被敌军围困在一座山谷之中,前有重兵堵截,后有穷追不舍的追兵,可谓是进退维谷,处境极其危险。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苏先生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沉着。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计策涌上心头。 他当机立断,命令我们迅速收集山谷里的干柴,并将它们堆积在山谷的入口处。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的靠近。当敌军进入山谷,逐渐逼近我们时,苏先生果断地下达了点火的命令。 刹那间,熊熊烈火腾空而起,干柴燃烧产生的浓烟滚滚而来,如同一股黑色的巨浪,直冲向敌军。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睁不开眼,阵脚大乱。而我们则趁机从山谷的另一侧成功突围,如猛虎下山一般,杀向敌军。 由于敌军毫无防备,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我们以少胜多,最终大获全胜!” 莱克斯沉浸在回忆里,脸上满是敬佩。 何顾程也听得入了迷,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苏雅心突然开口:“那后来呢,我父亲还有什么传奇事迹吗?” 莱克斯正要继续讲述,突然,结界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有着丰富户外经验的莱克斯立刻警惕起来,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紧盯着那黑漆漆的树林与草丛。 第六十二章 篝火旁的小插曲 然而这点动静并没有惊吓到何顾程,因为他已经早早的释放了他的神识 有着全知视角的何顾程,就像这段故事的旁观者一般,静静的等待着前方的到来 他知道,来的并不是什么凶狠怪兽,而是一个人,他同样也知道那来的人是谁。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在,野外的危险就会大大减少。 这便是神识的独特魅力所在——它能够让使用者提前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从而避免许多潜在的威胁。 树林微动,传来一段“沙沙”声,前方草丛不断发出响动,莱克斯已经准备好了战斗的准备,正当他打算出手时,草丛中一道声音传来。 艾尔德特说道:“别紧张,是我。” 听见是艾尔德特的声音后,莱克斯管家才收回来紧张的神经,慢慢放下手中长剑。 莱克斯微微叹气,一股怒火柔然而生,像是质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吓死我了。 你可知道,人到中年,吓不得呀” 艾尔德特抱着手中的木头,走进结界,轻轻笑道:“不好意思哈,刚才看见你们去找木头了,就知道你们是要生篝火,想着来你们这看一看。 真的不好意思哈,吓到你们了。” 接着艾尔德特又看了看周围,像很是满意道:“不过,你们经验果真是丰富啊,还布置了结界。” 何顾程拿起烤马铃薯吃了起来,并丢了一个拿木棍串着的马铃薯给艾尔德特。 艾尔德特疑惑的接到手,“不用,我现在还不饿。” 何顾程笑了笑,“我给你,你就吃吧,现在的路还长,指不定我们哪天食物就不够吃了。” 艾尔德特听到何顾程这么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放心地坐在在木桩上,紧紧靠着莱克斯,肩并肩。 不一会儿,他就开始享用起食物来。 然而,莱克斯的注意力却被突然出现的艾尔德特吸引走了。 原本兴致勃勃地讲着故事的他,此刻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似乎失去了继续讲述的欲望。 由于守夜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其他骑士们,莱克斯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于是,他渐渐地感到一股困意袭来,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莱克斯实在支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去好好睡上一觉。 “那个……你们年轻人先聊吧,我就先去睡啦。人到中年啊,还真是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活力呢。” 莱克斯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慢慢地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此刻,周围静悄悄的,艾尔德特似乎是愧疚上次打晕莱克斯管家,在莱克斯没走前,他是一句话未说,一动也不动。 等莱克斯走后,他才再次动了起来。 他看着火焰渐小,熟练地把木头架好,不一会儿,火势就旺了起来。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何顾程看着熟练的艾尔德特,好奇的问道:“看你这么熟练,怎么,有过户外经验?” 艾尔德特像往常一样回应道,好似在和好朋友对话一般,“对啊,小时候,在户外呆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可是相当的苦呀。你呢,我看你也挺熟练的。” 听到这话,何顾程高兴的回应道:“我也是小时候在户外待过一段时间。” 艾尔德特听着何顾程也在外边待过一段时间,不免有些惊讶,但想起了自己的苦日子,随后又笑出了声。 “哈哈,那我们的人生经历还真是挺像的。我感觉我们会是同类人啊。” 何顾程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哈哈,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哈。” 苏雅心轻叹一口气,似乎有些落寞地说道:“唉,只有我一个人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吗? 感觉就我一个人,人生这么平淡无奇呀。”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然而,何顾程一听到苏雅心开始凡尔赛起来,心中立刻涌起一股不满。 他没好气地怼道:“就你人生还平凡呀,苏大小姐!每回外出你是不是都有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这人生可真是让我羡慕得很呢!” 苏雅心显然没有料到何顾程会如此直接地反驳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和恼怒。 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损伤,心中的不快让她顿时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致。 “行吧,那你们先聊,我也回去睡觉了。” 苏雅心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帐篷走去,脚步显得有些匆忙,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难堪的场景。 看见这一幕,艾尔德特也是尴尬的挠了挠头,问道:“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是要去哪呀?” 何顾程翻开地图,嘴里吃着烤马铃薯,含糊其辞的说道:“接着呀…我们要…到彼得小镇那去,到了这,我们算是…彻底走出圣都范围了。” “是吗?那这路还真是漫长啊。” 何顾程喉结微动,咽下了那一大口马铃薯,接着又问道:“你不睡吗?这么晚了。” “我还不困,你呢,你怎么不睡。” “和你一样,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守夜呢。” “我明天守夜。” “这样啊,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哈哈。” “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天刚亮,我们便要出发了,时间可不等人。” “好吧,晚安。” 聊完天,何顾程也走向了帐篷,准备着明天早上启程。 当何顾程掀开帐篷的门帘,踏入其中时 原本热闹的篝火旁此刻只剩下艾尔德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跳跃的火苗,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与艾莉莎初次见面的那一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荆棘花园,在一间木屋中,偶然碰见了拯救了他的艾莉莎。 她的美丽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他轻声笑了起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他绝对无法想象,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和艾莉莎竟然已经如同夫妻一般,彼此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毫无疑问,他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的。他不仅成功地追到了心中的白月光,还拥有了令人羡慕的骑士身份。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部爽文中的情节,而他,正是那个幸福的男主角。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篝火,然后又往火堆里扔下了足够多的木材,以确保火焰能够持续燃烧,不会在他离开后熄灭。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轻轻拍去了衣服上的灰尘,准备转身离去。 第六十三章 奇怪的小镇 艾尔德特回到艾莉莎身边,只见艾莉莎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小跑过来,满脸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艾尔德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没有,只知道何顾程手上有地图,而且应该和我们的地图是同一款。” 艾莉莎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她安慰道: “没关系,至少我们知道他也有地图,这也算是一个线索吧。” 艾尔德特点了点头,然后对艾莉莎说:“你先去睡吧,今天我和骑士团一起,我来守夜就行。” 由于艾尔德特是白狼的缘故,夜晚对于他来说才是最活跃的时候,他的感官在黑暗中会变得更加敏锐,所以守夜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或者说,夜晚才是他的归宿。 艾莉莎听了艾尔德特的话,也没有再坚持,她温柔地说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哦。” 说完,艾莉莎便转身离开了艾尔德特,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这一夜,只剩下艾尔德特和其他轮流守夜的骑士们。 艾尔德特静静地坐在篝火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仿佛能够穿透黑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艾尔德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困意,他的精神状态依旧保持得很好。 当太阳渐渐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艾尔德特突然站起身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响亮。 “起床!出发!” 这一声吼叫如同惊雷一般,将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他们迅速收拾好行李,然后来到河边刷牙洗脸,接着灭掉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旅程。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在中午抵达了彼得小镇。 当艾尔德特来到小镇村口时,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这里空无一人,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一丝风都没有,仿佛整个小镇都被一种诡异的死寂所笼罩。 艾尔德特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这个小镇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突然,艾尔德特猛地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脚步。 他皱起眉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凯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副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艾尔德特沉默片刻,然后压低声音说:“有血腥味。” 凯文闻言,也学着艾尔德特的样子嗅了嗅空气,但他什么也没有闻到,不禁疑惑地问道: “血腥味?我怎么没闻到?现在还进镇吗?” 艾尔德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安。 他知道,作为一名领导者,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和恐惧。 经过一番思考,艾尔德特终于下定决心,他高声喊道:“进!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害怕这一个区区的彼得小镇吗?”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一般,激起了骑士们的斗志。 众人纷纷附和道:“就是!虽然这小镇有点奇怪,但我们人多势众,有什么好怕的?进!” 说完,这一行人便踏入了这个奇怪的小镇。 一进入小镇的大街,他们就立刻感受到了这里的异样。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紧闭着家门,甚至连窗户都紧紧关闭着,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 这里的景象与圣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圣都是一个热闹非凡、充满生机的地方。 而这里却显得阴气沉沉,仿佛被一股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艾莉莎轻声说道:“这不太对劲啊,丰饶节刚刚结束,这里不应该如此死气沉沉才对。 难道是有强盗出没?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哪个强盗会胆敢在圣都的边上动手呢?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艾尔德特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提议道:“我们还是找个当地的人问问情况吧。” 说罢,他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希望能找到一个愿意开门的人。 咚咚咚…… “老人家,开开门呀,社区送温暖啦!”艾尔德特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喊道。 听到他这样说,艾莉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哈哈,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听起来就像我们是强盗一样。” “那怎么说嘛。”艾尔德特疑惑的看向艾莉莎。 “你看我的。” 咚咚咚 她一边敲着门,一边说道:“老人家,我们迷路了,可以来这问一下路吗,开开门呀。” 眼见门仍然紧闭着,艾尔德特感到些许无奈,“你这骗术不更低级吗?” 有些恼羞成怒的艾莉莎顿时撒起娇来,“要你管!我乐意。” 凯文看清这个局面后,毫不犹豫地将两人推开,然后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筋骨,摩拳擦掌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声吼道:“您要是再不开门,就别怪我破门而入了哈!” 然而,尽管他喊得如此大声,里面的人却依然毫无反应。凯文见状,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他举起手中的重剑,准备用武力将门劈开。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一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友,小友,别对门动手,我来跟你们说!” 凯文和其他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屋檐之下,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正朝着他们挥手。 凯文见状,顿时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不是有人吗?非要我逼你们一把才好出来吗?”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他们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缓缓地朝着老人的小屋走去。 来到老头旁,艾莉莎问道:“老爷爷,这里是怎么回事呀,怎么都紧闭家门的呀?” 老头将门打开,说道:“你们前面的几个人跟我进屋聊。” 说完,艾莉莎,艾尔德特,安妮,索菲娅,凯文便跟着这老爷爷进了屋。 而屋外二十号人就在外边站着。 虽然这个屋子很大,像乡间木制小别墅一般,但还是容不下这么多人。 可倒霉的是,何顾程一行人因为主动站在队伍后面,便没能得到进屋的邀请,只能同这些骑士一般静静等待着他们。 第六十四章 小镇的秘密 可这又怎么能难到何顾程呢? 只见他神识外放,神识不断延伸进了屋内,包裹着整个木制小别墅,何顾程正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艾莉莎率先开口道:“老爷爷,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呀?怎么都紧闭家门,防着我这些外人呀?” 老爷爷听见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开心道:“我是这个小镇的镇长,你们暂时就叫我比克镇长吧。” 他好似想告诉所有人他的身份一般,接着又像是强调一样,加重了“镇长”二字的读音。 艾莉莎优雅而又不失礼貌尴尬的笑了笑。 都老成这样了,怎么还爱慕虚荣呢? “好的,镇长。你可以跟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了吗?” 听见镇长二字,老爷爷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说道:“这里啊,和外边可大不一样呢。 我们这个小镇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做不夜镇。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习俗很特别,大家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干活的。” 听见不夜镇同无夜城圣都齐名,艾莉莎也没看见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昼夜颠倒罢了。 并不像圣都一样昼夜都很活跃。 艾莉莎听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白天的时候,大家都紧闭家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呢。” 她顿了顿,接着问道,“那镇长,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或者需要注意的危险地方呢? 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要是能提前知道一些,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比克镇长微微一笑,似乎对艾莉莎的问题早有预料。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危险的地方倒是没有,不过有一点你们可得特别注意一下。 那就是我们这里的镇规,白天的时候,绝对不可以进到其他村民的家里打扰他们。 一定要等到晚上,等他们都出来活动了,你们才能和他们交流。” “明白了,镇长。那还有什么应该注意点吗?” “该注意的你们听好了,首先,你们这些外来人,夜晚村民交易不用金钱,而是用身上一样东西交换。 其次,这里禁止外来人喝酒。 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这里到了晚上,不要独自一人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逗留。 只有遵从以上三点,才能在这小镇正常生活。” 村长这时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多说无益,到了晚上,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听见后,何顾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警觉。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强大的神识,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神识的范围之下。 随着神识的扩散,何顾程逐渐看清了小镇里的景象。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那些村民的状态时,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他毛骨悚然。 他惊讶地发现,那些所谓的村民根本就不是躺在床上睡觉,而是一个个都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这些棺材整齐地排列在房间里,每一口棺材里都躺着一具“尸体”。 不仅如此,何顾程还注意到柜台上摆满了一个个红酒瓶。 这些红酒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的红酒,而是某种可怕的东西。 何顾程的心率急速上升,他突然意识到,这里的村民或许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群吸血鬼!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艾尔德特会说整个小镇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为什么他们不能饮酒——因为他们饮的根本就不是酒,而是鲜血!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何顾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 他立即将神识收了回来,提醒苏雅心道:“我刚才在其他房间看了看,发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快点赶路了。” “唉?你什么时候去他们房间看的?” 苏雅心看着一直在他身边的何顾程,感到莫名其妙起来,便带着疑问问道。 何顾程可没时间解释,他立马带着他的发现走进了木屋当中,一把拍在桌子上。 碰——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了何顾程。 只见何顾程大声吼道:“别假惺惺了,你不过是想将我们当做食物罢了。 我刚才在这的房间里看了看,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都是吸血鬼。 说!你有何居心!” 听见质问,比克镇长也是不慌,他淡定的喝了一口水,“谁让你进其他房间的?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至少现在我还是个人! 单凭这,你就不能杀我!” 一听见镇长承认了何顾程的说辞,立刻所有人都变得警觉起来了,他们立马从凳子上坐起,拿起武器,警惕的看着这老头。 但他们又很好奇“至少现在我还是个人”这句话。 他们异口同声的询问道:“什么意思?” 眼见暴露,镇长微微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 这是一场误会…… 想当年,我们也还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可就在那年,一只魔物的到来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那年,那一只巨大的魔狼闯进了我们镇子,在它的肆虐的猎杀下,造成了我镇数百人的伤亡。 这时,我到处寻求庇护,可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砰—— 他顿了顿,恼怒的一拍桌子:“就因为我们小镇不在圣都管控范围,救援迟迟没有到来,导致我镇死伤惨重! 可好在上天眷顾了我们,一位好心的吸血鬼先生路过了这里,他顺手帮我们解决了魔狼,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自此,吸血鬼便成了我镇的英雄,我们人人都崇拜着吸血鬼。 当他要再次踏上旅行时,我们所有人都寻求着这位伟大的吸血鬼的庇护,纷纷求着他不要走。 然后那只吸血鬼先生怜悯,同意了我们。 从此在我们小镇居住下来,便立下规矩,只要与他有缘的,就能得到他的同化,给予强大力量。” 他这时又欣慰的笑了笑,像是在回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那年,那日,我们小镇因为一位小孩因为太喜欢吸血鬼先生了,竟模仿了吸血鬼的生活习性,白天睡棺材,晚上活动,躲阳光。喝动物血,饮红酒。 他理所当然的得到了那位大人的青睐,被转变成了另一只吸血鬼,长出了尖锐的獠牙,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此事后,全镇所有人,都开始效仿起了吸血鬼的生活习性。迎来了效仿热潮时期。 我们只是单纯的模仿者罢了,并无什么罪恶缠身。 当然,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人,不然就我们在圣都旁边这一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存在了,被彻底清算了! 随后,他又强调了“效仿”二字:“我们只是效仿,并非真正的,伟大的吸血鬼。 当然这其中不妨还是有真正成为吸血鬼的,只是寥寥无几。” 接着他话锋一转,立刻严肃起来,“可如果你们想杀掉我们的英雄,我们的领袖,那么,便是和我们整个小镇为敌。 这里的事不归你们这些外人管,我们只崇拜真正给予我们救赎的人,而不是你们这些圣都的伪君子! 我们崇拜什么,效仿什么,不关你们外地人什么事!” 第六十五章 镇长的愤怒 何顾程一脸严肃地看着镇长,接着说道:“信仰一个吸血鬼终究不是正道。” 他的话音刚落,镇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一股怒意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烧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何顾程 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那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去信任一个抛弃我们的人吗?” 镇长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 “当我们水深火热的时候,你们在哪?” 镇长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情绪也愈发激动,“当我们妻离子散的时候,你们在哪?当我们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他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不给何顾程丝毫喘息的机会。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利剑,直刺何顾程的内心。 “回答我!!!”镇长怒吼道,他的声音在小镇的上空回荡,震耳欲聋。 何顾程被镇长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然而,镇长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当我看见一个个族人横死街头,房屋被烧毁,妻儿被魔狼吃掉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完蛋了。 我们除了信任吸血鬼,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就算如今小镇变成这样,我也绝不后悔我当初的选择。” 镇长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但其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或者说我很幸运,选对了人,就算重新来过,我也是一样的选择。” 当镇长宣泄出这些年的委屈,何顾程也知道了崇拜吸血鬼对这小镇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多么伟大的一件事。 难办啊…… 他接下来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而是走出了这间房子,身后的艾莉莎一行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们知道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苏雅心看见落魄的何顾程走了出来,连忙焦急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这么着急?” 莱克斯管家也询问道:“就是啊,你刚才说的此地不宜久留是什么意思?” “这群人已经疯了,他们居然崇拜着一只吸血鬼。” 听见这个答案,所有人心头一紧,感觉好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抓住了一般。 就算这天气气温刚刚回升,还不是很热,甚至有点冷,但他们后背也已经冷汗浸湿。 凯文大吼一声,“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等到晚上,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打的什么鬼名堂。” 胆子有点小的安妮立刻反驳道:“你也疯了吗?凯文! 他们可是一群茹毛饮血的怪物!是未开智的野兽!你和这群吸血鬼待在一起干什么!这多危险啊。” 凯文活动着筋骨,骨头不断发出来“咔咔”声,摩拳擦掌的,好似马上要面对敌人了一般。 “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我倒要看看是这群人的尖牙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许久没有说话的精灵弓箭手也开口道:“咱们路程不赶,可以先在这里住几天,看看什么情况。 先听听队长怎么说吧。” 问题一下子抛给了艾莉莎,艾莉莎顿时也拿不定主意。 一面是这些骑士们的性命,一面又是这些村民的情况,她这时揉着脑袋,感到很是头疼。 思考了好一会儿,她才拿定了想法,说道:“那就先在这住几天看看情况吧,你们等着,我先去找个空旷的地方给我们扎营。” 说完,艾莉莎便带着艾尔德特走出了镇子,幸运的是,找扎营地并没有耽误他们多长时间。 不一会儿,便寻到了一个好位置,接着,他们又马上马不停蹄的回到小镇,带领一行人到选址地去。 好在,选址地离小镇不远。它在一个平坦的高地上,向下瞭望,便能看到整个小镇的全貌。 众人扎好营后,便准备坐下来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镇子该怎么办。 艾尔德特率先开口道:“你们说,这小镇到底在搞得什么鬼,这人群里面可是有着货真价实的吸血鬼的啊。” 因为艾尔德特算是半个狼人,便对着吸血鬼充满了好奇。 在前世的影视剧中狼人与吸血鬼可是天敌,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当中,这种关系还存不存在。 艾莉莎回应着他:“不清楚,目前还没有搞清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他说这小镇上是在效仿吸血鬼,如果这是真的,那这里面有太多人类了。 想要在人堆里分辨出这些吸血鬼还有点难度,况且他们有这些小镇居民的拥护,我们不好下手。 但如果这是假的,那么这里又有太多吸血鬼了,我们这么点人又不好对付。” 艾莉莎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深思熟虑,然后突然改变了话题,说道: “然而,我已经派遣了一名骑士返回圣都的骑士团,向他们传递消息。” 她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仿佛对自己的决定充满信心。 接着,她继续解释道:“即使这个消息是真实的,我们也无需过于担忧。骑士团那边肯定会迅速派遣人员前来支援我们。 在此期间,我们只需要坚守在镇口,严密监视这些人,防止他们逃脱即可。” 凯文听到艾莉莎已经制定好了应对策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之情。他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对艾莉莎赞不绝口 “哇塞,不愧是我们的队长啊!这办事效率简直太快了!” 一旁的艾尔德特也满脸骄傲地附和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她是谁,能不厉害吗?” 艾尔德特的话中透露出对艾莉莎的无比自豪,他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然而,艾莉莎却并不想让他如此得意忘形。 于是,她连忙打断他们的夸赞,谦虚地说:“好啦,你们别再夸啦,我也只是按照规定办事而已,没有那么了不起的啦。” 艾尔德特也是知道自己夸过头了,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道: “哈哈,不过,镇长居然说等到夜晚,我们就全明白了。 那我到要看看,到了晚上,这个小镇有多神秘,竟然敢在圣都的眼皮子底下搞邪教。” “行了,现在我们就先回去睡一觉,等到晚上,再看看这里到底怎么个样吧。”艾莉莎说道。 说完,大白天的,几人便回到了帐篷里,进入熟睡当中。 第六十六章 黑夜到来 夜幕如墨,悄然降临,繁星如钻,点缀其间。 渐渐地,一扇扇房门被轻轻推开,人们陆陆续续地从房屋中走了出来。 各家各户纷纷点亮了一盏盏灯笼,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人们手提灯笼,缓缓走出家门,一时间,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将这原本漆黑的夜晚照亮。 门外的世界热闹非凡,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的人家正在修缮房屋,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有的则推出了小吃车,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还有的人在酒吧里,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这黑夜,仿佛被赋予了一种欢快的氛围,没有丝毫的怪异之感。它就像一幅普通百姓的夜生活画卷,展现在人们眼前。 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此地,想必一定会被这和睦友善的夜景所吸引,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而另一边的高地上,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接着又一段推搡感袭来,推醒了艾尔德特:“别睡了,起来,对面开始活动了。” 艾尔德特揉着眼睛,睡眼朦胧,他打开了睡袋,背对着何顾程,换好衣服,有些不清晰的问道: “怎么了,何顾程,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吗?” 因为何顾程是知道艾尔德特狼人的身份的,所以优先叫醒了艾尔德特,他也想看看狼人与吸血鬼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何顾程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这句的声音很小,好似怕吵醒了其他睡觉的人员。 “好的,那外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有什么异常吗?” 何顾程犹豫了片刻,想着说道:“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算吗?我看见的,倒是没什么异常。” “那好吧,看来那老头说的是真的。不过,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啊,事情反倒是有点麻烦了。”艾尔德特有些失望道。 等艾尔德特清醒,便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起身,并且已经全副武装了。 这时何顾程将艾尔德特的佩剑丢给了他。 “你的佩剑。” 艾尔德特接过后,道了声谢,“谢了。” 艾莉莎这时,出发命令道:“好了,都准备完成了的话,我们就进镇了。” “好。” 艾莉莎站在高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确保每个人都准备好了。 她看到大家精神抖擞,装备齐全,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艾莉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带领着众人沿着树林中的小路前行。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穿过茂密的树林,给人一种神秘而幽静的感觉。 众人跟随着艾莉莎,脚步轻盈地走在小路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不一会儿,小镇的大门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那是一座古老而庄严的建筑,门口的石狮子栩栩如生。 艾莉莎为了让众人提高警惕,再次强调道:“拿好武器,不要分散,等下要是有什么异常,立马汇报,并即刻解决!” 凯文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敲了敲他的重剑,笑着说道:“哎呀,队长,不要再啰嗦了,看见我的重剑没? 他们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立马和我的重剑说去吧! 不管他们是什么吸血鬼也好,还是其他东西也罢,非死即伤。” 看着大家都没什么恐怖的情绪蔓延,整个小队的状态都挺好的,艾莉莎这时欣慰的笑了笑。 “那好,出发!” 随后众人整装待发,一步便踏入了小镇。 这时,因为他们一行人到衣着奇异,镇民的目光如聚光灯一般,集中在艾莉莎一行人身上。 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猜测着这些陌生人的身份和来意。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好奇,镇民们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克制,没有过于直白地盯着他们看。 但只要他们走过这些镇民,或者稍稍偏离视线,这些人就会迅速地斜眼注视着他们这些陌生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镇民们感到奇怪,窃窃私语起来,“这些是什么人?之前怎么没见过他们?” “不清楚,听镇长说,是路过的骑士。” “骑士?”一位镇民听见后,感到很是吃惊,“咱们这都多少年没来过骑士了,我还以为他们把我们忘了呢。” 他们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观察的这行人,一边干着手边的重活。有一个在修饰屋顶的还差点一个不注意,险些从屋顶上掉下来。 艾莉莎自然是听到了这些人的一些话的,不过他们既然在观察的我们,我们也在观察着他们,互不干涉罢了。 当艾莉莎不断左顾右盼,观望着这些村民时,刚才还停下来手中动作的镇民,立刻假装做起活来。 艾莉莎一只手挡在嘴前,对着艾尔德特问道:“怎么样?感到什么异常没有?” 艾尔德特听后,嗅了嗅鼻子,还是闻到了些许的血腥味,“异常倒是不知道有没有,血腥味算吗?” “算的,你鼻子也太灵了吧,我怎么什么味道都没闻到?”艾莉莎有些惊讶艾尔德特的鼻子灵敏度。 艾尔德特有些自豪道:“低调,天生的。” “行吧,你看有没有办法追踪到血腥味的来源?” 艾尔德特遵从了艾莉莎的意见,用鼻子不断的,轻微的嗅着,不一会儿,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酒馆里冒了出来。 他立即说道:“在酒馆那。” “那好,我们进去看看。”艾莉莎立马做出决定,带着众人走进了离着最近的酒馆当中。 由于太过好奇,他们像是忘记了镇长的嘱托。 当他们走进了这家酒馆,一个服务员立马出来迎接着,说道来:“欢迎光临~” 酒柜边上的店长这时看见了几个新面孔,顿时问道:“请问几位有什么需要吗?” 艾莉莎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子上道:“来十杯大麦酒吧。” 因为不知道物价,艾莉莎完全是按着圣都的酒价来的,一时间不知道这里怎么个样。 店长看见金币后,一时感到疑惑起来,将其推了回去,摇着头,解释道:“不不不,这位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我们这里交易,只用鲜血,不用金币。 而且我们这里只卖红酒,没有您说的大麦酒。” 第六十七章 以血换物 “那好吧,来十份红酒。” 这时,店长弯下腰,蹲下了身子,捣鼓着柜台下的箱子,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一分钟后,他才起身,左手拿起一张手帕,不断擦拭着手中刚拿出来的小玻璃瓶。擦拭干净后,店长将一只针管插了上去,并递了过来。 “请吧,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想…您的鲜血…一定会非常的美味可口。” “行吧。” 这一刹那,电光火石间,艾尔德特拉住了刚准备将手伸过去的手艾莉莎,摇了摇头,说道:“我来吧!” 眼见艾尔德特执意要他来交付代价,便也没有阻拦,脸红的点了点头。有着艾尔德特的关心与呵护,心里暖暖的。 我真幸运,还好有你。 艾尔德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将针管猛地插进了自己的皮肤里。然而,由于他对医学知识的匮乏,这一针竟然插错了位置! 刹那间,仿佛插到了大动脉一般,鲜血如汹涌的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血瓶。 更可怕的是,血液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撑破那脆弱的血瓶。 艾尔德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血瓶即将爆裂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像闪电一样迅速,毫不犹豫地一把拔掉了针管。 血瓶中的血液在针管被拔掉的瞬间,立刻停止了喷涌,稳定了下来。 而艾尔德特身上的伤口,也在针管拔出的一刹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看见胳膊上的血没有流出来,店长疑惑的看了看艾尔德特,但也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魔力雄厚之人的恢复力确实是比普通快很多。 看见艾尔德特将血瓶递了过来,店长接过血瓶,立刻调试好了十杯红酒,说道:“请吧,各位。” 就在这时,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仿佛都在等待着别人先迈出第一步。 然而,没有人愿意轻易尝试那杯神秘的红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犹豫。 店长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他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于是用一种幽默的口吻说道: “哈哈,各位不必如此紧张,这酒可没毒哦,更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它就是一瓶很普通的红酒而已。” 听见这话,艾尔德特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将红酒轻轻靠近自己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仔细品味着红酒散发出的香气,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味道。 但经过一番仔细的嗅闻后,除了淡淡的酒香味,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怪异的气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然而,尽管心中仍有疑虑,艾尔德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对众人点了点头,示意这酒应该没有问题。 “这酒没有血腥味,我之前还以为是血呢,看来真的只是普通的红酒而已。”艾尔德特心想 看到他这么点头,众人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 接着,艾尔德特毫不犹豫地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红酒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清甜中夹杂着些许辣味的美妙滋味。 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当红酒进入口中的瞬间,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独特的味道——清甜中带着些许辣味,在舌尖上舞动,然后缓缓流入腹中。 这股味道让原本警惕的众人立刻放松下来,他们开始细细品味这酒的美味与特殊之处。 店长看着他们将美味的红酒一饮而尽,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着苏雅心,说道: “哈哈哈,各位,这红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你们应该像这位美丽的女士一般,慢慢品尝。” 这句话过后,所有人齐齐看向苏雅心,好似是抓住了这个“不合群”的孩子一般。 怎么喝个酒,注意力全跑我这来了。 苏雅心看见所有人都目光向她看来,内心里顿时感到有些害羞,但表面还是故作镇定继续饮了一小口酒,品尝道: “嗯~,这酒……很不错。” 此刻 她感觉尴尬的脚趾都能抠出十尺地了! 凯文看见店长像是在嘲讽他们像土包子一般,也没有生气,而是反驳道:“喝酒嘛,就是要一饮而尽才痛快! 况且这酒,我们喝都喝完了,再讲什么品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时,光顾着喝酒都他们发现他们忘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他们抽掉的血液外,这股浓烈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的。 借着店长跟凯文吵闹的空隙,艾莉莎用指头戳了戳艾尔德特坚韧的手臂,艾尔德特反应过来,疑惑的将头伸向艾莉莎 “怎么了吗?” 艾莉莎用手捂着艾尔德特的耳朵,轻声说道:“别忘了我们来这是来干嘛的。” 这时艾尔德特才想起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完,立刻警惕起来,用鼻子嗅了嗅周围的血腥味来自哪里。 当他顺着血气闻过,艾尔德特发现一股浓烈的血气一个来自这个店长,一个来自他们附近的一位客人的玻璃杯当中。 店长身上的血腥味好说,毕竟就是拿血液换的红酒,工作当中难免会沾上血腥味,而那位客人的那一满杯血腥味就不好说了。 这里还真有直接饮血的吗?有没有搞错,就看那位客人到底是不是混在人群当中的吸血鬼了。 这时,艾尔德特朝艾莉莎缓缓点了点头,用手指向了那个客人,然后竖了一个倒立的大拇指,象征着那人不好。 艾莉莎回应着点了点头,推了推艾尔德特,艾尔德特立马反应过来,走到了那位客人的对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边。 艾尔德特调戏道:“这位小友看着眼熟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位衣着普通的客人没有回话,而是迅速一把拿起了酒杯,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然后离开凳子,站起,转身就要走。 艾尔德特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一把拉住了这位客人的手臂,继续说道:“别走呀,小友,坐下聊聊?” 第六十八章 人狠话不多 那位客人的手臂不断用力,企图摆脱艾尔德特的束缚,然而他越是挣扎,手臂上传来的力越是紧,不一会儿,就将他的手臂捏的生疼。 他大喊道:“请你松开!” “好。”艾尔德特松开了紧拉着的手,在那人的手臂上留下了红彤彤的巴掌印。 接着艾尔德特另一只手按着他们的肩膀,用力向下按去,“咱们聊聊怎么样? 站着干什么,你坐呀。” 这位客人眼见跑不掉,无奈,只好坐了下来,他疑惑开口道:“你找我什么事?事先说好,我可是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好市民?”艾尔德特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谁家好市民喝血啊。你是吸血鬼吗?” 听见后,那位客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是那么伟大的存在。我只是作为幸运儿,在为转变成吸血鬼做准备仪式。” “准备仪式?”艾尔德特感到些许疑惑,又问了一遍。 “你马上要变成吸血鬼的一员了吗?” “是的,先生,我马上就会完成这次伟大的仪式了。” “什么意思?你会变成他们的一员吗?那么是谁将你转变成他们的一员的?” “当然是店长大人,仪式的最后将由他来完成。” 听完这,艾尔德特用手托着下巴,思索着:也就是说我的猜想不错,店长才是那个吸血鬼吗? 思考完,艾尔德特便回应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哥,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哈。”说完,这位客人立马转身就走,没敢在这逗留片刻。 艾尔德特这时突然来上了这么一句,“不,我不是让你这么走的。” 正当那位客人要跑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艾尔德特摆好出击动作,立刻拔剑而出,收回,好一击拔刀斩,立刻将那位客人的头颅斩落在地。 那位客人还没醒来,他的视野便已经不断随着人头朝脚下落去,不一会儿,身体还在奔跑的状态下的他,就径直倒了下去。 全场震惊,因为出击太快,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位客人便已经人头落地 或者说所有人上一秒还在品尝红酒的喜悦当中,与店长谈笑风生,下一秒便出了这档怪事。所有人根本做不出反应。 “还装呢?吸血鬼的獠牙都露出来了。”艾尔德特轻声吐槽道。 因为喝了吸血鬼的血液,那人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吸血鬼的转变仪式,一部分尖牙已经长好了,刚好被艾尔德特看见了。 或者说是吸血鬼身上那种专有的腐臭味与血腥味被艾尔德特闻到了。而那一杯子吸血鬼的血液让艾尔德特确定了吸血鬼的气味是什么样的。 那位客人可能到死都猜不出为什么艾尔德特会对他拔剑而出,到死都不知道其实他已经成为了心目当中的吸血鬼的一员了。 “完成了你的梦想,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不过,我还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能确认另一个吸血鬼在哪。” 话还没有说完,他缓缓走到柜台前…… 突然间,又一道耀眼的寒光闪过,紧接着又是一记迅猛无比的拔刀斩,如闪电般直直地朝着店长劈去! 这一击威力惊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只见那巨大的力量在瞬间爆发,狠狠地撞击在店长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着这一击的威力,房屋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被硬生生地斩成了两半!破碎的砖块和尘土四处飞溅,烟尘弥漫。 而原本放置在酒柜上的红酒瓶,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作用下,纷纷滚落下来,摔得粉碎。 红酒溅洒得到处都是,与刚刚换到的血瓶一同破碎,红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诡异的红色污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红酒的香气,这两种味道相互交织,产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让人闻之欲吐。 而店长的身体,也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被无情地斩成了两半!鲜血洒在墙壁上,留下一条刺眼的一抹红。 “你怎么会……”店长说着最后的一句话,终究是没有咽下这口气。 他的身体就像被撕裂的布娃娃一样,惨不忍睹地倒在地上,鲜血如泉涌般从断口处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啊——杀人啦——” 四周正在喝酒的人群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突然之间发出一阵惊叫,然后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一窝蜂地朝着酒店门口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原本喧闹的酒店里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艾尔德特一行人站在原地。 艾莉莎一行人并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过多追问,只是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吸血鬼?” 艾尔德特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就是吸血鬼。差点让他们给跑了。” 艾莉莎似乎对艾尔德特的行动有些不满,抱怨道:“你出手也太快了吧,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刚才真是把我们吓死了。” 然而,艾尔德特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显得很是风轻云淡,仿佛刚才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说道: “小问题啦,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事实上,艾尔德特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铲除这个小镇里所有的吸血鬼,让这个地方恢复到原本的安宁与平静。 原本他还真以为吸血鬼是好人,但当他这里看见用血液交换物质时,他就已经确认了这群吸血鬼不是什么好人,这小镇已经变得畸形。 这就是邪教! 就在这时,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骑士团杀人啦——”这声音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引得整个小镇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当艾莉莎和何顾程走出酒馆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人们纷纷惊恐地逃回自己的屋子,紧闭家门和窗户,甚至不敢朝外探出半个脑袋,生怕被那可怕的骑士团发现。 “这可怎么办?我们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艾莉莎满脸疑惑地问道。 何顾程沉思片刻,回答道:“先回去吧,人都跑完了,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艾莉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他们转身离开小镇,朝着高地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小镇边缘的时候,艾尔德特突然以要上厕所为借口,独自离开了小队,悄悄地折返回到了小镇里。 艾莉莎很是担心艾尔德特独自一人会不会碰到危险,但艾尔德特执意以上厕所害羞为由,不让她跟去。 艾莉莎只能正抱着胸口的十字剑项链,不断祈祷着,保佑着艾尔德特能够平安归来。 何顾程心里很清楚艾尔德特想要做什么,所以他才会提议先回来。 毕竟,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找出吸血鬼的踪迹,他们继续留在那里也只是徒劳,反而可能会打扰到艾尔德特的行动。 他这时扩大神识,观察着艾尔德特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意外也好支援。不过,他也有一个小心思,或者是说恶趣味。 我还真想看看吸血鬼与狼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可以毫不意外的说,今晚是一个不眠夜,现在,是属于艾尔德特的猎杀时刻! 第六十九章 这简直就是屠杀! 艾尔德特站在小镇大门前,不断做着体操,活跃着筋骨。 当他热身的活动间隙,他又看了看四周,确认了没人注意。 好久没有变身狼人了,还真有些不适应。 嗷呜—— 接着,他一声狼吼,一团黑雾将他包围 而在那黑雾弥漫之中,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开始慢慢地膨胀起来。 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每一根骨骼都在伸展,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一般。 他的嘴巴突然张开,原本整齐的牙齿瞬间变成了尖锐的狼牙,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也长出了锋利的狼爪,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够轻易撕裂钢铁。 他身上原本的衣物被撑破,露出了里面那茂密的狼毛。 这些狼毛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往外生长,迅速地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层。 没过多久,黑雾渐渐散去,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小镇的门口。 这是一只狼人,它的身体比普通人类高大许多,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艾尔德特变身成为狼人后,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尤其是他的鼻子,能够闻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味。 他伸出鼻子,轻轻地嗅了嗅,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腐烂的混合气味从几道家门当中飘了出来。 “这些就是吸血鬼们的躲藏地吗?”艾尔德特心中暗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其中一个门前。这扇门紧闭着,似乎在拒绝他的进入。 然而,艾尔德特并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脚,猛地一脚踢向那扇门。 “砰!”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裂,木屑四溅。门被暴力地打开了,艾尔德特踏入了屋内。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月光洒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狼人的时候身影被拉的老长,清晰地映射在了房屋之中。 屋内的一个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跌倒在地,他惊恐地用一只手挡住了那冰冷的月光,然后朝前看去。 然而,由于月光的遮挡,小孩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看到一个黑色的狼人的模糊轮廓,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谁?”小男孩轻声问道。 艾尔德特狰狞的笑着,发出一段低沉的声音,说道:“来杀你的人……吸血鬼们,晚上好呀。” “什么意思……” 艾尔德特绝对不会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就心慈手软、手下留情,恰恰相反,在变成狼人之后,他似乎失去了一部分人性,而被更多的兽性所占据。 就在小男孩的话语尚未说完之际,一道寒光闪过,那是艾尔德特锋利的狼爪! 这道狼爪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洞穿了小男孩的胸口。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小男孩的身体被洞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艾尔德特毫不费力地将小男孩高高举起,仿佛在向全世界炫耀他的胜利一般。 他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嗷呜——” 这声咆哮充满了野性和残暴,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艾尔德特的手边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这些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被洞穿的小男孩身体里涌出,浸湿并染红了他那原本洁白如雪的毛发。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然而,尽管遭受如此重创,小男孩并没有立刻死去。他的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声音也因为剧痛而变得颤抖和沙哑。 但他仍然强忍着痛苦,质问着艾尔德特:“为什么……你要杀我……” 面对小男孩的质问,艾尔德特冷漠地回答道:“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人吧,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我不得不去做。”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情和决绝,仿佛对小男孩的生死毫不在意。 小男孩继续说道:“你这个……怪物,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艾尔德特反驳道:“你们才是怪物,一群茹毛饮血的家伙,我只是来审判你们的好心人罢了。 不过,你所说的他们是谁?” 小男孩眼见艾尔德特没有放下他,仍然对他抱有杀心,理所当然的搬出了自己的最大的靠山 “吸血鬼伯爵。 现在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哦”,艾尔德特很无所谓的说了一声,紧接着,又一狼爪刺去,刺穿了小男孩的心脏,了解了他的性命。 伴随着小吸血鬼的离去,原本就显得有些阴森的街道上,此刻更是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惧氛围。 其他吸血鬼们似乎是感应到了某种未知的危险正在逼近,纷纷紧闭家门,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恐怖的威胁阻挡在外。 艾尔德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想礼貌地去拜访这些吸血鬼邻居,但现在看来,这种方式显然是行不通的。 他原本不想降维打击。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麻烦,他决定放弃敲门,直接采取更为粗暴的手段——踢门。 于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小镇的街道上不时传来“砰砰”的踹门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而每一扇被艾尔德特踹开的门后,都隐藏着一个惊恐万分的吸血鬼。 这些吸血鬼们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强大的敌人闯入他们的领地。 有些吸血鬼试图反抗,但在艾尔德特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这样,艾尔德特一家接一家地踹开房门,与那些吸血鬼展开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黑夜里,不断有吸血鬼的惨叫声响起,那声音有时幽怨,有时悲惨,仿佛是这个小镇被诅咒的证明。 经过一整晚的忙碌,艾尔德特终于杀光了这个小镇的大部分吸血鬼。 当太阳渐渐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小镇的街道上时,这里的人们进入了梦乡,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艾尔德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的身上沾满了吸血鬼的鲜血,但他毫不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恢复成了人形,从一家吸血鬼的家里顺手“借”走了一件完整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整理好衣服后,艾尔德特转身离开了小镇,朝着最近的一条小河走去。 来到河边,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河流当中,让清凉的河水冲洗掉身上的血迹和疲惫。 在河流之中,艾尔德特探出脑袋,用双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上一捋,弄出一个帅气的大背头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那略带邪气的笑容。 接着,他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把每一寸肌肤都揉碎一般。 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洗去那深深嵌入皮肤的血迹。 那红色的液体,在他的揉搓下,顺着水流渐渐散去,最终消失在水中。 然而,他并没有停止,依旧疯狂地搓揉着,直到双手都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破皮,他才稍稍停歇。 当他终于将身上的血迹全部洗净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折磨。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软,险些又跌坐回水中。 站稳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一些力气。然后,他慢慢地走到岸边,拿起放在那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穿好衣服后,他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最后,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后,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当然,这些流入河流当中的吸血鬼血液份量稀少,还不至于让一位普通人在喝了这条河里的河水后,被转变成吸血鬼。 第七十章 等待 而在另一边 由于艾尔德特彻夜未归,忧心忡忡的艾莉莎一直守坐在篝火边,整夜未眠,此刻她只觉得双眼沉重无比,仿佛随时都会合上。 就在此时,早起的凯文和其他同伴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这边走来。 看到艾莉莎后,凯文开口说道:"早上好呀,队长!您该不会整晚都在这里待着,连觉都没睡吧?" 面对凯文等人的问候,艾莉莎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脸色阴沉地沉默不语。 见此情形,凯文连忙安慰道:"队长,您还是赶紧去休息一下吧。以艾尔德特那家伙的本事,肯定不会有事的啦!" 尽管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但艾莉莎却毫不犹豫地回绝道:"不行,我必须等到他安全回来才行。" 一旁的安妮也随声附和说:"对啊,队长,您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夜晚了。如果再这样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恐怕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你还是听大家一句劝,赶快回帐篷里好好睡一觉吧。" 眼见着众人还想进一步劝说自己,艾莉莎用力地摇了摇头,表示心意已决,并再次强调道:"不用再说了,我会坚持到底的。 如果是来安慰我的话,你们就放弃吧。我是不会听你们的话的。等艾尔德特回家这件事,我做什么都不会做出让步。 我相信他的实力,不会出现意外,但我就是不放心。 如果不能亲眼见到他,我睡觉睡不踏实,寝食难安。” “好吧,队长,那多余的话我们也不说了,希望艾尔德特可以平安归来吧。” 等过了一会儿 艾尔德特回到大部队当中后,所有人惊讶的看着回来的艾尔德特,仿佛见到了恶鬼一般。 看着艾尔德特归来,艾莉莎的担心一扫而空。 眼边微红,带着一点黑眼圈的艾莉莎,一把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一股脑的冲向了回到大家身边的艾尔德特。 当她扑向艾尔德特的胸口后,仿佛不想失去一个毛娃娃一般紧紧抱着,紧接着她又愤怒的捶打着艾尔德特的胸旁。 她带着点哭腔道:“你跑哪里去了,一整晚不回家。害我担心死你了。” 略带着些调侃的凯文也见缝插针的来上了这么一句:“是啊,你跑哪去了。上了一个晚上的厕所,咋啦,掉茅坑里去了?回来还换了一个衣服。” 看着调侃而来的凯文,艾尔德特先是紧紧抱着投怀送抱的艾莉莎,后又立马回怼了凯文一句: “我可去你的吧,净瞎说,我可是去干正事了。 因为白天睡过了 ,晚上又睡不着,没事做呢,就跑到吸血鬼的地盘去,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凯文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断点着头。 “那你抓到多少个吸血鬼啊?很危险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艾莉莎收回了哭腔,正儿八经的问道。 “少说也有十来个吧,等下我带你们去看看。” “好的,那可就看看过一会儿,你能带来多少惊喜了。”艾莉莎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转头回到了帐篷当中去了。 “那我先睡一觉去了,担心你担心了一整夜,害我都没怎么睡觉,可困死我了。” “好的,等你睡醒,我们就出发。让你亲眼欣赏欣赏我的杰作。” 艾莉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艰难地踏进帐篷里。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突然得到释放,睡意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瞬间淹没了一切,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和困倦。 这种感觉仿佛要将她吞噬,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脆弱的神经系统。 她摇摇晃晃地朝着睡袋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终于,当她来到睡袋旁边时,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似的,猛地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窝之中。 她那原本厚重无比的眼皮此刻也变得格外沉重,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使得它们无法再继续睁开哪怕一瞬间。 就这样,艾莉莎紧闭双眼,任由时间从指尖悄然溜走…… 到了中午,艾莉莎便睡醒了。 他们一行人便收拾好了东西,来到了小镇当中,走在大路上。 何顾程问道:“那些吸血鬼都在哪里呢?,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当然,这些何顾程都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好给艾尔德特表现的机会。 艾尔德特反驳着,走到了一个房间旁,拉住门把手:“那必然是没有骗你们的,你们就看好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向前推门,只听“吱嘎”一声脆响,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应声而开。 刹那间,耀眼的阳光如潮水般涌入室内,原本幽暗阴沉的房间顿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阳光穿过木门,打在地上,直直地洒落在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上。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这些尸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刺激,立刻开始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并不断有白色烟雾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 眨眼之间,整具尸体就像是被点燃一般,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开来。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味道。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凯文不禁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满脸怒容地质问: “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听闻此言,其他人也顾不得臭味,纷纷伸长脖颈,好奇地朝屋里张望过去。 他们惊愕地发现,一团正在燃烧且散发着恐怖气味的物体正倒伏在门口处。 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艾尔德特点了点头,“是的,这些就是,他们惧怕阳光,所以才只会在晚上出现。” “原来如此。”艾莉莎摸索着下巴,思考着。 接着艾莉莎又问道:“那这些吸血鬼你都清理干净了吗?” 艾尔德特回应道:“还没,还有一个吸血鬼我没有找到。” “哪个?” “吸血鬼伯爵。” “吸血鬼伯爵?这个吸血鬼他还被封了爵位吗?” “不清楚,大概率是自封的。” “好的,我明白了。那刚好在安全的白天,我们等下就先找找这个吸血鬼的藏身之所吧。” 听见这句话,众人异口同声道:“好。” 第七十一章 被发现了! “我们分开寻找吧,两人一组,这样既能保证安全,效率又高。下午两点,我们在这里集合。”艾莉莎吩咐道。 “好。” 随后,一行人便离开了这个房子,准备着分头寻找吸血鬼伯爵的藏身之所。 苏雅心思索着下巴,问道:“你说,那个假伯爵能躲在哪里去呢?” 早已对自己强大的神识习以为常的何顾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知道,但找人,我可是太擅长了,你就看我的吧。” 随后,他轻车熟路地将自己的神识释放出去,并逐渐扩张范围,直到这股神识完全笼罩住了整座宁静祥和的小镇。 没过多久,他就在众多普通的木屋里发现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一栋全部由黑色石头砌成的豪华别墅。 这座别墅仿佛从黑暗深渊中崛起,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进入别墅内部,一眼就能看到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通体漆黑、宛如墨玉般光滑的巨大棺材。 棺盖上精心绘制着一个洁白如雪的十字架图案,仿佛这个简单的符号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可以将棺材中的一切都紧紧封印其中。 怀着好奇和谨慎之心,何顾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探进棺材里。然而,当他看清棺材内的景象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棺材里竟然静静地躺着一名身着黑白相间风衣、胸前系着鲜艳红色领带的白发美男。 这名男子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氛围。 正当何顾程的神识停留在美男身上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吸血鬼伯爵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直直地盯着何顾程所在的方向,似乎能透过层层空间与他直接对视! 这吓了何顾程一跳。 刹那间,一股极度恐怖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何顾程,迫使他不得不立刻撤回自己的神识。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里不免慌张起来 心想着:“又一个能注意到神识的家伙,这位伯爵难道发现我了吗? 不会吧,难道他的实力已经同修利维亚一样到达旧日境界了吗? 不,不会,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比修利维亚渺小的多,应该是银月境界。 可恶,难道我的神识到银月境界就不管用了吗?” 虽然很吃惊,但现在不是发怵的时候:“但不管他到底是哪一境界,单从他能注意到神识这一点,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不可能与这位吸血鬼伯爵为敌! 他已经发现我们了,不能让其他人白白去送死。” 正想着的何顾程靠着墙壁支撑着身体,半蹲着身子,口里不断大呼着气,好似刚才仅仅一个对视,便抽干了他的力气了一般。 这时,旁边的苏雅心看见何顾程的状态不对后,立刻跑过来,拍打着何顾程的后背:“何顾程,怎么了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何顾程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回应道:“没事,我发现伯爵的位置了,但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他也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苏雅心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打着哈哈说道:“哈哈,这样啊,你的找人效率还真是快啊,上回买春联也是,这回也是。 我都有点羡慕你了,要是我也这效率,下次和娜娜姐买衣服就不用到处逛了。 不过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把你吓成这样?既然找到了,我们就快点通知他们到那里去吧。” 眼看着苏雅心要去叫他们过来,何顾程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腕,慌张道:“不!不行!不能去!!!那位吸血鬼伯爵的实力绝对不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匹敌的!” 而另一边,吸血鬼伯爵睁开双眼后,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有一股陌生的窥视感袭来啊,这回怎么消失了?这附近也没有大范围探查魔法发动的痕迹啊?难道是错觉? “不过睡了这么久,通过血缘缔结我能感受到,这附近的其他吸血鬼已经全部死绝了,这是来入侵者了吗?有点意思。” 因为神识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东方修士的能力了,现在已经失传很久了。 所以伯爵并没能意识到是神识的能力,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个能力。 …………………………………… 何顾程紧紧地抓住苏雅心的手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阻止她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声音也略微颤抖着说道:“求求你了,真的,请不要去找那个吸血鬼伯爵!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雅心被眼前这个男人罕见的失态所震惊,她从未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何顾程。 于是,她看着何顾程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内心也不免心疼起来。 苏雅心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他的头轻轻地揽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不会去找那个冒牌货伯爵了。 但是呢,咱们总得想办法把这个重要的消息传递给其他人呀,对不对? 瞧你吓成这样子,别怕嘛,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呢。无论你最终作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感受到苏雅心温暖的怀抱以及关切的话语,何顾程心中的紧张情绪渐渐得到缓解,整个人似乎也放松下来不少。 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颇为不妥当。 想到这里,他的脸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苏雅心,结结巴巴、略带羞涩地开口道:“嗯...好的,我明白了。 我们确实需要尽快找个合适的方法......把这个消息转达给大家才行。” 苏雅心看着缓过来的何顾程,捋了捋飘逸的白发,露出微笑的表情,“嗯,就是说啊,不过你能缓过来,重新振作起来真是太好了 这才是我那认识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保持镇定的,临危不乱的何顾程啊。” 第七十二章 撤退 等到两点,众人聚集在了一起,艾莉莎率先开口,“找到地点了吗?”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 凯文抱怨道:“队长,时间太短了,这一去一回的,根本来不及探索到全部信息。 而且这大白天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到哪里去问路都不知道。” “好吧,看来等下我们还要再从长计议了。”艾莉莎听完一众汇报后,摸着下巴,沉思道。 这时,何顾程挥手打断道:“那个,队长,我可能已经找到地点了。” 苏雅心在一旁也是附和道:“是的,队长,我们找到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艾莉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原本笼罩在心头的沮丧阴霾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她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真的吗?那太棒了!那么,你们两个赶紧告诉我,你们找到的那个地方究竟位于何处?”艾莉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然而,当听到询问地点时,何顾程却一反常态,他脸上一贯的嬉笑表情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严肃。 只见他挺直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缓缓开口道 “队长,请稍安勿躁,不要急着问路。在此之前,我有一则更为关键且至关重要的消息需要向您禀报。” “哦?竟然还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消息?”艾莉莎不禁心生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对未知信息的期待和紧张。 一旁的艾尔德特同样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他瞪大眼睛,催促道:"是啊是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讲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面对两人的追问,何顾程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你们都能够用心倾听,绝不可掉以轻心。 同时,我也要预先说明一点,我绝非在跟大家开玩笑。” 众人看着他那严肃的模样,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好,你说吧。” “这件事就是,这次如果我们贸然前去伯爵的所在地,恐怕此举相当危险,甚至可以说,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会命丧当场。 那位吸血鬼伯爵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我们难以想象到的程度。而且他也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了。 所以我推荐,这次呢,我们就先撤退,赶快离开这鬼地方。等援军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撤退?”艾尔德特满脸惊愕,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似的。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何顾程,再次把“撤退”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可笑的事情一般。 要知道,以艾尔德特对何顾程的了解,这位向来行事稳重、深思熟虑之人,绝不会随随便便就喊出“撤退”这样的字眼儿来! 到底是什么样可怕至极的变故降临到他们头上,竟然使得平日里谨小慎微的何顾程如此果断决绝地下达命令呢? 面对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何顾程表情凝重而严肃,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没错,你们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撤退’!” 一旁的艾莉莎此时已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她心里非常清楚,若不是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否则依着何顾程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轻言放弃。 凯文则紧紧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甘之色,嘴里嘟囔着: “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走吗?那咱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心血和汗水岂不全打了水漂儿啦?” 安妮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凯文的看法:“可不是嘛,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寻到此处……” 然而就在此刻,一直默默不语的艾尔德特却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我认为何顾程做得完全正确!咱们绝不能用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去赌一把啊!” 这时,一群人当中年龄最大的,且也是最相信何顾程的莱克斯管家也站了出来说道 “既然何顾程做出来这个决定,那么我相信,他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我想,这次撤退,或许也将会是我们做过的最对,且最幸运的决定。” 当然,这些人并非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人 相反,他们只是想将损失削减到最低,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安全回到圣都,与家人团聚。 此次旅行,不能有太多的伤亡!这是何顾程所不能接受的! 看着队伍里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支持何顾程。 艾莉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先撤退。但大家要注意隐蔽,不能让吸血鬼伯爵发现我们离开。” 看着他们马上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去,远去的镇长这时走了过来,询问着情况,“怎么了,这是。 刚才看你们着急忙慌的寻找着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啦?这回确又要走了,难道是东西找到了吗?” 一位不擅长说谎的士兵这时下意识的回应道:“不是找东西,因为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这是准备撤退了。” 因为这士兵总是站在队伍后面摸鱼,没见过这老头,他还以为这位镇长是他们队伍中的一员呢。 什么时候,我们队伍多出了这么一位老人了呢? 镇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道;“危险?哪里危险哦,我们这里的人们和蔼可亲的 到底是哪里危险了?莫不是我们怠慢了你们这些客人?” 这时,着急收拾行李的艾尔德特突然向这瞟了一眼,看见了这边的情况,担心事情败露的他立马跑了过来,驱赶道: “喂,老头,走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尽管看见艾尔德特来势汹汹,但镇长也是老江湖了,仍是嬉皮笑脸道:“我不能来?这小镇都是我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眼看赶不走,艾尔德特也无心和这老墨迹,立马抽出长剑,将剑放在镇长的肩膀上,威胁道:“走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镇长也不怕威胁,仍然自说自话,并且越说越恼怒,直接摊牌不装了,指着艾尔德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们做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反倒是你们这些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 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若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后,这时就想跑了? 昨晚杀了我们那么多镇民,现在想说走就走啦?你问过我答不答应吗!!! 我呸!一群畜牲!你们想不到的是,伟大的伯爵大人已经开启了结界,你们出不去的!等到夜晚被我们伯爵大人审判吧!” 原来,是被惊醒的伯爵提前算好了他们要跑,便告诉镇长说这些人杀了他们的镇民,便让镇长来转告艾莉莎他们一下,伯爵他的态度。 第七十三章 结界 “被审判,什么意思?”艾尔德特显然是没有没有从镇长的话语中缓过神来,又提了一遍问题。 “哼,字面意思,如果你们想出去,那么便去找伯爵大人吧。说不定他大发慈悲,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们计较,饶过了你们。” 艾尔德特显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却见一名在小镇大门口的士兵不断拍打着那股透明的结界。 随着那名士兵的拍打,水流般的波纹在结界上流淌开来,接着,结界突然发出嗡鸣,直接将士兵振飞老远。 那个士兵倒在地上,摸着屁股,嘴里不断说着,“哎呀,疼疼疼,怎么出不去啊。” 接着其他几名士兵又在其他几个角度试了试,发现这结界好像360度无死角一般,将众人牢牢的锁在结界当中。 艾莉莎看见这情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到那名士兵身旁,扶起那名倒地的士兵。 她询问道:“怎么了吗?你怎么倒在地上不起来啊。” 那名士兵说:“我们出不去。” “出不去?怎么会呢?” 有些不敢相信的艾莉莎抽出长剑,只见剑上金白色的光芒闪耀,接着像是附身在了剑刃之上。 艾莉莎重重的将长剑举起,挥下,强大的力量撞击着结界。 当两股力量相撞,一股小型浪花在交锋处袭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当—— 在两股力量交锋相对的的不一会儿,同样将长剑弹开。 艾莉莎稳住了身子,不免后退几步,手被震的生疼。 “怎么会这样,这才多久,怎么会突然多出了这么强的结界。” 看见这情况,何顾程不免有些心慌起来,只见他一步向前,走过众人,说道:“让我来试试吧,你们注意离远点。” “好的,那靠你了。” 说完,艾莉莎带着士兵躲在后面老远。 何顾程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周围人纷纷向后退缩,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宽慰之情。 随后,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手,并轻声念叨:"烈阳!" 伴随着他的话语声响起,一个宛如山岳般庞大的熊熊火球骤然从虚空中升腾而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和威严气息。 此时,站在一旁的凯文目睹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他暗自思忖道:"为何我会觉得这颗火球如此似曾相识呢?"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何顾程微微用力往前一挥手臂,那颗巨型火球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前方猛冲过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轰!" 两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轰然碰撞在一起,顿时激起一片滚烫灼人的热浪席卷而来。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结界竟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可能崩碎破裂。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眨眼之间,那颗看似坚不可摧的火球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火星四溅飞舞。 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碰!" 一股恐怖至极的冲击波如同龙卷风一般呈环形朝四面八方肆虐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掀起漫天烟尘,气势磅礴得让人瞠目结舌。 面对这般凶猛凌厉的攻势,即便是实力强横如何顾程者也无法完全抵挡住其威力,硬生生地被震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着那完好的结界,何顾程皱了皱眉,他的内心更加感到心慌起来。 “破不掉吗?”何顾程思索着下巴,幽幽开口道。 看见仍然碎不掉的结界,艾尔德特恼怒的拧起镇长的衣领,大声质问道:“快说,怎么样才能出去!” 镇长冷笑道:“呵呵,也不怕告诉你们,结界的脆弱点在伯爵的家里。 只要你们打碎了那个祭坛,结界就会应声而裂,这时你们就能出去了。 去找伯爵吧,说不定你们牺牲几个人,送上几个祭品,他就会大发慈悲,放你们几个人出去。” 艾尔德特放开了镇长的衣领,嘴里念道:“可恶,看来伯爵那,我们是非去不可吗?” 何顾程听见镇长的话后,神识外放,探查着结界的薄弱点。 他惊奇的发现,镇长没有欺骗他们,这薄弱点还真在伯爵的黑石别墅当中。 “看来还是有必要去那里走一趟了。” 何顾程没有犹豫,大声喊道:“别在这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去伯爵那里打碎结界吧。” 还有些不明白的苏雅心这时惊呼了一声:“啊?不是说那里很危险吗?” “是的,但趁着现在还是白天,还没到伯爵的强盛时间,这时去是最安全,也是最保守的。 如果到了晚上,我们怕不是真的都要交代在这里。” 听见何顾程的分析,众人们才恍然大悟一般,也顾不得收拾行李了,将其扔在一旁,跟随着何顾程去到伯爵的地点。 来到黑石别墅,何顾程一脚将其踹开,只见厚重的大门被何顾程这么一踹,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光透过大门,直直的照射在那个大黑棺材上。 却见那个棺材的棺材板已经被打开,里面早已不见伯爵的人影。 那个棺材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却带来了无以言说的恐惧。 看见这情况,艾莉莎吩咐道:“何顾程,艾尔德特,凯文,你们随我进去,其他人就留在外边把守。 其他人进去后只会给我们拖后腿,如果我们到了晚上我们还没出来,那么你们就逃吧,有多也远逃多远。” “明白!”人们异口同声道。 这时,哪有人还不明白,艾莉莎队长这是带着几个最强战力,准备进去殊死一搏了。 将士们的心里不免都流下了感动的情绪,好似这次一见,便是永别了一般。 苏雅心反驳道:“不行,我也要进去。” 艾莉莎回应着:“不可以,战士不能死绝了,你们其他没进去的负责保护骑士们的安全。” 至于其中强大的精灵女索菲娅,他们也没有让她去冒险,毕竟作为这趟旅行终点的翻译官,她极其重要,不能让其有任何损失。 第七十四章 战伯爵1 “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嗯,祝平安,我们会在外边接应你们的。”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等众人走进黑石别墅当中。 艾莉莎询问道:“阵眼在哪?” 何顾程立马放出神识探查,发现了阵眼的位置:“在这个棺材下边。” “好。”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棺材时,突然间,一阵沉闷的巨响传来。 原来是身后那扇沉重无比的大门毫无征兆地关闭了! "砰——" 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尤其是艾莉莎,她忍不住失声惊叫:"发生什么事了?大门为什么会自动关上了!" 随着外界光线被彻底隔绝,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片无尽的黑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众人惊慌失措,彼此之间只能靠触摸和声音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就在大家感到恐惧无助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别怕。" 说话的正是何顾程。只见他手臂一挥,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原本放置在四周的蜡烛和火把也纷纷亮了起来,给这个阴暗的地方带来了些许光明。 然而,这样的照明还是非常有限。 艾尔德特一向性格急躁,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 他二话不说,猛地举起右拳,掌心处一股强大的魔力涌动而出,转眼间化作一只锋利的魔力爪。 紧接着,艾尔德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棺材砸去。 只听见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砰" 的一下,那口漆黑如墨的棺材竟然直接碎裂开来,木屑四溅,碎片四处散落。 与此同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暗紫色魔力回路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似的,突然开始迅速浮现,并顺着墙壁蜿蜒流淌。 这些神秘的魔力回路如同有生命般不停蠕动着,但很快就逐渐黯淡下去…… 这时,异变突生,原本火把与蜡烛上那赤红的火焰,这时突然无风飘扬,缓缓熄灭,不断冒出黑烟。 在四周再一次被黑暗笼罩时,火把与蜡烛上突然又被一股暗紫色的火焰点燃,给这别墅中重新带来了光亮。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显然都知道这次异变不是何顾程引起的,不免询问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如泰山压卵般从天而降! 刹那间,所有人皆被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压得双膝跪地,甚至连空气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们的手中长剑不由自主地深深刺入地面,苦苦支撑着那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的身躯。 凯文更是不堪重负,只觉得胸口犹如被一座山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紧紧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与那股恐怖至极的压力抗衡,但每一次试图站起身来,却换来更为猛烈的压迫感。 没过多久,凯文的牙龈已经被咬破,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与此同时,屋顶之上,一只巨大的蝙蝠正疯狂扇动着翅膀,伴随着阵阵劲风,缓缓降落在众人眼前。 它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死死盯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人群。 突然,一团浓密的黑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自蝙蝠身边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四周。 眨眼之间,数以万计的蝙蝠铺天盖地地从黑烟中涌现出来,它们密密麻麻地盘旋在空中,宛如一片黑色的乌云。 这些蝙蝠发出刺耳的“叽叽喳喳”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让人的耳朵几乎要被撕裂开来。 待到黑烟逐渐消散,一道身影渐渐浮现其中——那是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一双血红色的眼眸透露出无尽的冷漠和威严。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杯鲜血,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们还真是不太礼貌啊,初来乍到,居然把我睡觉的床都砸了,简直扰人清闲。” 众人都被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微微抬头,一睹这位伯爵的那庄严的容颜都做不到。 看着这个情况,艾尔德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就是伯爵?” “是的。”一道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传来。 何顾程暗暗感到不妙。 按理来说,白天的时间里,伯爵的实力不应该被削弱得十不存一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果然境界之差,如隔天堑啊! 这次失算,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伯爵这时笑了笑,好似便不在意几个蝼蚁的举动一般,突然间便解开了威压。 他缓缓说道:“我允许你们抬头与我对话。” 好似在说:“仰视我吧,蝼蚁!” 威压解除,凯文率先站了起来,牙齿有些颤抖。 他捏了捏后颈,扭动着因为害怕导致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接着,众人也纷纷起身,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刚才那仅仅是一个威压便像是抽空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一般,使得他们站立都有些不稳起来。 艾尔德特明显是没有感到畏惧,竟然敢直面伯爵,他大声的质问道:“你找我们所为何事?竟要将我们囚禁于此。” 伯爵笑了笑,将酒杯缓缓放在桌子上,微微开口:“算一笔账。” 艾尔德特问道:“什么账?” 艾尔德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当然清楚自己刚刚干掉了对方那么多手下,人家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走。 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有必要开口问问。 没办法啊,谁让实力不如人呢,眼下除了动动嘴皮子争取点机会之外,还能怎样呢? 伯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呵呵,真是有意思啊。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杀我这么多的血奴,难道以为这样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不成?有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啊?” 说到这儿,伯爵突然停顿下来,故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艾尔德特见状,忍不住追问道:“那您到底想说什么呢?” 只见伯爵接着说道:“不过......看在你们态度还算诚恳的份儿上,本王今天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们两条路选吧。 其一嘛,就是我现在人手空缺,你们乖乖喝下我的鲜血,从此成为我的忠诚血奴,全心全意为本王卖命; 其二嘛......嘿嘿,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明白吧?” 艾尔德特咬了咬牙,紧盯着这位伯爵。 紧接着,伯爵又停顿了一会儿,指向艾尔德特道:“你很…有意思,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敢直视我。 如果不是你身上流淌着我讨厌的血脉的话,我还真想将你吃干抹净。” 说完,他不自觉的舔了舔他那修长的手指,好似要舔干净手指上的血迹一般。 第七十五章 战伯爵2 何顾程反驳道:“臣服于你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你这是痴心妄想。” 艾尔德特也很是认同何顾程的话语,点了点头,大吼一声:“拔剑吧!” 接着,众人齐刷刷的举起长剑,将其护在胸前。 看着台下的众人拿起长剑,伯爵也大笑着,发出病娇般的声音:“哈哈哈,很好很好,你们果然和这镇民不一样啊。 我真是…太喜欢了。 不知道你们的鲜血是何种滋味啊,我想一定很美味。” 说完,伯爵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继续挑衅道:“来吧,让我尝尝你们的味道。” “废话少说!” 接着,凯文大吼一声,率先眼神一凝,浑身气势陡然爆发!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巨大而沉重的巨剑,然后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刹那间,他整个人如同火箭一般腾空而起,足足离地五米之高!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巨剑也被高高举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朝着下方狠狠劈下!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碰——”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一击,伯爵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 他不慌不忙地举起自己的长剑,轻松地格挡住了凯文势大力沉的一剑。 不仅如此,伯爵还面带微笑,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之意:“嗯……力量倒是挺不错的嘛,但可惜啊,还是不够快呀。” 话音未落,伯爵突然猛然发力,手中的长剑顺势往前一推。 刹那间,一股强大无比的劲力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直接作用在凯文身上。 碰—— 可怜的凯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远远地击飞出去,最后狠狠地撞击在了坚硬无比的墙壁之上。 尘土飞溅,凯文挂在墙壁里,不一会便掉在了下来,他的嘴角不断冒着鲜血,努力颤动了几下,动弹不得。 眼见凯文遭受重创,一旁观战多时的何顾程心知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魔力飞速运转起来。 紧接着,他手腕轻轻一抖,原本握在手中的宝剑顿时化作五道寒光激射而出!眨眼之间,五把造型各异、锋利无比的飞剑便齐刷刷地出现在半空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何顾程当机立断,右手牢牢握住其中一把飞剑,其余四把则作为远程攻击武器使用。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那四把飞剑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犹如四只灵动的飞鸟,从四面八方向伯爵发动突袭。 面对来势汹汹的飞剑攻势,伯爵并未惊慌失措。 只见他身形一闪,双脚在地面上轻轻飘动着,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般轻盈地在空中旋转起来。 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飞剑的袭击,同时手中的长剑不断挥舞,划出一道道绚丽多彩的剑光。 铛铛—— 这些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将所有射来的飞剑直直斩落在地。 落地的飞剑瞬间被那磅礴的力量,震得碎裂开来,直至断裂。 “好快,好强。”四字在何顾程的脑海当中涌出,填满了他的大脑,这是他对这防守最真诚的评价。 他从没如此的惊慌失措般,不知道再做出何种招式,好似,其他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一敌。 还没等伯爵来得及喘口气,艾尔德特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手持长剑径直朝伯爵猛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伯爵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岂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给吓倒?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伯爵手中的长剑应声而出,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朝着前方狠狠劈去。 似乎想要将所有阻挡在面前的物体都一分为二! 眼看着那柄巨大的剑身就要重重地砸落在自己身上。 艾尔德特却是不慌不忙,身形猛地往下一矮,犹如一只灵活的猎豹一般迅速俯身蹲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伯爵的长剑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劲风,险些就将他的头发削断。 然而,艾尔德特可不会就此罢休。 趁着伯爵攻击落空、露出破绽的绝佳时机,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一记堪称完美的拔刀斩术。 刹那间,寒光四射,剑气纵横,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撕裂开来! 面对如此威猛的一招,伯爵亦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抽回长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硬生生地挡住了艾尔德特的这记必杀技。 与此同时,他借着反作用力再次踢出一脚,直取艾尔德特的胸口要害部位。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艾尔德特整个人宛如一颗炮弹似的向后倒飞而去。 但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遭受了这般重击,他却并未像常人那样狼狈倒地,反而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原来,经过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交手,艾尔德特成功地为身后的艾莉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此刻,艾莉莎正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她那双美丽的眼眸紧紧锁定着敌人,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耀眼金白色光芒的长剑。 突然间,艾莉莎手臂一挥,那把神秘的宝剑顿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无数道金色光刃宛如倾盆大雨般铺天盖地地向伯爵席卷而来…… 只见那道耀眼夺目的光刃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狠狠地劈在了伯爵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白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一般。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白雾并没有消散殆尽,而是迅速凝聚成一团,紧紧包裹住了受伤的部位,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伤痕。 眨眼之间,原本狰狞可怖的创口已然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作为曾经遭受重创的证明。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伯爵却并未惊慌失措。 他身形灵动一闪,轻松自如地避开了紧随其后的数不清的光刃。 每一次移动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仿佛早已洞悉敌人的招式变化。 而此时,一旁观战多时的艾尔德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兴奋,扯开嗓子高声呼喊道 “何顾程,你这家伙到底在磨蹭些什么啊!快动手啊!” 听到同伴的呼喊声,一直有些发愣走神的何顾程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臂,一颗宛如燃烧中的烈日、散发着炽热光芒和无尽威能的巨大火球骤然浮现于半空之中。 它犹如一头凶猛狂暴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朝着伯爵猛扑过去,其气势之磅礴堪称排山倒海、锐不可当! 这样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实在是太过高明巧妙,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前后夹击之势让伯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无论往哪个方向逃窜似乎都会落入敌手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 眼看着自己前狼后有虎,进退两难,无路可退的处境,伯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同时嘴里也轻声呢喃道:“嗯……你们几个小家伙的配合倒是挺不错的嘛。” 话音未落,伯爵突然施展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瞬移术法——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众人惊愕不已之际,那些光刃恰好击中了那颗呼啸而来的火球。 顿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火球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一样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细碎的火星四处飞溅,如雨幕般洒落大地; 而与此同时,滚滚翻腾的白雾则继续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第七十六章 战伯爵3 当迷雾散去,众人才看见眼前的白雾当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那人影手持长剑,他的风衣好似随风飘扬一般。 只见伯爵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剑气纵横而出,所到之处,敌人好似纷纷倒地一般。 他身形一闪,便冲入敌群之中,剑舞得密不透风,鲜血飞溅。 好在艾尔德特一行人的功底不错,他们拼命的用剑格挡着,竟然真的挡下了绝大多数的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原本飘散于空中的血滴子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竟然纷纷停滞在了半空中。 刹那间,数不清的血滴子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秘力量,迅速凝聚成一根根尖锐锋利的血刺,如暴雨梨花般朝着艾尔德特等人疾驰而去。 躲闪不及!眨眼之间,这些恐怖的血刺便像子弹般无情的洞穿了众人的身体。 猩红的鲜血流淌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瞬间将他们的衣衫染得通红一片。 面对如此惨烈的场景,何顾程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他艰难地吐出一口鲜血,紧紧捂住受伤的右臂,似乎想要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尽管表面看上去还算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可如何是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而伯爵也会因此变得愈发强大; 反之亦然,伯爵越是强大,我们所受的伤害也就越深,从而导致更多的鲜血流失…… 这样下去,岂不是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死亡旋涡吗? 伯爵指尖向前,一道道血液像是从何顾程的身边脱离而出一般,飞向了伯爵的指尖之上,形成一颗小血球。 伯爵发出一道磁性的声音:“能逼我使出这招,你们足以自豪。” 说完,他一口将指尖的小血球吞掉,露出一段满意且变态的笑声:“嗯……美味至极。” 看着众人捂着不同的伤口,伯爵开玩笑道:“别都这么严肃的看着我啊,弄伤了你们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你们跟那些人很不一样,我欣赏你们,你们的血液也很是美味。 当我的血奴怎么样。” 艾尔德特口吐着鲜血,大声吼道:“你这是痴心妄想。” 伯爵好似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般,仍是自说自话道:“这镇上的血液我也是喝腻了,尝到了其他新鲜的血液,我回不去了怎么办啊! 你们很是有趣……” 随后,他停顿了一会儿,自说自话道:“你们知道吗?我解决了那个魔狼,这镇上的民众就好似将我奉承神明一般,对我言听计从。 但殊不知,那魔狼就是我引过来的。 只要我略施小计,他们就对我感恩戴德。 你们可能把他们当人,但在我眼里他们不是人,他们是血奴,是家畜!” 艾尔德特碎了一嘴:“那你还真是将这群刁民欺骗的团团转啊,亏他们还那么崇拜你。” 伯爵挥了挥手,好似这是一件小事一般,不值得在意,“哎呀,你不懂,对待家畜,要投喂,要安抚。 细水长流懂不懂?” 艾尔德特恼怒道:“我呸,邪门歪道,你可是要命的勾当!” 面对艾尔德特的痛骂,伯爵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仿佛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似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缓缓说道:“别急嘛,小家伙。聊了这么多,我不妨就好心地告诉你,我的成功秘诀好了。 其实啊,对于这个世界的本质,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伯爵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总是以为,只要通过简单粗暴的掠夺就能让一个种族彻底屈服,但事实远非如此。 真正有效的方法并不是掠夺,而是驯化,是奴化!” 听到伯爵这番话,一旁的何顾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伯爵怒斥道: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乱语!你所谓的‘驯化’和‘奴化’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罢了。 相反,认同感和归属感才是推动一个民族不断发展壮大的动力源泉。这种力量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历史潮流! 我们人族……绝不为奴!” 然而,伯爵听完何顾程的反驳后,竟然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还摇头叹息着说:“认同与归属?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天真了!那都是那些虚伪的圣人才会去追求的东西,可我又不是什么圣人。 我所关心的只是如何获取更多的权利与新鲜的血液,至于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啪啪啪—— 紧接着,说完这句,他拍拍手手:“好了,居然你们不愿做我的血奴,那么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会有点小痛哦。” 艾尔德特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身负不同的伤口,鲜血不停的往外涌,好似没了战斗欲望了一般,感到绝望无助。 我们这回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不!我不接受! “我……绝不认命!” 他紧咬着牙关,身体在一瞬间,不停的膨胀起来,他长出尖牙,长出利爪,外形变得狰狞恐怖起来,似人又似狼。 他的伤口冒出滚滚白烟,在瞬间复原。 看见这一幕,当场的众人全部震惊开来,尤其是倒在地上,感觉内脏都要被震碎,嘴角不断口吐鲜血的凯文。 他惊呼道:“你是当年的那个狼人?” 艾莉莎瞪大了双眼,也惊讶的在口中念叨着:“狼人?艾尔德特是…狼人……怎么会?” 艾尔德特眼看着大家对他的身份感到质疑起来,焦急的大喊一声:“待会再跟你们解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趴这位假伯爵。” 听见这句话,伯爵好似听见了什么很可笑的话语一般,拍着手,鼓着掌,略带嘲讽的声音道: “打趴我?还真是听到了一个不错的笑话啊…不过…你这狼人还真是让我感到惊奇啊。” “少废话。” 艾尔德特大吼一声,带着势不可挡的一拳,重重的朝伯爵挥去,这一拳带起阵阵径风,好似势大力沉。 第七十七章 日月白狼 看着那如泰山压卵般带着千斤重量砸来的拳头,带起阵阵劲风,伯爵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都没有挪动脚步。 他只是随意地挥出一只手,便轻而易举、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威猛无比的一击。 伯爵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你这家伙也太急躁了些吧!难道就不能先听听别人把话讲完吗?” 然而,面对伯爵的质问,艾尔德特却只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冷冷地回应道:“我和你有什么可说的!” 话音未落,只见他猛地飞起一脚,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踹向伯爵。 这一脚威力惊人,犹如排山倒海之势,让人避无可避。 伯爵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举起右手试图抵挡。 但尽管如此,他仍然无法完全抵挡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长剑一起被硬生生地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之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伯爵与墙壁之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溅起无数碎石和尘土。 而此时的伯爵则紧握着长剑,双脚死死踩住墙壁,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一蹬。 借着反作用力瞬间完成一次瞬移,眨眼间便回到了艾尔德特身边。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眨眼之间,伯爵已经来到了艾尔德特面前,并顺势挥出手中的长剑。 只见剑光一闪,划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弧线,直逼艾尔德特的要害部位。 由于事发突然,艾尔德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剑尖划过自己的胸膛。 刹那间,一股剧痛袭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血雨腥风。艾尔德特的胸口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从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艾尔德特强忍着刺骨般的疼痛,死死地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右手紧紧握拳,随着一股强大力量的汇聚,一道耀眼夺目的通白色光芒骤然出现在他那沉重无比的拳头之上,并逐渐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只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狠狠地朝着下方砸去——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过天际; 力道之大,好似泰山压卵!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伯爵竟然身形一闪。 如鬼魅般瞬间移动到了艾尔德特的身后,其动作之敏捷、之诡异,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啊!" 伯爵发出一阵得意洋洋的狂笑,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猛地向前一挥,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气,直直地刺向艾尔德特的后背。 刹那间,血花四溅,艾尔德特那原本洁白如雪的毛发被染得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但艾尔德特并未因此而退缩半步,他依旧紧咬着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腿用力抓住地面。 然后,猛然向后转过身来,再次挥动那只充满怒火和仇恨的拳头,狠狠地朝伯爵砸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伯爵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只见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向后一跃,同时手中的长剑顺势一划,轻易地避开了艾尔德特这致命一击。 他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雷霆反击的一拳,好似并不在意这一拳到底会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艾尔德特的前胸和后背像是两个巨大的白色烟筒一样,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滚滚白雾。 这些白雾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正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他那结实而强壮的身体。 没过多久,那些曾经让人毛骨悚然、面目狰狞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合拢。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丝一毫的疤痕也没有留下来。 然而,唯一能够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激烈战斗的痕迹,便是那两道深深浅浅的暗红色血痕。 它们宛如两条触目惊心的长蛇,静静地趴在艾尔德特的身上,似乎在默默讲述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以及对方所施展出来的恐怖威能。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伯爵不禁啧啧称奇,并略带调侃意味地说道:“哈哈,果然名不虚传呐!这日月白狼的自愈能力果真非同凡响啊。 只是……像你这样变身成为狼人模样的日月白狼,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面对伯爵的冷嘲热讽,艾尔德特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他恶狠狠地瞪了伯爵一眼,咬牙切齿地回怼道:“少废话!” 伯爵道:“看来只有把你定住,你才会乖乖的听我的话了呢。” 话毕,众人眼前只觉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呼之声响起! 原来,伯爵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原本流淌于地面之上的鲜血竟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般,直直地腾空而起,并在空中急速旋转飞舞起来。 眨眼间,这些血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纷纷朝着伯爵的指尖涌去…… 没过多久,一柄通体血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利刃赫然成型! 伯爵手臂轻挥,手中血刃宛如离弦利箭般激射而出,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狠狠地劈向艾尔德特! 面对如此凶猛一击,艾尔德特却显得镇定自若。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侧身避让,轻松避开了血刃的攻击路径。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那看似已经错过目标的血刃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根细小而锋利的血色长矛,铺天盖地地朝艾尔德特猛刺过去! 由于事发突然且速度极快,艾尔德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根根血矛刺穿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而那些血矛并未就此罢休,它们继续朝前飞行直至深深嵌入地下,同时也将艾尔德特死死钉住,使其无法动弹分毫! 尽管遭受重创,但艾尔德特并未放弃抵抗。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束缚,可无论怎样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 随着时间推移,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愈发强烈,渐渐淹没了所有感官意识...... 第七十八章 怒火焚身 艾尔德特嘴角溢出鲜血,被长矛洞穿的身体仍然剧烈摆动着,好似要挣脱出来一般。 伯爵略带嘲讽道:“怎么样,现在能安静听我讲话了吧?” ……………………………………………… 夜幕将至,天渐渐黑了下来…… 在门外的苏雅心焦急的喊道:“已经黑天了,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莱克斯管家也有些心神不宁,被苏雅心这么一问,心中更是焦急起来,“是啊,要不我们打开门进去找他们?” 安妮也点了点头道:“我赞成,可这么久没动静,再等下去,他们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可就算这么说,他们也还是犹豫不决,毕竟队长说过,如果天黑他们还没有出来就让他们带着士兵们有多远跑多远。 他们当然要在乎骑士们的安危啦!毕竟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 安妮将她那可爱动人的眼眸停留在这些勇敢无畏的士兵身上,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求助神情,仿佛遭受了无法承受的冤屈和苦难。 士兵们目睹这一幕后,纷纷用力地拍打自己坚实的胸膛,并坚定地表示道:"你们尽管安心打开门好了。 既然我们义无反顾地跟随你们抵达此地,那就意味着我们早已下定决心与你们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身为骑士,岂有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道理?" 苏雅心凝视着眼前这群英勇顽强、舍生忘死的战士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和敬意。 “好,那开门!” 说完,正当她伸出纤纤玉手即将触及门把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砰—— 突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震耳欲聋。 紧接着,房门瞬间破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舞,扬起漫天尘土,形成一片浓密的尘雾弥漫四周。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一团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面目模糊不清的神秘物体。 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紧紧抓住伯爵的脖颈,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破大门,疾驰而去。 …………… 十分钟前…… 艾尔德特紧紧盯着失血过多,正瘫倒在地的艾莉莎,拼命摇晃着身体,企图从血之长矛的束缚中挣脱开来。 伯爵饶有兴致地望着艾尔德特那饱含深情的目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戏弄对方的冲动。 "哎呀呀,瞧瞧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一刻都舍不得从人家身上挪开呢! 难不成……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你的心上人咯?" 话音未落,只见伯爵起了挑逗的心理,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已经陷入昏睡状态的艾莉莎身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目睹此景,艾尔德特顿时怒不可遏,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似的。 “放开她!” 显然,伯爵此举已然彻底激怒了艾尔德特,因为它恰好击中了后者最为敏感的神经—— 艾莉莎对于艾尔德特而言绝非普通女友那么简单,可以说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意义所在。 艾尔德特继续怒吼道:“你要干什么!给我放开她!!!” 然而面对艾尔德特的怒斥与威胁,那位素来在残忍嗜杀前、喜欢玩弄众生的伯爵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让我放手?凭什么啊?难道就只因为你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那本伯爵的脸面可往哪儿搁! 再说啦,夜幕降临之际,正是本王大快朵颐的时候呢~" 语罢,伯爵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尖锐而锐利的獠牙瞬间暴露无遗,紧接着便径直朝着艾莉莎白皙粉嫩的颈项狠狠咬去。 就在伯爵的獠牙即将触及艾莉莎肌肤的一刹那间,艾尔德特浑身上下原本柔顺光滑的白色毛发突然猛然炸开。 一根根直立竖起,宛如一头被惹怒的狂暴巨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大吼着:“畜牲!!!” 但很可惜,现如今的艾尔德特并没有能力阻止,他只能在长矛的压制下无能狂怒起来,大声叫嚷着。 就在吸血鬼伯爵的尖锐獠牙无情地刺入艾莉莎细嫩白皙的颈项之时。 一股猩红滚烫的液体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血色花朵绽放在空气中。 吸血鬼伯爵贪婪地吮吸着鲜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佳肴。 这一幕狠狠的倒映在了艾尔德特那充满愤怒的眼睛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待吸足了血液之后,吸血鬼伯爵心满意足地将艾莉莎毫无生气的身躯随手丢弃在地。 然后,用他那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擦拭掉唇边残留的几滴鲜红血迹。 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满足,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笑意。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年轻女孩的鲜血最为香甜可口!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味了!" 吸血鬼伯爵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却又充满邪恶气息的笑声,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然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对于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的艾尔德特来说,无疑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遭受如此残忍对待,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焰,犹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开来。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艾尔德特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空间。 或许正是因为受到了这般强烈的刺激,原本被牢牢钉住动弹不得的他突然间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只见他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那根死死缠住他的锋利长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尔德特身上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紧绷鼓起,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终于,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后,他成功地从长矛的禁锢中脱困而出! 与此同时,摆脱掉的还有束缚着他境界的枷锁,境界锁链寸寸崩裂。 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也在他体内骤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眨眼之间,艾尔德特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他竟然在刹那间突破至银月境界! 此时的他浑身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璀璨明月高悬天际。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由于极度的愤怒,他全身上下的毛发都根根竖起,仿佛被点燃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舔舐着他的毛发,形成一层炽热的火焰紧紧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的日之力…就这么觉醒了…… 第七十九章 伯爵的奔逃 挣脱束缚的艾尔德特双脚发力,用力向前一步踏出,转眼间,就瞬间立在了伯爵的身前。 全身笼罩在熊熊烈焰中的他面目扭曲、阴森恐怖,仿佛从地狱深渊中走出的恶魔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狠地伸出手,掐住了伯爵的咽喉部位,并死死地卡住不放。 与此同时,汹涌澎湃的火焰如怒涛狂澜般翻腾滚动着,瞬间便将伯爵整个身躯淹没。 其中,一股强烈至极的窒息感犹如泰山压卵般沉甸甸地压在了伯爵那颗脆弱不堪的心头上。 此时此刻,艾尔德特全身上下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就像是一条条灵动诡异的水流般,顺着伯爵的颈项一路蜿蜒爬行至其身体各个角落。 伯爵惊恐万分,拼命挣扎试图摆脱这可怕的束缚 但无论他如何用力拍打艾尔德特粗壮有力的双臂,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罢了。 炙热难耐的火焰无情地灼烧着伯爵的肌肤,带来刺骨钻心般的剧痛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他痛苦地呻吟着,嘴巴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涎水,含混不清地断断续续喊着:"放......开......" 然而,曾经受尽屈辱戏弄的艾尔德特又岂能如此善罢甘休轻易放过眼前这个可恶可恨之人呢? “去死!” 说完这句,只见抓着伯爵的那只手猛地砸向地面,毫不留情地将伯爵重重按压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然后他双脚一蹬,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伯爵朝着大门口狂奔而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这座小镇里所有的居民亲眼目睹 那个平日里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所谓伯爵究竟有多么狼狈不堪、多么软弱无能! 伴随着他疯狂的拖拽动作,原本坚固异常的水泥地板竟然开始一寸寸崩裂破碎开来,扬起漫天飞舞的滚滚烟尘和碎石颗粒。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传来,厚重结实的大门也经不住这般猛烈撞击轰然倒塌碎裂成无数块,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云雾。 然而还没结束,在门撞碎了一瞬,艾尔德特沿着宽敞的大路上,又将伯爵以雷霆万钧之势拖拽到了老远。 苏雅心等人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盯着眼前突然碎裂开来的大门,以及从里面夺门而出的两团火焰在一瞬间,远远飞走。 她心中充满了不解和诧异,不禁失声惊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然而,就在他们惊愕之际,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只见艾莉莎和凯文双双倒卧在地,生死未卜; 而何顾程则单手紧握着长剑,艰难地撑起虚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见此场景,苏雅心率先大吼一声:“全体救援!” 听到命令的所有人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迈步冲进房间,全力施救。 与此同时,安妮高声呼喊其他同伴:“大家赶快行动起来,救援,救援!” 话音未落,众人齐声应和:“遵命!”声音整齐划一,透露出坚定与果敢。 当苏雅心急匆匆赶到何顾程身边时,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强烈的疲惫和无力感,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 不由自主地朝着苏雅心倾倒过去,一头扎进了她温暖的怀抱里。 苏雅心惊惶失措,连声呼唤:“何顾程!何顾程!你醒醒呀!”语气中满是关切和忧虑。 何顾程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别叫了,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而已。不过,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 夺门而出的两人依旧难分难解,彼此之间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艾尔德特突然发力,猛地将对方向前一甩。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被抛出的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向后飞去。 由于惯性使然,那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狠狠地撞进了身后的木屋里。 刹那间,木屑四溅,仿佛下起了一场漫天飞雪。 而伯爵则像一颗炮弹似的,直接从破洞中穿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倒地之后的这个人并没有就此倒下。 只见他浑身上下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白色雾气,这些雾气迅速汇聚成一团,然后紧紧包裹住了他受伤的部位。 眨眼之间,原本狰狞可怖的烧伤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起来! 没过多久,这个人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尽管模样有些狼狈不堪,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先是轻轻地掸去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紧接着,又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最后才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在如此危急的关头成功突破自我……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俩毕竟都处于银月境界,实力相当,想要分出胜负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我可不想和你再继续纠缠。 既然如此,这个小镇就暂且交由你掌管吧,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咯~”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迈步离去,跳上房顶,朝着远处飞奔而去,踩在上面“咚咚”作响,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伯爵有种预感,如果他再呆在这,恐怕会命丧当场,不由产生了一种逃遁心理。 所谓王不见王,我避他锋芒。 以他的实力,大不了再找个新的小镇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机会多的是。 怒火焚身的艾尔德特怒发冲冠,声如洪钟,咆哮着径直追去:“想跑?门都没有!” 伯爵眼见难以甩掉如附骨之疽般追来的艾尔德特,瞬间化身为一团黑雾,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方逃遁。 艾尔德特又岂能不知伯爵想变成蝙蝠飞走。 这般如意算盘,艾尔德特又怎会让他轻易得逞,他绝不会给伯爵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身轻如燕,纵身跳向空中,嘴里念念有词,低沉的咒语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 周遭的空气瞬间开始升温,原本阴冷的夜风都被这股热浪驱散。 “火拳!” 一声低喝骤然响彻天际,话音刚落,汹涌的火焰瞬间从他的手臂喷涌而出。 熊熊烈焰盘旋缠绕,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将他的整只手掌牢牢包裹,火焰翻腾不息。 随着艾尔德特如饿虎扑食般向前挥下,无数道火拳如流星赶月般,在他的周身应声而出,漫天燃烧,照亮了这一整片黑夜。 它们直直的砸落在房屋之上,木屑飞溅,将其烤的焦黑,向着伯爵极速袭去。 那如枪林弹雨般的火拳,如雨点般密不透风的朝他袭来,伯爵只能狼狈不堪、手忙脚乱地闪避着。 但百密终有一疏,伯爵还是如瓮中之鳖般被狠狠砸中了,但小命要紧,伯爵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仍然向前逃遁着。 经过 10 分钟的火拳洗礼,伯爵终于瞅准时机。 周身黑雾骤然收缩,紧接着身形猛地一晃,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蝙蝠。 双翼展开,如同离笼的脱兔般,振翅朝着高空飞速逃遁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伯爵,艾尔德特只能发出无助的怒吼: “可恶啊!” 可他奈何不了这天上的伯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 第八十章 镇民不感谢骑士 “干,还是让伯爵跑了!”艾尔德特猛地攥紧拳头。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朝着空旷的夜空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怒吼,浑厚的嗓音里裹着浓浓的戾气与挫败。 随后,死死盯着伯爵逃离的方向,那片漆黑的夜色仿佛成了最可恨的屏障,将他所有的算计与追击都拦在身后。 他怎么也没能料到,最终竟会落得这样功亏一篑的结局,胸腔里的怒火与懊恼翻涌不休,几乎要冲垮他仅剩的理智。 可眼下,事情远没有结束,更没有到尘埃落定、黯然落幕的时刻,一场更大的灾难,正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 就在艾尔德特沉浸在失败的愤懑中,周身戾气弥漫之时,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 像一把尖锐的冰刃,瞬间惊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猛地将他从失控的情绪里拉回现实。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哭喊声、嘶吼声瞬间炸开,混乱的声响充斥着整个小镇。 “快救火啊!快拿水桶来!火要烧过来了!” “你疯了吗!没看见魔狼的踪迹吗,再不跑,我们都要葬身狼口和火海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屋里啊!”一道绝望又焦急的女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一位衣衫凌乱、头发被火光照得微微卷曲的母亲,不顾身旁人的拉扯,疯了一般朝着那座已然燃起熊熊大火的木屋冲去。 泪水混着灰尘糊满了她的脸颊,每一步都踩在崩溃的边缘。 艾尔德特循声望去,瞳孔骤然骤缩,眼睛里倒映着这些惨状,好似要将其深深的刻印在脑海里。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幕,才反应过来方才他失控之下打出的火拳,此刻竟酿成了弥天大祸。 漫天火光如同肆虐的红莲,在小镇的各个角落疯狂蔓延,数不清的火团如同雨幕般密密麻麻,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 拖着赤红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毫无章法地狠狠砸落在下方错落排布的木屋之上。 脆弱的木屋根本抵挡不住这炽热的攻势,火团瞬间便将单薄的屋顶击穿、引燃。 干柴遇烈火,火势顷刻间便冲天而起,赤红与橙黄的火焰疯狂翻腾。 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滚滚黑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炙热的温度疯狂灼烧着周遭的空气,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生疼。 连远处房屋的木梁都被烤得微微发烫,渐渐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木材燃烧的烟火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皮肉焦灼气息,刺鼻又令人心悸。 小镇在这一瞬间,彻底沦为一片人间炼狱,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燃烧的木梁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火星与灰尘。 镇民们四散奔逃,遍地都是凄厉的哀嚎与痛哭。 有人提着水桶拼命救火,泼出去的水落在熊熊烈火上,只化作一缕缕白雾,根本无济于事; 有人抱着孩子、牵着老人,慌不择路地逃窜,脚下是滚烫的灰烬与碎石,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而他们在慌乱奔逃、救火的间隙,又纷纷忌惮地看向站在原地的艾尔德特。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畏惧与怨恨,一个个瑟缩着身子, 生怕这位方才失控发力的强者再次发疯,再掀起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让本就满目疮痍的小镇彻底化为灰烬。 望着眼前这片火海狼藉,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哀嚎,艾尔德特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怔怔地看着那位冲向火海的母亲被热浪掀翻在地,看着年幼的孩子在火光中哭嚎。 看着一张张布满恐惧与绝望的脸庞,全都因他方才失控的一击,陷入了灭顶之灾。 方才追击伯爵的不甘与怒火,此刻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愧疚,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 他怎么会如此冲动?明明是为了追捕逃犯,却因为自己的失控,毁了无辜镇民安稳的家园,让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承受无妄之灾。 慌乱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抬手,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打出火拳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火焰的滚烫与满手的鲜血,冰凉得发抖。 他想上前帮忙救火,想冲进去救出那个被困的孩子,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镇民们畏惧躲闪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进退两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道歉,可喉咙像是被浓烟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越烧越旺,看着更多的房屋倒塌,更多的哭声响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既怕自己再贸然动作引发更大的祸端。 又恨自己无能为力挽救这场灾难,指尖死死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慌乱之中,他甚至有些无措地后退了一步,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强者,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满脸都是懊悔与惶恐,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满心都是无法弥补的自责。 狼人形态褪去的瞬间,艾尔德特重重摔落在地,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残破的衣袍,也蹭伤了他恢复人身的肌肤。 他撑着滚烫的地面缓缓站起,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脚步踉跄不止, 脊背佝偻着,眼神空洞得失去了神采,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周遭的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尖锐又刺耳,镇民们手持水桶、棍棒,将他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恨。 “怪物!” “就是他放的火!毁了我们的家!” “你真该死啊!”污言秽语像尖刀般扎进艾尔德特的耳朵。 可他充耳不闻,脑海里全是燃烧的木屋、哭喊的镇民,还有自己失控打出的火拳。 数不尽的自责像巨石般压在心头,他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 不顾一切地朝着艾莉莎的方向狂奔,每一步都带着慌乱与懊悔。 第八十一章 逃 终于跑到艾莉莎面前站定,艾尔德特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焦急地嘶吼:“有水系魔法师吗?谁有水系魔法!快救火啊!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破碎又绝望,却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凯文的怒火。 凯文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顾不上身体的剧痛,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艾尔德特的领口。 将他狠狠拽得前倾,全然忘了刚才正是这个男人,拼尽全力击退伯爵,救了他们一行人的性命。 凯文双目赤红,脸上满是泪痕与烟灰,咬牙切齿地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这场大火,这些废墟,全都是你造成的!你这个灾星,快滚!立刻滚出这个小镇!” “什么?” 艾尔德特浑身一震,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不可置信取代,他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凯文,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明明是为了弥补过错才赶回来,明明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换来的却是如此刻薄的驱赶。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反问出声:“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事态发展成这样,也是我不能接受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镇民的谩骂声愈发激烈时,何顾程快步上前,一把拍开凯文攥着领口的手。 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无奈,朝着两人厉声喝道 “都别吵了!现在什么时候了,争执能灭火吗?当务之急是救火,再晚整个小镇都要烧成灰烬!” 他转头看向艾尔德特,脸上满是歉疚,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实在抱歉,艾尔德特,我们一行人里,没有水系魔法师,根本没办法快速压制火势。” 话音落下,何顾程抬眼看向艾尔德特,眼神里交织着怜惜、愧疚与不忍,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又沉重 “艾尔德特,你还是先逃吧。走得越远越好。” 这并不是他们有意要赶走他,但圣都有圣都的律法,艾尔德特虽非故意纵火,却毁了整个小镇、伤及无数无辜。 一旦被圣都的执法者察觉,难逃重罚,甚至可能被剥夺力量,永世囚禁。 众人并非真心要赶走他,只是想让他暂避锋芒,等风波平息、事情好转,再盼着他平安归来。 可此刻的艾尔德特,早已被自责和委屈淹没,哪里能读懂这份藏在驱赶背后的苦心。 他只听到了“逃”这个字,只觉得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在抛弃他,都在将他推向绝境。 艾尔德特的眼神瞬间失了神,原本还燃着一丝希冀的光,彻底黯淡下去,变得一片死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艾莉莎,脚步不受控制地、轻轻朝着她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期盼她能看清真相,期盼她能相信自己。 可艾莉莎只是站在原地,不断流着泪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颊上的泪痕被火光照得发亮。 看着艾尔德特缓缓靠近,她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慌乱。 她的眼神里满是畏惧、疏离与痛苦,那副躲避的模样,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艾尔德特的心脏。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艾尔德特眼中,他迈出去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缓缓松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彻骨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艾莉莎不停抬手擦拭眼泪。 流如雨下,怎么擦都擦不完,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希冀。 紧接着,艾莉莎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痛苦与畏惧化作决绝。 她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锋利的剑刃瞬间架在了艾尔德特的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就像初别那天一样。 她咬着下唇,唇瓣渗出血丝,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别过来!快滚啊!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时,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艾尔德特,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与脸上的烟灰混在一起。 他声音嘶哑地嘶吼,带着绝望与委屈,大声辩解:“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艾尔德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挣扎,他以为众人只是畏惧他狼人身份带来的力量,才会如此驱赶。 他看着艾莉莎,声音里带着哀求,急切地说道:“艾莉莎,我是小白啊!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一起长大的小白! 你看看我,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可此刻,小镇里火光冲天,哭嚎声、倒塌声此起彼伏,整个世界都陷入混乱。 众人早已被大火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有心思听艾尔德特的辩解,哪里还有空去分辨他话语里的真情。 他们只知道,只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与失控,只愿意将他视为带来灾难的怪物。 泪水顺着艾莉莎苍白的脸颊不停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模糊了眼前的身影。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破,渗出血丝,眼底翻涌着委屈、恐惧,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亲手酿成小镇灾祸的男人,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艾尔德特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滚啊!!!你这怪物!” 那声呐喊尖锐又破碎,裹着滚烫的泪水,狠狠砸在艾尔德特心上,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 瞬间刺穿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也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所有的挣扎与愧疚。 他原本还僵在原地,望着满目疮痍的小镇和泪流满面的艾莉莎,满心都是想要弥补的慌乱。 可这一句“怪物”,让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自责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艾尔德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他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满心的苦涩与绝望翻涌而上。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也再也得不到眼前人的原谅。 他再无颜面与他们相会…… 终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再看艾莉莎泪流满面的脸,猛地转身,脚下发力,如同仓皇逃窜的孤狼。 朝着夜色深处狂奔而去,身影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与弥漫的烟火气中,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小镇之上。 而艾莉莎,在喊出那句话后,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软软地瘫在原地。 她伸出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可眼眶却像决堤的洪水,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 委屈、痛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混杂在一起。 化作止不住的抽泣,在一片狼藉的小镇里,伴着未熄的火光,轻轻回荡,久久不散。 这场浇不灭的大火最终带走了许多……而艾尔德特再次也被圣都通缉。 这次炙热火拳带走不只是生命,还有艾尔德特那熊熊燃烧的心。 还有…这再无天日的诀别…… 第八十二章 留影石 时间匆匆流逝,三个月的光阴竟如指尖沙般转瞬即逝。 一行人仍在前往精灵之地的漫长路途上跋涉。 四周绿意盎然,草木繁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几乎将天空遮蔽。 脚下是松软的腐叶与青苔,身旁野草疯长,繁花隐于其间,一派生机盎然。 哗啦啦—— 春风掠过林间,带着草木清香萧萧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江河奔涌之声,洪波翻涌,气势雄浑。 一座巍峨的雪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沉默地横亘在前路,仿佛亘古以来便镇守于此。 可这些美景并不能吸引艾莉莎,自艾尔德特离去之后,艾莉莎便彻底陷入了消沉。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活泼开朗,一路沉默寡言,眼神黯淡。 她常常独自落在队伍后方,步伐沉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失落与愁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靠近的孤寂。 而队伍的指挥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了何顾程肩上。 何顾程望着身后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同伴,有人扶着树干喘息,有人垂着头勉强挪动,心中既心疼又坚定。 他抬手展开地图,指尖重重一点,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风声传遍队伍: “大家都打起精神!只要穿过眼前这座山脉,再越过一片沼泽,我们就能真正抵达精灵之地了!” 他放缓语气,带着真切的体恤:“这一路风餐露宿,艰险不断,各位真的辛苦了。” 随即又抬手指向远方林间,高声鼓舞:“前面就有一家旅人旅馆!大伙再咬牙坚持片刻,到了地方,我们好好歇息、填饱肚子,养足精神再出发!” 听见这句话,将士们都一扫眼前的疲惫,春风革面,喜上眉梢,举起双臂欢呼起来: “好!” 一行人终于抵达那座隐在山林边缘的旅馆。 斑驳木墙、斜顶炊烟,门楣上挂着块褪色木牌,风一吹轻轻晃动。 吁—— 马车碾过碎石路,在旅馆门前缓缓停稳,马蹄轻刨地面,发出疲惫的闷响。 众人早已筋疲力尽,不等车停稳,便纷纷扶着车沿跳下,腿脚发软,却也难掩松了口气的神情。 大家涌入旅馆,推门时带起一阵混着麦香、柴火与旧木头的暖意,昏黄灯光瞬间裹住满身风尘。 叮叮叮—— 带起的风吹响了门前的风铃…… 何顾程清点完人数,回头望向门外蜿蜒向上的山路——崖壁陡峭、石径崎岖,弯道一个接一个,窄处仅容单人通过,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他当即做出决定:接下来要翻山越岭,轻便为先。 众人合力将沉重行李卸下,只留下必要的水、干粮、武器、帐篷和应急物品,所有马车和大部分行李都暂寄在旅馆后院,由老板代为看管。 吃完午饭,他们就停下来,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程。 狭小而温暖的单间里,此刻只剩下何顾程与苏雅心两人。 门外是骑士们嘈杂的脚步声与低语,门内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莫名柔和,竟像一场无人打扰的秘密约会。 窗外山林清风吹拂,草木气息漫进屋内,苏雅心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何顾程的胳膊,脸颊微微蹭着他的肩,声音软而明亮: “终于到这里了……我好想亲眼看看日照金山,还要看星河斗转,整夜整夜地看。” 这片未被尘世喧嚣污染的纯净天地,每一帧都撞在她心上,让她情不自禁吐露心声。 何顾程无奈又宠溺地轻笑,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路上的风景还不够你看的吗?” “哎呀……疼疼疼……当然不够,这两项可是到雪山上,来旅游的必看项目。” 苏雅心捂着额头,嘟着嘴后退半步,眼底却笑意不减,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与遗憾。 “你不懂,前世我老早就想去西藏了,可惜天天被工作绑着,到最后都没能去成。 今世好不容易来到和西藏一样美的阿索卡山脉,当然要好好看看。 况且来到这世界后,苏诚那老登在的时候啊,这不让我去,那不让我去,都快把我养成温室里的花瓶了。 还总说呀,冒险是你们男孩子的事,我们女孩子只需要贤书达礼,贤惠养家。让我安心待在家里就行啦。 虽然说我可能是你们眼中人人都羡慕的富豪大小姐,可对于我来说,我是金丝雀,是笼中鸟。 所以有了这次外出的机会,我格外珍惜,一定会牢牢的把握住啊。” 她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又有些失落道:“可惜这里没有手机,不能拍照留念。也没有朋友圈,没法跟娜娜姐分享……” 何顾程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轻声提醒:“笨啊,就算没有手机,那你可以用留影石记录生活啊。” 苏雅心一愣,随即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还是你脑袋转得快! 不过,我都忘记我带没带它了,先让我找找它在哪呢。” 话音刚落,她便兴冲冲扑到背包旁,蹲下身一阵翻箱倒柜,布料摩擦声窸窸窣窣。 不一会儿,她指尖一握,掏出一枚温润椭圆的留影石。 她亲吻着留影石,嘴里不断高兴的念道:“我的小宝贝,原来你在这里呀,可真是让我好找呀。” 这时,石身泛着淡淡微光,她凝神注入一丝魔力,晶石瞬间亮起柔和光晕,将窗外青山、风影与屋内两人的身影,一一静静收录。 苏雅心掌心捧着还带着微光的留影石,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石面,眼底满是雀跃与温柔。 她将晶石凑到唇边,声音清甜又带着满满的安心,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娜娜姐,我们已经安全抵达阿索卡山脉啦,一路都很顺利,你不用担心我们。 对了,先给你看看我们这的风景。” 话音落下,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脸上漾着浅浅的梨涡,满心欢喜地将留影石缓缓转向窗边,刻意把晶石的光影对准窗外的壮阔景致。 窗外,阿索卡山脉的轮廓在天光下格外清晰,苍翠林木,漫山遍野。 远处高耸的山峰直抵天际,云雾在山腰间悠悠缭绕。 春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拂过窗帘,连空气都透着澄澈干净的气息。 她就那样趴在窗沿上,脸颊微微泛红,喜笑颜开地对着留影石,像前世那些一个专业的YouTube博主或是up主一般,耐心的介绍着这里的美景。 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艳与向往,声音轻快又软糯,止不住的和娜娜诉说着:“娜娜姐你看,这里真的好美啊……” “在家的你一定很羡慕我的冒险之旅吧。” “娜娜姐,你说……如果我把我这冒险之旅写成一本,一定会爆火的吧。” “对了,想必你一定很在意我这一路上的精彩遭遇吧,我跟你说啊,在这旅途上,我们还碰到了吸血鬼捏,当时可危险了……” 第八十三章 星河斗转 何顾程看着眼前眉眼亮晶晶、满是期待的苏雅心,忍不住笑着嗔怪道:“看你这活力满满的样子,半点没了上午赶路的疲惫, 既然精力这么足,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按这山路的行程,傍晚时分能抵达半山腰的观景营地,刚好能赶上看夕阳沉落、星月升空,夜里枕着晚风赏日月星辰,明天一早,就能蹲守最绝的日照金山了。” 苏雅心本就盼着这趟观景之行,一听这话,双眼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像被阳光点亮的星辰。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连点头:“真的?那简直太完美了!我知道爬山肯定又累又费脚,可一想到能看到这般难得的盛景,就算走得腿酸,这一切也都值得!” “那就这么定了,一刻也不耽搁!” 何顾程朗声应下,转身大步踏出房间,走到旅馆外的庭院里,朝着正在休整的将士们高声喊道 “各位弟兄,收拾好随身行囊,咱们即刻上山!” 庭院里的将士们刚趁着下午的闲暇,靠在石凳上打了个盹; 或是喝着热茶、揉着酸胀的四肢,本以为能多休整片刻。 听见这声指令,一个个瞬间垮了肩膀,像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不是吧,这才歇了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动身!” “这午后日头还没完全下去,爬山可得出一身汗啊!” “是啊,再多歇半个时辰也好啊,腿还酸着呢!” 抱怨归抱怨,这群人虽然嘴上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纷纷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麻利地整理登山包。 将备好的干粮、水囊仔细塞好,检查登山绳、保暖外套是否带齐,把随身的物件归置妥当。 不过片刻功夫,便都背上沉甸甸的背包,整齐地站成一排,等候出发的命令。 何顾程看着这群嘴上不饶人却行动力十足的弟兄,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转头朝屋内的苏雅心递了个眼神,率先迈步走出旅馆。 午后的阳光不再刺眼,变得柔和许多,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给路边的草木镀上一层暖边。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脚下是铺满碎石与落叶的山道,身旁是郁郁葱葱的林木。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将士们沉稳的脚步声、偶尔的笑谈声,还有苏雅心雀跃的歌舞。 山路渐渐向上延伸,虽不算陡峭,却也耗体力,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对夜晚星辰、明日金山的期待,脚步虽缓,却始终坚定,朝着山巅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踩在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一路蜿蜒,沉默地见证着他们漫长而坚定的旅途。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耳畔,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时间在海拔攀升中缓缓流淌,天光一点点被暮色吞噬,天渐渐黑了下来。 随着高度不断上升,原本厚重遮蔽星辰的云层,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悄无声息地向远方退去,只留下一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夜空。 不多时,他们终于抵达雪山之巅。 山顶之上,一片静谧的湖泊静静躺在群山环抱之中,宛如大地遗落的眼眸,清亮而动人。 夜色笼罩下,湖面泛着清冷的光,美得令人屏息。 因着山顶极致的寒冷,湖面早已结了一层薄而坚实的冰,冰面光滑如玉石,不染一丝尘埃。 冰下的湖水依旧澄澈通透,宛如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明镜,稳稳倒映着整片星空! 五颜六色的宝石般的繁星点点,银河横亘,星光落满冰面。 仿佛整座湖泊都轻轻盛下了一整片浩瀚星河,静谧、璀璨,又带着与世隔绝的温柔。 历经一路艰辛跋涉,缺氧与寒风早已将体力耗得所剩无几。 当双脚终于稳稳踏在山顶平地时,苏雅心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冻得微微发红的脸,望向头顶那片被云层彻底让开的夜空。 漫天繁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细碎又璀璨,像被谁随手撒落的碎钻,亮得晃眼。 她怔怔看了许久,恍惚间有些失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只听见自己轻声呢喃,声音细得几乎被风卷走: “好美啊……这简直是我人生当中见过的最美的夜色。” 话音刚落,她眼底忽然一亮,像是捕捉到了夜空中最动人的那一抹光。 她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指向天际那条清晰明亮、横贯夜空的星河,激动地踮了踮脚,伸手轻轻拉了拉身旁何顾程的衣角。 寒风里,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与雀跃,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整片星光: “何顾程,你看——这整片星河,都在为我们闪耀。” 何顾程正弯腰整理着背包里的帐篷装备,闻言只无奈地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美景晃了眼却不得不保持清醒的务实。 下一句话,便毫不留情地将沉浸在浪漫里的人一把拉回现实。 “别看你那破星星了,赶紧过来搭把手。先帮我把帐篷铺好,再慢慢欣赏,行吗?”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眼四周渐起的风影,“再磨蹭下去,等会儿风雪一上来,我们怕是真要在雪地里过夜了。” 苏雅心被说得一噎,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半点不恼。 她收回望着星空的目光,蹦蹦跳跳地小跑着凑到他身边,一边伸手接过递来的帐篷杆,一边连连应声,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欢喜: “来了来了——别那么着急嘛,美景都看不完呢。” 伴随着最后一顶帐篷被搭建完毕,苏雅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许是长时间的奔波让身体疲惫不堪,亦或是目睹那漫天星河流转所带来的满足之后产生的倦意袭来,她竟感到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此刻的苏雅心已经顾不上其他任何事情,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耗尽一般,不由自主地一头钻进了帐篷之中。 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躺下,双眼缓缓合拢,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而那一望无际、闪烁不停的点点繁星,则宛如忠诚的卫士守候在她身旁,默默地陪伴着她一同进入宁静祥和的梦境...... 第八十四章 日照金山 终于把最后一根地钉扎实、帐篷稳稳立在雪地上时,何顾程才长长松了口气,指尖冻得发僵,连关节都泛着白。 寒风依旧凛冽,可他顾不上搓手取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抬起头。 夜空澄澈得不像话,繁星密密麻麻铺满天际,银河如轻纱般纵横,清冷又璀璨。 星光落在冰湖之上,碎成一湖流动的光。 他静静仰望着,紧绷的眉眼渐渐柔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带着几分迟来的震撼: “确实很美……” 接着,他转身走向苏雅心的帐篷,本想叫她一起坐下来好好看星,可帐篷口静悄悄的,没有了刚才那活蹦乱跳的身影。 他轻轻掀开一角,便看见苏雅心蜷缩在睡袋里,脸颊冻得微微泛红,呼吸均匀绵长,早已睡得沉了。 一路跋涉的疲惫,终究先一步战胜了对星空的好奇。 “嗯……” 紧接着,寒风随着这扒开的一角袭进帐篷,冻的苏雅心缩了缩脖子。 何顾程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声,眼底漫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怎么就这么睡着了……本来还打算陪她一起看星空的。”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宠溺地望着睡梦中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半点责怪也没有: “看来这盛世美景,接下来只能我一个人欣赏了。” 怕惊扰到苏雅心,他轻手轻脚放下帐篷帘,转身走向那片映着星河的冰湖。 他捡来几根干燥的树枝,在背风处堆起,掏出打火石轻轻一擦,火星跳跃,篝火缓缓燃起,暖黄的光在寒夜里飘荡。 何顾程静静坐在篝火旁,身前是映满星河的冰湖,头顶是整片璀璨夜空,身后是熟睡的她…… 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陪着他,默默熬过了这漫漫长夜…… …………………………… 星河斗转,长夜过去。 天刚刚亮起,天际边泛起了鱼肚白,一夜未睡的何顾程走进苏雅心的帐篷,轻轻摇醒了还在梦乡中的她。 被弄醒的苏雅心轻“嗯”一声说道:“嗯~,怎么了吗,这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何顾程带着温柔的语气,笑着说道:“别睡懒觉了,走吧,带你去看日照金山。” 听见关键词,像是被一下子按下了开机键的苏雅心一下屁股坐了起来,大叫道:“日照金山,在哪呢?” 晨光刚漫过雪山垭口,两人相继掀开帐篷走出来。 一夜风雪散尽,空气清冽得像被洗过,鼻尖一凉,视线豁然开朗——日照金山,竟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底。 远处的雪峰原本还覆着一夜的冷白,下一秒,细腻的金红晨光穿破云层,像被神之手轻轻铺洒,一寸寸漫过陡峭的山壁、锋利的雪线,将整座巍峨雪山染成滚烫的金色。 雪面被光点亮,碎金般闪烁,山体轮廓清晰而庄严,冷硬的冰雪被暖意包裹,金辉与白雪交叠,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真正的日照金山,壮阔、震撼、神圣,名副其实。 “哇——好壮观!” 苏雅心瞬间被眼前景象震住,忍不住失声尖叫,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她伸手捂住嘴,又忍不住放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震撼。 就在苏雅心为日照金山惊叹不已时,另一侧的帐篷帘轻轻一动,艾莉莎缓缓走了出来。 她原本只是被外面的动静与微光吸引,可当目光真正落在那片震撼天地的金色雪峰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阳光泼洒在雪山之巅,金芒炽烈、耀眼夺目,竟与她那头被岁月与思念染得依旧灿烂的金发一模一样。 那一刻,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轰然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又重重跌坐在雪地里。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哭声溢出,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无声的泪水浸透了指尖,在雪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口中呢喃道:“艾尔……德特,艾尔德特!” 自从艾尔德特离开以后,她的世界便一点点褪成灰白,无光、无暖、无希望,只剩无尽的空洞与沉沦。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黯淡下去,直到被黑暗彻底吞噬。 可此刻,这片金色的光,像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狠狠撕开了她紧闭的心扉。 被阳光照射雪山过后的金色,不就是象征着艾尔德特的白与她的金吗? 这让她想起玩闹时的一幕,坐在沙发上时,她时常喜欢环抱着艾尔德特的脖子,时常将自己的下巴轻微的搭在他的头上。 此时,金灿灿的发丝如瀑布般包裹着雪白的他,就如同日照金山一样。 艾莉莎知道她自己就是艾尔德特的太阳…… 她忽然清晰地记起——艾尔德特最爱的,就是她这头被阳光照得金黄耀眼的头发,最欣赏的,是那个积极、强大、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她。 不是现在这个失魂落魄、一蹶不振的模样。 金色的雪山在眼前静静矗立,光芒万丈。 艾莉莎趴在雪地上,泪水汹涌,却不再只是悲伤。 那是释然,是觉醒,是被重新点燃的光。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片照亮天地的金辉,心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 她不能再就此沉沦下去了。 为了他,也为了那个他深爱的、本该闪闪发光的自己。 她猛地抬手,手背狠狠擦过眼角,将那串止不住的泪珠拭去。 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倔强,原本湿漉漉的眼眸,在泪水散尽后,竟一点点凝起细碎的光。 褪去了方才的脆弱,只剩掩不住的坚毅与勇敢。 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金山,她却莫名想起了艾尔德特生前常说的那句话: “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心口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被决心取代。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缓步走回帐篷。 帐篷里的光线昏暗,她对着那面蒙了层薄灰的小镜子,抬手将凌乱的发丝一一捋顺,扎成利落的马尾。 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角,努力摆出轻松的神情,似是不想让旁人窥见半分刚才的狼狈。 可那双眼眸终究骗不了人,眼尾泛红,眼皮底下覆着一圈清晰的红肿,像无声的告白,暴露了她方才的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轻轻点头,待气息调稳,神情重新变得从容,她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此刻走出的,不只是小小的帐篷,更是一直困锢着她的思念牢笼。 她踩着细碎的步伐,慢慢走向不远处正凭栏远眺的苏雅心。 苏雅心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来,原本带着几分慵懒倚靠在栏杆上的身子,瞬间直了起来。 她看着艾莉莎,那双曾经盛满落寞与疲惫的眼睛,此刻竟亮得像揉碎了星光,满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苏雅心眼底的惊讶转瞬化为了然,随即勾起一抹调侃的笑道: “哟,大忙人,今个儿怎么有闲情雅致来看美景啊?往常你不是总扎在营地处理事务,连脚步都不肯挪出半步的吗?” 艾莉莎弯起唇角,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刚平复下来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怎么?我难道不能来吗?这么美的风景,总是要和人分享才有韵味嘛。” 苏雅心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角上,眉头微皱,语气里的调侃少了几分,多了些真切的关心: “咋啦,哭过?你这大美人要是哭花了妆,回头用留影石拍摄影像资料,可就少了几分惊艳,不好看了。” 艾莉莎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眼底的释然漫开来,她轻轻笑了笑,语气笃定: “只是碰见些触景生情的事,心里堵得慌罢了。但放心好了,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的金山,目光里重新燃起光亮,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况且……我回来了,以全新的样子,回来了。” 苏雅心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心头一暖,随即也弯起嘴角,郑重地朝她伸出手:“欢迎回家,队长。” 艾莉莎握住苏雅心的手,说道:“嗯,欢迎回家……” 第八十五章 队长! 苏雅心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收起方才的郑重,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性,歪着头打趣道: “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你这几天闷在帐篷里愁眉苦脸的 整个营地的气氛都跟着压抑,大伙都偷偷问我,队长是不是遇上啥难题了,都不敢上前打扰。” 艾莉莎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眉眼间的阴霾彻底散尽,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是我不好,让大家担心了。 这几天钻了牛角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也忘了自己该担的责任。” “知道错就好,”苏雅心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心疼 “咱们这支队伍,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扛着,你要是一直垮着,我们这些人心里也没底。 以后可不许再偷偷躲着哭了,有啥事跟我说,跟大伙说,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艾莉莎点点头,望向远处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山峦,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艾尔德特先生说的那句话,我以前总觉得懂,可直到刚才看着这片金山,才真正想明白。 生活从不会一帆风顺,那些难过的、遗憾的,都是真相的一部分,但不该成为困住我的枷锁。” 她转头看向苏雅心,眼底盛满了释然与感激:“我是队长,更是你们的伙伴,往后我不会再被思念拖慢脚步 会带着心里的那份牵挂,和大家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把这片风景好好守护好。” 苏雅心看着她眼底重燃的光芒,她由衷地笑了,语气轻快了不少: “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雷厉风行的艾莉莎队长嘛。 说起来,你闷了这么久,肚子也该饿了,我留了热乎乎的酥油茶和干粮。 待会咱们回营地,跟大伙一起凑着吃点,热闹热闹,把那些坏情绪都赶跑。” “好啊,”艾莉莎欣然应允,伸手揽住苏雅心的肩膀,并肩望着眼前的美景,声音温柔。 “都听你的。对了,等下吃完,咱们再一起启程吧。” 苏雅心侧头看她,笑着应道:“那可说定了,不许再反悔躲起来。 其实啊,风景再美,也比不上身边人都在,你能想通,比什么都重要。” “嗯。” 何顾程看着这一来二去,眉眼间不断飞梭的两人,不免叹了口气。 还真是把我忘记了啊。 …………………………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用早饭的时辰,莱克斯管家步履轻快地抱着一个盛满饭菜的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满满当当堆着喷香的炖肉、鲜美的蒸鱼,油脂泛着温润的光,香气随着他的脚步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低头看着碗里丰盛的吃食,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忍不住开口说道: “今天这早饭怎么这么丰盛啊,倒是难得一见。” 苏雅心和艾莉莎并肩坐在篝火旁,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面碗,两人都捧着碗,正大口大口地嗦着面条。 细长的面条裹着鲜浓的汤汁,被吸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吸溜声。 她们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两只啃食的小松鼠,说话时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满满的烟火气,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 “庆祝。” “庆祝?”莱克斯管家闻言,将碗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脸上满是疑惑 微微歪着头追问道:“庆祝什么呀?这般大阵仗,可是好久没见了。” 苏雅心又嗦了一大口面条,慢慢嚼着咽下,才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木筷,抬眼看向莱克斯管家。 她的眼底闪着几分俏皮的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老登,我偏不告诉你。这可是我和艾莉莎之间的小秘密,谁都不能说。” 莱克斯管家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倒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孩子,越大越爱逗弄我这个老头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和艾莉莎关系这么要好啦,都有专属的小秘密了?” 苏雅心闻言,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又重新捧起面碗,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埋着头继续大口吃着面条只含糊又坚定地重复着那四个字:“不告诉你。” 那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惹得一旁的艾莉莎忍不住捂嘴轻笑。 艾莉莎眉眼弯弯,原本总是萦绕在眉宇间的淡淡忧愁消散得无影无踪,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灵动而又活泼。 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轻快起来,不再是往日里那般沉重压抑,反倒多了几分少女该有的鲜活与明媚。 篝火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肌肤温润,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看着苏雅心的模样满是温柔。 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又温馨,莱克斯管家看着这一幕,也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只默默将丰盛的饭菜分好,陪着两人一同享用这顿难得的暖心早餐。 待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 重整旗鼓的艾莉莎仿佛换了个人,周身透着利落果敢的气场,早早便起身走到将士们驻扎的地方。 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各项事宜。她声音清亮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骑士,朗声说道: “大家动作都麻利点,收拾好各自的行囊,检查好兵器和物资,我们马上就要下山了,不要拖沓!” 士兵们抬眼望见此刻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的艾莉莎,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连日来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晨光一扫而空,大家打心底里为自家队长重新振作而高兴。 原本整理行囊、检查兵器的动作本就利落,此刻更是快了几分。 众人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高声应和: “好的,队长!” “知道了,队长!您就放心吧!” “队长!都这么久了,我们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收拾起东西来,那可是最快的!” 第八十六章 道路崎岖 身旁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士兵,手脚麻利地将行囊束紧,抬头望着神采奕奕的艾莉莎,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大声说道: “队长,您终于恢复往日的模样了!之前看您整日愁眉不展,我们兄弟们心里都跟着沉甸甸的。 现在看着您这样,我们赶路都更有劲儿啦!” 不远处,一个资历颇深的士兵正细心擦拭着腰间的佩剑,剑刃泛着温润的光,他抬眼看向艾莉莎,语气满是欣慰: “队长,咱们盼着这一天好久了。 此番前往精灵之地,本就是寻希望、赴约定的路途。 您重拾心气,咱们这支队伍就有了主心骨,不管路途多远,兄弟们都跟着您,一步都不会落下。” 还有个性子活泼的士兵一边往整理着物资,一边笑着接话,声音里满是期待: “对啊队长,我早就听说精灵之地草木常青,还有满谷的繁花和清澈的灵泉。 等咱们平安抵达那儿,是不是也能歇上几日。好好看看那仙境般的地方? 到时候咱们再围着篝火,吃比今早还丰盛的饭,好好庆贺一番!” 艾莉莎听着众人朴实又暖心的话语,她轻轻颔首,语气柔和却带着笃定:“大家放心,此番前往精灵之地,一路定会顺利。 等咱们抵达,不光能歇息休整,还能完成此行的心愿,我向大家保证。” “太好了!” 士兵们齐声欢呼,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收拾东西的动作愈发轻快利落。 原本略显肃穆的营地,此刻满是欢声笑语与对前路的美好憧憬,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对奔赴精灵之地的期待。 聊着聊着,不过片刻工夫,所有行囊、兵器与帐篷已收拾妥当,整支队伍整整齐齐列好队形,齐刷刷朝着山下迈步而去。 何顾程走在队伍前列,眉心微皱,悄然将神识铺展开来。 神识如无形的风掠过山林草木、岩石沟壑,不过瞬息之间,便锁定了一条相对平缓的下山路径。 可老话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眼前这一幕,当真把何顾程给难住了。 附近村民常年上山采药、伐木,早已把上山的路踩得平整踏实,石阶虽简陋,却也算好走。 可他们此番要去的精灵之地,人迹罕至,几乎无人涉足,更谈不上有人修缮维护。 他寻到的这条,已是神识扫过之中最易行的一条路,可放眼望去,依旧乱石丛生,陡坡连着窄径,枯枝横斜、泥地湿滑,崎岖得令人皱眉。 这时,山路越往下走,越是险象环生。 有些地段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湿滑的地面与松动碎石; 外侧便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米深壑,冷风从谷底呼啸往上卷,看得人头皮发麻。 只要脚下稍一不稳,便会直直坠下,连呼救都来不及。 队伍走得格外谨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名骑士背上驮着沉重的行囊,重心猛地一偏,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已然向外倾去,眼看就要摔下深渊。 “小心!” 有着神识的何顾程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回身,双脚脱离地面,御风而行,以转瞬间的速度,朝那名骑士飞去。 他伸出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臂上青筋瞬间绷起,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 将人救了回来后,他朝下看去,只见那万丈深渊仿佛撕裂着巨口,想要不断吞噬着哪个失误的人。 何顾程吞咽着口水,眉头紧蹙,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声音沉而稳:“站稳。” 骑士惊魂未定,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连忙稳住身形,回头看向何顾程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后怕,连忙低声道: “谢、谢谢了,副队。” 这一声“副队”,喊得自然又顺口。 这些天路途艰险,一直是何顾程细心照料众人、探路、警戒、分配物资,遇事冷静又靠谱,早已在无声之中扛起了责任。 将士们虽然嘴上没明说,但心里却早已默认——他就是他们的副队长。 何顾程闻言只是轻轻点头,没多推辞,只沉声叮嘱:“背包往身前挪一挪,重心压低,跟紧我。” 众人默默记在心里,脚步越发小心,却也更加坚定。 前路再险,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便多了几分安心。 再难行,他们心中的方向依旧清晰——精灵之地。 那是他们必须奔赴的远方,是希望所在,是约定所在。 那骑士稳住身形后,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感激地看向何顾程: “副队,刚才多亏你了,不然我这会儿已经掉下去了。” 旁边一个老兵也跟着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这路也太险了,背着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走。 副队,要不我们把重行李分一分,几人轮换着背?” 另一个年轻士兵也连忙附和: “我力气大,我可以多背一点!不能让 anyone 再出事。” 何顾程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沟壑,又扫过众人紧绷的脸,沉声道: “不用硬撑。把多余的辎重先集中起来,我们分批送过去,我先在前面探路,你们一个个跟着,不准抢行,不准掉队。”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 “听副队的!”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前方:“路虽难走,但这已是最佳选择。大家跟紧,小心脚下,我们继续前进。” 队伍无人抱怨,无人迟疑,只是默默握紧手中的行囊与兵器,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入了那条崎岖难行的山路之中。 就这样,众人互相搀扶、彼此照应,迎着山风,咬牙坚持。 何顾程在前头稳稳引路,时不时回头确认队伍,艾莉莎则压阵在后,安抚着众人情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刺眼的天光猛地铺洒开来——他们终于走出了连绵险峻的山脉。 脚下的路骤然变得平坦开阔,风里不再是阴冷潮湿的山气,而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温柔暖风。 这最惊险的一路,终于是走完了…… 第八十七章 沼泽 越过高山,又经过10天的路程,他们来到了沼泽地。 脚下的土地愈发湿软,刺鼻的腐殖土与泥浆腥气扑面而来。 苏雅心的目光死死黏在前方不远处的泥潭里,只见几只误入其中的野生动物正拼命挣扎,四肢胡乱蹬踏,浑浊发黑的泥浆被它们搅得四处飞溅。 粘稠的泥点溅起又落下,裹住了它们的皮毛与身躯,动物们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体却还在一点点往下陷。 每一次翻滚都带出更多散发着腐臭的泥浆,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那黏腻肮脏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苏雅心下意识地皱紧眉头,鼻尖微微皱起,嘴角往下撇着。 毫不掩饰脸上满满的嫌弃,眼底更是翻涌着抗拒与恶心。 她下意识地往身侧靠了靠,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身旁何顾程的手腕。 “呃…好恶心,这泥浆也太脏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膈应,小声地喃喃自语。 可嫌弃归嫌弃,眼下他们身处绝境,前后都没有退路,这片凶险无比的沼泽地就是必经之路,别无选择。 哪怕明知往前走会沾满满身腥臭的泥浆,哪怕脚下每一步都暗藏危机,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靠着双脚一步步蹚过去。 唯有越过这片沼泽,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泥浆冒泡的咕嘟声,和风吹过沼泽带来的阴冷风声,处处透着致命的危险。 但身边有何顾程在,众人心里便莫名多了几分底气,他向来沉稳可靠,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面对这样的险境,何顾程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只见何顾程神色平静,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他缓缓闭上双眼, 将自身神识彻底放开,无形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朝着脚下以及前方的沼泽深处蔓延而去。 一点点穿透层层湿软的泥土、淤塞的泥浆,细致地探查着地下的地质结构。 哪里是坚硬的实地,哪里是浅沼,哪里是致命的深潭,所有信息都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脑海。 不过片刻功夫,整片沼泽的完整地形结构图,便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每一处危险地带都被精准标记。 睁开眼时,何顾程的眼神依旧坚定,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行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跟紧我,别掉队,也别随意乱走,我知道安全的路线。” 话音落下,众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敛声屏气,紧紧跟在何顾程的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 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踩着他走过的地方前行,生怕一不小心踏入危险的泥潭。 一行人默默前行了大半路程,原本悬着心、始终紧绷着神经的莱克斯管家,看着何顾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路线精准避开了所有暗藏的危险,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紧张的情绪消散无踪,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前方何顾程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赞叹,忍不住开口说道:“何顾程,有你在身边,还真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星啊! 这片沼泽凶险莫测,若是没有你带路,仅凭我们自己摸索,恐怕早就深陷泥潭,这一路走来,必然会损失惨重,根本走不到现在。”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何顾程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依赖,在这阴森可怖的沼泽里,他就是众人唯一的依靠与希望。 苏雅心也附和道:“是啊,不过…你不只是我们的福星,更是我们的救星啊。” 可苏雅心的话音刚落,原本只有泥浆冒泡和脚步声的沼泽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划动声。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粘稠的泥浆下缓缓移动,搅得泥浆发出“咕嘟咕嘟”的怪异声响,瞬间打破了方才稍缓的紧张氛围。 何顾程脸色骤然一沉,攥着苏雅心的手猛地收紧,厉声喝道:“小心!有东西过来了,全都聚到我身后!” 苏雅心本就还没从泥浆的恶心感里缓过来,被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揪紧。 她瞪大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发颤地问:“怎、怎么了?是不是有危险?” 话音未落,前方数米处的泥浆猛地炸开,一头浑身裹着黑褐色泥浆、体型庞大的怪物骤然窜出! 那是一头泥鳄,身躯比普通鳄鱼粗壮数倍,粗糙的表皮沾满厚厚的泥浆,只露出一双泛着阴冷凶光的眼睛,锋利的獠牙外露,滴着粘稠的泥汁,长长的尾巴在泥浆里一扫,就溅起大片腥臭的泥花。 它在泥浆里行动自如,丝毫没有深陷的滞涩,正死死盯着众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是泥鳄!这沼泽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听说它们专吃误入沼泽的活物,皮厚得很,刀枪难入!” 随行的一个士兵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喊了出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差点踩进旁边的软泥里。 莱克斯管家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护着身边的随从,急声问道:“何顾程,这怪物太凶了,我们该怎么办?它在泥浆里比我们灵活太多了!” 泥鳄低吼一声,巨大的爪子在泥浆里一扒,身形快速朝着众人冲来,所过之处,泥浆翻滚,势头极其迅猛。 苏雅心吓得往何顾程身后躲了躲,声音带着哭腔:“好吓人!它、它要过来了!” “别慌!”何顾程沉声安抚,眼神锐利地盯着泥鳄的动向,同时快速吩咐 “莱克斯管家,你带着其他人往我左侧退,那里是硬地,别踩进右侧的深泥里,会被它缠住!” “快!都听何顾程的,往左撤!动作快!”莱克斯管家立刻应声,连忙招呼着众人 他们听见命令后,小心翼翼地往左侧挪动,嘴里不停叮嘱:“都稳住,别慌,一个一个过!踩错一步就完了!” 有个士兵慌了神,脚步一歪,半个身子陷进了软泥里,吓得大叫:“副队救我!我陷进去了!” “别乱动,越动陷得越深!”何顾程余光瞥见,立刻分出一丝神识稳住那片泥地,同时喝道,“伸手,旁边的人拉他一把!” 泥鳄见众人分散,猛地加快速度,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士兵咬去,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那随从吓得闭上眼,尖叫道:“救命!它要咬我了!” “敢动我的人,找死!”何顾程眼神一冷,瞬间催动魔力,指尖凝出一道小火球,精准朝着泥鳄的眼睛射去,同时大喊,“所有人蹲下,抓住身边的草茎!” 火球擦着泥鳄的表皮划过,虽没刺穿它的厚皮,却精准逼得它偏头躲开,攻击瞬间落空。 泥鳄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转过身,将目标对准了何顾程,疯狂地朝着他扑来,泥浆被它撞得四处飞溅。 苏雅心看着扑过来的泥鳄,紧紧抓着何顾程的胳膊,声音颤抖却强忍着害怕: “何顾程,你小心啊!别被它碰到!” “放心,我能搞定。”何顾程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对着莱克斯管家喊道。 “莱克斯,你带着大家往我刚说的路线继续走,别回头,我拖住它!” 莱克斯管家眉头紧锁,犹豫道:“那你怎么办?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留下几个人帮你!” “不用,你们留下只会添乱,快走!再耽误下去,说不定还有更多泥鳄过来!” 何顾程语气坚决,脚步往前一站,挡在众人和泥鳄之间。 “好!我们先走,你千万保重!”莱克斯管家知道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咬咬牙,对着众人挥手,“都跟我走,别耽误何顾程,我们尽快走出这片泥地!” 泥鳄见猎物要跑,愈发暴躁,猛地甩动尾巴,朝着何顾程横扫而来,何顾程身形轻盈地一跃,避开攻击,同时冷笑一声 “既然你不肯罢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身后的众人一边快步前行,一边不停回头张望,嘴里不停念叨着: “副队你千万要小心啊。” “这泥鳄太可怕了,希望他能顺利脱身” 莱克斯管家则不停催促:“加快脚步,走出这片泥沼,就是帮何顾程最大的忙!” 泥浆依旧在脚下翻滚,泥鳄的咆哮声在沼泽里回荡,何顾程站在泥地里,神色沉稳地与凶戾的泥鳄对峙。 而前方的众人,也在紧张又焦急地朝着安全地带赶去,整片沼泽的凶险,在此刻被推向了顶峰。 第八十八章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就在泥鳄暴怒甩尾,朝着何顾程悍然扑杀 巨口大张、獠牙几乎要触碰到他衣角的千钧一发之际,队伍末尾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衣袂破空声。 一直默默走在最后、存在感极弱的精灵女索菲娅,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折返。 她有着精灵族标志性的尖俏耳羽,浅绿发丝被沼泽的风微微拂起,眼眸澄澈却透着冷锐,动作迅捷如林间的风。 只见她素手稳稳搭上腰间精致的白弓,指尖轻捻,一支泛着淡淡金光的精灵箭瞬间搭弦。 手臂绷出流畅有力的弧线,耳朵微动,精准锁定了泥鳄头颅最脆弱的要害处,没有丝毫迟疑,手腕猛然发力。 “咻——” 箭支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金色残影,带着迅猛无匹的力道。 直直朝着泥鳄头颅射去,甚至划破了粘稠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 下一秒,箭尖精准无误地狠狠扎入泥鳄头颅要害,瞬间爆裂开一团混着泥浆的血花。 方才还凶戾无比的泥鳄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重重砸进泥潭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浑浊的泥浆渐渐漫过它的躯体,只留下一片狼藉。 何顾程怔怔看着瞬间解决泥鳄的索菲娅,悬着的心猛地落地,随即涌上浓浓的后怕与惊讶。 他快步朝着索菲娅走去,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担忧,忍不住大喊: “你怎么没走?刚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这泥鳄凶性大发,万一伤到你可怎么办,你可不能出事啊!” 索菲娅缓缓收回白弓,将剩余的箭枝收好,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从容,丝毫没把刚才的险境放在心上。 她轻轻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少许泥点,抬眼看向何顾程,语气平静又笃定地回应道: “放心吧,这点小场面伤不到我。 这片沼泽我熟得很,我小时候经常在这片区域玩耍、历练,对这里的地形都了如指掌,刚才那一击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左侧一条隐蔽的小径,那里的泥土看起来稍显坚实,继续说道: “接下来换我来带路吧,我知道一条藏在沼泽里的近路。 全程没有泥鳄出没,也避开了所有深潭软泥,比之前的路线更安全,能更快带大家走出这片吃人的沼泽。” 何顾程看着她眼底的自信与从容,又想到她方才精准利落的身手,知道她绝非妄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郑重地点头说道:“太好了,那接下来的路,就辛苦你了,索菲娅。” 索菲娅有些惊讶道:“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莱克斯管家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后怕与感激, “索菲娅小姐,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们恐怕都要身陷险境!” 随行的士兵们也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七嘴八舌地开口道谢: “是啊,索菲娅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那箭射得又准又狠,简直神了!” 苏雅心快步跑到索菲娅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索菲娅,你也太勇敢了!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你居然敢转身回头,太厉害了!” 索菲娅微微颔首,浅淡的笑意浮在唇角,语气依旧从容: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言。”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浅绿发丝,转身朝着前方那条隐蔽的小径抬步: “好了,闲话不多说,我们尽快赶路,尽早离开这片沼泽才好。” 众人纷纷点头,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大家踩着轻快的步伐,紧紧跟在索菲娅身后,沿着她指引的小径缓缓前行。 这条小径果然如索菲娅所说,远比之前的路线安全得多。 脚下的泥土不再是翻涌的软泥,而是相对坚实的湿土,偶尔踩上几处浅沼,也只是没过脚踝,远不及之前的凶险。 周遭的空气也清新了不少,不再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取而代之的是沼泽边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 走在队伍中间,苏雅心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路,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确认没有再出现什么危险,才转头对身旁的何顾程小声说道: “还好有索菲娅带路,不然我们刚才说不定真的出不来了。” “嗯。” 莱克斯管家走在前方,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笑着开口附和:“是啊,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众人一边走,一边时不时低声交谈,刚才遭遇泥鳄的恐惧早已被脱困的庆幸取代。 索菲娅走在最前,脚步稳健,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暗藏的隐患,偶尔还会回头提醒身后的人: “这里踩稳,旁边是软泥” “往左一步,那里的土比较实”。 在索菲娅的精准带路和众人的小心翼翼配合下,一行人终于缓缓走出了这片凶险的沼泽。 当脚下的土地变成坚实的林地,不再有翻涌的泥浆时,众人齐齐停下脚步,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莱克斯管家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沼泽的阴冷。 他忍不住感慨:“终于走出来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苏雅心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太好了,我们终于安全了!” 何顾程转头看向索菲娅,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索菲娅,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恐怕要困在那片沼泽里了。” 索菲娅微微颔首,浅淡的笑意浮在唇角:“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况且我们接下来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呢。” “也是。” ……………………………… 第八十九章 精灵之地1 又经过三天的不停歇的行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筛下斑驳的光影,风穿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大地沉睡的呼吸。 眼前是一片尚未被文明浸染的原始地貌,丘陵连绵起伏,天坑众布,茂密的树丛疯长至遮天蔽日。 云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山腰,将这片野性的土地装点得如梦似幻。 这里仿佛是从未有智慧生物的足迹踏足的野蛮之地,只留下自然的静谧。 何顾程站在一处高坡上,指尖轻轻展开那张被旅途磨损却依旧清晰的地图。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冷静坚毅的下颌线。 他微微眯眼,比对了片刻周遭的山势与地图上的标记,随后轻轻开口:“到了。我们就在这修整一下,等下再找入口。” 话音落下,原本紧绷着神经的将士们瞬间卸下了一身戒备,脸上不约而同地舒展开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有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的瞬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到了!这几天可真是把人累死了!” 说着,众人纷纷卸下肩上沉甸甸的背包,那些背包里装满了旅途的补给,还有一路披荆斩棘的疲惫。 有人顺势坐在草地上,揉着酸痛的小腿; 有人打开水袋,仰头畅饮; 还有人开始捡拾枯枝,准备生火取暖。 一时间,这片寂静的山林里多了几分烟火气,也让紧张的旅途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不远处,苏雅心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行囊,闻言立刻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正弯腰整理物品的索菲娅身上。 苏雅心快步走到何顾程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指尖指向那个方向。 她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声音带着一丝雀跃:“精灵之地的入口还用找吗?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向导吗?” 何顾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索菲娅正专注地整理着背包,阳光落在她浅绿色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闻言微微笑起,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苏雅心的脑袋,语气带着无奈而又宠溺的笑意,缓缓摇头: “小机灵鬼,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圣都的那一行人也不至于找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连精灵之地的影子都没摸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继续补充道:“况且,我估计就算你去问索菲娅,她也啥都不会说的。” 何顾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了然的审慎:“精灵一族与人族本就处于敌对关系。 为了防止人类找到他们的领地,他们必然会对出远门的精灵下极其严格的封口令。 这些关乎种族存亡的秘密,可不是随便就能泄露的。 这些道理,对于不擅长历史的你来说,或许还不太懂。” 苏雅心听见这番解释,脸颊微微鼓起,显然有些不服气。 她伸出手轻轻拍开何顾程的手,噘着嘴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才不信呢!我们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嘛!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就去问问,肯定能有收获!” 说完,她不等何顾程再开口,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朝着索菲娅的方向跑去,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接着苏雅心走到了索菲娅的身边,拉着索菲娅的手就往何顾程这边走,索菲娅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这是?” 苏雅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等到了何顾程的身边,才缓缓开口,好似就是为了告诉他,他的推理是错的一般。 “索菲娅,你说…这精灵之地的入口在哪里啊?” 话音刚落,方才还眉眼温和、与苏雅心并肩而立的索菲娅,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她那双宛若琉璃般的浅绿眼眸里,瞬间漾开警惕的涟漪,原本轻轻牵着苏雅心的手,也猛地收紧又骤然松开。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并且往后退了小半步,与苏雅心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耳尖那对小巧的精灵尖耳轻轻颤动,显然是察觉到了问题的敏感,神色间染上了几分为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比执拗: “不好意思啊,这个…我因为被下了契约魔法,关于精灵之地的一切隐秘,我是半分都不可以说的。”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苏雅心,眼底满是真诚的愧疚,却又藏着族人赋予的坚守,语气愈发郑重: “况且,背叛族人、泄露族中圣地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这是我身为精灵的底线,也是我必须守住的承诺。” 她望着眼前一脸期盼的苏雅心,软了软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们要是实在是找不到入口,耗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如趁早离开。 说实话,我从来就不认为你们凡人能够找到精灵之地的入口。 我们精灵族的圣地,本就不是外人能轻易触及的,我等的,就是你们慢慢放弃,然后安安稳稳地离开这一片山林。” 不远处的树荫下,何顾程将这一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被摩挲得边角发软的旧地图。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了然的轻笑,悬了许久的心也在这一刻稍稍安定下来。 可与此同时,索菲娅这番带着笃定与轻视的话语,却也瞬间激起了他骨子里深藏的好胜心。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么多年的寻觅没有白费,圣都那边辗转得来的地图,果然没有错。 精灵之地的入口,定然就在这附近方圆之内。 这样就容易多了,只要我放开神识就一定能探查到。” 其实方才苏雅心贸然开口询问时,他没有立刻出言阻止,心底深处,其实一直藏着一丝隐秘的不安。 毕竟,一是刚刚他就用神识探查过这地,发现这里荒无人烟,他就一直担心他们走错了。 二是为了寻找精灵之地,圣都那边耗费了数年光阴,走过无数险地,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他打从心底害怕,这一次好不容易锁定的地点,依旧是一场空欢喜,害怕这几个月的执念到头来…只是一场虚妄。 可如今索菲娅的反应,无疑是最直接的佐证,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 看来是我多想了。 他不由得在心中轻笑。 看来圣都那些人,情报能力也并非如他以往所想的那般不堪。 这一趟跋山涉水、历经艰险的行程,终究是没有白走。 平复了心底的波澜,何顾程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恰好清晰地传入苏雅心与索菲娅耳中,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缓步走上前,神色温和,语气带着通透的体谅,看向苏雅心说道:“咳咳,既然索菲娅姑娘有难言之隐,不愿意说,那咱们就不要为难她了。 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与难堪之处,都有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咱们理应尊重。” 苏雅心闻言,脸上的期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气馁,她有些愧疚地看向索菲娅,垂了垂眼眸,轻声道歉: “好吧,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了,索菲娅,刚才一直追问你,打扰到你,还让你为难了。” 索菲娅见两人没有再逼迫的意思,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脸上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摆了摆手,眼底的警惕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尽的松弛。 “没事的没事的,你们能理解我的难处,不怪罪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方才我说话语气太重,态度也太强硬了,倒是我该跟你们说声对不起,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第九十章 精灵之地2 等索菲娅和苏雅心离开后,何顾程这才缓步走回自己的帐篷,随手将帐门轻轻拉拢,布置了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眉头微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心中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精灵之地的入口究竟藏在何处? 这片看似寻常的密林,处处透着隐秘与不凡,可任凭他如何凝神,将自身神识毫无保留地向外铺展、探寻。 神识如同无形的薄雾,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块岩石,却始终寻不到半分精灵之地的踪迹。 仿佛…那传说中的圣地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空间一般。 难道是此处布下了强大的结界?又或是有什么特殊的秘法,能够彻底屏蔽神识的探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何顾程自己否定了。 他对自身的神识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的神识凝练至极,无形无质,超脱于寻常魔力感知之外。 闯荡诸多险境以来,从未遇到过能阻拦他神识探查的事物,哪怕是上古遗留的秘境屏障,也能窥得一丝端倪。 可眼下,却偏偏对这精灵之地的入口毫无头绪,这份诡异让他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解。 何顾程缓缓闭上双眼,将向外肆意扩张的神识一点点收回,神识如潮水般退回到体内。 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困惑。 眼下纠结于此毫无意义。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先提升自身实力,当务之急,还是要突破到【银月】境界再说。 此前遭遇伯爵的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对方的实力强横,若不是侥幸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那次危机,让何顾程深刻意识到,在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大陆,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身,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也正因如此,这一路而来,他丝毫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地潜心修炼,日夜运转魔力。 只为早日打破境界屏障,真正步入强者之列,拥有立足这片大陆的底气。 思绪落定,何顾程不再多想,他伸手打开身旁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被他随身携带,日夜研读,上面的内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在了脑海里。 册子上记载的,正是前人突破到【银月】境界的方法与经验总结。 他低头翻看,目光落在核心的两种方法上: 第一种,是身陷绝境,于生死之间磨砺心性,在濒临毁灭的边缘烈磐重生,借生死危机引爆自身潜力,冲破境界枷锁; 第二种,则是凭借精准的穴位刺激之法,以特殊手法引导体内魔力,将分散的魔力尽数汇聚,凝成浩瀚魔力之海,以此强行打破修为壁垒。 细细思忖,第一种方法固然有成功的先例,却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风险系数高到极致,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根本不能作为常规的突破手段。 相比之下,第二种方法虽需精准把控穴位与魔力流转,稍有差错便会伤及经脉。 但胜在稳妥,可行度极高,是眼下最适合他的选择。 打定主意,何顾程不再犹豫,再次伸手探向背包,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泛着清冷银光的银针,针身纤细如发,锋芒内敛。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魔力,轻轻一弹,银针便受魔力操控,缓缓悬浮于半空。 他眼神专注,精准锁定自身穴位,先是对准头顶的百会穴,指尖微动,银针稳稳扎下; 紧接着,手腕轻转,飞针依次落下,合谷穴、中枢穴、气海穴、命门穴…… 一个个关键穴位被精准刺激,银针密密麻麻扎遍周身。 待到最后一根银针稳稳扎入穴位,何顾程端坐原地,周身已然插满了银针,远远看去,竟像是活生生被扎成了一个刺猬。 他紧抿双唇,强忍穴位被刺激的酸胀与麻痒,全力运转体内魔力,任由魔力顺着银针引导的脉络奔涌,朝着【银月】境界发起冲击。 此时,体内的魔力疯狂朝着小腹丹田处奔涌汇聚。 原本散逸在四肢百骸、游离于周身空气中的浩瀚能量,此刻尽数归流,化作滚烫而温和的暖流。 一遍遍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这股力量下轻轻震颤、焕发生机。 魔力越聚越浓,从涓涓细流汇成滔滔江河,再翻涌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压缩、提纯,下一刻,一股压抑已久的强大力量骤然从何顾程周身炸裂开来,气浪席卷四周,连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清晰地感知到境界的跃升——半步银月。 那是触碰到真正银月境门槛的微妙状态…… 可当他咬紧牙关,试图借着这股势头再进一步,彻底踏破那层壁垒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了。 前方仿佛横亘着一片朦胧而的海市蜃楼,近在咫尺,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能伸手触及。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魔力,那层薄薄的屏障始终坚不可摧,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无论怎样都无法到达…… 一股难以抑制的气馁与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何顾程缓缓收力,气息微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本以为历经漫长沉淀、数次生死磨砺,早已积攒足够底蕴,能一举冲破枷锁,真正踏入银月境。 现实却冰冷而清晰。 “看来……时机仍未到。”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攥紧,“想要彻底突破这最后一层,难道……仍需要外力介入才行吗?” 第九十一章 精灵之地3 此刻何顾程也懒得再去纠结那半步之差的桎梏。 至少方向是对的,路是通的,这就够了。 念头一落,他重新盘膝坐定,双目微阖,周身气息缓缓沉敛,再度沉入修行之中。 只一心一意沉淀底蕴,只盼早日真正踏足银月之境。 山林寂静,夜色缓缓流淌。 就这样,一呼一吸之间,一天悄然过去,星沉月落,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何顾程便已收拾妥当,打算独自外出,继续探寻精灵之地的踪迹。 帐篷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刷牙声与轻缓脚步声,吵醒了浅眠的艾莉莎。 她揉着惺忪睡眼掀开帐帘,晨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看见何顾程的身影,眼中顿时浮起疑惑。 “起这么早?准备去干什么?” 何顾程停下动作,牙刷还在嘴里,满嘴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应:“去找……精灵之地。” 艾莉莎一愣,随即惊讶地睁大眼,忍不住笑叹:“有必要起这么早吗?你简直比我这个队长还努力。 要不这队长你来当算了,怎么样?” 何顾程含着水仰头漱了口,吐掉泡沫,淡淡瞥她一眼:“你少打趣我了,队长。我要出发了。” 话音落下,他背起行囊,头也不回便朝密林深处走去。 “等等!”艾莉莎连忙叫住他,“要帮忙吗?” 何顾程脚步未停,只淡淡回头:“不用,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清净点。” “好吧。” 艾莉莎望着他渐渐没入林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阻拦。 踏入幽深山林,何顾程立刻将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开,如一张无形大网,扫过每一寸草木岩石、每一道沟壑阴影。 他凝神感知着天地间的魔力波动,试图捕捉精灵一族特有的纯净生命气息。 可一路疾行数十里,神识反复扫过,周遭依旧只有寻常野兽与密林生机。 这精灵之地的踪迹半点没有,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仿佛这片大地根本不存在那样一个地方。 心头微微一沉,他不禁暗忖:这般漫无目的,究竟要找到何时? 不愿再被动摸索,他当即抬手,脚边流转起淡青色风元素。 风魔法悄然运转,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升力托住身躯,双脚缓缓离地。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瞬步施展,便冲上千米高空,悬停在云层之下。 冷风拂过衣袍,他居高临下,静静俯瞰整片连绵丘陵。 入目尽是莽莽苍苍的林海,绿意翻涌如浪。 而在茂密树冠的遮掩之间,竟错落分布着数个大小不一的天坑,边缘陡峭,深不见底,从地面平视只会被林木遮挡,误以为是普通悬崖深谷。 何顾程瞳孔微缩,一道灵光骤然在脑海中炸开,像是长久堵塞的思路瞬间打通。 “难怪圣都那群人翻遍此地也找不到……”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恍然。 “精灵之地,说不定根本就不在地面,而是藏在这些天坑深处。” “若不是我升空俯瞰,只凭地面神识探查,只会把这些天坑当成被森林遮蔽的普通断崖。 它们藏得极深,连我的神识都被表层干扰,难以察觉下方另有乾坤。”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藏在这种地方,下去难,上去更难。 寻常士兵即便发现天坑,也只会视作险地,谁又会疯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贸然深入险地探险?” 一念至此,他眼神锐利起来—— 这一次,总算摸到真正的线索了。 何顾程飘至那片天坑上空,风元素稳稳托着他的身形,悬停在幽暗坑口边缘。 他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指尖一松,石块便笔直坠向漆黑无底的深处。 视线紧紧追着那点灰影消失在黑暗里,他开始默数: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下方始终死寂一片,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 …… 二十秒! 就在他以为石块会永远消失在深渊时——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从极深处遥遥传来,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整整二十一秒。 按自由下落粗略一算,深度竟接近两千多米! 何顾程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深! 寻常百丈深渊已算险地,这两千多米的天坑,简直是天然绝境。 下去难如登天,上来更是几乎不可能。 也难怪精灵一族能藏得如此隐秘,连神识都难以穿透这厚重岩层与黑暗。 他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神凝重起来: 精灵之地……真的就在这下面吗? 紧接着,何顾程凝神屏息,将神识向下探去。 神识穿透沉沉黑暗,飞速掠过陡峭岩壁,无视层层阴影阻碍,径直朝着两千多米深的坑底俯冲而下。 不过片刻,他的意识便抵达天坑最底部——眼前所见,却与他预想中的死寂荒芜截然不同。 这里非但没有阴冷贫瘠、寸草不生,反而绿意盎然,生机勃发。 柔软青翠的青草铺满地面,厚密如毯,苔藓攀附在岩石缝隙间,湿漉漉地泛着光泽; 各色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肆意绽放在草甸之上,色彩鲜活,仿佛连空气都浸着清甜的生命力。 而那石壁之上遍布着发光的浆果,发出淡淡黄光。 一片隐秘而旺盛的世界,在深渊之下静静铺开。 何顾程心中猛地一震:这,就是精灵在此的铁证! 正常来说,这般深不见底的天坑,终年不见天日,没有阳光照射,本该阴冷潮湿、一片荒芜,连草木都难以存活。 可眼下这片违背常理的繁盛景象,只有一种解释——是精灵的力量。 那足以让荒漠生林、枯木回春的生命魔法,悄悄改写了这片地底世界的规则。 它们不会允许脚下土地荒芜死寂,于是以魔力为光、以生机为壤,硬生生在绝境之中,造出了一片隐秘的绿洲。 何顾程望着神识中那片蓬勃绿意,眼神彻底亮了。 找对了。 精灵之地……就在这里。 第九十二章 精灵之地4 何顾程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继续找了几个天坑,用神识向下探去,只为找到进去的大门。 这般漫无目的却又执着地探寻许久,周遭的天坑深不见底。 直到他辗转来到一处地势稍缓的地带,眼前出现的深坑让他顿住了脚步。 这处深坑约莫只有一千多米深,相较于之前那些动辄数万米、幽深可怖的天坑,已然是他此番探寻下来,能找到的最浅的一处。 坑口周遭的岩石纹路平缓,竟隐隐透着一丝与别处不同的静谧气息。 何顾程缓步走到坑边,神识俯身向下望去。 只见坑壁上长满了苍劲古老的墨绿色藤蔓,藤蔓盘根错节,顺着坑壁垂落,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坑底中央。 而在那浓密藤蔓的遮掩下,一扇通体呈深绿色的石门静静伫立,古朴厚重的石面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似是历经了千万年的岁月侵蚀,透着沧桑神秘的气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坑底,仿佛从未被人惊扰。 瞧见这扇石门的瞬间,何顾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但转瞬便被谨慎取代。 他清晰记得上一次贸然探查的教训,神识若是贸然探入石门之内,极有可能触发里面的其他【银月】的察觉。 届时不仅自身陷入险境,还会耽误复命的大事。 于是他强按捺住探查的冲动,立刻收回了即将触碰到石门的神识。 只远远站在坑边,目光牢牢锁定着那扇隐秘的门,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可短暂的欣喜过后,看着这足足千米之深的天坑,何顾程的眉头又紧紧皱起,心头涌上浓浓的疑惑。 这深坑壁面陡峭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落脚之处。 寻常人即便有魔力在身,上下也需耗费不少力气,更何况这精灵呢? 按理来说,在如此深的天坑之下,他们究竟是如何轻易穿梭于坑底与地面之间的? 又是凭借何种手段,毫无阻碍地上下往返? 这不合常理! 此刻,他满心困惑,思绪纷乱,种种疑问不断在脑海中围绕,挥之不去。 疑惑如同潮水般充斥着他的大脑,可他深知此刻并非深究的时候,这事非同小可,耽误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凝神静心,将这处天坑的方位、周遭地貌特征牢牢记在心底。 甚至暗中以魔力为引,在指尖留下隐秘的细丝,确保回去后能精准找到此处。 做完这一切,他又最后看了一眼那藏在藤蔓下的深绿石门,随即转身,脚步匆匆,满心急切地准备原路返回,向艾莉莎复命。 回到休息地,他便立马回到了艾莉莎身边,向她讲述着情况。 何顾程满心欣喜的说道:“我找到精灵之地的入口了。” 艾莉莎本还在一旁静候,闻言猛地抬眼,眸中掠过明显的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么快的吗?你这效率……还真是快得吓人。” 被她这般直白夸赞,何顾程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腼腆青涩。 他的语气也软了些,说道:“这样吗……那、那谢谢夸奖了。” “你别磨叽了!”艾莉莎见他反倒腼腆起来,忍不住催了一句,眼底满是急切。 “快点告诉我,精灵之地到底在哪里?” 何顾程被她一催,立刻收敛了青涩,神色一正,抬手朝着远处那片起伏的丘陵一指: “就在西边那片天坑群里,我找了大半圈,才发现一处最浅的深坑。 底下藏着一扇被藤蔓裹住的深绿石门,气息很古老,应该就是精灵之地的入口了。” 艾莉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天坑底下?等等,你是说在天坑里吗?这也太隐蔽了吧! 那我们怎么下去?壁面很陡吧?” “是的,确实深,足足一千多米。”何顾程顿了顿,“话说我们有很长的绳索吗?” 艾莉莎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该如何下去这是个问题。” 何顾程思索片刻说道:“这倒不是什么难题,要是实在不行,我就用飞剑一个个的把你们带下去就行了。” 听见这句话,艾莉莎当即点头,语气干脆道:“好,那事不宜迟,带路!” 随后,艾莉莎冲后面的人们大吼了一声,“出发!” ………………………………… 何顾程顺着细丝,带着他们来到了天坑之上。 紧接着,何顾程召唤出十八把飞剑,整整送了两趟,才把全部人送到石质大门前。 索菲娅看着他们找到了大门,顿时整个脸都垮了下来,闷闷不乐的。 这无疑是啪啪打了他的脸,他还以为这些人类会找不到他们的入口,愤然离开呢。 可没想到这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他们的大门。 最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大门前,拉起环形门手,重重的敲了几下。 砰砰砰—— 巨大的声音回响在天坑当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在大门内,一道银绿色的身影骤然冲出!和索菲娅面面而视。 那是个男性精灵,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耳尖如利刃般微颤。 可当他看见身后的人类时,他举起手中的长矛,枪尖直指索菲娅的眉心,那是精灵族判定生命强弱的死穴。 “索菲娅!” 他的声音凄厉如裂帛,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愤怒。 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决绝的杀意,仿佛眼前的不是旧友,而是十恶不赦的仇敌。 “没想到你离去的这十几年里,你居然与人类为伍!”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还把人类带来我们这里——你简直是精灵一族的败类,耻辱!” “叛徒!” 说完这句话,周围其他精灵守卫也应声而动,数支冰冷的长矛瞬间围成了一道死亡之墙。 那一声断喝在空旷的天坑里激起回音,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唾弃的灵魂在齐声审判。 “你老早就被我们精灵一族赶出去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 指责如暴雨般倾泻,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索菲娅的心上。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那直指眉心,标示着驱逐的枪尖。 索菲娅看见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固守与悲怆。 她缓缓抬起头,此刻盛满了无奈与苍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首先,我要事先声明,”她用精灵语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试图抚平这剑拔弩张的风暴。 “这些人并不是我带过来的。他们是自己找过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群同样狼狈,却眼神坚定的伙伴,又落回那高举长矛的精灵身上。 “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外出的精灵,签了契约的。”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一枚早已褪色的古老契约印记:“我不可能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将他们引过来。那是违背祖训,也是违背契约的死路。” “其次。”索菲娅向前一步,挡在了众人身前,脊背挺得笔直,“他们并不是我们的敌人。人类也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他们是好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大门的倔强。 “我们不能带着偏见来审视人类。” 空气瞬间凝滞。 那名精灵的身体微微颤抖,握着长矛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在皮肤下狰狞地凸起。 第九十三章 精灵之地5 “偏见?”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悲凉。 “索菲娅,你忘了吗?就是人类,毁了我们的家园!百年的血海深仇,你一句‘没那么坏’就能抹平?” 他身后的精灵群发出阵阵低喝,敌意如潮水般翻涌,数支长矛的尖端开始泛起淡淡的蓝光。 “我看你是被人类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另一名年长的精灵长老拄着法杖,枯瘦的手指指向凯文,“看这个人类,他身上带着铁器的味道!他肯定是来探路的!” “我没忘。”索菲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嘈杂的指责声。 “正因为我没忘,我才更清楚,仇恨不能只靠杀戮来终结。 十几年前,我离开精灵之森,亲眼看着人类的魔法师为了保护一只受伤的小鹿,用自己的魔力挡下了失控的飞箭。 我见过他们的善良,也见过你们的偏执。” 她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树叶状徽章,那是精灵族最高荣誉的象征,边缘却赫然有着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是我离开时,大殿主赐下的契约徽章。” 她将徽章高高举起,徽章折射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我签了契约,此生不再踏入精灵之森半步。 但我答应过,若有需要,会为迷途的灵魂指引方向。” 何顾程一行人因为听不懂精灵语,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他们只看的出来,索菲娅和这些精灵好似在争吵着什么。 “善良?索菲娅,你这是被那些虚伪的人类蒙蔽了双眼!他们要是真的有心,那就应该把雾莎之都还给我们!” 那位精灵厉声驳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过往的惨痛画面似乎在他眼底翻涌。 “你忘了当年那些涌入俾斯曼罗德的人类佣兵,剥走了精灵兽的皮毛,就连刚出生的幼灵都不放过! 将我族当奴隶肆意玩弄! 你忘了族里多少同胞死在人类的刀剑与魔法之下,那些鲜血染红了的林间溪流,至今都散不去血腥味!” 他猛地抬手指向索菲娅身后的人类队伍,目光里满是鄙夷与戒备:“你说他们没有恶意? 可他们身上带着武器,踏入我们精灵族的禁地,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谓的友好,不过是人类惯用的谎言,当年他们也是这样,假意借道,转头就毁了我们的边境村落!” “我没有被蒙蔽,莱戈,我比谁都记得那些伤痛。”索菲娅望着眼前愤怒的同族,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坚定。 她缓缓放下举起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的清醒:“我记得每一位逝去的同胞,记得被烧毁的林地,可我也记得,不是所有人类都那般残暴。” “我在外漂泊的十几年,见过被战火流离失所的人类孩童,见过为了保护弱小、对抗恶徒的人类战士。 也见过用医术救治受伤精灵的人类医者。 他们和我们一样,有善亦有恶,不能因为一部分恶徒的罪行,就否定所有人类,将所有外来者都赶尽杀绝!” 莱戈浑身一震,握着长矛的手臂微微晃动,眼中的怒火似乎被这番话戳中了缝隙,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妥协: “休要狡辩!你这叛徒!族规早已写明,人类皆是仇敌,与人类为伍,就是背叛全族! 你早已不是精灵族的一员,没资格在这里替他们说话,更没资格质疑族规!” “我从未忘记自己是精灵,也从未背叛族人。” 索菲娅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莱戈,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只是不想让族人永远活在仇恨里,不想让这片森林永远被戒备笼罩,不想族人永远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天坑之中!成为井底之蛙! 他们真的是友好的,若你依旧不信,我愿以精灵魂契起誓,若我有半句虚言,甘愿承受魂飞魄散的惩罚,绝无半句怨言!” 莱戈愤怒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恼怒的指着索菲娅,指尖不断颤抖着。 “索菲娅,你休要执迷不悟,你…你……你!” 正当他想要破口大骂时,一道悠长而又动听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那是大殿主伊莎贝尔的声音。 “够了!让他们进来吧,莱戈。” 这一段话,像是传音一般,清晰而温柔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莱戈反驳道:“可,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眼见大殿主开口,莱戈也只能强忍心中的怒火,将他们放行进去。 莱戈大喊一声:“那便遵从您的意志。 放行!” 身后的精灵士兵们也不断向后传递着信号:“放行!” 这时,索菲娅终于轻呼一口气,朝后面的同伴们翻译道:“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何顾程悬着的心在听见这段话时,才稍稍安定下来,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了。” 可当他们准备着朝里面走去时,莱戈拦下了他们,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手中的刀剑,用一口流利的人类语言开口道:“武器,留下。 这是规矩。” 这短短的一句话深深的触动了何顾程一行人到心灵。 要知道,现在要是将武器离手,他们就会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在他们的地盘,寄人篱下,他们又不得不遵守他们的规则。 何顾程只能愤愤的将武器丢在地上,交给这群精灵来保管。 这时将士们,看见艾莉莎也将武器丢下,并且朝将士们点了点头后,他们才都依依不舍的纷纷效仿,将武器缓缓丢在地上。 何顾程淡淡开口:“够了吧?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莱戈轻蔑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并且说道:“行了,进去吧。” 第九十四章 见伊莎贝尔 推开那扇由岩石与藤蔓缠绕而成的大门,一股带着草木清香与淡淡星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穴之内,远非他们预想的逼仄幽暗,反而开阔得惊人,宛如一座被大地怀抱的地下殿堂。 岩壁高耸,穹顶隐没在朦胧的荧光之中,看不见尽头。 无数粗壮遒劲的巨木根须从岩石缝隙里破石而出,如同大地伸出的手臂,稳稳托举起一座座精巧木屋。 那些木屋依山崖而建,半悬于空,木质纹理温润古朴,窗沿与屋檐缠绕着常青藤蔓,仿佛自树根中天然生长,而非人工搭建。 悬崖边缘,一道道窄而坚实的木桥凌空飞架,串联起一个个错落的落脚点,木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稳固,踩上去只发出轻微而安心的吱呀声。 头顶垂挂着成串发光浆果,暖白与淡蓝的光晕柔和洒落,将整个空间照得如梦似幻,既不刺眼,又足以看清前路。 目之所及,遍地繁花盛放,各色藤蔓顺着岩壁、树根与木桥肆意蔓延,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幕。 风从不知名的深处吹来,花叶轻颤,光影流动,宁静得仿佛时间都在此放慢了脚步。 目光扫过四周,才惊觉这里的精灵早已多不胜数。 他们或立在悬空木屋的走廊,或隐于藤蔓繁花之后,或驻足于木桥之上。 一双双尖耳灵动,眼眸却盛满了警惕与敌意,像密集的针芒,齐刷刷扎向他们这群闯入者。 精灵们交头接耳,细碎而急促的低语如潮水般漫开,语言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句接一句: “人类!是可恶的人类!” “天啊,人类又打进来了吗?他们还不肯罢休?” “就是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圣地,现在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人类滚出去!” “滚出去——!” 呵斥声越来越响,从最初的窃窃私语,渐渐汇成一片愤怒的声浪。 何顾程一个字也听不懂精灵语,可那眼神骗不了人——厌恶、憎恨、戒备,像淬了毒的刀锋,几乎要将他凌迟。 他不用猜也知道,那些话语里,裹着精灵一族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与咒骂,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尖锐、最肮脏的话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无所谓了。 只要能完成任务,别说是被骂,就算更难堪的境遇,他也能扛下来。 人类与精灵,本就是世代血仇。 仇敌踏入禁地,不受待见、被唾骂驱逐,不是理所当然吗?怨不得谁。 就在这片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气氛里,索菲娅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稳定,压过了周围的骚动: “大殿主想见你们。” 何顾程抬眼,目光沉静,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那带路吧。” “那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偏殿,大殿主常常在那休息。” 沿着蜿蜒悬空的木桥一路前行,脚下木板轻颤,身旁繁花拂袖。 众人在精灵们冰冷的注视中沉默赶路,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前。 推开门的刹那,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门外是洞穴,门内却宛若世外仙境。 脚下不再是坚硬岩石,而是柔软厚实的青草,踩上去如同踏在云端。 四壁不再冰冷粗糙,而是翠绿藤蔓层层缠绕,各色花朵镶嵌其上,粉白浅紫,随风轻摇,连石壁都被装点得温柔鲜活。 最令人震撼的是头顶——一颗巨大的人造明月悬于穹顶,并非冰冷石造,而是流转着柔和莹白光晕的魔法造物。 清辉如水般静静洒落,照亮整个空间,又不刺眼,只带来一片安宁梦幻。 月光正中,一棵纤细却坚韧的小树静静生长,树桠间系着一架简易秋千。 秋千上,坐着一位身着纯白精灵长裙的少女。 裙摆如月光织成,轻垂落地,银线暗纹随动作微微闪烁; 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遮去半容颜貌,却更添朦胧仙气。 她正轻轻晃着秋千,姿态慵懒又天真,仿佛不知世事,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那一刻,美人与仙境相融,白裙、明月、青草、繁花、秋千……构成一幅美得不似人间的画面。 何顾程一行人彻底失了神,脚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 目光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脑中一片空白,只剩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 不是刻意,却近乎一见钟情般的失神。 就连女孩子都被她的美貌牢牢吸引…… 美人配美景,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失语。 绝了…… 所有人都怔怔站着,忘了言语,忘了敌意,忘了此行目的,只余满心震撼。 这,便是精灵之地的大殿主——伊莎贝尔。 终于,那道如梦似幻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大殿主伊莎贝尔停下秋千,目光淡淡扫过门口失神的众人,声音清冷如月下泉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幽幽开口: “到了就自己走过来,站在门口算什么意思?”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何顾程一行人猛地回过神,方才那阵近乎失神的惊艳与恍惚瞬间散去,只剩下几分尴尬与紧绷。 他们收敛心神,依次迈步,穿过满地青草与繁花,一步步朝那架月光下的秋千走去。 待众人站定,伊莎贝尔微微抬眸,面纱后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宣告: “欢迎来到奥利维亚……你可知我让你们进来是为什么?” 何顾程定了定神,轻轻摇头,声音沉稳: “不知……” 伊莎贝尔眼尾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语气却骤然冷了几分,字字清晰: “我知道的。你们人族,早已不是百年前的辉煌时代。 你们已经衰弱,没落…… 而如今的我们,也早已不是几十年前那任人欺凌的软弱一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 “或者说——如果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动身,夺回失去的俾斯曼罗德。” 何顾程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承认: “是的,我明白……” 伊莎贝尔轻轻晃了晃秋千,白纱下的气息静得像月光,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明白?你明白什么?”她轻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明白你们人族背信弃义,屠我精灵、占我圣土,还是明白如今强弱已易,你们再无资格居高临下?” 何顾程喉结微动,声音沉而稳: “我明白,百年恩怨,非一言可解。 我也明白,以精灵如今之力,夺回俾斯曼罗德,易如反掌。” “那你还敢踏入奥利维亚?”伊莎贝尔轻笑一声,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扎心,“不怕我当场将你们拿下,血债血偿?” “怕。”何顾程坦然抬眼,“但我更怕两族再燃战火,死伤无数。 我来,不是为了宣战,也不是为了求饶——是为了一个了结。” 伊莎贝尔秋千一顿,月光在她面纱上投下细碎的影。 “了结?”她缓缓重复,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人族的了结,向来是征服与占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凭我不是那些贪婪的旧人。”何顾程目光坚定,“凭你们若真要开战,不必等到现在。 你见我们,本就不是为了杀我们。” 片刻寂静。 风拂过青草与藤蔓,人造月亮的光轻轻流淌。 伊莎贝尔终于缓缓开口: “既然你懂,那就很好。” 第九十五章 赌徒心理 何顾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了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 他在赌,赌眼前这位看似掌控一切的精灵大殿主,还有整个精灵族,都压根不清楚修利维亚如今真实的健康状况。 更在赌,他们即便族内实力大涨,却依旧对修利维亚残存的余威心存忌惮,不敢轻易赌上全族的命运。 他太清楚两族如今的局势了,这也是他敢踏入精灵禁地,坦然面对伊莎贝尔威逼的底气所在。 精灵族赖以生存的神树,此刻正陷入漫长的沉睡,没了神树的力量加持,精灵族即便兵力、战力今非昔比,也终究少了最核心的依仗。 而反观人族,虽说早已不复百年前的辉煌盛世,内部动荡不安,看似不堪一击,可偏偏,这份孱弱之下,还有修利维亚这道让精灵不敢逾越的屏障。 或许再过个十几年,等他们的神树苏醒!才敢彻底发起进攻,夺回俾斯曼罗德!但绝不会是现在!!! 伊莎贝尔方才那句随时能夺回俾斯曼罗德,在何顾程听来,更像是虚张声势的试探。 何顾程看着眼前这位容貌惊绝、气质绝佳的精灵女子,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是的,不过,总提这些陈年往事干啊,多扫兴啊。 那些都像是落了灰的旧书页,毕竟是爷爷辈的事情了,与我们这些后辈嘛,终究是隔了层时光的纱。” 话音刚落,原本因为气氛缓和而稍稍松弛下来的伊莎贝尔,那双如同晨雾笼罩的坚毅眼眸瞬间寒光一闪,像是被触碰了逆鳞。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原本轻柔的嗓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娇憨的怒意道:“如果按你们人族的寿命来说的话,我就是你说的爷爷辈的人。”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故作惊讶的模样,双手一拱,做出了个行礼姿势。 “哎呀,那是在下失言了。敢问姑娘芳龄几许?” 伊莎贝尔微微抬颌,淡粉色的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那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跨越世纪的厚重:“按你们人类的年岁来说的话,七十有三了。” 何顾程闻言,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实打实的无奈。 他暗自悱恻:“精灵的岁数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谜题,这副模样,别说七十三,连十七都有人信啊,还真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这漫长的寿数简直是把‘驻颜有术’刻进了种族天赋里。” 一旁的苏雅心见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快步走上前,凑近伊莎贝尔,目光黏在对方那细腻得如同上好羊脂白玉的皮肤上 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可是姐姐你的容貌好年轻啊,完全看不出来你的岁数呢。这也太好看了吧!” 伊莎贝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肌肤莹润通透,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她轻轻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我们精灵一族,本就大多长寿。岁月对我们而言,更像是一层温润的釉彩,而非刻痕。” 苏雅心一听,更是来了兴致,干脆直接走到伊莎贝尔面前,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那毫无瑕疵的皮肤。 眼里的爱慕快要溢出来了,追问道:“姐姐你的皮肤好好啊,水灵水灵的,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 你在家一般用的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有没有什么独门秘方,快教教我!” “化妆品?那是你们人类会用的玩意儿。”伊莎贝尔轻轻侧过脸,避开了她过于热切的注视。 指尖轻轻拂过鬓边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们精灵的容颜,源于自然的滋养,无需那些瓶瓶罐罐的修饰。” 苏雅心彻底被这极致的美貌冲昏了头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惊为天人的精灵。 她的理智的此时已经断了弦,越说越激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这样啊,那……那搞百合吗?姐姐!” 何顾程听见这话心里一惊,很害怕这句话冲怒了伊莎贝尔。 不是,姐妹,问的这么直白的吗? 有点边界感行吗,这可是大殿主啊! 伊莎贝尔微微一怔,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全然的困惑。 她轻轻皱起眉,轻声问道:“搞百合?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你们人类的一种花朵的名称吧,象征着纯洁与芬芳。” 见她真的不懂,伊莎贝尔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礼貌的婉拒,语气里没有半分恶意,却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抱歉,暂时我没兴趣去摘花。如果你喜欢花的话,不知道我们精灵一族的曼菲,你们喜不喜欢? 那是我们一族的圣花,在夜晚开放,它永不凋零,永远盛开在永恒的神树旁,沐浴春光。 寓意着永世的繁荣与守护,是时光留给我们最温柔的馈赠。” 何顾程看伊莎贝尔这么认真与努力的解释,缓缓推开了挡在他们身前的苏雅心,无奈而又温和道: “没事的,大殿主,你不用在意她的话。 她只是性子直,没有恶意。” 随即,他轻轻颔首,语气放缓,多了一丝应允:“至于你说的那朵花……如果行程允许,我们有时间的话,会去看看的。” 第九十六章 曼菲花 伊莎贝尔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她微微欠身,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多谢体谅。那花……并非凡物,只在月升时绽放,能照见人心最纯粹的念想。 我并非强求,只是觉得,各位一路奔波,或许能在那里寻得片刻安宁。” 何顾程微微点头,算是对伊莎贝尔话语的认同。 他抬眼望向殿内那抹若有若无的灵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异样,缓缓开口: “那请问,这朵花,要到哪里才能看到呢?我想去欣赏欣赏。” 他这话听来寻常,心底却另有盘算——哪里是赏花,分明是要摸清神树的确切位置,为之后潜入、行动铺好路。 至于为何不用神识直接探查?他早有顾虑。 大殿主伊莎贝尔实力深不可测,神识稍有波动便会被瞬间捕捉,一旦被察觉窥探,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从踏入精灵大殿起,他便刻意收敛气息,将自身神识彻底压制关闭,半点不敢外泄。 一旁的苏雅心自然猜不透他这番深沉心思,此刻满心满眼都被那传说中的圣花吸引,早把罗伯特交代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缀了星光,语气里满是惊喜与雀跃:“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何顾程你也是个爱花人士!” 何顾程被她这副天真模样逗得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笑骂道: “我当然爱花。” 心思单纯的伊莎贝尔看着何顾程那真挚的目光,微微颔首,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 伊莎贝尔转身在前引路,一行人紧随其后踏出偏殿。 脚下是精灵族特有的活木长桥,桥面由千年古木的枝干天然形成。 桥身蜿蜒向前,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条,最终通向那座传说中的精灵主殿。 一踏入殿内范围,众人眼前骤然一亮——与外围的幽暗静谧截然不同,这里气势恢宏、金碧相辉,穹顶高耸。 由无数晶石缀成的天光,将整座大殿照得通透明亮,纤尘不染。 地面铺满了成片橘黄色灵花,形成一片花海,花瓣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馨香,每一步踏下都似走在仙境之中。 而大殿最中央,一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白色神树静静矗立。 树干洁白如羊脂美玉,笔直撑天,枝桠舒展如云盖,无数细碎的白色絮状花瓣自枝头缓缓飘落,轻软如雪,无风自舞,在光线下泛着圣洁莹光。 絮花漫天纷飞,无声落地,不沾尘埃,不带喧嚣,只余一片宁静庄严,宛如神迹降临。 何顾程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株擎天白玉般的神树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一时竟看痴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抹刺破尘埃的纯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轻轻呢喃道:“这就是世界树吗?” 就在他神游物外之际,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瞬间拉回了他的神智。 “你看,这些就是我族的圣花——曼菲。”伊莎贝尔修长的手指轻点地面,说道。 何顾程猛地回神,迅速将目光从神树移开,故作赞赏地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 “嗯,确实惊艳。” 一旁的苏雅心早已被这片梦幻的花海迷得挪不动脚。 她双眼放光,上前一步拉住伊莎贝尔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那个……大殿主,我们可以去花海里玩玩吗?听名字就好浪漫呀!” 伊莎贝尔闻言,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本就性情开明,加之今日气氛特殊,只是轻轻颔首,便算是许了准许:“自便吧。” “太棒了!”苏雅心欢呼一声拉起艾莉莎的小手,便朝花海当中冲了进去。 橘黄色的花浪瞬间淹没了她娇小的身影,只留下银铃般的笑声在花海中回荡:“哈哈哈,艾莉莎,快来抓我呀!” 艾莉莎被她拉着奔跑,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那纯粹的快乐感染下,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队伍中的骑士们见状,也纷纷卸下了戒备的姿态。 此刻在这美景之下,也纷纷笑着冲向花海。 有的伸手折下一枝花枝别在帽檐,有的则在花丛中追逐打闹,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索菲娅站在原地,目光在伊莎贝尔与喧闹的人群间流转。 她轻轻抿了抿唇,似乎很是害怕了伊莎贝尔知道他和人类走的很近一般。 接着她又抬手扶了扶额,没有再看伊莎贝尔的目光,反而扫过正玩得兴起的凯文与安妮。 看着安妮笑得前仰后合,凯文则举着一朵最大的曼菲花试图逗她。 索菲娅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却又藏不住几分向往:“真是的,你们这群家伙,也不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迈步,身影轻快地融入了那片金色的海洋,留下一串清脆的足音。 唯有何顾程,置身事外,静静地站在神树之下。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颤,最终轻轻摸向了那巨大的枝干。 触手所及,并非想象中老木的粗糙干裂,而是一种细腻温润、仿佛凝脂般光滑的肌肤般的触感。 他侧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伊莎贝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好奇,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们一族的神树吗?” 伊莎贝尔走到他身侧,目光温柔地抚摸着树干,仿佛在抚摸一位沉睡的老友。 她望着那漫天飞舞的白色柳絮,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岁月沉淀的厚重: “是的……它见证了我们精灵万年的兴衰,是我族真正的心脏。” 何顾程指尖仍轻贴在神树光滑的枝干上,感受着那沉稳而磅礴的生命律动,轻声追问: “这棵神树……从有精灵族起就存在了吗?” 伊莎贝尔望着漫天飘落的白色絮羽,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悠远: “比我们一族更古老。他是我族最初的精灵王所化。” “曼菲花也是因它而生?” “是。曼菲根须连着神树,神树盛,则花开不败;神树衰,则整片森林都会枯萎。” 何顾程微微颔首,看似随意,实则字字都在探听关键,说道:“那它……会不会有衰弱的时候?” 伊莎贝尔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万物生,便有万物灭。 只是现在,它还很安稳。” 顿了顿,她忽然反问: “你似乎……对神树格外在意?” 何顾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 “只是少见这般神迹,难免多问几句。” 伊莎贝尔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轻轻道: “多看几眼无妨。只是切记——不可伤枝,不可动树。” “自然。”何顾程应声。 第九十七章 世界树 这时,一道柳絮缓缓飘落在伊莎贝尔的面前,伊莎贝尔将其抓住在掌心,一道流体般的光芒缓缓流向她。 她正在与神树对话…… 一旁的何顾程静静矗立着,目光紧紧落在伊莎贝尔身上,看着她缓缓闭上双眼,长而密的睫毛搭落在眼角。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专注的感应状态,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格外沉静。 他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轻声唤道:“大殿主?” 可伊莎贝尔毫无回应,依旧沉浸在与神树的交流之中,周身的光芒依旧缓缓流转,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声音惊扰。 何顾程见状,眉头微皱,又提高了些许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再次开口:“大殿主!” 这一声终于传入了伊莎贝尔耳中,她原本平和的眉眼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道:“别吵,神树在指引我。” 何顾程眼见这句后,伊莎贝尔没再回应他,便很识趣的没再多问。 这时,他等伊莎贝尔慢慢睁开双眼后,才不急不慢的问道:“神树跟你说了什么?” 伊莎贝尔无奈道:“他说…他不喜欢你们 ,让我带你们离开他的视线。” “……” 无尽的沉默在空气之中缓缓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只剩下尴尬与错愕在悄然蔓延。 何顾程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僵在原地,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看来罗伯特跟我说的是真的,世界树不喜欢人类。 “那他还说了什么?” 何顾程半点不信——方才伊莎贝尔闭目凝神足有两三分钟,神树若只一句“不喜欢你们”,根本用不上这么久。 他语气笃定,追着又问了一遍。 伊莎贝尔眼帘轻垂,似在回溯与神树沟通时那些模糊而古老的信息。 沉默片刻,她才抬眼,声音轻而清晰:“他还说……你的身上,有我们精灵一族的气息。” “我身上有精灵的气息?” 何顾程猛地一怔,下意识抬手摩挲着下巴,眉头深深拧起,脑子里飞速翻找一切可能。 他自小是人族,血脉纯粹得不能再纯粹,从未与精灵有过深交,更别说沾染同族气息。 可神树既这般开口,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心底猛地一沉—— 唯一的异常,只有那枚从黑袍人身上得来、一直贴身藏着的血红晶石。 念头落定,何顾程不动声色地垂下视线,右手缓缓探进腰间荷包,指尖触到那枚冰凉却隐隐发烫的晶石时,指节骤然收紧,将它死死攥在了掌心。 紧接着,他又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并没有将晶石拿出。 此时,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暂时不要告诉这位大殿主吧。这个晶石说不定……可以当做以后有利的谈判筹码。 为了打断伊莎贝尔的顾虑,何顾程珊珊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语气平和道: “兴许是刚才在路上粘上的气息。” 伊莎贝尔并没有多想,也是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也许吧。” 这时,伊莎贝尔随即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神树所在的方向,开口提醒众人: “好了,神树既然希望你们离开,那你们也不要在此过多停留打扰了,我们该走了。” 这话刚落下,一旁的苏雅瞬间垮下了脸,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原本亮晶晶的眼眸也黯淡下来,脚步都黏在原地不肯挪动。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抱怨:“啊?这就要走啊?我还没玩够呢,这里这么好看,我还想再多待一会儿呢。” 不远处的凯文也立刻点着头附和,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神色,一脸不情愿: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主殿,还没好好看看,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舍与抗拒,可他们心里也清楚,伊莎贝尔既然做出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他们只能遵从大殿主的指示。 即便满心不情不愿,也只能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地跟在伊莎贝尔身后,缓缓离开了庄严的主殿。 幽深的洞穴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身处其中,根本感受不到太阳的东升西落,分不清白昼与黑夜的界限。 唯有主殿处成片盛放的曼菲花,悄然透露着时间的更迭,他们知道黑夜到来。 可时间到了,困意也随之而来。 伊莎贝尔看着众人满脸疲惫的模样,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洞穴另一侧的休憩居所。 这里被精灵打理得干净整洁,铺着柔软的草垫与绒毯,处处透着舒心的暖意。 她麻利地为众人安排好各自的住处,叮嘱好简单的休息事宜,确认众人都安顿妥当后,便没再多留。 在安顿好的住处里,何顾程丝毫没有睡意。 他清楚,想要弄清楚神树的秘密和完成任务,只能从伊莎贝尔这里突破。 刚才的接触下,大殿主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一位严格的领导者,反而像一位对人族不算太差的温柔大姐姐。 这无疑是增加了何顾程此行的信心。 见眼下众人都已陷入沉睡,洞穴里只剩微弱的荧光静静流淌,正是开口问询的最好时机。 何顾程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循着记忆里伊莎贝尔离开的方向,朝着偏殿缓步走去。 洞穴的通道蜿蜒静谧,两旁点缀着细碎的发光苔藓,照亮脚下的路。 远处隐约传来偏殿里轻快的声响,能听出伊莎贝尔依旧在自顾玩乐,全然没有察觉即将到来的谈话。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整理好情绪。 他知道,这场对话不能是简单的追问,必须拿出更加坚决的态度,与这位精灵大殿主好好谈判,才能从她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稍作停顿后,何顾程抬手,轻轻叩响了偏殿的门。 “咚咚咚——” 清脆的叩门声在静谧的偏殿门外响起,声响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殿内悠然的氛围。 片刻后,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清幽嗓音,隔着木门缓缓传了出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意外。 “请进。” 得到应允,何顾程缓缓握住门把,轻轻推开雕花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伊莎贝尔正悠闲地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轻轻晃动,双腿自然垂落,嘴里哼着轻柔婉转的精灵小调,眉眼间满是随性的惬意。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向门口,仿佛早就算准了他会来,一直在此静静等候。 直到何顾程站定在殿内,伊莎贝尔才停下晃动的秋千,缓缓抬眸。 方才眼底的慵懒与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精灵大殿主的清冷严肃。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何顾程,声音幽幽,开口问道:“何事?” 第九十八章 谈判 伊莎贝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指尖轻轻抵着下巴,静静等着何顾程的下文。 何顾程将她这副神情尽收眼底,面色始终沉稳,没有丝毫怯意,只是淡淡开口:“我是来谈判的……” 这六个字落在耳畔,伊莎贝尔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吃惊的神色,面容依旧平静无波,宛如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意图,只是淡然地看着他,等待后续。 “谈判?有点意思。”她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何顾程,干脆利落道: “你先说出你能拿出的筹码吧。” “好。” 何顾程沉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缓缓将攥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掌心摊开,一块通体血红、泛着诡异暗芒的晶石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淡淡笑道:“这个东西怎么样?够格吗?” 伊莎贝尔的视线落在那枚血红晶石上,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缩,只是一瞬,她便一眼认出了这枚晶石的来历。 心底的震惊再也难以掩饰,清澈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错愕,原本从容淡然的气场瞬间被攻破。 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失声问道:“哈布?这是哈布的晶石,这怎么会在你那?” 听见这个名字,何顾程暗暗思索道:“原来…那个黑袍人叫哈布吗?” 何顾程将血红晶石在掌心微微掂了掂,血色微光在昏暗偏殿里一闪一灭。 他看着伊莎贝尔难得失态的眼神,语气依旧淡得像水,却字字戳心: “你认识它。” 不是疑问,这是陈述。 伊莎贝尔指尖微微一紧,秋千轻轻晃了一下,她迅速压下眼底惊涛,可声音还是藏不住一丝紧绷: “哈布的晶石……我还以为这早已随他一同陨落了,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 “陨落?”何顾程轻笑一声,目光锐利起来,“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这晶石,是我从一个黑袍人手上夺来的。” “黑袍人?”伊莎贝尔眉峰骤然一蹙,气息瞬间冷了几分,“他长什么样子?身上有什么气息?” “气息阴冷,脸上带着一条长长的疤痕,有着和这晶石一样的血煞感,实力极强。”何顾程缓缓收紧掌心,“神树说我身上有精灵气息,是不是就因为它?” 伊莎贝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片刻,目光死死盯着那抹血红,因为她从话语里已经确认了这块晶石就是属于哈布。 她像是在回忆一段被尘封的往事道:“哈布……回想过去的那些日子,他本不该是这样的,是战争改变了他…… 曾经的他凭借着可以和动物交流的能力,时常帮助我们于水火当中,是我们的知心大哥哥。 帮忙找森林里失踪的孩子,替我们照顾宠物,逗我们开心…… 当时的他是那么的温柔,待人和善。” 随后,说到这,她提高音调,强调道:“这样的他……结局本该是美好的。 但自从几十年前的人类和精灵大战后,他变了…… 他开始变得心有不甘,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固执!顽劣! 他不能接受精灵族的战败,自此之后,他开始不断的备战,不断奔赴于磨练当中,并且不断鼓动着精灵们重新站起来反抗。 可战争早已结束,战火早已平息。没人想再看见家破人亡的惨剧。 是的,他失败了…… 又过了几年,他抛弃了精灵殿主的身份,叛离了我们。 私自融合禁忌力量,将自身精灵本源炼化成这颗血晶石,堕入了黑暗……” 接着,伊莎贝尔顿了顿,继续回忆道:“几年前,他找上了我们,要求我们几位一同去夺回莎雾之都——俾斯曼罗德。 虽然当时我们都同意了,但那时几位殿主都没过去。 回想那几年里,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激进的年轻人愿意跟随着他离去,陪着他去送死。 每每想到此刻,我就心如刀绞。” 伊莎贝尔也知道他们同样也利用了哈布,所以再次看见这块晶石时,他心里也涌现出一些深深的愧疚。 她抬眼看向何顾程,眼神复杂至极: “这晶石里,封存着他大半辈子的精灵本源——神树感受到的,根本不是你,是它。” 何顾程听完她的讲述,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抬眸: “所以现在,筹码够了吗?” 伊莎贝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肃穆,说道:“你想要什么?” 何顾程抬眸望向眼前伫立的身影,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迟疑,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世界树的精华之枝……” 话音刚落,伊莎贝尔原本平和的神色骤然一紧,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愠怒与凛然。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摇了摇头,语气陡然变得坚定而严厉,断然说道:“不行,这东西我不能给你。” 她往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气息愈发凝重,望向何顾程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厉声补充道: “这是对神树的亵渎!” “精华之枝乃是世界树的本源所在,岂能随意取走,这是万万不可触碰的禁忌!” 早已在无数次求索中被拒绝惯了的何顾程,闻言只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他心底暗自腹诽:罗伯特那小子,每次托付的事情怎么都这么难?要的东西还都这么难得? 随便哪一件都是世间罕有的至宝,没有一个是轻易能拿到的凡物。 尽管心中满是无奈,何顾程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之色,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平静。 他的眼神沉稳地看向伊莎贝尔,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笃定,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不愿交出,那我也不强人所难。 那好,不妨说说,你有什么筹码能跟我交换? 又或者说,在这件事上,你能带给我什么等价的东西?” 伊莎贝尔仔细的打量了何顾程一会儿,面露欣喜道:“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这东西你一定需要。” 何顾程好奇道:“哦?是什么东西?” 伊莎贝尔缓缓吐出:“神树的果实。” “有什么作用?” “只要你吃下它,它便可以助你突破到银月之境……” 听到这句话,何顾程的瞳孔微微放大,先是震惊,随后又感慨道:这是秘籍上不曾记载的方法! 何顾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是何顾程思考了许久后的答案,对他来说,只要突破到了银月,那么一切都好说了。 毕竟要是实在拿不到,对于步入强者行列的他,可以强取…… 何人敢拦他,何人能拦他? 第九十九章 突破银月 何顾程一敲定音,当即同意下来,“好,那便按你说的给。” 听见他同意后,伊莎贝尔眼中精光大盛,紧绷的肩颈瞬间松弛,侧身引道:“请跟我来。” 随后,走过走廊,他们再次来到主殿,停驻在那株笼罩着万古苍寂的神树前。 不同于初见时的静谧肃穆,此刻的神树似有灵智般,亿万缕垂落的柳枝骤然绷紧,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而愠怒的震动。 伊莎贝尔不退反进,双手合十于胸前,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特拉希尔,我族的神树啊——请您降下慈悲,赐予我一颗果实。 我要助身旁这位小友,冲破桎梏,登临银月之境。” 看着伊莎贝尔那虔诚的样子,何顾程也模仿着,跟着做了起来。 不一会儿,神树便做出了回应。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撼动人魂。地面以树根为中心轻微的震动起来,神树千万条柳枝如万箭齐发。 又在瞬间狂乱地炸开、蓬起,如同一头暴怒的银狮梳理出凌乱的鬃毛,连带着周遭的星屑都为之震颤、弥散。 何顾程袖中双拳不自觉握紧,他敏锐地捕捉到那股翻涌的古老意志,仿佛听见了万年前的咆哮在枝叶间回荡。 而伊莎贝尔早已迈步闯入那片狂乱的银辉之中。 她踩在微凉的树皮上,上前一步,双臂紧紧环住那足以遮蔽日月的粗壮树干。 那动作不是安抚巨兽,更像是在抱住唯一的亲人。 她脸颊贴上冰凉粗糙的树皮,指指尖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个久别重逢的孩童。 她低声念叨着古老的精灵语,语调软得像化雪的春水,一遍遍申诉着心底的执念: “特拉希尔,我知道你很生气…… 我亦为此痛。 可哈布是精灵一族的孩子啊,他是奥利维亚血脉里遗落的星子,是我族唯一的归人……”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却愈发坚定,手掌死死扣住树皮,仿佛只要稍一松手,对方便会彻底震怒而去: “救他,便是救我们精灵族的未来……这里才是他的归属。” 话音落下的刹那,狂乱的柳枝猛地一顿,随即竟有晶莹的泪珠从叶尖滚滚坠落,砸在地面化作银色的湖泊。 神树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垂下一条最粗壮的枝条,顶端悬着一颗剔透如冰、流转着星河光晕的银白果实。 伊莎贝尔轻轻的摘下那颗果实,然后递给了何顾程。 “拿好。” 何顾程伸手接过,入手微凉,道谢道:“谢谢了。” 伊莎贝尔摆了摆手,平静的说道:“你我本就是一场交易,不必道谢。 此果凝聚了特拉希尔千年的精华,助你突破银月之境绰绰有余。” “好的,那我先走了。” “好。” 何顾程将哈布还给他们后,没在这过多的停留,便匆匆的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伊莎贝尔轻声呢喃道:“希望在十几年后的战场上,我们不会碰面吧。” 最终,何顾程在一处白色石台上停驻。 他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在周身布下结界后,便盘膝而坐起来,呼吸逐渐绵长平稳。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颗果实晶莹剔透,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甜香。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果身,心中泛起一丝有趣的好奇。 “这就是世界树的果实吗?怎么长的跟银白色的苹果一样?” “不知道味道如何?”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何顾程俯身,双唇轻启,小心翼翼地在果实顶端咬下了一小块。 “唔……” 一股极致的甘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绝非凡间糖水的腻味,而是一种蕴含着天地精华的醇厚清香。 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热流,直奔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细细品味着每一丝味蕾的感受,那股子清甜,确实像极了熟透的极品苹果,只是多了几分动魄人心的清凉。 “味道也像苹果。”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再计较品尝的先后。 何顾程双手捧起那颗银月果实,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果实入口即化,没有丝毫阻碍,每一丝果肉都化作狂暴的精纯魔力,如万马奔腾般涌入他的经脉。 不过片刻,那颗剔透的银月果实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汁液都未曾浪费。 果实的能量在体内彻底爆发开来。 何顾程猛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进入了深度突破的状态。 狂暴的魔力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欢愉的呻吟,同时也在承受着撕裂般的重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堵阻碍已久的“壁垒”,在这股恐怖力量的持续冲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来吧!”何顾程心中一声低喝。 随即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冲出,无数水流般的魔力在他周身围绕,而又收拢回体内。 “成了!”何顾程暴喝一声,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瞬闪过银月流光,随即敛去。 银月之境抵达! 突破到银月之境后,何顾程整个人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可何顾程并没有过多的欣喜,因为他知道银月之境,非止实力的跃升,更是背负一族命运的开始。 冲破银月境的余劲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何顾程却再也撑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他一路掠回自己暂居的房间,推门而入的瞬间,便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脚下一软,他径直扑到柔软厚实的毛毯上,连姿势都懒得调整,整个人沉沉陷了进去。 连日来的紧张、对峙、突破、心力交瘁,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双眼一点点合上,沉沉的睡去。 黑暗袭来的瞬间,他心底轻轻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话音未落,呼吸便已变得绵长均匀。 这一次,没有危机,没有算计,没有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只有久违的、踏实的安宁。 第一百章 众人的商讨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悠悠转醒时,脑袋昏昏沉沉的,连思绪都飘着散着,辨不清究竟是昏沉了片刻,还是沉眠了整整一夜。 他喉间干涩,声音轻得几乎被寂静吞掉,试探着唤了一声:“莱克斯管家?” 却是无人应答…… 他又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莱克斯……管家?”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连半点脚步声、衣物摩擦声都没有。 他这才抬手,轻轻按在沉甸甸的太阳穴上,指尖传来一阵钝重的酸胀。 毛毯被缓缓掀开,他撑着身子,一点点从柔软的被褥里坐起,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宽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桌椅安静立在原处,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点冷灰。 平日里随时待命的身影不见踪影,连一丝人气都淡得几乎消失。 嗯?怎么……没人了? 一丝困惑轻轻爬上心头,他微微皱了皱眉,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将褶皱稍稍抚平。 确认身上衣物整齐后,他缓缓站直身子,脚下略有些虚浮,却还是稳稳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突破后,他也变得胆大了起来,不再畏畏缩缩,试探着用神识扫过门外,发现并没有被精灵一族发现。 接着他又大胆的扩大范围,直到神树那里,发现大殿主仍然没有反应。 何顾程疑惑着: 难道说突破到【银月】之后,我的神识也有了质的飞跃? 思考完,他这时才发现其他人全部站在外边,面容忧愁,好似碰见了什么难题一般。 何顾程睡眼惺忪,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下意识就扬声打了个招呼:“早啊,各位。” 艾莉莎站在人群前,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又带着点无奈:“应该是晚上好啊,各位。” 何顾程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都晚上了吗?抱歉啊,我这一觉,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苏雅心立刻温声接话:“是啊,看你这段时间一直奔波劳累,我们就没忍心叫醒你,想让你好好歇一歇。” 何顾程释然一笑,点了点头:“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话说……你们怎么都聚在门外?” 艾莉莎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我们在开会。” “开会?”何顾程挑眉,“什么会?” “商量怎么拿到「世界树的精华之枝」。” 何顾程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难得你们还记着任务。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艾莉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委屈:“还没有。” 苏雅心立刻忍不住抱怨起来:“今天一早我们就去找大殿主了,好话说尽,她就是不肯把世界树的精华之枝给我们。 哪怕看在索菲娅的面子上,也半点松口都没有。” 索菲娅在一旁听得无奈,淡淡反驳道:“你也不想想,我本就是被精灵族驱逐之人,他们怎么可能给我面子呢?” 苏雅心顿时低下头,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他们多少会念点往日情分嘛。” 何顾程闻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了几分:“大殿主态度这么坚决?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艾莉莎垂了垂眼,轻声道:“她只说,精华之枝关乎精灵根基,绝不可能外借,更不可能交给我们这些外人。” 索菲娅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在他们眼里,我连‘外人’都算不上,是叛徒,是污点。求情?不过是自取其辱。” 苏雅心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也不是自取其辱啦……我们至少试过了。” 何顾程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硬求肯定不行。你们有没有问过,要什么条件,她才肯松口?” 他们都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没有。” 凯文这时愤愤的大声喊道:“和他们废话什么,要我说啊,别跟这个大殿主磨嘴皮子了,我们还是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话音未落,身边的魔法师安妮已是脸色大变,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扑到凯文身前。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对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大嘴,食指轻轻竖在红润的嘴边,做出一个极度紧张的“嘘”声姿势。 她压低声音,急得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别那么激动啊!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万一被巡逻的精灵听到,那我们全完了……而且,我看未必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死死按住凯文的手臂,眼神焦灼地扫过周围静谧的树殿回廊,生怕一丝动静引来麻烦。 身为精灵一族的索菲娅,并且对其他精灵做出过保证的她,听见凯文这句大不逆的话后,顿时感到不悦起来。 她立即反驳道:“不行,这绝对不行!那可是我族的神树,不容你们玷污!更不容许你们用这种野蛮的手段去破坏!” 凯文看见索菲娅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几分狼狈的讨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对不起,索菲娅,我真的很对不起! 我刚才也是急糊涂了,不该打这个心思,你别生气,别生气。” 索菲娅念他也是一时冲动,道歉态度诚恳,双手抱肩,傲娇的“哼”了一声,说道: “哼,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 看着他连连摆手道歉的模样,连一旁的苏雅心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总算从紧绷中缓和了些许。 何顾程摸索着下巴思索片刻,接着说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话,“你们看这样,既然拿不到,要不我们先走吧。” 他们根本想不到最努力的那个副队何顾程,会提出离开这个决定。 艾莉莎有些愤怒的反驳道:“那罗伯特先生委托的任务怎么办?那我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何顾程无奈道摊着手,摆出无所谓的的样子:“那能怎么办呢?拿我们肯定是拿不到的,抢又抢不过,还不如直接跑路呢。 这已经是最好的决定了。 你也不看看这几天那些精灵像是想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一样,反正我们在这又不受待见,何必在这里受苦呢? 至于罗伯特那边怎么说,没事的,交给我吧。出了事我扛着,我相信平易近人的罗伯特会理解我们的苦衷的。” 听到这一番解释的艾莉莎顿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也只能扶着额头,无奈的叹一口气。 “好吧,那看来只能这样了……” 第一百零一章 诀别 这时,索菲娅听见他们要离开,之前一直悬着的心顿时平稳的放了下来。 因为她一直都很清楚,「世界树的精华之枝」他们是不可能拿到的。 这一路,她不过是在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用看似虚假的希望,为这趟注定无果的旅程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她很清楚结果,同样也很担心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的无功而返,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索菲娅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焦着在凯文坚毅的侧脸和安妮温柔的眉眼上,那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热忱。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酸涩的涟漪。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与某种不舍做最后的诀别。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举起的手划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打断了正在讨论的众人。 “那个…那个……就是,我准备待在这里,就不跟你们一起离开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听到这句话,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凯文,他瞬间停止了其他争吵,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轻松被惊涛骇浪般的错愕取代。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猛地抓住索菲娅的双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就那样疯狂地、用力地摇晃着她,仿佛要从她口中摇出什么转机。 “为什么?!”凯文的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得沙哑,他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解。 “难道说你和我们在一起很不开心吗?还是说是有人欺负你了呢吗? 你告诉我!我把他揪出来狠狠的暴打一顿!我护不了你一路,绝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索菲娅被摇得头昏脑涨,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飘移,心虚得不敢直视凯文那双燃烧着的眼睛。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吞了黄连,苦得发涩: “没人欺负我,真的没有。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或者说,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自由、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砖头。 “和这些没关系,凯文……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为什么你要留下?!”凯文根本无法接受,他红着眼眶,再次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你之前不是说,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过得很难受吗? 你不是说很讨厌这些冷冰冰的精灵吗?你也看见了,这些精灵更不喜欢你。 你说过你向往外面的世界!” 一旁的安妮也上前一步,单手捂住嘴角,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道错愕。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索菲娅,嘴唇哆嗦了半响,才挤出一句: “是啊,索菲娅,你为什么要留在这呢?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去的吗?”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两人关切的脸庞,嘴角艰难地扯了扯,却怎么也弯不起来。 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离开奥利维亚,也有十几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云烟,却字字诛心。 “所以…这几天…我回家见了父母。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说很希望我能留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溶洞深处那片遥不可及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对故土的眷恋。 “我也很想他们。 所以…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 “天啊……怎么会这样……”安妮终于忍不住,低呼出声,她下意识地看向索菲娅,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舍。 而凯文依旧保持着抓住索菲娅的姿势,只是那抓着双肩的手,正微微地、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就在凯文还沉浸在难以接受的情绪里,双手依旧死死扣着索菲娅的双肩不肯松开分毫时,一旁的何顾程看出了索菲娅很痛苦,骤然动了。 他快步上前,手猛地探出,一把牢牢抓住凯文紧绷的手臂,掌心的力道沉而狠,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不等凯文反应,他便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凯文颤抖的手从索菲娅脆弱的双肩上狠狠抽离,顺势往后带了半步,将两人隔开。 何顾程眉头紧皱,平日里沉稳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克制的严肃。 他看向情绪失控的凯文,声音低沉又冷静,一字一句地开口,压下了凯文眼底的躁动: “够了!凯文,这既然是她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我们身为同伴,也不好过多干涉,更不该强迫她。”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神色落寞的索菲娅,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就让她留下吧,尊重她的选择。” 凯文被拽得一个趔趄,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腔的不甘与委屈翻涌上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关紧咬得发出细微的声响,下颌线绷得笔直。 他嘴里控制不住地小声嘀咕着,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倔强: “可是……我不甘心,我们明明是一起并肩走过的团队,说好要一起面对所有事,明明就应该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满是无力的失落, 却再没敢上前一步,只是站在原地,浑身都透着难以释怀的执拗。 何顾程看着凯文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也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沉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劝慰: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又何尝不是。同行这么久,谁都不想分开。 可团队的意义,从不是强行捆绑彼此,而是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凯文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她明明可以跟我们走,这里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之前说过的……” “我知道。” 索菲娅终于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看向凯文,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眼里满是不舍与歉意。 “我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时光。 我比谁都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看外面的天地。”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微微发颤:“但亲情是我逃不开的牵绊,十几年的亏欠,我不能再丢下他们了。” 说完这句,随后她又不舍的看向两人:“凯文,安妮,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带着我,护着我,能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幸运了。” 安妮早已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索菲娅的手,指尖冰凉: “可是我们会想你的,以后……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会的,一定会。”索菲娅握紧安妮的手,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等我安顿好这里,一定会去找你们,你们也要好好的。” 凯文看着泪眼婆娑的索菲娅,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满心的不甘终究化作了无力的妥协。 他别过头,看向洞穴外昏暗的光线,声音低沉又哽咽: “好,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但你记住,不管你留在这里多久,我们的团队永远有你的位置,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们一定会回来找你。” “好,一言为定。”索菲娅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返程 夜色沉沉,漫天星光浅浅洒在天坑口,晚风带着林间的微凉,轻轻拂过众人衣角。 何顾程一行人缓步走到天坑出口处,抬眼望去,只有伊莎贝尔和索菲娅站在那里等候相送,周遭再无其他精灵的身影。 这场离别就是简单的告别,并无太多繁杂的仪式。 何顾程心里了然。 我想,那些精灵一定巴不得我们快点走吧…… 伊莎贝尔走上前,语气平和地开口:“你们要走了吗?不多留片刻再歇歇?” 何顾程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道: “多谢大殿主好意,我们该回去了,手头还有其他要紧事务要处理,时间紧,任务重。” 伊莎贝尔看着他们一行人收拾妥当,并无半点异样,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却满是真诚: “既如此,我便不强留了,路上多加小心,一路保重……你们上去也麻烦,不如就让我送你们出去吧。” 听闻这话,本就想着顺利返程有点折磨,眼见不用自己动手的何顾程心里松了口气。 如今伊莎贝尔主动相送,还能顺道知晓精灵族往返外界的方式,他当即笑着应声:“那就麻烦大殿主了,多谢。” 伊莎贝尔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温和却清晰道:“好,那大家都往中间靠一靠,我送你们上去。” 众人闻言,也很听劝,纷纷自觉地朝着中间聚拢,慢慢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静静等候着。 一旁的凯文和安妮眼眶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朝着索菲娅轻声道别:“索菲娅,我们走了,再见。” 索菲娅鼻尖也微微发酸,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轻声回应:“嗯,再见,你们一路顺风。” “好。”凯文和安妮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不舍。 另一边,伊莎贝尔身姿站的笔直,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轻轻合十,神情肃穆,似是在默念着什么,模样平静又安稳。 同时也像是在祈祷一般…… 这时,一道无形的月光照射着她 ,神圣而又安详。 片刻后,她唇齿轻启,低声吐出一个字:“起。”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微微一动,一根粗壮结实而又宽广的木桩缓缓从地底升起,稳稳托住所有人。 接着,那个木桩迅速上升,朝着一千多米的天坑口直冲而去。 一行人站在木桩上,就像乘坐着平稳的电梯,没有丝毫颠簸。 那些将士们哪见过这种架势,对于实力弱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迹! 少数几个平衡感稍差的人,也只是下意识稳住身形,轻轻扶了一把身旁的人,心底带有第一次坐木桩电梯的几分紧张。 不一会儿,那根粗壮的木桩便载着众人稳稳升到了地面。 一行人依次从木桩上走下,双脚重新踩在松软又结实的泥土上,那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让每个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一阵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林间草木的清新,瞬间吹散了一路以来的疲惫与紧绷。 在天坑底下待得久了,众人都受够了那封闭、幽暗又压抑的环境。 此刻终于重见开阔天地,都忍不住深深多吸了几口外面清爽的空气,胸口那股沉闷也随之消散。 稍作休整之后,他们便朝着之前驻扎的营地走去。 回到营地,众人各司其职,默默收拾起行囊与装备,将散落的物品一一归置妥当,没有多余的喧哗,只等着一切准备就绪,便即刻启程离开这片地方。 …………………………………………………………… 两个半月的时光转瞬即逝,一行人正在返程的路途。 林间的风裹挟着草木的微凉…… 这时,何顾程却猛地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急切的大声喊道:“哎呀,不好!” 身旁的苏雅心原本正缓步走着,闻言瞬间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 苏雅心眼底满是疑惑与担忧,轻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不好?” 何顾程神色愈发焦急,脚步也顿住,语气急促地回应:“我把罗伯特的叮嘱忘了! 他之前特意交代过,若是任务没能顺利完成,让我务必第一时间回去转告他。 他好提前筹备下一手计划,免得耽误了整个大局!” 这话刚落,站在另一侧的艾莉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清冷的眉眼间染上显而易见的怒意,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她本就对这次的任务倾注了全部心力,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行动,更直接关乎她未来的前途与命运。 再加上此前艾尔德特突然离开,没有和他们一同返程。 本就积压了一肚子烦躁与恼怒,此刻听闻此事,怒火更是直接涌上心头。 她抬眼看向何顾程,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现在才想起来? 之前一路上那么多时间,你为何半点都没有提及?” 何顾程见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堆起几分窘迫又无奈的笑意,眼神闪躲着,一副粗心大意忘了事的懊恼模样: “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当时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我一路忙着赶路,杂事又多,不知不觉就把这事给忘了。” 艾莉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压下心头的怒火,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弥补疏漏。 她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一字一句道: “既然现在想起来了,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得到指令,何顾程不再有丝毫犹豫,口中低喝一声,瞬间唤出自己的飞剑。 银白色的飞剑悬浮在半空,泛着淡淡的灵光,他身形一跃,利落跳上飞剑,回头朝着两人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匆忙的笑意: “情况紧急,那我就不等你们了,你们慢慢返程,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驾驭着飞剑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飞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疾风,不过短短片刻,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天际,再也寻不见踪迹。 苏雅心望着何顾程离去的方向,满心担忧,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艾莉莎抬手拦下,两人只能继续朝着原本的目的地前行。 第一百零三章 战伊莎贝尔1 而另一边,何顾程驾驭着飞剑,在彻底脱离苏雅心和艾莉莎的视野范围后 原本脸上焦急、随意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深沉。 他眼神微沉,动作迅速地从背包中取出一件黑色风衣,快速披在身上,又带上帽子,将自己那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长发牢牢遮住。 最后戴上一张做工精致的纯白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周身气质瞬间变得神秘而诡异。 做好这一切伪装后,他丢弃背包,操控着飞剑,刻意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撞见的路线。 随后猛然调转飞剑方向,不再朝着人类阵营的方向返程,反而义无反顾地朝着精灵之地——奥利维亚飞速飞去。 原来,从始至终,罗伯特根本就没有说过让他提前转告任务结果的话,这一切都是何顾程精心编造的谎言。 他故意说给队长艾莉莎听,就是为了配合远在后方的罗伯特,演一出天衣无缝的戏码。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自己先一步到达圣都,再加上罗伯特在后方从中斡旋、伪造证据、暗中掩护,两人就能联手为彼此打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让同行的苏雅心、艾莉莎等人,甚至整个阵营,都不会对他产生丝毫怀疑。 事实上,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何顾程就从来没想过放弃。 所谓的离开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让精灵一族放下警惕。 在他达到银月之境,和被伊莎贝尔拒绝交付世界树的精华之枝时,他便知道,强取便是唯一办法。 至于为何要刻意拖延两个半月才付诸行动,何顾程心中早有盘算。 他很清楚,自己此行还要做的,是烧毁精灵一族的命脉——世界树。 如此惊天动地的举动,一旦发生,精灵族必然会倾全族之力追查。 而他们这群近期踏入精灵领地的外来者,必然会成为首要怀疑对象,精灵族定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不死不休。 所以他特意等了两个半月,给艾莉莎、苏雅心一行人留出了足够的返程与逃跑时间。 等精灵族察觉到世界树被毁,顺着线索追查过来时,他们早已回到圣都,依托人类阵营的庇护,彻底站稳脚跟。 到那时,即便精灵族怒火滔天,恨之入骨,也不敢轻易闯入人类社会大肆报复,只能无可奈何,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他念道:“还真是机智如我,这样一来终于可以安心完成任务了。” 飞剑在云层中飞速穿梭,带着凛冽的破空声。 何顾程站在剑上,面具下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定,朝着那片精灵之地,疾驰而去。 …………………………………………………………… 再次伫立在幽深漆黑的天坑口,呼啸的冷风卷着地底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 何顾程没有丝毫迟疑,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冷光,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朝着深不见底的天坑坠去。 身体在空气中急速下落,风声在耳畔尖锐呼啸,他稳稳调整身形,直至双脚重重碰触地面,发出一声沉闷而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天坑底部格外清晰。 落地瞬间,何顾程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虚影,周身气息尽数收敛。 与周遭昏暗的环境完美融合,几乎达到了彻底隐形的地步,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曾泄露。 他静静蛰伏在阴影之中,屏息凝神,耐心等待着前方那扇厚重石门的开启。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片刻,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那扇刻满古老精灵纹路的厚重石门,终于缓缓向内敞开,缝隙中透出微弱的莹绿色光芒。 几乎在石门开启的刹那,何顾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 脚下发力,一溜烟便朝着门内极速冲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虚影。 他压低身形,步履轻盈,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忙碌奔走的精灵之间,精准避开每一道视线。 缓缓绕过蜿蜒曲折的木制走廊,木质地板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路畅通无阻地踏入了精灵圣地的主殿。 全程没有任何精灵察觉到他的存在,一切进展得超乎想象的顺利。 何顾程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后续计划。 很好,接下来只要取走那一小节树枝,再彻底烧毁这棵世界树,所有计划就能顺利推进。 心念至此,他不再耽搁,放轻脚步,缓缓朝着殿中央那棵参天耸立的世界树走去。 可就在何顾程靠近的瞬间,原本静谧的神树像是骤然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敌意与危险,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粗壮的枝干疯狂摇晃,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整个主殿都弥漫起一股压抑的躁动气息。 何顾程心头一沉,暗道不妙,深知不能再耽搁片刻。 “不好,神树察觉到我了!” 随即,他眼神一厉,瞬间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乍现,手腕猛然发力,手起剑落。 锋利的剑身毫不留情地朝着神树一根枝干斩去,瞬息间便斩下了一小节银白的树枝。 断裂处,一股金黄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顺着树干缓缓向下流淌,色泽浓郁,如同鲜活的血迹一般,触目惊心。 被彻底激怒的神树,漫天洁白的柳絮瞬间疯狂飘起,如同飞雪般在殿内肆虐,每一缕柳絮都仿佛在宣泄着极致的愤怒。 可即便身为传说中的特拉希尔,如今化作神树的它,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动承受伤害,无力做出任何反击,只能任由痛楚蔓延。 何顾程握住斩下的树枝,他微微抬手,头顶瞬间凝聚起炽热的火焰,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瞬间在掌心成型。 火焰翻腾,温度骤升,他打算一把火彻底焚毁这棵神树,完成最后的步骤。 可就在火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异变突生! 何顾程猛地催动神识,瞬间察觉到一股极致迅猛的物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飞速逼近,那股凌厉的气息,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一秒,两秒,三秒!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一道曼妙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何顾程身后,正是大殿主伊莎贝尔。 她眼神冰冷,催动神力,召唤出一根粗壮无比的坚硬树干,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何顾程暴射而去,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那根树干瞬间径直穿透何顾程召唤出的炽热火球。 坚硬的枝干瞬间在巨大的火球上戳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火焰之力瞬间溃散,翻腾的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击溃火球后,树干去势不减,转了个弯,依旧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何顾程的身躯冲撞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猛,不过眨眼之间,何顾程险些没能反应过来。 他瞳孔骤缩,脚底猛地发力,仓促地向后急速退去,身形堪堪偏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树干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重重撞在后方的石柱上,瞬间碎石飞溅,带起阵阵灰尘。 第一百零四章 战伊莎贝尔2 伊莎贝尔站在盛放的曼菲花海中,深邃的眼眸里全然翻涌着疑惑与戒备。 她目光死死锁住眼前戴着面具的身影,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神树?” 眼前的何顾程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气息,始终保持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会伪音,一旦发出半点声音,以伊莎贝尔对他的熟悉程度,必定能立刻从这声线里辨认出他的身份,届时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功亏一篑。 见对方始终一言不发,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流露,伊莎贝尔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倔强的苦笑: “不说话吗?没关系……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只要我摘下来你的面具,我自然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伊莎贝尔脚下骤然泛起淡淡的银光,周身魔力飞速流转,一个利落的瞬步,身形如同轻盈的蝶影般,眨眼间便闪身到了何顾程的身侧。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风,毫不迟疑地朝着何顾程脸上的面具抓去,动作干脆又迅猛。 何顾程早有防备,在伊莎贝尔身形闪动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侧身,躲过了这一抓。 伊莎贝尔指尖擦过面具边缘,落了个空,身形也因这一下突袭微微顿住。 不等伊莎贝尔调整姿势,何顾程动作丝毫不停,猛地抬起右腿,腰身顺势用力一个利落转身,带着凌厉的劲风,腿风径直朝着伊莎贝尔的腰部狠狠踢去。 伊莎贝尔错估了对方的实力,且本就不擅长近身搏击,面对这突如其来且迅猛无比的一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只听一声闷响,伊莎贝尔瞬间被强劲的力道踢飞出去,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她重重跌落在柔软却带着细碎花瓣刺感的曼菲花海里,顺着花海的坡度接连翻滚了好几圈。 她的裙摆上沾满了粉嫩的花瓣,发丝也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 她强忍着腰间传来的钝痛,双手死死撑在微凉的地面上,猛地发力将整个身体瞬间撑起。 紧接着,她腰身一拧,做出一个优雅又利落的倒吊姿势,借着惯性稳稳地弹跳而起,双脚轻盈落地,身姿依旧保持着几分优雅,只是脸色微微泛白。 伊莎贝尔缓缓抬手,轻轻拂去身上的花瓣,抬眼看向何顾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 “很快的反应速度,想必你也已经突破到银月了吧……还真是棘手的敌人啊。” 伊莎贝尔眸光沉定,不再多言,当即双手快速合十,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生命灵力,唇齿轻启,口中说着古老的咒语。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大地骤然震颤起来,无数尖锐的木质尖刺破土而出,带着狂暴的气势,如潮水般朝着何顾程的方向疯狂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掀起大片翻涌的泥土,漫天纷飞的曼菲花瓣被气流裹挟,在空中飘荡。 何顾程眼神冷厉,不敢有丝毫懈怠,口中默念道:“风魔乱舞!” 咒语落下,他周身瞬间掀起狂暴的劲风,手腕飞速运转,紧握长剑不断朝着前方挥舞、劈斩。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风破刃而出,数不清的剑斩层层叠叠。 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严丝合缝地将所有袭来的木刺阻拦在外。 剑气激荡间,连周遭的花瓣都被碾成了细碎的花沫。 当尖锐的木刺与凛冽的剑风轰然相撞,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坚硬的木刺瞬间被剑气斩碎。 漫天飘散出淡褐色的木屑,混着泥土与花瓣落在地面,扬起一阵细碎的烟尘。 何顾程丝毫没有停下动作,手中长剑挥舞得愈发迅猛,身形也借着剑势稳步向前推进。 不过片刻功夫,迎面袭来的所有木刺便被他尽数斩断,碎木散落一地,他也顺势冲破木刺屏障,转瞬便来到了伊莎贝尔的近前。 紧接着,何顾程猛地攥紧手中剑柄,体内火属性魔力疯狂涌入剑身,长剑瞬间被熊熊赤红色火焰包裹,炙热的高温瞬间席卷四周,灼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手臂发力,握着燃火长剑猛然向前横向劈斩,炽热的火焰随着剑势层层翻涌,漫天火浪席卷而出。 身后还留下数道虚实难辨的火红剑影,携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直逼伊莎贝尔身前。 即便被骤然近身,伊莎贝尔依旧面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始终从容不迫。 就在火焰剑刃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刹那,她脚下地面骤然凸起,一根粗壮结实的巨型木桩瞬间破土而出。 稳稳将她的身形托举而起,飞速向上攀升,恰好躲开了这道致命的火焰劈斩。 何顾程眼神一沉,握着燃火长剑毫不迟疑,径直朝着半空的木桩挥去。 冒着熊熊烈焰的剑身与粗糙的木桩轰然相撞,他随即手腕猛地发力,横剑一斩,锋利的剑刃伴着高温,直接将粗壮的木桩拦腰斩断。 断口处平整光滑,还残留着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上半截木桩则带着余火朝着下方坠落。 踩着精致高跟鞋的伊莎贝尔,一个跌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冰冷的地面直直坠去。 下方的何顾程眼疾手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臂猛地发力,将长剑高举过头顶,锋芒直指半空坠落的伊莎贝尔,毫不留情地刺出致命一击。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身形的刹那,大地骤然发出剧烈的震颤。 无数缠绕着绿意的粗壮藤蔓,疯狂地冲破泥土、掀飞花瓣,如腾蛇般从地底骤然冲出,瞬间将两人团团包围。 柔软却坚韧的藤蔓飞速缠绕,率先稳稳托住下坠的伊莎贝尔,将她轻柔却迅速地向上一抛,精准躲开了何顾程这迅猛的突刺。 借着藤蔓的力道,伊莎贝尔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她的身姿轻盈地飞跃在半空,衣袖翻飞间优雅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何顾程。 她冷然抬眼,一只素手径直向前猛然一挥,淡绿色魔力倾泻而出。 方才被何顾程斩断的半截木桩断面,瞬间裂开数道纹路,一根更粗壮、更坚硬的新生木桩破土分裂而出。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直朝着何顾程的胸口狠狠撞去。 何顾程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动作。 只听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砸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后方飞速飞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伊莎贝尔神色平静,纤纤玉手又轻轻向上一抬。 刹那间,何顾程脚下的泥土轰然炸开,一根尖锐的木桩迅猛冲出,不偏不倚直直冲撞在他的后背上,强劲的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狠狠带上高空。 后背传来的剧痛席卷全身,这一记重击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嘴角瞬间溢出刺眼的鲜血,血腥味在喉间弥漫。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骨骼微微作响,强忍着浑身剧痛,拼尽全力在空中艰难地转过身,目光狠厉地锁定半空的伊莎贝尔。 但这场攻击远未结束,周遭将两人层层包围的藤蔓,瞬间长出细密的倒刺,伴随着簌簌的声响,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疯狂朝着被困在半空、无处借力的何顾程席卷而来。 第一百零五章 战伊莎贝尔3 后背的剧痛还在周身蔓延,何顾程却丝毫不敢松懈,猛地全力催动体内狂暴的风属性魔力。 凛冽的风元素瞬间缠绕在他的周身,化作无形的风托住他下坠的身形,让他硬生生稳住身躯,稳稳悬停在半空之中。 周遭带着倒刺的藤蔓依旧攻势迅猛,朝着他疯狂缠来,尖刺划破空气发出簌簌声响。 何顾程眼神锐利,身形在半空灵活辗转腾挪,精准避开每一根袭来的藤蔓,身姿矫健得如同御风的飞燕。 他刻意放缓身法,引着身后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追着自己,一步步将这些藤蔓引入自己预设的轨迹之中。 下一秒,他周身风芒暴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冲到了远处宏伟的宫殿墙壁前。 脚下风魔力轻点,竟直接踩着光滑冰冷的殿墙向上飞速奔跑,踩在石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形利落又迅捷。 身后的藤蔓紧追不舍,疯狂扭动着席卷而来,顺着殿墙疯狂蔓延,誓要将他彻底困住。 看着紧追不放的藤蔓,何顾程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胜算。 他当即停下奔逃的动作,一挥手,掌心瞬间腾起一颗裹挟着狂风、硕大无比的烈焰火球。 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将巨型火球朝着身后追击而来的藤蔓狠狠砸去。 烈焰火球轰然撞上藤蔓群,滔天火焰瞬间席卷开来,那些坚韧的藤蔓根本抵挡不住烈火灼烧。 瞬间被烧得焦黑卷曲,原本翠绿的藤蔓化作一地焦炭,失去生机后纷纷从高空簌簌跌落 密密麻麻铺洒下来,宛如一场漆黑的落雨,纷纷扬扬砸在地面的曼菲花海中,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伊莎贝尔悬在半空的身体落地,看着周遭被火焰烧焦的藤蔓,又转头望向不远处巍峨矗立的神树,心头骤然一紧。 方才激烈的打斗已然波及到周边花木,若是再在此地缠斗下去,失控的法术势必会伤到根基脆弱的神树,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眉头微皱,眼底满是顾虑。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道纯白面具下的身影,高声提议: “这里不宜继续战斗,我们去外边空旷之地对决,怎么样?” 何顾程自然知道这里持续缠斗只会束手束脚,闻言并未开口回话,只是隔着面具,微微颔首示意同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得到回应的瞬间,伊莎贝尔不再迟疑,周身魔力催动,脚底瞬间升起一道横向的树干。 而她稳稳坐在树干上面,率先调转方向。 树干拖拽着她,身形如一道流光般朝着宫殿外疾驰而去。 他们就在木桥边上飞行,并没有占其他人的道,可路过的精灵们仍然都畏惧的纷纷避让。 有一个精灵问道:“大殿主,干嘛去?” “不知道啊?” 此时在走廊上和父母们散步的索菲娅对大殿主问道:“大殿主!要帮忙吗?” 伊莎贝尔平静的回应了一句,“不用。”便坐在树干匆匆赶路,飞走了。 何顾程紧随其后,脚下风魔力萦绕,身形疾速闪动,两人一前一后,冲破天坑里的大门。 他们顺着天坑的岩壁飞速攀升,转瞬便冲出了幽深的天坑,径直朝着远处茂密的密林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身影便落在了郁郁葱葱的密林的天空上,周遭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彻底远离了神树与宫殿,一片空旷的对决之地已然成型。 彻底远离神树与人群,双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全然消散,此刻终于能卸下所有束缚,放开手脚大展自身神威。 空气中的魔力瞬间变得狂暴无比,一场巅峰对决一触即发。 高空上的伊莎贝尔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凌厉,不再保留半分实力,她率先抢占先机,周身自然魔力爆发到极致,仰头大喝一声:“起!” 这一声喝落,整片密林都随之剧烈震颤,脚下扎根于此的参天古树仿佛听到了天命召唤,树干剧烈晃动。 无数粗壮无比的木桩从地底疯狂破土、拔地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飞速向上蔓延。 不过瞬息之间,便在何顾程周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将他死死围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伊莎贝尔周身涌起澎湃的生命绿光,无数木桩顺着她的身形飞速聚拢,层层叠叠、不断堆积缠绕。 粗糙的木纹理化作精灵的腹肌,粗壮的枝干凝聚成四肢,繁茂的树冠化作头颅。 不过短短片刻,一尊高达数百米、气势磅礴的古树精灵便凭空矗立在密林之中,遮天蔽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自然魔力,每一寸身躯都透着坚不可摧的力量。 而伊莎贝尔稳稳立于古树精灵胸口的能量核心处,双手快速结印,全权操控着这尊庞然大物。 眼见自己被密密麻麻的树干彻底包围,眼前又骤然出现气势滔天的古树精灵。 换做旁人早已惊慌失措,可何顾程却始终站在原地,周身气息沉稳如常,没有半分慌乱。 他缓缓握紧手中长剑,心底一片了然——自从突破至银月境后,他的体内便拥有了无穷无尽、源源不绝的魔力。 此前一直因场地、身份束缚无法尽兴,如今再无顾忌,他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肆意施展自己潜心修炼的终极招式,「三日凌空」。 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如刃,周身魔力悄然涌动,已然做好了全力迎战的准备。 随即,他不再多言,心里念道:“三日凌空!” 何顾程只是手腕轻抖,掌心那簇跳动的火苗骤然一盛。 他指尖翻飞,掌心火焰随动作旋绕、牵引,如同在虚空中勾勒无形轨迹。 不过瞬息之间,三枚截然不同的巨大火球已在他周身凭空凝成,悬停流转,灼灼生辉。 赤红如熔浆,淡蓝似寒焰,纯白若星火…… 三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彼此牵引、环绕、交错,轨迹混乱却又暗藏张力,正是最凶险难测的三体运动。 它们在半空疯狂旋舞,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每一次交错都撕裂空气,炸出细碎的光痕。 袭来的树干、横生的枝杈,但凡靠近这三团旋火,都被火球蛮横撞碎、焚断,木屑与焦痕漫天飞溅,连遮挡视线的坚木都被硬生生烧出一片空荡。 那古树精灵见此景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乱了章法,眼中竟透出几分慌乱。 它怒喝一声:“来吧!一决胜负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说完,粗壮如巨柱的手臂轰然砸出,拳风裹挟着狂风与草木崩裂之声,排山倒海般朝他狠狠轰来。 第一百零六章 滔天熊火 何顾程见状,并没惊慌失措,只见他双臂猛地向前一推,周身魔力尽数灌注于那三团火球之中。 赤红、淡蓝、纯白三枚火球应声而动,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三颗失控的烈日,裹挟着狂乱的引力向前冲撞。 它们彼此缠绕、吸引、挤压,轨迹越来越密,距离越来越近,在剧烈的摩擦与轰鸣中,终于轰然相融。 三焰归一,极速崩塌相印,光芒骤敛。 原本炽烈的火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小型黑洞。 黑沉沉的涡旋中央,连空气都被扭曲撕裂,无尽引力自中心狂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撞向那记携着飓风狂轰而来的巨拳。 “轰——!” 黑洞与古树精灵的巨拳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坚不可摧的木质巨拳,在触碰到黑洞的一瞬,便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粉碎。 紧接着被狂暴的引力硬生生扯入黑暗之中,连一丝木屑都未曾留下。 黑洞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吞噬力量后疯狂扩大,如同饿兽般一路向前推进,势不可挡。 当黑洞冲击到古树精灵心脏位置的刹那,黑暗骤然膨胀到极致,下一秒—— 轰然炸开! 刺眼的白光席卷四方,一圈圈洁白的光环如同行星环般,在爆炸中心层层扩散,将整片林地都映得一片惨白。 烟尘与光芒散去,伊莎贝尔惊魂未定。 不过,还好伊莎贝尔在黑洞膨胀的前一瞬,当机立断强行斩断了与精灵古树的链接,拼尽全身魔力猛地向后弹射,堪堪脱离了核心爆炸范围。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能完全躲开。 她的左臂自肩膀以下,已经被黑洞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片狰狞平滑的断口,鲜血如同泉涌般疯狂喷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伊莎贝尔重重摔落在地,长发凌乱,衣衫破碎,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神智,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 伊莎贝尔口中虚弱的呢喃道:“呃,还真的惊人啊……不过要赶快恢复才行,不然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说完,伊莎贝尔强忍剧痛,指尖结印,催动精灵生命之力涌向断臂伤口。 伤口处立刻抽出嫩绿枝芽,在青光中飞速生长、塑形,很快凝聚成一条全新手臂,肌肤光洁如初。 掉落在地上的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撕裂的天空——那株顶天立地的古树精灵,上半身早已在那道狂暴无匹的力量轰击下崩碎。 可即便如此,它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依旧如同亘古的丰碑,倔强地屹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树林中央,不曾弯折,不曾倾倒。 她撑着树干,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可那双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不服输的光。 她咬紧牙关,硬是凭着一股执拗的意志,撑着没有倒下。 “连古树精灵都还没有倒下……我又怎么能先倒下?”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打散,却字字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或许是太久没有遇上过这般强横到令人窒息的对手,也或许是骨子里那股好战的热血,终于在生死一线间被彻底点燃。 这场酣畅淋漓、险象环生的战斗,非但没有让她心生退意,反而让她胸腔之中翻涌着一股滚烫的热血沸腾。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与强敌对峙、在生死边缘挣扎、拼尽一切去战斗的感觉。 她此刻忘乎所有,只想就这样沉浸其中,直到战至最后一刻……… 等伊莎贝尔再次望向天空,却早已不见何顾程的身影。 她疑惑的开口:“唉?这人去哪了呢,怎么不见了?” 此时没等她思考完,突然听见天坑之下有一道声音传来:“大殿主,你去哪了?不好啦!你快回来啊!神树被烧了!” 听见这句话,伊莎贝尔立即反应了过来,她连忙拖着疲惫的身躯,惊慌的跑到天坑口,准备着下去。 可这时,一道戴着纯白面具,手拿世界树的精华之枝的黑影从天坑下迅速飞了上来。 在路过伊莎贝尔,何顾程用一种很深沉霸气的语音道:“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这燃烧着的世界树便是我给你的最好的了结。 说完,何顾程便迅速的飞走了…… 听见这句话,伊莎贝尔不自觉的呆愣片刻:“啊?”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可早已不见何顾程的身影。 来不及再多想半分,伊莎贝尔纵身跃上一截粗壮的断枝,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顺着倾斜的树干飞速冲下。 风声在耳畔呼啸,周遭的火光与惨叫都被她暂时抛在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救神树要紧,其他一切,都等会儿再说! 片刻之后,她已冲到神树近前。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成千上万的精灵们正疯了一般朝着冲天烈焰泼水,一桶桶、一瓢瓢,可那诡异的火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在水流浇落的瞬间爆发出更炽烈的火光。 黑烟滚滚,将整片天空都染成压抑的灰黑色。 普通的水,在这焚天之火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名年轻精灵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着木桶边缘,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那吞噬一切的滔天熊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看向大殿主: “大殿主……这火……用水浇不灭啊!我们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焦黑发烫的草地上。 木桶“哐当”一声翻倒,仅剩的清水顺着干裂的泥土无声漫开,转瞬便被高温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双目失神地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神树,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近乎崩溃地喃喃自语: “毁了……全毁了……我们精灵族几千年的根基……全都没了……” 漫天星火倒映在他们眼中,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神树的枝叶,也仿佛在一点点,啃噬着所有精灵最后的希望…… 何顾程虽然对精灵一族的遭遇感到同情,但并没有愧疚,毕竟他并不会对一个敌族感同身受。 立场不同,血脉相异,他做不到为敌人的苦难而痛彻心扉。 对于果断,冷酷,决绝的他来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乃至家人的残忍。 哪怕从今往后,他会被精灵一族刻入史册,成为千古罪人,被万世唾骂,但他也绝不会有半分动摇,仍然要坚定的烧毁世界树。 这并非他天性狠毒,恰恰相反,在他看来,这反而是对两族的一种另类保护。 他这一把火,烧的是世界树,熄的却是十几年后必将爆发的两族血战。 只要世界树还在,精灵一族的底气便不会熄灭,战火迟早会再次席卷大地,到那时,死伤的将是千千万万无辜的人。 而今,他亲手斩断这一切根源…… 精灵失去特拉希尔,便再无底气与人族开战,两族之间,便再无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大战。 世人骂他狠辣、骂他无情、骂他是恶魔,他都认。 只要能换来人族长久的安宁,这千古罪人的名号,他何顾程,担得起! 第一百零七章 烧死她! 这场焚天噬地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 待到烟尘渐散、火光渐熄,伊莎贝尔再回望时,那株曾屹立万载、洁白神圣、雄伟如天界神迹的世界树,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以及一滩早已凝固、在残阳下泛着黯淡光泽的金黄色汁液——那是神树特拉希尔最后的血液。 昔日漫山遍野、象征着精灵荣光与祝福的曼菲花海,也早已被烈焰吞噬殆尽。 入目所及,只剩无边无际的焦黑与灰烬,连一丝曾经的芬芳都不剩。 曼菲花没能为族人带来永恒的祝福,世界树,也终究没能护住它自己,没能护住这片土地。 伊莎贝尔静静地望着这片烈火洗劫后的废墟,没有嘶吼,没有恸哭,也没有想象中滔天的恨意与愤怒。 她的心里,反而升起一种极其异样、近乎陌生的情绪。 若非要形容,那大概是——解脱。 像是压在肩头千万年的重担,终于在这场大火里,一同燃尽了。 神圣也好,宿命也罢,守护也好,仇恨也罢…… 全都随着那棵树,一起烧成了灰。 天地空茫,只剩她一人,站在焦黑的废墟之上,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只是伊莎贝尔心底,始终缠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她一遍遍回想着当日那面具男说过的话,尤其是他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种独有的韵律,明明陌生,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熟悉。 她总觉得,那道声音自己分明在哪里听过,可越是拼命去想,记忆就越是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指尖轻起,将其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头,沉声道:“究竟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的呢?” 可这份想不起来的茫然,让她心头微微发闷,甚至有些莫名的懊恼。 就在这时,一名精灵侍卫神色匆匆地小跑过来,躬身向她通告昨日的变故: “报告大殿主,昨日您外出之后,突然闯入一名黑衣人,他径直冲进主殿区域,一把火便烧毁了神树……” 伊莎贝尔望着眼前焦黑的废墟,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那精灵见大殿主非但没有震怒,反而平静如水,顿时吓得心头一紧。 他只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大殿主不怒自威的压迫,生怕下一秒便会被迁怒问责,当即慌忙又补充道: “不过大殿主您放心!经过我们连夜调查,已经基本确定,那烧毁神树的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两个多月前前来此地探查的那批人类中的一人!” 他语气急促,带着几分邀功与惶恐: “我们已经立刻派人前去追捕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那批人全部捉拿回来,秋后问斩,以告慰神树在天之灵!” 精灵侍卫话音落下,身子微微躬着,头埋得更低,指尖都在不自觉地蜷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伊莎贝尔缓缓收回望向焦土的目光,眉眼间依旧没有半分波澜,连语调都平淡无波:“不必追了。” “大、大殿主?您说什么?”侍卫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甚至夹杂着更深的惶恐,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殿主难不成是太过伤心,坏了脑袋不成? “那可是烧毁神树的仇敌,是我精灵族的千古罪人啊,我们怎能……” “我说,不必追了。”伊莎贝尔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脑海里又闪过那道面具下的低沉嗓音,熟悉感愈发浓烈。 侍卫彻底慌了神,膝盖都有些发软,连忙急声道:“可是大殿主,神树被毁,族民们都悲愤不已。 若是不将那贼人捉拿归案,我们没法向全族交代,更没法告慰神树的英灵啊! 属下立刻加派人手,就算挖遍整片大陆,也定会将他抓回来!” 伊莎贝尔轻轻摇头,目光悠远地落在那滩早已干涸的金色神血之上,语气淡得像一阵风:“追了,也无用,反倒徒增伤亡。” “为何无用啊大殿主!”侍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实在无法理解一向护族心切的大殿主,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为何,撤回所有追捕的人,此事,不许再提。” 伊莎贝尔没有过多解释,心底那团疑惑越积越浓,还有那份诡异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不想再去追究这场大火的对错,更不想让族人再陷入无谓的厮杀。 毕竟那人就连实力最强的大殿主都打不过,就算追回来了,又能怎样呢? 难道是想让他来一场恼羞成怒的屠杀吗? 她顿了顿,淡淡瞥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侍卫:“下去吧,安抚好族民,重整家园。” 侍卫看着大殿主平静却坚定的神情,满心疑惑与不甘,却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应道: “…… 是,属下遵命。” 眼见那精灵侍卫依旧僵在原地,垂着头手足无措,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伊莎贝尔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开口: “怎么还不走?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侍卫闻言,连忙躬身向前半步,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与紧绷: “回大殿主,确实还有一事禀报。 此前私自将那批人类引入精灵领地的精灵,我们已经将她捉拿囚禁。 如今正押在行刑场,全族都在等着您回来下达处罚命令。” 说到此处,侍卫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茫然,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支支吾吾道: “那个精灵叫……叫什么来着?一时之间竟给忘了。” “索菲娅。” 伊莎贝尔脱口而出,语调平静无波,却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侍卫先是一愣,随即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头,脸上堆起释然的欣喜,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就是叫索菲娅!瞧我这脑子,关键时候总记不住事,多亏大殿主记得清楚!” 听着侍卫这番话,伊莎贝尔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冰冷的荒诞。 何其可笑,亲手将那群人类引入此地的索菲娅,是被精灵族视作叛徒的同族。 可如今,族人们群情激愤要惩治她,却连她的名字都未曾放在心上。 反倒是那些身为敌人的人类,清清楚楚地记住了索菲娅这个名字,这般对比,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没再多言,转身朝着行刑场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过片刻,便抵达了喧闹震天的行刑场。 场地中央,索菲娅被牢牢束缚在粗糙的木制十字架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粗绳紧紧捆在十字架立柱上。 浑身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往日里灵动的精灵耳耷拉着,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 她脚下,是堆积如山、早已被晒得干燥的枯木,刺鼻的烟火气息混着族群的怒骂声,弥漫在整个空气里。 围在四周的精灵们早已怒不可遏,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悲愤与怨恨,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烧死她!这个背叛族群的叛徒!” “就是因为她,神树才会被毁,我们的家园才会变成一片焦土!烧死她!” “让她也尝尝被烈火焚烧的滋味,以血还血,以告慰神树的在天之灵!” “烧死这个叛徒!”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充斥着整个行刑场,所有人都被失去神树的痛苦裹挟,只剩满腔的怒火,全都倾泻在了被定为叛徒的索菲娅身上。 第一百零八章 行刑 伊莎贝尔抬手,指尖轻轻下压,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淡绿色的魔力,那股属于精灵大殿主的威严气息瞬间席卷全场,压得所有喧闹声戛然而止。 她念道:“肃静!” 所有精灵安静下来,纷纷转头,对着高台之上的伊莎贝尔躬身行礼,方才的怒火被敬畏压下,却依旧有不少精灵眼中翻涌着不甘的怒意。 十字架上的索菲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伊莎贝尔身上,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只剩疲惫与落寞。 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伊莎贝尔缓步走下高台,一步步穿过寂静的人群,停在枯木堆前,仰头看向被束缚的索菲娅,声音清冷,穿透了全场的死寂:“你可知罪?” 索菲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沫的苦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字字清晰:“我知罪……” 这话一出,四周精灵瞬间炸开了怒火,又要开始怒骂,却被伊莎贝尔一个冷眼扫过,再度噤声。 “知罪?”伊莎贝尔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峰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澜。 “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引人类踏入精灵圣地,毁神树,伤同族,让精灵族失去千年庇护。 够判你一万遍死刑了,就算把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是的,所以我知罪,这些都是我的错!”索菲娅猛地拔高声音。 她只死死盯着伊莎贝尔,眼中含着泪,却依旧倔强: “不过,我从未背叛精灵族,我深爱着这片家园,这份赤诚,不比在场任何一个族人少半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索菲娅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纵是死,也不足惜。” “只是……” 话音陡然顿住,她喉间狠狠滚动,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声音瞬间变得哽咽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意。 滚烫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顺着她苍白布满尘土的脸颊,不断往下滑落,滴落在身下干枯的木柴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被绳索紧紧捆绑的身躯,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那份直面生死都未曾褪去的倔强,在此刻终于露出了软肋。 伊莎贝尔静静站在枯木堆前,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她看着眼前狼狈却始终不肯低头的索菲娅。 原本清冷的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带着些许柔和,轻声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深吸一口气,索菲娅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牢牢望着伊莎贝尔。 语气里带着卑微又恳切的哀求,字字句句都裹着无尽的牵挂与忐忑: “不过,我希望在我死后,还求大殿主,放过我的父母…… 他们是无辜的,从头到尾,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啊……” “求你们了,求求大殿主开恩,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我别无所求,只愿他们能平平安安安稳度日,这便是我临死前唯一的心愿……” “他们早已年迈,身子孱弱,经不住这般牢狱折腾,更受不住族人们的无端辱骂与指责。” “还求大殿主念在他们一生本分、从未触犯族规的份上,日后对他们多多关怀照料。 派人护他们周全,别让旁人欺辱、迁怒于他们。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是还是要恳求大殿主您帮帮我,就当帮我最后一次。” 伊莎贝尔听见这些话,内心不免有些感触,轻微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答应你……” 听到伊莎贝尔那句笃定的应允,索菲娅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溢满眼眶的泪水又汹涌了几分。 这一次,却不再是绝望与苦涩,而是夹杂着无尽的感激。 她用力抿着颤抖的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重重的哭腔: “谢……谢谢大殿主……真的万分感谢您……” 一句感谢反复呢喃。 直面烈火与死亡时都未曾弯折的脊梁,此刻因为这份应允,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牵挂,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伊莎贝尔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她抬眼扫过四周依旧满脸愤懑、却又因她的应允而满脸错愕的精灵族人。 声音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威严,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便定会做到。你的父母一生安分守己,族规在前,无人能随意迁怒于他们。” 话音落下,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索菲娅苍白倔强的脸上,缓缓开口: “但你犯下的过错,引人类踏入圣地,酿成神树被毁的大祸,终究要给全族一个交代。” 索菲娅缓缓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没有丝毫逃避: “我明白,我从未想过逃避责罚,只要我的父母安好,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绝无半句怨言。” 伊莎贝尔看着她,沉默良久,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行刑场一片死寂,所有精灵都屏息凝神,等着这位大殿主,最终的裁决。 伊莎贝尔对着群众们大声喊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先将其押入大牢,明日我亲自裁决这个叛徒!” 这时,一个精灵站了出来说:“不要啊,大殿主,她应该立即当众执行火刑。” 底下的精灵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大殿主不会是因为神树被烧,受刺激了吧?” “我看啊,大殿主这是要让罪人受尽折磨,给她一个更加绝望的死法。” 听见这些句话,大殿主不悦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说完,一股威压袭来,压倒了那位精灵,他连忙求饶道:“不敢不敢,是我多嘴了。” 伊莎贝尔眼看精灵们再没有跳出来闹事,便收回威压,这才匆匆离去。 而侍卫们也已经为索菲娅松了绑,带着她押入了大牢当中。 ……………………………………………………… 天黑夜,伊莎贝尔用迷魂香迷晕了看门的守卫,独自一人来到了牢房当中。 索菲娅看见这情况,又惊又怕,扑到牢栏前,最后又像是释然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殿主,您是来杀我的吗?” 伊莎贝尔站在阴影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深夜才有的柔和。 她抬手,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这扇牢门。 “哐当——” 沉重的牢门缓缓推开。 伊莎贝尔看着她,声音轻如晚风一般温柔: “不,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索菲娅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去……?” “嗯。”伊莎贝尔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你不必再待在这里了。白天那场刑罚,本就不该落在你身上。 我既答应过你护你家人,也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去吧,索菲娅,我知道你对我们精灵一族没有归属感。 跟上你的伙伴吧,我不会杀你,更不会强留你。” 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收拾一下,跟我走。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不过切记,走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索菲娅哽咽着,声音发颤: “大殿主……我、我不是在做梦吗?” “当然不是。” 见伊莎贝尔摇了摇头,索菲娅这时眼泪又不自觉的往外流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伊莎贝尔,嘴里不断感谢着: “谢谢大殿主,谢谢…真的很感谢您。 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希望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不必多谢……” 说完,伊莎贝尔趁着精灵们正在睡觉,避开守卫,带着索菲娅走出了大门,来到了天坑下。 伊莎贝尔送她上去了…… 望着索菲娅连忙逃窜的背影,她的心里带着些许苦涩。 终究还是心慈手软了吗……不过,还是希望这个孩子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归属吧。 紧接着,伊莎贝尔用木头做了一个人形木偶,将其一把烧毁成灰烬,骗过了精灵群众们。 第一百零九章 雨中御剑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走过又一天…… 因为这几天有雷暴雨,乌云遍布,阴雨连绵,地面湿滑,水坑遍布,路况着实不好走,所以艾莉莎她们耽误了一会儿。 不过好在,就算没有下雨,以何顾程的驾驭飞剑的速度,也是要比他们先到圣都的。 此时,雨势正如千军万马,砸在何顾程的黑色风衣上,噼啪作响。 凌厉的剑气撕裂了高空之上那厚重的铅云,带着呼啸的风声,将肆虐的雨幕甩在身后。 可就在飞剑破开水雾的瞬间。 轰—— 一道银蛇般的雷电竟在何顾程身侧炸开。 何顾程被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无奈道:“真是的,这几天不仅下暴雨,还要冒着被雷电劈中的风险没日没夜的赶路。命苦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路还是要赶的。 雨水此时正顺着他的面具的边缘滑落,混着汗水浸透了衣背。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双目凝望着圣都方向的轮廓,注视着那座在暴雨中依旧巍峨的,在混沌的天色下若隐若现的城市。 他知道,圣都,他到了…… 这时,何顾程在飞剑上放松的伸了伸懒腰,轻轻舒展筋骨,接着又轻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终于回来了,可累死我了。” 说完,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便从高楼上快速飞越而过。 他的头顶是乌云密布,脚下呢,是精雕细琢的楼房在雨雾中透着古典的华贵; 是街道上的行人虽撑着伞,却依旧步履匆匆,车流与人声交织成的繁忙的交响曲; 是小贩的吆喝声穿透雨帘,带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圣都依旧是那副繁荣的景象…… 不过好在,圣都的排水系统很完善,下了几天的暴雨都没有积水。 此时,水流正顺着街道不断往下水道里静静的流淌。豆大的雨点正砸在伞面上噼啪乱响。 天空黑得像泼了墨,时不时有惊雷滚过,连空气都湿冷发沉。 街上的人个个缩着脖子赶路,谁都没心思抬头多看一眼。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又霸道的剑鸣,硬生生撕开了漫天雨幕! 只听“嗡”的一声,那道刺破苍穹的剑鸣,盖过了雷鸣与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直直传入了下方街巷。 有人下意识抬眼,当场就看呆了。 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小男孩,脚步猛地顿住,漆黑的瞳孔里瞬间映出那道在风雨中疾驰的黑色身影。 他稚嫩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喜,猛地拽住身旁母亲的衣袖,小手指向天际,声音清脆得像雨后的风铃: “妈妈!妈妈你快看!是御剑飞行唉!长大后啊,我也要像他一样,这么帅!” 年轻的母亲并没有抬头看天,反而是笑着拢了拢孩子的帽子,指尖轻柔地拂过他湿漉漉的发梢,目光里满是宠溺的期许: “好好好,我们宝宝以后,一定比那位哥哥还要帅气出色。” 或许是孩子的惊呼起了连锁反应,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有的把雨伞微微倾斜,露出天空的一角,有的甚至干脆连伞都忘了撑。 或是好奇,或是惊叹,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那道剑光。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惊叹与羡慕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我的娘哎!那是啥?!” “人?人在雨里飞!” “我的天……那是、那是御剑飞行!” “这么大的雨,还敢这么飞!” “胆子也太大了吧!也不怕被雷劈中。” “你看那速度,跟箭似的,雨都追不上他!” “……” 他们正仰头望着,眼里都是震撼与敬畏。 有人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是啊……” “不过,刚才那是谁啊……看着气场就不一般。” “哎呀,管他是谁,反正,是真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风范啊……”一位人惊叹道。 雨声、雷声、惊叹声混在一处,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直到它彻底融进沉沉雨雾里,仍有人久久回不过神。 脚下飞剑依旧保持着极致速度,何顾程对地面人群投来的瞩目目光全然无视。 他心里清楚,方才破空而行的身影,早已在暴雨中的街头掀起不小的波澜。 周遭的惊叹与议论声也在神识的作用下隐约传入耳中,换做旁人或许会顺势展露几分风姿。 可他此刻,半分耽搁的心思都没有,更没有闲情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目光,压根没时间去所谓的装逼。 心头始终悬着要紧事,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他只顾着催动飞剑,朝着既定方向疾驰。 可连日来冒雨赶路,衣衫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带着刺骨的湿冷,发丝也湿漉漉地垂在额前,略显狼狈。 可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在意分毫,连抬手整理一下的动作都没有,满心满眼只有尽快抵达目的地。 不一会儿,飞剑稳便稳落在圣都一处街巷口,何顾程身形一闪便从剑上跃下,随手将其收回,脚步丝毫未停。 甚至连找个地方换下这身早已湿透、冰冷黏身的衣服都顾不上。 便顶着漫天风雨,步履匆匆地朝着罗伯特所在的方向快步赶去。 一心只想尽快见到人,办妥眼下的要事。 一踏入办公室,何顾程周身的压抑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根本没顾上擦去脸上的雨水,也没管身上还在滴水的衣袍 几步冲到桌前,手臂猛地一扬,将那截带着淡淡生机、却又被他攥得发烫的世界树精华之枝,重重拍在木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纸张都微微一颤。 他浑身湿透,黑袍紧贴着身躯,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衣角、指尖不断往下滴落,在干净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滴答、滴答,格外清晰。 原本正安静看书的罗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微微一怔,指尖顿了顿,这才慢悠悠地合上书本,轻轻放在一旁。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人,目光在何顾程那湿透凌乱、带着几分狼狈却又戾气十足的模样上停留片刻,眉头微挑,语气依旧沉稳,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何顾程胸口正微微起伏,没有回应他的话,气息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与压抑,指着桌上那截树枝,沉声说道: “任务完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夺取任务完成 罗伯特惊喜地望着桌上那截世界树精华之枝,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到自己身旁,眼底难掩赞叹,说道: “你还真是能处处带给我惊喜啊……想必,得到这个树枝不容易吧。” 何顾程轻轻摘下湿漉漉的白色面具,随手放在桌面,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邀功: “还行吧,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罗伯特抬眼看向他一身湿透、发丝凌乱却眼神冷硬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道: “没那么难? 精灵族守卫森严,寻常人连靠近都做不到,你不仅成功取走精华之枝,还能全身而退,平安赶回圣都——这份本事,整个圣都也找不出几人。” 他将枝条轻轻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何顾程身上,语气放缓: “一路风雨兼程,连件干衣服都来不及换,这半年里真是辛苦你了。” 何顾程垂眸瞥了眼自己身上仍在滴水的黑袍,不甚在意地淡淡开口: “任务而已,谈不上辛苦。 不过,我觉得你的以后还想我去拿一些非凡之物的话,那你的计划应该改改。” 罗伯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前倾身子,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疑惑问道: “哦?你有何见解……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更改?” 何顾程稍稍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沉默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觉得往后的任务,你还是像第一次去取真龙之心那时一样,只派我一人前去便足够了。” “理由呢?我反倒是觉得人多更好完成任务。” 何顾程摇了摇头,反驳道:“理由嘛,其一,我已经到达【银月之境】,实力已经足够我独自去完成任务了。 若是再添上其他人,反倒碍手碍脚,行动束手束脚,很多事情我都不好放开操作,反而容易误事。”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继续说道: “其二,接下来的任务物品,十有八九都会落在其他种族的禁地或是重地之中。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跟着我一起冒这种得罪万族、背负骂名的风险。 所有的恶名、所有的敌视,全都由我一人承担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桌旁那枚还沾着雨珠的白色面具,声音沉了几分: “其三,非凡之物,本就不是凭几句口舌就能取来的东西,更不是什么可以轻易相让的外借之物。 想要拿到手,到最后只能是强取豪夺。 到时我会戴着这张面具行事,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罗伯特听完他这几条理由,双手环抱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微垂,陷入了沉思。 对于何顾程能这么早就突破到银月,他好像半分不觉得惊讶。 这可是18岁的银月啊!在人类整个历史上都排得上名号的!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雨声,和时钟轻轻走动的声响。 滴滴滴—— 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欣赏,轻轻点头: “好,这些理由足够充分……往后,我派发的任务,就由你一个人去单刷。” 何顾程见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头微微一松,掠过一丝欣喜。 可刚松了口气,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连忙开口提醒: “对了,罗伯特先生,艾莉莎她们回来了吗?” “还没有。”罗伯特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何顾程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放轻了几分: “就是,其实……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你说。” “如果艾莉莎问起这次的任务,你就帮我瞒一瞒,就说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任务难度太高,临时取消了。 千万……千万别告诉她,我已经把任务完成了。” 罗伯特顿时面露不解,微微倾身: “为什么?完成任务本就是天大的好事,值得庆贺。 为了表示诚意,我本还打算等雨停天晴,给你们办一场全城游行的庆功宴,好好风光一回。” 何顾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我按照你的要求,不仅取走了世界树的精华之枝,还放火烧了神树。 精灵族现在恐怕已经疯了,满世界都在找凶手。 我不想让苏雅心知道,更不想让她替我担惊受怕。 你就当帮我打个掩护,行不行?” 罗伯特一时无言,半晌才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那庆功宴怎么办?需要的东西我早已备好,消息也已经通知下去,百姓们都等着上街迎接你们凯旋。” 何顾程也有些头大,无奈道: “你还真是够信任我们,半点不觉得我们会失败,直接把庆功宴都安排上了。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改一改了。 庆功宴照旧办,只是名义换一换—— 就当成是祝贺骑士团众人平安归来的接风宴,这样一来,既不算失信于民,也不会暴露我。” 罗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你啊,真是把所有事都算得明明白白,连后路都给自己铺好了。”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行,就按你说的办。 庆功宴不改,只改名头,就当是迎接骑士团平安归来。 艾莉莎那边,我来帮你圆过去,保证半个字都不泄露你的行踪和任务。” 何顾程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那就多谢罗伯特先生了,这份人情,我记着。” “人情倒是不用记。”罗伯特目光落在那截世界树枝条上,语气沉了几分, “你只要记住,接下来你走的这条路,注定不会轻松。 你一人扛下所有骂名,一人独闯万族禁地,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何顾程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平静: “我清楚。 从我戴上这张面具开始,就没想过回头。” 罗伯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好。 那你先去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别真把自己累垮了。 等艾莉莎她们回来,我自会按你说的安排。 愿你能在这漫长而又孤独的旅程中,幸运与你同在……”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交谈声骤然顿住。 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目的白色闪电陡然划破窗外,强光瞬间穿透玻璃窗,直直倾泻而入,将屋内两人相对而立的孤独身影,瞬间照得通明。 方才还沉静的室内,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冷白光芒填满。 桌上的世界树精华之枝、湿漉漉的面具、摊开的书本都在电光下映出清晰的轮廓,连两人脸上的神情都被定格在这一瞬。 不过瞬息,震耳欲聋的雷鸣便紧随其后,轰然炸开—— 轰——!!! 惊雷滚过天际,仿佛要将整片天空撕裂,厚重的声响在圣都上空回荡,连脚下的地板都似微微震颤,彻底盖过了室内的静谧。 雷声未落,窗外的雨势像是被彻底激怒,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豆大的雨点化作倾盆雨幕,密密麻麻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水流顺着窗面疯狂滑落,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天地间只剩漫天风雨。 阴冷的湿气都仿佛顺着缝隙钻进屋内,让原本的氛围陡然添了几分压抑与凝重。 是的。 雨,下的更大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雨中漫步 他们被雷声惊醒,微微一愣。 何顾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疲惫,缓缓开口: “好,借你吉言,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也不敢再去看罗伯特的眼神,仿佛多待一秒,心底的窘迫与狼狈就会多一分。 他微微低下头,脚步略显沉重,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房间门口的方向走去。 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魄。 罗伯特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何顾程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终究还是忍不住向前伸出手,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何顾程闻言,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眉头微挑,脸上满满都是不解与茫然,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低落。 他疑惑地抬眼看向罗伯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怎么了吗?罗伯特先生,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罗伯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位置,那里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伞面整洁,显然是平日里常用的。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缓缓开口:“你没听见雨声吗?现在外边的雨下大了,风也急,就这样出去肯定要被淋透的。 把这把伞拿着再走吧……不用特意还回来了,就当是我送你的,拿着用就好。” 何顾程愣了愣,看着那把雨伞,又抬眼看向罗伯特温和的神情,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暖流,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后脑勺,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浅笑,客气地推脱道: “这多不好意思啊,怎么能平白拿您的东西…… 况且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淋湿了大半,这会儿只是再淋点雨而已,其实打不打伞都无所谓了。” 罗伯特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这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足挂齿。 他语气带着几分亲近,宽慰道:“唉,你跟我还客气这些干什么,就凭咱俩这交情,一把伞而已,不算什么。” 何顾程怔怔地看着罗伯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久违的、真切的笑容,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他不再推脱,快步走上前,伸手拿起墙角的那把雨伞,握紧伞柄,真诚的说道: “那就真的太谢谢你了,罗伯特先生,这份情我记下了,回头见!” “好,路上小心,回见……” 罗伯特望着他,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温和的叮嘱,看着何顾程拿着伞推门而出,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走下楼,来到大门前,何顾程撑开黑伞,伞面稳稳撑开,将漫天冷雨隔绝在外。 雨点密集地敲在伞面上,发出连绵不断的轻响,像是一层温柔的屏障,将他与外界的喧嚣与狼狈暂时隔开。 他缓步走在圣都的石板长街上,雨水将路面洗得发亮,倒映着他打着伞在雨中漫步的景象。 两旁高大的建筑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肃穆,街边零星的灯火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蓝,映得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行人稀少,偶有人匆匆而过,谁也没有多留意这个撑伞独行的身影。 他没有加快脚步,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任由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竟在这雨幕之中慢慢沉淀下去。 罗伯特那句随口却真诚的话,仍在心头打转,让他在这陌生的异界里,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丝暖意。 一路走过长街、转过街角,熟悉的宅邸轮廓渐渐在雨幕中显现——那是伊洛传芳家族的白色别墅。 高墙深院,灯火零星。 院中开满五颜六色的玫瑰,花丛连绵,在雨夜里晕开淡淡色彩。 一侧是鱼形水池,泉水不断涌出,水珠溅落,水声轻响。 白色精致的小亭里,静静放着一架钢琴,无人弹奏,只在灯下安安静静。 何顾程走到大门前,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侧门,伞沿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收伞而立,抖落伞上的雨水,这才抬步走进庭院。 湿漉漉的石子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庭院里的草木被雨水洗得青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冽气息。 他一路走到别墅正门,抬手轻轻叩了叩门,随后推门而入。 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湿冷。 何顾程将雨伞靠在门边的伞架上,望着屋内安静的陈设,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一路的风雨、疲惫、挣扎,仿佛都被关在了门外,隔绝在了这场暴雨声之外。 而属于他的路,才正式开始。 何顾程刚走进大厅,就看见苏诚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清茶。 他抬眼瞥了进门的人一眼,语气平淡又随意地开口: “回来了?” 何顾程轻轻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嗯,苏叔,我回来了。” 苏诚放下报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道: “是啊,你们一出去就是快半年,也该回来了……” 说着,他又下意识地往何顾程身后望了两眼,没见到莱克斯管家和苏雅心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疑惑问道: “莱克斯管家跟雅心那丫头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何顾程从容解释: “哦,我这边提前有事,就先赶回来了,他们俩还要几天路程,晚些才到。” “原来是这样。”苏诚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娜娜一听楼下有动静,立刻兴冲冲地小跑下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你们终于回来了!小姐,你不在这几个月我都快无聊死了,快过来看看我新写的曲子!” 她兴冲冲地冲到近前,却只看见何顾程一个人,顿时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疑惑道: “咦?何少爷,苏小姐人呢?”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兴冲冲又落空的模样,只能无奈苦笑,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她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娜娜一听,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小松鼠似的,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 “好吧……是我太激动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听琴 娜娜耷拉着脑袋,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满乐谱的纸,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失望。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委屈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抚:“别丧气嘛,等苏雅心回来,第一时间就让她听你弹的新曲子,她肯定会特别喜欢的。” 苏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放下茶杯时笑着看向娜娜,开口打趣道: “你这小丫头,眼里就只有雅心,何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也不知道问候一声。” 娜娜闻言,瞬间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对着何顾程欠了欠身,小声说道: “对不起啊,何少爷,我刚刚太着急了,忘了跟你打招呼,还望莫怪,那……欢迎回来。” “无妨。”何顾程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乐谱上,顺势转移话题。 “看你这么宝贝这乐谱,曲子一定写得很不错,要不要先弹给我和苏叔听听?” 这话一出,娜娜眼里瞬间又亮起了光,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连忙点头: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庭院的琴亭弹给你们听!” 说着她就想往外跑,苏诚连忙出声叫住她:“外面还下着雨呢,地面湿滑,急什么,等雨停了再弹也不迟,先陪何顾程坐会儿,一路赶回来肯定累了。” 娜娜脚步一顿,乖乖停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对,我怎么忘了还在下雨呢,那我等雨停了就去弹!” 何顾程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走到沙发旁坐下,周身的疲惫也散了不少。 何顾程,他随手扯了扯身上潮湿的衣摆,身上还带着雨天的微凉,走到沙发旁,在苏诚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 苏诚将茶杯往他面前的茶几上推了推,杯口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一路冒雨赶回来,肯定累坏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祛祛寒气。” “多谢苏叔。” 何顾程抬手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路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正望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丝。 此时,一旁的娜娜抱着乐谱,蹲在沙发边,小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盼着雨能快点停下。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乐谱纸,小声念叨着:“这雨什么时候停呀,我新写的曲子可好听了,小姐回来肯定会夸我的。” 何顾程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放下茶杯开口道:“雨看着小了些,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停了,到时候我陪你去琴亭,正好听听你的新作。” “真的吗!”娜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瞬间蹦了起来,抱着乐谱原地转了一圈。 “太好了!何少爷你真好,比小姐还贴心!” 苏诚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雀跃的娜娜,又看向何顾程,语气放缓了几分: “这次出去半年,一路上应该遇到不少事吧? 要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整,晚饭我让佣人备好,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其他的。” 何顾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旅途的疲惫此刻尽数涌了上来,他起身道: “好,那我就先上楼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有什么事,等晚饭的时候咱们再细说。” “去吧,房间一直都给你收拾着,东西都齐全。” 苏诚挥了挥手,看着何顾程迈步走上楼梯,又转头看向依旧眼巴巴望着窗外的娜娜,笑着说道: “别蹲在那儿了,去客厅坐好,安安静静等雨停。” “哦。” 娜娜乖乖应了一声,抱着乐谱坐在沙发边缘,小耳朵却时刻留意着窗外的雨声,满心都是即将弹奏新曲的欢喜。 大厅里的氛围,也因这一场归家,变得格外温馨安稳。 何顾程上了楼,沿着铺着地毯的楼梯缓步而上。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雨声在耳边低吟。 他走到自己熟悉的那扇门前,抬手轻轻推了推,房门应声而开——房间依旧整洁,阳光被雨水挡在窗外,室内却干净得一如往常。 他随手将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等待女仆们拿去洗了,随后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庭院里的玫瑰花丛在雨夜里被打得微微弯折,花瓣湿漉漉的,却依旧鲜艳。 那座白色的小亭隐在雾气中,钢琴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沉睡的巨人。 何顾程接着又脱了上衣,走到浴室打开热水。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寒意,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刚才娜娜雀跃的模样、苏诚温和的叮嘱……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低头搓着脸,长长呼出一口气: “先休息。”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在床上睡了一觉。 夜晚,睡醒的他轻轻推开房门,准备下楼去等晚饭。 刚走到楼梯口,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娜娜小声的欢呼:“雨停了!雨停了!” 何顾程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窗外雨雾已散,夜色清亮,远处天边隐约透出一抹月光。 娜娜抱着乐谱冲到庭院中央,抬头对着别墅大喊:“何少爷!可以去听我弹琴啦——” 她跑得太急,裙摆一甩,差点绊倒自己。 苏诚从窗边探出头,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跑起来比风还急。” 何顾程轻笑一声,抬脚下楼。 他刚走到大厅,娜娜又兴冲冲的冲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快走快走,琴亭在等我!” “慢点,别摔着。”何顾程无奈又好笑地被她拉着往外走。 夜色如洗,庭院里的玫瑰在月光下泛着雨后淡淡的水光。鱼形水池中泉水叮咚,水珠溅起,在夜色中闪成细碎的光点。 白色小亭灯火亮起,钢琴被照得一清二楚。琴盖掀开,琴键在月光下温润得像玉石。 娜娜跳到琴凳前,抱着乐谱转身,眼睛亮得像星辰:“何少爷,坐!我弹给你听!” 何顾程在亭外长凳上坐下,轻轻点头:“嗯,开始吧,我很期待。” 娜娜深吸一口气,抬手落下琴键。 噔噔噔噔—— 琴声瞬间流淌而出——轻快、跳跃,像雨后的风,像奔跑的小鹿,带着她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月光洒在琴键上,也洒在娜娜微微侧脸上。 她指尖飞舞,神情专注又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琴声与夜色。 何顾程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着节拍,心中那点奔波后最后的疲累,也在音符间悄然消散。 偶尔一阵夜风掠过庭院,带来玫瑰的清香与泉水的叮咚。 这一刻,圣都的雨夜,竟意外的柔。 可以看出,娜娜对音乐抱有最纯粹的快乐,最细致的温柔……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曲终了后的晚饭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空气里轻轻绕转,像落进静水里的月光,迟迟不散。 娜娜指尖还轻轻搭在琴弦上,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一曲唱罢的余韵与激动,抬眼望向身旁的何顾程。 他还沉浸在方才的旋律里,眉眼微垂,似在回味,整个人都静得像被琴声裹住了一般。 娜娜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说道: “这首曲子,怎么样?” 何顾程听后,这才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定在她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那双眼本就深邃,此刻更像是盛着星光,直勾勾地望着她,没有半分敷衍,语气沉而认真的说道: “嗯,好听。这简直是我近年来听过最好听的曲子。” 娜娜平日里听惯了太多虚浮的赞美、逢场作戏的奉承,那些话再华丽,也不过是耳边风,入耳即散。 可何顾程这一句,简单、直白,却字字都像是敲在她心上。 她眼角瞬间弯成了一弯温柔的月牙,笑意从眼底漫开,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浅的暖意,真诚的说道: “真的吗?那真的太感谢你能认真听完我的歌了……你这句话,简直是走进了我的心坎里。你……你真的太懂我了。” 她顿了顿,眼底亮得惊人,轻声叹道: “千金易得,知音难觅啊。” 话音落下,她重新将双手放回琴弦上,侧头看向何顾程,眉眼间满是雀跃: “那你接着坐好,我再为你弹一曲,好好欣赏。” 可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整洁女仆装的侍女轻步走了过来,身姿恭敬地微微躬身,声音轻柔而得体: “少爷,小姐,不好意思,打扰到了你们,但你们可能该回去了,因为到用餐时间了,请随我去用餐。” 何顾程礼貌地朝她颔首示意,语气平和: “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娜娜,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走吧,先去吃饭,别饿着了。” 娜娜轻轻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地嘟囔了一声: “好吧……” 那模样,分明是还沉浸在方才的琴声与知音相逢的欢喜里,舍不得就这么中断。 娜娜抚摸了一下钢琴,随后又恋恋不舍的将手从钢琴上拿下,将屁股从凳子上挪开。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这才缓缓起身,一同离开雅致的小亭,沿着铺着青石的小径往别墅走去。 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淡淡的花香,一路安静而又祥和。 不多时,他们便踏入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来到了那一张长长的餐桌前。 因为为了庆祝何顾程平安归来,今日的餐桌被布置得格外用心菜肴丰盛得几乎要溢出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气扑面而来。 看见这个景象,瞬间将人从方才清雅的琴音里,拉进了温暖踏实的人间烟火中。 餐桌上佳肴琳琅,香气四溢: 有皮脆肉嫩的烤乳猪、鲜嫩多汁的牛排、筋道入味的西红柿面、酥烂浓香的红烧排骨、咸香醇厚的酱鸭、鲜爽可口的时蔬小炒、温润滋补的鲜汤浓汤、精致甜润的点心甜品、色香味全的荤素佳肴,等等,应有尽有。 苏诚坐在餐桌主位,看着热气腾腾的佳肴,眼底满是暖意。 他轻轻拿起叉子,在餐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微微回荡,他朗声开口: “开饭!” 一声令下,压抑了许久的紧绷气氛瞬间消散,所有人都拿起餐具,大快朵颐起来。 刀叉轻响、碗筷碰撞,夹杂着低声的笑语,填满了整个餐桌。 吃了片刻,苏诚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温和地落在何顾程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缓缓开口问道: “这半年里,你们在外奔波,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何顾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抬眸看向苏诚,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怨怼,反倒带着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与平静,轻声说道: “还好吧。辛苦自然是辛苦的,刀光剑影、颠沛流离,什么都经历过。 但一路上,也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人和难忘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熟悉面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补充道: “对我而言,这一路,倒也算是一场不算太差的旅行。” 苏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欣慰。 “旅行?你倒是看得开。 可我知道,这半年你们哪里是旅行,分明是在刀尖上走,一次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何顾程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淡淡一笑: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与其让别人冒险,不如我自己来。” “可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家有多担心?”苏诚放下餐具,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认真,“你一句‘不错的旅行’,倒是把所有人的牵挂都轻描淡写带过去了。” 娜娜坐在一旁,也轻轻点头,小声附和:“是啊,那时候我们天天盼着你们的消息,却又久久得不到你们的回应。 我们那时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意外……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何顾程环视一圈,看着满桌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原本平静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微微示意: “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家担心了。 不过好在,这趟旅途一路顺利。 这杯我敬你们,我保证,往后外出,我一定会给你们回信,不会再让你们这样担心了。” 苏诚听到这句话,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拿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随后,一股脑喝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这还像句人话。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 众人不约而同,轻声重复了一句。 满桌饭菜热气腾腾,将这半年来的心酸、牵挂与不安,都慢慢融化在温暖的灯火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欢迎回家 几天过后,别墅门前终于迎来了熟悉的身影。 苏雅心与莱克斯管家一路风尘,却平安无恙地踏入了庭院。 消息刚一传开,厅内瞬间便炸开了一阵轻快的欢喜,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事,迎了上去。 连日来悬着的心,在见到两人安然无恙的那一刻,终于稳稳落了地。 茶几之上,水晶杯被一一斟满,众人齐齐举杯,笑意真切,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暖意。 一声声“欢迎回家”,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人群之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娜娜。 她几乎是快步冲上前,不等苏雅心站稳,便张开双臂,牢牢将人抱住,脸颊紧紧贴在对方肩头,像是怕一松手,人又会消失一般。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担忧,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欢喜,“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苏雅心被她抱得轻轻一怔,随即也抬手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嗯,我回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娜娜只是摇头,把脸埋得更深,紧紧抱着不肯松开。 久别重逢的暖意,在相拥的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也漫过整个灯火通明的大厅,将这一路的颠簸与牵挂,都化作了此刻最踏实的团圆。 娜娜依旧黏在苏雅心身边,一会儿给她倒茶,一会儿又忍不住盯着她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苏雅心被她看得好笑,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娜娜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脸颊鼓鼓的语气又软又认真道: “那可不行,你这次出去那么久,我都快担心死了,当然要多看几眼。” 一旁的何顾程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苏雅心,开口道: “一路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苏雅心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笑意,摇了摇头: “有莱克斯管家在,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并没有什么麻烦,只是因为下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 倒是何顾程你,忙前忙后的,在外经历那么多,才是真的不容易。” 苏诚放下茶杯,语气沉稳又带着欣慰: “人平安回来就好,比什么都强。过去的风雨都翻篇了,从今往后,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他又看向莱克斯,夸赞道:“莱克斯你做的很好,能将他们安然无恙的带回来,不枉辜负我一片苦心。” 莱克斯管家站在一旁,微微躬身,将一只手放在腰间,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温和: “能让少爷、小姐与各位安心,便是我最大的职责。 不过说起来也惭愧,这一路上,倒是我受他们照顾比较多一点。” 苏诚笑道:“这样的吗?那还是辛苦你们了。” 娜娜听得眼眶微微发热,又往苏雅心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 “对,以后谁也不准再随便乱跑了,要跑也得带上我。”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苏雅心笑着笑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忍不住轻呼出声: “对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怎么了呀?”娜娜歪着头,满眼疑惑地看向她。 苏雅心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得意: “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娜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不等她再多问,苏雅心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背包,伸手在里面翻找着,动作轻快又雀跃。 不一会儿,她便从中取出一枚莹润透亮、泛着淡淡微光的留影石,小心翼翼地递到娜娜面前。 “咯,就是这个。” 娜娜满心欢喜地接过来,指尖刚一触碰,便下意识催动魔力,点开了上面的投影影像。 下一刻,留影石骤然放出柔和却清晰的光芒,在半空凝成一面巨大而高清的光幕,声音也随之缓缓流淌出来,正是苏雅心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路的轻快与鲜活: “娜娜姐,我们已经安全抵达阿索卡山脉啦,一路都很顺利,你不用担心我们。 对了,先给你看看我们这儿的风景……” 话音落下,光幕上的画面一一展开。 先是漫山遍野的草间铃木,风一吹便漾开层层绿浪; 紧接着是夜幕低垂、星河斗转,漫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再往后,便是巍峨连绵的雪山之巅,朝阳洒下,将整座山峰染成一片璀璨金芒,正是震撼人心的日照金山。 一幕幕奇景在众人眼前掠过,壮丽、辽阔、又带着几分异界独有的空灵与浪漫,看得所有人都微微出神。 等影像缓缓落幕,苏诚才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与欣慰,开口道: “看来这半年来,你们的旅程,远比想象中还要精彩啊。” 苏雅心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笑意,脆生生道: “那是自然!” 娜娜望着渐渐暗下去的留影石光影,眼眶微微发热,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石头,心里又酸又软。 她抬头看向苏雅心,声音都带着一点糯糯的哽咽,又夹杂着一些向往,说道: “原来你们一路上,见过这么多好看的风景,真的好美啊……亏我在家里,天天都在猜,你们到底过得怎么样。” 苏雅心见状,立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样,羡慕了吧?我保证,要是以后再有远行,我一定带上娜娜姐你,让你也能跟着我们看遍山川湖海。” “那可说定了,不准反悔!”娜娜立刻抓住她的手,认真得像在定下什么重要约定。 何顾程看着眼前两人亲昵说笑、眉眼间全是欢喜的模样,无奈地抬手轻轻扶了扶额头,笑着开口打断: “对了,苏雅心,你明天记得提前准备一下。罗伯特给我来信说了,圣都骑士团会在明天,为我们举办一场正式的接迎仪式。” 苏雅心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立刻认真起来,连忙追问: “哦?那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何顾程语气平静地回应: “明天早上八点,就在古尔街道上。” 一旁的娜娜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凑上前,激动地问道: “那我也可以去参观吗?我好想去看看这接迎仪式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何顾程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又自然: “当然可以,所有人都能来。 你要是能来观礼……那会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苏诚,礼貌问道: “苏叔,你明天也过来看看吗?” 苏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拒绝: “不了,明天我还有不少政务要处理,就不去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凑热闹了。” 何顾程脸上难免露出一丝小小的失落,轻轻应了一声: “好吧。” 众人闻言,气氛又热闹了几分,娜娜攥着苏雅心的胳膊,满眼期待地晃了晃: “太好了!我明天一定要早早起床,换上最近刚买的名牌风衣去观礼!” 苏雅心看着她雀跃的模样,也弯起眉眼,笑着应道:“好呀,那到时候我在仪式现场等你,咱们一起。” 莱克斯管家适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看向何顾程与苏雅心,语气恭敬稳妥: “少爷,小姐,若是需要筹备明日仪式的着装与随行事宜,属下今晚便可全部安排妥当,保证不会耽误时辰。” 何顾程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认可:“那就麻烦莱克斯管家了,一切按规矩来即可。” 苏诚看着眼前几个年轻人,眼中漾着温和的笑意,补充道: “虽说我不去现场,但也会吩咐下人备好车马,你们出行务必稳妥,好好参与仪式,不必挂念府中琐事。” “那就先谢谢苏叔了!”何顾程立刻收起方才的失落,笑着道谢,苏雅心也跟着点头致意。 娜娜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畅想:“不知道骑士团的仪式会不会特别盛大,有没有整齐的骑士列队,还有盛大的仪仗呀?” 苏雅心被她逗笑,轻声回道:“等明天去了,你就能亲眼看到啦,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迎接仪式1 天际微亮,晓色铺陈,天光澄澈如洗,风里带着清浅暖意,连空气都透着几分舒朗。 众人都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只等着前往骑士团的接迎仪式。 不多时,何顾程、苏雅心与娜娜一行人缓步走下楼梯,厅内早已灯火明亮,秩序井然。 莱克斯管家一身规整礼服,静立在门厅中央,见他们下来,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得体: “少爷,小姐,诸位的衣物已经备好,请随我前去更衣。” 何顾程随意颔首,语气温和:“好,那就麻烦你了。” 来到更衣室,他们并没有挑选那些繁复华丽、缀满宝石纹饰的礼服,反而选了几套样式简洁、穿着轻便的衣饰,素雅干净,却更显挺拔精神。 苏雅心轻声解释道,她并不想在大众面前太过张扬,成为目光焦点。 太过奢华招摇,反倒容易引人侧目,平白惹来不必要的议论与攀附。 简单得体,便已足够。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为他们整理妆容、理好衣襟。 不过片刻,一行人便已整装妥当,一同走出别墅,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 临上车前,何顾程忽然看向仍立在车旁的莱克斯管家,轻声唤住他: “莱克斯管家,你也上来吧。” 莱克斯微微一怔,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迟疑:“我?” 何顾程认真点头,目光诚恳:“这趟旅途,你一路照料周全,从始至终都与我们同行。 你也是这趟旅程里不可或缺的一员,理当一同参加这场接迎仪式。” 莱克斯心中微动,却依旧谦逊地弯了弯腰,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属下并没有出太多力,真正在外面奔波涉险的,是少爷您才对。” 苏雅心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开口,笑着劝道:“哎呀,莱克斯管家,你就别推辞了。我出的力也不多,不照样要去吗? 你要是不去,我都觉得自己不好意思站在那儿了。” 眼见少爷与小姐都这般恳切,莱克斯管家心头一暖,再多的谦逊之词也咽了回去。 他不再推辞,郑重颔首,随即弯腰登上马车,与众人同坐一处。 车厢轻轻晃动,缓缓驶离庭院,朝着晨光中的古尔街道而去。 马车循着晨光缓缓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便稳稳驶入了古尔街道。 今日的街道早已不复往日的闲适静谧,两旁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民众,人头攒动却又井然有序。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目光齐齐望向街道尽头,显然都是在等候着接迎仪式的主角一行人到来。 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却又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让整条街道都洋溢着热烈的氛围。 马车缓缓停稳,娜娜率先轻步走下马车。 她知晓今日仪式的主角是何顾程与苏雅心,便不打算与他们同行,转而朝着街边僻静处走去。 最终选了一处视野开阔、远离人群喧嚣的木制长椅坐下,静静等候着仪式队伍途经此处。 她身侧的复古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光晕缓缓铺开,将她周身勾勒得格外动人。 一身利落的棕黄色风衣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又优雅,手边的名牌包包尽显精致。 黑丝包裹下的修长双腿线条流畅,在暖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身姿曼妙,眉眼间的清丽与温婉,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街道两旁,精致的商店、温馨的饭馆、格调优雅的咖啡厅依次整齐排列,橱窗干净透亮,各式陈设一目了然,平日里繁华的街区,今日因这场仪式更添几分热闹。 娜娜本就是圣都首席钢琴家,琴技卓绝,容貌出众,在贵族与上流圈子里早已声名远扬。 哪怕她只是安静坐在街边,也难掩周身的耀眼气质。 不过片刻,她便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很快,一位身着华丽高定礼服、周身佩戴着精致珠宝,仪态雍容的贵妇,便循着身影走来,径直在她身旁的长椅上落座。 贵妇眼中满是惊讶与欣喜,语气热切地开口:“唉?这不是娜娜小姐吗?今日是什么风,竟把你这位大忙人吹到这儿来了?” 娜娜抬眸,神色平淡温婉,没有过多的热情,也不失礼数,轻声回应道: “苏小姐今日要参加这场骑士团接迎仪式,我便跟过来,在一旁观礼。” 话音落下,她便重新将目光投向街道前方,静静等待着仪式队伍的到来,周身依旧是那副淡然清雅的模样。 贵妇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街道尽头,眼底立刻多了几分了然,笑着压低声音道: “原来如此,是为了苏小姐而来啊。也是,只有她请的动你了。 如今整个圣都,谁不在等着这场接迎仪式呢。” 她顿了顿,又带着几分艳羡看向娜娜,语气亲切: “也就你跟苏小姐关系这般亲近,能这般自在地坐在这儿等,换了旁人,哪有这份福气。” 娜娜唇角微扬,只是淡淡一笑,不骄不躁: “不过是多年的朋友,应当来的。” 贵妇又打量了她几眼,忍不住赞叹: “许久不见,娜娜小姐倒是越发出众了。 前几日我还在宴会上听人提起,说你新近弹的那支曲子,听得满座宾客都痴了,连曼陀罗家的公爵夫人都赞不绝口呢。” 娜娜轻轻摇头,语气平和: “不过是随手弹弹,当不得这般夸赞。” 贵妇见她性子依旧这般清淡,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更添几分欣赏,笑着道: “你啊,总是这般谦虚。等仪式结束,有空可得再去府上弹一曲,我那儿可是随时都盼着你大驾光临呢。” “若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娜娜礼貌应下,目光却始终轻轻落在街道前方,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故人身影。 贵妇轻轻一笑,也不再多聊,识趣地颔首道: “那可就说好了,一旦有时间你可要来啊。” 随后,贵妇见要说的说完了,便看了看手表,说道:“也快要到八点了,仪式队伍应该马上就要来了,我们不多聊,就安心观礼吧。” 娜娜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街道前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不再多言。 两人便安静坐在长椅上,一同静待着仪仗队伍的到来,周遭的喧闹也渐渐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了晨光洒落的街口。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接迎仪式2 苏雅心这边呢,他们来到了这个街道的最里面,也就是骑士团特意划定的集结区域。 平整的石板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早已立满了身披铠甲、身姿挺拔的骑士。 他们手中的骑士枪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队列划分得严丝合缝,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规整。 一眼望去,竟有种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的磅礴气势。 一行人刚掀开车帘走下马车,一道清亮的声音便率先穿透了周遭的肃穆。 艾莉莎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原本正站在排头与身旁骑士低声交代着什么,此刻身形一转,快步迎了上来。 她身上的礼服裙摆轻扬,发间别着的银色发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神采的眼眸里,此刻漾开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来了?” 简单两个字,像是打破了现场紧绷的氛围,带着几分随意。 苏雅心轻轻应了一声“嗯”,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眼前整整齐齐的骑士队列。 随即,她抬眼看向艾莉莎,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询问:“我们站在哪?” 艾莉莎侧身让出身边的位置,指尖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语气笃定又自然:“跟我一起,站在排头,站我旁边。” 这话一出,苏雅心心头猛地一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位置——排头,这意味着她们将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一想到接下来会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的、有好奇的,甚至可能还有暗藏打量的。 她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连呼吸都微微滞涩了几分。 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自嘲:这大概就是别人常说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吧。 只是这“鸡头”的位置,带来的不是风光,反而是一种近乎局促的紧张。 但这份局促只在心底停留了一瞬,便被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压了下去。 苏雅心本就是出身顶级贵族的女儿,自小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长大。 从三岁学礼仪,五岁习仪态,到后来出入各种宫廷宴会、贵族沙龙,她早已习惯了被无数人注视的目光,也深谙如何在大场面里维持得体与优雅。 所以,那些让旁人慌乱的念头——“我走路的姿态够不够自信大气?” “表情有没有管理好,会不会僵着?” “有没有悄悄驼背,被人看笑话?” “底妆会不会卡粉,显得狼狈?”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说我的闲话?”——这些细碎又焦虑的想法,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停留过。 于她而言,这一切都不是临时的应对,而是深入骨髓的“装准”。 是从记事起,长辈就一遍遍教导、反复演练过的基础。 她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眼底迅速恢复了往日里那份从容不迫的神采。 脚步稳稳地向前迈去,径直站到了艾莉莎的身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得过分张扬,又透着贵族小姐独有的矜贵与坦然。 周围的视线陆续投来,有惊叹,有欣赏,却没有半分她曾担心的异样。 她微微垂眸,余光瞥见身旁艾莉莎正抬手与两侧骑士示意,队列里的骑士们纷纷颔首回应,动作整齐划一。 那一刻,苏雅心忽然觉得,站在这排头,被万千目光环绕,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以承受的事。 毕竟,这份从容与得体,本就是她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而这些是女孩子应该担心的事情,对于何顾程来说,这些都无足轻重,毕竟他只要能够“装逼”,那就够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便到了八点。 艾莉莎抬眼扫过整支井然有序的队伍,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清亮而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出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支队伍仿若精密运转的机器,齐刷刷地迈开脚步。 前行的步伐沉稳又统一,没有一丝杂乱,铠甲与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铿锵有力。 一步步叩击着地面,也彰显着这支队伍的纪律与气势,朝着既定的方向缓缓前行。 这支由骑士团领衔的队伍一启动,便瞬间吸引了整条街道的视线,两旁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竟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是骑士团的艾莉莎大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街道两侧便涌起了层层叠叠的惊叹。 “艾莉莎!” “艾莉莎!!” “艾莉莎!!!”众人高呼。 孩童们踮着脚尖,扒着大人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带着崇拜的目光盯着队列前方那一道道挺拔的身影; 衣着考究的贵族夫人抬手掩住嘴角,满眼赞许地低声,与她的丈夫议论着: “艾莉莎大人真是风采不减当年,一身气度旁人根本比不了。”她语气里满是赞许。 “是啊。” 接着,贵族夫人的视线又挪到艾莉莎身侧的何顾程身上,眼底闪过几分好奇道: “话说回来,艾莉莎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男子是谁?看着气度不凡,模样到也是那么英俊。” 她的丈夫顺着妻子的目光望去,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敬佩道: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骑士团内部的人说,那是这次远行任务的副队。 远行凶险万分,可就是多亏了他,整支骑士队伍全程零伤亡,立下了大功呢!” 贵族夫人点了点头,称赞道:“是吗?那还真是年少有为,倒是跟你年轻时的风范有那么几分像。” “那当然。”她的丈夫回应道。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骚动。 一个胡子拉碴,面容颓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气息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他全然不顾周围人嫌弃的目光,硬生生挤到了这对贵族夫妇中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队伍前方的队伍,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翻来覆去地喃喃自语: “像,像……实在是太像了!”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破了夫妇俩的兴致,贵族夫人看着他那邋遢邋遢的模样瞬间脸色大变,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精致的妆容都染上了几分愠怒。 她以为这男子在跟他们夫妇说话,立马被扰了兴致,当即柳眉倒竖,压低声音,却满是戾气地大骂道: “你谁啊?哪里来的神经病,竟敢在这里乱挤,真是晦气!” 说完,她再也不愿多待一秒,伸手紧紧拉起丈夫的手臂,脸色闷闷不乐,语气满是不耐道: “走,老公,我们去别的地方看,别在这里理这个疯子,平白坏了看队伍的好心情。” 说罢,便拽着丈夫往人群另一侧挤去,再也没回头。 而那个落魄的中年男人仿佛全然没听见周遭的斥骂,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黏在队伍中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突然,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瞬间决堤,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布满沟壑的脸颊不断滑落,他慌忙抬起袖子去擦,可眼泪却越流越凶,怎么都止不住。 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又激动的哽咽,断断续续地念着: “辰星啊……我的辰星……原来你还活着……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的围观百姓被这诡异又突兀的一幕打扰。 一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泪流满面、疯言疯语,皆是面露诧异,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给他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道。 众人嘴里还低声议论着,都觉得这人是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人群边缘,一个汉子更是满脸嫌弃,当即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皱着眉低声骂道: “妈的,好好的热闹看不成,被个疯子搅和了,真扫兴!” 周遭的议论声、嫌弃的目光纷纷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眼里、心里,只剩下前方那道让他寻觅了无数日夜的身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迎仪式3 苏雅心站在排头,身侧是艾莉莎沉稳的气场,身后是整支肃整的骑士队。 她原本还有些轻微的局促,可在这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里,心底那份紧张竟被一种奇异的庄重感取代。 她看见人群中有认识的长辈正笑着向她挥手,便微微颔首,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尽显贵族小姐的从容仪态。 “苏小姐!今天真漂亮!”清脆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是一片附和:“是啊是啊,苏小姐今天简直美极了!” 听着这些赞美,苏雅心嘴角的笑意更深,她不断挥了挥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那修长的手,回应着每一道热烈的目光。 她大声回应道:“谢谢大家,谢谢!” 这些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与赞赏,像细碎的星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愈发坦然地接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崇拜。 而站在队伍前列、气场全开的何顾程,此刻正彻底沉浸在独属于他的万众高光时刻里。 他身姿挺拔如松,刻意放缓了前行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尽显肆意张扬。 街道两侧的民众被他的气场折服,纷纷朝着他伸出手,想要与这位立下大功的副队来一次近距离接触。 何顾程眉眼微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与从容,但凡经过伸来的手,他都没有丝毫回避。 他的手臂微微舒展,手掌随意却大方的一一拍过那些热情递来的手,掌心与民众的手轻轻相触,动作随性又带着几分洒脱。 何顾程全程神色淡然,却又处处透着掌控全场的气场,尽情享受着这份被众人追捧、万众瞩目的快感。 随着队伍沿着长街缓缓前行,不多时,便走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 苏雅心一眼便看见了人群前方的娜娜。 娜娜早已经等得焦急,一见熟悉的身影出现,立刻从街边的长椅上站起身。 她的小脸上满是雀跃,生怕他们看不见自己,用力地朝着队伍方向挥着手,声音又甜又亮: “少爷!小姐!我在这里!” 身着华丽高定礼服、周身佩戴着精致珠宝,仪态雍容的贵妇也微微站起,挥了挥手表示着祝福。 苏雅心望见她们,眼底立刻柔和下来,也朝着这边挥了挥手表示致意。 何顾程也淡淡扫了一眼,脚步未停,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等一行人缓缓行至娜娜与那位贵妇身旁时,队伍只是稍稍放缓了步伐,并未真正停下。 苏雅心望着眼前在这等候的娜娜,唇角温柔地弯起,脚步依旧轻稳得体,声音放得轻柔又克制: “辛苦你了,娜娜姐,一直在这里等着。” 娜娜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清楚少爷小姐此刻身在仪式队伍中,不便多言耽搁,格外识趣地没有上前过多打扰。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小小的,说道: “不辛苦!小姐,那你们先忙,一会儿仪式结束了,我就在老地方等你们!” 苏雅心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开一抹暖意,轻声应道: “好,老地方见。” 简单一句约定,便算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娜娜立刻懂事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多言,只仰着头用力挥了挥手,目送着队伍继续向前。 苏雅心也收回目光,重新挺直脊背,跟上队伍的节奏,从容地融入前方缓缓前行的人流之中。 渐渐的,队伍继续向前走完最后一段观礼路线,骑士团的步伐慢慢放缓。 艾莉莎也抬手示意,整支队伍在广场中央稳稳停住,宣告这次接应仪式正式落幕。 四周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民众们满足而敬佩的议论声。 阳光洒在整齐的铠甲与礼服上,为这场盛大的仪式画上了温和的句点。 骑士们开始有序整队、撤离。 何顾程微微松了松肩线,眼底掠过一丝轻松——这场万众瞩目的装逼时刻,总算完美收场。 苏雅心也轻轻呼出一口气,维持了一路的端庄仪态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只等仪式解散,便去和娜娜赴约。 风掠过街道,将最后一阵掌声带走。 这场属于圣都、属于骑士团,也属于他们三人的荣耀仪式,就此圆满结束。 解散后,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回归各自的生活去了。 有人赶着回去做工,有人结伴去酒馆小聚,有人边走边还在热烈议论着刚才仪式上的风光,整条长街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这时,骑士们卸下一身紧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拍肩。 有人聊着刚才的自己多么万众瞩目,有人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休整,铠甲碰撞的声响里多了几分轻松的烟火气。 那些曾跟着何顾程一同出过任务、受过他照拂的骑士们,此刻更是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敬重与亲近。 “副队!刚才您在前面那气场,真是绝了!”一个年轻骑士笑着捶了捶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佩服。 何顾程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却难得松快:“少贫嘴,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差点摔下悬崖的那人吧。 以后你完成任务时,可少掉链子就行……不然我说实话,带着你们挺累的。” 那个骑士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那不是想让副队你记住我故意的嘛,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当时救我一命了。” 另一人跟着凑上来,语气真诚道:“副队,你别理他,他就是一白痴。 这次多亏副队您稳着,咱们队伍从头到尾整整齐齐,一点乱子都没出。” “分内事。”何顾程语气随意,却没半点架子 。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骑士,爽朗笑道: “副队,说真的,刚才街上那么多人喊你,我听着都替你爽!以后咱们团里,谁还敢不服你?” 何顾程斜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少捧我,真有本事,以后就少让我替你们擦屁股。”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那还不是副队你太强了,跟你出去,安全感直接拉满了!” “就是,有你在,咱们心里踏实。” 何顾程脚步顿了顿,语气淡了些,却带着几分认真: “踏实归踏实,纪律不能松。这次任务零伤亡,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每个人都守好了自己的位置。” 众人一听,都正经了几分,纷纷点头。 “副队说得对!” “以后我们肯定更用心!” 接着,何顾程又说道:“接下来休整两天,都把状态养足,后面有的忙。” “明白!听副队的!” 众人齐声应着,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任务里的小事,气氛热络又平常,没有上下级的拘谨,只有一同拼过命的默契。 一旁的苏雅心静静看着这一幕,知道何顾程此刻要和骑士们叙话,便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她轻轻转身,朝着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娜娜走去,两人相视一笑,径直往「茶香糕点店」的方向去了。 何顾程余光瞥见那道从容离去的身影,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听着身边骑士们七嘴八舌的闲谈,神色间少了几分人前的张扬,多了几分属于同伴间的松弛。 第一百一十八章 舅舅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缓缓拨动,一分一秒悄然流逝,街头的喧嚣渐渐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午后的风卷着淡淡的烟熏气息拂过街巷。 不过片刻功夫,悬在天边的太阳便朝着远处的楼宇缓缓沉落,橘红色的霞光漫天铺展,将整片天际晕染成一片橙黄。 连街边的路灯、行人的肩头,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暮色一点点漫上了城市的角落。 何顾程陪着一同奔波的骑士们,走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简单的桌椅,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夹杂着众人说笑闲谈的声音,倒也格外热闹。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迅速吃完,想着自己还有事在身,便起身和众人简单道别。 没有多做停留,也没和大家再多聊几句,便脚步匆匆地走出了饭馆,汇入了暮色中的人流。 他独自走在灯火初亮的大街上,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周遭行人往来,车流穿梭,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且带着薄茧的手突然从身侧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臂。 力道极大,猛地用力往旁边一拽,猝不及防之下,何顾程的脚步瞬间顿住,身子也跟着微微倾斜。 何顾程心头猛地一惊,满是震惊,下意识地猛地回过头,眼底带着几分警惕与诧异。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浑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废与沧桑,仿佛历经了无数奔波与煎熬,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何顾程压下心底的错愕,皱了皱眉,满脸疑惑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我赶……” 没等他把话说完,眼前的中年男人瞬间打断了他的话语。 抓着他小臂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节都微微泛白,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激动,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叶辰星,是你吗?我找了你八年,整整八年,终于找到你了!”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在内心无奈吐槽道:“认亲认到我这来了?这种奇葩的事情倒是被我碰到了。” 此刻,那个中年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眼眶早已泛红,浑浊的泪水在眼底打转,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 何顾程一看他这副即将落泪的模样,瞬间慌了神,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在男人的肩膀上,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急忙开口安慰: “不是,大哥,你别哭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叶辰星,我叫何顾程。” 生怕对方不信,也担心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何顾程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 “您是不是生活里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了?要是有困难,您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您。” 可这位中年人却始终固执地摇着头,目光紧紧锁在何顾程的脸上,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你就是辰星,你这眉眼,这轮廓,简直和你父亲年轻时长的一模一样。 我看了无数遍,绝不会看错!” 何顾程轻轻放下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脸上满是无可奈何,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疏离,再次开口重申: “大哥,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辰星,我跟你素不相识,从头到尾,压根就不认识你。”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让对方彻底清醒,可这位中年人听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上前半步,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何顾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急切又心酸的质问道: “你不认识我?我是你的亲舅舅叶云归啊!你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我呢? 你小时候,我经常陪你玩呢,那时候你还天真的说最喜欢舅舅我了,你现在怎么会把我给忘了呢!” 看着何顾程眼底依旧满满的陌生,叶云归先是一阵茫然,随即好似猛然想通了什么,紧绷的肩膀稍稍垮下,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怅然,喃喃自语道: “也是,那时候你还那么小……这么多年过去,忘记我这个舅舅,也很正常……”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猛地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他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片刻。 他不是忘记了眼前这个人,而是压根就没有那段所谓的小时候记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记忆里,只有自己穿越前的人生过往,以及穿越后清醒以来的所有经历。 可唯独两段记忆之间的过渡期,那段本该属于原主的童年、少年时光。 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画面,没有任何片段,就像被人硬生生从脑海里抹去了一样。 过往从未在意的记忆缺口,在这一刻被骤然撕开,何顾程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凉。 他抬眼望着眼前叶云归真挚又期盼的神情,那眼神不似作假,那份笃定也绝非凭空捏造。 慌乱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他再也没法像刚才那样淡定疏离,心底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尘封的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叶云归。 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知所措道:“也许……你真的是我的舅舅。” 话音落下,他看着叶云归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又稳了稳心神,紧接着追问,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你该如何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叶云归被那一句“也许你真的是我的舅舅”砸得眼眶一热,几乎要当场红了眼。 可听到后半句“如何证明”,他又猛地回过神,生怕自己太过激动吓着眼前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心口,声音压得低哑,却字字真切: “我不需要拿什么旁的东西来证明。你身上,就有最铁证的印记。” 何顾程心头一紧:“印记?” “你左肩上,有一块淡青色的星芒胎记,形状就像一颗碎开的星辰。” 叶云归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肩上,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那是你生来就带的。除了我这个亲舅舅和你的父母,这世上,再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何顾程浑身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 他猛地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确实在原主身上见过那一块胎记,只是一直只当是寻常印记,从未细想。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认亲 此刻,听见叶云归掷地有声的话语,何顾程心头猛地一颤,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些许,可心底的疑虑与不安仍萦绕不散,让他始终不敢全然确定。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带着几分忐忑与急切,沉声问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叶云归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期盼与不安,目光沉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的说道: “有,当然有。”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伸手撩起一侧裤腿,动作利落且小心地从裤腿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水晶。 这颗验亲水晶通体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宛如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 叶云归捧着水晶,抬眼看向何顾程,认真解释道: “这颗是世间难得的验亲水晶,有着独有的认亲奇效。 若是测试双方是亲生父母与子女,水晶便会立刻呈现出浓烈的血色; 若是旁系血亲,便会泛起温润的黄色光芒; 可要是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联,这水晶便会毫无反应,依旧是原本的透明模样。 我在看见你后,为了这颗水晶,辗转多处,花了大价钱才好不容易寻来,就是为了能彻底验证我们之间的关系。” 何顾程死死盯着那枚泛着微光的水晶,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他声音微微发颤,迫不及待又带着几分怯意地追问:“那……该如何测试?” “方法很简单,只要将我们两人的两滴血,一同滴在水晶表面就行。”叶云归语气平静,仿佛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将右手食指凑到嘴边,牙关微微用力,轻轻咬破了指尖,一滴圆润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他微微抬手,将那滴鲜红的血液稳稳滴落在水晶正中央。 而何顾程看着这一幕,心绪翻涌难平,他稳了稳心神,从腰间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纤细银针。 指尖捏着银针,轻轻在自己食指指尖扎破一个细小的针眼,挤出一滴血珠,同样缓缓滴落在了水晶之上,与叶云归的那滴血紧挨在一起。 两滴鲜红的血液落在水晶表面,竟没有丝毫散落,反而缓缓被水晶尽数吸入内部。 紧接着,水晶内部泛起细微的流光,两滴血液在澄澈的水晶之中慢慢靠近、交融,没有丝毫排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透明的水晶周身,缓缓升腾起一层柔和又清晰的淡淡黄色光芒,静静昭示着两人之间割舍不断的血缘牵绊。 何顾程怔怔地望着那枚升腾起暖黄色光晕的验亲水晶,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刺眼的黄光,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之上。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无声的震撼,指尖甚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叶云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带点无奈的笑意,缓声道: “怎么样,外甥,这下你总该相信,我是你亲舅舅了吧?” 话音落,他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拽了拽何顾程的衣角,语气里透着久别重逢的温热与亲昵:“走吧,辰星,舅舅带你回家。” 这一声“回家”,如同惊雷在何顾程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神,心底翻涌着抗拒与慌乱。 起初,面对这素昧平生的邋遢大叔,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只当是偶遇故人闹个笑话,想着陪对方演演戏,玩一玩,消遣罢了。 可如今,这验亲水晶给出的铁证如山般压来,他那原本轻松戏谑的心境,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填满,竟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情。 “谁要认你这个舅舅!”何顾程心头疯狂咆哮,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过往安稳奢侈的生活。 再对比眼前大叔那灰头土脸的模样与简陋未知的“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直冲头顶。 他心里吼道:“我绝不可能放弃自己已经过惯了的奢靡生活,去陪一个陌生大叔回那所谓的破烂小家。” 要他丢弃原本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全盘接受新的生活,名字,生活习惯,亲人…… 这叫他如何才能接受?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下一秒,怒意与惊乱交织,何顾程猛地抬手,狠狠拍开了叶云归的手。 他眼神锐利,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与恼怒,沉声喝道: “别碰我!我不叫叶辰星,我是何顾程!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家的!”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风系魔力瞬间自他体内暴涌而出,如同实质的狂风骤然卷起。 刹那间,天地间掠过一道银蓝色的流光,何顾程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眨眼间便腾空而起,朝着伊洛传芳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原地举着一只手、动作僵在半空的叶云归,呆呆地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背影。 他的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化作一声悠长又怅然的叹息。 他望着空荡的手心,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无奈:“唉……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 …………………………………………………………… 不过半刻钟,何顾程便落在了别墅门前,他甚至没心思平复急促的呼吸,一把推开别墅大门,步履匆匆地闯了进去。 客厅里暖意融融,苏诚一如往常,闲适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温润的茶杯,慢悠悠品着清茶。 听见门口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何顾程回来,当即放下茶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随口打起招呼: “何顾程,你回来啦,今天的接迎仪式怎么样了啊?一切还顺利吗?” 此刻的何顾程,满心都是验亲的冲击,三观被彻底颠覆,整个人陷在巨大的茫然与抗拒里,根本没心思回应苏诚的问话。 他眼神空洞,脸色沉得厉害,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对苏诚的问候置若罔闻。 只是低着头,一股脑地迈开大步,径直朝着二楼自己的房间冲去。 “砰”的一声闷响,卧室房门被他狠狠关上,紧接着又反手落了锁,将自己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死死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中,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不愿面对的事情。 把那些突如其来的血缘、陌生的舅舅、全然陌生的身份,全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心底的烦躁、震惊、抵触搅在一起,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独自躲在房间里逃避一切。 楼下客厅里,苏诚看着何顾程反常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平日里何顾程即便心情不佳,也不会这般全然不理人,这般仓皇失态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苏诚轻声念叨了一句,目光在紧闭的二楼房门上停留了片刻,见没有其他异样,便也没再多想。 毕竟何顾程向来性子随性,偶尔闹些小情绪也属寻常,想必是接迎仪式上遇到了不顺心的小事。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随后拿起一旁的报纸,将注意力转回到上头关于今日接迎仪式的新闻报道上。 客厅里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翻阅报纸的轻微声响。 第一百二十章 梦 何顾程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顺着指缝无声漫开。 他咬紧牙,嘴里念道:“可恶,可恶,可恶!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说我不是何顾程,那我又该是谁呢……” 朋友战死海上时,他咬碎了牙也没掉一滴泪; 在伯爵府前九死一生、浑身浴血,他硬是撑着站到最后,连一声痛哼都没有; 被精灵族冷眼相向、恶语谩骂,他心冷如铁,只当是耳旁风。 那个向来坚韧如铁、连死神都逼不退的男人,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在床上,压抑已久的情绪轰然崩塌。 哭声不大,却闷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委屈、孤独、疲惫与挣扎,全都从骨血里哭出来。 他此刻很想像小时候一样,遇到什么难题就求助师父,可异界没有师父…… 也忘记了,在原来那个世界,不知从何时起,也不曾拥有。 他痛苦的低声嘶吼着:“啊啊啊!哈哈……师父!求求您再耐心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前世道观里师父曾说过的一句话。 老人倚靠在旧木椅上,声音温和却字字千钧,曾一遍遍地对他说: “顾程,你要记住—— 百年恩情,孝字为先。 人这一生,可以不强,也可以不勇,但不能忘了根,不能忘了恩。 以后你会经历很多事情,也许终有一天会为亲情而困,但你记住,要遵从本心,结善良缘。 你的路,还长着呢……” 随后老人看见何顾程懵懂无知的看着他,温柔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你还小,以后……你会明白的。” 那时他年少,只当是寻常教诲。 如今孤身异界,生死几度,回头望去,才懂那字字句句,都是人间最沉的牵挂。 原来他不是不会哭,只是从前所有的苦,都抵不过此刻骤然涌上心头的、对那遥远故土、对那再也见不到的人的思念。 这一哭,不是软弱。 是他终于敢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做回一次,有血有肉、有念有愧的人。 他在想,或许真的应该跟着那个所谓的舅舅回家。 见一见亲生父母,终归是好事…… 何顾程僵硬地抬起臂膀,死死压在双眼之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这样就能硬生生堵住那决堤而出的眼泪。 他平躺在床上,身躯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整个人像一根快要折断的弦。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轻喘,在空气里微微回荡。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叫怎么个事啊……” 他不是败给了敌人,不是败给了伤痛,只是败给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和再也见不到的,儿时的自己。 哭了不知道多久,不知不觉间,他便睡着了。 也许是白天见到舅舅的缘故,打开了心结;也许是儿时的他,在一场哭后,终于愿意面对过去。 记忆里那道尘封多年的缺口,终于在睡梦里悄悄裂开一丝缝隙,打开了儿时的心结。 何顾程陷入了一场绵长而温柔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孤身闯荡异界的旅人,也不是背负着生死与骂名的战士。 他只是个被捧在掌心的孩子…… 那两张早已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面容,此刻却清晰得不像话——那是他的父母。 父亲笑着将他高高举起,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风声在耳边掠过,只剩下毫无顾忌的欢笑。 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一家三口在林间小道上奔跑,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满地碎金。 他们陪他练剑,手把手教他握剑、出剑…… 没有生死相搏,没有恩怨情仇,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陪伴与欢喜。 何顾程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那是无尽的温柔。 那样的时光,无忧无虑,温暖得不像话,快活到让他不愿醒来,快活到让人心头发酸。 可下一秒,天地骤变。 方才还温柔和煦的梦境,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轰然崩碎。 温暖的阳光被漫天猩红吞噬,翠绿的树林化作一片炼狱火海,烈焰翻滚,浓烟蔽日,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发烫。 方才还笑着陪他举高高、陪他练剑的父母,瞬间被血色与硝烟吞没。 父亲将他狠狠护在身后,长剑横挡,浴血死战,可终究难敌众手。 一道冰冷的寒光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何顾程眼前的一切。 父亲最后望向他的眼神,依旧是拼尽全力的守护,却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牵挂。 母亲被乱兵死死擒住,挣扎、哭喊,声声撕心裂肺,最后被人粗暴地抓起,狠狠抛入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 烈焰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和那一句模糊却刻骨的: “辰星……快跑……” 一片混乱之中,忠心的侍女不顾一切,牵起年幼的他,在刀光剑影里亡命奔逃。 身后是燃烧的家园,是父母的惨死,是无边无际的追杀。 侍女牵着他,慌不择路的,在黑夜的树林间逃命着,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眼前也越来越黑。 不敢回头看,不知要逃往何方…… 只知道她口中念着:“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随后,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难堪的承诺道:“少爷,请相信我,我们会活下去的。” 而年幼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 看着家没了,亲人没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火海、哭喊,和永无止境的绝望。 何顾程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万丈深渊里逃出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眼眶一热,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冷汗,无声滑落。 他没有去深究这场梦来得有多突兀、多刻骨,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将一切都归作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噩梦。 因为此刻,他明白了一切…… 不过,睡了一觉的他,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静。 他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动作平静得近乎漠然。 静静躺在床上,黑暗里,思绪却无比清晰。 白日里见到舅舅的画面,与梦中破碎的身影不断重叠。 他在心里反复思量—— 等再次见到舅舅,该如何开口,才能真正与他相认? 而他日,若真能站在父母的灵碑前。 他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那对可能早已逝去、却从未真正离开他的亲人。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报尽的恩,未完成的孝,从今往后,都要一步步,好好补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何顾前程 此时,何顾程才注意到房间过于昏暗了,他打开了星光石灯,顿时一抹亮光袭来,晃着他的眼睛生疼。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笃、笃、笃”,清脆又带着几分关切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何顾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眼角,慌忙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脚步迟疑地走到门前,手指攥紧了门把,却始终没有拧开。 他不敢开门,此刻他双眼红肿,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落寞,他丝毫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何顾程!出来吃晚饭了!”门外传来苏雅心清亮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 何顾程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掩去里面的沙哑与疲惫,隔着门板淡淡回应: “我已经和骑士们吃过了,你们就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门外的苏雅心闻言,顿时不依不饶地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那可不行,以前不管你吃没吃过,都会下楼陪着大家再吃一点的。 今天怎么偏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我刚刚还看见你把房间门锁上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劝说的意味,继续说道: “今天可是咱们的大喜日子,你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总归是不好的,别让大家担心。” “没事。”何顾程靠在门板上,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身子乏得很,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睡会儿,别来打扰我了。” “不行,我都听老登说了,你今天一整个下午心情都不好,闷闷不乐的,到底是怎么了?” 苏雅心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嬉闹,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去理论!” 何顾程闭了闭眼,指尖在门把上收紧,良久才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没有。”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苏雅心不肯放弃,语气里满是执着,“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来关心关心你。 你就打开门,跟我诉诉苦、说说心里话行不行?别一个人憋着。” 听着门外苏雅心真切又执着的话语,何顾程沉默了许久,心底的防线终究还是松动了一丝。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门把,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不等苏雅心反应,他便伸手一把抓住苏雅心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房间,动作迅速又带着一丝慌乱。 紧接着反手“咔哒”一声,重新将房门牢牢锁上。 苏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整个人踉跄着跌进房间,一脸惊讶地抬眼看向何顾程。 瞳孔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很快恢复了往日跳脱的模样,轻轻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调侃的神情,开玩笑似的开口道: “怎么?终于抵挡不住我的魅力,想跟我单独待一会儿了? 不过我可事先说好啊,你可不许想些其他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事情!” 何顾程看着苏雅心一脸打趣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沉重,当即开口打断了她的调侃,语气满是无语道: “行了,你就别在这打趣我了,我没心思跟你闹,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好好聊聊。” 苏雅心一听这句话,便捕捉到他这份不同寻常的认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她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站直身子,缓缓开口: “到底是什么事?你说。” 何顾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吐出:“今天……我见到我舅舅了,他找到了我,让我跟他回原本的家。”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苏雅心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真的假的?你竟然找到亲人了?可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啊,你怎么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神黯淡了几分,缓缓说道:“好事吗?可我并没有打算要跟他回去。 更何况……我早就失去了关于小时候的所有记忆,对他口中的家人、过往,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听到这里,苏雅心彻底收起了所有情绪,脸上再无一丝玩笑之意,眼神格外认真,紧紧盯着何顾程,语气笃定地说道: “好的,看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严重,那你把详细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清楚。” 何顾程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将白天与舅舅相遇的经过、自己对身世的茫然、以及那奇怪的“梦”,一字不落地全部跟苏雅心细细说了一遍。 苏雅心安安静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眉头时不时微微皱起,认真梳理着其中的脉络。 直到何顾程把所有事情讲完,她才缓缓开口,一边复盘一边说出自己的疑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名字,其实叫叶辰星? 那你现在为什么一直叫何顾程啊?是后来自己改名字了吗?” 何顾程再次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流转的星光,像是陷入了对前世的回忆,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怅然: “没有改过,你知道的,前世我们并非在这个世界的人。 在前世里,我自小便是在道观里长大,何顾程这个名字,是我师父特意给我取的。 当初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我失去了所有幼时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名,便一直沿用了前世的这个名字。” 苏雅心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仔细琢磨了一番这个名字,笑着开口: “原来如此,说起来,我还是觉得何顾程这个名字更好听一些,就是听着总觉得寓意有些特别,甚至不算太好。 何顾程,何顾程……字面意思,是不是就是不要顾及自己的道路的意思?” 何顾程闻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对师父的感念,也带着几分释然,他缓缓解释道: “哈哈,这是因为前世师父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给我卜过一卦。 卦象显示,我未来这一生,会为了心中执念、为了身边之人,背负一场生死大劫,难逃此劫。 所以师父才给我取了‘何顾程’这个名字,就是想以名定命,盼我能放下执念,安稳度过这场劫难。 师父生前,也常常跟我说一句话——既念苍生,何顾程。” “既念苍生,何顾程……”苏雅心下意识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瞬间泛起光亮,看向何顾程,由衷地笑着赞叹, “这句话还挺酷的嘛,配上这个名字,反倒比叶辰星这个本名更有分量,更让人难忘。” 第一百二十二章 提问 话音刚落,空气里似乎都多了几分沉郁的质感。 何顾程垂眸凝视着指尖,那一瞬间,仿佛有细碎的光影在眼底流转,像是在拼凑某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碎片。 “既然我们都是穿越而来的,那你也失忆过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沉静。 苏雅心轻轻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坦诚:“没有,我是胎穿。前世的记忆,是在我十岁那年,突然觉醒的。” 何顾程缓缓点了点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疑点,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道:“说起来,我有记忆起,好像也是十岁左右呢……” 苏雅心立刻捕捉到了逻辑漏洞,睁大眼睛追问: “你既然忘记了小时候的记忆,那你是怎么确认你的年龄的?” 何顾程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我是靠特殊方法看了自己的骨龄推测的。” “你还会看骨龄!”苏雅心瞬间被勾起了兴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会的还真多……” 她原本还想追问这"特殊方法"究竟是什么,却被何顾程适时打断。 “停停停,”何顾程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废话少说,我们还是继续提问刚才的问题。” 苏雅心像只被戳破了气球的河豚,瞬间泄了气,不满地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回到正题: “好吧……不过,你说你在见到你舅舅后,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可能是你遗失的记忆,而你的父母可能已经身死了,是吗……” 何顾程轻轻点头,动作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道: “是的,所以我想着,我的父母既然可能已经去世,还不知道要不要回去。” 苏雅心这时露出了全然好奇的神色,像是终于问到了关键核心,她往前凑了凑,直白又尖锐地抛出问题: “那你不想回去到底是因为,你嫌你舅舅穷,还是因为不想面对自己去世的双亲。” 何顾程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 他直视着苏雅心的眼睛,语气直白得近乎残酷: “两者都有吧。 最开始,我是因为我舅舅很穷,不想跟他走。 但后来我想通了……现在不敢回去,是因为我不太敢见到,我那可能已经去世的双亲……” “那就不回去呗!”苏雅心立刻给出了最爽快的建议,眉头轻扬,一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表情, “反正他也只是你一个舅舅而已,又不是父母,为什么要跟他走?”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却又露出柔软的一面,“不过我觉得,你父母的灵碑,你还是应该回去祭拜祭拜的。 你可以回去,但不在那里住着,还是回我家住不就行了?” 何顾程闻言,眼中的迷茫散去几分,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我也是这个打算……” 空气中的对话还带着方才那点沉郁的余味,苏雅心忽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抬头。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惊叹与探究,追问道: “天啊,但仔细想想我便感觉不对,你为什么会失忆呢?”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茫然:“我也不清楚。” 这句话仿佛为两人都打开了一道通往迷雾深处的门。 苏雅心立刻停下了脚步,认真地摸索起下巴来,眉头微皱,像是一位正在推演真相的侦探。 这时,她突然向前走了半步,目光在何顾程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窥见一丝过往的痕迹。 片刻之后,她像是突然击穿了迷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手掌,脸上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高声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你小时候亲眼目睹了双亲的惨死! 大脑受不了那样惨烈的打击,为了保护你不被痛苦吞噬。 才自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护机制,主动斩断、遗忘了那段血淋淋的记忆!” 她的声音随着推理的深入越来越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尘封已久的真相。 何顾程伫立在原地,听着这番剖析,心头猛地一震。 苏雅心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根沉寂的弦。 他凝视着远方云层翻涌的天际,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复杂,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认同: “很有可能……确实,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记忆里的那些空白与残缺。” “……” 苏雅心见他神色沉了下去,连忙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 “我就是随便猜猜,你别往心里去。 就算真的是那样,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何顾程沉默了片刻,轻轻吁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她,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我没事。你说得没错,过去的事再怎么揪心,也改不了了。” “那你以后还打算查下去吗?”苏雅心小心翼翼地问,“关于你父母的事,还有你失忆的原因。” 何顾程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复杂: “暂时不想。现在我只想把眼前的路走稳,等我足够强了,再回头去碰那些旧事。” 苏雅心用力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对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 你要是哪天想起来了,或者想找人说说,我随时都在。” 何顾程心头一暖,难得认真地看着她:“谢了,苏雅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走啦,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我带你下楼,去吃点东西,换换心情!” 说完,苏雅心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何顾程的手腕,带着几分雀跃地往楼下走去,像是要把他从刚才那片沉重的思绪里彻底拽出来。 两人刚走到餐厅,就听见苏诚略带埋怨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怎么在楼上待了这么久?我菜都摆好半天了,再不吃可就真凉了。” 苏雅心松开何顾程,蹦蹦跳跳地跑到餐桌旁,整个人像个活泼灵动的小精灵,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与得意,扬声笑道: “这是秘密!才不告诉你呢!” 苏诚被女儿这副模样逗得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越大越藏得住事儿了。行了,快坐下吧,别让我们跟着你一起饿肚子。” 何顾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热闹的一幕,紧绷的神色也悄悄松缓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探访 何顾程轻步上前,礼貌的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了许多,说道:“抱歉,苏叔,让您久等了。” “哎,客气什么。” 苏诚摆了摆手,示意他入座,目光在他和自家女儿之间轻轻一扫,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却不点破。 苏雅心好似看见何顾程有了一点隔阂,便对他说道:“既然下来吃饭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拘束。” 接着,苏雅心的身体乖乖坐好,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何顾程,嘴角还藏着掩不住的笑意,继续说道: “今天做的菜可好吃了,你有口福啦!” 她说着,顺手拿起公筷,往何顾程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色泽鲜亮的红烧肉,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早已做过千百遍。 “多吃点,看你今天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没好好吃饭。” 何顾程望着碗里堆起的菜,又抬眼看向眼前眉眼明媚的少女,心头那片积压已久的阴霾,竟在这烟火缭绕的暖意里,一点点化开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好。” 吃饱喝足,倦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白日里残存的一丝紧绷彻底冲刷干净。 他们纷纷起身,伴着碗筷碰撞的轻响,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这是何顾程许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第二天天亮,晨曦透过窗棂洒满了整个房间。 以往,何顾程总会在辰时前夕准点醒来,雷打不动。 可今日,身体的生物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竟昏沉沉地一觉睡到了日头正盛的大中午。 这是异数。 何顾程猛地从梦中惊醒,视线聚焦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 糟了!睡过头了!苏叔该等急了,或许还会以为自己故意推脱事务。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大脑还未完全清醒,手脚已经开始了极速的运转。 “哗啦——” 冷水扑上脸颊的激凛感让他瞬间恢复了精神。 他利落地穿好衣物,套上鞋子,抓起一旁的外套便往门外冲。 脑海中甚至已经预演了下楼后见到苏诚时那略带歉意的解释,以及对方或许会有的些许调侃。 他急匆匆地跑下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沙发旁惯常坐着的那个身影。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桌边,脚步却在那一瞬生生顿住了。 只见苏诚身旁,坐着一个熟悉得让他心头一沉的身影。 那人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一番。 原本杂乱无章的头发被仔细打理,梳向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下巴上那片曾经潦草杂乱的胡茬也被剃得干干净净; 他身上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 可就算再怎么得体,仍然遮不住满脸的颓废感,他那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他哭过…… 何顾程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努力调整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对着苏诚和桌边的叶云归,微微扬了扬唇角,说道: “中午好啊,各位。”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叶云归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撞,那红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客厅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苏诚与叶云归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投向他。 两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低气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愠怒与僵持。 沙发中间隔着的短短距离,却像是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明眼人都能看出,方才这里定然爆发过一场激烈的争吵,空气里还弥漫着尚未消散的火药味。 何顾程站在楼梯底端,指尖微微攥紧,心里瞬间了然。 心想道:“看来他们已经为了我吵过一架了……我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不用多问,他也能猜到两人争吵的缘由。 这满室的压抑,全都是因他而起,他们必定是为了他的去留,闹得极不愉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直垂着眼、神情颓丧的叶云归,忽然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执念,轻轻念出了两个字: “辰星……”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何顾程的心里,瞬间勾起他所有不愿触碰的过往。 方才稍稍缓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压根不想再听叶云归说出任何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话,心底的抵触翻涌而上,当即抬手,语气生硬地厉声打断: “停停停!” 他往前站了一步,脊背挺直,眼神冰冷地看向叶云归,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决绝: “首先,我不喜欢叶辰星这个名字,所以麻烦你以后,只叫我何顾程。” “其次,我和你之间,从来都算不上熟悉,希望你不要用这么亲昵的称呼。” 每一句话都带着疏离的棱角,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坐在一旁的苏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何顾程对叶云归这般毫不掩饰的抵触。 原本阴沉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心里暗暗盘算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想道:“何顾程对待自己的亲舅舅竟是这般态。 看来……自己想要留下何顾程这个得力又靠谱的干将,简直大有希望,这可是送上门来的香饽饽。” 他压下心底的窃喜,刻意板起脸,轻轻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地看向何顾程,摆出长辈的姿态教训道: “咳咳,顾程,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对待长辈,态度要放恭敬一点。” 嘴上虽是责备的话语,可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意,反倒带着几分刻意做出来的公允,眼神里还藏着对何顾程的默许与维护。 何顾程敛去脸上那一身冷硬的戾气,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毕恭毕敬地应道:“好的,苏叔。” 这一声“苏叔”,既接了苏诚的台阶,又维持了自己的分寸,显得得体又懂事。 接着,何顾程又向着叶云归低头道歉道:“抱歉,舅舅,刚才我对您态度不是很好,希望您别介意。” 叶云归一听见,何顾程认他这舅舅,顿时喜笑颜开起来,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道: “没事,没事的,外甥,反倒是我这不请自来,突然到访,显得太过唐突了,还望你不要怪罪才是。” 那语气里的急切与讨好,溢于言表,与刚才那个坐在阴影里、面色阴沉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 至于叶云归是怎么找到他在这的,何顾程并不关心。 毕竟他现在在圣都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四周花点钱,动动嘴皮子,打探一下,便能知道他所居住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何顾程,你坐啊 苏诚看着何顾程还僵在原地,便主动缓和了气氛,抬手指了指自己与叶云归之间、沙发正中间的空位,对着何顾程温和地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亲近: “别总站着啊,过来,坐这儿。” 何顾程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个位置上。 一边是名义上的长辈叶云归,一边是对他多有照拂的苏叔,把他夹在正中间,分明是要将他牢牢拴在一处。 他心里微微有些别扭,却又不好当众拂了苏诚的意,只能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苏诚见状,又轻声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命令道: “何顾程,你坐啊。” 这话一出,何顾程再没有推脱的余地。 他盯着那片空了许久的沙发位看了片刻,只觉得这气氛有点不自在,最终还是尴尬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顺从: “好……好吧。” 话音落下,他才缓步走了过去,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轻轻坐下,腰背下意识绷得笔直,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完全卸下来。 何顾程此时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三只静静空置的茶杯,杯沿还凝着几分微凉的水汽。 他抬手提起一旁温着的茶壶,手腕轻稳,给每只杯子都斟上七分满的热茶。 茶汤清润,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开淡淡的清香。 他放下茶壶,对着座上两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沉稳:“苏叔,舅舅,请喝茶。” 苏诚点了点头,脸上那几分方才争执留下的沉郁稍稍散去。 他随手端起一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大口,像是要借这热茶压下心头的躁意,喉间轻轻吁出一口气。 叶云归则是先看了苏诚一眼,见他动了,才缓缓伸手拿起自己那杯,指尖轻握杯壁,浅啜一口,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室安静,只余下茶水微烫的气息。 过不多时,苏诚放下茶杯,看向何顾程,声音放得缓和了些: “既然顾程来了,那我们之前的争执,便到此为止吧。” 他顿了顿,又对何顾程道: “顾程,你心里有什么想问你舅舅的,尽管开口,不用拘束,也不用藏着掖着,放开胆子问就是。”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点了点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目光,面朝叶云归,直视着那双略显颓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岁月的风霜。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舅舅,我的父母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八个字,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从那个反复纠缠的梦境中醒来之后,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过。 可真正问出来的这一刻,嗓子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 叶云归显然没想到,何顾程开口问的第一件事,会是问他自己的父母! 他怔在原地,眼角的细纹微微僵住,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短暂的沉默中,何顾程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细碎而萧索。 片刻后,叶云归的面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欣慰却又藏着苦涩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声音温和道: “实在抱歉,外甥啊。你的父母……已经在八年前的一场动乱中丧生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何顾程消化的时间,然后语气里多了一份笃定:“可以这么说,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何顾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低垂下去。 他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他咬了一下嘴唇,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几秒后,他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释然,也是苦涩。 他在心里默念道:“果然是这样吗?那个出现的噩梦,原来不是梦。 漆黑的夜晚,混乱的喊叫声,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推开,然后消失在火海之中…… 那不是年幼时无端的恐惧,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被我遗忘的记忆。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来着……以为醒来就能看见他们……” 叶云归看着他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何顾程的肩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没事的,外甥。你这不是还有我吗?” 何顾程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压回心底,又问: “那……我可以知道我父母的名字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 然而,这句话却让叶云归的神情骤然变了。 原本还带着愧疚和心疼的叶云归,眉头猛地一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就连向来温和的苏诚都皱了皱眉头。 叶云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后才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道: “你怎么能忘记你父母的名字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语气里既有失望也有痛心: “就算记性不好,对待自己的父母,也不该这么不上心吧?他们的名字,是你这辈子最应该记住的东西……” 何顾程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力道: “抱歉……自从我父母去世后,我受不了那个打击,就丧失了小时候的记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微微发抖。他像是在对叶云归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他们……包括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叶云归怔怔地看着何顾程,那双原本带着怒气的眼睛渐渐软化,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心疼。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脸上的怒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将何顾程揽入怀中,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用力。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孩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兽。 “抱歉……孩子……”叶云归的声音有些哽咽,“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他拍着何顾程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年幼的孩子: “难怪一开始你不认识我……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原来……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何顾程埋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出声来。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种让人心碎的认真:“抱歉,我不记得他们了……我连自己的父母都记不住,我……” 叶云归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弯下腰,让自己的目光与何顾程平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神情却异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那记好了,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名字刻进何顾程的心里: “你的父亲,叫成舟。你的母亲,叫叶汐。”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他们都是很伟大的人。” 何顾程静静地听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复述这两个名字: 成舟,叶汐。 此时,他把这两个名字,一笔一划地刻进了心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叛国罪? 叶云归心里清楚,一个失去过往记忆的人,心中定然堆满了数不清的疑问,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念及此,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些真诚的笃定,对着何顾程朗声保证道: “你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吧,放心,不管是什么问题,你尽管大胆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何顾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犹豫,抬眼看向叶云归,继续开口问道:“那么我的生日是哪天?”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藏着何顾程心底的试探,也是他自己对自我的一种认知。 他话音刚落,叶云归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张口便迅速回答道: “11月23日。” 清晰的答案传入耳中,何顾程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也不自觉地放缓。 心中暗自庆幸,实在是太过巧合,这个生日竟与他前世的生日分毫不差,同样是11月23日。 还好这么多年过来,自己过的从来都不是假生日。这般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需要重新适应的麻烦。 一旁的苏诚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里,见何顾程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开口出声问道: “你这不是明明记得自己的生日吗?为什么还要特意问一遍?” 何顾程抬眸看向苏诚,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地搪塞道: “毕竟失去了记忆,心里总归是不确定的,问一句确认一下,也能更安心些。” 苏诚闻言,不疑有他,摆了摆手,转而抛出另一个问题,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那你还记得苏雅心是几月几号的生日吗?” 这个名字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何顾程连想都不用想,几乎是脱口而出:“8月28日。” 听到这个毫不犹豫的回答,苏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下何顾程的胳膊,笑着调侃道: “亏你还记得清清楚楚,没把咱们雅心放脑后,有放心上哈。” 再过一个月,就又快要到她的生日了,你要是真敢忘了,指不定她得躲起来偷偷抹眼泪,到时候可有的闹了。” 何顾程闻言,配合着笑了两声,气氛一时变得轻松了不少。 紧接着苏诚又开口道:“你们俩接着聊,我就在旁边待着,不插嘴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便将交谈的空间留给了何顾程与叶云归。 何顾程对着苏诚点了点头示意,随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叶云归,继续问出下一个关乎自身的问题:“我现在几岁了?” 叶云归语气平稳,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18。” 得到答案的何顾程在心中默默思忖,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然明了。 想着:“自己的年纪,倒是和之前用神识探查自身骨龄时,推测的结果完全一样。” 这也让他对当下的自身状况,又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知。 几番问答下来,何顾程心底的戒备彻底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默默思忖,眼前这个舅舅,言语坦诚,连自己生辰这种细碎又私密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全然不像是会刻意欺瞒他的模样,这般上心,足以看出他对自己极为看重。 由此也能断定,舅舅当年和自己的父母,关系必定亲厚无比。 眼下基本的信任已经建立,也是时候踏入最关键、也是他从醒来就一直惦记的环节了。 何顾程压了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清咳一声,刻意放缓的声音里,还是藏不住几分紧绷。 他抬眼看向叶云归,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久的问题:“那……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话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方才还算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叶云归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笼上浓浓的苦涩与无奈,心底暗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即便他失忆,终究还是绕不开父母的死因,这件事,从来都躲不过。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不忍隐瞒,声音低沉又沙哑,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八年前,也就是笙元476年,你的父母,被安上了叛国的罪名,被骑士团直接就地处决了……” 听见这句话,“轰”的一声,何顾程只觉得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一句话彻底冲散。 他浑身一僵,下一秒,强烈的难以置信与怒火涌上心头,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叶云归的肩膀,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带着极致的激动与反驳: “骑士团?你确定真的是骑士团?!我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可骨子里也坚信,我的父母绝对不可能做出叛国这种事!” 剧烈的力道让叶云归肩膀传来阵阵刺痛,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却没有推开何顾程,只是忍着疼,沉声安抚道: “你先冷静下来,我和你一样,从来都不相信姐姐、姐夫会叛国! 可当时我们势单力薄,骑士团一手掌控律法,手握生杀大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就算有心辩驳,也根本无力回天,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叶云归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与抵触,当即劝道: “所以要我说,你千万不能再留在骑士团工作了,趁早辞掉才是最稳妥的。” 这番话让何顾程彻底愣住,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叶云归,满眼都是疑惑,下意识开口反驳: “在骑士团工作?你说的人是我?可我从来都没有在骑士团任职啊。” 这下轮到叶云归满脸错愕,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不解地反问: “怎么可能?昨天日子骑士团举办盛大的接迎仪式,台上上分明有你的啊?” 何顾程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那只是我和骑士团有临时的合作往来而已。如你所见,我真正效力、任职的地方,是伊洛传芳家族。” 听清这番话,叶云归先是一怔,随即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他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复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还好,还好你没有跟杀害至亲的仇人共事,没有踏入那个泥潭。 既然他们能够先斩后奏,那么骑士团里的高层里必定有一个人就是凶手!” 话音刚落,叶云归脸上的欣慰骤然散去,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往日里那副略带颓废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眉眼紧绷,面色沉得如同暴雨将至,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戾气,平日里内敛的情绪尽数爆发,神情带着极致的悲愤与坚定。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带着血海深仇: “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彻查八年前的旧案,挖开所有真相,还我姐姐、姐夫一个清白,更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外甥,如今有你在身边助力,我相信,你父母的冤屈,一定能洗刷,这份仇,我们一定能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谩骂与反驳 叶云归那句满是仇恨的宣言刚落地,一旁始终沉默的苏诚瞬间被激怒。 他脸色骤沉,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碰—— 掌心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巨响。 桌上的杯盏被震得连连晃动,茶水溅出杯沿,在桌面晕开一片片水渍。 苏诚顺势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压骤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叶云归,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怒不可遏的呵斥: “够了!你给我闭嘴!”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带着十足的斥责: “你别把自己执念多年的复仇念头,强行灌输给孩子! 他才刚十八岁,好不容易捡回来安稳日子,又失去了过往记忆,早已抛开了以前的事情。 现在,他还是个需要护着的孩子,根本不该被这些血海深仇裹挟,更不该早早卷入这些阴暗的纷争里!” 说到此处,苏诚眼中的怒火更盛,看向叶云归那副骤然狰狞的模样,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 他厉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留情的戳破: “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你看看你自己! 这么多年来一直颓废度日,浑浑噩噩一事无成,整日被仇恨困住,半点实际的准备都没有!” “就凭你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就凭你混到如今,依旧一事无成、半点势力都没有,连自身都难以保全的废物模样?” 苏诚步步紧逼,语气尖锐又决绝,“你倒说说,你一无实力二无谋划。 到底拿什么去给顾程的父母翻案,又拿什么去谈复仇!”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诚怒目圆睁,余怒未消地盯着叶云归。 满是对他拖累何顾程的不满,以及对其颓废状态的彻底失望。 苏诚胸中怒火丝毫未减,看着叶云归那张悲愤又偏执的脸,接着厉声骂道,每一句话都带着戳破真相的尖锐: “我都不想当众揭穿你! 你自己扪心问问,之前何顾程孤身一人、落魄潦倒,举目无亲的时候,你这个舅舅在哪里? 如今他好不容易熬出头,站稳了脚跟,你就立刻找上门来,张口闭口就是翻案,就是复仇! 你打的什么算盘,真当别人看不透吗?” 苏诚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怒,语气越发激动,“不就是看中他现在混出了名堂,想借着他的力量,去完成你自己的执念吗? 你从头到尾,就是想利用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顾程,语气里多了几分护犊的急切,回头又狠狠瞪向叶云归,一字一句道: “你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他现在可是伊洛传芳家族重点培养的后起之秀!是骑士团里声名鹊起的人物!前程一片光明! 他不该被你这些陈年仇恨蒙蔽双眼,更不该被你拖进无尽的纷争里,最后赔上自己,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生! 你这是在害他!” 这番话字字诛心,狠狠砸在叶云归身上,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却偏偏找不到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他没有因为苏诚的辱骂而动怒,眼底只剩满满的苦涩与窘迫,紧紧咬了咬牙关,眉头紧锁。 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心底挣扎了千万遍,最终缓缓松开紧攥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颓然道: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把复仇的念头说出来,不该拖累他,不该毁了他的前程……” 他顿了顿,垂眸掩去眼底的酸涩与不甘,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 “不过你要是认定我是一事无成的废物,那我无话可说。 你或许不知道,八年前,姐姐姐夫的冤案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我是奥伦比亚大学的历史系教授! 当年我有着安稳的工作,家族也安稳顺遂。” 说到那场冤案,叶云归的眼底闪过刻骨的伤痛,声音微微发颤: “是姐姐姐夫的叛国冤案,彻底毁了我们整个家族,毁了我所有的人生! 这么多年来,我活在痛苦和执念里,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抬眼看向苏诚,又看向一旁的何顾程,眼神坦诚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承认,我一开始找上门,心里确实闪过利用他的念头,毕竟他有了能触碰到真相的能力与身份。 但我从没有真的这么做,从没有逼他半分。 要不要查案、要不要复仇,这一切的决定权,从来都在他自己手里,我从未想过强迫他。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明明一切……都近在咫尺了!” 说到这,叶云归不自觉的流下了泪水,痛苦的捂着脸。 是的,他哭了…… 耳边的争执声越来越刺耳,你来我往,字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何顾程本就被连日奔波搅得心神不宁,此刻更是被两人吵得心头火起,烦躁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猛地抬眼,周身气息骤然一沉,当即厉声怒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喝止,竟让争吵戛然而止。就连叶云归的抽泣声也消失了。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能不能成熟一点?在这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 “互相利用,本就是这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圣人,也没人天生完美,谁心里没点算计,谁身上没点私心?”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认真: “你们也别总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来看。 我早已经成年,分得清是非,也扛得起后果,做事自有我的分寸,不用你们替我反复掂量。” 话音落下,周遭一时寂静,只余下他沉稳而坚定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苏诚被何顾程这一番呵斥堵得一时语塞。他原本还想再劝几句,毕竟是真心为这孩子着想。 可话到嘴边,看着何顾程眼底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又想起对方刚从险境里回来,终究是软了语气。 他沉沉叹了口气,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益,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又几分不放心: “行吧行吧,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多啰嗦了。” 只是那眉头依旧紧锁,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凡事多掂量,别真拿自己的安危当儿戏。” 何顾程望着眼前一脸凝重的苏诚,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微微低下头,语气诚恳地道谢: “好的,苏叔,我都记下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一直这么关心我。” 他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沉稳坚定: “只是前方的路该怎么走,我心里清楚,也自有分寸,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真正的险境之中,您放心。” 接着何顾程又嬉皮笑脸的说:“况且,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您顶着吗?” 听见这句话,苏诚被气笑了,嘴里念道:“臭小子……” 说完,何顾程又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叶云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父母当年的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 而那些一直躲在阴暗里,不敢见阳光的人,我也迟早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叶云归被他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下来,竟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历史系教授 随后,何顾程见两人依旧满脸担忧、放心不下,便决定给他们打一剂最实在的强心针。 他目光微沉,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将自己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踏入【银月之境】了。如今在人族之中,已然鲜有敌手,自保之力,我早已具备。” 这话一出,原本还略显沉闷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惊雷炸开。 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全都不淡定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震惊失声: “什么?!你……你已经到达银月了?!” 何顾程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跳,连忙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叮嘱: “嘘——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这可是我的秘密,别声张。” 叶云归双目圆睁,心脏砰砰狂跳,好半天才勉强缓过神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天啊……十八岁的银月强者……这天赋在整个人族历史上,都足以排进第七位啊!” 苏诚也是满脸难以置信,怔怔地看了何顾程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释然: “既然你已经踏入银月,那你确实拥有了调查你父母旧案的资格,也有资本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担忧,有震撼,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行吧,我这回是真的不多说什么了。府里还有一堆政务等着我批改,忙得头都大了,我先回去了。” 这个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让所有人都久久无言,心神激荡。 苏诚见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也不再多留,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之处,继续埋首于繁杂的政务之中。 目送苏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何顾程缓缓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身旁的叶云归身上。 他微微偏着头,眼底翻涌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温和的舅舅。 片刻后,他骤然收紧目光,直直紧盯着叶云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恶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试探。 显然是对叶云归历史系教授的身份,生出了极大的兴趣,仿佛想从对方口中,撬出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酝酿片刻,何顾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道: “舅舅,既然你当年是深耕多年的历史系教授,那古今历史脉络都是你的专长吧?” 叶云归本是神色淡然,一听这话触及了自己钻研半生的领域,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周身的气质也变得鲜活不少。 他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语气带着几分学者独有的热忱与自信: “自然没错,但凡历史相关,你尽管问便是。” “好。”何顾程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缓缓开口,“那我便想请教,从500年前算起,直至今日的这段历史渊源。” 叶云归闻言,先是微微顿住动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似是在梳理思绪,随即抬眼看向何顾程,语气忽然变得郑重,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可知,今年究竟是第几笙元年?” 这个问题像是早已刻在何顾程心底,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语气笃定无比:“现在是笙元484年。” 叶云归闻言,脸上瞬间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下巴处早已被剃得干净光洁的皮肤。 那里原本蓄着的学者胡须早已不见,可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依旧透着几分资深学者的沉稳与自豪,随即缓缓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既然知晓年份,那你可知,这笙元年,究竟是从哪个时段、因何缘由定下的?” 何顾程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疑惑,朝着叶云归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了不少: “晚辈不知,还请舅舅详细讲解。” 叶云归抬眼望向远方,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五百年前的满目疮痍。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缓缓开口: “不知道那就对了,因为这是一段被刻意掩埋,只有我们这些坚守学术本心、追寻历史真相的人,才牢牢记得的秘密。”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沉重的悲凉,缓缓诉说着那段尘封的过往: “这笙元年,并非是盛世开创的纪元,而是在近五百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万族大战之后,人族惨败,为了铭记这段过往,才被迫定下的新纪元,后世史书统一记载为笙元年。 可我们这些潜心做学术研究的人,从来不愿这般称呼,我们更愿意将这个纪元,称作“屈辱年”。” “当年那场大战,主战场便在我们的故土东方,战火席卷万里,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我们的祖先,在人族大败、家园尽毁的绝境下,被迫拖家带口,踏上了颠沛流离的逃难之路。 一路向西迁徙,历经千难万险,才最终在这片陌生的西方世界勉强定居下来。” 说到此处,叶云归的眼神骤然变得沉痛,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惋惜与敬佩,声音微微发颤: “可惜啊,当年驻守东方故土的银月、旧日、星宿三大境界的强者们,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他们死守家园,与万千异族殊死搏杀,没有一人贪生怕死,没有一人弃族逃亡,最终全都浴血奋战,壮烈牺牲。 是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我们祖先的迁徙之路,撑起了一线生机。”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舍生忘死的守护,我们的祖先才能躲过异族的追杀,侥幸流浪到这西方之地,保住了人族东方一脉的血脉。” 话音落下,叶云归猛地睁开眼,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身前的桌子上,掌心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周身都弥漫着压抑的怒火: “可谁能想到,我们的祖先逃到西方后,非但没有得到丝毫接纳与怜悯,反而被西方族群百般刁难! 他们以生存为要挟,用尽各种卑劣手段,强迫我们的祖先交出传承的功法、赖以生存的技艺与先进的技术,用我们东方的传承,去助推他们自身的发展!” “刚迁徙而来的那些年,我们东方一脉毫无社会地位可言,在西方处处被排挤、被压迫、被残酷剥削,活得艰难至极。 若不是一代代先辈不肯屈服,靠着顽强的意志不懈奋斗、拼死抗争,恐怕我们东方一脉,早就被西方彻底驱赶,甚至赶尽杀绝了!” “你想想,若是当年东方那些顶天立地的强者没有陨落,守住了故土。 这近五百年来,我们东方一脉,又何至于在西方处处受制于人,活得如此憋屈!” 说到最后,叶云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愤怒与不甘,神情渐渐归于无奈,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庆幸: “罢了,往事不堪回首。 好在先辈们从未放弃,历经一百多年的艰苦抗争与隐忍拼搏,我们东方一脉才终于被西方世界勉强接纳,勉强有了立足之地,不至于彻底湮灭在这历史长河之中。” 何顾程结合了一下之前罗伯特给他讲解的真相,整理了里面的细节,脑海里瞬间浮出了当年的画面。 他嘴里念道:“原来如此吗?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扫墓 知晓这些真相后的何顾程抬眼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时针已然滑过午后的刻度,窗外的日光也渐渐偏西,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多了几分慵懒的昏沉。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叶云归,语气平淡地开口:“行了,舅舅,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云归闻言,温和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不想放弃,露出期待的眼神,笑着应道: “好的,都听你的……那外甥,那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吗?”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先是微微一怔,眼眸轻垂,沉默着思索了片刻,脑海里闪过父母的身影,终究是松了口,缓缓给出答案: “行吧,今天我就跟你走一趟。” 短短一句话,让叶云归瞬间喜上眉梢,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脸上满是欣喜,甚至下意识地对着何顾程点头哈腰,语气急切又殷勤: “好好好!太好了!那我赶紧帮你去拿行李!”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径直朝着楼梯口冲去。 一心想着帮何顾程把行李收拾妥当,满心以为外甥这是要彻底搬回家里长住。 何顾程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无奈地扶了扶额,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知道他是想歪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出声阻拦: “等等!” 叶云归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何顾程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不带行李,我只是回去祭拜父母,上完祭品、看过他们,我就立刻回到这里。” 这话一出,叶云归脸上的欣喜瞬间僵住,转而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这样啊……是我想岔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搬回家,一直陪着我呢……原来是回去祭拜你父母的吗?” 两人的对话声刚落,楼梯口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灵动的嗓音。 刚睡醒的苏雅心揉着惺忪的睡眼,长发微微凌乱,却难掩眉眼间的精致娇俏。 她像是隐约听到了“墓地”“祭拜”的字眼,瞬间来了兴致,脚步欢快地跑下楼,蹦蹦跳跳地凑到两人面前。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们,说道:“你们要去墓地吗?刚好我也想去,载我一程呗!” 何顾程顿时一脸无语,眉头微挑,看着一脸好奇的苏雅心,无奈开口: “你来凑什么热闹,那是祭拜先人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可以游玩的去处,别胡闹。” 苏雅心歪了歪头,丝毫没觉得不妥,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好奇。” 一旁的叶云归看着眼前眉眼灵动、长相娇媚的苏雅心,又看了看何顾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压低声音笑道: “外甥,可以啊,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是你女朋友吧? 眼光真不错!既然要去见父母,正好带她一起去,让岳父岳母好好看看!” 何顾程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窘迫,嘴角的笑容变得格外僵硬,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舅舅你别乱说,这就是我普通朋友……”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苏雅心,生怕她听了这话闹起小脾气,气氛一时变得格外微妙又好笑。 可苏雅心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继续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何顾程答道。 沉默着走了几步,何顾程忽然抬眼,神色认真地看向叶云归,沉声开口问道: “舅舅,我父母的墓区具体在什么地方?” 叶云归脚步微顿,抬手朝着城西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平缓地答道: “在圣都西边的普通墓园区。” 听到这个回答,何顾程眉头瞬间拧起,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脚步也随之停下,追问道: “我记得我们老家并不在圣都境内吧,怎么会把我父母的墓地迁到这里来了?” 叶云归转过身,看着外甥满脸困惑的模样,脸上缓缓扬起一抹自豪的神色,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用心,缓缓说道: “这件事,是我亲自操办的。当初为了把你父母的墓园从哥克顿迁到圣都。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又托了圣都好几层人脉关系,费了不少周折才办成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西方墓园的方向,眼神温柔了几分,继续解释道: “一来,我这些年一直常驻圣都,离得近,逢年过节、平日里想念他们的时候,随时都能过去看看,扫扫墓、说说话,也能安心些; 二来,哥克顿的墓园太过简陋,我不忍心你父母长眠在那样的地方,圣都的墓园规制正规、环境雅致清净,安保也严密。 所以我想……让他们能在一个安稳体面的地方长眠,也算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尽最后一点心意。” 话音落下,叶云归眼底满是对姐姐,姐夫的思念,那份藏在自豪之下的深情,也尽数落在了何顾程的眼里。 何顾程心头一酸,想道:“舅舅虽然人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对我的父母是真的用心……” 随后,他们坐上马车,朝着西边极速驶去了。 就这样,天边渐渐西沉,在天黑时,他们终于到了西边墓区。 守卫看着这马车有着伊洛传芳家族的标志,便没有阻拦,让其安全通过了。 车子缓缓停在墓园入口,几人推门下车,刚一踏入墓区,便被一股厚重而肃穆的氛围紧紧包裹。 放眼望去,整片墓园规整而静谧,一座座洁白无瑕的墓碑整齐排列,笔直地屹立在青草间,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片沉默的白色海洋。 脚下是被墓园工人精心呵护的翠绿草坪,草叶绵软平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何顾程的目光在整片白色墓碑群中缓缓扫过,神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叶云归,轻声问道: “舅舅,哪两座是我父母的墓碑?” “10861号,10862号。” 得到答案,何顾程紧紧攥着手中的星光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稍稍稳住心绪。 他垂眸盯着墓碑上镌刻的数字编号,沿着一排排墓碑,一步步缓慢地向前找寻,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块碑身,不敢有丝毫错漏。 至于为什么不用神识,那是因为他认为墓园是一个很庄严神圣的地方,他不想打扰这里的原居民长眠于此…… 而跟在身后的苏雅心也收起了往日的俏皮,安安静静地不语,生怕惊扰了这片沉静。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便在两座紧紧相依的白色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何顾程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墓碑之上,清晰地看见碑身正面镌刻着的两个名字——成舟、叶汐。 两个名字紧紧相邻,一笔一划都刻得工整深邃,像是永远相伴的承诺。 只是一眼,他的眼眶便湿润起来,鼻尖也微微泛酸。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菊 何顾程僵立在原地,手中拿着一朵白菊,目光死死落在眼前两座并排的墓碑上。 喉间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千言万语放在唇边,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默,连一声轻唤都发不出来。 清冷的月光漫洒而下,温柔地裹住伫立的三人,一道柔和又澄澈的光落在墓碑与他们周身。 分不清是天际倾泻的月华,还是身旁星光石散出的微光,朦胧的光晕晕开一片静谧的凄楚,将墓园的夜色衬得愈发沉寂。 晚风轻轻拂过,掠过整片青草坪,掀起层层细碎的草浪,如同无声的涟漪,在夜色里缓缓漾开,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在脸上,更添几分心底的寒凉。 变故猝不及防,何顾程还沉浸在难言的情绪里,根本来不及反应,身旁的叶云归已然失控。 他浑身一颤,脚步猛地迈开,不顾一切的朝着墓碑冲去,原本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等身形站稳,叶云归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墓碑前,双膝磕在泥土与青石之上,钝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哽咽着,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朝着墓碑倾诉道: “姐姐,姐夫!” “你们的儿子……我终于给你们带过来了……” 他抬手抚上冰凉的碑面,指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名字,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现在过得很好,在圣都里有了出生入死的朋友,闯出了一番事业,成了有出息的人。 你们当初拼尽一切,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的心愿,我……我总算替你们完成了!” 可这句过后,话音陡然一转,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席卷而来,叶云归埋下头,将脸埋在掌心,泣声愈发浓重: “可是我对不起你们啊,真的对不起……他长大了,过得顺遂,却偏偏忘了你们。” 随后,顿了顿,他继续哽咽重复道: “他忘了你们…… 记不起亲生父母的容颜,记不起你们的名字! 想不起你们曾经一起生活的日子,想不起你们给他的疼爱! 只留下零零散散的记忆,甚至更可能没有……我知道,这一幕是你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可他苦啊!你们更苦啊! 都是我没用,是我没守好你们的嘱托,没照顾好他,要是我能早点找到他就好了。 我愧对你们啊!” 哽咽声碎在晚风里,伴着朦胧的月光,在寂静的墓园中久久回荡,满是未能尽到责任的悔恨,与对至亲的无尽思念。 这一幕,让何顾程想起了一句话…… 死亡不是一个人的终点,遗忘才是。 他心头猛地一酸,酸涩与愧疚一同涌上来,他缓步走上前,抬起手,动作轻缓又郑重地拍了拍叶云归微微颤抖的后背。 而后他转过身,面向两座墓碑,语气无比真诚,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抱歉,父亲,母亲,我让你们……久等了。” 说完,他轻轻弯下腰,将手中洁白的菊花,小心翼翼地并排放在两座墓碑前, 又抬手轻轻拂了拂碑前的尘土,随即挺直身子,深深地、恭敬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之后,他伸手稳稳扶住叶云归的胳膊,慢慢将人扶了起来。 之后,三人便安静地立在墓碑前,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风轻轻拂过草坪,月光与星光石的微光柔和的笼罩着他们,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织。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站着,静静默哀,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准备动身离开。 何顾程最后望了一眼墓碑,轻声对两人说道:“走吧。” 苏雅心见这一段心事总算落下,松了口气,眉眼一弯,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轻声笑道: “总算结束了……那你以后,打算以什么身份活着?是何顾程,还是叶辰星?” 何顾程闻言,唇角轻轻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而坦然道: “这两个名字,都是我,本就不分彼此。 不过,还是叫我何顾程吧,如果突然改名字,我还真不习惯。” 苏雅心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 “好,何顾程……”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夜色依旧安静,只有脚下青草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叶云归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眼角,看向身旁的何顾程,声音还有点哑,却多了几分释然: “外甥,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中午我还在担心你知道身世后,会觉得自己活得不真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何顾程侧过头,对叶云归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沉重,只剩下温和道: “毕竟伊洛传芳家族护了我这么多年,给我了安稳,给我了前程,给了我一个家。 不管我是叶辰星,还是何顾程,他们都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所以我不想抛弃何顾程这个名字,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没变过。” 苏雅心走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底漾着暖意,轻轻开口: “嗯,能将过去的事放下了,往后的日子,将会是我们的福报。” 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墓园外的小路上,一步一步,踏得安稳而坚定。 曾经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在今夜彻底落下。 那些错过的、遗憾的、亏欠的,都在这一声“何顾程”里,有了最好的归宿。 何顾程抬头望向夜空,星光点点,温柔得像父母的目光。 他在心里轻轻说: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吧。 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们的期盼,带着身边的人,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直走下去…… 风又轻轻吹来,这一次,不再是寒凉,而是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不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马车当中。车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安稳。 月光从窗缝里轻轻漏进来,在木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亮,淡淡地映着三个人的脸庞。 也许是在太累了,也可能是太过安静,无聊了,苏雅心此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起初还强撑着坐直,可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到最后再也撑不住,微微一侧,便轻轻靠在了何顾程的肩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她呼吸轻浅,细细地拂在何顾程的衣料上,长发垂落,蹭过他的手臂。 叶云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伸手指着何顾程,嘴唇哆嗦了半天,压低了声音,半天只挤得出几个字:“这……这你们……” 何顾程肩膀僵了一瞬,却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他连忙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对着叶云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几乎是用气音: “嘘——别把她吵醒了。” 叶云归见状,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一脸“你小子可以啊”的神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索性靠在车厢角落,不再多言。 何顾程缓缓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垂眸,目光温柔得像这满车的月光,轻轻落在苏雅心安静的睡颜上。 良久,才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轻声呢喃道: “雅心姐姐,今天辛苦你了……还有,晚安……祝好梦。” 马车轻轻摇晃,向着住处缓缓行去,月光安静,呼吸平稳,一路都是说不出的温柔安稳。 第一百三十章 别累坏了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闹钟刺破清晨的静谧,尖锐的声响在何顾程耳边炸开。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指尖精准地按灭了那枚闹铃,动作娴熟得如同重复了千百次。 翻身坐起,被褥滑落的微凉触感让他打了个轻颤,昨夜扫墓的疲惫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新一天的行程早已排定。 他无奈的起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步走向洗漱间。 刷牙,洗漱,换衣……一如既往的重复着。 洗漱完,何顾程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了雕花的木质窗框。 清晨的风裹挟着楼下绿植的清香涌了进来,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惬意。 窗外的景致依旧迷人,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几缕白云慵懒地飘着,楼下的树木枝繁叶茂,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为这宁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机。 这般平和的日常,与他曾涉足的剑与魔法的异界,恍若两个世界。 随后,他走出房门,莱克斯管家就笑着起身问好,语气恭敬又亲切道:“少爷,家主在办公室等您呢。” 何顾程疑惑的嘴里嘟囔道:“苏叔这是又有什么事情找我?” 随后,他没再多想,听从安排,来到了苏诚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指节轻叩门板,发出清脆的“笃、笃、笃”三声。 随即,办公室里传来苏诚沉稳的声音。 “进来。” 何顾程应声推开门,走了进去,便看见苏诚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正在努力的批阅着。 看着苏诚这般专注的模样,何顾程忍不住走上前,靠在办公桌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 “苏叔,您也太拼了吧。每天不是客厅,就是办公室,两点一线,连个出门透气的功夫都没有,这日子也太枯燥了。” 他说着,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摊开的文件,指尖拂过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忍不住咋舌: “这些合同您都得一一过目吗?我瞅着这堆文件,没几个小时根本处理不完吧。 您就没想过招个靠谱的秘书进来帮忙?哪怕是整理整理文件、筛一筛不重要的琐事也好啊,总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苏诚闻言,这才停下手中的笔,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何顾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他的眼角已添了几丝细纹,那是岁月与操劳留下的痕迹,可眼神依旧锐利,透着商人的精明与沉稳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族里的生意牵扯甚广,每一份合同都关乎着后续的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说着,伸手拿起一份刚签好的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郑重: “这些生意是几代人打拼下来的根基,我得守好。 若是交给外人整理,总觉得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毁的是伊洛传芳家族的信誉。” 苏诚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眼底满是认真: “只有把这些合同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每一条条款、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我才觉得踏实,觉得安心。 其他人,我信不过。” 何顾程看着桌角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轻轻皱了皱眉。 “话虽这么说,但苏叔,不是我多嘴,您这身子也不是铁打的。 真要是累倒了,这一大家子的生意,谁来顶着?” 苏诚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长长吐了口气。 “我心里有数。你这孩子,总是比别人想得细。” “不是我想得多,”何顾程把那杯凉茶往旁边挪了挪,“雅心要是知道你天天这么熬着,肯定又要跟你闹脾气。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劝。” 一提到自己女儿,苏诚脸上的严肃顿时软了几分,露出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啊,就知道拿她来压我。” “这可不是压您,是实话。”何顾程笑了笑,语气又认真起来,“秘书也不一定要外人,信得过的、家里可靠的晚辈。 或者跟了伊洛传芳家族很多年的老人,挑一个细心稳重的,帮您分分类、理理资料,总可以吧? 又不是让他做主决定,只是搭把手,让您少费点力气。” 苏诚沉默了片刻,望着眼前这一堆望不到头的文件,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容我想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何顾程见他松口,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对了。您肯松口,比什么都强。” 苏诚顿了顿,又看向何顾程,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 “你小子倒是会替我操心。不过这事儿暂时不急,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你今天过来,是有别的事吧?” 何顾程闻言,脸上的吐槽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开口道: “确实有点事想跟您聊聊,关于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苏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合同上轻轻一点,抬眼看向何顾程,神色忽然郑重了几分。 “安排吗……你既然说到这儿了,苏叔正好有件事,想跟你交代一下。” 何顾程坐直了身子:“苏叔您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之前为了一笔生意周转,我借了一笔不小的款项给曼陀罗家族。”苏诚声音压得低了些。 “说好的归还日期,已经拖了快一个月了。我派人去问过两次,对方都找各种理由搪塞,摆明了是想赖账。” 何顾程眉梢微挑:“曼陀罗家族?他们在这一带可也是与伊洛传芳家族齐名的,做事向来稳重的啊,怎么会不还钱?” “是,具体我也不知道情况。”苏诚点点头, “我自己出面,难免撕破脸,以后生意场上不好相见。可这笔钱,对伊洛传芳家族现在的周转很重要,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看向何顾程,目光里带着信任和托付,说道:“所以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去曼陀罗家族,把这笔钱要回来。 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对方也不敢太放肆。”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没有半点推脱,当即应声:“苏叔,既然您开口了,我肯定跟您去。 他们要是好好说话,咱们就好好谈;要是耍横耍赖,我也不会让他们欺负到您头上。” 见答应,苏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苏叔就放心了。你先去准备一趟,等我批改完文件,我们就出发。” “行,我听您安排。”何顾程站起身,“那我走了,过会儿我再来找您。”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讨债 苏诚将最后一份文件快速批阅完毕,笔尖利落落下,合上厚厚的一沓文件,随手推到桌角。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笔挺的衣袍,步履匆匆地走到别墅大门口。 庭院里,女佣们正忙着擦拭柱子、整理花圃,端着水盆、抱着杂物来回穿梭,一派忙碌景象。 苏诚抬眼望了望天色,脚步顿了顿,随即朝着别墅内,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道: “何顾程,该出发了!” 房内,何顾程正盘膝坐在榻上静心打坐,周身气息平稳,正沉浸在修炼的状态里。 听到苏诚的呼唤,他立刻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周身流转的魔力收回体内。 他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快步跑出房门,顺着楼梯一路下楼,很快就在大门口找到了等候的苏诚。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前一后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夫轻甩马鞭,骏马扬蹄,车轮滚滚向前,朝着曼陀罗家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马车行驶得又快又稳。 不过片刻功夫,曼陀罗家族那气派恢宏的府邸大门,便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门口的护卫立刻横移一步,伸手稳稳拦住马车,面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接到府上邀请,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诚和何顾程对视一眼,缓缓掀开车帘,一前一后走下马车。 苏诚神色从容,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们来找索罗斯公爵与阿珂兰夫人,劳烦通告一声。” 领头的护卫打量了两人一眼,转头对着身边一个看着还略显生涩的新来护卫指了指: “你,赶紧进去通禀公爵大人和大夫人,就说苏诚先生前来拜访。” 那新来的护卫先是一怔,连忙应声:“是!”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快步跑进府邸,一路小跑,还不忘扯开嗓子高声禀报,声音洪亮,连门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公爵大人!大夫人!苏诚先生求见!”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索罗斯公爵沉稳的声音:“知道了,准见,带他进来吧。” 小护卫得了吩咐,又一路急匆匆跑回来,跑到苏诚面前时还有些气喘,连忙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位老爷,这位少爷,二位请跟我来。” 苏诚与何顾程点点头,跟着小护卫穿过庭院、走过长廊,一路来到索罗斯公爵的书房门口。 小护卫轻轻推开门,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屋里,索罗斯公爵和阿珂兰夫人正坐在桌边,悠闲地吃着点心、喝着茶。 小护卫把人领到,一时忘了退下,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察觉到一屋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杵在这里实在不妥, 顿时有些局促,连忙躬身哈腰,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这就退下,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他便低着头,轻手轻脚、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书房里的门已悄然合上,四下再无旁人,只剩下弥漫着淡淡茶香的空气。 索罗斯公爵见状,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爽朗的笑意,身形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步履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急切与热忱,嘴里高声念道: “哦,我的老朋友……苏公爵,你今日怎得有空,竟肯来看望我们二位!” 苏诚亦是脸上含笑,快步上前,同样张开双臂,与对方结结实实地相拥在一起。 他宽厚的手掌在索罗斯后背轻快地拍了两下,语气里是久别重逢的真挚: “不过是今日得空,念着许久未曾来与你对坐饮茶,心中甚是挂念罢了。” 相拥片刻,苏诚松开手,目光转向端坐一旁的阿珂兰夫人。 他从容的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通体鎏金、中间镶嵌着数颗血红宝石的镯子,流光溢彩。 他伸手将金镯子递出,语气温和:“夫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这个,我想您一定喜欢。” 阿珂兰夫人眼前一亮,面上顿时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她轻轻点头,大方地接过镯子,随即顺势递给身旁的索罗斯,柔声致谢: “多谢苏公爵的心意,这镯子色泽华美,衬得我都年轻了几分,我很喜欢。” 索罗斯公爵心领神会,笑着接过金镯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握住妻子的手,亲自为她轻柔地佩戴在腕间,动作娴熟又满含宠溺。 苏诚这时才拉开身侧的雕花座椅,坦然坐下。 坐定后,他回头不着痕迹地朝身后点了点头。 一直候在一旁的何顾程见状,亦步亦趋地在他身旁落了座。 阿珂兰夫人抬手把玩着腕间的新镯子,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抬眼看向何顾程,目光里满是温和的欣赏,开口道: “这位,想必就是你时常提及的何顾程小兄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风姿卓绝,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她说着,慢悠悠地撑起手中的绣扇,半遮着唇瓣,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眉眼间带着几分追忆: “何顾程小兄弟,我们在三年前苏小姐的那场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你如今,还记不记得妾身?” 何顾程闻言,连忙谦逊地微微欠身,颔首应道:“夫人说笑了,自然记得。 三年过去,您的风采却依旧如故,比当年更添几分温婉大气。” 阿珂兰夫人被何顾程这几句得体又贴心的话说得心花怒放。 眼角弯出一道温柔的弧线,手执丝扇轻轻遮住唇角,低低地笑了起来,仪态温婉又大方。 索罗斯公爵看在眼里,也跟着开怀一笑。 他目光一转,瞧见桌上两只空着的茶杯,立刻伸手拿起桌旁的茶壶,手腕微倾,为苏诚和何顾程各自斟上一杯热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顿时腾起淡淡的白气,茶香一下子在屋里漫开。 他把茶杯轻轻推到二人面前,声音爽朗:“一路上辛苦了,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解解乏。” 苏诚抬手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了品茶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索罗斯公爵,语气自然地开口问道: “索罗斯公爵,近来府上的生意,一切都还顺利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来还 一听这话,索罗斯公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茶杯摩挲着杯沿,轻轻叹了口气: “唉,生意……不瞒你说,近来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苏诚微微前倾身子,神情认真了几分:“哦?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竟让你愁成这样?” “还能有什么。”索罗斯放下茶杯,眉头拧了起来,“边境那边不太平,商路时常被卡,货物运不出去,也进不来。 原先谈好的几单大生意,全都一拖再拖,有的干脆就黄了。” 阿珂兰夫人在旁轻轻点头,接了口:“不止如此,城里还出现了不少商店都在压价抢生意。 咱们这边成本下不来,价钱又提不上去,再这么下去,怕是不少分店都要撑不住了。” 索罗斯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 “手下那么多伙计、管事要养活,一大家子都指着这份产业,我这几天是觉都睡不安稳。” 苏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心思出来走动。” 四人围坐桌边,话题始终绕着惨淡的生意打转,索罗斯眉头紧锁,句句都是无奈。 阿珂兰夫人也在一旁频频叹气,原本轻松的氛围渐渐沉了下去。 又聊了片刻,索罗斯重重叹了口气,指尖用力捏着茶杯,语气满是颓然: “照这个势头再耗上个一年,别说维持生意周转,恐怕连家族日常开支都兜不住了。 到时候,只能把库房里珍藏的金银首饰、古董、宝石拿出去变卖,勉强撑过这段难关了。” 阿珂兰夫人闻言,腕间的金镯都跟着晃了晃,脸上满是不舍: “那些都是咱们家族积攒多年的物件,变卖了实在可惜,可眼下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苏诚见状,连忙放缓语气开口安慰: “老友不必太过忧心,世事总有转机,边境乱象不会一直持续,商路迟早会恢复通畅。 眼下不过是暂时的困境,再咬牙撑一撑,总会有起色的。” 他语气沉稳,几句话说下来,索罗斯夫妇脸上的愁容总算淡了些许,紧绷的气氛也慢慢缓和下来。 苏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端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暗自盘算。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茶杯,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缓缓开口切入正题: “不瞒你们说,其实今日过来,除了探望老友,还有一件事,想跟公爵夫人提一提。” 索罗斯闻言,抬眼看向苏诚,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哦?有什么事,苏公爵但说无妨。” “多年前,你我经商周转之际,你曾向我借过一笔钱款,约定好近日归还,” 苏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字字清晰地说道: “如今我这边也有不少要用钱的地方,手头着实紧张,今日前来,便是想问问,这笔债务,你这边近期可否方便归还?” 得知苏诚此番前来是为了讨要旧债,索罗斯公爵脸上刚缓和些许的神色,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无奈。 他重重靠在椅背上,指尖深深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窘迫与为难,说道: “苏公爵,你方才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们曼陀罗家族如今的境况有多糟糕。 生意全盘陷入僵局,产业也每天都在亏损,为了弥补这个巨大的窟窿,我们也急需用钱,库房里的现金早就空了,实在是没有半点办法。 我并非是有意赖账,是眼下真的到了无钱可还的地步,但凡我能凑出半分,也绝不会让你专程跑这一趟。” 看着索罗斯夫妇满脸愁苦、连连诉苦的模样,苏诚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他闭了闭眼,随即无奈地长吁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得已: “索罗斯公爵,你的难处我全都看在眼里,也打心底里理解。 可你有所不知,我那边近期诸多事务缠身,家族运转、生意调度都急需大量金币周转。 这笔欠款我也是等着急用,否则我绝不会在你这般困境之时,开口提还钱的事。” 索罗斯公爵眉头拧得更紧,双手无奈地摊开,脸上满是愧疚与焦灼,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苏公爵,我真的万分抱歉,是我们对不住你。 可眼下俯中实在是拿不出一分多余的钱款,能不能求你再给我们宽限一段时日? 若是我现在把这笔钱还给你,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俸禄、仆从的福利待遇,甚至家族日常的开支全都要断了。 到时候整个曼陀罗家族都会彻底乱套,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屋内的气氛早已凝滞到了极点,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肯退让半步,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星火就能彻底引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眉头紧锁,满心焦灼却又找不到突破口,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来回飘荡。 就在这万般僵持的时刻,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重,却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瞬间打破了屋内紧绷的平衡。 索罗斯本就被眼前这桩棘手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满心的烦躁无处发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不识趣地前来打扰,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头也不回地朝着屋外厉声大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戾气道:“谁啊?!” 屋外迟迟没有立刻回应,只沉默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声音缓缓传来,而这声音,竟是在场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 “是我,妮可……” 短短四个字,落入何顾程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让他瞬间大惊失色,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妮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们来这里可是突然到访,没有告诉任何人,隐秘至极,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妮可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赶来,难道是靠她的预言能力推算出这里的困境,特意赶过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何顾程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满心错愕,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索罗斯公爵在听清门外之人是妮可后,本就烦躁的心绪更是雪上加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满是不耐与愠怒。 他不想再被任何琐事打扰,当即对着门外暴喝一声,语气粗暴至极道:“进来!门没锁!”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猛地推开,一道鲜亮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只见妮可头戴一顶精致的绣花草帽,细碎的红发从帽檐下散落下来,衬得她面容愈发明艳,肩头还盘着一条小巧灵动的小红蛇,蛇身微微蜷曲,透着几分灵动。 一头耀眼的红发大波浪随风轻扬,她步履优雅,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 不等众人开口,妮可便抬起头,一挥手,用那清亮又无比洪亮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朗声说道: “我父亲欠的钱,我来还!”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瞬间打破了屋内所有的僵持与沉默,让在场众人全都愣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突然登场的红发少女身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是我让您失望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一个青色衣裙的女佣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鞋子在地毯上发出慌乱的摩擦声。 她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里满是哭腔道: “三小姐!那里是公爵大人的专属书房! 他今天正与几位贵客在里面畅谈要事,您万万不能贸然闯入,会坏了规矩的!” 随后,那个女佣看见书房的房门已经被打开,而妮可也站在里面,女仆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副剑拔弩张的场面,魂儿都吓飞了半截。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公爵脚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 索罗斯公爵这时指间拿起一根雪茄,点燃,眉头紧锁,面部肌肉紧绷,整张脸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愠怒与不耐。 女佣的声音发着抖,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公爵……公爵大人!实在是……实在是对不起,属下失职,没看好三小姐……更没教导好她,让您受惊了……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冲出狼狈的痕迹,苦苦哀求道: “求您千万不要开除我!我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全靠我一人养活,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公爵大人,您开恩,我愿意受任何惩罚,只求您留下我!” 妮可站在一旁,看着那名女仆在权势面前如此卑微恐惧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揪。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女仆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轻轻拍了拍她身上沾染的尘土,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安慰道: “别怕,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擅作主张。 与你毫无关系,是我不懂规矩,你没有错。” 索罗斯公爵眼皮微微抬起,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鄙夷与冷漠。 他根本没在意那个已经吓破了胆、浑身发抖的女仆,视线如同两道利剑,直直射向眼前的妮可。 “你还是如同平时一般顽劣,一点规矩都不懂。”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也正因如此,你才不像你的大姐米娅那般知情达理、温婉得体,招我喜欢。” 随即,没等反应过来,公爵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审视,语气带着刻薄的嘲讽道: “不过,你刚才说的……我欠的债,你来还?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父亲,我愿意替你偿还欠款。” 听见这句话,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妮可,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可知晓,我所欠之债,具体是五十万枚金币? 数额庞大,足以压垮一个中等家族。你有什么本事偿还?你拿什么来还?” 妮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迎上公爵的目光,眼神沉静而坚定,说道: “五十万枚金币而已,数目虽大,却并非天文数字。至于我有没有能力还……父亲大人,我想,我还得起。” 索罗斯冷哼一声,说道:“你……你拿什么还,靠你那用预言赚的微薄收入吗?还是靠你用预言投资的股份?” 随即,索罗斯又想起之前的事,很生气道:“我承认你可能有点钱在身,想帮我度过难关,可你终究不是一心为了家族啊……” 说到此处,他胸口慢慢起伏,愤怒的气息扑面而来,眼中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赤红,字字句句都带着质问道: “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心血吗? 家族倾尽资源培养你,你想要的一切,锦衣玉食、尊贵身份,我们哪一样没有满足你? 平日里家族上下处处迁就你、纵容你的顽劣,对你百般退让! 所有族人都对你寄予厚望,坚信你能凭借独一无二的预言能力,为家族扭转乾坤、规避风险,带领家族走向更辉煌的振兴! 可你呢?你眼睁睁的看着家族陷入的绝境。 再看看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太让整个家族失望了!” 妮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直面着索罗斯公爵那双极度愤怒的眼眸。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亮而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公爵耳中: “父亲大人,事到如今,您还在为我没能动用预言帮家族操控股市。 更没有提前预言到这次家族的危机,而对我满心怨恨吗?” 话音落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对世事无常的无奈,却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继续说道: “可我不止一次跟您说过,这场席卷家族的危机,是天道定下的劫数! 这是天意! 是我们索罗斯家族一路走来,积攒因果后必须直面的挑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提前规避的难题! 我也跟你说过,只有将这些股份掌握在我名下,才不会失控!” 索罗斯公爵冷“哼”一声,猛猛吸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烟圈,说道: “你不就是想要股份吗?我同样也说过,家族的股份是绝不可能由你继承的,是要给你大姐米娅的。 你有预言能力,你不需要这些也能成功,过的很好,可你大姐需要啊!” 妮可用心为自己辩驳道:“所以…父亲大人,您是在为这个感到生气吗? 我想说,我要股份不是因为贪财,是因为我不想看着家族覆灭啊!” 索罗斯公爵没有听见去妮可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不只是这个……” 妮可听见这句话后愣住了一下,疑惑道:“不只是这个?那还有哪些啊?” 索罗斯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还因为你不想着帮家族节省开支,渡过难关就算了,还在外花大价钱给自己聘请高级护卫。 简直是自私自利!” 妮可听着这些伤人的话,满心委屈,欲哭无泪地低下头,眼神黯淡无光。 她沉默了一瞬,猛地回过神,攥紧拳头,像是想通了什么,坚定的抬起头大声喊道: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父亲您原来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吗?那很对不起,是我让您失望了!” 说完这些,她便丢下一张印满魔力回路的银行卡,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门,跑开了。 苏诚捏着那张银行卡,指尖都有些不自然,尴尬地挠了挠头,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实在不知道此刻是该留下还是该尽快告辞。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些,带着几分局促说道: “既然公爵大人的欠款已经还清,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先告辞……” 索罗斯公爵闭了闭眼,伸手用力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懒得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说道: “走吧,这次我就不送你们了。” 何顾程见状,便站起身来,安静地跟在苏诚身后,一同快步离开了这处气氛压抑、充满争执的是非之地。 走出书房一段距离后,何顾程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可真是亲眼见识了一场豪门内部的恩怨好戏,只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可这终究是曼陀罗家族自己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不必多想……”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冰淇淋 盛夏的日头正毒,明晃晃地悬在半空,连一丝风都不肯多留。 路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翻涌着燥热的气浪,吸进肺里都觉得灼人。 马车车厢本就封闭,又被太阳晒了一路,这会儿简直像个闷罐子。 厚重的帘幕挡得住阳光,却挡不住滚滚热浪,没走多远,车厢里的人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闷得人胸口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苏诚被这闷热搅得有些烦躁,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撩开一点车帘,对着外面赶车的车夫扬声喊道: “车夫,麻烦你再快点,这大夏天的,再这么慢腾腾地走,人都要被蒸干了!” 车厢外的车夫正直面太阳,握着缰绳,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闻言,抬起胳膊,用粗糙的衣袖用力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咧开嘴笑着应道: “好嘞,公爵大人!您尽管放宽心,小的这就加把劲,保证稳稳当当、又快又稳地把您送回府去!” 说罢,他手腕一扬,轻轻一抖缰绳,口中轻喝一声,马车便加快了速度,朝着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帘被热浪吹得微微晃动,苏诚扇着衣袖,又朝外面喊了一句: “这天也太邪门了,往年盛夏也没闷成这样,坐马车跟蒸笼似的。” 车夫一边挥鞭,一边喘着气搭话: “可不是嘛公爵大人,今儿连风都是热的,小的这后背早湿透了,再慢几步,怕是连马都要受不住了。” 身边的何顾程也跟着叹了句: “得了,等回了府,先冲个凉,再喝碗冰镇酸梅汤才舒坦。” 苏诚点头笑道:“说得是,回去就让下人备着,谁也别少了。” 车夫连忙应着: “多谢公爵大人体恤!小的再加把劲,转眼就到府门口!”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家了,回到伊洛传芳家族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马车刚在门前停稳,车帘还没完全掀开,苏雅心就已经瞧见了里面的人。 她眼睛一亮,小脸上立刻漾开欢喜的笑意,一手捧着盛着精美水果冰淇淋的白瓷小碗,一手捏着银勺,脚步轻快地朝着马车跑了过来,裙摆随着跑动轻轻飞扬。 “父亲,何顾程,你们可算回来啦!” 她声音又甜又亮,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小拘谨,满是迎接家人的欢喜。 此刻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勺尖挑起一点带着果香的冰沙,入口清凉,眉眼都弯成了舒服的月牙形,一副吃得十分满足的模样。 苏诚刚从闷热的马车里下来,一身暑气还没散去,一抬头就看见女儿吃得这么惬意香甜,顿时好奇得不行,连忙凑上前几步,笑着问道: “丫头啊,你这吃的是什么?看着冰冰凉凉的,是咱们府里常做的冰糕吗?” 苏雅心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口齿略微有些含糊,理所当然地应道: “是冰淇淋呀。” 苏诚愣了愣,眉头轻轻皱起,满是疑惑: “冰淇淋?这是何物?我活了这么些年,走南闯北这么多地方,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苏雅心嚼着嘴里冰凉香甜的冰淇淋,动作一顿,这才猛然想起——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冰淇淋”这个说法,只有夏日里用冰雪冻出来的冰糕。 她一时顺口,把现代的词给说漏嘴了。 她连忙轻轻摆了摆手,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心虚,又有几分狡黠,笑着圆道: “父亲,你就别细问啦,我说的你不用太在意。 你只当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新式冰糕,给它取了个小名,叫冰淇淋就好。” 苏诚点点头,可好奇心还是没消,又追问道: “哦?新式的?那这冰淇淋,和咱们平常吃的冰糕有什么不一样?” 苏雅心颇为得意地又吃了一口,眯着眼细细感受了一番,才慢悠悠开口: “当然不一样啦。 冰糕只是冻得硬邦邦的,可冰淇淋口感更绵密、更柔滑,入口就化,还能加各种果粒、果酱,种类和味道都丰富多了。”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算盘: “我要是把这个放到贵族圈里,那些夫人、小姐们尝过,肯定都抢着要买。” 苏诚本就精明,擅长打理生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拍手掌,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好,丫头!真有你的!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咱们今天就把这东西做出来,上架售卖!” 苏雅心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冷静: “现在还不行。我做这个,工序麻烦,又没法一下子做出太多,量产不了。 所以最近这段日子,冰淇淋只能在贵族之间小范围流通,还不能当成普通货品摆在街面上卖。” 苏诚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道理,连连点头: “有理。就算只在贵族间流通,那也够了,这可是独一份的新鲜东西。”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看着父女俩说话的何顾程,这时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苏雅心,那你这冰淇淋,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府里的冰窖,应该冻不出这般细腻的口感吧。” 苏雅心唇角一扬,小脸上满是自豪,眼底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笑着道: “自然不是靠冰窖。” 她轻轻抬了抬指尖,一缕极淡、极清凉的寒气微微一闪,又很快隐去。 “是用我的冰系魔法啊。” 听见苏雅心这话,何顾程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那你还真是行走的冰箱啊?”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可旁边的苏诚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苏诚眼见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词语,他立刻转过头,一脸认真地追着何顾程问: “冰箱?冰箱又是何物?怎么你们一个个说的词,我全都听不明白?” 何顾程一下子僵住,顿时哭笑不得。 他也就是随口跟苏雅心开了个现代的玩笑,哪里想到会被公爵听得一清二楚,还要挨个解释。 这个世界电力并不普及,跟他说冰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圆。 他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又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混过去: “没事,苏叔,我就是随口瞎说的一句玩笑话,您也不用往心里去,更不用在意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宣传 苏诚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何顾程,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终究是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 “你们两个,怎么老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唉,我终究是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维了。” 苏雅心立刻凑上来,笑嘻嘻地打圆场,舀了一大勺冰淇淋递到父亲面前: “哎呀,父亲,别管他说什么了,您尝尝这个,保证您一口就忘了暑气!” 苏诚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头,轻轻尝了一口。 冰凉绵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着清甜的果香,一身的燥热瞬间散去大半,他眼睛都亮了。 “唔……这口感,确实比冰糕好上太多了!” 何顾程在一旁看着,也淡淡开口: “用冰系魔法做这个,倒是大材小用了。” 苏雅心挺了挺胸,一脸得意: “魔法本来就是要让日子过得舒服嘛,不然拿来干嘛?” 苏诚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歪理多。既然不能量产,那先给相熟的几家贵族送些过去,让他们宣传宣传,也算是帮你把名声先打出去。” “好耶,还是父亲想得周到!” 随后,等他们准备回过头,这时才注意站在他们身后的,怯生生的,已经满头大汗的车夫。 苏诚这才猛然想起还在一旁候着的车夫,连忙拍了下额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转身从下人端着的托盘里,取过一杯早已镇好、还冒着细密水珠的酸梅汤,快步递了过去,连声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跟孩子们聊得太起劲,一时把你晾在这儿了,实在是怠慢,让你久等了。” 车夫连忙憨厚地摆了摆手,连忙躬身道: “公爵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小的分内事,算不得什么,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诚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苏雅心,开口问道: “雅心,你那冰淇淋还有没有?给这位车夫也送一个,他赶车辛苦了一天,也该解解这盛夏的暑气。” 苏雅心一听,小脸上顿时垮了下来,有些泄气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着: “啊?还要给啊……这已经是最后几个了,我自己还没吃够呢……” 苏诚被女儿这小气巴巴的模样给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道: “别这么小家子气,格局打开一点。人家车夫辛辛苦苦送我们回来,一身汗湿透了,给一个解解暑,也是应当的。” 车夫在一旁听着,连忙想推辞,可他心里也清楚,公爵一片好意,若是执意不收,反倒显得不给公爵面子,拂了主人的情分。 于是他也不再推脱,脸上露出憨厚又欢喜的神色,等着收下。 苏雅心虽然心里舍不得,可也知道父亲说得在理,只好耷拉着肩膀。 一脸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屋里去,小心翼翼捧了一个冰淇淋出来,递到车夫手上。 车夫双手接过,只觉得入手冰凉清爽,再看那模样细腻莹润,比府里最上等的冰糕还要精致,顿时受宠若惊,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公爵大人!多谢小姐!小的何德何能,能吃到这么金贵的冰糕,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要知道,在这制冷技艺尚且简陋的时代,寻常人家连一块普通冰糕都难得吃上一口。 更别说这般口感细腻、味道香甜的冰淇淋了,那可是只有上层贵族才有福气享用的稀罕东西。 车夫按捺不住满心的新奇,轻轻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只一瞬间,冰凉绵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香甜醇厚,暑气全消,他整个人都惊得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天大的宝贝一般,忍不住连连赞叹: “太好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这是小的这辈子,在夏天里吃过最舒坦、最美味的东西了!” 烈日下,车夫将冰淇淋的小碗捧在掌心,舍不得大口吃,只小口抿着,脸上笑意堆得像要溢出来。 苏诚看他那副满足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怎么样?这味道还行吧?” 车夫连忙点头,脸上红光满面,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的颤音: “何止是还行!公爵大人,这味道简直是绝了! 入口又滑又香,小的活了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舔了舔勺尖,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苏雅心站在一旁,看着车夫如获至宝的模样,原本的不情不愿也散去了不少,心里暗暗觉得这冰淇淋倒确实有点面子。 何顾程靠在廊柱上,目光掠过车夫手里的小碗,淡淡开口: “寻常冰糕靠冰窖储存,化得快,你这冰淇淋靠魔法维持,倒是比冰糕更耐放。” 车夫一愣,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这冰东西吃了一路,竟一点都没化,原来是靠魔法呢!” 他看向苏雅心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忍不住感叹: “小姐真是厉害,连魔法都能拿来做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天上的手艺!” 苏雅心被夸得有些耳热,轻哼一声,故作傲娇道: “知道就好,下次赶车卖力点,我就再给你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车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笑容更盛,“小的拼了命也把您和公爵大人平安送到!” 盛夏的风拂过庭院,带着蝉鸣,廊下几人说说笑笑,因这一支小小的冰淇淋,倒也生出几分轻松惬意。 车夫把最后一点冰淇淋都细细吃完,连碗边都小心舔干净,才恋恋不舍地把空碗递还给旁边的下人。 他也知道自己不宜在公爵府门前多耽搁,对着苏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笑着朝苏雅心和何顾程点了点头。 这才转身快步走到马车旁,一抖缰绳,驾着车匆匆离开了。 望着车夫远去的背影,苏诚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看得极准。 这车夫性子爽朗,又爱与人闲聊,等回去之后,必定会跟亲戚、朋友、同行们,反复地吹嘘自己今天吃到了只有上层贵族才享用得起的稀罕冰淇淋,把这事在酒馆、车马行里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开。 而这,恰恰就是苏诚想要的效果。 不用自己花一分力气宣扬,就靠市井里的口口相传,冰淇淋的稀罕与金贵,就会先一步在城里传开。 父女俩和何顾程也没有在门口多耽搁,转身进了府。 苏诚稍一思索,便已经有了盘算,当即对苏雅心道: “光靠车夫在市井里传还不够,真正要打开贵族圈的路子,得有体面人物出面。” 苏雅心思考片刻,眼睛一亮:“父亲是说娜娜姐?” “正是她。”苏诚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娜娜如今是整个圣都风头正盛的钢琴名家,在贵族圈里人脉广,说话也有分量。 让她出面,挑些和我们家关系亲近的贵族夫人、小姐,亲自把冰淇淋送过去请她们尝鲜,既不失礼数,又显得格外有面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精明的盘算: “只要娜娜一开口,再让那些夫人们亲口尝一尝这冰淇淋的滋味,不用我们多宣传,这东西的名声自然就响了。 品牌也能稳稳当当立住。以后再慢慢限量供应,不愁在贵族圈里站不稳脚跟。” 苏雅心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还是父亲想得周全。” 苏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脸胸有成竹: “那是自然。市井有市井的传法,贵族圈有贵族圈的规矩,两边一起动,名声才传得快、传得稳。” 苏雅心歪着头想了想,又有些担心: “可是我现在做得不多,万一大家都想要,我给不出来,供不应求怎么办?” 苏诚笑了笑,安抚道: “要的就是给不出来。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大家才越觉得珍贵,咱们这冰淇淋的身价,自然就上去了。” 何顾程轻轻点了点头,接了一句: “苏叔考虑得很周全。先吊住胃口,等后面能多做一些了,再顺势推出,刚刚好。” 苏诚哈哈一笑,说道: “顾程这孩子,就是通透。 行,那就这么定了,雅心,你先去多准备几份精致的,我让人去把叫娜娜过来。” 随后他们便吩咐着,正在吃冰淇淋的娜娜,给那些贵族夫人们将冰淇淋给送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宫中闲聊 辉煌的皇宫偏殿里,鎏金吊灯洒下暖融融的光,波斯地毯厚软无声,几位衣饰华贵、珠翠环绕的贵族夫人,正同大皇女伊丽莎白围坐在桌子旁,靠着雕花木椅轻声聊着家常。 话题绕着庄园景致、新制衣料、宴饮趣事,语气闲适又端庄。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娜娜提着一只编得精巧的小竹筐,筐边还细心裹了层薄布保温,脚步轻快又不失礼数地走了进来。 一下子打断了几人的闲谈,众人的目光都温和地落在了她身上。 伊丽莎白倚在软垫上,唇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慢悠悠开口: “今天是什么风,竟把你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儿来了?” 娜娜微微扬了扬下巴,半点不怯场,干脆利落地回怼: “自然是好风——我是来送苏小姐新研究来的新式冰糕,给你们尝尝鲜,它叫冰淇淋。” 一听是从没听过的新鲜东西,旁边一位夫人立刻探了探身,眼中满是好奇,柔声问道: “冰淇淋?这名字倒是雅致又好听,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滋味呀?” 另一位夫人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打趣,看向娜娜,又对着众人道: “能劳烦娜娜小姐亲自送来,还用多问吗?肯定是美味至极的。 你们忘了吗?苏小姐出品,必属精品。” 娜娜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小脸上立刻露出明晃晃的骄傲,仰着头,十分自豪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 “那是自然!” 说完,娜娜便小心地打开那只精美的小竹筐。 筐口一掀开,一股清冽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像一阵小小的凉风,瞬间驱散了殿内几分闷热,给燥热的夏日添上了一抹难得的舒爽。 淡淡的奶香混着清甜果香,也跟着悄悄漫开,勾得人鼻尖一动。 娜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动作轻缓又得体,把装着冰淇淋的小瓷碗一一摆到夫人们面前的小几上。 瓷碗莹白,冰糕细腻,看着就格外精致。 一位夫人按捺不住好奇,拿起旁边小巧的银勺,轻轻挖下一小口,动作优雅又小心,缓缓送到唇边,浅浅尝了尝。 冰凉柔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香甜瞬间漫开,和她以前吃过的任何冰糕都不一样。 刹那间,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原本端庄持稳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喜与赞叹。 她连忙对着身边几位夫人招着手,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连声赞叹: “精品!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你们快点尝尝,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眉眼弯弯,脸上是藏不住的满足,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又挖了一小勺,生怕旁人错过这等美味。 旁边一位穿着浅紫长裙、戴着珍珠耳坠的夫人,也笑着拿起银勺,轻轻尝了一口,一瞬间,眼睛也慢慢睁大了。 她放下勺子,掩着嘴轻呼一声:“天哪,这口感也太奇妙了! 冰凉爽滑,入口就化,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比我在任何宴会上吃过的点心都要合口!” 一听这话,另一位夫人早就等不及了,连忙挖了一大口,眯着眼细细品味,慢悠悠点头: “难怪娜娜小姐这么得意,苏小姐当真是有巧思。 这东西,在这热天里吃一碗,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伊丽莎白皇女也浅尝了一口,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看向娜娜,唇角微扬: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带好东西来哄我们开心。 这冰淇淋,本宫很喜欢。回去替我谢过苏小姐。” 娜娜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骄傲又乖巧地应着: “我一定带到!皇女和各位夫人喜欢,就是最好的啦!” 那位惊叹的夫人还没吃完,就拉着身边另一位戴蓝宝石首饰的夫人,迫不及待地怂恿: “丽萨夫人,你快尝尝!我以前总觉得你做的奶油冻是天下第一,今天这个,我敢说,能把奶油冻都比下去!” 被称作丽萨的夫人闻言,笑着叉下一块,入口后也是神色一振,随即打趣地看向娜娜: “娜娜小姐,苏小姐这手艺,真是绝了。 这冰淇淋入口即化,又有股清新的凉意,连我这口老牙都觉得舒服。 不知这秘方,苏小姐可否肯割爱?” 娜娜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伸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 “丽萨夫人说笑了。这秘方嘛,苏小姐说了,只赠给懂美味的有缘人。 若是夫人喜欢,改日我亲自上门讨教您的红茶蛋糕配方,咱们以物易物,如何?” 当然这些都是客套话,双方的配方是不可能相互交易出去的,毕竟都要靠配方挣钱呢。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连一直端坐看戏的伊丽莎白皇女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着这群因一碗冰淇淋而放松下来的贵妇,眼底满是暖意。 几位夫人都慢慢吃完了,还捧着小小的白瓷碗,意犹未尽地轻轻摩挲着。 最先开口称赞的那位夫人笑着放下勺子,柔声说: “真是吃不够啊,这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连暑气都跑没影了。” 丽萨夫人也点点头,温和地看向娜娜: “今天可真是沾了你的光,尝到这么好的东西。回去我可要跟我家老爷好好说说,让他也羡慕羡慕。” 伊丽莎白皇女微微抬眼,语气从容又亲切: “你今天送来的冰淇淋,大家都很喜欢,心意也到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替我们好好谢谢苏小姐。” 娜娜屈膝行了个礼,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夫人和殿下了。我一定把话带到!以后有新的点心,我再给大家送来。” 娜娜把一只只空瓷碗小心收进小筐,又对着伊丽莎白和夫人们屈膝行了个端正的礼。 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仰起脸,笑得又甜又机灵,小声开口: “各位夫人、殿下……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伊丽莎白眉眼一弯:“你说。” 娜娜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轻声道: “这冰淇淋是苏小姐费了好多心思才做出来的,知道的人还不多。 各位夫人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若是你们觉得好吃,往后在宴会、茶会上,随口帮我们提一提、夸几句,那我和苏小姐就真的感激不尽啦。” 几位夫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刚才最是喜欢的那位夫人立刻应道: “这还用你说?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自然要替苏小姐好好宣扬宣扬。 明天我家的茶会,我第一个就提,让她们都羡慕羡慕我今天有这口福。” 另一位夫人也笑着点头: “放心吧娜娜,这么清爽可口的点心,谁吃了都会夸的。 我们帮你多说说,保证让宫里宫外,都知道苏小姐的冰淇淋。” 伊丽莎白也淡淡一笑,语气笃定: “本宫也会跟皇亲贵胄们提起,说今日有样新奇美味的冰淇淋,值得一尝。” 娜娜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行礼,声音又甜又欢喜: “太谢谢殿下!太谢谢各位夫人了!我一定回去好好告诉苏小姐,让她也高兴高兴!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我先告退啦。” 说完,她提着小筐,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宫殿,满心都是欢喜。 第一百三十七章 踏雪 转眼,又是整整一周匆匆而过。 苏诚前前后后反复思量,终究还是采纳了何顾程的提议。 他闭门苦思数日,权衡再三,最终下定决心,正式将何顾程提拔为自己身边的贴身秘书。 同时,也晋升了一位有责任心,能力强的女仆诺拉当女仆长,负责管理女仆们。 当秘书这一事,一开始,何顾程是坚决不肯答应的,只觉得身份尴尬、职责过重,一再推辞。 可苏诚态度极为恳切,几番软语相求,近乎苦苦哀求。 何顾程实在拗不过他这份盛情,最后也只能笑着应下,欣然接受了这份任命。 于是这整整一周里,何顾程几乎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整日忙着整理文件、查阅资料、梳理各项事务,忙得脚不沾地,连半点胡思乱想、稍作喘息的空闲都没有。 与其说是寻常的幕僚辅佐,倒不如说,苏诚是发自内心地把何顾程当成了自家人。 甚至是以伊洛传芳家族的未来继承人的标准,在悉心打磨、严苛要求着他。 另一边,苏雅心也没闲着,一门心思扑在了她的冰淇淋生意上。 小店生意稳步红火,一路顺风顺水,即便一杯定价高达十枚金币,依旧挡不住络绎不绝,慕名而来的贵族子弟与夫人们。 订单源源不断,产量几乎快要跟不上销量,几度濒临供不应求。 他们两人的努力,苏诚看在眼里,他俩连日操劳,日日为家族未来殚精竭虑、规划筹谋。 苏诚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满是心疼与不忍,终于特意给他们批了一天假期,让他们好好歇息一番。 周日清晨,天刚亮,何顾程从柔软的床榻上起身,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子,长长伸了个懒腰,一身疲惫仿佛都散了大半。 他望着窗外清新的晨光,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与释然: “今天总算是能好好放松一下了,这几天可真是快把人忙坏了。” 难得清闲一日,何顾程也没打算远走。 他先是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不再穿那身刻板的秘书装束。 刚走到庭院里,就闻到一阵清甜的奶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苏雅心又在捣鼓她的冰淇淋。 少女见他终于有空,眼睛一亮,立刻端来一杯新调试的口味: “可算把你盼休息了!尝尝我新做的浆果味,比之前的更冰更甜。” 何顾程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口下去,暑气与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吐槽道:“你怎么还在工作,今天不是休息吗?” 苏雅心淡淡回道:“没事做,无聊。” 这时,苏诚走了过来,也难得没再提公务,只让人备了马车,笑着说: “你们在这呢?今日不谈家族事务,不谈政务,我带你们去城外的林间马场逛逛,吹吹风,骑骑马,好好放松一日。”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立刻拍手叫好,蹦蹦跳跳地去准备遮阳帽与小点心。 何顾程看着这对父女轻松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连日埋在文件堆里的紧绷彻底松开。 他笑着点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今日只管吃喝玩乐了。” 随后,不一会儿,他们便准备好,登上马车。 可马车刚准备驶出府门,苏诚忽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车帘对侍从吩咐了一句。 “等下!” 何顾程有些好奇:“苏叔,难道还有人要同行吗?” 苏诚笑着颔首,说道:“难得出来散心,只我们三个未免冷清。 前些日子娜娜总说闷在琴房里腰酸背痛,不如叫上她一同去马场逛逛,也算是个伴。” 苏雅心立刻眼睛一亮,拍着手附和道:“好啊好啊!叫上娜娜姐!她那么温柔,跟我们一起肯定特别有意思。 还能让她听听郊外的鸟鸣,听风的歌喉,找找弹琴的灵感呢!” 话音刚落,侍从已经快步前往不远处娜娜经常练琴的小白亭那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便见一身浅杏色长裙的娜娜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 “苏公爵,小姐,少爷,你们好。”娜娜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轻柔,“方才听侍从说,你们要去城外马场散心?” 苏诚温和笑道:“是啊,特意给顾程放了天假,想着人多热闹些,便来邀你一同前往,不会打扰到你练琴吧?” 娜娜连忙摇头,眉眼间染上笑意:“当然不会,我整日坐在琴前,正想出去透透气呢,能和你们一起,实在太好了。” 苏雅心立刻伸手拉住她:“娜娜姐快上车!城外的草地可漂亮了,还有温顺的小马,我们一起拍照……哦不,一起看风景!” 虽然苏雅心又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便没有追问。 何顾程侧身让出位置,温声道:“娜娜小姐,请吧。” 娜娜刚坐定,苏雅心就迫不及待地把车窗推到最大,任由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灌进来,拂过几人的发梢。 苏雅心:“娜娜姐,你是不知道,何顾程这几天都快被我父亲练成‘人形文件堆’了! 连吃饭都在看条子,我都怕他一头栽倒,累晕过去。” 何顾程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无奈笑道:“就你嘴碎,我看你是想挨揍。” 苏雅心灵巧地躲开,转头对娜娜吐了吐舌头: “你看你看,他还敢凶我!等会儿到了马场,我非得让他骑那匹最难驯服的‘踏雪’,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厉害。” 娜娜被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刺绣,温声打圆场: “好了小姐,别打趣何少爷了。看他连日操劳,确实该好好放风才是。” 苏诚抚着胡须大笑:“哈哈哈哈,还是娜娜懂事。 踏雪那匹性子烈,我倒也想看看顾程你展露身手的时候。 今日散心,若是赢了,我那箱珍藏的红酒任你们喝; 若是输了……” 何顾程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战意:“若是输了,我便替苏叔完成一个心愿。” “哇!”苏雅心拍手,“这赌注够刺激!一言为定!” 娜娜轻轻掩着唇笑了笑,看向何顾程,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何少爷看着文质彬彬,处理文件条理清晰,没想到骑术也这么有自信吗?” 何顾程淡淡一笑: “以前在外面游荡的时候,什么野路都走过,烈马也见过不少,应该不至于太丢人。” 苏雅心立刻凑过来: “那可不一定!我爹那匹踏雪连马场里最好的马夫都不敢轻易骑。 上次有个骑士想逞强,差点被甩下来摔个狗啃泥呢!” 苏诚慢悠悠补了一句: “雅心说得没错,踏雪血统好,就是脾气怪得很,只认强者。 你要是真能驯服它,以后它就归你骑了。” 何顾程挑眉: “哦?苏叔这是要送我一份大礼?” 苏诚笑道: “只要你有能力,大礼自然少不了。” 娜娜望着窗外掠过的绿树,轻声感叹: “能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吹风,一定很舒服。比闷在琴房里对着琴谱,要自在多了。” 苏雅心立刻点头: “就是就是!等会儿我也要挑一匹温顺的小马,娜娜姐你跟我一起,我们在草地上慢慢走。” 娜娜温柔点头: “好,我陪你。” 就这样,他们一人一句闲聊着,而马车轱辘轻响,卷起一路尘土,朝着郊外那片开阔的绿野疾驰而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驯服烈马 马车行至城外林间马场时,晨雾刚散,朝阳洒在一望无际的青草地之上,远处林木葱郁,鸟鸣清脆,风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侍从早已提前赶来布置,远远望见公爵马车,连忙上前恭敬相迎,将一行人引至马厩。 刚一靠近,便听见一声高亢嘹亮的马嘶,声震四野。 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染的骏马,正焦躁地刨着蹄子,脖颈间鬃毛飞扬,眼神桀骜不驯,隔着老远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那便是踏雪。”苏诚抬手一指,笑意玩味,“顾程,可还敢一试?” 苏雅心拽着娜娜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前:“快看快看!是不是超威风!何顾程,你可别临阵退缩哦!” 娜娜也轻轻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匹烈马身上,又悄悄望向何顾程,眼底满是期待。 何顾程无奈笑了笑,说道:“你们这群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既然我答应了比试,就一定会做到的。” 他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与踏雪对视。 一人一马,便这般隔空较起了劲。 踏雪似是察觉到眼前之人并非凡俗,猛地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蹄爪狠狠跺在地上,激起一片草屑尘土。 围观的侍从皆是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苏雅心也下意识抓紧了娜娜的手:“好凶……” 娜娜柔声安抚:“别担心,何少爷看起来很沉稳。” 只见何顾程不慌不忙,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气息沉稳如水,一点点靠近踏雪。 没有强硬拉扯,也没有急着套上缰绳,只是以一种极为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息,慢慢安抚着它的野性。 不过片刻,方才还暴躁不安的踏雪,竟渐渐安静下来,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众人皆是一怔。 苏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片刻的功夫,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笑出了声。 想必踏雪一定是察觉到了何顾程那强者的气息。 何顾程顺势接过马夫递来的缰绳,翻身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可异变突生,踏雪还没有完全认同他,再度扬蹄,试图将他甩下,身姿矫健如闪电。 狂性大发,四蹄疯狂蹬踏地面,草皮翻飞、尘土飞扬,猛地人立而起又重重砸下,紧接着疯狂甩动脖颈。 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前后奔突、左右腾跃,恨不得将背上的人狠狠甩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可何顾程却仿若与马背融为一体,双腿紧紧夹住马腹,腰身稳如磐石,任凭身下烈马如何癫狂挣扎,他都始终纹丝不动,宛若扎根在马背上的千年古松,分毫没有偏移。 他一手轻挽缰绳,力道收放自如,身姿顺着踏雪的起伏巧妙借力、顺势调整,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将这匹烈马的野性冲撞尽数化解,驾驭得游刃有余。 眼见几番挣扎都无法摆脱背上之人,踏雪愈发焦躁,嘶鸣愈发凄厉,眼中满是桀骜与不甘。 就在此时,何顾程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骤变,悄然释放出一丝深藏体内的威压。 那是历经生死、沾染杀伐的强悍气场,无色无形却无比慑人,威压瞬间席卷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脚下的草地都似在微微震颤,缓缓以何顾程为中心形成一个圆环般的形状。 踏雪浑身一僵,只感觉背上之人的重量陡然倍增,如同背负着一座巍峨大山,压得它四肢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何顾程微微垂着头,耀眼的阳光自天际洒落,恰好被他低垂的眉眼挡下,在脸庞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唯独一双眼眸锐利如刃,透着冷冽的狠厉,没有丝毫波澜,却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杀气,缓缓锁定了身下的烈马。 那股杀伐之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凛冽、霸道,带着绝对的强势,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踏雪虽是通灵的骏马,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这让它浑身毛发倒竖,四肢止不住地打颤,方才的狂躁与桀骜瞬间荡然无存。 求生的本能让它再不敢有半分反抗,彻底选择了顺从,原本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高昂的头颅垂落,焦躁的嘶鸣化作温顺的低哼。 原本飞快的步伐渐渐放慢,迈着轻柔的步子,围着草场慢悠悠地踱步,时不时还蹭了蹭何顾程的腿,尽显服帖。 一旁的苏雅心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瞬间攥紧拳头蹦跳着欢呼出声,清脆的嗓音响彻整个马场: “太厉害啦!何顾程你赢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惊喜,拽着身边娜娜的衣袖不停摇晃,雀跃的模样藏不住对何顾程的佩服。 娜娜也松了口气,眉眼弯弯,轻声赞叹:“何少爷不仅心思缜密,骑术也这般出众,实在令人佩服。” 苏诚朗声大笑:“好!好本事!从今往后,踏雪便归你了!我那箱珍藏红酒,也任你们畅饮!” 何顾程收回威压,勒住马,翻身而下,轻轻拍了拍踏雪的脖颈,回头看向众人,笑容清朗: “侥幸而已。” 苏雅心早已按捺不住,拉着娜娜去挑温顺的小马驹。 阳光落在少女明媚的笑脸上,也落在娜娜温柔恬静的侧颜上,两人并肩走在草地上,身影轻快如画。 苏诚走到何顾程身边,望着远处嬉闹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看着她们这般无忧无虑,倒觉得连日操劳都值了。” 何顾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风拂过草地,泛起层层绿浪,马蹄声轻脆,笑语声声。 连日堆积在心头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轻声道: “是啊,难得这样清净自在。” 不远处,苏雅心已经牵着一匹花马,朝他们挥手大喊: “父亲!何顾程!娜娜姐!我们去河边骑马啦——” 娜娜回头,对他们温柔一笑,阳光落在她浅杏色的裙摆上,温柔得如同一首无声的琴曲。 何顾程重新翻身上马,踏雪温顺地迈步向前。 四人两马,踏着春日暖阳,朝着林间河畔缓缓而去。 一路清风相伴,笑语声声,将这难得的清闲时光,酿得格外温柔绵长。 第一百三十九章 溪边玩水 穿过层层叠叠的密林,枝叶间的光斑渐渐散开,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清幽的河畔。 岸边草木葱茏,风一吹,嫩绿的新叶与泛黄的老叶便轻轻簌簌滑落,打着旋儿飘进潺潺溪流里,像一叶叶小小的扁舟。 溪水不急,温柔地托着落叶向前淌去。 仿佛连林间的静谧,都被这缓缓流水裹挟着欢乐的时光悄悄带走,只留下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河水清澈见底,一眼便能望见水底密布的圆润鹅卵石,青灰、乳白、浅褐交织在一起。 几尾小巧的鱼儿摆着尾巴,在石缝间灵活穿梭,时而远游,时而聚在一起嬉戏,给平静的河面添了几分灵动生气。 见此处风景宜人、清凉幽静,众人便索性在此停下歇息。 何顾程伸手将两只马匹牵到一旁,缰绳牢牢系在岸边一棵粗壮的老树枝干上,马儿温顺地低下头,啃食着地上鲜嫩的青草。 一路奔波燥热,苏雅心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眼底漾起轻快的笑意。 她干脆利落地脱掉鞋袜,将裤脚一层层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 赤着双脚踩进微凉的河滩上,雀跃地走到河水浅处玩耍。 脚下踩着滑润的鹅卵石,清凉的溪水漫过足尖,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弯起眉眼。 她随手捧起一捧清冽的河水,趁何顾程与娜娜不备,扬手朝着两人挥洒而去。 水珠在空中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纷纷扬扬落下。 娜娜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水珠,惊得轻呼一声,连忙笑着抬起手臂遮挡,娇嗔道: “哎呀,小姐,别闹啦,衣服都要被你弄湿了!” 苏雅心却笑得愈发灿烂,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快来陪我一起玩嘛,这么热的天,溅湿了衣裳晒一会儿就干了,都是小问题。” 她又往水里踩了踩,感受着溪水带来的阵阵凉意,语气里满是欢喜: “况且这河水凉丝丝的,舒服极了!快把鞋子脱掉,下来一起玩水呀。” 娜娜跺了跺脚,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水里玩得不亦乐乎的苏雅心,终究还是拗不过她: “好好好,我下来就是,真拿你没办法。” 她小心翼翼地也脱了鞋袜,把裙摆轻轻拢起,试探着把脚尖探进水里,刚一碰到冰凉的溪水就缩了一下。 随即又笑着踩了进去,说道:“哇,真的好凉……” 何顾程靠在树干上,看着两人嬉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雅心见状,故意捧起更大一捧水,朝他扬了扬下巴: “喂,何顾程,你也别光站着看热闹啊,一起下来玩!” 何顾程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就不下去了,在这里帮你们看着马和东西,免得一会儿跑了。” “哎呀,马都拴好了,能跑到哪里去?况且马匹让我父亲看着就好了。”苏雅心撇撇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 苏诚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心里想着:“合着我是个工具人是吧。” 随后苏诚又无奈的朝何顾程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水里注意安全,地面滑,别摔倒了。” 苏雅心继续开心的说道:“难得这么凉快,你也放松一下嘛,别老是一副紧绷绷的样子。” 娜娜也在一旁帮腔,捂着嘴笑道:“何少爷,你就陪小姐玩一会儿吧,不然她可要一直念叨你了。” 何顾程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溪水,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眼底亮晶晶的苏雅心,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缓步朝着河边走去。 就在何顾程慢慢走近,脚掌即将轻触水面的瞬间,苏雅心眼睛骤然一亮,像只捉到坏主意的小狐狸。 她飞快伸出一只手,指尖轻点着何顾程脚下的溪流,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冻结!” 魔法气息瞬间在水面散开,话音未落,那一片溪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冰,光滑透亮。 冰冻还在朝着四周不断蔓延开去,眨眼就铺出一小片冰面。 她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就等着看何顾程一脚踩滑、狼狈摔进溪流里的模样。 可预想里的踉跄与惊呼并没有出现…… 何顾程像是早有察觉,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身形骤然一动,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盈腾空而起。 他身形舒展,微微后仰,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又优雅的弧线,从容避开了那片结冰的水面,随即稳稳落入微凉的溪水中。 脚掌落水的一刹那,清澈的溪水被骤然激起,层层水花四散飞溅,在阳光下碎成一片晶莹,溅湿了他的衣摆,也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站稳之后,何顾程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带着几分戏谑开口: “我就知道,你叫我下来玩水准没安好心。 还好我早有防备,技高一筹,不然今天可就要在你们面前出洋相了。” 苏雅心精心策划的小恶作剧落空,顿时鼓着腮帮子,一脸不甘心地撇过头,小声嘟囔起来: “切,真不好玩,一点都不配合,无趣……” 随后,没等何顾程反应过来,娜娜捧起一手水,朝何顾程洒去。 何顾程不慌不忙抬手挡了挡溅来的水珠,眼底笑意更深:“好啊,你们两个这是打算联起手来对付我?” 苏雅心叉着腰,笑得一脸得意:“兵不厌诈,谁让你老是拆我台,今天非得让你湿个透才解气!” “就是就是,小姐说得对!”娜娜在一旁跟着起哄,手里却没敢太用力,只轻轻撩着水花,“少爷,你就乖乖认输吧!” 何顾程轻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踢溪水,一道不大不小的水花精准朝苏雅心飞去:“想让我认输,可得拿出点真本事。” 苏雅心被溅得鼻尖一凉,顿时惊呼一声,随即笑得更欢:“好啊你,还敢反击!娜娜姐,使劲泼!” 就在她们两个女人一台戏,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着要联手发起新一轮泼水攻势时,何顾程已然抢先一步动了手。 只见他衣袖轻轻一扬,拂过之处,一股柔和却带着力道的微风骤然卷起。 溪水被风势带动,瞬间掀起层层叠叠的水花,不似寻常泼洒,反倒像一道微型的浪涛,裹挟着清凉水汽,径直朝着两人迎面扑去。 猝不及防之下,娜娜与苏雅心齐齐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浪浇了个透心凉。 裤腿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腿上,连发丝都挂上了晶莹的水珠,模样狼狈又好笑。 苏雅心抹了把脸上的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何顾程:“你耍赖!居然用魔法欺负我们,太不讲道理了!” 何顾程看着她湿漉漉又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摊摊手道: “明明是你先动手恶作剧,还想联手围攻,怎么反倒成我耍赖了?这叫兵来将挡,礼尚往来。” 娜娜此时笑得直不起腰:“何少爷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我们两个都打败了!” 苏雅心叉着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是仗着修为高、会耍小聪明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何顾程挑眉,故意逗她:“哦?那苏大小姐是打算认输了?” “才不认输!”苏雅心立刻昂起下巴,眼珠一转,“有本事别用魔法,就用手泼水,我们公平对决!” “可以啊。”何顾程笑着往前站了半步,“奉陪到底。” 就这样,清澈的溪面上水花依旧翻飞,三人的笑闹声清脆又欢快,伴着潺潺流水,在幽静的河畔久久回荡。 第一百四十章 与乌云赛跑 嬉闹完,他们三人便来上了岸。 刚一上岸,微凉的风便裹着水汽贴在身上,湿衣紧贴肌肤,微微发凉。 何顾程微微抬手,指尖便立刻腾起一团明亮安稳的火球,暖黄的火光在中午里格外柔和。 他将火球悬在三人中间,炙热却不灼人的热浪缓缓散开,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水汽被热浪一点点蒸干,丝丝白雾在火光中轻飘而上。 不过片刻,原本湿透的衣物便干爽柔软,暖意烘得三人脸颊通红,鼻尖沁出薄汗,像是刚从温暖的蒸房里出来,连眉眼都染上了慵懒的暖意。 见衣物已干,何顾程手腕轻收,火球应声熄灭,只留下淡淡余温。 他上前解下拴在树旁的马绳,马儿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他牵起缰绳,回头看向身后三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刚被暖透的轻松,说道:“走,我们回去。” 刚被热浪烘得脸颊微红,苏雅心便垮下小脸,不满地抱怨起来: “啊?这么快就要走吗?我还没玩够呢,水里凉快得很,再多待一会儿也好啊。” 何顾程抬头望了眼头顶偏正的日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已是正午时分。他温和劝道: “都大中午了,太阳越来越毒,也该回家吃饭了。” 苏雅心耷拉着嘴角,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吧,那听你的……” 话音刚落,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又精神起来,“不过,我带了三明治,你要吃吗?” 说完,她便兴冲冲地蹲下身,掀开身旁精致的小竹篮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整齐的三明治,伸手递到何顾程面前。 何顾程伸手接过,看着手里分量扎实的三明治,忍不住无奈失笑道: “你还真是准备得一应俱全,哪里是出来散心,倒真像是专程来这里度假的……” 苏雅心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下巴微扬,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本小姐我可是考虑得十分周全的。” 她伸手指了指四周,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你看这儿,有大树遮阴,一点都不晒,风景又好看, 旁边还有清凉的小溪流水,安安静静的也没人打扰,简直就是绝佳的避暑胜地。 这样的地方,还急着回去吗?” 听着苏雅心在一旁兴致勃勃、长篇大论地安利,何顾程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跟她争辩。 他寻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坐下,拆开三明治的包装,低头咬了一口。 咽下口中食物,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吃完就回去。” 苏雅心一听立刻垮了脸,蹲在他旁边晃着腿:“哎呀,再多坐一会儿嘛,回去也是闷在屋子里,哪有这儿舒服。” 何顾程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回:“出来太久,该让人担心了。” “担心什么呀,有你在呢,谁敢来找麻烦。”她顺手也掏出一个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大口,面包屑沾在嘴角都没察觉,“而且我还带了果汁,等下喝完再走也不迟。” 何顾程抬眼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赖着不想走的模样,终是松了口:“喝完这一口,立刻走。” 苏雅心眼睛一亮,立刻笑盈盈地举起三明治跟他碰了一下:“成交!” 不远处,苏诚静静看着溪边嬉笑打闹的两人,眼底漾开一抹温和,嘴角不自觉勾起欣慰的笑意。 娜娜也乐得不用再跟着操心,安安静静退到一旁,从竹筐里取出一个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享受着片刻的清闲。 等几人都吃饱歇够,身上的潮气也早已散尽,何顾程一行人便牵着马匹,沿着河岸慢悠悠地往回走。 林间草木清香混着泥土气息,本是一派闲适,可就在这时—— 远处猛地炸起一声沉闷巨响:轰—— 天地骤然一暗。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翻涌来大片厚重乌云,层层叠叠压了下来,瞬间将烈日彻底遮蔽,天色暗得如同傍晚。 风也骤然变急,树叶哗哗乱响,隐约有低沉雷鸣在云层间滚荡,闷声闷气地环绕四周,一股潮湿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雅心脸色微变,心头暗道不好,当即失声大叫: “不好!要下大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拉起娜娜的手,脚步匆匆就朝着马厩方向快步跑去,裙摆被风掀起,跑得有些急。 何顾程和苏诚紧随其后,连忙跟上。 苏诚看着自家丫头风风火火的模样,又急又无奈,扬声喊道: “哎呀,你这丫头,慢点跑!路滑,别摔着了!” 娜娜被拉得脚步踉跄,小声惊呼:“小姐,等等我呀,跑太快了!” 苏雅心急得回头瞥了一眼越来越沉的天色,脚步丝毫不敢放慢,说道: “不行不行,这雨一看就是暴雨,再慢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苏诚跟在后面无奈叹气:“你这孩子,慌什么,有马在还能淋着你?当心脚下别滑倒!” 经苏诚这么一喊,几人这才猛然想起身边还备着马匹,顿时心里踏实了不少。 何顾程当即不再耽搁,一手攥紧两匹马的缰绳,一手将食指与大拇指并拢,搭在嘴边,吹响! 咻—— 清亮的口哨声瞬间划破沉闷的空气。 他足尖轻点,利落翻身跃上踏雪的马背,随即伸手扶住苏诚,将他拉了上来,让他在身后坐稳。 苏雅心也连忙收住狂奔的脚步,拉着娜娜一同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两人攥紧缰绳,轻轻一挥手中的绳缰,同时脆声喊道:“驾!” 乌云如同翻涌的墨浪,在头顶飞速逼近,沉甸甸地压向整片草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风越来越狂,草木被吹得倒伏歪斜,雷鸣在云层中隆隆作响。 四人不再犹豫,两匹骏马四蹄翻飞,在湿润的草地上扬起一阵草屑与泥土,迎着压顶的黑云,风驰电掣般朝着马厩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策马狂奔的这一刻,天地间竟出现了一幕难得一见的奇景—— 方才还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此刻竟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身后半边天穹浓墨翻滚,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堆叠,狂风卷着水汽呼啸而来,雷鸣隐隐作响,一副大雨倾盆在即的模样; 而身前的半边天空却依旧明亮,烈日穿透稀薄的云絮洒落下来,金光灿灿,暖意融融,连草地都被晒得发亮。 明暗交界的界线清晰得惊人,像是天神用巨笔在天际划开了一道分割线。 他们四人两骑,恰好就奔行在这日光与乌云的夹缝之间,前一刻还沐浴在暖阳里,后一秒衣角便已被乌云投下的阴影笼罩。 时而明亮,时而阴沉……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重重踏在草地上,溅起草屑与泥土。 此时此刻,他们不是在赶路,竟是骑着马,与身后翻涌的乌云赛跑! 场面紧张又壮阔,惊心动魄! 苏雅心趴在马背上,被风吹得发丝乱飞,朝前面的何顾程喊: “这乌云追得也太快了吧!感觉都要贴到后背了!” 娜娜紧紧抓着马鞍,小声怯怯道: “马跑得好快……会不会被雷打到呀?” 何顾程稳住缰绳,沉声道: “别怕,两匹马脚程快,咱们很快就能进马厩躲雨。” 苏诚在何顾程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叹道: “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俩丫头非得淋透不可。”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打在草叶上“沙沙”作响。 第一百四十一章 马厩躲雨 “驾!” “驾!!!” 清脆又急促的喝声在风中接连炸开,两匹骏马撒开四蹄,风驰电掣般向前冲去。 没过多久,远处马厩的轮廓便清晰地映入眼帘,深色的木架在昏暗天色下格外显眼。 几人精神一振,高喊着催动马匹,带着一阵疾风,径直冲进了宽敞的马厩之中。 而那铺天盖地的乌云也紧随其后,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便将整个马厩彻底笼罩。 方才还勉强能看清的天色骤然暗淡下来,天地间像是被一块厚重的黑布猛地盖住,连远处的景物都模糊成了一片。 一行人顾不上喘息,一一下马,将两匹马乖乖牵回原位拴好。 互相看了看,发现都没有被雨淋湿,赶在暴雨来临前,进了安全的地方。 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走到马厩靠近外侧、光线稍亮的门口处躲雨。 大门口处,昏暗的光线照射进来,给众人照亮了彼此略显狼狈的模样,但他们却相视而笑,好似在庆幸自己的幸运与选择。 “哈哈哈哈。” 还没等他们开心,此刻马厩里本就圈养着不少马匹,再加上阴雨潮气一闷,混杂着马粪、潮湿茅草与青黄土腥味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浓得挥之不去。 苏雅心立刻皱起小脸,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小声抱怨: “好臭啊……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苏诚看着女儿这副嫌弃又难堪的小模样,忍不住失笑,温和劝道: “你就别挑三拣四了,眼下这种天气,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躲雨就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何顾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真是多亏了你啊,顾程。 要不是你刚才坚持要早点回来,我们这会儿说不定还在河边磨蹭,铁定被这场大雨淋成落汤鸡,透心凉。 我以为,你是提前察觉到要变天了呢……”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坦然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天气预报”,更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纯粹只是巧合罢了。 我只是觉得……在外面待得有些无聊,想早点回去而已。” 苏诚听完,非但没有意外,反而笑得更加温和,连连点头道: “但不管怎么了,你都算是幸运的。 要不是你这一念之差,我们今天可就狼狈不堪了。” 话音刚落,许是外面的雨势实在太过猛烈,豆大的雨点顺着马厩老旧屋顶的缝隙,慢悠悠地滴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苏雅心的头顶。 冰凉的触感猛地一扎,苏雅心浑身一惊,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躲,脚步慌忙错开。 那滴雨水落空,啪嗒一声砸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摸了摸被打湿的发顶,又气又无奈,皱着眉朝苏诚抱怨: “父亲,这马厩怎么还漏雨啊!躲个雨都不安生。” 苏诚瞧着女儿一惊一乍、又恼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温声解释道: “实在对不住,这马厩本来就有些年头了,平时也少有人专门打理,风吹日晒下来,又年久失修,难免有些破损漏雨。 等这阵子雨季过去,天放晴了,我一定让人好好修缮一番。” 苏雅心立刻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叮嘱:“那可说好了,一定要修得妥当,下次可不能再这样漏雨啦。” 娜娜抱着胳膊缩了缩肩膀,小声接话:“这里又漏雨又有味儿,我们会不会要在这里等很久呀……” 苏雅心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再待下去我都要被熏晕了。” 何顾程靠在门框上看了看外面倾盆的雨幕,淡淡开口:“应该不会,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再稍等片刻就好。” 苏诚笑着摆摆手:“听见没?耐心等等,总比淋雨跑回去强。真要是淋感冒了,那才麻烦。” 苏雅心撇撇嘴,只好往何顾程身边挪了挪,尽量离漏雨的地方远些: “好吧好吧,那就再等一会儿,但雨要是再不停,我就自己冲回去!” 娜娜轻轻拉了拉苏雅心的衣角,小声说:“小姐,别冲动啦,淋雨会生病的。” 苏雅心鼓着腮帮子,瞥了眼外面哗哗的大雨,说道:“可是这里让我待的,真是难受死了。” 苏诚笑着打趣:“平时让你多吃点苦、多历练历练,你总不愿意,现在知道出门在外不容易了吧?” 何顾程在一旁淡淡接话道:“别急,要是实在受不了,等雨小一点,我先送你们回屋。” 苏雅心立刻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随即,苏雅心望着门外瓢泼的雨幕,又不满地嘟囔起来: “这雨下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好好的度假兴致,全被它给搅和了。 下雨天真是烦人。” 何顾程靠在门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是吗?我倒觉得,雨天挺不错的。 我还挺喜欢下雨天的……”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立刻撇了撇嘴,斜着眼打趣他,故意反驳道: “这样的吗?那你可曾听说过一句,只有懒人才喜欢下雨天。” 何顾程无奈回道:“你懂什么,这叫忙里偷闲,陶冶情操。” “我不管,我说的才是对的。”苏雅心看见何顾程还敢回嘴,气鼓鼓道。 看见她傲娇的模样,何顾程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随口开玩笑逗自己,便懒得跟她争辩,也自知说不过她。 他只是轻笑几声,顺着她的话说道:“哈哈,你说得对,全都依你,随你怎么想都行。” 苏雅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口道:“知道就好,算你识相。” 苏诚连忙出来打圆场道:“丫头,顾程他都这么让着你了,你也别总是欺负顾程了。” 苏雅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欺负我好不好?父亲,你也太偏心了吧!” 几人还在马厩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着雨声斗着嘴,谁也没留意,远处的雨幕之中,一辆精致的马车正踏着积水,缓缓朝这边驶来。 马蹄踏碎水面,车轮碾过泥泞,直到马车稳稳停在马厩门口,他们才猛然回过神来,纷纷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驾车的人一身笔挺正装,被雨水打湿了些许边角。 他动作沉稳地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握在手中,朝着众人深深躬身行礼。 这一低头再起身,侧脸与轮廓清晰展露,众人顿时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正是伊洛传芳家族里一向严谨可靠的莱克斯管家。 莱克斯管家身姿挺拔,语气恭敬而沉稳: “公爵大人,履行我的义务,我来接您回家。” 苏诚一见是他,顿时喜出望外,爽朗笑道:“莱克斯,你可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我们的救星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马车间的嬉闹 细密的冷雨在暗沉的天色里织成一片朦胧的雾幕,敲打着车顶与地面,发出“滴滴嗒嗒”的轻响。 莱克斯管家一身笔挺规整的深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从容地撑开一把纯黑的长柄雨伞。 伞面撑开的瞬间,便稳稳罩住了车门入口,挪出了足以笼罩一整个人的身位,隔绝了漫天雨点。 他缓步下车,立定在车门一侧,一手稳稳举伞,伞缘微微向车内倾斜。 另一只手则优雅地虚按在腰侧,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标准而恭敬的邀请手势,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在雨幕中清晰响起: “上车吧,各位。” 听闻此言,早已等候在车外的众人依次起身,一个接一个的朝着车门内走去。 “好,多谢了。” 苏雅心轻提衣摆,娜娜低头避过伞沿,一步步踏上金属踏板,弯腰登上马车,陆续进入宽敞的车厢。 得益于莱克斯管家细心周到的撑伞遮挡,一路下来,众人肩头与衣角都几乎未曾被雨水打湿。 何顾程则是最后一个动身的,他缓步走到车门口,与守在一旁的莱克斯并肩而立。 他望着对方始终一丝不苟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暖意,真诚地朝他颔首致谢: “多谢了,莱克斯管家。” 莱克斯微微抬眼,同样礼貌地颔首回礼,语气平淡而谦逊道: “小事,按照惯例,这是我应该做的。” 待所有人都安然落座、车厢内再无动静之后,莱克斯才缓缓收起湿透的黑伞,甩去伞面上的水珠,转身利落跃上车夫的驾驶位。 他一手握紧缰绳,手臂微扬,轻轻一甩,口中低喝一声:“驾!” 骏马应声扬蹄,蹄声踏碎雨巷的寂静。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湿润的路面,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 莱克斯管家载着满车的人,在淅淅沥沥的雨夜里,平稳而舒缓地向前驶去。 车厢内微微颠簸,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苏诚望着前方驾车的背影,开口问道:“莱克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莱克斯闻言,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稳住手中的缰绳,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回话,语气依旧恭敬沉稳。 “回公爵大人,今日一早,府里便传来消息,说您带着小姐,少爷们一同前往马场骑马郊游。 原本想着你们游玩尽兴便会返程,可眼看着天色渐晚,迟迟不见你们回来,偏偏这会儿又下起了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这马场附近,除了几间马厩,并无像样的地方可以避雨。 这般天气,你们若是被困在那里,多半只能挤在脏、乱、差的马厩里将就。” 说到这里,莱克斯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与体贴道: “再者,依我对苏小姐的了解,她素来爱干净,哪里受得了那种脏乱憋闷的环境,定然早就不耐烦了。” “所以我思前想后,放心不下,便趁着空闲,向府里的车夫临时借了这辆马车,主动过来接各位回去。” 听完莱克斯这番体贴周到的思量,苏诚顿时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甚至忍不住欣喜地捧腹,满意的连连点头赞叹: “哈哈哈,不愧是你,果然是跟了我多年的老朋友!还是你最懂我们,事事都想得这般周全。” 莱克斯管家握着缰绳,腰背依旧挺直,闻言只是神色谦和地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谦逊道: “公爵大人过誉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本就是属下的分内之事罢了。” 车厢里的暖意被笑声烘得更浓,何顾程看着窗外被雨雾模糊的景物,雨水正顺着窗户缓缓朝下流淌,轻声开口: “今日若不是莱克斯管家及时赶来,我们怕是真要在马厩里狼狈的待上许久了。” 莱克斯稳稳驾着车,雨声里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语调,说道: “何少爷客气了,诸位平安顺遂,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苏雅心立刻凑过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莱克斯管家你也太厉害了,不光人靠谱,连我受不了脏乱差都算到了,简直比我父亲还要懂我!” 莱克斯难得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回道: “苏小姐说笑了,伺候好您与公爵大人,本就是我的职责。” 苏诚靠在软垫上,心情大好,又随口问道:“家里这会儿都安排妥当了吗?雨这么大,别让下人们乱了手脚。” “公爵大人放心,府内一切如常,午餐与茶热也都已吩咐下去备好。 还备有热乎的甜汤与精致糕点,都是苏小姐平日里喜爱的口味,只等各位回去享用,为各位驱寒。” 何顾程在一旁听着,不由轻声道:“管家考虑得实在周到,有劳了。” 因为正值盛夏,众人本就穿得单薄清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冷雨一淋,再加上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伴着马车行进带起的风,车厢里也多了几分凉意。 娜娜听莱克斯管家说起早已备好热汤暖膳,下意识便双臂紧紧环抱在身前,轻轻耸了耸肩,缩了缩脖子,鼻尖微微泛红,小声嘟囔道: “被莱克斯管家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冷起来了……” 苏雅心一听娜娜说冷,立刻凑了过去,伸手轻轻环住娜娜的身子,脸颊软软地贴在娜娜肩头,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语气说道: “娜娜姐,我不怕冷,我抱着你,帮你暖暖就不冷啦。” 娜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小声嗔道: “哎呀,车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难为情呢。” 苏雅心被推开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往娜娜身边又挤了挤: “怕什么呀,我们关系好,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娜娜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去看向窗外的雨景,小声嘀咕: “就你歪理多……再闹我可不理你了。” 苏诚也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莱克斯道: “加快点速度吧,别让姑娘们冻着了。” 莱克斯应声扬了扬缰绳:“是,公爵大人,请您再稍等片刻,很快就能到家了。” 车厢里的嬉闹声轻轻漾开,暖意冲淡了不少雨天的微凉。 众人说笑打闹间,窗外的景致也在飞速向后掠过。 原本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坪渐渐被错落的建筑取代,湿漉漉的石板路、两旁整齐的屋舍、偶尔掠过的行道树依次映入眼帘。 马车不知不觉间,已经从郊外的马场,驶入了热闹规整的城镇街区。 雨丝斜斜飘落在车窗上,使窗外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将市井烟火勾勒得温柔又静谧。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们回来啦 一路车马颠簸,伴着微凉的风,不久后,一行人便顺利回到了伊洛传芳家族那座气派典雅的别墅当中。 雕花大门缓缓敞开,女仆们早已在门廊下躬身等候,众人踩着铺着柔软地毯的台阶走进客厅,水晶吊坠的霞光温暖着众人。 刚一踏入明亮的室内,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客厅正中的沙发旁。 只见叶云归正闲适地坐在实木扶手椅上,手边的精致骨瓷茶杯里盛着刚泡好的热茶,袅袅热气顺着杯口缓缓升腾。 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开一层淡淡的水雾,茶香清幽,漫满了整个客厅。 原本一行人刚从外面归来,脸上还带着游玩过后的轻松笑意,眉眼间满是欢愉。 可在看清椅上之人的瞬间,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就像被骤然抹去一般,瞬间垮了下来,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 主未居家中,不请自来,不为客。 苏雅心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何顾程,脑袋微微偏向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小声嘀咕: “喂,你舅舅来了唉,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何顾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端坐的叶云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同样压低嗓音,凑在苏雅心耳边窃窃私语回应: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又不瞎,至于他为什么过来……我哪知道,别问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边两人的小动作刚落下,叶云归便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归来,缓缓放下手中温热的茶杯。 指尖离开杯壁的瞬间,抬头看向进门的众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自然又亲切: “唉,你们回来啦!” 站在前方的苏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率先走上前,看着叶云归,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 “等很久了吧?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早些回来。” 叶云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略带局促,连忙笑着回应道: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来没多久,想着等你们一会儿,顺便喝杯茶歇歇。” 说完,还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苏诚闻言,淡淡笑了笑,侧身示意众人落座,抬手唤来仆从准备新的茶点: “既然来了,就不必客气,刚好我们也刚回来,正好一起坐坐。” 叶云归连忙点头应下,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何顾程,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开口道: “辰……哦不,外甥,这次跟着苏先生和雅心小姐出去,玩得还开心吗?看着你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何顾程上前一步,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礼数周全,沉声回道:“还好,多谢舅舅关心。” 苏雅心在一旁悄悄撇了撇嘴,凑到何顾程身边,又压低声音补了句:“你舅舅看着倒是挺和善,跟你完全不是一个性子。” 何顾程斜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回了句“别乱说话”,随即又把目光落回叶云归身上。 叶云归自然没留意两个小辈的小动作,转头看向苏诚,语气稍稍郑重了些: “其实我今日过来,也是有点小事想跟我外甥商量,不过不急,等你们歇息片刻再说也不迟。” 苏诚抬手示意无妨,端起仆从新递来的茶杯轻抿一口:“无妨,有事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一旁的苏雅心听着两人打起官腔,悄悄拉了拉何顾程的衣袖,小声嘟囔着: “完了,一听要谈要紧事,肯定又很无聊,早知道我就先溜回房间了。” 何顾程无奈地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分一点,现场的气氛也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里,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尴尬,慢慢平和下来。 何顾程看着眼前神色略显局促的叶云归,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动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氛围: “舅舅,你有什么事情要来找我。” 叶云归抬眸看了眼客厅里还站着的苏诚等人,抿了抿唇,对着何顾程沉声道: “走,外甥,我们去外边聊。” 话音刚落,他便率先站起身,不由分说地轻轻拉着何顾程的胳膊,径直朝着别墅门外的屋檐下走去。 此刻屋外仍然下着冷雨,细密的雨丝密密麻麻地斜织着,打在宽大的屋檐上,发出连绵不断、清脆刺耳的“噼啪”响声,混着呼啸的风声,显得格外清冷。 两人刚站定在屋檐下,刺骨的冷风便裹挟着冰凉的细雨扑面而来。 雨珠打在脸颊、脖颈上,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那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异常刺骨。 叶云归像是浑然不觉这冰冷的天气,他抬手伸进外套内袋,不紧不慢地摸出一根香烟,双指轻轻捻起烟身。 将其抵在唇边,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苗。 橘色的火苗在风雨中微微晃动,照亮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他凑上前点燃香烟。 随即猛地深吸一口,将烟雾尽数吸入肺中,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圈朦胧的烟圈,白色的烟雾在冷风中很快便被吹散,消失无踪。 何顾程站在一旁,始终面容沉静、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底却早已暗自思忖: 现在正是我在家族里诸事繁杂的节骨眼,舅舅特意避开众人找我出来,想必,就是为了调查我父母当年那桩案子而来的吧。 叶云归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雨中,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直到指尖的香烟燃尽,烫到指尖才回过神。 他将香烟摁灭,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何顾程,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 “外甥啊,那个……你父母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啊?” 听见这句意料之中的问话,何顾程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无奈想着: 果然如此吗……终究还是问到了这件事上。 他收敛眼底的思绪,对着叶云归轻轻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抱歉啊,舅舅,这几天我在伊洛传芳家族里忙前忙后,琐事缠身,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调查这件事。” 本以为得知案件毫无进展,叶云归会流露出不满或是焦急。 可他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原本就带着倦意的眼中,又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失望。 毕竟他等了八年,再等等也无妨。多年的等待并没有磨光他的耐心,相反,让他学会了很多。 他垂落眼眸,目光落在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上,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样啊……也难怪,你如今身在大家族,诸事繁忙,真是辛苦你了。” 看着舅舅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何顾程心口猛地一沉,莫名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感,他连忙开口,安抚道: “不过,舅舅你放心,刚好接下来我暂时没什么事,等我回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就立刻去联系我朋友。 仔细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会尽力查清当年父母案子的真相。”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请你帮忙 雨丝还在不停飘落,屋檐外的冷风卷着湿气,把两人的衣角都吹得微微发颤。 叶云归听到何顾程这番话,黯淡的眼眸里总算又泛起一点微光,他怔怔地看了外甥片刻,喉结滚动了几下,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抬手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力道有些沉。 “舅舅不是逼你,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一闭上眼,就想起你爸妈当年的样子。 他们走得不明不白,我这个做舅舅的,要是连真相都帮着讨不回来,将来九泉之下,我都没脸见他们。” 他话音落下,又别过头去,望向雨幕深处。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自责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在至亲面前露出了一角。 何顾程望着舅舅单薄的背影,心头那股愧疚越发浓重。 他知道,当年的事不只是一桩旧案,更是横在叶家人心头多年的一根刺,而他作为唯一的晚辈、父母唯一的儿子,本就该扛起这份责任。 “我明白,舅舅。”何顾程声音轻却坚定,“这件事,我不会再拖了。” “当年他们到底是不是另有隐情,我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给你,也给我死去的父母一个交代。” 冷风裹挟着细雨再次扑面而来,叶云归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重新看向何顾程时,已经勉强挤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你有心就好,不急在这一时。”他拍了拍外甥的胳膊,语气柔和了许多。 “外面冷,别站太久了,赶紧回屋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案子的事,你量力而行,舅舅等得起。” 说完,他率先转身,率先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背影,比起方才,似乎稍稍挺直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沉重的心事压得佝偻。 何顾程站在原地,望着舅舅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又转头看向无边的冷雨,眼底深处缓缓凝聚起一抹沉冷的光。 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去。 当年父母离世的疑点,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是时候,一点点掀开了。 何顾程目送舅舅走进客厅,才抬手揉了揉被冷雨冻得发僵的脸颊,转身踏入暖意融融的客厅。 屋外的刺骨寒风与冰冷雨气被隔绝在门外,屋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壁炉里跳动的火苗烘得整个空间散发暖意,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意。 他快步走到茶几旁,随手拿起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他没有丝毫耽搁,微微仰头,几口便将温热的茶水尽数饮下。 醇厚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瞬间流入四肢百骸,熨帖了方才被寒气侵袭的身体。 放下茶杯后,他径直走到门口处,弯腰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攥紧伞柄便准备朝着屋外走去。 客厅另一侧的餐桌旁,苏雅心和娜娜正围坐在一起,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浓汤,面前摆着精致的甜点,氛围闲适又温馨。 苏雅心眼角余光瞥见何顾程拿伞的动作,连忙放下手中的汤勺,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好奇,轻声开口问道: “何顾程,你这时候出门吗?” 何顾程闻言,脚步骤然停下,缓缓别过脸看向两人。 他眉眼依旧沉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语气平稳地回应: “嗯,是的,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苏雅心眨了眨眼睛,看向桌上还剩大半的精致甜点,连忙热情挽留,声音软糯: “这样啊……不吃点甜点再走吗?刚做好的,口感特别好。” “不了,时间紧,任务重。”何顾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委婉拒绝了她的好意。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单手推开客厅的木门,屋外的冷雨湿气瞬间扑面而来。 他利落撑起黑色雨伞,伞面在身前撑开,挡住了漫天斜飞的雨丝,随即迈步走进雨幕。 头也不回地朝着深处走去,只留下一道被雨水模糊的剪影,很快便融入无边的冷雨之中。 …………………………………………………………… 冰冷的雨丝斜斜地砸在街道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昏黄的路灯光晕在雨幕里晕开朦胧的光。 何顾程攥着伞柄,脚步匆匆地走过湿漉漉的街道,鞋底踩过积水,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他穿过办公楼里长长的走道,头顶的灯光投下一点暖。 再转过一道僻静的拐角,熟悉的办公室门便出现在眼前。 站在门前,他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请进。” 办公室内传来罗伯特沉稳的声音,得到明确答复的瞬间,何顾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暖灯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味道,罗伯特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抬眼看到进门的人是何顾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 “你怎么又冒雨过来了,这雨下得这么大,是有什么急事吗?”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何顾程手中那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伞面湿漉漉的雨伞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回倒是聪明了,知道下雨天要打伞,没再像上次那样淋成落汤鸡。 怎么?你这趟过来,是专程来还伞的吗?”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神色平静地抬眼看向罗伯特,缓缓开口道: “我现在过来,不是为了还伞,是想请你帮忙查一个案子。” 听到这话,罗伯特当即停下了手中握着的笔,随手将笔放在文件上,伸手认真整理了一番桌上的物件,将杂乱的文件归置整齐,随后腾出双手,看向何顾程,爽快地应道: “行,难得你有事来找我帮忙,我姑且就帮你去查查……具体说说吧,是哪一年的案子?” 没有丝毫迟疑,何顾程几乎是脱口而出:“笙元476年。” 这几个字落下,罗伯特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眼神猛地一震,脸上渐渐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也微微蹙起,轻叹着说道: “没想到是八年前的案子!这可有点难查啊……时隔这么久,都还不知道档案室里能不能找到对应的文件。 恐怕那些陈旧的卷宗,早就被堆在角落,不知道放哪去吃灰了。” 何顾程一眼就看清了他面露的为难,心里虽也清楚旧案难查,却不想就此放弃,当即看着罗伯特,开口说道: “那你就多费点心,努力去查查呗。 之前那次任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都还没找你要对应的奖励呢。 这次就当你还我个人情,务必把这桩案子调查清楚。” 罗伯特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终究是应下了这事: “行行行,我帮你查还不行吗?回头我就去档案室翻找一番,尽量给你找出线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漫步闲聊 罗伯特应下差事,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眉头仍未舒展开: “八年前的卷宗,档案室堆得比人还高,我得耗不少功夫才行。” 何顾程往前半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政务文书,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知道难,可这案子只有你能办。 你手里有全国最完整的档案库,别人连门路都摸不到。” “你非要查这个?”罗伯特放缓了语气,笔尖在纸上轻点。 “是的,毕竟这事关我的父母……” 罗伯特皱起眉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行吧,想必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吧。” 罗伯特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枚黄铜色的钥匙,扔到桌上: “档案室的备用钥匙,拿去。 现在我陪你去翻,总不能让你自己在那堆废纸里瞎找。” 何顾程拿起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紧绷的肩线松了几分:“谢了。” “别谢太早。”罗伯特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随意摆了摆,眉头依旧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慎重, “时隔八年,档案库尘封已久,我可保不准能不能查到有用的线索。”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拿起桌边的雨伞,转头看向何顾程,沉声道: “来,跟紧我。” 何顾程轻应一声,简短的“嗯”字里带着全然的信任,随即迈开脚步,紧紧跟在罗伯特身后,半步不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冰冷的雨丝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的寒意,打在脸颊上微微发凉。 路过的每家店的星光石店牌都发出微弱的灯光,有咖啡店、糕点店、牛排餐厅等等。地面上湿漉漉的水坑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罗伯特走在前方,步伐稳健,何顾程默默跟在身后,周身萦绕着低沉的气息,一路无言。 走着走着,罗伯特率先打破沉默,侧过头询问案件细节: “具体案件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想要查档案,总得有个名目。”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不知。” 听到这个回答,罗伯特嘴角抽了抽,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语的情绪,脚步顿了半分,又接着追问: “那案子发生的具体月份,也就是哪月哪日,你总该有印象吧?” “不知。”何顾程依旧是干脆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平淡。 罗伯特这下彻底没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在心里暗自吐槽: 这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想要在浩如烟海的旧档案里找到目标,简直是大海捞针,只怕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何顾程,满脸无奈地吐槽: “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光凭一个年份,我怎么帮你找啊?难不成让我把八年的档案全翻一遍? 对了,那案件的主事方,涉案的人你总知道吧?” 何顾程闻言,原本淡漠的眼神微微一动,终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我知道。” 罗伯特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追问:“是谁?快说!” “是我父母,成舟与叶汐。” 清晰的名字从何顾程口中说出,罗伯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几分调侃的笑意,语气轻松了些许: “哟,还是两个东方人,这样一来,档案检索的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那他们当年被指控的具体罪名是什么?” 听见这个问题,何顾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平静地说出那三个字: “叛国罪。” 罗伯特下意识地点点头,嘴里喃喃自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叛……” 话音刚说到一半,他骤然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轻松调侃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带着极致的错愕:“等等!你说什么?叛国罪?!” 看着罗伯特骤然震惊到失态的模样,何顾程眉眼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刚说出的不是骇人听闻的罪证,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神色淡然地抬眸,语气平稳又淡定,缓缓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这线索难道不重要吗?” 罗伯特被问得一噎,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转而涌上几分难言的为难,他皱着眉,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衣角,语气迟疑: “这……这条线索确实至关重要,能帮我们快速锁定档案,可问题根本不是这个啊。” 叛国罪向来是骑士团最忌讳、卷宗管控最严苛的罪名。 更何况牵扯的还是何顾程的父母,这其中的隐秘与风险,他比谁都清楚,一时间心里满是纠结。 何顾程回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这不是来翻案了吗?当年的事……我坚信这是个误判。” 沉默片刻后,罗伯特重重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却也像是彻底想通了其中利害,不再多做纠结。 他烦躁又妥协地摆了摆手,对着何顾程无奈说道: “唉~,真是服了你了,什么都不提前说清楚,偏偏还揪着这么一桩惊天旧案不放。 行吧行吧,既然答应帮你了,我就帮到底。”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收敛了脸上复杂的神情,重新转过身去。 顶着漫天细雨,继续朝着骑士团档案库的方向迈步前行,脚步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何顾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转瞬即逝,随即也抬脚快步跟上。 始终与罗伯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两人再次一前一后,走在湿漉漉的雨夜街道上,朝着藏着尘封秘密的档案库走去。 雨势渐急,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冲淡了路面湛蓝的光。 罗伯特撑着伞,脚步却忽然顿住,侧头看向身侧的何顾程,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何顾程,我跟你交个底。 八年前你父母出事那会儿,骑士团内部对这案子的讳莫如深,远超一般的案件。 很多档案不仅封存,甚至连经手的人都换了几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顾程平静的侧脸,继续道: “我答应帮你查,不代表我能保证找到什么。 万一……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甚至查到一些不该让你知道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何顾程的脚步没停,只是伞柄微微一握,声音比雨声更显清亮: “查不出来,就继续查。查到不该知道的,以我当今这个实力,我也接得住。” 罗伯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摇头失笑:“你啊……还真是认准了什么就九头牛拉不回。” 他重新迈步,声音却沉了几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找到档案,也不一定是完整的。 有些卷宗可能被抽走,有些证词可能被篡改。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做好了。”何顾程答得干脆,目光落在前方档案库那栋黑色建筑的轮廓上。 他坚定的说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份漂亮的结论,而是真相本身……” 罗伯特看着他眼中那抹从未动摇的光,轻叹一声,不再多劝,说道: “走吧。档案室在地下三层,入口有骑士团结界守卫,但没事,我能解决。 但愿……能给你一个交代。” 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越走越近,档案库的铁门在风雨中发出低沉的回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被唤醒。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沉默的名录 “到了。” 罗伯特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何顾程抬眼望去,眼前的黑铁大门足有三丈高,表面铸满繁复的暗纹,纹路间交织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块铁板都如沉睡的钢铁巨兽,透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正当二人迈步欲靠近时,两侧阴影里骤然掠出两道身影——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手按腰间佩剑,剑鞘上的铜扣映着冷光。 一人伸手直直拦下,大喊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罗伯特闻言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抬手从内侧衣袋中取出一个证件,上面刻着细密的魔法符文,泛着淡淡的银辉,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证件,随即屈指在符文上轻轻一点。 淡蓝色的魔力顺着指尖涌入证件,瞬间在表面铺开一道流转的光纹,符文如活过来般依次亮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凝神查验片刻,眉眼间的戒备褪去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肃穆,扬声高喝: “放行——!” 一声令下,巨门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声响,厚重的铁板缓缓向内滑动。 齿轮咬合的“咯吱”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摩擦音,一道通往未知的缝隙缓缓撑开。 门后隐约透出微弱的光晕,与门外的幽暗形成鲜明对比。 罗伯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侧的何顾程,唇角微扬:“行了,进去吧。” 何顾程颔首,跟在罗伯特身后踏入门内。 甫一进来,眼前的景象便让人豁然一惊——与门外的冷硬幽暗不同,殿内被无数星光石映照得通透明亮。 那些拳头大的星光石嵌在穹顶与壁龛中,如散落的星辰坠落在人间,流淌着柔和的银白光芒,将每一道暗纹都衬得清晰雅致。 地面铺着暗纹黑曜石,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纹,踩上去时会泛起浅浅的光涟漪,如同水流一样流淌。 穿过星光石映照的走廊,二人行至一面石壁前。 罗伯特抬手抚上石壁上的凹陷纹路,指尖注入魔力,石壁应声向内凹陷,露出一扇镶嵌着水晶的暗门。 水晶后隐约透着更深的幽暗,似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钥匙在这。”罗伯特从颈间取下一枚挂着银链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与证件同源的符文,他将钥匙插入水晶门的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清脆的机关锁响过,水晶门向内弹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 一路下行至第三层,楼梯尽头的石门紧闭,同样有两名护卫驻守。 他们身着与门外同款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悬着穗子,眼神锐利如鹰,见二人走近,立刻抬手阻拦。 罗伯特依旧取出证件,护卫接过查验,流程与门外一般无二。 确认无误后,护卫微微颔首,侧身推开石门:“请进。”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无比的地下档案库。 一排排一人高的乌木书柜整齐排列,如沉默的卫士镇守四方,书柜间的通道足有两人宽。 每一排书柜都按编号划分,柜顶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是古老的花体文,标注着不同的类别。 柜面上的书籍、卷轴、羊皮纸档案整齐堆叠,有的用红绳捆扎,有的封着魔法蜡印,还有的嵌在特制的水晶匣中,匣上泛着防篡改的光纹。 最深处的书柜旁,立着一架黄铜打造的梯子,梯身刻着磨损的花纹,显然被频繁使用。 光线从穹顶的透光石落下,落在层层叠叠的档案上,将那些尘封的过往照得若隐若现。 罗伯特说道:“一个个找吧,可能要费些功夫。” 何顾程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 随后,空间里静得只剩下二人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翻动档案时的轻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座秘库中放缓了脚步。 何顾程指尖轻敲着柜面,目光扫过一排排标签,眼底掠过几分不耐。 他实在没耐心逐本翻找,只见他的指尖悄然凝起一丝神识,如微风拂过纸面,瞬间展开笼罩住整片档案区。 无形的精神涟漪掠过无数标注着年份、案号的标签,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神识中化作数据流,成百上千条档案流水般退去,精准锁定着“笙元476年”的时间坐标。 神识探入对应区域,指尖虚点间,一卷卷泛黄的案卷自动翻飞。 成百个名字如流星划过脑海,转瞬即逝,直到两个熟悉的字迹撞入神识——成舟,叶汐。 心头猛地一颤,指尖猛地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抬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高声打破了档案库的寂静:“罗伯特,我找到了!” 正低头翻查案卷的罗伯特闻声一怔,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专注的疲惫。 待看清何顾程手中发黄的文件,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扬起,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么快?你小子可以啊。” 这效率远超他的预期,原本还想着帮忙梳理线索的呢。 何顾程收起神识,指尖摩挲着案卷封面,面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 “运气,全是运气。 没想到刚锁定的这个,就是我父母的案件。” 他垂眸看向案卷上的名字,眼底的激动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的情绪。 罗伯特见状,眼神里也跟着绷紧,连忙压低声音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打开看看里面记载了什么!” “好。”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掀开了泛黄的卷宗。 可里面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案情详述、现场记录或是审判文书,映入眼帘的,只是一页密密麻麻、工整的名单,一字排开,触目惊心: 成舟、叶汐、周若涵、韩泽言、陈依诺、李宇航、李晚晴、叶初夏、周乐、赵明熙…… 一长串姓名静静列在纸上,像是一份被尘封多年的沉默名录。 而上面对所有人的罪名无疑都是叛国罪! 何顾程指尖死死摁住案卷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盯着那串密密麻麻的东方姓氏,瞳孔骤然紧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荡:“怎么全是东方人的名字!” 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难道……当年是发生什么革命了吗?” 话音落下,他迫不及待地翻动手边的案卷,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从封面翻到封底,又反复核对每一页的批注。 可事实正如他所见——纸张上除了那份冰冷的名单,没有任何案情经过,没有目击者证词,更没有审判结果,甚至连结案的印章都残缺不全。 只有一行行名字,寂静地躺在那里,像被刻意抹去了所有背景的孤岛。 “怎么会这样?”何顾程的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压抑的茫然与愤懑, “有这么多人参与的案子,怎么会一点详细记录都没有? 明明该是惊天动地的大案,怎么就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名单,像个空架子摆在上面!” 档案库的寂静被他的低语打破,又迅速重归沉寂,只剩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架间低回。 罗伯特闻声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何顾程身侧,目光紧锁那份名单,眉头深深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困惑,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 按道理来说,若是牵扯到这么多东方姓氏的大规模事件,哪怕是被封存的秘案,也不可能毫无踪迹。 骑士团的秘库档案,连百年前的地方叛乱都记载得详详细细,更何况这种……”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名单上那些名字,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疑虑: “况且以我的情报网,当年若是发生这种波及多人的大案件,我不可能不知情。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像是单纯的档案遗失,更像是……被人刻意抹除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倒霉 何顾程的指尖重重叩击在案卷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被刻意抹除?”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震惊已沉淀为锐利的思索,指尖在那一行行名字上虚划, “参与者的动机,甚至连事件的起因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天灾,是有人用极高的权力和手段,硬生生在历史上凿出了一个黑洞。”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扫过罗伯特:“罗伯特先生,你掌管骑士团情报网多年,见过这种‘彻底消失’的案例吗?” 罗伯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只有三次……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案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为天人。” 何顾程心头积压的愤懑与不甘翻涌不止,指尖攥着那份残缺案卷,指腹狠狠蹭过泛黄粗糙的纸页,带着几分无处宣泄的怒意,将文件胡乱却又稳妥地塞回档案袋中。 他抬手将档案袋重重推回柜子上原本的位置,动作带着明显的沉郁,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眼底的困惑久久未曾散去。 柜子关门时发出了“吱嘎”声,打破了这片肃静。 沉默片刻,何顾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偏头看向身旁的罗伯特,说道: “走吧,这里看来是没有其他线索了,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罗伯特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真诚的安慰道: “别太往心里去,至少也不是全无收获。我们至少确定了这件事有人刻意掩盖,也锁定了东方人这条关键线索。” “我到时去问问我的养父修利维亚,他阅历极深,手握的情报网应该知道这件事,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份名单的线索。” 罗伯特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若是连他都没有丝毫线索的话,那我是真没招了,这件事恐怕就真的成了无人知晓的死谜。” 一听见修利维亚这个名字,何顾程原本沉郁的眼神骤然一亮,像是被瞬间触发了关键机关,心底的好奇猛地翻涌上来。 他满是期待地问道:“那我可以一起去问吗?我也想当面听听关于这件事的线索!” 可没等他说完,罗伯特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神色骤然变得严肃郑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行,绝对不行!” 他看着何顾程错愕的神情,放缓了些许语气,却依旧态度坚决道: “上次带你去见他,已经是我冒着极大风险破例了,那位存在性子清冷,素来不喜被外人打扰。 若是再带你贸然前去,我就又要被训斥了。” 何顾程看着罗伯特那认真的眼神,妥协道:“好吧,看来是我心急了。走,出去吧。”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档案库深处的出口走去。 通道里只剩脚步声沉闷回响,周遭弥漫着纸张霉味与陈旧尘土的气息,压抑得让人胸口发紧。 打开那扇厚重冰冷、刻着繁复纹路的铁门,终于彻底告别了这个憋闷压抑的黑匣子,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外头的细密的雨丝仍然在飘荡着,他们随手拿起门边的黑伞撑开,隔绝了微凉的雨雾。 风裹挟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何顾程下意识地仰头,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清冽的气息瞬间涌入胸腔,驱散了心底积压的沉闷,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舒展了一下紧绷许久的肩膀,眉眼间的沉郁淡了几分,忍不住出声感慨: “在那里面待着实是闷死我了,到处都是陈旧的霉味,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还是地面上舒服,连吹过的风都这么清爽。” 罗伯特听着他的感慨,握着伞柄的手松了松,目光扫过街边被雨水洗得鲜亮的绿植,浅声应和: “地下档案库常年封闭不通气,又堆满陈年旧卷,待久了任谁都会觉得压抑。” 他侧头看了眼依旧神色沉郁的何顾程,宽慰道: “你也别一直揪着心里的事,雨水能冲散周遭的闷意,也能暂且放下片刻焦躁。 等我问过养父,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你。” 何顾程抬手拂过肩头沾到的细碎雨珠,轻叹一声,眼底的不甘还未散尽,却也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放心,”罗伯特脚步顿了顿,眼神笃定,“但凡这件事有半点踪迹,我必定会查到底,绝不会让那些名字永远成谜。 眼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总在雨中站着也不是办法。” 何顾程“嗯”了一声,攥紧了手中的伞柄,说道:“那就此别过吧。等过几天有线索了,我再来找你。 ” “好。” 随后他们便在这里分开了,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反倒让他纷乱的心绪,多了片刻难得的平静。 天色渐沉,何顾程独自一人走在返程的小径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满是难以掩饰的局促与紧张。 此番外出打探,兜兜转转许久,收获寥寥,几乎没摸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想到舅舅叶云归平日里对他寄予厚望,那双满是期许与信任的目光,他便越发觉得忐忑不安,甚至有些不敢直面。 满心都是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交代,才能不辜负那份沉甸甸的期待。 满心杂念缠身,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脚下,压根没留意路边凹凸不平的路面。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右脚猛地踩进一处藏在暗处、积满雨水的深洼里。 冰凉的水坑瞬间四溅开来,彻底浸透了整只鞋袜,冰冷黏腻的触感从脚底瞬间蔓延上来,惹得他浑身一僵,分外难受。 何顾程皱着眉,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真是倒霉……” 他无奈地顿住脚步,轻轻跺了跺脚,试图甩掉多余的水渍,可湿透的鞋袜依旧贴在脚上,每走一步都透着不适感,更添了一分无奈。 一路拖沓着,不多时,他终于回到了气派雅致的伊洛传芳家族别墅。 推门而入,他弯腰脱下湿透的鞋子和黏腻的袜子,随手递给一旁候着的女仆,吩咐她们拿去清洗烘干。 处理完湿鞋袜,何顾程便光着脚踩在光滑冰凉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道清晰湿润的脚印。 蜿蜒着向前延伸,在静谧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垂眸看着脚下浅浅的水痕,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反倒又重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贵圈趣事 远远瞧见何顾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叶云归脸上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问道:“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何顾程对上他期盼的目光,指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心虚的讪笑,垂下眼,语气也轻了些许,带着歉意道: “抱歉啊,舅舅,让你失望了。 我此次外出,终究没能寻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实在是……” 叶云归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还有一路奔波略显凌乱的衣饰,心中顿时涌上心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语气宽慰,全然没有半分责备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线索本就难寻,哪能一蹴而就,没事的,咱们不急,慢慢来就好。” 何顾程垂了垂眼,避开叶云归的目光,轻声叹了口气:“我也想尽点力,帮家里分担一些,结果还是这样……” 叶云归拍着他后背的手又加重了几分,语气愈发温和: “你能有这份心,舅舅就已经很欣慰了。有些事本就急不得,强求反而容易出岔子。” 他顿了顿,看着何顾程略显疲惫的神色,柔声道: “一路辛苦,先好好歇着,别的都暂且放下。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何顾程心头一暖,之前的心虚与不安稍稍散去,抬头看向叶云归,勉强扯出一抹笑: “嗯,听舅舅的。” 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娜娜聊天的苏雅心瞧见了这边的情况,听着他们打着谜语,顿时有点恼火起来,忍不住嘀咕出声: “你们又在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有话不能明着讲,非要藏着掖着,听得人心里直痒痒。” 娜娜也跟着歪着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软糯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小姐都听不懂,我也听不懂~” 何顾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僵,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叶云归倒是从容,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顾程一路在外累不累,顺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倒让你们费心了。” 苏雅心轻“哼”一声,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抱着胳膊斜睨了何顾程一眼,语气带着点小傲娇的试探: “少来,我看你们俩神色都不对劲,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顾程,你老实交代,这次出去到底干什么了?别想随便糊弄过去!” 何顾程脸上的尴尬更浓,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啊,这是我们的家事,暂时还不能同你讲。” 听见这一句话,苏雅心原本还憋着一肚子好奇,一听“家事”两个字,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追问得有些唐突了,再揪着不放确实不合适。 她撇了撇嘴,心里那点旺盛的吃瓜欲只能强行按下去,颇为洒脱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小无奈: “行吧行吧,既然是你们的家事,那我就不问了。” 说完她还故意瞪了何顾程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神神秘秘的,一点都不够意思。” 叶云归见何顾程已然平安归来,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也无意再在伊洛传芳家族多做逗留。 他对着苏雅心与娜娜温和颔首,客气而疏淡道:“今日多有叨扰,如今我外甥也已安全回来,我便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苏雅心虽心里还憋着几分好奇,面上依旧得体起身,回应道:“叶先生客气了,既然有事离开,那我便不多留,路上慢行。” 娜娜也挥着小手,软糯地喊了一句:“叶先生再见!” “嗯,再见。” 随后,叶云归颔首示意,又深深看了何顾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嘱托与放心,随即拿起伞,转身迈步离去。 而何顾程却并未一同离开,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墙上,站立原地,目送叶云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雨幕当中。 这里本就是他的归属之地,自然无需随同离去。 苏雅心站在一旁,看着何顾程目光一直落在门外,久久没有回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忍不住轻轻开口打断了他的感慨: “别看啦,人都已经走远了,再望也望不到了。” 何顾程被她这直白的一嗓子拉回神,又好气又好笑,偏过头略带没好气地回怼: “谁说我在看我舅舅了,我在看门外的雨幕,赏风景不行吗?” 苏雅心撇撇嘴,一脸不信地瞟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 “这阴雨天灰蒙蒙的,有什么好看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偏爱下雨天。” “至少雨声清净,听着这种白噪音,很好入睡,晚上睡得踏实。”何顾程淡淡回了一句。 苏雅心立刻轻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哈哈,看给你懒得。” 何顾程被苏雅心一句话打断了看雨的雅兴,心头那点淡淡的怅然也散了大半。 他索性收回望向雨幕的目光,不再独自出神,欣赏美景,转身朝着苏雅心与娜娜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苏雅心轻快的提醒声,瞬间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顺便帮忙把门关上吧,风有点大,雨都飘进来了,谢啦。” 何顾程闻言脚步一顿,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又折转身子走回门边。 他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带,只听一声轻脆的“咔嚓”闷响,门便被紧紧合上。 而此时门外的狂风骤雨瞬间被隔绝在外,原本喧嚣的风雨声一下子淡了许多。 只余下细碎绵长的沙沙声透过窗缝传来,室内顿时安静又温暖。 何顾程刚走近,就看见娜娜和苏雅心肩并肩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头,眉眼弯弯,笑得前仰后合,半点贵族小姐的端庄模样都没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询问: “你们两个在这儿偷偷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娜娜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见是何顾程,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开口回道: “啊!我们在聊城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呢,可有意思了!” “什么八卦?” 娜娜答道:“什么伯爵家的小儿子人仗狗势,放狗咬了侯爵家的小闺女,现在两家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还有子爵带岳父岳母回家,发现妻子出轨,当场捉奸在床; 另外还有一件新鲜事是,霸道男爵爱上乡野小姑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劲爆的是,伯爵妻子从骑士团挑选的英俊男护卫,私底下,竟是丈夫的的地下情夫。” 话音落下,娜娜自己又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苏雅心在一旁也捂着嘴轻笑,眼底满是玩味,显然对这些贵族圈里光怪陆离的秘闻兴致盎然。 第一百四十九章 懂我 何顾程听得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先点评哪一桩才好。 “行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们这哪里是聊八卦,分明是把半个贵族圈的热闹都听全了。” 他失笑摇头,目光落在苏雅心脸上:“我还以为你忙着琢磨新口味甜品,怎么也跟着一起听这些家长里短?” 苏雅心抿着唇笑,眼波轻轻一斜,带着点小得意:“天天研究配方也闷嘛,偶尔听听八卦解闷多有意思。 再说了,这些事可比书上写的故事精彩多了。” 娜娜连忙点头附和,凑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藏不住兴奋: “就是就是!少爷你是没亲眼见那些贵族议论的样子,一个个表面端着架子,私底下传得比谁都快。 对了对了,还有人说,那个霸道男爵,为了追小姑娘,天天堵人家家门口送花,被拒绝了还不气馁,好多人都赌他能不能追到手呢!” 随后娜娜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何顾程,问道:“何少爷,要是你啊,你会喜欢那种身份差很多的人吗?会不会也这么不顾一切?” 听见这个问题,苏雅心也悄悄抬眼,看似漫不经心拨着衣角,耳朵却分明竖了起来。 何顾程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身份家世再好,也抵不过心意相合。真要喜欢,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娜娜显得无聊的摆了摆手,接着又看向苏雅心,问道:“切,无趣,那小姐你呢?” 苏雅心低了低头,有些害羞的看了看何顾程,说道:“我也会的吧……”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苏雅心这一小小的举动,只当是一次普通的回答。 娜娜无语的看看他们两个,有些哭笑不得的抱怨道: “哎呀,你们两个对这个问题怎么都回答的这么认真……果然,人与人之间的笑点并不能互通吗?你们还真是无趣。” 何顾程被娜娜这一通吐槽说得失笑,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是你先一本正经发问,反倒怪我们回答得认真了?” 苏雅心也在一旁抿嘴笑,刚刚那点细微的窘迫渐渐散去,只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点头: “就是,明明是你先问的。 再说了,我们推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倡自由恋爱。” 娜娜揉了揉额头,不服气地噘起嘴:“我那是活跃气氛!谁要听你们大道理啊。 一个个深情款款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紧接着,她歪着头,又有点疑惑道:“不过,自由恋爱是什么?” 看见娜娜好奇的模样,苏雅心捂嘴笑道:“这要解释起来就复杂了,你只要记住这个观念就行了。” “这想法倒是新奇,果然跟着小姐总是能学到许多新东西呢……” 随后,眼见是个无聊的理论,娜娜也不怎么想听,故意夸张地搓了搓胳膊,眼珠子一转,又凑到两人中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哎呀,不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了。 我刚才还听说,城西那家甜品店新出了樱花口味的点心,咱们要不要偷偷溜过去尝尝?总比在这儿聊闷话强。” 苏雅心眼睛瞬间亮了亮,随后又看了看窗外,犹豫了片刻,下意识看向娜娜,说道: “要去吗……可现在在下雨唉!” 娜娜抱着胳膊,一脸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就是要在下雨天去才有意境啊,坐在窗前听着雨声,喝着咖啡,吃着甜点,安安静静待一下午,那才叫一个有贵族风范。” 何顾程靠在门边,听着这话深以为然,轻轻颔首附和: “不错,懂我。知我者,娜娜也。” 眼见小姐还是不怎么愿意去,娜娜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小姐,你就跟着我去嘛,我保证,很好玩的。” 苏雅心被娜娜缠得没办法,半推半就被拽着往门口走,终究是拗不过她的热情,只好乖乖转身去拿伞。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出去走一趟吧。” 她换好小巧的鞋子,回头对着客厅里的女仆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轻快道: “那我出门啦!晚饭就不用准备我们的了,我们在外面解决。” 女仆恭敬地屈膝一礼,柔声应道:“好的,小姐,路上小心。” 话音落下,娜娜已经兴冲冲拉着苏雅心推开大门,细碎的雨声伴着两人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雕花门轻轻合上,宽敞的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何顾程独自站在原地。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先是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彻底遗忘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声小声吐槽: “什么啊?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自我安慰似的摩挲了一下袖口,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落寞: “不过也是,她们女孩子凑在一起出去玩,我一个外人跟着凑什么热闹,去了反倒不方便。” 说罢,他只得转身走回客厅,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独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外边的雨景。 细密的雨丝斜斜飘洒,庭院里依旧一派忙碌景象。 几位女仆统一系着素色头巾,衣角被微凉的雨雾打湿,却依旧低着头专心打理花丛。 她们手中的银剪起落有致,细心剪去繁枝上多余的残叶与徒长枝条。 白色小亭边,另有两人握着长柄扫帚,轻轻扫去石桌上的薄尘与落在廊下的碎花瓣与落叶,将亭角边角擦拭得一尘不染。 草坪上,还有女仆握着弯镰俯身劳作,在湿润的青草间仔细剔除混杂的杂草,让整片绿地在雨雾中显得整齐清爽。 雨声沙沙,与剪刀轻响、扫帚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安静又井然有序。 看了一会儿庭院里忙碌的仆役,何顾程也觉得有些乏了,眼神一敛,忽然想起正事,轻声自语道: “闲来无事,还是修炼要紧。” 随后,他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稳稳坐定,脊背挺直,双目轻闭,瞬间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随着心念一动,周身无形的力量缓缓铺开,牵引着空气中游离飘散的魔力因子,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流动的水流,飞速旋转着,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可运转了几周天后,何顾程却微微皱起眉,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奇怪…… 自从境界突破至银月之后,能感知到吸纳的魔力总量确实比以前庞大许多,周遭的能量亲和度也高了不少。 可真正沉淀下来、化为自身修为的速度,却反而慢了下来。” 这不再像低阶时那样,每一次打坐都能清晰感受到力量节节攀升、经脉日益充盈的明显精进。 如今更多只是温和地滋养、缓慢地积累,短时间的进步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他在心底暗自沉吟: 看来境界越高,门槛也就越可怕,光是靠单纯吸纳游离魔力,短时间内,已经很难再有肉眼可见的突破了。 第一百五十章 烧烤宵夜 时间便在何顾程沉心修炼中悄然飞逝,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彻底笼罩了整片别墅区。 他沉浸在自身境界的稳固与神识的淬炼里,浑然不觉外界更迭,直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才将他从入定状态中惊醒。 何顾程缓缓睁开眼,眸中微光一闪,先是抬手拿起床边的时钟,看了一眼时间——晚上21点30分。 他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都这么晚了?晚饭的时候,居然没人来叫他? 带着几分疑惑,他起身下床,迈步走到门口,轻轻拧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又勾人的烤肉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混着孜然、辣椒与炭火的独特香味,在微凉的夜色里格外诱人,瞬间勾得人腹中饥意翻涌。 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苏雅心,她眼底亮晶晶的,满是雀跃,手里提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白色手提袋,袋口还微微冒着热气。 何顾程开口问道:“你回来了……” “对啊。”苏雅心淡淡回道。 她俏皮地朝何顾程晃了晃袋子,语气轻快又欢喜: “顾程弟弟,要不要吃烧烤?我在外面逛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味道超棒的烧烤店,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何顾程看着她一脸期待的可爱模样,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温煦的笑意,声音轻缓又温柔: “当然吃,正好修炼了半天,我也有点饿了。” 何顾程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带上房门,鼻尖萦绕着那股诱人的香气,笑意更深了几分:“你还特意跑出去买,辛苦你了。” 苏雅心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间,把白色袋子放在桌上,一边拆开一边晃着脑袋: “不辛苦不辛苦,我下午吃完甜点后,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出去转了转,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一家超正宗的烧烤。” 她拆开袋子,里面的烤串还冒着热气,油光锃亮,香气更浓了: “我特意给你挑了烤羊肉、烤鸡翅,还有你喜欢的素菜,都没放太多辣,应该合你口味。” 何顾程走近一看,琳琅满目的烤串摆得整整齐齐,心头一暖:“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啦。”苏雅心抬眸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你累了一天了,肯定耗了不少力气。” “我还听女仆们说,你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下来吃晚饭。 怎么,有心事啊? 这可不行呀,中午光吃了一个三明治可填不饱肚子,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顾程有些哭笑不得的捂了捂脸,回道:“只是单纯的忘记下楼去吃晚饭了,可能是我修炼太专注了,没听见他们喊我吧。” 随后,他拿起一串烤羊肉,轻轻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味在舌尖散开,他眉眼舒展: “味道确实不错,比府里后厨做的还要香。” 苏雅心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自己也拿起一串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吧!我就说这家超好吃! 本来还想着回家叫你一起出去吃,但一是下雨天来回一趟,很是麻烦,脚走的累;二是又怕打扰到你,所以只能打包回来啦。” “有心了。”何顾程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语气温和,“下次再想吃,叫上我一起,也免得你和娜娜两人跑远路。” “好呀好呀!”苏雅心眼睛一亮,“那说定了,下次我们带你去,他家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就在两人边吃边说笑的间隙,屋外走廊忽然传来娜娜那清脆又带着点抱怨的喊声,隔着房门都能听出她嘴里塞满了东西,语气甜滋滋的: “小姐,你怎么还躲在楼上呀,快点下来替我分担分担烤串呀,我都要吃不下啦!” 苏雅心嘴里还塞着半块烤羊肉,腮帮子鼓鼓的,闻言连忙用力咽了下去,被呛得轻轻咳了两声,也顾不上整理嘴角,立刻朝着门外扬声应道: “来啦来啦!等我一下,马上就到!” 喊完,她才转过头看向何顾程,眼底亮晶晶的,满是雀跃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热情道: “走!我们下楼去客厅吃,人多热闹,吃着才更香!” 话音刚落,她压根不等何顾程回应,便手脚麻利地收拢起桌上零散的烤串,重新装进那只精致的白色袋子里,系好袋口提在手中。 随即她主动伸手,一把牵住何顾程的手腕,指尖温热柔软,带着几分俏皮的力道。 拉着他就转身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裙摆轻轻晃动,连脚步都透着欢快的雀跃。 何顾程被她牵着往前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道: “你慢点走,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行,”苏雅心头也不回,拽着他的脚步飞快,“晚下去一会儿,好吃的都要被娜娜抢光了,我特意留的烤鸡翅可不能没了!” “你不是刚刚还说,给我挑了不少吗?” “那也得赶紧下去守住!”苏雅心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翘得高高的, “楼下还有父亲,莱克斯管家与诺拉女仆们呢,一群人盯着,动作慢了可就只剩竹签子了。” 何顾程失笑:“看来这烧烤的魅力,比修炼还大。” “那当然啦!”苏雅心理直气壮,“修炼是大事,填饱肚子也是大事,人间烟火气最治愈了,快走吧快走吧!” 脚步刚踏下楼梯,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混着浓郁的肉香瞬间裹住了两人。 长条木桌早已铺陈开热闹的排场,周围围满了女仆们。 一叠烤串滋滋冒着热气,油珠顺着签子往下淌,旁边还摆着冰镇的果汁桶与开了瓶的果酒,气泡滋滋往上冒。 莱克斯管家正弯腰替众人添满果汁杯,闻言抬头看来,带着笑意:“何少爷,苏小姐,你们可算下来了。 诺拉刚烤好的蜜汁鸡翅,再不吃可就要被娜娜抢光了。” 闻言,何顾程对着苏雅心小声吐槽道: “这不是你买的烧烤么,他们怎么也在烤啊?” 苏雅心用手挡住嘴道:“我说这烧烤比家里烤的好吃,女仆们偏不服输,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段,也烤了一些。” “原来如此……” 诺拉女仆端着一盘烤蔬菜过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渍,温柔地笑道: “小姐,我给你留了最嫩的烤羊排,快趁热吃。” 苏雅心眼睛一亮,拉着何顾程往桌旁一坐,把烧烤袋往中间一放,率先抓起一串烤鸡翅,啃得满嘴流油: “还是诺拉姐疼我!娜娜姐,你不是说吃不下了吗?怎么还盯着我的烤串!” 娜娜正举着一串烤牛肉往嘴里塞,闻言含糊不清地嚷嚷: “小姐你又抢我鸡翅!这是最后一串了,我得守住!”说着却飞快咬下一口,惹得满桌人哄笑。 此时,何顾程看着他们欢喜的抢着美食的模样,无奈叹了一口气:“真是的……” 紧接着,他懒得和他们抢吃的,也自知抢不过,反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一饮而尽,清甜的汁水滑过喉咙,冲淡了烤肉的咸香。 他又斟了半杯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递向苏雅心,说道:“少喝点酒,吃点烤蔬菜。” 苏雅心接过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声混着笑声响起:“知道啦!就喝一点点,庆祝我们今天都这么开心!” 莱克斯管家笑着给烤乳猪划开一刀,酥脆的表皮滋滋作响:“这烤乳猪可是我亲自盯着烤的,你们尝尝看。” 何顾程夹起一块外皮焦脆、内里软嫩的肉,入口焦香四溢,油脂在舌尖化开。 苏雅心见状,立刻把自己盘子里最肥的烤羊排夹到他碗里:“这个超好吃,你多吃点!” “好……” 随后,苏诚为了庆祝这美妙的一时刻,举起杯子,率先起身道:“今天难得这么开心,为了庆祝这一时刻,干杯!” 大伙们一听,都高兴的纷纷起身附和道:“干杯!” 就这样,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暖融融的。 烤串的焦香、果汁的清甜与果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伴着众人的笑声、碰杯的脆响。 还有娜娜时不时喊着“我要那个烤鱿鱼”的热闹,在客厅里漾开。 苏雅心吃得脸颊鼓鼓,时不时跟何顾程分享自己咬到的爆汁烤肠,莱克斯管家偶尔添上一杯酒,满室都是温馨又鲜活的气息。 庄园里的晚风温柔地拂过窗棂,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却丝毫未减。 慢慢的,桌上的烤串渐渐见了底,果汁与果酒也空了小半,众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疲惫里裹着融融的暖意。 娜娜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连连喊着撑坏了; 诺拉和莱克斯管家,以及其他女仆们正默默收拾着桌面,动作轻缓,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闲适; 何顾程则与苏诚低声闲谈,苏雅心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笑意太浓,依旧黏在何顾程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灯火阑珊,香气余温,这人间寻常的热闹与温暖,竟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眷恋。 今夜的烟火与笑语,会化作一段温柔的记忆,留在这座别墅里,也留在了他们的心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醉酒后的失礼 酒足饭饱,众人各自歇下,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何顾程和苏诚聊完后,一转头,就看见苏雅心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的脸颊晕着一层浅浅的绯红,眉眼慵懒地闭着,显然是醉得厉害,半点都不想动弹。 何顾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喂,苏雅心,别在这儿睡,沙发上凉,睡久了会感冒的。” 苏雅心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脑袋往抱枕里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唔……不要……你别管我……” 看她赖着一动不动,软乎乎一副耍赖模样,何顾程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我真是服了你了。”他轻叹一声,“行吧,我抱你上去睡觉。” 话音刚落,他微微弯腰,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人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苏雅心身子一轻,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的衣襟,温顺得像只小猫。 何顾程抱着她缓步朝楼上走去,低头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吐槽: “你这到底是喝了多少果酒,醉成这样?我之前不是特意跟你说过,少喝点吗?” 苏雅心在他怀里眯着眼,小嘴微微嘟起,迷迷糊糊地掰着手指头辩解,声音软绵又没底气: “就……就喝了一点点……真的,一点点……” 何顾程无奈又好笑,脚步放得更轻,只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卧室房门,何顾程小心翼翼地弯腰,将怀里还在轻轻嘟囔的苏雅心平稳地放在柔软的床上,生怕动作稍大惊扰到她。 他抬手替她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又拉过轻薄柔软的被子,细心地替她盖到肩头,掖好被角。 突然,苏雅心这时一把揪住何顾程的衣领,将其推倒在床,修长的指尖勾了勾何顾程的下巴,嘴里念道:“小美人,来陪姐姐玩啊。” 此时,柔软的发丝顺着她的肩头滑落,细碎地扫过何顾程的脖颈、胸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他能清晰看清她纤长的睫毛,闻到独属于女孩子的体香,感受着彼此交错的呼吸…… 她的唇瓣近在咫尺,再稍稍靠近一分,便会直接触碰在一起。 此时,何顾程的荷尔蒙直线飙升,瞬间僵住,耳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但他向来行事端正,何曾有过这般暧昧窘迫的时刻,更不可能趁人之危,心底又羞又恼,慌乱中又带着几分无措。 连忙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压低声音又急又羞地提醒: “喂,苏雅心!你清醒一点,看看你在干什么?” 被他这般正色打断,苏雅心眼底的醉意淡了些许,脸上的兴致瞬间消散,撇了撇嘴,吐出两个字: “无趣……” 话音落下,她便干脆地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彻底收回了力道。 随后身子一歪,慵懒地皱了皱小鼻子,自顾自翻了个身,背对着何顾程。 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彻底沉沉睡去,留下满床慌乱心绪的何顾程独自僵在原地。 确认她睡熟后,何顾程轻手轻脚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咚—— 带上房门,走廊里只留下极轻的关门声响。 他缓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天的疲惫与暖意交织而来,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不多时,房间里也渐渐归于平稳的呼吸,整座别墅都沉入了静谧的安眠。 夜色悄然褪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带着雨后微凉的清新空气,鸟鸣声清脆悦耳,一夜酣眠过后,又是明亮崭新的一天。 苏雅心是被阳光晒得脸颊发烫才醒过来的,她揉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宿醉的晕眩感涌上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低头看着身上盖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又想起昨晚醉酒后的迷糊模样,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啊?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见人啊!” 随后,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懊恼地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把昨晚的自己藏起来。 “冷静,冷静,现在不是思考这个事情的时候,何顾程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就当是没发生过,况且咱们俩清清白白,说不定他转头就忘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就这么冷静片刻后,她挣扎着起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香甜气息。 女仆们正系着简单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温热的米粥,旁边摆着清爽的小菜和烤得酥脆的面包,是比较普通的家常早餐。 听到脚步声,何顾程回头看了一眼,见她一脸窘迫、眼神躲闪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故作淡定地开口: “醒了?头疼就先去喝杯温水,早餐马上就好。” 苏雅心磨磨蹭蹭走到餐桌旁,耳朵尖还泛着红,小声嗫嚅:“昨晚……谢谢你啊。” 她实在没脸提自己醉酒的模样,只能含糊道谢。 “谢我什么?谢我没把你丢在沙发上冻着?” 何顾程故意逗她,眼底满是笑意,“下次还敢不敢抱着果酒猛喝?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怕被黄毛捡走。” “我哪有猛喝!”苏雅心立刻抬头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底气,越说声音越小,“就是昨天开心,没忍住……下次肯定不会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快的敲门声,紧接着就是娜娜活泼的声音,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她的朝气:“少爷,小姐,你们都醒了吗?” 苏雅心刚在餐桌旁落座,听见娜娜的招呼声,抬眼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应道:“嗯,早上好,娜娜姐。” “早上好!”娜娜笑着应下,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摆好的清爽小菜,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边。 忽然想起刚才进门看到的一幕,转头看向正低头盛粥的何顾程,开口说道: “对了,何少爷,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位送信员在门口的信箱里放了一封信,看信封的样式,应该是寄给你的吧?” 何顾程闻言动作一顿,握着瓷勺的手微微顿在半空,脸上露出几分怔忪,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收到信件。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女人的第六感 他稍作思索,抬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急,先安心吃完早饭,再去看也不迟。” “也是,吃饭要紧,信件什么时候看都一样。”娜娜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顺手把碗筷分发给众人。 何顾程落座后,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抬眼看向娜娜,随口问道: “娜娜,你看清信封上的落款了吗?是骑士团那边寄来的,还是别的人啊?” 娜娜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手:“没仔细看呢,信封是素白色的,看着挺正式的,不像平常的私信。” “这样啊……” 娜娜眼睛一亮,好奇地凑过来:“等会儿吃完我们陪你一起去拆信呗?万一是什么重要消息,人多也有个商量。” 何顾程无奈笑了笑:“多大点事,你们安心吃你的早饭,我自己去看就行。” 苏雅心抿了抿嘴,也跟着附和:“那你看完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别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何顾程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餐桌上,只是眉宇间,已经悄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餐桌上的闲聊还在继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今日的趣事,聊到城里的琐碎小事,氛围轻松又融洽。 伴随着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不过片刻功夫,大家便吃完了这顿早餐。 等女仆们来收拾碗筷,何顾程才想起那封放在信箱的信件,便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我去拿信了!” “好,快去快回。” 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些许清爽,他走到铁艺信箱旁,伸手拿出那封素白色的信封,指尖能感受到信封内薄薄的纸张,随即转身走回屋内。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将信封平放在桌面上,伸手缓缓拆开封口,取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信纸末尾的署名处。 当看到“罗伯特”三个字时,何顾程心底了然,暗自思忖: 果然是他,本以为还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的效率竟这么快,不过短短一夜,就摸到了案件的线索。 压下心底的波澜,他低头认真起信上的文字,可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何顾程的眉头骤然蹙起,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 原本预想过会是详细的线索说明,可令人震惊的是,整张信纸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寥寥标注了一段短促又急切的文字: 有进展了,速来! 短短六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显然是罗伯特查到了关键信息,情况紧急才会这般匆忙送信。 何顾程盯着这行字,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原本平缓的心跳也骤然加快。 父母旧案的谜团终于有了新的突破…… 一股复杂又迫切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苏雅心一直留意着何顾程的神色,见他看完信后脸色瞬间凝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心里顿时一紧,连忙上前开口问道: “谁的信啊?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何顾程回过神,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轻声回答:“罗伯特寄来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雅心当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满脸都写着嫌弃,忍不住吐槽: “我还以为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姑娘送来的呢,怎么又是那家伙,真够会凑热闹的。上面写了什么?给我看看。” 说着,她径直走到何顾程身边,微微俯身凑了过来。何顾程没多说什么,顺手把信纸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咯,给你。” 苏雅心接过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更是一脸无语,忍不住啧了一声: “又是短短的几句话,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人永远都写不出一句完整话。” 显然苏雅心对上次罗伯特坑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自从上次去完成听罗伯特的任务,回来后,是一点好处也没给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她皱了皱鼻子,把信纸折好,看向何顾程:“这次他找你干什么?不会又是上次那种强制性的破任务吧? 我真服了,你明明都够忙了,他还总来添乱,干脆别理他算了。” 何顾程被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紧绷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下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想什么呢,不是任务,应该是关于我家里那件事的线索。” 苏雅心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过来,语气软了些许,只是依旧有点不情不愿道: “行吧……那你现在就要去找他咯?” 何顾程点点头,把信纸收了起来:“嗯,差不多,他信里写得急,应该是有新发现了,耽搁不得。” 苏雅心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嘴上却还是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OK。” 何顾程刚转身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苏雅心略带急促的声音。 “等等!” 他回头看去,少女已经快步追了上来,将一个小巧的传音晶石塞进他手里,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关切的眼神,说道: “拿着这个,有事立刻传音给我,不许自己硬扛。” 何顾程握紧手中还带着余温的晶石,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知道了。” “还有……”苏雅心顿了顿,接着说道:“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说城里新出的那家点心铺呢。” 何顾程看着眼前明明满心担忧,却还强装镇定的苏雅心,一时又是无奈又是心软,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忍不住出声吐槽: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平常看我出门,从来不会反反复复叮嘱这么多的。” 苏雅心被他说得脸颊微微一热,却还是抬眸直视着他,回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心里慌慌的,总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你这次外出,便不会再回来了……” 何顾程瞧她这副紧绷的模样,脸上的调侃瞬间散去,连忙收了神色,上前半步,摸了摸她的脑袋,耐心安抚着: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瞎想了好吗?我保证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苏雅心摇了摇头,坚定道:“不,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这是一种直觉,更是一种警报。”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出发了。” “嗯。” 说完,何顾程便转身消失在街巷尽头。 苏雅心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确实是被冤枉的 推开那扇木门踏入房间,何顾程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屋内的罗伯特。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笑意、举止沉稳的罗伯特,此刻脸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何顾程的脸上,目光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有心疼,有惋惜,更有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张了张口,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可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嘴。 足足沉默了半晌,那股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罗伯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艰难地说出三个字: “你来了。” 何顾程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异样,满心都是父母案件的线索,当即沉声应道: “嗯,拿到你寄来的信后,我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话音落下,他看着罗伯特,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惊喜,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你效率也太快了,才一天不到的功夫,竟然就查到了相关消息!” 罗伯特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并非是我效率高,昨天我和养父修利维亚彻夜长谈,说起了你父母当年的旧案。 巧的是,养父恰好知晓这件事的全部起因,他将其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我。” 随后,他又缓了缓 给何顾程打了一针强心剂,说道:“不过,你放心,据他所说,你父母当年,确实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 这五个字传入耳中,何顾程浑身猛地一震,积压在心底的憋屈、愤懑与不甘,在这一刻骤然松动,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连日来的奔波与焦虑仿佛都消散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恍然大悟般重重点头。 可他心里惦记着查清全部真相,这份欣喜并未持续太久,便压下情绪,语气急切的说道: “原来如此……我这边时间紧迫,那废话不多说,你赶紧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讲给我听!” 他脸上满是期盼的光亮,可罗伯特看着他这副满心欢喜、等着真相大白的模样,心头却愈发沉重。 这件事牵扯之广、隐秘之深,远超何顾程的想象。 一旦说出口,恐怕会彻底打破他此刻的期许,甚至将他卷入更大的风波之中。 罗伯特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直接说出真相,反而避开了话题。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何顾程,沉声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记得,你是伊洛传芳家族的一份子吧?”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骤然砸进何顾程的心湖。 刚刚还萦绕在心头的欣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股冰冷的不安顺着脊椎飞速蔓延至全身,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涌起了强烈的不好预感。 罗伯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提起伊洛传芳家族? 难道父母当年的叛国冤案,背后还牵扯到了自己的家族? 想到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让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喉咙微微发紧,有些迟疑又带着忐忑,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问道: “是啊……怎么了吗?” 罗伯特将何顾程那翻涌的窘迫尽收眼底,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刻意放得平缓,试图驱散这份压抑的不安: “没事没事,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别往心里去。” 可这话并没有完全抚平何顾程心底的忐忑,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陷入了一段漫长又难熬的短暂沉默。 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罗伯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眼神复杂地斟酌着措辞。 何顾程则屏住呼吸,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死死盯着罗伯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罗伯特看着何顾程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郑重,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何顾程,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告诉你,你父母的这件冤案,背后关乎到你身边的朋友,甚至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旦知晓全部真相,或许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你……仍然执意要聆听这件事的全部真相吗?” 他没有给何顾程任何缓冲,直接抛出了这个残酷的问题,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迟疑。 可何顾程只是抬眼,眼神无比坚定地与他对视,眼底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语气斩钉截铁地答道: “是的,我必须知道。 我早就说过,我要的从来不是自欺欺人的安稳,而是真相本身! 无论它有多残酷,我都能承受。” 看着何顾程这副执拗又坚定的模样,罗伯特心里清楚,事到如今,他再也拗不过眼前这个一心想为父母翻案的年轻人,任何阻拦都毫无意义。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沉重,夹杂着对过往旧事的唏嘘,再睁开眼时,终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静下心,听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他顿了顿,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缓缓开口,揭开了那段被尘封多年的隐秘: “一切的开端,要从笙元474年说起…… 彼时的大陆上,有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阿斯特家族便是其中之一,而你如今所在的伊洛传芳家族,其前身正是阿斯特家族。 当时苏诚,也就是伊洛传芳家族如今的掌权者,在阿斯特家族内部发动了兵变。 以雷霆手段搅动了整个家族局势,腥风血雨,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一步步蚕食权力,将家族里原本的上位者、老派族人一一铲除,扫清了所有阻碍。” “直到笙元476年,苏诚彻底掌控了整个阿斯特家族,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公爵之位,更是直接将家族改名,才有了现在的伊洛传芳家族。” 说到这里,罗伯特的语气愈发凝重,缓缓道出了最核心的真相: “你也知道,这片大陆上,东方人向来凝聚力极强,苏诚的举动,让当时骑士团的最高领袖,也就是我的养父修利维亚,心生忌惮。 他担心其他东方贵族会纷纷效仿,跟随苏诚,一步步蚕食本土政权,甚至未来会彻底掌控大陆政权。 为了杜绝这样的隐患,他便借着叛国罪的由头,针对大陆上的东方贵族,展开了一场秘密的,惨无人道的大清洗。” “所以你之前在档案库里看到的那份名单,上面全都是东方人的名字。” 随后,他有些愧疚的说道:“我很抱歉……那些被冠上叛国罪名处决的人,包括你的父母,都不过是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这,就是你父母冤案的全部起因。”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该何处何从呢 听完罗伯特道出的全部真相,何顾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耳畔嗡嗡作响。 心底积压的悲痛、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拍开了罗伯特的手,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猩红着眼,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厉声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他全部因为这可笑的权力斗争而死? 这根本不是什么审判,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单方面的屠杀! 就因为忌惮所谓的政权威胁,就能随意草菅人命?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父母,为什么是那些无辜的东方人!” 连日来追查真相的奔波、得知父母冤屈的期许,瞬间全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 愤怒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猜忌与戾气,死死盯着罗伯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嘶吼: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从头到尾都在敷衍我! 下令制造这场惨案的是你的养父,你们朝夕相处,你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你陪着我查档案,陪着我追查线索,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在糊弄我!” 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满心真诚想要帮他的罗伯特瞬间变了脸色,心底涌上几分被冤枉的恼怒。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何顾程颤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肉里, 眼神真挚又急切,一字一句地厉声反驳,试图唤醒失控的何顾程: “我没有骗你!从头到尾,我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句虚言! 我要是欺骗了你,我现在告诉你真相又是为了什么?我完全可以一直欺瞒你。” “何顾程,麻烦你清醒一点!” 罗伯特攥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目光坦荡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火气, “你好好看看我的眼睛!我今年也才26岁,你算算时间,八年前那场惨案发生的时候,我和现在的你一样,都还只是个孩子! 我就算有心,又怎么可能参与进养父高层的秘密决策里? 更何况这场清洗是他暗中部署、秘密进行的,全程封锁消息,瞒过了无数人,我不知情,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看着何顾程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依旧紧绷的神情,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话锋一转,试图理性说明缘由,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先别被怒火冲昏头脑了,冷静下来听我说,这场惨案虽残酷,但并非毫无缘由,当时是有法律依据的。 大陆上针对东方势力的五大条约里,《萨卡兹条约》明确规定,东方人永远不得窥视、更不得接触任何西方核心政权职位,这是铁律。” “而苏诚发动兵变,夺取阿斯特家族公爵之位,掌控一方家族政权,已经是公然违反了这条条约,触碰了大陆势力的底线,这才是一切的导火索。” 可这番说辞,在何顾程听来无比荒谬,他直接冷笑出声,气得浑身发颤,一语戳破了这套说辞的虚伪与不公: “法律依据?好一个法律依据!那苏诚违反了条约,你们去找他问责啊!你们去制裁他啊! 凭什么迁怒于其他无辜的东方贵族,凭什么要让我的父母来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一生安分守己,从来没有觊觎过任何政权,甚至对这场阴谋、这场条约一无所知! 却要被强行安上叛国的莫须有罪名,惨死在阴谋之下,死后还要背负一世骂名!” 何顾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又满是悲愤,死死盯着罗伯特,指着他质问道: “那些死去的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难道就不觉得,他们死得太冤、太可悲了吗?” 听见这句话,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难堪,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你究竟想怎样?这案子,已经过去八年了……整整八年,在很多人眼里,早就翻篇了!” “翻篇?这是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岂是你说翻篇就能翻篇的!”何顾程愤怒的再一次质问道。 闻言,罗伯特喉结微微滚动,原本挺直的肩背不自觉塌下去几分,做出来一丝妥协。 他缓缓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愧疚,语气沉了又沉,再次开口时满是迟来的歉意: “首先,我是真的很抱歉。 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权力的倾轧,是肮脏的政治斗争,却偏偏连累了你的父母。 让他们平白被扣上罪名,沦为牺牲品,这一点,无论过多久,都无法辩驳。” 话音落下,他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攥紧,似是在内心挣扎权衡了许久,才再度抬眼。 他一拂衣袖,高傲着抬起头,来回踱步,胜券在握的模样,语气转而变得凝重而郑重,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但我还是劝你,趁早打消复仇的念头。 你要知道,当年下达命令的,是人族公认的英雄,是整个大陆的领袖——修利维亚。” “正是因为有他坐镇,有他带领人族浴血奋战,抵御外族侵袭,那些虎视眈眈的异族才始终不敢轻易越界,人族才能换来这多年的安稳。 纵然他当年在这件事上,犯下了政治错误,留下了一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可这一点瑕疵,根本无法否定他这一生的赫赫功绩,更无法抹杀他为人族带来的万世安宁。” 罗伯特往前半步,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人族,根本离不开他。 若是没了修利维亚,人族顷刻间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话至此处,他看着眼前人依旧冰冷的神情,终是放缓了语调,抛出了最后的妥协: “如果你心里的怨气实在难平,也想为逝去的父母讨点什么,那么好办。 只要你放弃追查、放弃复仇,我们可以尽所能给你补偿,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我相信,以你的眼识,你能看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件事就此别过吧!” 罗伯特最后的话语沉沉砸在耳边,何顾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唯有那点刺痛才能勉强让他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何顾程用力深呼吸,胸腔剧烈起伏,拼命压着翻涌而上的怒意与酸涩,可心底的浪潮依旧止不住地翻腾。 他知道这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但对方说的确是对的。 说实话,他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事实就像罗伯特说的那样,冰冷又残酷——这件事不仅牵扯着他自己身后的苏诚公爵,更是直接触碰到了整个人族最大的靠山、大陆公认的支柱:修利维亚。 尽管他灵魂早已历经沧桑,心智成熟,是37年岁月沉淀下的通透与沉稳。 可在这个世界里,他现在也只是一副刚满18岁的身躯,一个名义上尚且稚嫩的少年。 前路被彻底堵死,真相被权势牢牢掩盖,一边是含冤而死的至亲,是八年未雪的沉冤,是他穿越至此的执着; 另一边却是撑起整个人族的英雄,是万众敬仰的领袖,是动则会牵动整个大陆安危的存在。 他站在两者之间,渺小得如同风中尘埃。 愤怒、不甘、委屈、无力……种种情绪拧成一团乱麻,在心底疯狂撕扯,让他茫然无措。 他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权势与大义面前,个人的仇恨与冤屈,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何顾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一片晦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道:“师父……面对此刻,我该怎么办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大要求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何顾程紧捏着拳头,就那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沉得吓人。 他明白,再调查下去,就是得罪他自己的两大靠山了……此刻,唯有妥协才是成熟的选择。 话虽如此,可、可我真的好不甘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五分钟的沉默,他就像一尊伫立在原地的石像,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从最初的茫然、憋屈,到渐渐涌上的酸涩,最终彻底归于一片冰冷的沉静。 也就是在这漫长的思索里,他彻彻底底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归根结底,所有的无力、所有的隐忍,终究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真相、正义、仇恨,都不过是一句空谈。 若是……若是我能一路登顶,突破桎梏,抵达传说中的「旧日」之境,那这一切的结局,是不是会彻底不一样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心底疯狂疯长,瞬间点燃了他眼底沉寂的光芒。 等到那时,我将拥有撼动整个大陆的力量,会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人族新的支柱,成为万千人族子民全新的依靠。 彻底取代那个披着英雄外衣、却犯下滔天罪行的修利维亚,成为照亮人族未来的“新灯塔”。 他早已看清,这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一场残酷至极、弱肉强食的权力游戏。 到那时,他或许不会亲手取走修利维亚的性命,但他一定会亲手将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族领袖从至高的王座上狠狠踢落。 让权力的回旋镖砸在他自己身上,将他当年掩盖的罪行、肮脏的政治迫害,一字不差、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让全大陆的人都看清这位“英雄”的真面目! 这一刻,何顾程攥紧了双拳,周身散发出凌厉而坚定的气息,眼底再无半分茫然,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对极致实力的极致渴望。 罗伯特一直静静注视着何顾程,看着他眼底的茫然与挣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当即抓住时机,上前半步,轻声打断了周遭凝滞的气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道: “怎么样?何顾程,想明白了吗?” 何顾程缓缓抬眼,眸中已不见方才的纷乱,只剩一片沉静的坚定,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 “我想明白了…… 不过,你刚才说的补偿,我现在要代表那些死去的人,及其家属,讨回一些公道! 向你提出一些具体要求。” 得知何顾程愿意放下眼下的仇恨,不再钻牛角尖,罗伯特脸上瞬间露出了真切的喜色,眉眼都舒展开来,当即爽快抬手,语气热忱道: “但说无妨,请讲!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都好商量。” 何顾程目光沉沉,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说出了第一个要求,语气郑重而恳切: “第一,我要你们彻底撤销我父母,以及当年一同被牵连的所有东方贵族的罪名,为他们洗清所有冤屈,还他们一个清白。” “那是自然。”罗伯特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语气轻松, “当年这件事本就是高层秘密进行的政治操作,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是骑士团核心之人。 想要翻案抹去罪名,不过是一句话、一道文书的事,做起来再简单不过。” 得到肯定答复,何顾程微微颔首,继续说出第二个要求,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无辜家属的考量: “第二,我要你们对所有案件受害者的家属,发放足额的巨额赔偿。 不求能让他们一辈子挥霍不尽,但求足以保证他们往后衣食无忧,不再为生计奔波。 同时给他们一个能在圣都安稳立足、正常生活的权利,不再受人排挤与歧视。” “行,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罗伯特毫不犹豫点头应允,神色没有半分不耐,反倒十分认同,“还有吗?你尽管一起说。” “第三,你们必须以官方的名义,在公开场合,向所有受害者家属郑重道歉。 给他们应有的尊重,让他们能放下心中的芥蒂,拥有安稳顺遂、不被非议的人生。” 何顾程的最后一个要求说出口,罗伯特依旧没有半分推诿,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可以,这些要求我全都可以答应你。 说实话,能做到这些,我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罗伯特答应得太过爽快,全程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半点迟疑。 这反常的顺利反倒让何顾程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答应得这么干脆?就没有半点犹豫?” 罗伯特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眼神温和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坦诚了许多: “那当然。 你要清楚,我和我养父修利维亚并不同,毕竟我向来对东方人没有什么偏见。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友好的了。 能借此机会帮到你们,我也很乐意……” 说完这些,他微微俯身道: “或者说,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好的,我会等你兑现承诺。”何顾程沉声回道。 看着罗伯特这个反应,反倒是让何顾程对他这人多了一些好的改观。 仔细一看,罗伯特这人看起来,还是很公平正义的嘛…… 不过,这件事情的谈话结束后,何顾程便以提升自身实力为目标,不愿再多做无谓的耽搁,压下心底残留的几分戒备,主动开口,问出了方才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他再次抬眼看向罗伯特,神色平静沉稳,郑重道:“罗伯特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罗伯特闻言从容颔首,神情温和舒展,没有半分敷衍:“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晓的,定会如实相告。” “是关于修行的事。” “哦?这件事反倒让我有些意外了,你说吧。” 听到答复,何顾程微微皱眉,直白道出心中困扰:“自从我踏入银月境界之后,修炼进度明显滞缓。 魔力的吸纳、修为精进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截,远远不如从前顺畅,我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不知这是为何?” 罗伯特闻言莞尔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神色渐渐认真下来,缓缓开口: “这算是个极为关键的好问题。 你只需明白一条世间万物共通的修行原理,便能解开这份困惑。” 何顾程眸光微动,立刻追问:“是什么原理?” “天地万物,生灵有别,每个人的修行终点,早在降生之初便已注定。” 罗伯特语速放缓,字字沉稳,带着这片大陆公认的法则定论: “修士一生所能抵达的最终境界,从根源上由自身天赋与本源命格决定。 日复一日的苦修,从来都不是用来拓宽上限,只是单纯加快你走向既定终点的过程。 这是天道刻在众生身上的无形枷锁,是万族都无法触碰的修行禁忌,无人能够轻易挣脱。” 一番话缓缓入耳,何顾程沉默片刻,脑中瞬间豁然开朗,瞬间理顺了自身修行卡顿的症结所在。 他沉吟少许,缓缓开口总结: “我明白了。 换而言之,修行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努力只能决定奔跑的速度,可一个人最终能抵达的距离,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所以修行要稳扎稳打,不仅要快,还要走的远。” 听到“马拉松”这个陌生词汇入耳,罗伯特瞬间面露茫然,满眼疑惑地看向何顾程: “是的,总结的很好。可马拉松?那是什么?” 何顾程回过神,意识到这是来自异世的词汇,对方自然无从知晓,淡淡摇了摇头,简单带过: “没什么,只是我故乡那边,一场长途赛跑的叫法而已,不必深究。” “好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夕阳西下几时回 话音落下,何顾程指尖微攥,眼底藏着不甘,紧接着又抛出了心底最迫切的疑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难道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打破这天道枷锁,挣脱天赋定下的境界限制吗?” 罗伯特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漫开一层深深的无奈,语气沉重而笃定: “很遗憾,答案是没有。 这条天道划定的界限,无人能够逾越。” 听见这番定论,何顾程眼底骤然一暗,方才凝起的光亮瞬间褪去大半。 一路修行走来,他早已习惯逆流而上,从未甘心被宿命束缚,此刻得知上限早已注定,一股沉沉的无力感悄然漫上心头,周身气息也随之低沉了几分。 罗伯特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少年眸色黯淡、情绪低落,立刻放缓语气,出声安抚道: “你不必这般消沉。换个角度来看,你已经足够幸运与特殊。 至少你还能清晰感知到你的修行还没有走到终点,依旧存有稳步精进的空间。” 他顿了顿,神色添了几分凝重,继续说道: “放眼整片大陆,99.9%的强者,一旦踏入银月之境,便会彻底停滞不前。 前路彻底封死,再也感受不到半分修为上涨的契机,终生卡死在这道门槛之上。” “无数强者耗尽数百年光阴,甚至身死道消,都没能让修为再次寸进一步,最终抱憾落幕。” 罗伯特目光落回何顾程身上,语气温和又恳切: “你如今只是感觉进阶变慢,并非断绝前路,所以不必急于求成,修行本就讲究厚积薄发的过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慢慢沉淀底蕴,稳固根基,循序渐进,便是最好的选择。 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迎来新的蜕变……” 听见这句安慰的话,何顾程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怅然,缓缓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艰难也好,宿命也罢,我都不会就此止步。” 罗伯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 “能有这份心性很是难得。 我见过太多人,得知天赋定局后便一蹶不振,浑浑噩噩虚度余生。 你能守住本心,不肯认命,已是殊为不易。” 话音微落,何顾程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长久以来萦绕在心的疑惑,抬眸看向罗伯特,神色认真,抛出了最后一个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便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我们这些异世穿越而来的人,前世记忆,总要等到十岁左右才会觉醒?” 听到这个问题,罗伯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凝重尽数散去,多了几分松弛与释然。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又直白: “其实这件事的道理再简单不过,背后并没有什么阴谋算计,也不存在势力刻意操控。” “孩童年幼之时,神魂稚嫩,心智未熟,大脑都太过脆弱单薄。 若是过早承载两世记忆、海量的异世见闻与知识,大脑根本无法承受,极易导致神魂崩裂、心智错乱,甚至沦为痴傻废人。” “十岁左右大脑初定,肉身与精神都具备了一定的承载限度,记忆才会解封。 说到底,这只是生灵魂魄与大脑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已。” 至于这些结论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是因为梦萌团队专门研究发现过几个痴傻穿越者的状况。 听见这些解释,何顾程哭笑不得的扶了扶额头,心里念道:“我去,我这是问了一个什么白痴问题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没想明白……” 同时,解释完毕,罗伯特抬手拢了拢袖口,伸手将书桌上散落的文件一一整理整齐,叠放妥当,放入柜子,而后抬眼望向何顾程,语气平和地询问: “该解答的都已说完,你心中的疑惑也该解开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何顾程薄唇轻抿,眼底万千思绪渐渐归于平静,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清淡: “没有了。” “好,那你也该回去了,你不是赶时间吗?我就不送客了” “好的,那再见吧。” 说完,何顾程便提起步子,有点尴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 夕阳西下,何顾程脚步滞重,再一次站在了伊洛传芳家族别墅门前。 目光落向那扇精致典雅的雕花大门,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骤然翻涌而起密密麻麻的茫然与无措。 整个人瞬间陷入怔忪,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如果真的如同罗伯特所说的那样,那苏诚作为这件事情的参与方,必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的,但他却选择了隐瞒…… 他缓缓抬眼,重新望向这座居住许久的别墅区,熟悉的屋檐、肃穆的围墙、刻着家族纹章的门楣。 明明日日相见,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冰冷,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像是一道无形的沟壑,横亘在他与这座宅院之间。 他明白这份横跨在两家人之间的隔阂,是自心而起的,是他们两家之间的心病。 心底的失望、困惑与寒意层层叠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挟。 可恍惚间,苏雅心明媚鲜活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少女往日的笑闹、叮嘱与期盼清晰浮现。 他还记得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的…… 这份约定,成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心底,唯一一点微弱的支撑。 何顾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苦涩,眸色染上化不开的落寞与颓丧。 他缓缓上前,抬起手,指尖轻叩在冰冷的门板上,沉闷的叩击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苦涩的自嘲弧度,低声呢喃,嗓音单薄道: “也是,像我这这种烂人……除了这里,我又能去往哪里呢?” 屋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来了!” 苏雅心小跑着过来,打开了门,惊讶道:“唉!何顾程,你今天没带钥匙吗?” 何顾程看着她那雀跃的面容,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般的笑了笑,他此刻好像明白了晏殊的感受,简短的说道: “忘记了……” “好吧,那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忆过往的落寞 新的一天,悄然拉开了序幕,太阳此时刚刚升起,给沉寂的世界染上了一抹温柔的晨光。 何顾程早早便从睡梦中醒来,毫无半点睡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不愿惊扰到还在熟睡的众人,径直走到了窗边。 寻了一处靠窗的软椅坐下,微微靠着椅背,目光怔怔地望向窗外,任由清晨微凉的风透过窗缝拂在脸颊上,却驱散不了心底沉甸甸的烦闷。 窗外的树叶乘着微风飘落,树梢相互摩挲,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青鸟鸣叫,在这静谧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像是大自然轻柔的低语,又像是对夏日烦闷的咆哮。 换做平日,这般惬意的晨景总能让人心境平和,可此刻落在何顾程耳中,却只添了几分心绪不宁。 今日天朗气清,阳光和煦,是难得的好天气,可何顾程的心头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父母旧案的追查暂且告一段落,看似有了些许眉目,可那份沉甸甸的真相,还有整件事错综复杂的起因,他思来想去,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叶云归坦诚一切。 他怔怔地坐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甩开,强打起几分精神。 眼下沉浸在负面情绪里毫无用处。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便迈步朝着苏诚的办公室走去,依旧像往常一样,帮着苏诚打理各类文件,想借着忙碌的工作暂时麻痹自己。 可整整一上午,何顾程都始终一言不发,平日里处理文件时偶尔还会与苏诚简单交流几句,今日却全程沉默,只是低头盯着纸上的文字。 指尖攥着笔杆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愁绪,连手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全然没了往日的利落。 苏诚将他的异样尽数看在眼里,可他并未多问,只当是何顾程近日工作太过劳心费神,一时心情低落, 便默默放缓了工作节奏,没有给他安排太多繁杂的事务,想让他自行舒缓情绪。 不知不觉,便到了早餐时间。 佣人们将精致的餐点摆上餐桌,何顾程机械地拿起餐具,匆匆扒拉了几口饭菜。 平日里觉得可口的食物,此刻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筷。 众人也相继用餐完毕,坐在餐桌前歇息。 苏诚拿起手边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转头便对上何顾程愁眉苦脸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温和的开口问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阴沉着脸,闷闷不乐的,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闻言,何顾程连忙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平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轻声回应道: “没事没事,苏叔,我挺好的,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不高兴的旧事,一时乱了心绪。” “什么不高兴的事?你尽管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着,总能帮你想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憋在心里强。”苏诚放下手帕,眼神里的担忧更甚,温诚恳切。 一旁的苏雅心也连忙跟着附和,小脸上满是关心,语气软软地说道: “就是呀,何顾程,我们是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都会帮你的。” 听着苏诚与苏雅心真挚又温暖的话语,何顾程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陌生的异界,这份毫无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关心,让他冰冷纠结的心稍稍有了暖意。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难以言说的难堪: “不是我不愿说,只是这件事太过复杂,实在不好开口,待会儿……也可能是过几天,你们或许就知道了。” 苏诚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了何顾程的为难与窘迫,知道他心里有难言之隐,不愿逼他,当下便顺着他的心意,体贴地说道: “好,既然你不想说,叔就不问。 正好这几天我手头的工作不多,没什么要紧事,我给你放几天假。 你什么都不用管,出去四处走走,散散心,把心里的烦闷都抛开,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何顾程的心坎里,他此刻确实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去理清思绪,面对那些难以释怀的过往。 他抬头看向苏诚,眼神里满是感激,郑重地应道: “好的,那真的太谢谢苏叔能够理解我了,我现在,确实很需要这样一段安静的时间。” 何顾程说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压抑稍稍散去了几分,他站起身微微躬身道谢,眉宇间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 苏雅心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想要再开口劝慰几句,却被苏诚轻轻抬手拦下。 苏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言语,有些心结,终究只能靠自己慢慢解开。 随后,何顾程转过身,缓步走出了别墅。 清晨的微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底的阴霾。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庭院的青石小径上,脚下的石子路蜿蜒向前,两旁的花枝随风轻晃,落英簌簌飘落在地。 他抬手望向远方初升的朝阳,耀眼的晨光铺满大地,可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一片朦胧。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翻涌。 与苏诚在沙海上的的第一次见面,帮苏雅心觉醒时的喜悦,大海上同行的惊险……以及这几年的快乐时光。 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原来在更久之前,他们的命运便被牢牢的捆绑在了一块。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舅舅坦白查到的一切,也害怕真相揭开之后,苏诚与叶云归会掀起一场怎么样的无法预料的风波。 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好,这次在苏诚与叶云归之间,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走着走着,何顾程不自觉走到了庭院深处的老树下,他靠着粗壮的树干缓缓停下脚步。 抬眼望着层层叠叠的枝叶,耳边再次响起细碎的沙沙声响,好似大自然对他命运的一种嘲弄……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有些事,终究躲不掉啊……” 短暂的逃避只是一时,几日清闲过后,他终究还是要鼓起勇气,直面所有尘封已久的真相。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叶云归盛怒 几日清闲的时光一晃而过,何顾程借着这几天短暂的闲暇,试着平复心绪,可心底的郁结,那份忐忑不安始终未曾消散。 这天午后,阳光温煦,庭院里花香袅袅,叶云归如约再次登门,踏入了伊洛传芳家族的别墅区。 他步履轻快,神色舒展,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与欣喜,笑意盈盈地迈步走进客厅。 而此刻,何顾程、苏雅心与苏诚三人早已端坐客厅之中,静静等候着他的到来。 察觉到脚步声响起,何顾程抬眸望去,恰好对上叶云归满面欢喜的模样。 他心底猛地一沉,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舅舅,你来了啊……” 叶云归目光温和地落在何顾程身上,看着眼前的外甥,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又满怀期盼: “嗯,我来了。 话说回来,这段时日你一直在追查当年的旧案,如今查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收获?” 听闻问话,何顾程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叶云归充满希冀的眼眸。 心底无声叹息,默默暗想:终究还是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道:“查好了。当年所有的前因后果,层层谜团,如今都已经水落石出。” 这句话落下,叶云归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骤然落地。 他由衷地开怀一笑,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释然道: “那就好,真是辛苦你了。 外甥,你且细细道来,我倒要好好听听,当年你父母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何顾程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客厅里侍立在旁的女仆,人多眼杂,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万万不能被旁人听去半句。 他面露几分为难与尴尬,轻声开口: “这里人多眼杂,并不是细说这件事的地方。 舅舅,还请随我移步到无人的花园之中,我再与你慢慢细说原委。” 听到这话,叶云归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几分,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神色微微凝重,眉头轻轻蹙起,低声感慨道: “需要这般隐秘交谈吗?看来当年这件事的真相,远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复杂,甚至……还要沉重。” 他心底已然生出几分不好的揣测,却还是压下纷乱的思绪,侧身让出脚步,目光看向何顾程,语气沉稳道: “我对伊洛传芳家族中的布局并不熟悉,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外甥,为我带路了。” “好,请随我来……” 不多时,四人并肩而行,沿着被浓密树荫层层遮蔽的幽静花径缓缓向前走去。 两侧花枝交错缠绕,枝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微风拂过花丛,带来阵阵清甜的花香。 清幽静谧的小道幽深绵长,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一路缓步前行,众人很快来到了花园深处的旁白。 这里四面都被茂密高耸的芳草形成天然围墙环绕,葱郁的草木层层叠叠,将外界的视线尽数阻隔,自成一方僻静天地,远离喧嚣,隐秘至极。 几人依次落座在白椅之上,刚坐定没多久,随行而来的女佣诺拉便端着精致的茶点缓步走近。 将精心备好的香茗与各式精致点心一一摆放在白桌之上,动作优雅利落,分寸得当。 待点心摆放妥当,苏诚神色郑重,看向身前的女仆,沉声开口吩咐道: “诺拉,你先退下吧。 接下来我要与叶云归先生商议极为重要的公务,切记不要让任何人随意靠近这片花园。” 诺拉闻言立刻躬身俯身,态度恭敬又严谨,轻声应答: “明白,公爵大人。我定会守好外围,保证这里守卫严密。 别说旁人靠近,便是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随意飞进来打扰诸位。” 话音落下,诺拉再次欠身行礼,转身轻步离去,利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木深处。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彻底杜绝半点消息外泄的可能,何顾程神色一凛,抬手凝起一缕淡淡的魔力,指尖微光流转,悄无声息地在整片花园四周布下了一层无形无色的隔音结界。 结界悄然成型,将周遭牢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探查。 自此,这片小小天地里即将谈及的一切秘密,都将被牢牢封存,绝不会被外人察觉分毫。 此时,何顾程深吸一口气,心绪沉重,轻轻轻咳一声,打破了花园里沉寂的气氛。 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几人,郑重道:“咳,各位,那我便准备开始讲,当年我父母的案件,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隐瞒,将这段时日查到的所有真相,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从当年苏诚发动兵变、借此夺得伊洛传芳家族的公爵之位说起,再讲到这场兵变公然违背了《萨卡兹条约》; 紧接着道出核心原委——修利维亚高层忌惮此事会被其他东方人效仿,心生忌惮之下,暗中制定计划,对境内其余东方贵族展开了残酷的清除行动。 一桩桩旧事,一件件隐秘,所有被尘封多年的阴谋与真相,都被何顾程毫无保留地尽数道出。 空气在此刻骤然变得凝滞压抑,微风停歇,周遭只剩下无声的寂静。 听完所有始末,叶云归的脸色瞬间阴沉如乌云密布,周身翻涌着浓烈的怒意,甚至可以说是杀意,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他的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压抑的怒气仿佛积蓄到了极点,只差一瞬便会彻底爆发。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身侧的苏诚,语气满是愤怒与不甘,厉声质问道: “苏诚!看看你当年干的好事!这件事的缘由,你分明一清二楚! 既然知晓全部真相,为何一直刻意隐瞒我们,不肯说出当年的实情!” 事到如今,所有遮掩都再无意义,秘密终究被彻底揭开。 苏诚脸色骤然垮了下来,往日从容温和的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与无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又难看的笑容,低声长叹: “看来……这件尘封多年的往事,终究还是被你们查到了……” 叶云归见状,只当他还想含糊其辞、蒙混过关,心中怒火更盛,猛地抬起拳头重重砸在木桌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坚固的木桌剧烈震颤,桌上的杯碟点心都跟着轻轻晃动。 他目光凛然,步步紧逼,继续沉声质问: “苏诚,你不要再装傻充愣,别想着蒙混过关!立刻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看着叶云归盛怒的模样,感受着对方压抑不住的怒火,苏诚生怕事态彻底失控,连忙抬手做出安抚的姿态,语气满是愧疚与惶恐,哽咽道: “抱歉,我从来没有刻意想要欺瞒你们所有人……我只是心底太过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顾程得知一切之后,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从此离我而去……” 他垂下眼眸,满是懊悔地继续说道:“当初你提起笙元476年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猜到,你追查的就是这件事。 我心中一直满心煎熬,万般无奈,说到底,当年的变故终究因我而起,是我间接害死了你们的家人。 这份罪责压在我心底多年,我实在没有勇气,亲口将真相说出口。” 说完这番话,苏诚缓缓挺直身子,郑重地站起身来。 他面对着何顾程与叶云归,腰背深深弯下,诚心诚意地鞠了一躬,语气满是自责与悔恨: “对不起。” “这一切的过错,源头都在我。恳请你们……能够原谅我。”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迟来的雨幕与抱歉 苏诚那深深鞠躬的身影还未挺直,叶云归心底积压多年的悲痛与愤怒便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他双目赤红,青筋在额角暴起,再一次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在桌子上!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刚才的敲击更狠戾,桌上的茶杯瞬间弹跳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后茶水顺着桌面流了一地。 叶云归彻底失控,朝着苏诚厉声嘶吼,声音嘶哑又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痛楚: “你可是害死了我的家人啊!那是我血脉相连的家人啊!是我的至亲! 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年的冤屈,怎么可能因为你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一笔勾销,就此结束?!” 他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决绝,一字一顿地吼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们绝不接受你的道歉!永远都不!” 宣泄完满腔怒火,叶云归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何顾程,眼底还翻涌着未平息的怒意, 带着满心的期许与急切,试图从自己唯一的外甥这里得到认同。 他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期盼地开口:“是吧,外甥……” 可迎接他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何顾程始终坐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别问我啊……我不知道。 没有愤怒,没有共情,甚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就那样淡漠地望着,仿佛眼前暴怒又悲痛的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叶云归心头猛地一沉,方才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尽的悲悯……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何顾程陌生得可怕。 一种彻骨的孤独瞬间将他包裹,偌大的花园里,他仿佛成了那个孤立无援的人。 满心的痛苦与愤恨,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此刻,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角疯狂打转,模糊了视线,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带着不敢置信的脆弱,再次轻声追问: “外甥?你说话啊……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可这一次,何顾程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何顾程他缓缓垂下眼帘,干脆将头彻底撇向一边,目光落在一旁的花草上,刻意避开了叶云归的视线。 他不敢去看那双被岁月摧残、被仇恨折磨,饱经风霜与苦难的眼睛。 里面盛满的绝望与期盼,让他无从面对,内心里挣扎着: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求你了,别看我了。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我暂时给不了你要的答案。 而恰恰是这份逃避般的沉默,还有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甚至是近乎冷漠的淡然,彻底击碎了叶云归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叶云归看来,这份平静,就是不在意,是对至亲惨死的漠然,是对多年冤屈的无所谓。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恨了这么多年的过往,在自己的外甥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崩溃,积攒已久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沧桑的脸颊滑落。 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有心碎,有绝望,更有悲凉。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依旧躬身致歉的苏诚,眼底的悲痛瞬间被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取代,猩红的眼眸里只剩狠戾。 “一切都是你害的!” 不等众人反应,叶云归猛地俯身,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的边缘,浑身全力骤然爆发,带着怒意,猛地向上一掀! “砰——!” 一声巨响,白桌轰然倒地,狠狠砸在草坪上,桌腿瞬间断裂。 桌上摆放的精致点心、温热的茶杯尽数洒落,香甜的糕点散落一地,滚烫的茶水浸湿了青草,一片狼藉。 叶云归周身杀意沸腾,死死盯着苏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癫狂,猛地迈开脚步,如同失控的猛兽一般朝着苏诚疯狂冲去,狠狠将苏诚扑倒在地上。 身下的青草被压得弯折,尖锐的草叶蹭过苏诚的脸颊,带来细密的刺痛感。 混着地上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却根本无力挣脱。 叶云归顺势跨坐而下,重重压在苏诚的胸腹间,双腿死死钳制住他的挣扎,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苏诚的脖颈。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力道大得仿佛要直接捏碎对方的喉咙。 不远处的苏雅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脏骤然揪紧,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猛地冲上头顶。 她又惊又怒,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致的慌乱而变得尖锐嘶哑,朝着叶云归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在干什么!叶云归,你疯了吗!快点放开我的父亲!” 话音未落,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裙摆翻飞,不顾一切地朝着两人狂奔而去。 伸出的手想要强行拉开被仇恨彻底冲昏头脑、已然失去理智的叶云归,满心都是对父亲安危的惶恐。 就在苏雅心即将靠近的瞬间,被压制在地的苏诚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女儿沙哑的大喊: “别过来!这件事不需要你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辈来掺和!” 被父亲厉声喝止,苏雅心奔跑的动作戛然而止,硬生生僵在原地,脚步踉跄着停下。 她看着被按在地上、脸色渐渐涨红的父亲,又看着双目猩红、神情癫狂的叶云归。 眼眶瞬间泛红,双手紧紧攥起,满心担忧与无措,声音哽咽着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苏诚打断她的话,语气沉重又决绝,目光死死盯着身上的叶云归,一字一顿道。 “你和顾程,只需站在原地看着就行,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 这番看似平静的话语,却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叶云归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松开掐着苏诚脖颈的手,猛地攥紧拳头,用尽全身的恨意与悲痛,狠狠地、一拳又一拳地朝着苏诚的脸上、身上狠狠招呼上去。 叶云归一边疯狂地挥拳,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顺着他紧绷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滴砸在苏诚的衣襟上、脖颈间,温热的泪珠很快浸透了布料。 他泣不成声,哭声嘶哑又凄厉,夹杂着无尽的绝望与控诉,一遍遍地嘶吼着: “都是你害的!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 “我所有的不幸,姐姐的惨死,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全都是你造成的!” “为什么上天对我如此不公!为什么所有的苦难、所有的迫害,都要落在我们身上!” 说着说着,他再一次哭了出来,好似要宣泄这么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呜呜呜……为什么啊……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落得这般下场……”随后,他又好似癫狂的疯魔一般怒吼着,“这一切,全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每一句哭诉,都伴随着重重的一拳,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全都借着这一拳拳的力道,彻底宣泄出来。 “抱歉……真的很抱歉……”苏诚怀着歉意道。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 雨季的天气本就阴晴不定,方才还尚且平静的天空,顷刻间被厚重的乌云彻底笼罩。 黑压压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倾覆下来。狂风骤然卷起,卷起地上的草屑。 不过眨眼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片天地。 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苏诚的发丝与衣衫,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躺在冰冷的草地与雨水之中,早已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叶云归滚烫的泪水,还是这寒凉的雨水。 或许两者交织在一起,早已难分彼此。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像是上天都在怜悯着此刻的叶云归,为他的不幸与苦难落下悲悯的泪水。 冰冷的雨水很快浸湿了叶云归的后背,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颤抖而单薄的身形。 他依旧坐在苏诚身上,挥拳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只剩下止不住的哽咽与痛哭。 在滂沱大雨中显得那般孤独、那般悲凉,满身都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沧桑。 第一百六十章 叶云归的质问 滂沱冷雨肆意冲刷着两人狼狈的身影,雷声在云层里沉闷翻滚,震得人心头发颤。 叶云归的拳头无力垂落,再也没有力气挥出半分力道。 单薄的身躯在风雨中不住颤抖,猩红的眼眸里布满血丝,雨声混着他破碎的哭声,听得人心如刀绞。 苏诚躺在草坪之中,唇角溢出血丝,浑身被雨水浸透,狼狈不堪。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望着眼前痛不欲生的男人,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身疲惫与愧疚: “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原谅我,但真的,我很抱歉。 还是很恳求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我知道……这是我欠叶家的,欠你姐姐和顾程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还不清?”叶云归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语气里满是自嘲与刺骨的悲凉。 “一句还不清,就能抹平所有鲜血与冤屈?就能抵消我这么多年孤身一人,日日思念亲人、夜夜活在煎熬里? 你明白这种痛苦吗?” 苏诚闭上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雨声将他的叹息揉得支离破碎: “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我背负这份秘密这么多年,日夜煎熬,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秘密?”叶云归低声嘶吼,眼底尽是不甘与怨恨,“就因为你的秘密,就让我姐姐姐夫背负叛国污名,惨死收场! 就让我外甥从小流离失所,无依无靠! 就让我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去,却连一句公道都求不到!” 紧接着,他再一次怒吼道:“你现在才说对不起,有用吗! 你这自私自利的家伙在骗谁呢?” 不远处的苏雅心站在风雨里,浑身早已被大雨打透。 她望着争执对峙的两人,泪水和雨水交融在一起,身子微微发抖,无助地出声哀求: “叶叔叔,父亲……你们别再这样了,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再恨再怨,逝去的人也回不来了啊……” 叶云归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锁住苏诚,语气陡然低沉,满是绝望: “逝去的人回不来,可活着的人,却要一辈子困在这场恨意里,不得解脱。 苏诚,你夜里入眠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愧疚?可曾梦见过我姐姐,梦见过枉死的他们?” 苏诚缓缓睁开眼,眼底染上一抹沉痛,声音低沉哽咽: “我夜夜都在梦见,日日都在悔恨。 我从没有一刻,真正原谅过当年自私的自己。” “悔恨有什么用。”叶云归轻轻笑了,笑声凄凉又苦涩,在狂风冷雨中格外刺耳,“迟来的悔恨,一文不值。” 说完,叶云归又是一拳有气无力地落在苏诚脸上,这一拳再无先前那般狂暴狠厉,只剩满心疲惫与心酸。 下一刻,他缓缓停下了挥舞的拳头,俯身一把狠狠揪起苏诚胸前的衣领,将人微微拽起。 狂风冷雨里,他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像是终于看透了藏在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 “难怪当时你反对我们查案……我早该想到的。” 叶云归顾不得打在脸上的雨水,他凝着眸,字字铿锵,厉声质问: “你从头到尾都在欺瞒我们所有人,这般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背弃本心,是对所有流落异乡的东方族人彻头彻尾的背叛!” 话音落下,叶云归神色骤然一顿,脑中灵光一闪,像是猛然抓住了最关键的疑点,口中低声呢喃着: “背叛……对啊……既然是你违反了《萨卡兹条约》,那你为什么没有事,甚至还能安然无恙的稳坐公爵之位。 凭什么? 按道理来说,你早该付出代价,彻底消失了才对的啊……”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滂沱大雨还在倾泻而下,雷声阵阵,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轰—— 一旁的苏雅心站在雨幕里,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心底焦急万分。 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看着父亲狼狈受伤的模样,满心慌乱无措。 突然,她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她急忙转身快步走到何顾程身前,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风雨裹挟的哽咽与哀求: “何顾程!这说到底都是你们家的陈年旧事,是你们间的恩怨。 你舅舅最听你的话,只有你能拦住他了!” 苏雅心紧紧抓着他不肯松手,语气满是恳切,“你快想想办法,赶紧劝劝叶叔叔,别再这样闹下去了。 雨下得这么大了,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啊。” 何顾程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耳边是呼啸的风雨、压抑的哭声与争执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无奈与头疼。 他看着焦急无助的苏雅心,又看向雨中情绪濒临崩溃的舅舅,无奈地轻轻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着急,我这就过去劝劝我舅舅。” 听到这句话,苏雅心紧绷的心瞬间松懈下来,仿佛抓住了绝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眼中泛起光亮,连忙用力点头: “拜托你了,何顾程,一定要好好劝劝叶叔叔,千万不要再让他伤害我父亲了。” 何顾程轻轻点头应下,不再多言,迈步踏入冰冷的雨幕,走到叶云归身旁。 他伸出手,用力将情绪失控的叶云归从苏诚身上缓缓拉了下来,隔开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他扶着身形不稳的舅舅,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开口: “舅舅,你先冷静一点,听我好好说几句话,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叶云归怒吼着,挣扎着,好似要摆脱何顾程的手:“别碰我,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不可能结束!” 闻言,何顾程已经想好了对策,他知道,关于自己父母的事,舅舅不可能视而不见,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舅舅,你放心,我都已经和骑士团那边谈好了,骑士团那边已经准备为了我们洗刷冤屈了。 几天后,会在中央广场,为我们正名,抹去我父母,还有其他东方贵族的罪名。 不止如此,骑士团还会给出一笔丰厚的巨额赔偿金,有了这笔钱财,往后你留在圣都,便能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四处奔波了。” 接着,他又再次强调道:“舅舅,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随后,他又好似哀求道:“别再胡闹了下去了,好吗?” “雨这么大,我们乖乖跟大家一起回家,从此放下恩怨,好好生活,行吗?” 叶云归被何顾程缓缓拉开着,坐在积水的草地上,浑身被雨水浸透。 他缓缓抬起布满水雾与泪痕的眼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何顾程,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那句“一切都结束了”。 此刻,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重担骤然卸下,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哽咽,失声而出,问道: “真的……真的能彻底洗去我姐姐姐夫身上的冤屈吗?” 何顾程笑着,安慰着:“但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吗?” 听着这句话,叶云归紧紧拉住何顾程的手,哭诉道:“我苦苦坚持、拼命奔波了这么多年,熬过了一日又一日,受了数不清的委屈。 原来……原来我没有白费一场吗……” 看着舅舅这般悲喜交加、满心动容的模样,何顾程心中五味杂陈,连忙上前伸出手将他扶起: “是真的,舅舅,我们做到了……我们终于成功翻案了……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永冻魔女 何顾程望着叶云归,带着几分耐心的劝慰继续开口: “舅舅,咱们先去凉亭下躲会雨,冷静一下。 眼下争执也无济于事,而且我相信苏叔的人品,当年那件事绝非他本意,他一定是有不得不那么做的苦衷与理由。” 叶云归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滚动,闷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何顾程便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扶住叶云归紧绷的胳膊,慢慢朝着不远处的青石凉亭走去。 冰冷的雨丝打在两人肩头,浸湿了衣衫,却浇不灭两人心底翻涌的情绪,一路沉默,脚步沉重地踏入了能遮风挡雨的凉亭之中。 而另一边,苏雅心眼睁睁看着叶云归在何顾程的搀扶下渐渐走远,紧绷的心弦稍松。 她立刻踩着湿漉漉的草地,快步跑到瘫倒在地的苏诚身边。 轻柔弯腰,伸手稳稳扶住苏诚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亲,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诚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痕,他缓缓站直身子,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强撑着沉稳: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些小伤而已,不必担心。” 简单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略显凌乱的衣服,便也迈步走进了这座凉亭,与何顾程、叶云归隔了几步距离相对而立。 亭外的雨丝密密麻麻,斜斜地织成一片雨幕,敲打着亭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将周遭的空气都浸染得微凉。 眼见两人周身的戾气与怒火都渐渐平复,何顾程才缓缓松了口气,侧身靠在冰凉的亭柱上。 他抬眸望着亭外连绵不断的冷雨,眉眼间满是无可奈何,轻轻叹了一口气,打破了凉亭里压抑的沉默。 “你们都冷静下来了吧。”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凉亭中响起,苏诚与叶云归各自平复着心绪,在这一刻默契地齐齐点头,沉声回应道:“嗯。” 见两人终于不再针锋相对,何顾程转头看向身姿挺拔、神色复杂的苏诚,认真的继续开口问道: “那苏叔,如今误会暂消,你便说说当年你执意夺取公爵之位的真正原因吧。” 苏诚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咳一声,目光掠过对面脸色依旧冰冷的叶云归,又看向一脸担忧的苏雅心,缓缓开口说道: “好,那我便将当年所有的经过,说与你们听。” 苏诚神色沉凝,缓缓道出往事: “当年伊洛传芳原家主普罗斯,也就是我妻子薇斯佩拉的父亲。 在那一年,染上了赌瘾…… 当年,他嗜赌成性,终日挥霍无度,最后家道中落,欠下赌场巨额赌债。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把自己的女儿薇斯佩拉,还有年幼的雅心当作赌注抵押给赌场。 要是真让他得逞了,我们妻女的下场不言而喻,肯定会被赌场当做奴隶一样被虐待致死。 但他也知道薇斯佩拉早已嫁给我,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为了让计划得逞,普罗斯便暗中谋划,想要除掉我,扫清障碍。 我当时被步步紧逼,妻女性命悬于一线,退无可退。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起兵反抗,最终推翻了普罗斯,接手了家族家主之位。 说到底,这从来不是我野心作祟,从头到尾,都是被人逼迫,不得已的官逼民反罢了。” 听完苏诚这番被逼无奈的过往,何顾程眉头微舒,心中的疑虑又深了一层,他缓缓点头,眼神里带着探寻,沉声追问道: “原来如此,可当年你起兵夺权,已然触动了条约,你又是怎么躲过骑士团的清算追责的呢?” 这话一出,一旁的苏雅心与叶云归也同时看向苏诚,一脸期待,好似要听到一场精彩的智斗。 苏诚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尴尬,他抬手轻轻抚过衣袖上的雨渍,缓缓开口回应: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谋划任何自保的计谋,也没有半点抗衡骑士团的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亭外迷蒙的雨帘,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声音愈发沉稳: “能逃过一劫,全是因为我的妻子,正是当年的银月强者,被世人称作「永冻魔女」的薇斯佩拉。 骑士团忌惮她实力,生怕贸然出手清算,会引来永冻魔女的反击,故而迟迟不敢下手,这才让我安稳住了局面。” 苏诚说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亭中带着雨意的寒凉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愧疚,沉沉叹了口气。 “但我也并不是没有受到惩戒,这份惩戒,远比剥夺权势、责罚皮肉更让我煎熬。” 他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语气里裹着难以言说的憋屈与思念,缓缓道出后续的遭遇: “在我顺利继承伊洛传芳家族公爵之位后,骑士团终究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虽忌惮我妻子的实力,又不想直接与她硬碰硬,便想出了釜底抽薪的法子,刻意削弱我在圣都的势力根基。” “他们以镇守边境、守护疆域为由,强行下了指令,将我的妻子薇斯佩拉调离圣都,指派到了环境恶劣的极寒之地——永冻冰原。 让她独自一人镇守那片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名为镇守,实则就是变相的流放与惩罚。” 提及永冻冰原,苏诚的眼眶微微泛红,满心的心疼与无力,声音愈发低沉: “自从当年那一次仓促的分别之后,她远赴极寒,而我困于圣都,相隔万里,音讯难通。 一晃数年过去,她至今都没能回来……我甚至连见她一面、护她一程都做不到。” 话音落下,亭外的雨丝更密,冰冷的风卷着雨气吹入亭中,更添了几分难言的悲凉,苏雅心听得鼻尖发酸,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苏雅心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微微一怔,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疑惑、愧疚与酸涩悲伤。 她怔怔地望着苏诚,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不解: “父亲,您之前不是说,母亲是认为您不该继承公爵之位,为此和您大吵一架,之后便负气离家出走,狠心抛弃了我们吗?” 苏诚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苏雅心脑袋:“这只是对外宣称是这样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骑士团畏惧我们家族日益增长的实力。 虽然当时确实因为这件事吵过一架,但我也是男人,也向往权力! 便不顾反对,鬼迷心窍的夺取了公爵的位置。 我妻子她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她想将公爵之位传给他的弟弟,也就是莱克斯,但我执意于此。 毕竟我太害怕了,害怕再次出现第二个普罗斯。 我始终认为,只有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我才安心,才能更好的守护好你们。 可就是因为我的自私与贪婪,便也造成了那年的惨案……我很抱歉,这事确实怨在我。” 苏诚说到这,微微一笑,目光温柔的看向苏雅心,继续道:“你误会你的母亲了……” 何顾程听完后,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内心想着: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没见到苏雅心的母亲,之前碍于是她的家事,一直没能开口询问缘由。 他们又将这类话题当成禁忌一般,一直闭口不谈,我还以为苏雅心的母亲去世了呢。 今天通过这件事,可算是搞明白一切了。” 突然,何顾程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露出愧疚的神情,心里念道: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怎么还咒上苏雅心的母亲了,希望苏雅心不会知道我的想法吧。 童言无忌,莫怪,莫怪……” 苏雅心此时也露出了愧疚的表情,略带哽咽的说道:“原来……我一直以来,都误会我母亲了……父亲,我想她了。” 苏诚又摸了摸苏雅心的脑袋,应道:“嗯,我也很想她。 你的母亲,是一位很伟大的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人的和解 凉亭里的温情氛围还未散去,父女俩心间的愧疚与思念还萦绕不散。 叶云归紧绷的脸色始终没有缓和,此刻终于按捺不住,骤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冰冷又锐利,直接打断了两人的煽情。 “可即便如此,终究还是你违反了《萨卡兹条约》。” 他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苏诚,字字掷地有声,带着难以撼动的执拗, “你的成功是建立在无数同胞的尸山血海上的。 这份罪孽,从来都抹不掉!”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诚心头。 他浑身一僵,嘴角的苦涩彻底凝固,满心的愧疚与自责翻涌上来,根本无法辩驳。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默默低下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满脸都是颓然与认命。 一旁的何顾程见状,又气又无奈,直接被叶云归的固执逗得轻笑一声。 他立刻上前一步,站出来帮着苏诚开口反怼: “够了,舅舅,别再揪着你那所谓的条约不放了!你怎么这么轴呢?” “苏叔从头到尾都把当年的缘由解释得清清楚楚,他是被逼到绝路,情有可原!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那纸《萨卡兹条约》,根本就是骑士团用来转移内部矛盾、操控势力格局的工具,根本算不上什么公理正义!” 何顾程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他们借着条约的名义,大肆清算杀戮。 可死在他们手里的,终究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和当年之事毫无干系的无辜普通人。 要追责,要怨恨,也不该对着苏叔,要怪就只能怪这世道,怪这场冰冷又残酷的政权斗争!” 话音落下,凉亭里再度陷入死寂,雨丝敲打着亭瓦,气氛变得愈发紧绷。 叶云归听完何顾程的话,脸色依旧阴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动摇,却依旧不肯完全松口: “我承认,苏诚当年的确有难言之隐,事出有因。 可规矩就是规矩,根据历史记载,《萨卡兹条约》立下多年,若是人人都以被逼无奈为借口肆意打破,那整个大陆的秩序又该如何维系? 那些因此逝去的无辜之人,又该向谁讨回公道?” 苏诚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歉意,低声说道:“我从未想过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些年,我夜夜辗转难眠,始终记得那些因这场动乱受到牵连的人。 我从没有奢求过旁人彻底原谅我,只是不想让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谋逆夺权的表象。” 何顾程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舅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制定条约的是人,利用条约兴风作浪的也是人。 骑士团拿着条约当作利刃,肆意裁决他人善恶对错,这本就偏离了条约最初订立的初衷。” 苏雅心也擦干眼角的泪水,轻声附和道:“叶叔叔,我父亲这些年一直心怀愧疚。 这些年他默默帮扶受难的同胞,尽力弥补当年的过错,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叶云归望着亭外连绵的冷雨,望着眼前满心懊悔的苏诚,紧绷的心防终于悄然松动,沉默半晌后缓缓说道: “罢了……事已至此,再多计较也无济于事。 过往的恩怨暂且放下,只希望往后,你能坚守本心,不再重蹈覆辙。” 过往是叶云归难以解开的心结,在明白事情的缘由,得知亲人的罪名将要被抹消后,他这多年的结算是彻底的解开了,恨意与执念在此刻一点点消散。 他就像是茫茫大海里漂泊已久、终日直面惊涛骇浪的帆船,而他自己便是那个苦苦掌舵的船长。 此前被仇恨与误解裹挟,在风浪里寸步难行,如今迷雾散尽,终于看清了前路,得以直面这咆哮的风浪。 他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周身冰冷的戾气彻底褪去,故意收起方才的凝重,故作不满地开口吐槽,语气里带着几分亲人间的嗔怪: “行了,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过……外甥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我才是你血脉相亲的亲人啊!” 听出叶云归语气里的缓和,何顾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抬眼看向叶云归,又看了看满眼愧疚的苏诚,语气恳切: “你确实是我的亲人,苏叔他们同样是我的亲人,是他们给了我成功的途径,也是他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没有他们,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说到这里,何顾程鼻尖猛地一酸,连日来夹在两方亲人之间的为难、煎熬、委屈尽数涌上心头,声音忍不住哽咽,近乎哀求: “舅舅,苏叔,所以算我求你们了,不要再让我左右为难,让我难堪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再在你们两人之间,像一个父母离异后,被抛弃的孩子一样,被逼着做出抉择。 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听到何顾程那一番心酸又形象的比喻,凉亭里凝重的气氛稍稍松动。 叶云归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当即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开口吐槽: “去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我性取向正常,向来只喜欢女人。 哪里会跟他扯上这种荒唐关系,说得好像我跟他闹过决裂分家一样。” 这番直白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吐槽脱口而出,瞬间打破了亭中压抑许久的氛围。 “哈哈哈。” 苏雅心先是忍俊不禁,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苏诚也无奈地摇头失笑,眉眼间的郁结尽数消散,就连满心委屈的何顾程,也被这番话逗得莞尔一笑。 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缓缓散开,方才剑拔弩张、满心纠结的阴霾,在此刻一扫而空。 自此,苏诚与叶云归两人算是彻底和解了…… 亭外的雨渐渐小了,微凉的风里,也终于吹散去了所有的偏见,这一刻将荒唐的被永远定留在这一历史的瞬间。 风雨终会落幕,误会终得冰释。往日的恩怨纠葛、立场纷争,在这场淅沥冷雨之中尽数化开。 所有的猜忌、愤怒与不甘,都化作彼此心底的谅解与包容。 愿雨过天渐明,阴霾皆散去。 往后不再针锋相对,不再心生嫌隙,只愿相逢以诚,相守以安,过往纷扰皆作序章,前路漫漫,皆是温柔与安稳。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刺客! 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斜斜织着,将庭院里的花草、青石路都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青黛色,微凉的雨雾顺着晚风飘进凉亭,带着几分湿润的草木清香。 苏诚负手立在亭边,深邃的目光静静望着亭外连绵的细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清晰: “雨小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何顾程闻言,眉眼间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语气轻快地应道:“好的。” 话音落下,他才慢悠悠地将倚靠在亭柱上的后背直起身。 先是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脖颈,随即舒展双臂,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轻松起来,随口喊了一句: “收工,回家!” 说完,他指尖微动,默念法诀,笼罩在花园四周、隔绝外界声响的透明隔音结界瞬间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雨雾之中,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动身归家。 一旁的叶云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率先朝着凉亭外走去,步履干脆,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何顾程见状,连忙往前迈出一步,下意识地朝前伸出手,想要拦住他:“唉,舅舅……” 叶云归却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伴着风雨传来,带着几分随性: “不用送,我记得路,先回去了。 一身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黏在身上难受得很,我得早点回家换洗一番。”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踏入漫天雨幕之中,他步履从容,身姿潇洒不过须臾。 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幽深的雨巷尽头,只留下一片连绵的雨声。 何顾程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无奈地收回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随即摊了摊双手: “唉~,真是的……明明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行事还这么随性,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而在花园外围,负责值守的女仆诺拉,恰好撞见了叶云归从花园门里走出的模样。 他周身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发梢不停滴着水珠,狼狈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杂着的雨水,模样看着颇为仓促。 诺拉常年侍奉在主家身边,早已练就了敏锐过人的直觉,方才看着叶云归离去的身影。 她瞬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心里当即断定,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会谈。 可奇怪的是,叶云归离去时,眉眼间分明带着笑意,周身气息也格外畅快。 看得出来此次凉亭会谈的结果十分圆满,双方已然达成了共识。 但越是这样,诺拉心中的疑惑便越深——叶云归的衣襟、袖口上,竟沾着不少斑驳的糕点奶油,痕迹新鲜,显然是不久前刚沾上的; 况且花园内明明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又为何会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如此狼狈?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她仔细回想叶云归方才的笑容,那绝非是心事了结后的爽朗开怀大笑。 她此刻分析起来—— 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像是蛰伏已久的杀手,在完成暗杀任务后,卸下所有伪装,发自内心流露出来的、带着戾气的阴邪笑意,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诺拉越想越觉得不安,眉头皱起,虽说猜不透凉亭内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波折,可她满心都是对苏公爵、苏小姐等人的担忧。 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沿着蜿蜒幽深的花园小径,脚步急促地朝着凉亭的方向快步跑去,想要第一时间查看主家众人的情况。 诺拉攥紧了手中的黑骨伞,足尖点地,如一道轻盈的黑影,快步穿梭在蜿蜒的花园小径之间。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寒气,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凉亭所在的位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手中的伞“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惊起几只躲雨的麻雀。 原本整洁雅致的草地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此刻东倒西歪,有的被掀翻在地; 桌面上精致的糕点散落得到处都是,奶油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晕染出一片片狼狈的痕迹。 而她又看见而凉亭中央,苏诚正安静地倚着一根亭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脸上有一道清晰的红肿印; 嘴角下方,一抹刺目的鲜血正缓缓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诺拉的心脏猛地一沉,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她此刻更加确认心中的猜想。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苏诚身边、神色茫然的苏雅心,终于注意到了神色不对的诺拉。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跑了过去,眼里还带着刚从迷茫中回过神的懵懂,刚想开口打招呼: “诺拉你……” 可她的话才刚刚吐出一个字,诺拉却像是突然被点燃的引线, 猛地抬起头,朝着花园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喊: “快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救命啊!公爵大人受伤啦!”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她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极致的恐慌,大得仿佛要震碎一旁众人的耳膜,连空中的雨丝都仿佛被这声音震得微微颤抖。 苏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浑身一哆嗦,眼里逐渐迷糊。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捂住了诺拉的嘴,将那声未完的呼喊堵在喉咙里,急切地压低了声音: “诺拉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刺客啊!你别乱喊啊!”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诺拉的呼喊如同信号,瞬间唤醒了整个府邸的警觉。 原本安静的府邸深处,无数女仆如同听到了集结的号角,纷纷从各个角落、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手中还拿着抹布、扫帚,此刻却都神色紧张地朝着花园的方向涌来,瞬间形成了一股嘈杂的人潮。 吵闹着:“刺客在哪呢?在哪里?” “就是啊,在哪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啊?” “公爵大人别怕!公爵大人别怕!” 几个反应快的女仆立刻冲到苏诚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围在中间,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为您保驾护航!绝不会让刺客伤您分毫!” 一时间,花园里人声鼎沸,嘈杂的呼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雨水落在伞面上、落在地面上,与这混乱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慌乱的乐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凉,打伞 人群渐渐围拢,女仆们挤在一处,看着地上的狼藉的场面、苏诚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 再看看一旁满脸无奈的何顾程,以及一脸焦急捂着诺拉嘴的苏雅心,一个个压低了声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天,公爵大人真的受伤了!嘴角都流血了,脸也肿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位穿浅灰色女仆裙的小姑娘攥着手里的抹布,眼神里满是后怕,时不时偷偷瞟向苏诚,生怕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公爵出什么大事。 “刚刚诺拉姐喊有刺客,可咱们把花园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哪来的刺客啊?” 另一位女仆四处打量着湿漉漉的花园,雨丝还飘着。 “地上只有凌乱的桌椅和糕点残渣,半点打斗痕迹都没有,不像是刺客留下的。” “你傻啊,没看到刚才叶云归大人浑身湿透地从花园出去吗?脸上还笑得怪怪的,该不会……是两位大人起了争执?” 稍年长些的女仆经验更足,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边人,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探究, “你看这里的桌椅都倒了,糕点撒了一地,分明是起了冲突闹出来的,哪是什么刺客闯进来了!” “嘘!小声点,这种事可不能乱猜!”旁边的女仆连忙拉住她,紧张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何苏诚,见他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公爵大人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诺拉姐也是太着急了,才慌不择路喊了有刺客。 这下倒好,闹得整个府邸都人心惶惶的。” “我看啊,就是一场误会,诺拉姐看到公爵受伤,又看到满地狼藉,急糊涂了才喊错了。” “你没看小姐都急坏了,一直拦着诺拉姐呢,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咱们赶紧散了吧,别在这杵着添乱,免得惹主家不高兴。” “可是我还是好奇,到底是谁把公爵大人打伤的啊?咱们府里守卫这么森严,谁能这么大胆子……” “别问了别问了,不该问的别多嘴,赶紧各归各位,就当没这回事!” 女仆们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议论声混着雨声,乱糟糟地飘在空气里,一个个虽满心好奇,却也不敢再多逗留。 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往后退,准备悄悄散去,只是看向凉亭的眼神里,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苏雅心紧紧捂着诺拉嘴巴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起伏的呼吸、下意识的挣扎颤动渐渐平息。 她才缓缓松开了抵在诺拉唇边的小手,指尖还带着几分方才情急的微凉。 她微微倾身,凑到诺拉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说道: “哪来的刺客啊?那是何顾程他舅舅。” 听见这句话,诺拉缓缓恢复了平静,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她默默闭上了方才因惊呼微微张开的嘴: “这样啊……原来是一场误会,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待心绪彻底平复,诺拉转过身,抬眼看向身后脚步匆匆、满脸慌张赶来的女仆们。 诺拉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开口安抚:“方才是虚惊一场,没什么大事,各位都散了吧,回去继续各忙各的事就好。” “是,诺拉姐。”女仆们齐声应道 说完,众女仆们虽然都很好奇这里发生过什么,但也都不敢过问,便怀着疑惑纷纷退去了。 随后,细密的雨丝还在半空悠悠飘荡,带着微凉的湿意,诺拉抬手拿起带来的几把雨伞,依次递到三人手中。 她眉眼温婉,体贴道:“天凉,打伞。” 何顾程伸手接过质感温润的雨伞,指尖触到微凉的伞柄,微微颔首,轻声回应:“嗯,多谢,有心了。” 几人撑开雨伞,并肩缓步走在幽静的花园小径之中。 淅淅沥沥的雨珠坠落下来,敲打在层层叠叠的繁茂枝叶上,簌簌作响,清脆悦耳,交织成一曲温柔的风雨小调。 众人跟在诺拉身后,踩着湿润的石板路,缓缓穿过满园花木,一路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温暖干爽的别墅玄关,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凉意,紧绷的心神也跟着松弛下来。 苏雅心抬手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低头看着微微沾湿的衣摆,忍不住轻轻抱怨出声: “哎呀,今天跟着大家出去走动,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黏在身上怪不舒服的。 我就先回房间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待会儿客厅再见啦。” 话音落下,她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径直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前去洗漱换衣。 何顾程垂眸低头,看向自己衣袖边角沾染的湿痕,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不久前站在雨中,难免沾了些湿气,他便也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仪容。 冒着水雾的浴缸里,苏雅心正裹着头发,欢快的哼着小曲,拿着毛巾细致的擦拭着她的整个身躯,洁白如玉的肌肤正冒着热气。 这一趟洗澡刚好带去了淋雨后的整片湿冷凉意,眉眼间尽是慵懒又舒心的模样。 不多时,几人都先后洗漱完毕,换上了干爽舒适的衣衫。 毕竟房间里没有手机消遣,四下又安静无趣,独自待在房间里是会闷坏的。 索性便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宽敞的客厅相聚,打算陪着彼此闲谈片刻,消磨着这闲暇时光。 几人在客厅沙发上依次落座,窗外雨丝淅淅沥沥,敲打着落地窗,室内暖光柔和,气氛安静又闲适。 苏雅心端起诺拉递来的温热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朦胧的雨景,神色慢慢染上几分温柔的想念。 她轻声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说起来,这场雨下得这么温柔,以及不久前的谈话,倒让我突然想起我母亲了。” 何顾程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薇斯佩拉夫人?” “嗯,”苏雅心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我母亲性子素来温婉,最喜欢这样细雨绵绵的天气。 以前在家的时候,每逢下雨,她总会泡上一壶花茶,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看雨。” 一旁的诺拉闻言柔声说道:“我也曾听旁人提起过薇斯佩拉夫人…… 都说她容貌温婉雅致,性情温柔和善,待人向来宽厚温柔。”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也要去吗 “是啊,”苏雅心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只可惜在我小时候,她平日里就少有空闲,总在忙着打理家族里的各类事务,很少有时间能好好坐下来歇息。 自从那年分别后,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还真有点想念她做的甜点,还有她的温柔。” 何顾程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思念,轻声宽慰道:“等夫人闲暇时,她会回来的,你们到时候就又能像从前一样,相伴听雨闲谈了。” 苏诚沉默片刻,目光柔和地落在苏雅心身上,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思,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这样吧,丫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眼底悄然流露的期盼与怅然,语气放得愈发温和: “再过几日,我便亲自带你去见见你的母亲,陪你去她那好好看一看。 我想,这对你来说,将会是一份很珍贵的回忆。” 苏诚话音刚落,苏雅心瞬间眼眸一亮,眼底瞬间盛满了惊喜,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苏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 “真的吗?父亲?”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欣喜之意溢于言表,脸上绽开灿烂又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我真的太爱你了,父亲!我早就盼着能去见到母亲了,谢谢你! 这将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苏诚看着女儿喜出望外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苏雅心的发顶,带着几分宠溺道: “傻孩子,父女之间哪用得着说这么多谢谢。 知道你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母亲,我又怎么会一直让你失望。” 苏雅心松开了苏诚,仰着小脸,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紧紧拉住苏诚的衣袖,撒娇般说道: “父亲,我已经开始期待那天了!我好想快点见到母亲,好想好好陪陪她。” 苏诚轻叹一声,神色柔和下来,轻声道: “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等过几日,我便带你动身,定然不会让你等太久。” 这时,温馨融洽的氛围被何顾程这一句轻声问话骤然打破,气氛瞬间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何顾程站在一旁,神色略显局促,眼神带着一丝试探,迟疑着开口:“那……我也要去吗?” “对。” 苏诚抬眸看向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答道。 何顾程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攥了攥手心,有些意外地问道: “我也一起前去?会不会不太合适,这难道不会打扰到你们一家人团聚吗?” 苏诚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坦然从容,语气认真无比:“何来打扰一说,这么多年以来,在我眼里,你早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一旁的苏雅心也连忙回过神,笑着朝何顾程招了招手,眉眼弯弯: “是呀,何顾程,一起去吧,多一个人相伴也热闹些。 母亲要是能见到你,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吧……” 苏诚看着仍然有点尴尬的何顾程,神色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多了几分郑重: “你不必多虑,我既然决定让你同行,便自有我的道理。 他停顿了一会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平静,缓缓开口: “这次前去,不止是让雅心与她母亲相聚,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两个人彻底解开心里的隔阂。” 苏雅心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依旧满心欢喜,雀跃地说道: “太好了!这下生日之行就圆满了,到时候我要和母亲说好多好多心里话,还要让何顾程陪我们一起散步聊天。” 苏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轻声道:“但愿如此吧。希望等到那日,所有人都能放下执念。 往后岁岁平安,再无心结。” 就在气氛略显沉敛微妙之际,一旁安静侍立的诺拉察觉到厅内微凉的气息,指尖轻轻抚过早已凉透的茶底,瓷壁带着沁人的凉意。 她缓缓抬手端起精致的白瓷茶壶,声音温婉轻柔,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凝滞: “公爵大人,茶水凉了,我帮您拿去重新热热。” 思绪被骤然打断的苏诚眉头微皱,脸上掠过一丝没好气的无奈,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去吧去吧,往后这种琐碎小事不必特意来问我,你只管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就行。” 诺拉微微躬身,神色恭顺,轻声应道:“是,属下记住了。” 话音落下,她便轻手轻脚地提着茶壶,缓步躬身退了下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 诺拉走后,苏诚抬眼望向墙面悬挂的时钟,表盘之上清晰地映出15点26分。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仔细理了理身上笔挺的休闲服,将衣衫上细微的褶皱一一抚平,动作从容优雅。 整理妥当后,他看向身前的两人,缓缓开口: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先和你们聊到这里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便先行去书房办公了。” 此刻的苏雅心早已心不在焉,压根没有抬头看苏诚一眼。 她的脑海里满满都是几日之后便能见到母亲的欣喜与期待,以及无数幼时和母亲相伴的回忆,一幕幕在心底翻涌,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憧憬。 听到苏诚的话,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又散漫: “去吧父亲,你快去忙公务就好啦。这里有我和何顾程陪着,不用惦记的。” 看着女儿满心满眼都是母亲、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模样,苏诚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宠溺: “你这丫头,心里眼里如今就只剩旁人了……” 何顾程站在一旁,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出声温和说道: “苏叔,你放心去处理公务就好,我会在这里陪着雅心,不会让她胡闹的。” 苏诚闻言看向何顾程,神色稍稍郑重了几分,缓缓叮嘱道: “那就辛苦你多照看她几分。几日后的此行路途不算近,你们二人在此期间也好提前稍作准备。” 苏雅心这时才勉强回过神,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知道啦父亲,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好好准备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苏诚无奈失笑,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迈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沉稳,只是没人察觉,他眉宇之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复杂。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还挺可爱的 苏雅心与何顾程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偌大的客厅里此刻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中悄然弥漫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自从那晚苏雅心有意无意的一番打趣调戏过后,如今再度迎来二人独处的场面,两人皆是莫名感到拘谨,一时间谁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开口。 明明事后回想起来,当初不过是几句玩笑,本不必放在心上。 可只要单独待在一起,那晚暧昧又俏皮的画面就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浮现,搅得人心绪微动。 两人就这般安静并肩坐着,各怀心事,沉默地僵持着,心底都默默等着对方先开口,打破这份尴尬的僵局。 就在气氛愈发凝滞的时候,诺拉提着一壶刚热好的茶水缓步走来,壶口袅袅升腾着朦胧的白雾,淡淡的茶香顺着空气缓缓散开。 她将茶壶轻轻搁在茶几之上,语气恭敬又温柔:“少爷,小姐,茶已经为二位热好了。” 何顾程轻轻颔首,温和开口:“好的,诺拉姐,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 “明白。”诺拉应声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前去检查其他女仆,是否各司其职、认真做事去了。 客厅里再度只剩下苏雅心和何顾程二人,尴尬的沉默再次笼罩而来。 苏雅心实在不想继续这般相顾无言,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上摆着的两个空茶杯,心底瞬间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打破僵局的法子。 她当即伸出手,想要去拿起茶壶斟茶,偏偏就在同一时刻,仿佛冥冥之中心有灵犀一般,何顾程也恰好抬手朝着茶壶伸了过去。 下一瞬,两只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温热柔软的触感骤然传来,苏雅心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飞快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都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红。 反观一旁的何顾程,神色依旧从容淡然,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寻常小事,依旧径直伸手握住了茶壶把手。 他提起茶壶,动作从容雅致,为两只空杯各斟上七分满的热茶,澄澈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茶香愈发浓郁。 何顾程将其中一杯热茶轻轻推到苏雅心的手边,随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凑近唇边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抬眸看向神色略显不自然的苏雅心,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与打趣: “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你至于这么应激吗?莫非……你喜欢我?” 苏雅心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根都悄悄发烫,别扭地别过脑袋,扬起一副傲娇的模样,嘴硬道: “要你管!谁喜欢你了!你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羞恼又可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纵容着:“好好好,是我不要脸,行了吧。” 话音刚落,何顾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晚暧昧又有趣的画面。 他故意学着苏雅心当时的语气,复刻出那晚她说过的话,带着几分戏谑的挑逗,故意拉长语调嗔怪道: “小美人,来陪姐姐玩啊。” 熟悉的话语猝不及防传入耳中,苏雅心的脸颊唰地一下更加红了,整个人又羞又窘。 慌乱之下,她立刻伸出小手,伸手捂住了何顾程的嘴巴,眉眼慌乱,羞恼又尴尬地小声喊道: “你怎么还记着那晚的事啊!不许说了,赶紧给我忘掉,全都忘掉!” 何顾程轻轻晃了晃脑袋,透过掌心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又打趣的意味,缓缓反驳: “哪有那么容易忘掉,那晚的记忆对于我这种懵懂单纯的小男孩来说,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冲击力强到,直接颠覆了我对你原本的印象。” 说完,他缓缓挪开苏雅心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话锋轻轻一转,目光温柔又带着笑意,轻声说道: “不过说实话,那晚刻意装出御姐气场、故作成熟的你,还挺可爱的。”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苏雅心心头微微一甜,心底的羞涩消散了大半。 她缓缓松开手,下巴微微抬起,重新摆出那副傲娇十足的姿态,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那是自然,本小姐什么时候不可爱了……” 苏雅心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顺着他的话夸下去,连忙轻“哼”一声。 别过脸去故作不在意,指尖却不自觉地捻着杯沿,耳尖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 “算你眼光还算不错。”她小声嘟囔着,偷偷用余光瞟向何顾程,“不过你不许再拿这件事打趣我了,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何顾程端起茶杯,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狡黠: “好好好,我不打趣你。只是说实话而已,又不是故意捉弄。” “还说没有!”苏雅心鼓起腮帮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晚明明就酒后的一时兴起,谁知道你居然记到现在,心眼也太小了吧。” 何顾程放下茶杯,看着她娇俏灵动的模样,轻声笑道:“能记住的,都是值得放在心上的事。 更何况,我倒是觉得,那样坦率又俏皮的你,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苏雅心心头一颤,心跳骤然慢了半拍,脸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再也维持不住傲娇的模样,低声呢喃道: “你……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何顾程望着苏雅心脸颊泛红、眉眼含羞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清浅的笑意,眸光温润柔和。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悠然,又夹杂着一丝浅浅的疑惑,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是吗?为什么,我倒是记得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苏雅心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抿了抿唇,气恼地鼓起脸颊,眼眸瞪着何顾程: “才不是! 你以前明明冷淡又寡言,哪会说这些甜甜的话。 现在变得油嘴滑舌的,肯定是故意学坏了。” 何顾程放下茶杯,目光含笑地凝视着她,语气慵懒又温柔: “只是以前不愿多说罢了,遇上值得好好说话的人,自然而然就不一样了。” 这话直白又温柔,让苏雅心心跳猛地一跳,连忙避开他的视线,端起手边的茶水小口抿着,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小声嘟囔道: “油腔滑调,净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 何顾程轻笑出声,嗓音低沉悦耳:“我可没有哄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苏雅心实在受不了这般心跳加速的氛围,心里慌慌的,急忙想要打破这份缱绻的气氛。 她眼珠轻轻一转,忽然灵光一闪,当即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看向何顾程,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 “哦~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你以前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单纯的闷骚,对吧?” 这句话为苏雅心扳回了一局,更直击要害,瞬间就让从容淡定的何顾程微微破防,脸上的笑意一僵,无奈又哭笑不得。 他抬手轻扶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无奈的辩解: “这……你这句话还真的伤到我的心了……我说大小姐,先别给我贴标签。 就凭我刚才的表现,难道还不够好吗?” 看着他难得吃瘪窘迫的模样,苏雅心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唇角优雅又得意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悠悠地开口回应: “勉强来说,还挺不错的,算你合格啦。”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飞鸽传信 苏雅心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与慵懒:“算了算了,不和你聊了,实在无趣得很。” 她单手撑着脸颊,眉眼间满是百无聊赖,轻声嘟囔起来:“娜娜姐怎么还没回来啊,我在这儿等得花都快要谢了。” 听见这话,一旁的何顾程顿时生出几分好奇,随口问道:“话说回来,娜娜今天一早便精心打扮出门了,她这是去做什么了?” “还能干嘛,去给那些贵族夫人们弹琴助兴呗。”苏雅心淡淡答道。 何顾程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苏雅心轻轻撇了撇嘴,眼底带着一丝不满,小声嘀咕:“按时间来算,娜娜姐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才对。” 话音刚落,当真说曹操曹操到。 别墅的雕花木门应声被轻轻推开,娜娜撑着一把雅致的紫伞缓步走了进来。 她微微晃动伞面,将伞面上沾染的细密水珠尽数抖落,随后收起雨伞,规整地放到一旁。 她轻蹙眉头,无奈地吐槽道:“真是太倒霉了,今天一早明明晴空万里,天气好好的,谁能想到半路忽然下起雨来。” 苏雅心望见门口归来的娜娜,眼中瞬间亮起欣喜的光芒,立刻快步跑上前去迎接,眉眼弯弯地喊道: “娜娜姐,你终于回来啦!” 娜娜温柔地轻应一声:“嗯,我回来了。怎么了,小姐?” 苏雅心扬起甜甜的笑容,语气软糯又亲昵:“没什么事呀,就是单纯想你了。” 娜娜闻言莞尔一笑,眼底漾起温柔的暖意,轻声回应:“我也很想你。” 娜娜走上前,抬手轻轻理了理苏雅心额前微乱的碎发,温柔笑道: “今天那些贵族夫人那规矩繁多,应酬下来着实累人,还好心里一直记挂着小姐,才勉强熬了过来。” 苏雅心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眼底满是心疼: “辛苦娜娜姐啦,那些人最是讲究排场,肯定让你受委屈了。快坐下歇歇,我特意给你留了温热的花茶。” 一旁的何顾程见状,笑着说道:外面雨势看着不小,路上应该不好走吧?” 娜娜微微点头,轻声回道:“是啊,雨来得又急又密,路上的石板路都湿滑得很。” “好在没有耽搁太久,总算赶回来了。” 苏雅心立刻嗔怪道:“早知道会下雨,我就该让你带件厚些的衣裳出门,可别着凉了。” 娜娜看着满眼关心的她,心中暖意融融,浅笑着说道:“放心吧小姐,我身体特健康,不会感冒的。” 苏雅心闻言,眉头轻轻皱起,伸手摸了摸娜娜的手背,触到一片微凉,当即心疼不已: “还说没事,手都这么凉了,肯定是淋雨吹了冷风。” 说着便拉着娜娜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杯递到她手中:“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娜娜接过茶杯,小口喝着热茶,说道:“多谢小姐关心。” 她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这么聊着,何顾程眼见插不上话了,便无聊的准备走开了,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个。 “我就先回房间了,你们就先聊着吧。” “去吧去吧。”苏雅心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道。 随后回到房间里的何顾程坐在床上,终于想起来了重要的事情,嘴里念道:“修炼,修炼……”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还萦绕在庭院之间,带着一丝清冽微凉的气息。 何顾程早早便起了身,缓步走到窗前,抬手推开雕花木窗。 清新的晨风顺势涌入屋内,吹散了昨夜残留的沉闷,他倚在窗边,正打算借着晨间的微风舒缓心绪、透气散心。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黑影骤然划破朦胧晨雾,朝着窗边急速飞来。 那是一只通体油亮的信鸽,羽翼翻飞间稳稳落在窗沿之上,纤细的脚踝处,正牢牢系着一卷折叠整齐的信纸。 何顾程见状微微一愣,眼中泛起几分疑惑,低声自语:“居然是飞鸽传信?倒是稀奇,我倒要看看,这是谁送来的消息。” 他伸出手,轻轻安抚了几下温顺的信鸽,小心翼翼解开绑在鸽脚的细绳,将那封信件取了下来。 指尖捻开信纸看清落款的瞬间,何顾程顿时无奈失笑,果不其然,写信的人依旧是罗伯特。 他忍不住轻轻摇头,满心吐槽:“这家伙,倒是还懂得换些新花样,连飞鸽传信都用上了……” 他压下心底的无奈,展开信纸仔细阅览,信上的字迹工整,内容却并不算长: 【亲爱的何顾程先生,很抱歉在清晨这般时候冒昧打扰你。 我偶然听闻消息,得知你们近日便要动身前往极寒之地。 听闻此事我十分意外,想来你们此行的目的,应当是前往永冻冰原,拜见薇斯佩拉夫人吧。 所以趁着你们尚未启程奔赴冰原,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想要拜托你。 不知你可否在极寒之地中,为我寻来一朵传说中的万年渐冰花?若是能够如愿,我必将万分感谢。 冰花样貌,附于信纸背面。】 读完信中的文字,何顾程随手将信纸翻转过来。 只见信纸背面印着一幅精致的图案,赫然便是那万年渐冰花的模样: 花型宛若冰蓝色的丁香,花瓣剔透莹润,周身凝结着细碎莹亮的寒冰冰晶,画面之上仿佛都隐隐萦绕着一缕刺骨的寒气,清冷孤傲,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质。 何顾程捏着手中的信纸,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哭笑不得,低声吐槽道: “真是的,罗伯特这家伙,永远都喜欢自作主张,自顾自给别人安排事情。” 嘴上虽是满心抱怨,可冷静下来之后,他心里却生出了浓浓的疑惑,眉头不自觉缓缓皱起。 他低声喃喃自语:“不过……罗伯特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前往极寒之地这件事的?” 这件事明明只是昨日几人闲谈时才敲定的计划,知晓内情的人本就不多,按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外人耳朵里。 何顾程越想心里越是不安,心底生出一个让人心惊的猜测:“难道说,他早就已经在伊洛传芳家族里面暗中安插了眼线?” 一念至此,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涌上心头,后背都微微泛起凉意。 他暗自感慨,只觉得细思极恐:“这般想来,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连家族内部的私密谈话都能轻易打探到,日后还不知道会被他窥探到多少秘密。” 他将信纸随手折好收了起来,心中已然有了打算,目光沉了几分:“这件事可不能就此置之不理,我必须尽快去找苏诚好好说一说。 提醒他多加警惕,往后家族里的大小事宜,都要严加防备,万万不能再让外人钻了空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泄密 随后,他去到苏诚的书房里,将此事跟苏诚谈了一谈。 何顾程怕苏诚不重视这件事,强调道:“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小。 如果消息这么轻易的就能被传出去,那以后碰到大事怎么办?” 苏诚静静听完全程,脸上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收敛,神情骤然变得凝重严肃,眉头紧紧皱起。 他沉吟片刻,目光沉凝地开口:“好的,这件事我清楚了。没想到家族之中竟然有人向外泄密,实在太过疏忽大意了。” 顿了顿,苏诚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我即刻便安排可靠的心腹着手彻查,一定要揪出那个暗中通风报信、泄露消息的人。” 随后,苏诚面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怒意,高声喊道:“莱克斯管家!进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正在餐厅用早餐的莱克斯听到公爵的传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顾不上吃完桌上的早饭,当即放下碗筷,火急火燎地快步赶了过来。 他匆匆忙忙咽下嘴里还没吃完的饺子,神色慌张又恭敬,连忙开口问道:“公爵大人,您找我,请问出什么事了?” 苏诚抬眸看向他,神情严肃,沉声说道:“最近府里有人不守规矩,偷偷泄露我们私下谈话的内容,此事影响恶劣。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务必在日落前,尽快把泄密之人查出来。” 说完,他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颤动,语气陡然加重,厉声喝道: “查! 给我狠狠的查!!!绝不能轻易姑息!” 莱克斯见状不敢怠慢,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躬身应道:“好的公爵大人,属下明白,我立刻下去安排人手,全力彻查此事。” 莱克斯管家躬身退离书房之后,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召集府中可靠的心腹下人,紧锣密鼓地安排起调查泄密一事。 他逐一叮嘱众人暗中留意各方动静,交代好探查的细节与需要留意的可疑之处,将密查的事宜全部安排妥当。 安排完毕,他目光扫过身前一众下人,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仔细留意,但凡有人查到泄密之人的半点线索,或是知晓相关内情主动上报,事后一律重重有赏,绝不亏待。” 深知公爵定下一日期限,时间万分紧迫,莱克斯思虑再三,当即定下计策,决定明暗双管齐下。 明面上派人公开排查府中众人言行,敲打一众下人谨言慎行; 暗地里则安排密信悄悄探查往来踪迹、打探私下谈话,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细节,势必要尽快揪出藏在府中的内鬼。 自这件事传开之后,今日的伊洛传芳家族府邸,气氛变得格外热闹、微妙。 表面上依旧是往日那般人来人往、看似热闹平和,府中各项事务照常运转,一派如常的模样; 可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人人心中都揣着几分忐忑不安,猜忌与紧张的气息悄然弥漫在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府里的下人们私下聚在一起,忍不住低声议论纷纷。 有人压低着声音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唉,你听说了吗?今天公爵大人大发雷霆,特意下令要找出府里泄密的那个人。” 一旁资历较深的年长女仆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收敛了神色,后怕地说道: “竟然是真的?那往后我可万万不敢随便乱说话了,一不小心惹上麻烦,后果可就严重了。” 另一位年轻女仆忍不住笑着打趣起来:“哎呀,要我说啊,那个泄密的人,说不准就是你这个平日里最爱闲聊的大嘴巴呢。” 年长女仆当即面露不悦,急忙摆手辩解:“可别胡乱胡说! 我对家族一向忠心耿耿,平日里虽说爱和大家闲谈几句闲话杂事,但这种泄密犯错的事,我绝对做不出来。 再说了,我本就是府里出了名的大嘴巴,若是真的是我,早就露出马脚被管家抓到了,哪里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众人听完这番话,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纷纷附和道:“哈哈,好好好,我们知道啦,肯定不是你就对了。” 另一个打杂的小厮跟着点头,满脸担忧:“公爵大人这次动了真怒,还给了管家一天的期限,要是查不出来,咱们所有人怕是都要跟着受牵连。” 年长女仆闻言叹了口气,神色越发谨慎: “往后咱们都谨言慎行一点,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多说,不该打听的事也别好奇,安安稳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 年轻女仆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说得没错,现在府里到处都在暗中调查。 谁都不敢轻易相信旁人,咱们还是安分守己,免得无端惹上嫌疑。” 接着,年轻女仆好奇地凑近众人,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话说,你们觉得……这次泄密的人,到底会是谁呀?” 人群里那名小厮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依我看啊,这人藏得肯定很深,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背地里说不定早就动了歪心思。” 经验老道的年长女仆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笃定的神色,缓缓开口: “不对不对,要我说啊,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叫……艾玛的家伙。 你们难道忘了吗?之前就有人发现她手脚不干净,私底下总爱偷偷拿走府里的珠宝小物件。 为了钱财,她做出泄密、出卖消息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旁边几个下人立刻连连点头,纷纷附和起来:“没错没错,我也觉得肯定是她!” “她平日里在府里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性格孤僻,不爱和大家来往,本来就十分可疑。” “不如谁去管家那里举报她吧?” 有人连忙摆了摆手,低声说道:“不用着急,早就有人提前去举报了,咱们就安心等着下午的调查结果就好。” 几人正说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有留意到,艾玛正抱着一摞厚重的书籍,安静地从不远处的回廊路过。 她们方才所有的猜忌与议论,一字不落全都落进了艾玛的耳朵里。 众人余光瞥见走来的艾玛,瞬间神色慌张,连忙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道: “快看快看,艾玛过来了!赶紧装作干活,可千万别让她看出我们在讨论她,免得她发现端倪,提前跑路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摆出忙碌做事的模样。 有人慌忙拿起扫帚低头扫地,有人拎起水桶假装洒水拖地,有人拿起抹布擦拭墙面,还有人走到花坛边,故作认真地给花草浇水。 一个个神情刻意,动作僵硬,浑身都透着一股刻意伪装的别扭感。 艾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这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满是不悦。 她冷冷地瞥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轻嗤一声: “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就是我干的 日头升至半空,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别墅里的餐厅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餐桌上,却驱不散席间隐隐紧绷的气氛。 苏诚、苏雅心、何顾程与娜娜众人围坐餐桌旁,精致的餐盘餐具早已摆放整齐,可口的饭菜却还未端上桌。 趁着这间隙,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话,都在等着今日要事的结果,复盘着这件事情。 沉寂片刻,苏诚率先打破安静,声音低沉,幽幽开口:“莱克斯管家,今天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站在餐桌一侧的莱克斯管家身姿笔挺,一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纤尘不染。 他微微躬身,语气轻松的回道:“公爵大人,经过一上午的细致排查,已经锁定了两个最有嫌疑的人物。” 苏诚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原本平淡的眼底掠过一丝锋芒,随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追问: “哦?是哪两个?” “是负责整理家务的女仆艾玛,还有后厨的主厨丽贝卡。”莱克斯管家一字一句,清晰地报出两个名字,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他随即补充道::今天艾玛先后被举报过8次,丽贝卡则有3次举报。 更关键的是,昨夜,两人都有偷偷离开自己房间、在府邸偏僻角落出没的秘密经历,行踪十分可疑,都有极大的泄密嫌疑。” 苏诚听完,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好,既然如此,立刻将他们两人都带过来,我亲自审问。”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莱克斯管家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后,转身快步走出餐厅,行事雷厉风行。 没过多久,一众女仆手脚麻利地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鲜香的饭菜香气弥漫在餐厅里,可此刻却没人有心思动筷,餐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紧接着,两名被粗糙绳索反捆住双手的女子,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押着,快步走进了餐厅。 走在前面的是女仆艾玛,一身洗得发白的女仆裙,脸上带有雀斑,头发凌乱,一脸紧张; 身后的主厨丽贝卡,面容精致,穿着洁白干净的厨师服,脸色惨白如纸。 两人刚到餐桌前,便被侍卫按着肩膀,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全程都死死低着头,脖颈绷得僵直,压根不敢抬眼看向餐桌主位的苏诚。 此时的苏诚,稳稳坐在主位,周身气压低至极点,原本俊朗的面容阴沉得可怕。 落地窗洒入的阳光仿佛被他周身的气息隔绝,整张脸都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之下。 眼神冷冽如冰,透着彻骨的寒意,那双眸子扫过跪地的两人,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整个餐厅瞬间安静到极致,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苏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冰冷,一字一句砸在两人心上: “说,昨晚府里的秘密,是不是你们两个泄露出去的?” 冰冷的质问声在餐厅里回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诚问完话,竟不再看跪地的两人,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银质餐刀餐叉,对着餐盘里色泽诱人、煎至七分熟的牛排轻轻切割。 刀锋划过鲜嫩的肉质,带着微微的肉汁渗出,他举止优雅,仿佛刚才那彻骨的威严只是错觉。 自顾自地将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全程神色淡漠。 一旁的何顾程、苏雅心和娜娜,看着苏诚终于动筷用餐,悬在半空的心总算稍稍落地,彼此对视一眼,也纷纷拿起餐具。 只是饭菜再香,此刻也没了多少胃口,都默默留意着场中的动静。 苏诚冷笑一声,再次开口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就在众人以为会陷入长久沉默时,原本跪倒在地、浑身紧绷的艾玛,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她不再躲闪,一双泛红的眼睛直直看向主位上的苏诚,眼神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直率,毫无畏惧地开口: “是我,就是我泄的密,你又能拿我怎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身旁同样被捆着跪倒在地的丽贝卡,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艾玛,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吧?这也太勇了吧!面对杀伐果断的苏公爵,居然敢这么直接承认了? 还敢这般顶撞,她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丽贝卡吓得浑身发僵,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让人意外的是,苏诚听到这直白到放肆的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反而停下手中的餐具,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竟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哈哈哈,倒是难得见你这么诚实的人,不躲不藏,反倒是有趣。” 他把玩着手中的餐叉,语气平淡地继续追问,眼神却渐渐锐利: “那你不妨说说,为何要做泄密这等勾当,做出背叛家族的事?” 艾玛的手紧紧攥起,没有丝毫隐瞒,十分坦然地开口:“还能因为什么?因为穷呗……” 这轻飘飘的一句,瞬间戳中了苏诚的底线。 刚才还神色淡然的男人,脸色骤然剧变,周身的温度骤降,刚刚散去的阴沉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 他猛地将餐刀重重放在餐盘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眼神冰冷如刀,厉声怒斥: “穷?难道穷就可以成为你背叛家族的理由吗?” “我记得,我待你向来不薄!”苏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震怒与失望,“你在公爵府做女仆,每个月足足十金币的俸禄。” “这般酬劳,在整个圣都,足够普通人家衣食无忧、肆意挥霍,你居然还不知足?” 艾玛听着他的斥责,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自嘲的轻笑,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公爵大人,这点钱,根本不够我花的,远远不够……” 苏诚眉头紧锁,压下心头的怒火,反倒生出几分浓烈的好奇,沉声问道:“哦?我倒要听听,为何不够你花的?” 这话一出,艾玛脸上直率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窘迫与酸楚,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死死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公爵大人,您根本不知道我的难处……” “我上有一个终日赌博、酗酒成性,稍不顺心就对我拳打脚踢的父亲。 下有卧病在床、常年需要抓药治病的母亲,还有一个正在上学、急需学费生活费的弟弟。 再加上一个被生活折磨得支离破碎的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哽咽,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 “家里所有的压力,全都死死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十金币的俸禄,替父亲还债,给母亲抓药、给弟弟交学费就所剩无几,根本填不满家里的窟窿!” 艾玛哭得浑身颤抖,满是绝望与无奈道: “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想赚点快钱。 对方一出手就是足足二十金币,抵得上我两个月的俸禄,我只能靠出卖家族消息,才能勉强维持这个家,活下去啊!”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苏诚脸上却没有半分怜惜,丝毫不讲往日的情分,反而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语气严厉又决绝: “你的难处,若是提前跟家族开口,我们念及旧情,未必不会出手帮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选择走上背叛这条路,这从来不是生活所迫,而是你的人品问题,是你道德败坏,明知故犯!” 冰冷的话语落下,艾玛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苏诚,脸上满是绝望与茫然,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第一百七十章 你知道贫穷吗 闻言,艾玛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皮肉,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却没能压下她心底翻涌愤懑。 下一秒,她眼底所有的怯懦、忐忑尽数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脖颈僵硬,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抬起头,平日里温顺的眉眼彻底扭曲。 满脸都是被苦难逼至绝境的狰狞,猩红的眼底满是绝望与怒火,死死盯着眼前的苏诚。 这副近乎疯魔的神情惊得苏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等苏诚回过神,艾玛沙哑破碎的声音便带着泣血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质问出口,每一个字都裹着底层求生的血泪: “穷,难道不是理由吗? 你真的知道真正的贫穷是什么吗? 你这一生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又何曾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那让人绝望的贫穷?” “你体会过五脏六腑都被饥饿啃噬的痛苦? 有没有试过饿得眼前发黑、四肢发软,为了能勉强活下去,不得不往少得可怜的残羹冷饭里掺进树皮,咽下那满嘴腥涩、恶心到反胃,却不得不强行吞咽的滋味?” “你熬过连一件完整衣物都没有的寒冬吗? 北风呼啸着刮过,我们只能和同样困苦的人,忍着几天都没钱洗澡的恶臭,紧紧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可即便如此,依旧抵挡不住寒风的刺骨,任由寒意一点点浸透骨髓,连呼吸都带着冰碴的绝望?” “你见过那些被饥饿折磨得骨瘦如柴、形如枯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吗? 见过那乱世之中,最泯灭人性、被逼无奈的易子而食吗? 见过那些蜷缩在街角,浑身被冻得僵紫发青,最后悄无声息地被活活冻死,连一句哀嚎都没能留下的可怜虫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积攒已久的悲愤彻底爆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软化她的语气: “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达官贵族,永远站在云端之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随意评判我们的对错! 自诩品行高洁、道德高尚,将一切都看得轻描淡写。” “可你从来不懂,我们这些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为了能活下去,要在泥泞与黑暗中怎样苦苦挣扎! 我们若是死守着你们口中那些高尚的道德准则,守着那些无用的体面,根本活不过一天! 在活下去面前,所有的道德,都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我们所做的一切,从来都别无选择,只是为了苟言残犬的活着! 如果不是被生活逼的退无可退,谁愿意当这个叛徒啊!” 艾玛嘶吼的说完这句,哭喊着,不自觉的流下了更多真情实意的泪水。 “在你们眼里,我们或许是罪不可赦的可怜虫。 可你扪心自问,你又何曾为我们这些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人,做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事?!” “你们是我们遥不可及的仙子,高不染尘,手不沾凡。 却不知道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暗藏着怎样的杀机。” 随后,她长吁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脸决绝:“我要说的说完了,现在,要杀要剐随你便。” 丽贝卡,听完这句话后,内心里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想道: “姐妹牛逼啊。” 苏诚听完他的辩解,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说辞。 苏诚敛去方才被惊到的神色,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稳。 目光沉沉的望着情绪激动、满脸悲愤的艾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 “来人,给艾玛松绑。” 说完,护卫便立马解开了艾玛的粗绳。 苏诚善解人意道:“你说的底层疾苦,我并非全然不知,也明白你们皆是被生活所迫,走上了歧途。”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神色惶恐的众人,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我知晓你们不过是受人指使,真正在背后操纵一切、怂恿你们铤而走险,将你们推向深渊的是别人。” “事到如今,我不愿再追究你们的的过错。只要你们愿意老老实实站出来供出幕后主使,便将详细经过告诉我。 过往你们犯下的罪责,我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并且给你们丰厚的奖金。 我会饶过你们,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丽贝卡将方才苏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见主动认罪,便能有转机,眼底瞬间燃起急切的希望。 生怕晚一步就错失了机会,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急促又慌忙的开口:“公爵大人,我也认罪,我也泄密了!” 苏诚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的意味,缓缓追问: “哦?那你说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并且是用的什么办法,在什么时间,绕过守卫,泄的密。” 丽贝卡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挺直身子,一五一十地如实交代: “公爵大人,就在昨晚23点24分,我趁着深夜守卫换岗、庭院无人的间隙,偷偷用了藏在住处的飞鸽传信,把消息送了出去,传给了那位指使我的先生。 只是……我一直都只听命行事,那位先生的真实名字,我确实不知道。” 话说完,她又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刚被松开绳索、正慢悠悠活动着酸痛手腕筋骨的艾玛。 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涌了上来,满脸好奇又带着几分不甘的问道: “艾玛,你是怎么做到能拿到20金币酬劳的?为什么我拼死做事,却只有10枚金币?” 艾玛听着她这天真又贪心的问话,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无奈与嘲讽,看向丽贝卡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怜悯。 苏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说道: “很好,丽贝卡……你被解雇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朝门外沉声吩咐:“来人,将她拖下去,永远不得踏进伊洛传芳家族半步!” 面对突如其来的判罚,让丽贝卡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希冀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茫然,整张脸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回过神,嘴里喃喃: “唉?这、这不对吧?刚才说好的,事成之后有荣华富贵呢……” 她这副懵然又绝望的滑稽模样,让一旁旁观的何顾程和苏雅心再也忍不住,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了然。 艾玛看着丽贝卡依旧呆愣在原地、丝毫没明白当下处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直白地开口解释道: “对的对的,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 其实从一开始,公爵大人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证你,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们配合着演的一场戏而已。 你啊,被我们骗了,丽贝卡女士。” 第一百七十一章 泄密风波结束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艾玛刚得知自己被人举报泄密,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慌乱。 她深知此事关乎自身工作,更关乎能否洗清嫌疑,不敢有半分耽搁。 立刻抱着书籍匆匆赶回图书馆,手脚麻利地将书本一一归位、整理妥当后,便脚步急促地朝着苏诚的书房赶去。 站在书房门外,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没过片刻,书房内便传来苏诚沉稳又带着几分威严的雄厚嗓音: “进来。” 闻言,艾玛缓缓推开门,快步走入室内,随即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姿态恭敬又惶恐。 苏诚抬眼看向她,指尖顿了顿,缓缓开口:“我记得……你是艾玛吧?” 艾玛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难掩的忐忑,毕恭毕敬地回应:“是的,公爵大人,感谢您还能记住我的名字。” 苏诚停下手中批改文件的笔,眉头微挑,面露几分疑惑: “你来找我干什么?几个月前,我不是已经帮你还清你父亲的债务,还请医生为你母亲治病了吗? 也不再追究你偷拿珠宝的旧事,莫非还有别的事?” 四个月前,苏诚得知她的遭遇和家境后,感觉她的经历和之前的自己有那么一些相似,同样不招同事喜欢,同样也有酗酒赌博的父亲。 并且看起来确实是挺惨一姑娘,便出手帮了她。 听见这句话,艾玛抬起头,眼底褪去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连忙说道: “公爵大人,此次冒昧前来,是因为我得知有人恶意举报我是泄密者。 我绝无半点泄密之举,并且您知道的,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绝不可能做出背叛您的事情,此次前来,是为了洗脱我的嫌疑。 而且,我或许知道真正泄密的人是谁!” 苏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有点意思,把你查到的线索细细说来。” “昨晚,我怕在房间吸烟打扰到室友,便独自出门。 无意间撞见丽贝卡独自一人,鬼鬼祟祟的离开房间,行迹十分可疑,我怀疑泄密之人就是她!”艾玛连忙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何顾程,瞥见苏诚脸上略带怀疑的神情,适时开口帮腔: “莱克斯管家刚才也说过,夜里确实只看到她们两人外出,现场也找到了对应的烟头,我认为艾玛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苏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好吧,可我凭什么不能怀疑,你们是同伙作案,如今你不过是为了自保,才狠心出卖队友呢? 毕竟,从来没人说过,泄密的只有一个人。” 这话如重锤般砸在艾玛心头,她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牙关狠狠咬了咬牙,抬眼时眼底只剩坚定,迎着苏诚的目光朗声说道: “公爵大人,请相信我!我愿意自证清白!我有办法,能让丽贝卡主动认罪,也能彻底洗清我身上的嫌疑!” 这句话一出口,苏诚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明显的惊讶,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开口: “哦?倒是稀奇,说说你的想法。” “你们只需配合我演一出戏……” 艾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自己酝酿好的计策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待她说完,一旁的何顾程伸手摸索着下巴,眉头微皱,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看向苏诚,说道: “苏叔,这个计策可行性很高,或许真的能揪出丽贝卡的破绽。” 苏诚听罢,仰头朗声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当即拍板决定:“好!就按你说的办法来,艾玛。” 艾玛瞬间喜出望外,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连忙俯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公爵大人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顺利查明真相!” ————————分割线————————— 时间回到现在…… 苏诚眉眼间满是赞许,抬手轻轻拍了拍艾玛的后背,朗声笑道:“没想到这一出戏这么顺利就成了,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话音落下,他立刻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看向艾玛: “不过你这冤枉人的本事倒是不小,我什么时候成了那般冷血无情的资本家? 若是真想涨工资,直接跟我开口便是。 居然还临场给自己加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艾玛顿时满脸窘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陪着笑脸说道:“这不是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让丽贝卡彻底相信嘛。 我知道公爵大人最是善解人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 一旁被护卫牢牢看住的丽贝卡,急忙上前几步,满脸哀求地朝着苏诚辩驳:“公爵大人,我知道您最通情达理! 我传出去的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些真正重要的机密情报,我半分都没有泄露出去啊! 求您不要开除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诚面色一冷,当即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又带着威严:“我自然清楚你泄露的都是些琐碎小事。 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把你关押进大牢,毕竟真正的核心要事,我从不会当着你们的面提及。 而我执意开除你,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府里另外两名厨师举报,你平日里整日游手好闲、消极怠工。 身为厨师,大半年都没见你正经炒过几顿菜,你身上的厨师服干干净净,连半点油烟污渍都没有。 我留你在府中毫无用处。” 眼见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丽贝卡瞬间面目狰狞,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咬牙切齿地放话: “你们敢开除我!我背后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一出,何顾程直接忍不住放声大笑,满眼嘲讽地看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清自己的处境。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府里有内鬼泄密这件事,正是你口中的那个幕后之人亲自告诉我的。 你早就没了利用价值,不过是一颗被主人彻底抛弃的棋子罢了。” 真以为罗伯特傻吗?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向何顾程表明立场,彻底消除双方合作的隔阂,才特意在今日传递消息、故意露出破绽。 再加上丽贝卡一直用飞鸽传书传递情报,罗伯特便顺势借着这个方式,提醒何顾程,临时布下了这局。 同样,还有一个原因,他不知道何顾程他们什么时候出发,他也很需要那朵渐冰花,时间不等人,所以便以失去一枚棋子的代价换取更大的利益。 丽贝卡听完这残酷的真相,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一脸死灰,不停地摇着头,声音颤抖又绝望地喃喃道: “不,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他明明说过,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苏诚看不下去了,说道:“至少我没有将事情做绝,你还机会到其他贵族那里去工作,只是再也没机会来我这里罢了……” 说罢,他抬手示意,沉声道:“来人,将她拖出去。” 话音刚落,身旁两名身形挺拔的护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瘫软在地的丽贝卡。 她此刻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像条濒死的死狗一般,被护卫拖拽着穿过走廊,径直丢在了公爵府的大门外,狼狈不堪。 丽贝卡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望着紧闭的府门,深知自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挣扎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眼怨恨却又无可奈何,最终攥紧拳头,快步消失在街角。 这场泄密风波彻底落下帷幕,经此一事,府里所有的女仆、下人都对艾玛彻底改观,再也不是以往那般轻视、疏远的态度,个个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们渐渐发现艾玛心思聪慧,纷纷主动靠近,真心实意地想要和她结交朋友。 自此,往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孤单落寞的艾玛,身边渐渐多了相伴说笑的伙伴,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的眼底也终于漾起了久违的、温暖的笑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发,前往极地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微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过庭院。 何顾程早早便起身收拾好了行李,将随身物品一一规整妥当,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才单手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缓步朝着楼下走去。 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何顾程刚走到一楼客厅门口,抬眼便瞧见客厅里的身影。 苏雅心与娜娜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人并肩站在清晨的柔光里,时不时探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显然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见何顾程终于下楼,苏雅心立刻扬起笑脸,眼里带着几分雀跃,娜娜也乖巧地挥了挥手。 何顾程见状,忍不住笑着开口吐槽:“难得见你们两个起这么早,往常这个点,怕是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呢。” 苏雅心闻言,当即骄傲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故作不满道: “那是自然!今天可是要出发去极地的重要日子,也就你心大,还能睡懒觉,瞧瞧,就你起得最晚。” 何顾程顿时一脸无奈,哭笑不得地解释:“我的大小姐,现在才七点钟,这算哪门子睡懒觉?” “七点钟怎么了?”苏雅心瞬间鼓着腮帮子,立刻仰头反驳,“我和娜娜六点钟就起床收拾打扮了,又是挑衣服又是整理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你起得晚就算了,居然还找借口,一点都不讲道理!” 何顾程看着她一脸较真的模样,心知拌嘴根本讨不到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般附和: “是是是,你起得最早,你最勤快,全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两人的拌嘴声落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苏诚刚好放下手中看完的早间报纸,抬眼看向门口打闹的两人,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 “你们两个啊,一见面就忍不住拌嘴,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被父亲一说,苏雅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嘟着嘴,小声朝着苏诚嘟囔辩解: “才不是我先闹的,是他先引战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何顾程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顺势落在两人身上,这才仔细留意到她们的穿着。 只见苏雅心穿着一件精致的纯白色貂皮大衣,绒毛蓬松柔软,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一旁的娜娜则是穿着一件暖棕色的同款式,简约又显气质。 她们两个穿的倒像是闺蜜装。 看着两人这身厚重的装扮,何顾程忍不住再次开口吐槽: “我说你们两个,还没动身去极地呢,怎么就把这么厚的貂皮大衣穿上了? 现在可是大夏天,穿这么厚也不怕闷的慌。等到了极地那边再穿也不迟啊,你们怎么傻傻的。” 娜娜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想到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顿时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地开口: “啊?怎么还有我的事呀?我只是在陪小姐试衣而已。” 苏雅心本来还在暗自窃喜,听到何顾程这番吐槽,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猫,脸颊微微泛红,又气又羞地朝着何顾程喊道: “滚啊!我们这是提前试衣,谁要大夏天穿着它出门啊,你才蠢呢!” 看着苏雅心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何顾程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 “哈哈,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们急着穿上去极地呢……” 苏雅心气鼓鼓地瞪着他,伸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貂皮大衣的绒毛都跟着晃了晃: “你还好意思笑!分明就是你故意曲解我,还反过来骂我蠢!我告你诽谤啊。” “我可没骂,就是客观评价。”何顾程收了收笑意,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眼,“再说这大衣裹得严严实实,你俩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开始冒汗了?” 话音刚落,娜娜就悄悄拉了拉苏雅心的衣角,小声附和:“小姐,好像…好像是有点热,后背都黏糊糊的了。” 苏雅心顿时脸颊更红,却依旧嘴硬,叉着腰不肯认输:“热也没关系!试衣服哪有不热的,总比到了极地不合身强!” 苏诚在一旁看得乐呵,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好了顾程,别总逗雅心,时间也差不多了,车夫就在门外等着,收拾好就出发吧,别误了行程。” “听见没,父亲都替我说话了!”苏雅心立刻抬了抬下巴,转头冲娜娜说,“娜娜,我们把衣服脱了装起来,准备上车!” “行。” 随后,整理好东西后,苏雅心笑道:“出发吧。” “遵命,我的大小姐。”何顾程笑着拎起自己的行李,又顺手接过苏雅心递来的衣袋,“走吧,再磨蹭,极地的极光可就要等不及了。” 苏雅心跟上他的脚步,走在身侧悄悄踢了下他的鞋尖,小声嘟囔:“算你识相,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何顾程率先扶着苏雅心踏上精致的马车,随后自己也弯腰落座,苏诚与娜娜紧跟着钻进车厢。 车夫轻甩马鞭,喊了一声“驾”,马蹄哒哒踩在石板路上,马车飞快驶离了苏家宅院。 宽敞的马车铺着柔软的绒垫,窗边挂着轻薄的纱帘,微风透过帘缝钻进来,带着晨间的清爽,吹散了两人刚才穿貂皮大衣攒下的燥热。 苏雅心靠在软垫上,抬手撩开一点纱帘,看着窗外倒退的街巷,转头瞪了何顾程一眼,气鼓鼓地开口:: “都怪你,刚才一直取笑我,害得我差点都不想出发了。” 何顾程坐在她身旁,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谁让你们大夏天裹着貂皮大衣,换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娜娜坐在副驾驶,回头望了两人一眼,忍不住轻声笑道: “小姐就是太期待这次极地之行了,昨天晚上还翻来覆去挑选了好久的衣服,满心都是想早点做好准备。” 苏雅心被戳中了心思,脸颊微微发烫,立刻辩驳道: “我那是做事细心,提前准备周全,总好过有些人粗枝大叶,出门随便收拾两下就完事。” 何顾程挑眉:“我那叫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再说了,极地气候严寒,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穿,何必急于一时。” “反正我说不过你!”苏雅心赌气地别过头,不再看他,片刻后又忍不住偷偷侧眸,语气软了下来,“不过……这次去极地,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和娜娜,不许再随便打趣我们了。” 何顾程看着她故作傲娇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缓缓点头: “放心,一路有我,定会护你们一路平安。”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林间木屋 厚重的马车车轮滚滚向前,一刻不曾停歇地飞驰在广袤的天地间,马蹄踏碎沿途的寂静,车轱辘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一行人,一条路,一路向北,沿途风景随着路途不断流转,真切的体验到了跨季节的变换…… 穿越茂密的的枫叶林,林间枝叶交错,漏下斑驳光影。 又途经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看风吹草低,流云漫卷。 可随着路途愈发遥远,周遭的空气却肉眼可见地变得凛冽,气温毫无征兆地一路骤降,冷风裹挟着寒意,渐渐染上了刺骨的凉。 这般不停息的赶路,一晃便是整整十余日…… 众人掐着时日,终究赶在苏雅心生日来临之前,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极寒之地——永冻冰原。 早在路途过半时,众人便早早换上了裹着厚实绒里的冬衣,层层衣物紧紧裹在身上,抵御着不断袭来的寒意。 即便如此,呼出的气息都早已凝成了细碎的白雾。 此刻人间正值盛夏,转眼便快要入秋,别处依旧是草木葱茏的温暖景致,可永冻冰原却全然是另一番天地。 气温早已跌至零下,目之所及,尽数是皑皑白雪,茫茫冰雪覆盖了整片大地,蓬松的积雪没过脚踝。 远处错落的冰棱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反倒像一座纯净又静谧的雪地乐园,少了几分禁地的可怖,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空灵。 裹着厚绒的马车车轮缓缓碾过松软的积雪,压出一道深深的车辙,在洁白的雪地上延伸出长长的痕迹,如同一条蜿蜒的线,朝着冰原深处缓缓驶去。 马车行进的速度也因积雪阻碍,渐渐慢了下来,却依旧稳稳地朝着目的地前行。 苏诚坐在马车一侧,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在标注好的路线上反复摩挲,仔细核对周遭的景致,片刻后才抬眼,语气沉稳地开口: “差不多再行驶六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你母亲的住所了。” 身旁的苏雅心早已被旅途的疲惫裹挟,迷迷糊糊地靠在何顾程温热的肩头,睡得不安稳。 听到苏诚的话,她才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睫毛上还沾着些许睡意凝成的细碎水珠。 睡眼朦胧地抬眸看向苏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地呢喃: “嗯……真的吗?那不就是说,马上就要见到母亲了。” “是的,很快就到了。”苏诚看着女儿期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温柔,郑重地点头应道。 坐在马车另一侧的娜娜,却全然没有半分疲惫,整个人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脸蛋被冻得微微泛红,却依旧扒着马车的窗沿,正哈着白雾,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满心好奇地打量着外面从未见过的景致。 皑皑的积雪、挺拔高耸刺破天际的针叶林、路过的雪兔与赤狐、飞跃在树林间的松鼠与一闪而过的驼鹿。 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奇无比,活脱脱一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好奇宝宝,对世间万物都充满热情。 她的眼底满是光芒,丝毫感受不到冰原的严寒,只沉浸在这片冰雪世界的惊喜之中。 随后,她语气满是欢喜雀跃,指了指窗外,转头对着苏雅心说道: “小姐,你快看,这沿途的风景好美啊……白雪茫茫,还有成片的松树,好看极了!” 听见娜娜的喊声,原本昏昏欲睡的苏雅心心头一动,残留的睡意瞬间散去了大半。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微凉的脸颊,缓缓直起身子,努力打起精神,顺着娜娜指向的方向望向窗外。 清冷的天光洒落雪原,银白的天地干净又纯粹,她柔和的眉眼弯了弯,轻声浅笑开口道: “嗯……你喜欢就好。” 娜娜望着窗外漫天白雪,眼里满是欢喜,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说道: “这里到处白白的,像盖上了一层柔软的棉花,看着就特别好看。” 苏雅心望着窗外绵延无际的雪原,清冷的风吹拂着车窗,心底既有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 她轻声感慨:“确实很美,就是太冷了些。” 苏诚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清冷的冰原,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低声轻叹: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模样,倒是一点都没变。” “哈哈” 接着,不知不觉间,马车又前行了许久,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凛冽的寒风呼啸在雪原之上,掠过针叶林的枝桠,卷起细碎雪沫簌簌飘落。 不多时,一座气派宽敞的大木屋出现在密林深处,孤零零独立在成片高大的针叶林之间。 木屋通体由坚实原木搭建而成,屋顶积着厚厚一层白雪。 烟囱缓缓升腾起袅袅白烟,在清冷的空气里缓缓散开,隔绝了外界的凛冽寒意,在苍茫林海中显得格外静谧安稳。 令他们可喜的是,苏诚看见了这座木屋旁边的雪地里,插着一个写着“出租”的牌子。 随后,苏诚走到车夫旁,抬手示意他停下。 苏诚摊开地图,抬眼望向木屋的方向,出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就在这座林中大木屋里暂住一宿。” 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一处标注清晰的位置,继续道:“按照路线来看,这座木屋不远处,还错落排布着一座村庄。 只要穿过这间村庄,便能到薇斯佩拉夫人的住所了……可现在天色渐晚,我们就先不赶路了,等明早再出发吧。” “好吧。”苏雅心泄气道。 停好后,众人纷纷走下马车,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响。 娜娜抬头望着这座木屋,满眼新奇,忍不住感叹道: “这座木屋好大呀,而且如同一位孤独的瞭望者一般,就这么安静的藏在这片树林里。” “确实。” 苏雅心顺着苏诚指着的地图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针叶林木,心底的期待愈发浓烈,轻声道: “原来村庄就在那边,看来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何顾程走到她身旁,将寒风挡去大半,轻声宽慰:“安心歇息一晚,等到明天天亮,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离想要见到的你母亲了。” 苏雅心温声道:“嗯,今天就先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得偿所愿。” 随后她又笑了笑,开着玩笑:“不过,也许在今晚的梦里,我们能更早的见上一面。”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木屋里的温馨 夜色沉沉,微凉的晚风卷着林间细碎的落叶,拂过林间那座古朴的木屋。 苏诚一行人站在略显斑驳的木屋门前,木门是老旧的实木材质,表面带着岁月打磨出的粗糙纹理,边缘还沾着些许青苔。 苏诚抬手,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沉稳又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落下,苏诚微微侧身,朝着屋内扬声喊道:“有人在吗?麻烦开下门!”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在静谧的林间传了进去,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声的木屋里,立刻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便是轻柔的脚步声,踩着木质楼梯慢慢往下走,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到门外。 很快,一道稚嫩又软糯的小女孩声音率先飘了出来,带着满满的疑惑与好奇: “妈妈,你说这么晚了,是谁在外面敲门呀?” 屋内随即响起一道温柔舒缓的女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笑着回应道: “还能是谁?那肯定是你心心念念的姐姐来了呀。” “啊?”小女孩立刻发出一声不解的轻哼,小脚步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迟疑,小声反驳道,“可是……可是外面明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呀,不是姐姐的声音。” “对哦,那应该是来了客人,快去开门。” 母女俩的对话断断续续,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后。 没过多久,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老旧的锁芯被轻轻转动,门锁应声打开。 紧接着,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猛地从门后探了出来。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模样,脸蛋圆嘟嘟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打量着门外的苏诚等人。 看清不是自己熟悉的姐姐后,立刻转过头,朝着屋内脆生生地喊道:“妈妈!我就说吧,真的不是姐姐!是陌生的叔叔!” 话音刚落,一道身姿温婉的女子从屋内走了过来,她伸手轻轻将大门缓缓完全拉开,目光落在门外的苏诚身上,带着几分歉意。 随即她低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身旁小女孩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有客人来了也不懂得向他们问好,怎么这么无礼。” 小女孩被拍了一下,立刻委屈地瘪起了小嘴,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晶莹的泪珠,伸手摸着自己被拍的额头,娇滴滴地嘟囔道: “这不是咱们家好久都没来客人了嘛,一时之间忘记了……” 说着,鼻尖微微泛红,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苏诚闻言温和一笑,侧身伸手指向身后的何顾程一行人,语气谦和又礼貌: “你好,我们路过此地,看见您这里可以留宿住宿,想来问问是不是出租旅馆? 我带着三个孩子,打算今晚在这里暂住一晚。” 那位母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看清人群里还有两个眉眼清秀的女孩子,心中顿时放下了方才的些许戒备。 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回道:“是的,我家这里是可以留宿的,各位快请进吧。” 话音落下,她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众人连忙道谢,纷纷抬脚迈步走进木屋。 一踏入屋内,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温暖干燥的暖意,将屋外林间的寒凉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的布置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干净整洁,满是温馨…… 墙角的壁炉,跳跃的火焰。 客厅里的实木餐桌与座椅,窗边的柔软的绿色小沙发与一张小巧的书桌。 头顶悬挂着一盏老式油灯,昏黄柔和的灯光缓缓洒落,使整个屋子都暖暖的。 那位母亲看着众人打量屋内的模样,温婉地笑了笑,客气开口:“家里地方不大,陈设也有些简陋,若是招待不周,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苏雅心立刻摆了摆手,笑容真诚又和善,连忙客气回应: “姐姐您太谦虚了,哪里算得上简陋,这般干净温暖的居住环境,对我们赶路的人来说,已经再好不过了。” 妇人轻轻捂住唇角,温柔地笑了起来:“你们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来,各位跟我上二楼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今晚歇息的房间。” “好,麻烦了。” 说着便转身引路,脚步轻柔地踏上木质楼梯,老旧的木板轻轻发出细碎声响,暖黄的灯光顺着楼梯蔓延而上,温柔又安心。 何顾程也跟着微微颔首,说道:“多谢夫人收留,深夜前来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夫人摆了摆手,缓步走在楼梯上,亲切随和:“出门在外相逢便是缘分,不必这般客气。 夜里山林寒凉,二楼房间靠着里侧,挡风又暖和,你们尽管安心住下就好。” 一行人跟在妇人身后,沿着铺着陈旧木地板的走廊往前走,走廊两侧错落分布着几间客房,暖黄的光线从廊顶的油灯中洒落,映得周遭格外静谧。 走了没几步,众人便来到了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客房门前。 妇人轻轻推开其中一间房门,众人顺势往里看去,房间不算宽敞。 靠墙处摆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面上稳稳放着一盏盛满灯油的琉璃油灯,随时可以点亮。 房间中央是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双人床,床头紧紧挨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能隐约看见林间晃动的树影与雪地,透着几分静谧的氛围感。 妇人站在门口,温和地朝着众人交代道:“我已经提前为你们开好三间客房了,你们四位商量着分一下就好。 我和我闺女莉莉卡就住在楼下的房间,夜里要是有什么需要,或是有任何事情,随时下楼喊我们就行。” 苏诚闻言,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回应:“好的,麻烦您费心安排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好,您先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再顾及我们。” 妇人笑着颔首,不再多做打扰:“好,那我就先下楼忙活了,你们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妇人便转身踩着轻柔的脚步,一步步走下楼梯,去忙自己的琐事,楼道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看着妇人离开的背影,苏雅心率先开口,干脆利落地安排道:“既然只有三间房,那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老规矩来。 我和娜娜住一间,你们两个各自住一间,刚好合适。” 何顾程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淡淡应道:“行吧。” 见他这副敷衍的模样,苏雅心不由得挑起眉头,一脸狐疑地凑近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开口挑逗他: “什么叫行吧,是只能这样安排好不好……怎么,听你这语气,难道你还想和我睡一间房不成?” 何顾程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眉眼灵动的少女,鼻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坦然回道: “也不是不行。” 苏雅心瞬间脸颊微微发烫,当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嗔怪道: “想的真美,谁要和你这臭男人挤一间房,还是香香软软的娜娜最贴心舒服。” 说完,她立刻转头,眼眸亮晶晶地看向身旁的娜娜,语气瞬间兴奋,挽住娜娜的胳膊晃了晃: “是吧?娜娜姐!” 娜娜看着眼前少女娇俏又兴奋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轻声应道: “是是是,小姐说的都对。”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何顾程看着两人亲密相依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故意故作惋惜的摊了摊手: “看来我的提议,直接被全盘否决了呢。” 一旁的苏诚无奈摇头,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打闹:“好了好了,别再开玩笑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外面林间夜里寒气重,大家早些回房间休整一番,养足精神,也好应对明日的路程。” 苏雅心闻言吐了吐舌头,收敛了嬉闹的神色,转头看向苏诚点点头:“知道啦,我们马上就回房休息。” 说着,她拉着娜娜的手,径直走向靠里侧的一间客房,伸手推开房门,回头对着何顾程扬了扬下巴,俏皮道: “我们先进房间啦,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不许半夜偷偷乱跑哦。” 何顾程抬眸望向她,嗓音清浅带着笑意:“放心,我可没有在一个陌生地方,到处闲逛的爱好。” 苏诚走上前,拿起身旁另一间客房的木门钥匙,转头看向何顾程:“那我就住这间,剩下最后一间就是你的了。 夜深露重,记得关好门窗,夜里若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切勿贸然行动,第一时间喊我们就好。” “我明白。”何顾程轻轻应声。 他的目光扫过悠长安静的走廊,窗外的树影被晚风轻轻吹动,斑驳的光影落在木地板上,隐隐透着幽深。 苏诚见状不再多言,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随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走廊里此刻只剩下何顾程一人,暖黄的油灯光芒柔和,却驱不散林间深夜悄然蔓延的微凉。 他抬眼望向苏雅心所在的房间方向,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眉宇间染上几分审慎。 此地太过奇怪了……孤儿寡女的,怎么会想在林间开一家旅馆。 思考片刻后,他才推门走入属于自己的房间,缓缓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幽深寂静的夜色。 此刻,屋外的天地渐渐褪去深夜的浓黑,遥远的天边悄然泛起细碎又柔美的光晕。 紧接着,一道道绚烂夺目的极光缓缓舒展,漫过无垠的夜空。 淡绿、浅紫、银蓝交织的光带如缥缈的轻纱,又似流动的星河,在天际肆意蜿蜒、轻舞摇曳。 时而舒展成浩瀚的光幕,时而收拢成灵动的光丝,将整片幽暗的林间都染上了梦幻又澄澈的色彩。 坐落于密林深处的林间旅馆,便在这绝美的极光盛景中熠熠生辉。 暖黄的灯光从木屋的窗棂间温柔透出,与天际流转的极光光影交相辉映。 陈旧却整洁的木质外墙被极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流光,屋檐、廊柱都裹着朦胧的光晕。 在这静谧的林海与璀璨极光的映衬下,宛如藏在山野间的梦幻秘境,静谧又美好,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被这绝美的夜色彻底抚平。 而在这时,一声声轻响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深夜的寂静,一声急过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硬生生将熟睡的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的极光还在天际缓缓流转,屋内却早已没了睡前的安宁。 此时约莫是凌晨一点半,正是夜深人静、睡意最沉的时刻。 苏诚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摸过枕边的钟表,看清时间的瞬间,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向来待人温和、举止文文雅雅,从不轻易动怒的他,此刻被扰了清梦,又念及众人连日奔波本就疲惫。 竟破天荒地心头火起,几乎是立刻翻身下床,连外套都来不及披,便对着门外沉声大喊,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啊!有病啊!” 他这一声呵斥,隔着厚重的木门清晰传开,就连隔壁房间的何顾程,都清清楚楚听见了他这少见的抱怨声。 何顾程本就睡得浅,敲门声响起时便已醒转,此刻听到苏诚难得的动怒,无奈地抬手扶了扶发胀的额头。 眼底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暗自思忖着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兴许是女主人的熟人,半夜有什么急事找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楼下便接连传来了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尖锐又刺耳。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打破了旅馆原本的寂静,原本静谧的深夜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吱嘎——” 很快,楼下传来小女孩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另一个爽朗的女声立刻响起,语气里满是笑意:“咳咳咳,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我本来想着,独自在外边看极光来着,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你们这儿了,闲来无事,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听到这话,旅馆女主人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叮嘱:“原来是这样啊……那个,今天晚上店里来了几位赶路的客人。 他们奔波一路正在楼上睡觉呢,咱们说话小声点,可别打扰到人家休息。” 不速之客闻言,立刻意识到自己扰了人,声音瞬间放小了不少,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这样啊,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和客人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就先不打扰,先走了。” 说罢,便传来了转身迈步的声音。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苏诚却猛地心头一动,楼下那道声音入耳,只觉得格外耳熟,像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身上单薄的衣物,当即快步跑下床,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门,快步冲到楼梯转角处。 在那人即将踏出旅馆门口的瞬间,猛地一伸手拦下了对方,激动又坚定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这一幕,被刚好走到房门口的何顾程尽收眼底,他瞬间一脸懵逼,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心里翻江倒海,无数个疑惑涌上心头,简直像被塞进了无数匹乱撞的草泥马,满心都是不解: 苏诚这家伙,刚才还因为敲门声发火,这会儿居然主动跑下去凑热闹?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你小子怕是也病得不轻啊! 满心疑惑之下,何顾程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回房,快速穿好外衣,神色凝重地准备下楼,看看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又是什么人,能让一向沉稳的苏诚变得如此失态。 虽然想是这样想的,可先一步看清楼下情况的,是何顾程那早已按捺不住的神识。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即将是一场没人会想到的邂逅。 缘,真是妙不可言。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极光为证 何顾程缓缓放出神识探去,待神识彻底铺开,方才看清来人的真切模样。 女子很美,身姿也挺拔傲然,一袭身形立在原地,自带清冷气场,满头长发洁白如雪,纤尘不染。 细看之下,她的眉眼五官,竟与苏雅心有着六分惊人的相似。 不过,不一样的是,苏雅心的洁白的头发中带点蓝,眉眼轮廓也更为温婉雅致,是地道清丽的东方美人气韵。 而这位不速之客,明显是西方美人。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秒,苏诚一声沙哑又饱含思念的“老婆”,瞬间揭开了来人的身份。 “老婆,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这声呼唤落下的刹那,全场众人皆是瞳孔骤缩,满心震惊。 何顾程这才恍然明白,眼前这位白发清冷的女子,正是苏诚的妻子,也是苏雅心生生牵挂的母亲——薇斯佩拉。 平日里沉稳威严、向来不肯轻易流露软弱的苏诚,此刻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情绪,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水雾。 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快步朝着楼下奔去,快步冲到门口,紧紧拥入薇斯佩拉的怀中。 埋在爱人的肩头,积攒已久的思念与委屈尽数爆发,苏诚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 “老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薇斯佩拉眸中漾着温柔的暖意,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身躯,一下下轻柔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已经来见你了吗?都这般年岁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漫天极光的见证下,映照着相拥的二人,心心相念许久的有情人,跨越漫长别离,终于在此刻得以重逢相见。 一旁的妇人,也就是这间木屋的主人玛丽,见此情景,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轻轻碰了碰薇斯佩拉,神色局促地指着屋内,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言语: “夫人,这……” 薇斯佩拉明白了她的意思,浅浅一笑,语气从容温和:“无妨,外面如今并不算寒冷,待一会儿没事,不会感冒。” 话音落下,她再度看向依旧眼眶泛红的苏诚,柔声轻声劝慰:“好了,这般哭哭啼啼,哪里还有半分公爵的模样。 男子汉大丈夫,这般哭闹,算什么意思,也不怕被人笑话……来,快些起身吧。” 听闻此言,苏诚才依依不舍地缓缓松开怀抱,抬手慌乱拭去脸上的泪痕,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爱人,郑重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拍着小手,清脆的喊声响起:“好耶!好耶!” 苏诚见状神色稍缓,略带不好意思地朝着玛丽母女二人颔首浅笑,语气温和: “实在抱歉,方才失态,让你们见笑了。” 玛丽连忙摆了摆手,神情十分体谅:“没事没事,夫妻久别重逢,情难自已,我们都能理解的。” 说完她很快巧妙转移话题,先是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看向身旁的小女孩,笑着介绍道: “想来您就是夫人时常提起的东方丈夫,苏公爵吧。您好,我叫玛丽,身边这位是我的女儿,莉莉卡。” 紧接着她轻轻推了推莉莉卡,柔声叮嘱:“莉莉卡,还不快跟叔叔打声招呼。” 小女孩怯生生地仰起小脸,嗓音软糯又清甜,甜甜喊了一句:“叔叔。” 闻言,苏诚眉眼舒展,露出温和的笑意,弯下腰,主动伸出手,温柔又得体地和小女孩轻轻握了握手,轻声回应: “你好呀,莉莉卡,我是苏诚。” 玛丽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笑着开口邀约:“快进屋坐吧,外面风大天寒,别着凉了。” “好。” 苏诚应声点头,伴着薇斯佩拉一同迈步走进屋内。 玛丽看着二人进门之后,悄悄松了口气,抬手轻轻合上房门,将屋外呼啸的寒风与刺骨的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几人刚在屋内落座,暖融融的气息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 玛丽端来两杯温热的热茶递到苏诚与薇斯佩拉手中,笑着感慨道: “薇斯佩拉夫人隐居在此许久,平日里很少与人往来,今日能等到您和先生重逢,真是难得的缘分。” 薇斯佩拉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眉眼柔和下来: “是啊,这些年辛苦你多有照拂了,我避世于此,多亏了你和莉莉卡相伴。” 听见这句话,苏诚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流淌至心底,看向玛丽妇人诚恳说道: “多谢夫人一直照料我家妻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此时,莉莉卡依偎在玛丽身侧,好奇地眨着大眼睛打量着苏诚,小声问道:“叔叔,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苏诚闻言轻笑出声,温柔地看向小女孩:“是啊,我跨越了千山万水,才来到这里,见到了我最想见的人。” 玛丽见状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暖意:“有情人终能相聚,往后你们便能再也不用分开了。” “但愿如此吧……” 虽说嘴上说着是机缘巧合的重逢,但没人知晓这场相遇背后的小心思。 早在苏诚写信告知自己将要前来永冻冰原之后,薇斯佩拉便日日让自己的灵宠雪兔守在屋外路口,时时刻刻留意着远方驶来的马车。 只待马车的身影出现,雪兔便立刻折返前来通报,她这才算准时机,恰到好处地现身,造就了眼前这场久别重逢。 世间深情,莫过于心之所向,皆是天选的缘分。 只是这些暗藏心底的心意,薇斯佩拉并不打算宣之于口。 在她看来,意料之外的邂逅,带着猝不及防的惊喜,才最为浪漫…… 至于为何偏偏选在凌晨一点半这般不合时宜的时辰前来打扰,缘由更是简单。 这么多年以来,苏诚始终迟迟不肯前来寻她,薇斯佩拉心中积攒了不少委屈与小脾气。 此番特意故意折腾一番,不过是想小小捉弄他一下,整蛊他们,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苏诚起初看不清来人,下意识脱口而出抱怨了一句。 待到认出她的身份后,却会那般失态崩溃,泪流满面,满心满眼都是思念。 想到方才苏诚又气又恼的模样,薇斯佩拉心底刚升起的温柔瞬间散去几分,恼意再次涌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揪住了苏诚的耳朵,眉眼带着嗔怒: “这么多年,迟迟不肯来看我,方才还敢背地里骂我有病,是不是?” 苏诚被揪得一阵吃痛,连忙歪着脑袋连连讨饶,语气慌张又无奈: “哎呀哎呀,轻点轻点!老婆手下留情!这些年实在是府邸政务缠身,琐事不断,我根本抽不开身啊。” 薇斯佩拉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语气带着满满的醋意与不满: “少拿这些借口搪塞我!我早就从莱克斯那里听说了,自从我离开之后,你便往府里招揽了一大堆女仆。 怎么?难道我的出现,打扰到你逍遥快活的舒心日子了?” 她微微皱眉,眼底满是委屈:“长年累月不肯踏足此地来看我,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移情别恋,把我给忘了。” 苏诚急忙摆着手连声辩解,神色无比认真诚恳: “怎么可能!你心里清楚,我对你从来都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人。 我这一生,只想与你相守相伴,岁岁年年,共度余生,此生绝无二心! 我发誓,除你之外,在我心里,绝对容不下其他女人!” 一旁的玛丽看着二人拌嘴打闹、打情骂俏的模样,再看苏诚毫无公爵架子、乖乖服软的样子,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其余人也纷纷露出笑意,玛丽笑着打趣道:“哈哈哈,果然不愧是薇斯佩拉夫人,依旧还是这般威风霸气。 就连尊贵的苏公爵,在夫人面前,也被管教得服服帖帖,半点脾气都没有呢!” 听见夸赞,薇斯佩拉扬起下巴骄傲道:“那是。”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母女重逢 楼上的房间里,苏雅心早被楼下的动静惊扰,匆匆披上柔软的外衣,整理好衣衫发丝,便牵着娜娜的手,脚步急切地小跑着下楼。 楼梯转角处,她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身姿傲然、白发胜雪的熟悉身影,心脏瞬间狠狠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那是她日夜思念、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母亲!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激动与思念,苏雅心快步冲上前,下意识一把推开了还黏在母亲身边的苏诚,径直扑进了薇斯佩拉温暖的怀抱里。 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滑落。 她紧紧抱着母亲的腰身,声音哽咽又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欢喜,轻声喊道:“母亲!我好想你,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被女儿猛地推开的苏诚,一时没防备,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看着眼前投入妻子怀抱、完全无视自己的女儿。 他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念叨着:“唉,你这孩子,真是有了娘,就忘了爹,白疼你了。” 薇斯佩拉温柔地搂住扑进怀里的女儿,指尖轻轻拂过苏雅心的长发,一下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柔声开口: “是雅心呀,我的好孩子,当然不是做梦啦。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好看了。” 一旁的娜娜见状,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朝着薇斯佩拉微微俯身行礼,声音乖巧:“公爵夫人好!” 薇斯佩拉笑着抬手,轻轻一把拉起行礼的娜娜,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细细打量着她们的眉眼,满是慈爱: “快起来,不必多礼,让我好好看看你们两个孩子。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们都还是小丫头,这么多年没见,一个个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可想死你们了。” 娜娜望着眼前许久未见、依旧温柔亲切的公爵夫人,眉眼间也满是思念,连忙点头附和道: “是的,公爵夫人,我们也一直惦记着您,这么久未见,心中甚是想念。” 薇斯佩拉温柔的目光再度落回怀中的苏雅心身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愧疚与怅然,轻声缓缓开口: “雅心,当年我仓促离去,没能陪在你身边,连你的16岁成人礼都没能亲自到场见证。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以来,你心里定然还在埋怨我当初的不辞而别。”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我还记得,再过几日,就是你的20岁生日了。 转眼之间,我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光阴飞逝,实在是太快了。” 话音落下,她温柔揉了揉苏雅心的发顶,柔声问道:“这次回来,母亲绝不会再缺席。 生辰那日,你想要什么礼物?不管是什么,母亲都会尽力满足你。” 苏雅心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红,语气真挚又柔软: “母亲,我从来都没有记恨过您。 时隔多年能够再次见到您,能够再一次投入母亲的怀抱,这便是上天赐予我最好、最珍贵的礼物了。” 听闻这番暖心的话语,薇斯佩拉心头一暖,眼底泛起温柔的水光,满心都是动容与心疼,轻声呢喃道: “唉~,你这傻孩子……” 薇斯佩拉轻轻抬手,拭去苏雅心脸颊残留的泪痕,眸中满是温柔缱绻: “傻丫头,哪能就这么简单。二十年的亏欠,母亲总要好好弥补你。” 苏雅心抬起头,望着近在眼前的母亲,鼻尖依旧泛酸: “我从来都不在意什么礼物,只希望母亲往后不要再轻易离开,能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苏诚在一旁听着,走上前来轻叹一声: “这些年雅心日日都在挂念你,夜里时常提起你的名字,心心念念就盼着能和你团聚。” 薇斯佩拉看向苏诚,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又转头看向苏雅心,柔声许诺: “放心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离去。往后的岁岁年年,你的生辰、你的欢喜、你的往后人生,我都会一一陪你走过。” 莉莉卡靠在玛丽身旁,睁着澄澈的眼睛轻声说道:“姐姐好幸福,有这么温柔的爸爸妈妈。” 玛丽妇人含笑附和:“是啊,一家人久别重逢,往后便是圆满安稳了。” 片刻后,薇斯佩拉像是想起什么,轻抚着苏雅心的后背,视线转向身旁的苏诚,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 “对了,你之前在信里提到的何顾程那孩子呢? 他不是专程跟你一同前来永冻冰原了吗?怎么这会儿一直没见他的人影?” 这话一出,原本沉浸在一家人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温馨里的众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平日里不管什么场合,总是反应机敏、总会第一时间现身的何顾程,此刻竟迟迟没有下楼,全程都没露面。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难不成是何顾程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这气候恶劣的永冻冰原。 一时没能适应这极寒,水土不服,身体出现不适,所以才一直没有动静? 或者他还在睡觉?可这不应该啊,楼下这么大动静,不可能没有吵醒他啊! 镜头一转,视线悄然转到了楼上的何顾程身上…… 此刻的他正蜷缩在床榻之上,身形微微紧绷,心神纷乱不已。 方才神识第一眼窥见薇斯佩拉的模样时,他整个人便瞬间乱了分寸,一时间手足无措,心底全然没了主意。 换句话说,他是打心底里感到紧张。 对于这场猝不及防的到访,谁都没有提前预料,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更别说何顾程。 此刻对于何顾程来说,没有见到母子二人重逢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紧张,与武装到牙齿的尴尬…… 毕竟此刻的他,在薇斯佩拉眼里,只是个陌生人,彼此素无交集,全然生疏。 他坐在床上反复思索,纠结着,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下楼相见这位声名在外的永冻魔女。 是以伊洛传芳家族年轻一辈后起之秀的身份? 可心底深处,他无比清楚,此刻自己的心境,哪里是什么后辈拜见长辈。 分明更像是初次登门、忐忑不安的女婿,即将面对丈母娘时的局促无措、心慌意乱。 第一百七十八章 见“女婿” “何顾程! 何顾程!!!” 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喊声穿透楼道,直直飘进房间里,是苏雅心在楼底下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尾音里还带着点小小的催促。 房间里的何顾程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这关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终究要直面。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砰砰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他抬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落在楼梯上,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他一手紧紧攥着楼梯扶手,指节微微泛白,缓步朝着楼下走去。 待走到客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苏雅心身旁的女子,那便是薇斯佩拉。 何顾程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带着几分恭敬与拘谨: “您好。” 闻言,薇斯佩拉抬眸看向他,眉眼温柔,气质温婉,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与他浅浅握了一下。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温和,开口时声音轻柔悦耳:“你好。” 简单打过招呼,薇斯佩拉看着眼前少年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忍不住开口挑逗道: “这不是长得挺帅的吗?眉眼周正,气质也不错,刚才怎么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见我呀?” 何顾程被她说得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尖,下意识地抬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紧、紧张……第一次见您,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他这副青涩腼腆的模样,薇斯佩拉忍不住捂嘴轻笑,笑容和蔼,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柔声问道: “这样啊,那现在放松下来,好点了吗?” 何顾程定定神,感受着周遭温和的氛围,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嗯。” 一旁的苏雅心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打趣: “哟,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啊…… 不过你放心,有什么事情,大胆跟我母亲聊就行,她平日里最是和蔼可亲,不会为难你的。” 站在玛丽身边的小女孩莉莉卡,也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蛋,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帮腔: “就是呀,哥哥,我初次见到大姐姐的时候,也特别紧张,话都不敢说。 可是后来相处久了,发现大姐姐人特别好,又温柔又耐心,就一点都不紧张啦!” 听着苏雅心的暖心安抚,还有小女孩稚嫩又真诚的话语,何顾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薇斯佩拉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敲了敲莉莉卡的小脑袋,柔声纠正道: “小丫头,这会儿可不能再叫姐姐了,不然辈分都该乱套了,以后要叫我阿姨,知道吗?” 莉莉卡下意识地捂着被敲的小脑袋,嘟着小嘴,一脸认真地答道: “哎呀,知道啦!可是阿姨看起来真的超级年轻,跟姐姐一样好看,我都习惯叫姐姐了!” 这番童言童语,逗得薇斯佩拉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就你这小姑娘嘴最甜,最会哄人开心。” “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在客厅里蔓延开来,轻松又温馨,方才萦绕在何顾程周身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也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气氛彻底轻松下来后,薇斯佩拉目光温和的打量着何顾程,语气从容又随和: “早就听苏诚时常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沉稳有礼的好孩子。” 何顾程闻言脸颊微微发烫,略显拘谨地躬身一笑: “阿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承蒙苏叔一直照顾。” 苏雅心在一旁挑眉打趣,笑意满满: “母亲,你可别夸他,这人平日里骄傲得很,再夸几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娜娜拉着薇斯佩拉的衣角,眨巴着双眼,开口道: “公爵夫人,何少爷很厉害的,上次还帮我解决了好多麻烦呢!” 薇斯佩拉轻笑出声,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 “是吗?看来顾程不仅品性端正,还是个热心善良的孩子。往后你们便好好相处,互相照应,彼此多些包容体谅就好。” 何顾程郑重地点点头,心底的紧张已然尽数消散,语气也变得自然坦荡: “我会的阿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雅心的。” 苏雅心听到这话,耳根悄悄泛起浅红,悄悄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嘴上却故作不在意: “谁要你特意照顾啦,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照顾好自己。”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再度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暖意融融,温柔又惬意。 紧张的氛围彻底散去之后,何顾程看着夜色渐深的屋外,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阿姨,您怎么会想着这个时辰出门啊?夜里天色这么暗,独自在外走动实在太危险了。” 薇斯佩拉闻言莞尔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悠然闲适,语气柔和地缓缓说道: “我也不是特意专程过来找你们的,今晚只是一时兴起,想来此地看一看极光而已。 至于偏偏这个时间恰好找到你们,不过是我的一点小巧思罢了。” 何顾程听完下意识在心里暗自腹诽,嘴上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那您这小巧思,还真是够史的。” 话音刚落,何顾程瞬间瞳孔微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慌乱:糟糕!怎么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看来我刚才还是太过放松,脑子都还没彻底睡清醒。 一旁的苏雅心当即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无奈与警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何顾程: “嗯?你刚刚说什么呢?” 何顾程自知失言,尴尬不已,立刻苦笑着抬起手捂住了脸,满脸懊恼,小声补救道: “没事没事,抱歉哈,纯属嘴误,我什么都没说。” 见状,薇斯佩拉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笑意更浓,从容摆了摆手,温柔开口化解了这份尴尬: “无妨的,雅心,不用责怪他,其实我自己回头想想,也觉得我这想法确实挺离谱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喝甜汤 薇斯佩拉眸光流转,望向屋外沉沉夜色,似是望着遥远天际隐现的极光虚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道: “我活了这么多年,素来随性惯了,向来想做什么便立刻动身,从不会拘泥时辰规矩。”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回窘迫不已的何顾程身上,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况且这永冻冰原的夜色别有一番风情,深夜独行,反倒能静下心,好好看看这片大地的模样。” 苏雅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眼还在捂脸装鸵鸟的何顾程,轻声附和: “母亲您也太随心了,这冰原夜里寒风刺骨,还常有异兽游荡,独自出来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何顾程闻言也连忙放下手,一脸诚恳地顺着话茬补了一句: “是啊阿姨,就算想看极光,也该等白天结伴而行,深夜一个人实在太让人揪心了。” 薇斯佩拉低低笑了一声,眉眼弯起几分狡黠:“若是按常理来,又怎能恰巧遇上你们,倒也算一场难得的缘分了。” 莉莉卡紧紧抿着粉嫩的小嘴,眼眶微微泛红,小手攥着衣角小声嘟囔着:“阿姨,你就听大家的话吧,下次千万不要再晚上出门了。 我的猎户爸爸,就是当年在夜里进山打猎,被凶残的雪狼吃掉了……你要是独自在外,我们所有人都会一直担心你的。” 看着小女孩满眼担忧的模样,薇斯佩拉心头一软,被他们这副满心牵挂的可爱模样逗得笑了笑,柔声安抚道: “你们尽管放宽心,阿姨我可是很强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的。” 被莉莉卡这番话勾起了疑惑,再联想到此前一直没见到这对母女家中的男主人,何顾程心里顿时好奇起来,说话时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 “难怪一直没见到你家的先生,原来是已经不幸过世了,实在抱歉,还请节哀…… 只是你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怎么敢在这荒僻危险的森林里开旅馆啊,就不怕遇到心怀不轨的坏人或是凶猛的野兽吗?” 玛丽闻言,鼻尖瞬间一酸,连忙抬起粗糙的手背,轻轻抹掉眼角滑落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缓缓说道: “自从丈夫意外离世之后,他能留给我和莉莉卡的,就只有一点点微薄的钱财,还有这栋孤零零的房子了。 我们母女俩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别的能谋生的一技之长。 实在是迫于生计,才只能把这栋房子改成小旅馆,租给过往的路人,勉强赚点钱糊口度日。”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薇斯佩拉,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语气也变得格外恳切: “不过还好,这些年一直有薇斯佩拉夫人时常来光顾我们的小木屋,还会默默帮我们赶走不怀好意的客人。 正是有夫人的照拂,我们母女俩才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听完这番话,何顾程恍然大悟,不由得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母女能在这地方安稳立足。” 薇斯佩拉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不用这么感谢我,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当初我的府邸还没修建好时,我孤身一人初来这片冰原,无依无靠陷入困境,是你们好心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处落脚的地方。 说到底,该是我感谢你们母女的雪中送炭才对。” 随后,她又撇了撇嘴:“算了,不聊这些伤心的往事。” 玛丽听着薇斯佩拉的话,眼眶再次泛起湿热,连忙摇着头说道:“夫人您太客气了,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哪能算得上什么恩情。 倒是您,这些年对我们母女的照拂,才是真正的救命之恩,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莉莉卡也攥着玛丽的衣角,仰起满是稚气的小脸,对着薇斯佩拉重重点头,软乎乎地说道: “对!阿姨是大好人,比书本里的天使还要好!” 薇斯佩拉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莉莉卡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温和的暖意,眉眼间满是温柔: “小莉莉卡嘴真甜,有你这句话,阿姨心里可开心了。” 何顾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情的一幕,心里也泛起几分暖意,看向薇斯佩拉的目光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敬重,先前的冒失与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苏雅心轻轻挽住薇斯佩拉的手臂,柔声说道:“母亲,既然玛丽姐和莉莉卡这么牵挂您,往后您夜里就别独自出门了。 若是想看极光、或是想来看她们,我们都陪着您,也好让大家放心。” 听见这句话,薇斯佩拉转头看向满眼关切的女儿,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玛丽母女,终是笑着应下: “好,都听你们的,往后我绝不独自深夜外出,再也不让你们为我担惊受怕了。” 闻言,玛丽脸上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心的笑容,连忙说道: “夫人能答应就好,这样我们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今晚外面风大,你们快坐着歇歇,我去给你们煮点热乎的甜汤,暖暖身子。” 说完,玛丽便拉着莉莉卡,转身朝着屋内的小厨房走去,木屋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弥漫开淡淡的暖意,将冰原深夜的寒冷,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看着玛丽母女忙碌的背影,何顾程轻咳一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看向薇斯佩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坦然。 “咳咳,没想到阿姨您还是个念旧情的人,当初的一点小事,一直记挂到现在,还这般尽心照顾她们母女,实在让人佩服。” 薇斯佩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冰原森林,指尖轻轻拂过木质窗沿,语气平淡却透着真诚: “人活一世,最难得的就是雪中送炭的情谊,当初我落魄至此,她们母女不曾有半分嫌弃,反倒掏心掏肺地收留我。 这份情,我自然要还。” “再说这冰原之上,人心险恶,异兽横行,她们孤儿寡母本就艰难,我不过是顺手搭把手,算不上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便传来甜汤浓郁的香甜气息,莉莉卡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手里端着小小的木碗,仰着头喊道: “阿姨,叔叔,大哥哥大姐姐,甜汤煮好啦,快来喝,暖暖的很好喝!” 此时,屋内的灯火暖黄,将几人的身影映在木质墙壁上,窗外是冰原凛冽的寒风,屋内却是满室温情,连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甜意,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疏离。 第一百八十章 冰蓝企鹅 温热甜汤的暖意还萦绕在舌尖,碗底残留的甜香缓缓散开。 众人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随身的计时器物,指针稳稳停在晚上4点17分。 极地的风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可屋内的暖意还未散尽。 薇斯佩拉便率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略显厚重的衣摆,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身形刚动,苏诚便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住了准备迈步离开的薇斯佩拉,热忱又周到的说道: “别急着独自走,我们来时备了马车,一同回去吧,也好避开外面的寒风。” 薇斯佩拉轻咳了一声,抬眸看向苏诚,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应道: “咳咳咳,也好,那就麻烦你了,老公。” 敲定同行后,苏诚转身走向停靠在屋外的马车,抬手轻轻敲了敲车厢木板,叫醒了在车厢里小憩的车夫。 车夫明白该启程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麻利地整理好缰绳,众人也依次朝着马车走去,纷纷掀帘踏入车厢。 这辆马车本是按三四人乘坐的规格打造,内里空间本就不算宽敞,此刻硬生生挤下五个人,顿时显得局促不堪。 肩头挨着肩头,腿脚也难以舒展,稍一动作便会碰到身旁的人。 苏诚看着众人略显拥挤窘迫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主动开口道: “你们在车里坐好,我去外面和车夫一起,也好宽敞些。”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转身掀开车帘,迈步走出车厢,挨着车夫坐在了车辕上。 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卷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颊上,带着极地独有的刺骨冷意。 可苏诚却毫不在意,任由寒风拂过周身,只稳稳地坐着。 此时正值极地极昼,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昏白光亮,没有夜晚里那种彻底的漆黑,即便已是傍晚时分,前方的道路依旧清晰可见,不必担心视线受阻。 马车在平整的雪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碾出一道长长的、深深的滚轮痕迹,朝着远处的府邸方向延伸,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马车便缓缓驶出了连绵的针叶林,眼前豁然开朗,径直驶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地平原。 平原上视野开阔,白雪覆盖着整片大地,一眼望不到边,地面上零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他们来到了极地小镇。 房屋都是用抗寒的石材和木材搭建,错落零散地立在雪地里,并没有密集排布,反倒透着几分静谧的烟火气。 娜娜趴在车窗边,小手掀开一角车帘,好奇地盯着窗外掠过的景象,目光紧紧追着路上往来的行人: 有人骑着身形矫健、皮毛厚实的极地雪狼,狼爪踩在雪上稳健又轻快; 有人坐在装饰简约的雪橇上,由驯鹿拉着疾驰而过,雪地上扬起片片雪花,一派独属于极地的热闹景象。 就在众人欣赏窗外景致时,何顾程突然猛地凑近车窗,眼睛瞪大,伸手指着窗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 “企鹅!你们快看,是企鹅!”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众人,语气越发疑惑,“地图上明明标注这里是北极地带,北极怎么会有企鹅啊?” “哪呢?我看看!”苏雅心闻言,立刻凑到窗边,顺着何顾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见到一群黑白相间、体态憨态可掬、腹部是冰蓝色的企鹅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摇摇摆摆地从雪地旁走过,模样十分可爱。 她当即白了何顾程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又理直气壮的吐槽: “拜托,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里可不是蓝星,自然不能用蓝星的常识来衡量。 北极,为什么就不能有企鹅了?” 坐在车厢另一侧的薇斯佩拉,看着何顾程、苏雅心几人一个个满脸吃惊、仿佛见了稀罕事的模样,只觉得格外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为众人解惑: “它们是冰蓝企鹅,是永冻冰原特有的物种,适应这里的极寒气候,咳,也是这片雪地平原上最常见的小动物之一。” 众人听着薇斯佩拉的解释,目光依旧黏在窗外的冰蓝企鹅身上,满心都是对这片奇幻极地的新奇与惊叹。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载着一车厢的好奇,朝着府邸的方向驶去。 何顾程挠了挠头,被苏雅心怼得哑口无言,却还是不死心: “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毕竟在那里待久了,下意识就套了以前的常识。” 娜娜盯着窗外摇摇摆摆的冰蓝企鹅,又凑近些,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这冰蓝企鹅看着也太可爱了,你看它们翅膀边缘好像带着淡蓝色的绒毛,走路的样子也很灵动。” 她趴在车窗上,小手抵着玻璃再次,软声说道:“真的好可爱,它们不怕冷吗?雪地这么凉。” “冰蓝企鹅天生就耐得住极地的严寒,皮毛底下有厚厚的脂层,就算在冰天雪地里待上一整天也不会冻着。” 薇斯佩拉柔声解释,目光温柔地落在窗外的企鹅群上。 “咳咳,它们平时就以冰海里的小鱼为食,群居在海边的冰洞里,这会儿应该是刚觅食回来。” 娜娜眼里闪着光,答道:“这样啊……” 伴着几人一路闲谈笑语,窗外雪原风光匆匆向后掠去,一幕幕景致转瞬即逝。 马车不紧不慢地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然稳稳停在了薇斯佩拉的府邸门前。 整座府邸通体由特制保温红砖砌成,高耸尖顶的屋宇孤然矗立在茫茫雪原之上。 四周空旷寂寥,连一间相邻的屋舍都没有,孑然独立于银白天地间。 远远望去,宛如一头沉静蛰伏在雪地中的赤色守护巨兽,威严又孤绝。 众人推门步入府邸内部,瞬间与门外的凛冽寒风隔绝开来。 屋内一派金碧辉煌,穹顶与四面墙壁之上,皆雕绘着繁复精美的纹路与画卷,笔触雅致,古韵盎然。 古朴厚重的实木家具错落摆放,暖黄柔光漫洒全屋,壁炉里柴火静静燃烧,跳动着暖融融的火光,将一室寒意尽数驱散,温润又雅致。 苏雅心望着眼前矗立的红砖府邸,又抬头望向天际翻涌流转、如波浪般铺展的极光,满眼都是惊艳与震撼,由衷感叹道: “母亲,您这座府邸也太好看了!在这片波浪般的极光的映照下,美得夺目又耀眼。”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只是母亲,您怎么会想着在这茫茫雪原之中,特意建造这么一座红色的府邸呢?” 薇斯佩拉闻言浅浅一笑,目光温柔柔和:“只因你们都偏爱红色,我便顺着你们的心意这般修建了。 再者红色明艳醒目,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间格外突出,远远就能望见,也好轻易寻到居所,不会迷失归途,找到来时的路。” “原来如此。” 第一百八十一章 风寒 苏雅心闻言心头一暖,望着漫天流转的极光与红墙府邸交相辉映,鼻尖微微发酸。 她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红砖墙面,轻声软声道: “原来母亲事事都把我们放在心上。 这片雪原千里冰封,四下皆是素白,唯有这一抹红,像长夜里头一盏不灭的灯火。” 薇斯佩拉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动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落的细碎雪沫,慵懒又温柔的说道: “傻孩子,我守着这片永冻冰原,本就孤寂冷清。 修一座你们喜欢的红府,想着日后你们常来,这里才算有烟火人气,才算真正像个家。” 苏雅心抬眸望向她,眼底漾着浅浅笑意:“那以后我一定常来陪母亲,有极光、有红府,还有母亲在,这里便是世上最安稳温柔的地方了。” 薇斯佩拉望着懂事的女儿,唇角还噙着温柔的笑意,可下一秒,胸腔里却骤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怪异闷痒,顺着喉咙翻涌而上。 她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捂住嘴,身子微微前倾,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好……咳咳咳……别担心……” 看着母亲骤然苍白的脸色和止不住的咳嗽,苏雅心心头猛地一紧,先前沉浸在红府与极光中的惊艳瞬间消散,满心满眼只剩下浓烈的担忧。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慌乱,连声追问: “母亲,你怎么了?!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偶尔有轻微的咳嗽,当时没太放在心上,怎么现在突然咳得这么严重? 是不是这里的寒气太重,你不小心感冒了?现在感觉严不严重啊,有没有哪里很难受?” 薇斯佩拉强压着喉咙里的痒意,对着女儿摆了摆手,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依旧带着咳嗽后的虚弱: “没事的,就是老毛病了,在这永冻冰原待了太多年,常年沾染冰寒之气,偶尔染一点小风寒,咳上几声罢了。 没什么要紧的,歇一会儿就好了……” 她刻意放轻语气,想抚平女儿眼底的焦灼,不想让她为自己操心。 可苏雅心哪里肯信,母亲咳嗽时的难受模样根本不是小风寒那般简单。 她眉头拧得更紧,满心都是不安,当即脱口而出,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什么没事啊,都咳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母亲,你平日里有好好吃药调理吗? 我出发的时候,特意从家里带了不少驱寒温补的中药,都在我的随身背包里。 我这就给你找出来,赶紧煎了喝下去缓解一下。” 话音刚落,苏雅心便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转身冲到一旁,蹲下身飞快地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着。 慌乱地拨开包里的杂物,很快就摸出了一包用透明密封袋装好的干燥中药包。 她攥紧药包,一刻也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转身走进厨房,忙着生火、接水,想要尽快把药煎好。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薇斯佩拉靠在一旁的椅背上,原本因咳嗽而紧绷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胸腔里满是暖暖的暖意,嘴角不自觉上扬,轻声喃喃自语道:“唉,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心急……” 不过片刻功夫,厨房里就飘出淡淡的药香,苏雅心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走了出来。 杯中的药水呈浅褐色,看着颜色竟与寻常的板蓝根有几分相似,杯口还袅袅地冒着温热的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又吹,一遍遍地吹散滚烫的热气,确认温度不会太烫之后,才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来,母亲,药已经煎好了,你慢慢喝,小心别烫到嘴巴,慢慢咽下去。” 薇斯佩拉抬手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更是暖意融融,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药水。 原本以为中药会是苦涩难咽的味道,没想到入口竟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丝毫没有想象中的难喝。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明白女儿这是担心这药苦涩难言,加糖了。 随后,她像个得到甜头的孩子一般,握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慢慢将整杯药水都喝了下去。 见母亲喝完药,苏雅心立刻上前接过空杯子,满眼期盼又担忧地看着她,急切地问道: “母亲,感觉怎么样?喉咙里还痒吗?咳嗽有没有好一点?” 薇斯佩拉放下杯子,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试着清了清嗓子,先前那股闷痒感消失了,也丝毫没有想要咳嗽的冲动。 她当即露出了真切的惊喜神色,看着女儿笑着说道: “唉,真的不咳了!这药效果竟这么好,喝下去没多久,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握住薇斯佩拉微凉的手: “还好还好,终于不咳了。 我就说这药管用,你以后不舒服,可不许再瞒着我了。” 薇斯佩拉反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底带着温柔又一丝苦涩:“这冰原寒气入骨,长年累月下来,身子早就不如从前。 若非你赶来,怕是还要一直硬扛着。” “冰原再冷,也不该您独自承受啊。”苏雅心心疼地皱起眉。 “这么大一座漂亮府邸,空荡荡的,冷冷清清,您一个人住着,又常年被寒气侵扰,怎么受得了。” “守着这片极光,守着归家的路标,我便不孤单。”薇斯佩拉望着窗外绚烂流转的极光,轻声道,“只是没想到,我的女儿,竟这般记挂着我。” 苏雅心依偎在她身旁,柔声说道:“您是我母亲,我自然时时刻刻都惦记着。 以后我多过来陪着您,日日给您熬药暖身,再也不让您难受咳嗽了。” 薇斯佩拉浅笑颔首,指尖温柔抚过她的发丝:“好,妈妈等着我的宝贝女儿。” 苏诚此时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慢悠悠地从一旁走过来,目光落在桌上还冒着余温的水壶,眉眼带着几分随意,开口问道: “这么贴心,连泡茶的热水都特意为我备好了?” 这话一出,苏雅心瞬间怒火中烧,当即没好气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责备: “这是给你老婆泡药的热水! 母亲刚才一直咳嗽,身体不舒服,你倒好,全程只顾着自己,半点都不知道关心关心!” 听见妻子生病的话,苏诚脸上的随意瞬间消散,神色猛地一紧,手里的茶杯都下意识往旁边桌上放稳。 他快步走到薇斯佩拉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满脸急切与担忧地连声问道: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严重吗?有没有事?” 薇斯佩拉看着他慌张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安抚道: “无碍,就是一点小风寒,刚喝了药,已经好多了。” 苏诚依旧放心不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将人扶起,语气满是心疼: “别强撑着,半晚又在这冰原上折腾,肯定一晚上都没睡好吧,我扶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薇斯佩拉没有推辞,轻轻应了一声:“好。”便顺着他的力道,缓步往卧房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在场的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大早便被赶路。 傍晚又被吵醒,折腾了许久,浑身都透着疲惫,困意一阵阵涌来。 大家也不再多言,互相示意了一下,纷纷找好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各自回房歇息去了,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红府,也渐渐安静下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古诗《极光》 一觉沉沉睡到日上三竿,转眼已是大中午。 宅院里众人陆续睡醒起身,简单洗漱打理了一番仪容,便齐齐往餐厅走去,准备享用午餐。 厨房里烟火气袅袅,苏诚和薇斯佩拉正系着围裙一同忙碌,洗菜备料、张罗饭菜,配合得十分默契。 就在这时,起得稍晚的苏雅心揉着惺忪睡眼,在洗漱间外扬声喊了一句: “妈!我刷牙的杯子是哪一个啊?” 薇斯佩拉手上还沾着水珠,闻声解了下围裙边角,从厨房走出来,朝着洗漱间的方向朗声回道: “柜子里摆着好些,你随便挑一个用就行!” “好嘞。”苏雅心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众人便各自忙着手头的事,互不打扰。 没过片刻,苏雅心收拾妥当来到餐厅,看着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母亲,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母亲,你天天这般里里外外操劳,多辛苦啊,怎么不找几个女仆来搭把手帮忙? 再说府里多几个人,平日里也能热闹不少。”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提议:“我看旅馆那对母女就挺好的,你平日里还总特意去看望她们。 不如干脆把她们接到府里来做事,往后也省得你来回奔波,也能帮家里分担杂事。” 薇斯佩拉一边在灶台前翻炒菜肴,一边无奈回道: “我早就问过她们了,母女俩执意要守着丈夫留下的那点遗产和旧宅,不肯搬到咱们府里来。” 一旁的苏诚闻言,连忙跟着附和搭话:“你能想到的法子,你母亲怎么会想不到? 挑选女仆可不是小事,最要紧的是品性可靠、忠心耿耿,哪有那么容易寻到合适的人。” 一听这话,苏雅心当即想起不久前府里发生的泄密风波,忍不住抿唇吐槽: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格外没说服力呢……” 薇斯佩拉也立马顺着打趣附和,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就是,所以这就是你招那么多女仆的原因?” 被妻女两人轮番调侃吐槽,苏诚瞬间没了底气,一脸委屈巴巴地耷拉着眉眼,小声嘟囔求饶: “老婆,我错了。” (T^T)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的何顾程静静看着这家人日常拌嘴、温馨和睦的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时,娜娜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小手紧紧捏着一张折好的白纸,悄悄藏在身后,嘴角勾着一抹神秘兮兮的笑意,一副藏了大秘密的模样。 苏雅心一眼就瞧出她神色古怪,不由得好奇开口,没头没脑地问道:“怎么了娜娜?瞧你神神秘秘的。” 娜娜嘻嘻一笑,迈着轻快的步子缓步上前,忽然把藏在身后的白纸“啪”地一下拍在餐桌上,眼里满是雀跃: “小姐,你快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苏雅心连忙凑近身子,低头打量着桌上的纸,满眼疑惑:“这是什么呀?” 娜娜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回道:“是一首古诗呢。” 苏雅心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眸,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也跟着放轻了语调,小声追问: “是谁写的呀?” 娜娜凑近她耳边,捂着嘴悄声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夫人啦!这是我无意间在她床头柜里翻出来的。” 两人立刻凑在一块儿,鬼鬼祟祟地把纸张轻轻展开,头挨着头,津津有味地低头品读起来。 【纸上工整写着一首诗作: 《极光》 谁持素练舞宵穹,焕彩流光迥不同。 疑是女娲补天后,余霞犹洒半天中。 波光粼粼翡翠时,雪漫千山不见君。 寒窗梦醒惊坐起,客舍卧病心难平。】 苏雅心细细读完,忍不住暗暗点头,由衷赞叹道:“可以啊母亲,还挺有文采的,文绉绉。” 就在两人看得入神、小声嘀咕议论时,薇斯佩拉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菜肴从厨房走了出来,远远瞧见两个小姑娘挤在桌边窃窃私语。 她便随口开口问道:“马上就要开饭了,你们两个躲在那儿偷偷看什么呢?” 说着便缓步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凑到二人身后,目光下意识往纸上一扫。 只一眼,薇斯佩拉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窘迫又羞涩。 偏偏苏雅心和娜娜看得正入迷,全身心都沉浸在诗句里,半点都没察觉到身后已然站着当事人。 薇斯佩拉又羞又窘,连忙伸手一把将那张诗纸抢了过来,有些慌乱地嗔道: “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能随便乱翻我的私人物品呢?还偏偏被你们翻到这个。 这不过是我平日里闲来无事,随手瞎写着玩的,你们可别多想,也别乱议论!” 苏雅心看着她极力掩饰、慌忙辩解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打趣挑逗的心思,嘴角咧着促狭的笑意,凑到她跟前故意拖长语调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诗里写的‘雪漫千山不见君’,这位‘君’到底是谁呀?该不会是爹爹苏诚吧?” 陡然听见苏诚的名字,薇斯佩拉脸上红晕更盛,简直快要红透了,羞涩地别过脸去,耳根发烫,压根不好意思开口回应这个问题。 苏雅心见状哪里肯轻易放过,顺势乘胜追击,笑着调侃: “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似的这般腼腆害羞,被人翻到随笔小诗就羞成这样。 怎么,这首诗,是你们小两口私下在暗诉情意、偷偷调情呢?” 薇斯佩拉被说得又羞又恼,撅着小嘴,娇嗔地嘟囔了一句: “要你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苏诚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完全没察觉这边的暧昧氛围和母女间的打趣,只自顾自笑着招呼: “吃饭,吃饭。” 薇斯佩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趁众人不注意,飞快把那张诗纸塞进裙摆的口袋里,连忙岔开话题,掩饰自己的羞涩: “哎呀先吃饭,别瞎胡闹了,都赶紧落座吧。” 苏雅心轻“哼”了一声,说道:“就先放你一马吧。” 何顾程看着她们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的……” 话音落下,众人也不再打趣,纷纷收敛了笑意,依次落座,围着餐桌准备用餐。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前往极地小镇 “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苏雅心眉眼弯弯,说着便主动夹起一片油亮鲜香的水煮肉片,轻轻放进了何顾程的碗里。 何顾程见状,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哭笑不得开口:“我自己有手,想吃什么我可以自己夹,不用特意帮我布菜的。” 苏雅心一听这话,余光瞥见母亲薇斯佩拉正带着满眼慈爱看着两人,当即瞬间戏精附体。 她眼圈微微一红,眼底立刻氤氲起一层水光,抿着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软软地小声嘟囔: “顾程……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何顾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演技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轻叹一口气,连忙解释: “没有嫌弃你,我只是不习惯别人一直帮我夹菜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实在扛不住苏雅心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话锋一转,忍不住低声吐槽: “话说,你这又是从哪学来的小做派,活像个小绿茶,赶紧一边去。” 这话一出,苏雅心瞬间收起委屈,立马气鼓鼓地瞪着他,火冒三丈地反驳: “你乱说什么呢?小绿茶怎么不好了?人家心思细腻、处处为你着想,还时时刻刻在乎你的感受。 小绿茶多贴心多可爱啊! 你们男生不就是喜欢绿茶吗?” 一旁的薇斯佩拉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摇了摇头,柔声打趣: “你这丫头,又在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儿。快别贫嘴了,好好吃菜。” 说着,便夹了一筷子香喷喷的宫保鸡丁,放进苏雅心碗里。 苏诚也跟着附和,笑着开口: “是啊丫头,桌上这些菜,都是你母亲记着你的口味,特意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全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被父亲这般念叨个不停,苏雅心听得心头一阵心烦,连忙摆了摆手撒娇道: “哎呀,我知道啦父亲,我会好好吃饭的,您就别再念叨我了。” “哈哈。” 苏诚见女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摇头:“好好好,不说你了,快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薇斯佩拉温柔笑着,又给何顾程添了一筷子菜,语气温和:“顾程也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喜欢吃什么尽管夹。” 闻言,何顾程心头一暖,连忙点头道谢:“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雅心偷偷斜睨他一眼,嘴角憋着坏笑,小声嘀咕:“瞧瞧,对我母亲倒是挺乖巧懂事,跟我就没好脸色。” 何顾程闻言侧目看她,压低声音回了句:“谁让你动不动就演戏装委屈,我可招架不住。” 苏雅心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那是情趣好不好,一点都不懂情调。” 薇斯佩拉听着两人小声拌嘴,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悄悄给苏诚递了个眼神,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插话,安静看着两个年轻人打闹。 一餐饭吃得温馨热闹,席间说说笑笑,很快便尽兴结束。 几人起身一同动手,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碟盘,端到厨房仔细清洗干净,沥干水渍后,一一规整放回橱柜原处。 收拾妥当后,闲坐在屋里难免有些无聊,几人便商量着出门溜达溜达。 想好好瞧瞧这座极地小镇的街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 苏雅心和娜娜各自披上厚实又华贵的貂皮大衣,御寒又雅致。 转眼间,苏雅心便拉着何顾程的胳膊,满脸雀跃,朝着屋内的薇斯佩拉和苏诚扬声喊道: “父亲,母亲,我们出去玩啦!” 薇斯佩拉温柔颔首,眼底带着笑意,柔声叮嘱道: “去吧去吧,外面天寒,你们在外头好好游玩,千万注意安全,别走远了。” “好的!” 苏诚放下手中茶杯,笑着叮嘱道:“外头风雪刚停,小镇路上结了薄冰,走路慢着点,别贪玩往偏僻的雪巷里跑。” 苏雅心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啦父亲,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会当心的。” 说罢,苏雅心就迫不及待拽着何顾程和娜娜两人往外走,脚步轻快,嘴里还兴冲冲念叨着: “快走快走,我早就想去街边的杂货铺看看了,听说有好多极地特有的小饰品!” 随后,三人沿着路线,在雪地上走了有一小会儿,何顾程便有些无聊的将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踩着积雪往前走,看着身旁兴致勃勃、脚步轻快的苏雅心,忍不住轻声吐槽: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活跃啊。” 苏雅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一旁,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期待: “那是自然,早上路过小镇街边瞧见的那些新鲜玩意儿,我每一样都好奇得很,全都想挨个体验一遍。” 娜娜跟在两人身侧,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连忙用力疯狂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亮,激动地附和道: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特别想去看看,好想见识一下极地小镇独有的新奇事物。” 何顾程看着两人满眼期待、跃跃欲试的模样,只得无奈失笑,轻声道: “那好吧,不过走过去太麻烦了,想去玩就跟紧我,该提速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轻一扬,三道流光自虚空浮现,化作三柄莹白剔透的飞剑,静静悬浮在三人身前。 见状,苏雅心笑道:“你还有这个?看来不用我们走过去了呢……” “那当然。” 说完,苏雅心和娜娜立刻好奇上前,各自稳稳踏上一柄飞剑,何顾程也缓步站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把。 下一刻,剑光微颤,三柄飞剑缓缓离地,贴着皑皑雪地低空掠出,寒风伴着细碎雪沫迎面拂来,在地上滑出一道道印记与划痕。 因为娜娜是第一次体验御剑飞行,脚下剑身微微一晃,瞬间吓得心头一紧,一屁股慌张地坐在了飞剑上。 她双手紧紧抓着剑身边缘,小脸紧绷,连声惊呼:“啊啊啊啊!太快了!!!” 苏雅心倒是一脸从容自在,还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雪原雪景。 有飞剑代步,速度远非步行可比,破空而行不过片刻功夫,三人便稳稳来到了小镇。 随后他们不紧不慢的落在了热闹繁华的极地小镇当中,缓缓走下飞剑。 双脚刚落地,娜娜只觉双腿发软,浑身还有些发颤,整个人像是脱了节就行了似的,脚步虚浮,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苏雅心见状,担心娜娜承受不了,拍了拍她的后背,担忧道:“怎么样?娜娜姐,你还好吧。” 娜娜身子还在微弱轻颤,深吸好几口气,慢慢挺直腰身,紧接着双手攥成小拳头抵在胸前,眼里放光,满脸激动,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 “简直……简直太酷了!” 何顾程看着她那模样,便感到感同身受,一脸兴奋的说道:“是吧是吧,懂你意思!” 娜娜眼里亮晶晶的,还带着几分余悸和兴奋,忍不住感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刚才吓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可飞在半空俯瞰雪原,白茫茫一片,风景美得不像话!” 苏雅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住她的胳膊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被吓怕了呢,没想到反倒迷上了。 以后要是想飞,只管跟我们说,让何顾程再带你兜风。” 何顾程站在一旁,看着娜娜这副激动又后怕的模样,无奈勾了勾唇角: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不害怕了。下次可以慢一点,稳妥很多。” 娜娜连忙连连点头,满眼期待:“好呀好呀!下次我还要试试! 咱们快别站着了,赶紧逛逛小镇,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了。” 说罢,她拉着苏雅心,兴冲冲就往前走去,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覆着白雪的街边小店。 第一百八十四章 白雪怪玩偶 极地小镇上人流熙攘,街巷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沿街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处处充满烟火气息。 一旁的铁匠铺炉火熊熊,匠人抡着铁锤锻打铁器,飞溅出漫天璀璨的铁花,在寒天里格外耀眼; 街边小吃铺子热气氤氲,刚出炉的香甜饼子散发着诱人香气,引得路人驻足; 纺织小店门前挂着各色布艺摆件,琳琅满目的手织娃娃精致可爱; 不远处的狼牙首饰店更是晶莹剔透,冰雕饰品在雪光下闪闪发亮,格外吸睛。 苏雅心一路走走停停,东瞧西看,很快在小吃摊前停下脚步,买了一个刚出炉的烤饼。 面饼滚烫,冒着袅袅热气,她捧在手里小口哈着气,吃得津津有味。 何顾程在一旁看得无奈,忍不住开口吐槽:“才刚在家吃完饭,这才一会儿又买零食,你确定吃得完?” 苏雅心头也不抬,一边咬着饼一边鼓着腮帮子反驳:“要你管!我买来慢慢吃,自然吃得下。” 何顾程笑着继续跟她拌嘴:“这么能吃,也不怕长胖。” 苏雅心懒得理他,几口吃完手里的饼,双眼亮晶晶的,立刻蹦蹦跳跳跑到一旁的玩偶小店前,目光落在架子上各式各样的布偶娃娃身上,看得目不暇接。 她伸手拿起一只模样胖胖的、形似白毛驼鹿的布偶,转头看向店家,轻声问道: “老板,这个娃娃怎么卖呀?” 店铺老板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人,闻言温和一笑,打量了三人两眼: “看几位的模样,应该是刚来咱们极地小镇的外乡人吧?” 苏雅心一脸惊讶,眨巴着眼睛问道:“老板,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口音就知道,跟咱们本地人的腔调差得远呢。”老板笑呵呵解释一句,接着看向她手里的布偶,夸赞道。 “客人好眼光啊,你挑的这个可不一般,是咱们小镇独有的白雪怪玩偶。” 苏雅心顿时来了兴致,好奇追问:“白雪怪?这名字好特别,有什么说法吗?” 老板慢悠悠笑着娓娓道来:“客人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白雪怪,顾名思义,是只在特大暴雪天气里才会现身的神秘生灵。 祂身形极其庞大,足有三百多层楼那么高,差不多有一千米的伟岸身躯。 平日在风雪里那些【追雪者】,心心念念追寻的就是它的踪迹,在咱们这极地雪原上,可是极为威风的存在呢。” 娜娜听得满脸惊奇,忍不住凑近端详着那只白毛驼鹿模样的娃娃,小声惊叹: “哇,三百层楼那么高,一千米也太吓人了吧!” 何顾程也微微挑眉,看向店铺老板:“原来这娃娃是以白雪怪为原型做的,倒是做得惟妙惟肖。” 老板笑着点点头,继续娓娓道来:“可不是嘛,咱们这极地小镇,人人都知晓白雪怪的传说。 它性情不算凶恶,只是独居雪原深处,每逢暴风雪肆虐时,身影便会隐约出现在风雪之中,守护这片永冻大地。” 苏雅心捧着怀里的娃娃,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听起来也太霸气了,又神秘又威风,我更想要这个了!老板,快说说多少钱,我买下啦。” 老板乐呵呵摆了摆手:“看几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真心喜欢,价钱好说。 就当给你们送个极地小镇的纪念,给个实惠价就行。一口价,50铜币”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立马喜笑颜开,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娃娃: “好,那我可要好好收着,带回家里摆着做摆件。” 娜娜也跟着两眼放光,在店里四处张望起来:“我也看看有没有别的灵兽娃娃,听着这些传说,感觉每一个都特别有意思。” 何顾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兴致勃勃挑选玩偶,无奈摇头轻笑,索性放慢脚步,安静陪着她们慢慢逛。 娜娜在摆满手织娃娃的货架前仔细端详,挑挑拣拣,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目光在各式各样的灵兽玩偶间来回打量。 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了一只模样憨态可掬的冰蓝企鹅娃娃。 娃娃绒毛柔软顺滑,配色清透可爱,她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时不时轻轻摩挲着玩偶的小脑袋,满心欢喜。 三人就这样沿着铺满积雪的小镇街道慢慢闲逛,街边的叫卖声、打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可身旁的苏雅心却渐渐没了挑选小玩意儿的兴致,眼神飘忽,时不时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 目光在街边的店铺、往来的人群中来回扫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分明是在暗中寻找着什么。 何顾程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得停下脚步,皱了皱眉,疑惑地开口问道: “喂,你在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突然被点名,苏雅心身子猛地一愣,回过神来后眼神有些闪躲,生怕被看出心思,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 “没、没什么呀,我就是在找好玩的地方,比如拉雪车、雪地游乐的场地之类的。” 何顾程闻言,顿时一脸无奈又无语,当即开口:“早说啊,这点事还用你自己瞎找,我帮你定位就行。” 话音刚落,他便打算凝神将神识外放,凭此越过路边无数人家,快速找到拉雪车的场地。 可他刚要闭眼,苏雅心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立马伸出小手,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连忙出声打断: “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又要显摆,我们话音刚落,你立马就找到了。 可我才不想什么事情都依赖你!” 她撇了撇嘴,一脸倔强,语气笃定:“我自己去问问路人,一下子就能问到,用不着你出手。” 说完,苏雅心便转身看向身旁路过的一位本地年轻男子,微微踮起脚尖,语气软糯又礼貌地问道: “那个,哥哥,您好,请问您知道小镇上玩拉雪车的地方在哪里吗?” 这位路人平日里见惯了小镇上的本地人,何曾见过容貌这般明艳动人、气质灵动的外乡女子。 一时间瞬间看呆了,脸颊唰地一下泛起红晕,一脸娇羞,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抬手朝着前方指去,声音都有些结巴: “一、一直直走,走到街道尽头,就能看到拉雪车的场地了。” 苏雅心闻言,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拉长了语调,娇滴滴地开口道谢:“太谢谢你啦,哥哥~” 那一声软糯的“哥哥”,尾音轻轻上扬,甜得酥到了骨子里,听得人心头一颤。 等苏雅心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何顾程身边后,那位路人依旧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挪动脚步。 只是傻傻地摸着后脑勺,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着:“嘿嘿嘿,没事,没事,不客气……” 何顾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苏雅心一脸得意的模样,顿时扶额,满是无语: “这就是你说的不依赖我?到头来还不是依靠了别人,跟我帮你找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雅心听了他的吐槽,当即不服气地皱起鼻子,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扬起小下巴,傲娇地说道: “哼,要你管!我就喜欢自己问路人,我乐意,这才不一样!” 一旁的娜娜拿着小巧的冰蓝企鹅,看着两人日常斗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柔声夸奖道: “哈哈,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不管做什么都讨人喜欢。” 第一百八十五章 极地冰狼 被娜娜这么一夸,苏雅心耳根微微泛红,反倒更傲娇了,抬手轻轻挽住娜娜的胳膊,晃了晃身子撒娇道: “娜娜姐你就别打趣我啦,明明是他爱多管闲事,非要揪着这点小事说个不停。” 何顾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我可没故意揪着你,是你自己理亏还嘴硬。” “我才不理亏!”苏雅心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望向街道尽头,眼里瞬间亮起期待的光,拉着两人就往前迈步。 “快走快走,好不容易问到地方,再磨蹭一会儿说不定人就多了,我还想好好玩几圈拉雪车呢。” 娜娜把那枚冰蓝企鹅小首饰细心收好,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好好好,都听小姐的,咱们这就过去。” 何顾程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苏雅心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无奈自语: “真是拿你没办法。” 街边的风轻轻拂过,三人的身影渐渐朝着街道尽头走去,融在这片白雪皑皑的小镇烟火里。 三人一路往前,很快走到了小镇的最边缘地带。 这里人烟越发稀少,原本就错落稀疏的房屋到了此处更是寥寥无几,唯有一间木屋孤零零立在白雪旷野间,被漫天风雪静静笼罩着,透着几分清冷孤寂。 屋内暖光摇曳,坐着一位名叫帕特的年轻少年。 屋子外整齐停放着好几架实木雪橇,一旁温顺伫立着几头身形健硕的麋鹿;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头身形魁梧的极地冰狼,身形足足有两米高,浑身覆着灰白的浓密皮毛,气场凛然。 帕特瞧见三人缓步走来,立马从屋内起身,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待客的热情,温和开口: “各位客人你们好,请问是想来体验雪地玩乐项目吗?” 苏雅心好奇地左右打量着周遭景致与眼前的雪橇、灵兽,摆了摆手柔声说道: “我们先随便逛逛看一看,不急着定。” 帕特十分随和,当即点了点头:“没问题,那我给各位逐一介绍一番。” 他率先走到屋外的雪橇旁,指着结实精致的雪橇缓缓介绍: “这是极地雪橇,五枚银币就能玩一次,能在雪原上滑行,保证玩得畅快。” 苏雅心仔细看了看雪橇的做工,暗自掂量了下价位,轻轻点头:“这个价格倒还算公道,可以接受。” 紧接着帕特又走到那头极地冰狼身旁,眼神带着几分骄傲,开口报价: “这只冰狼叫帕帕,伸手摸一次要一枚银币,若是想坐上去骑行一圈,一次十枚银币。” 娜娜一听这报价,当即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摸一下就要一枚银币?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你抢钱呢?把我们当成冤大头宰吗? 再说它看着气势这么凶,我还生怕它突然发狂咬人呢。” 此地本就远离繁华圣都,物价本应更低,帕特开出的价格确实偏高,也难怪娜娜会忍不住直言吐槽。 苏雅心连忙伸手轻轻捂住娜娜的嘴,悄悄朝她递了个眼色,轻咳一声,从容对着帕特缓和气氛: “咳,你别往心里去,她性子直了些,你继续介绍就好。” 帕特被娜娜当众一顿数落,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快,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忍不住开口辩解: “我家帕帕性情温顺乖巧,从来不会主动伤人,脾气好得很。 你们可以去小镇各处打听打听,极地冰狼本就数量稀少,极难捕捉驯化,整个这片雪原,恐怕也就我这里能见到活生生的成年冰狼。 我敢开这个价,自然有我的道理,并不算乱喊。” 苏雅心闻言微微颔首,觉得对方说得确实在理:“嗯,你说得没错,珍稀灵兽本就有价无市,这个道理我懂。” 说着她从腰间钱袋里取出一枚银光闪闪的银币,递了过去,眼含好奇问道:“那我可以伸手摸摸它吗?” 帕特接过银币,脸色稍稍缓和,笑着点头应允:“当然可以,这位美丽的小姐,只要付了费用,想摸多少次都没关系。” 苏雅心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抚过冰狼帕帕蓬松厚实的皮毛。 帕帕温顺地垂着脑袋,吐出粉嫩的舌头,模样憨态可掬,半点凶戾之气都没有。 她忍不住捂住嘴角,侧过身凑到何顾程身边,压低声音偷偷笑道: “哈哈,你快看它,长得高大威武,性子却呆呆傻傻的,简直就像一只放大版的哈士奇,就是不知道它会不会拆家。” 何顾程顺着目光看向极地冰狼,仔细打量一番,也跟着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有几分相像,看着憨憨的。” 这时苏雅心看着帕特稚嫩年轻的模样,心中难免好奇,顺口问道:“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打理生意、接待客人吗?” 帕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回道:“不是,还有我母亲在屋里操持家事。” 苏雅心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那你的父亲呢?怎么没见他露面?” 这话一出,帕特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去,神情骤然凝重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低沉简洁: “已经过世了。” 苏雅心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哭笑不得地在心底吐槽: 又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这极寒之地难道还格外克父不成?怎么接连遇上这般境遇的人。 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歉意,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实在抱歉,是我冒昧了,还请节哀。” 帕特却洒脱地摆了摆手,并没放在心上:“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提起的忌讳。 在极寒雪原生活,像我这样失去至亲的孩子不在少数,早已是常态,没什么好避讳的。 在这里,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羞愧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大胆问就好。” 一旁的何顾程闻言也来了几分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冒昧一问,不知你父亲是因何离世的?” 帕特坦然点头,缓缓道出往事:“无妨,告诉你也没事。 我父亲生前是一名追雪者,常年穿梭在雪原深处追寻雪踪。 当年遇上白雪怪无意引发的山体大雪崩,不幸被积雪活埋,就再也没能回来。” 说到这里,他眼底泛起浓浓的向往与崇敬,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 “但我从不怨恨白雪怪,我始终相信那并非祂的本意。” 随后,说完这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继续道: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心愿,往后也要像父亲一样,做一名顶天立地的追雪者,踏着雪原风雪,追寻白雪怪的足迹前行。” 娜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下来,回道:“这样啊,我想,你父亲生前一定是一位很伟大的人,你也有着一个了不起的梦想呢。” 帕特被这番温柔的夸赞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芥蒂悄然散去,已然原谅了娜娜方才的无礼,腼腆地垂了垂眼眸,轻声回道: “谢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滑雪橇 苏雅心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上前拉了拉两人的衣袖,眼睛水亮亮的: “好了好了,咱们别再闲聊啦,事不宜迟,快去玩雪橇吧!” 何顾程愣了愣,有些迟疑:“现在就去吗?外边看起来像要下雪了。” 娜娜莞尔一笑,看向满眼期待的苏雅心:“看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怕是早就心痒痒了吧?” 苏雅心用力点头,晃了晃两人的胳膊,指了指天:“对啊对啊,下雪了也没关系,下雪了才有意境嘛。 再磨蹭一会儿天都要暗了,咱们赶紧去嘛!” 何顾程看着苏雅心心急难耐、满眼期盼的模样,无奈地苦笑一声,柔声叹道: “好吧好吧,真是拗不过你,依你就是了。” 说完,几人踏着厚厚的皑皑白雪,踩着细碎的积雪声响,慢悠悠缓步走到停放雪橇的空地上。 冰原寒风轻轻拂过周遭,白茫茫的天地间,一架架精致厚实的麋鹿雪橇静静伫立在雪地之中。 苏雅心一眼就相中了最漂亮的那一架,快步走上前,毫不迟疑地翻身坐了上去,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欢喜。 她望着前方温顺低头、等候待命的引路麋鹿,忽然俏皮地伸手掬起一大捧冰凉的白雪,随手往下巴两侧糊了上去,堆出两道白白长长的雪胡子。 她歪着脑袋,晃了晃身子,笑嘻嘻地扬声喊道:“啦啦啦,你们快看快看!我现在就是雪地里的圣诞老人啦,哈哈!” 白雪做的胡须挂在下巴上,配上漫天冰雪的环境,模样滑稽又可爱,还真有几分圣诞老人的模样。 一旁的何顾程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举动,无奈扶了扶额,轻声轻叹: “哈?你也太幼稚了点吧。” 不远处正在低头检查绳索、忙着固定雪橇绳子的帕特连忙出声提醒,带着几分焦急的说道: “别乱动啊,我这边绳子还没完全绑好,太危险了。” 苏雅心听到叮嘱,高涨的兴致瞬间被浇灭大半,只好乖乖停下嬉闹的动作。 悻悻地把头撇向一旁,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小声蔫蔫地嘀咕了一句:“哦……知道啦。” 众人各自耐心等候,逐一仔细调整好身上的安全绑带,检查完所有防护设备,依次稳稳坐进属于自己的雪橇里。 一行人个个家境优渥,不是差钱的主,自然用不着挤在同一架雪橇上凑合。 分开乘坐不仅更加舒适,飞驰而下的时候,也更有竞速追逐的刺激乐趣。 帕特坐在最前方的雪橇上,回过头望向身后的众人,高声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几人此刻都像无忧无虑的孩童一般,齐声兴致勃勃地应答:“准备好了!” “OK!” 帕特脸上绽放出畅快又激动的笑容,唇角高高扬起,随即吹起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手中长鞭轻轻一扬,高声喝道: “嘘——好了,那我们,正式出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每架雪橇前的麋鹿齐齐迈开矫健的四肢,踏着积雪奋力向前,拉动雪橇缓缓疾驰而出。 帕特的雪橇行驶在最前方领路,娜娜的雪橇紧随其后,苏雅心跟在中间位置,而何顾程顾虑两个女孩的安危,特意将自己的雪橇落在最后,默默跟在后方保驾护航。 雪橇在平整的雪地上飞速滑行,一路向前疾驰而过,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 沿途飞溅起层层细碎雪白的雪沫,寒风拂面,起初一路行驶得安稳又平缓,惬意无比。 路途风景正在快速变化着…… 几人飞快驶离的小屋,来到了一处白皑皑的雪地上。 不多时,前路陡然出现一处陡峭绵长的雪坡,雪橇毫无阻拦地顺着坡度骤然向下俯冲。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如同坐上高速俯冲的过山车,整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娜娜,心率骤然飞速攀升,剧烈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她再也克制不住,扯开嗓子,发出一阵尖锐又慌乱的惊呼: “啊啊啊——” 陡峭雪坡之上,雪橇骤然急速下坠,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冰刃,狠狠刮在每个人的脸颊上。 娜娜的尖叫声还在风雪里回荡,苏雅心先是心头一紧,下一秒反而被这极速下坠的刺激勾起兴致。 方才蔫下去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张开双臂,迎着呼啸的风雪,畅快地大喊起来: “哇——好刺激啊!太快啦!” 前排的帕特紧紧攥住手中的缰绳,目光紧盯前方蜿蜒的雪路。 耳边灌满了风声与同伴的呼喊,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肾上腺素正飞速飙升。 他刻意轻轻催动了一下麋鹿,让雪橇的速度又快上几分。 落在最后的何顾程心头一紧,下意识收紧了身上的安全绳,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两个女孩的雪橇上,神情紧绷,低声提醒: “抓好扶手,千万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呼啸的白雪在身旁飞速倒退,漫天雪沫四处纷飞,失重的感觉席卷全身。 雪橇顺着长长的雪坡一路狂奔,颠簸的雪路让车身微微晃动。 随后,路途渐渐平坦…… 缓过神来的苏雅心朝前面的娜娜喊道:“娜娜姐!怎么样?还刺激吧?” 娜娜渐渐从最初的恐慌里缓过神,尖叫慢慢变成了带着雀跃的喘息,她紧紧闭着眼睛,回应道: “太吓人了……可、可是好像又有点好玩……太刺激了!” 随后,几架麋鹿雪橇一前一后,在白茫茫的永冻冰原上划出长长的轨迹。 欢笑声、惊呼声夹杂着风雪呼啸,在这片极寒的雪原之中,漾开了难得热烈又鲜活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过去,细碎的雪花自灰蒙蒙的天际悠悠飘落,漫天飞雪翩跹而下。 几架雪橇彼此竞速追逐,一路疾驰,缓缓驶入了一片幽深苍翠的针叶密林之中。 众人一前一后顺着狭长的雪道飞速滑过。道路两旁的松杉古树覆满厚厚的皑皑积雪。 雪橇飞驰而过带起阵阵随风,枝头堆叠的积雪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片片、一簇簇滑落,坠落在冰冷的雪地之上。 路途正在啃着坚果的松鼠差点被积雪砸中,立马丢下没吃完的坚果,被吓跑了。 漫天飞雪越下越密,林间的气温也跟着骤然走低,刺骨的寒意四下蔓延。 苏雅心缩了缩身子,张口呼出一团朦胧的白雾,朝着前方的帕特扬声大喊: “帕特,你家的这条雪道也太长了吧!这一趟玩下来,体验感直接拉满了。 不过雪越下越大,天气也变冷了,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呀?” 帕特闻声微微侧过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语气从容地出声回应: “很快就要到尾声了,只要穿过这片针叶森林,我们就已经绕完半圈了。等再跑完剩下半圈,我们就回去了。” 苏雅心听完,轻轻点了点头,随口应道:“好的,那我再耐心等等。” 第一百八十七章 意外坠入树林 风雪簌簌落在林间,雪橇依旧在雪道上轻快滑行。 娜娜拢了拢被寒风吹乱的衣角,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轻声开口: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林间的路也变得越来越滑,真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走在最后的何顾程目光四处打量着周遭的密林,语气沉稳又谨慎: “确实要多加小心,树林两侧树枝茂密,速度太快很容易撞到树干。” 苏雅心却丝毫没有害怕,反倒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眼里满是欢喜: “怕什么呀,这样才更有意思,这片针叶林被白雪盖住的时候,景色也太美了吧。” 帕特握着缰绳,放缓了些许雪橇的速度,回头笑着安抚道: “放心吧,这条雪道我从小玩到大,每一处弯道、每一棵树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会出事的。 再往前一段路,景色会更加好看。” 听着帕特拍着胸脯笃定的保证,何顾程莫名浑身一凉,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忐忑的苦笑,连忙出声制止: “别立fg啊喂!我这会儿心里慌慌的,总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风雪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印证他心底的不安。 雪橇平稳行驶不过片刻,意外骤然降临! 一声野兽的咆哮声传来! 吼! 就在娜娜与苏雅心的雪橇中间,雪道旁的密林里,一头身形庞大的北极熊猛地惊慌窜出,像是在逃命一般。 厚重的熊掌踩碎积雪,留下熊掌印,穿过这条滑道,径直朝着右侧的树林狂奔而去,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半条雪道。 这突如其来的猛兽,让苏雅心身前拉雪橇的麋鹿瞬间受惊,原本温顺的牲畜猛地瞪大双眼,仰头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四肢不受控制地绷紧。 “咩咩。” 苏雅心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颤,失声惊呼道: “这什么鬼啊!这里怎么会有北极熊啊!”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地猛地向左拉动缰绳,受惊的麋鹿像是找到了宣泄方向,彻底失去控制。 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朝着左侧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彻底脱离了原本安全的雪道。 雪橇在麋鹿的疯狂牵引下,顺着林间的小斜坡飞速俯冲而下。 碾过厚厚的积雪,撞开低矮的枝桠,穿过草丛,一路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小插曲,前方的帕特和娜娜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变故。 依旧沉浸在雪橇飞驰的快感中,架着雪橇顺着雪道越跑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风雪弥漫的林间。 而落在最后方的何顾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骤然揪紧,脸色骤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纵身一跃,惊慌地从飞速滑行的雪橇上跳下,身体在松软的积雪上连续翻滚数圈,卸掉惯性后才踉跄着稳稳站立起身。 他压着心底的慌乱,忍不住低声吐槽一句:“该死!怎么出来玩趟雪橇,都能遇上这种破意外!” 来不及多做耽搁,何顾程双腿猛地发力,脚底瞬间萦绕起淡青色的风魔法。 碰—— 流光缠绕间,一声清脆的音爆骤然响起,脚底的积雪被狂暴的风力爆炸开来,漫天雪沫飞溅四射。 下一秒,何顾程化作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雅心失控雪橇的方向飞冲而去。 身形所过之处,掀起阵阵雪浪,风雪都被他的速度狠狠甩开。 而另一边,苏雅心的处境愈发危急,受惊的麋鹿发了疯似的狂奔,雪橇在崎岖的林间横冲直撞,两旁的树枝不断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看前方陡然出现一棵粗壮的参天大树,受惊的麋鹿群在撞树前一瞬,本能地朝着两侧分散躲开。 可雪橇却彻底失去了控制,带着夹在中间的苏雅心,径直朝着大树狠狠撞去! “啊啊啊——救命!来个人救救我啊!” 苏雅心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住扶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只能慌张的闭着双眼不断尖叫。 凄厉的喊声被狂风撕碎,满心都是极致的紧张与恐惧,大脑一片空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雪橇即将撞上大树的千钧一发之际,何顾程凭借风魔法极速赶来,转瞬便冲到苏雅心身旁。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稳稳将苏雅心从失控的雪橇上一把抱入怀中,将她从上面带了下来。 下一秒,雪橇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像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大货车,瞬间四分五裂,木板、碎片散落一地,彻底报废。 何顾程抱着苏雅心,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脚下在雪地上飞速滑行,积雪在脚底飞速掠过,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两人抱着滑出十几米远,他才勉强稳住身形,缓缓站直了身体,牢牢护着怀里的人。 站稳之后,何顾程顾不上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满眼都是担忧,低头紧紧看着苏雅心,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苏雅心蜷缩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里,感受着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看清眼前已经脱离危险,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抬头看着何顾程,满心感激地轻声说道: “谢谢你,何顾程,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言,何顾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极速奔袭、惊险救人的后怕此刻才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雪香,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下次可不许这么莽撞了,受惊的牲畜根本控制不住,你刚才猛地拉缰绳,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苏雅心鼻尖一酸,刚刚平复的心跳又莫名快了几分,双手不自觉攥住他胸前的衣物,脸颊蹭过他微凉的衣襟。 残留的恐惧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看到北极熊冲出来,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胡乱拉缰绳……”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早已报废的雪橇,又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风雪呼啸的密林。 她的眼底泛起几分慌乱,小手紧紧抓住何顾程的胳膊: “现在我们怎么办?雪橇坏了,帕特和娜娜也走远了,这里这么偏,我们会不会迷路啊?” 何顾程低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头一软,方才的急切与慌乱尽数化作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碎雪。 他沉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随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样子有些不妥,苏雅心道:“别抱着了,身子都抱软了,放我下来吧。” 何顾程尴尬的点了点头道:“好,好的。” 说完,两人便分开了一些距离,他们两人此刻的双脸都被极寒冻的红红的。 也许吧…… 反正天上的雪是越下越大了,好像有小雪转暴雪的趋势。 天,正不断的咆哮着……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白雪怪出现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裹挟着漫天狂舞的暴雪,狠狠砸在针叶林间每一寸土地上。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密密麻麻的雪片狂暴地倾泻而下,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整片树林彻底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白茫茫之中。 苏雅心与何顾程并肩前行,两人都微微佝偻着身子,用手臂勉强挡在脸前,抵御着刺骨的风雪。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厚厚的积雪里,艰难地在树林中摸索着出路。 就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原本还算温和的降雪骤然升级,化作了肆虐的暴风雪。 狂风卷着雪沫子横冲直撞,彻底遮蔽了两人身后的来路,原本清晰的林间路径被厚厚的积雪填平。 就连他们刚刚踩下的脚印,也转瞬就被不断落下的重雪彻底掩埋,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雪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冰封起来。 苏雅心冻得脸颊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冰碴,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拨开身前的风雪。 她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入目全是被积雪压弯的枯树,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何顾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轻声说道: “唉?怎么这么久还没看到来时的路?我明明记得,我们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啊。” 何顾程全程都在将神识尽数铺开,细密的神识之力穿透厚重的风雪,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地形与方位。 可即便有神识加持,在这狂暴的风雪干扰下,感知也变得格外滞涩。 他呼出的热气瞬间就被寒风打散,看着身旁面露慌乱的苏雅心,无奈又温和地开口吐槽,语气里满是对这恶劣天气的无奈: “风雪太大了,狂风把雪卷得漫天都是,别说用眼睛看路,连最基本的方向感都被这白茫茫的雪幕搅乱了,会觉得迷路也是正常的。”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风雪深处,笃定的安抚道:“我们没有走错……路就在前方,再往前走上一段就能看到了。” 闻言,苏雅心一直悬着的心,在听到何顾程这句肯定的话语后,瞬间安稳下来。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 “这样啊……看来真是我白担心一场了。” 话落,周遭的世界被单调又冰冷的白茫茫笼罩,白色成了这里的基调。 压抑的风雪声充斥在耳畔,紧张又沉闷的气氛萦绕在两人身边。 苏雅心为了打破这份压抑,主动找起了话题,她四下望了望,除了风雪声与高大的针叶林便再无其他动静,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了,路上怎么没看见一只小动物啊?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林间总能看到松鼠、野兔之类的小生灵,还挺热闹的,怎么现在安静得这么奇怪?” 何顾程放缓脚步,刻意与她并肩,细心地帮她挡开侧面刮来的风雪,闻言耐心地柔声解答: “这场天灾来得太过突然,又这么猛烈。 山林里的小动物应该是感知到了,早就提前找地方避灾躲起来了,自然不会在外面露面。” “这样啊……” 呼啸的风雪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响,天地间一片死寂苍茫。 苏雅心拢紧了身上御寒的衣袍,呵出的白雾转瞬就被寒风吹散,她停下来,摸着一棵树,轻声感慨道: “原来暴风雪来临的时候,整片山林都会变得这么冷清,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又忧心忡忡地开口:“照这个风雪势头,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树林啊? 万一风雪一直不停,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何顾程神识依旧稳稳笼罩着周遭,目光沉静,看不出丝毫慌乱,他侧过头看向神色不安的少女,平稳又让人安心的说道: “不用太过焦虑,风雪虽然凶猛,但还不足以困住我们。” 他抬眸望向风雪深处,继续说道:“我已经探查到前方不远处就是林地边界,再坚持一段路程,就能走出这片林子了。” 苏雅心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紧绷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再待下去,我都快要被这漫天白雪给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在风雪里迷路的。”何顾程淡淡一笑,声音穿透呼啸寒风,带着十足的底气。 可就在两人一人一句轻声闲聊,稍稍驱散了暴风雪里的紧张与孤寂时,远在天际线尽头的森林深处,骤然传来一道空灵悠远的声响。 那声音绵长而缓慢,带着撼动天地的厚重感,酷似巨兽的牛鸣。 却又比寻常牛叫多出数倍的威严与苍茫,穿透呼啸的风雪,直直回荡在整片冰封林海之上。 “哞——” 悠长的兽鸣久久不散,苏雅心瞬间停下话语,睫毛上的冰碴都微微颤动,她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何顾程,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什么动静?这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里,难道还有牛吗?” 而听见这个咆哮声后,何顾程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警惕。 他猛地抬起手,飞快示意苏雅心立刻停下脚步,周身神识瞬间紧绷到极致,声音低沉又急促: “别说话,有什么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雪地骤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紧接着,震颤感越来越强烈,清晰的地震感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 伴随着每一次震动,都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落脚声,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树木断裂、倒塌的巨响。 周遭粗壮的高大针叶林,在未知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稻草,一片接着一片轰然倒地,树干被硬生生踩得粉碎,积雪与木屑漫天飞溅。 “碰——” “碰!” 沉重的脚步声每落下一次,大地便剧烈颤动一次,两人站在摇晃的雪地上,身形都忍不住踉跄,几乎要站不稳脚跟,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越过脚下层层叠叠的树林,朝着漫天雪雾深处看去。 只见一道无比巨大的身影,正从风雪中缓缓逼近。 那身形酷似身披厚厚白绒的驼鹿,却无比高大,宛如一座移动的雪山,模糊的轮廓在雪雾中愈发清晰。 肆虐的风雪里,在高空之上,一双巨大得骇人、泛着猩红、幽邃光芒的眼眸,穿透层层雪雾,闪烁着冰冷的星芒。 那庞然大物的黑影遮天蔽日,即便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也能清晰看清它伟岸又恐怖的身形。 平日里高耸入云的针叶林,在这尊巨兽面前,宛如襁褓中的婴儿般渺小不堪,更何况是身形如同尘埃的何顾程与苏雅心。 苏雅心心脏狂跳,下意识地伸手摇了摇身旁的何顾程,指了指高空,声音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忍不住失声惊呼: “何顾程,你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何顾程死死盯着那道巨大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幽幽开口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沉声道: “白雪怪……终于还是出现了吗?” 听到“白雪怪”三个字,苏雅心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想起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刚买不久的首饰娃娃。 仔细与远处的巨兽身影比对,瞬间激动得脸颊泛红,全然忘了恐惧,开口念道: “对哦,真的是白雪怪!就是传闻里只存在于暴风雪中的生灵,居然真的被我们碰见了!” “我们也太幸运了吧!果然是祸福相依啊。 虽说刚才在风雪里迷了路,可能见到这般传说中的生灵,这次的失误也完全不是不能接受了!” 她的语气雀跃,满眼都是见到奇景的兴奋。 就在这时,一股低沉强劲的号角声突然划破天际传来…… 号角声雄浑激昂,如同暴雪里奏响的狂野交响曲,紧接着急促又厚重的音律轰然响起,在林海中不断回荡。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追雪者 “嗡嗡嗡——” 声波震得周围的积雪纷纷掉落,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不远处的雪地里骤然显现出一道道迅捷的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兽人,脖颈间挂着一串锋利的狼牙,裸露的肌肤上涂满了冰冷的白霜,头顶竖着一对灵敏的狼耳,正是狼耳兽人勒罗伊。 他身形快如闪电,带着一阵寒风,从两人身旁飞速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激昂的号角声尚未停歇,远处的雪地斜坡上,再次传来一声震彻风雪的激昂怒吼: “大伙们,嚎叫吧! 追赶吧! 前进吧!!!” 两人来不及细想刚才一闪而过的勒罗伊,循着怒吼声转头望去,便看见一个长着棕熊耳朵的小个子兽人萨尔。 他双脚蹬着雪地,身子一侧,顺着陡峭的雪坡飞速滑落,带起漫天纷飞的白雪,气势汹汹。 而在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人影接连显现,他们个个神情亢奋,踩着厚厚的积雪,顺着陡坡滑落,发出此起彼伏的怒吼与呐喊,朝着白雪怪的方向疯狂冲锋: “冲啊!!!” “哦豁!” “哦呀呀呀!” 漫天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荒原,一道道匆忙的人影接连从两人身侧快步跑过,像是在追逐着什么的东西。 苏雅心望着那些不断远去的背影,眼中漾起几分好奇,轻声开口问道: “这些人是谁啊?” 何顾程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茫茫,淡淡出声:“追雪者。” “追雪者吗……” 苏雅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微微勾起,轻声感慨道:“他们此刻看起来,好像有着最纯粹的快乐呢。” 凛冽的风雪在雪原间呼啸不止,突然,一道落单的身影跌跌撞撞从后方奔来。 那人跑得面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口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遇冷瞬间化作层层白雾。 他踉跄着扑到一棵针叶树干旁,一手紧紧扶住粗糙的树干,弯下腰身大口喘息,疲惫到了极点。 随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朝前方渴求着,带着沙哑的嗓音朝着前方远去的队伍呼喊: “大伙们,你们等等我啊!等等我!” 歇息片刻后,他抬起头,注意到了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何顾程与苏雅心,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你们……也是在这里停下来休息的吗?我看两位有些面生,难不成你们是新来的两个追雪者?” 苏雅心闻言刚要开口出声否认,话音已经涌到唇边,一旁的何顾程却不动声色地轻轻打断了她,抢先一步神色平静地应声: “没错,我们是。” 那名追雪者闻言立刻面露喜色,连忙说道:“那可太好了,咱们结伴一起赶路吧。 在这里不能休息太久,一旦耽搁下来,很快就会彻底追不上前方的大部队了,快,赶紧跑起来!” 何顾程并未回答他,反而是缓缓扭过头,看向身侧的苏雅心,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询问: “走吧,要不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听闻此话,苏雅心眼底瞬间燃起浓浓的兴致,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连忙用力点了点头,清脆应道:“好!” 话音落下,何顾程心念一动,两道流光骤然浮现,两把清冷的飞剑凌空显现。 二人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踩在剑身之上,御起飞剑直冲云霄,准备朝着追雪者们追寻的白雪怪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上的追雪者仰头望着腾空而起、御风远去的两人,震惊地伸出手,急声大喊:“你们别急着走啊!带上我一个一起啊!” 何顾程没有回头,未曾理会他的呼喊,只淡淡投去一个暗含自求多福意味的眼神,便带着苏雅心驾驭飞剑,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那名落后的追雪者不死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奋力追出好几步,最后实在体力不支,停下脚步弯着腰剧烈喘息,苦着脸喃喃自语: “哎嘛,真是累死我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这也太赶了……” 另一边,何顾程与苏雅心乘着飞剑急速飞驰,不多时便追上了那头白雪怪。 两人御剑悬在半空,如同萦绕在巨兽身侧的蚊子一般,挥之不去,静静盘旋徘徊。 此刻近距离之下,他们才真正看清了白雪怪的全貌。 漫天纷飞的暴雪之中,那如山岳般庞大巍峨的身躯横亘雪原,磅礴的体型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着实让二人心生震撼。 白雪怪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地稳步向前行走,对身侧御剑跟随的两人浑然不在意,视若无睹。 何顾程望着这头性情平和的巨兽,低声喃喃自语:“看来祂果真和传闻里一般,性情温顺,并无凶性……” 苏雅心心性本就柔软,女孩子天生就对毛茸茸的事物毫无抵抗力,满眼喜爱地望着眼前庞大的白雪怪。 转头看向何顾程,小声试探着问道:“我可以伸手摸摸祂吗?” 何顾程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头,叮嘱道:“可以,动作轻一点,自己多加小心。” “好嘞,我知道啦!” 苏雅心小心翼翼探出小手,轻轻抚上白雪怪蓬松厚实的白色绒毛,指尖轻轻将杂乱的毛发缓缓抚平。 她满眼惊喜,轻声感叹:“好顺滑的毛发啊,触感软软绵绵的,就像轻柔的雪花一般。” 此刻,或许是指尖的触碰太过发痒,行进中的白雪怪忽然鼻尖一动,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啊碰!”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巨兽口鼻之间瞬间炸开纷飞白雪,裹挟着强劲刺骨的气流四散喷涌而出。 突如其来的巨大劲风猛地袭来,险些将苏雅心从飞剑上掀落。 她瞬间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慌乱地挥舞着双臂,左右摇晃身形,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子。 惊魂未定过后,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念叨:“还好还好,总算是稳住了,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何顾程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略带无奈地开口吐槽:“你看,我早就叮嘱过你,让你多加小心了。” 风雪悠悠落在白雪怪蓬松的白毛上,飞剑在半空稳稳悬浮。 苏雅心依旧心有余悸,小脸微微发白,嗔怪地看向何顾程: “谁能想到它忽然会打喷嚏嘛,刚才那股风也太大了,我差点就摔进下面的雪地里了。” 何顾程眸间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雪原异兽性情再温顺,骨子里也有着天生高傲的本能,半点都马虎不得。” 他抬目望向缓步前行的白雪怪,漫天风雪都似在为它让路。 “这些追雪者不辞辛苦一路追随,想来就是为了寻到祂,没想到反倒是让我们占到了便宜。” 随后,说完这句,高空的他朝飞剑下望去,只见到地面有数个黑点,正在风雪里移动着。 然而,一众黑点里,有一道身影遥遥冲在最前方,和身后成群的人影拉开了断层式的巨大差距,遥遥领先。 何顾程眸光微凝,心底暗自思忖:看这个速度与身形,想必那个一骑绝尘的黑点,就是先前遇见的那位狼耳兽人了吧。 第一百九十章 山洞避雪 何顾程凝望着下方那个一骑绝尘的身影,神色若有所思。 苏雅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雪原下方,虽然有点恐高,但她还是努力睁开了双眼,紧盯下面。 她最终也注意到那道遥遥领先的黑影,不由得满脸诧异。 “那个人跑得也太快了吧?和后面那些追雪者完全拉开差距了,他到底是谁呀?” 何顾程缓缓回过神,轻声开口:“应该是我们方才在路上偶遇的那位狼耳兽人。” “狼耳兽人?”苏雅心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惊奇,“怪不得速度这么惊人,兽人天生体魄强悍,果然不一样。” 何顾程淡淡颔首:“这片冰原藏龙卧虎,敢于前来追逐白雪怪,且能追到现在的,从来都不只是普通的追雪者。” 苏雅心望着风雪里那道孤绝的背影,轻声感慨:“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又孤独,又好厉害啊。” “确实。” 紧接着,二人又跟在白雪怪身后又继续飞了许久。 起初初见巨兽时的震撼、心头紧绷的紧张,在漫长的跟随途中渐渐消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漫无目的地跟着风雪前行,周遭只有呼啸寒风与漫天落雪,没有旁人加油鼓劲,时间一久,一股乏味的闲闷渐渐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何顾程运转神识四下探查,敏锐察觉到地底深处藏着一处隐蔽的山体洞穴。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雅心,温声开口提议: “苏雅心,一直这么飞着也难免疲惫,我们暂且不要再继续跟着白雪怪了。 我刚刚探测到附近有一处山洞,不如我们进去歇歇脚,躲一躲外面的风雪?” 苏雅心早已觉得枯燥乏味,闻言下意识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眉眼弯弯,慵懒地应声:“好啊,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脚下的飞剑缓缓调转方向,缓缓向着下方的山地降落而下。 不过片刻光景,两人便稳稳落地,来到了那处山洞的入口跟前。 他们抬步缓步走入洞穴,隔绝了洞外刺骨的寒风。 何顾程抬手祭出飞剑,剑光一闪,利落砍下几段干枯树枝,又四处捡拾了些干燥的柴火,一并抱回洞穴中央放好。 他徐徐张开手心,一簇跳动的赤红色火焰骤然浮现,随即单手轻轻一推,火苗凌空飞出,稳稳砸落在木柴堆上,瞬间将柴火引燃。 熊熊篝火燃起,温热的暖意四下蔓延开来,一下子驱散了一路冒雪追逐而来的刺骨严寒与满身冰凉。 二人寻了两块干净平整的石块并肩坐下,围坐在摇曳的篝火旁,静静望着洞外雪雾弥漫、漫天飞雪的景致。 远离了外界的喧嚣与奔波,心底只余下一片安然闲适,岁月悠然,好不惬意。 唔唔唔—— 洞外的风正呜呜的刮着,风雪拍打着岩壁,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山洞里四下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毕竟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如果不找些话题,难免有些不适。 或者说会胡思乱想,显得是过于暧昧了。 随即,何顾程为了打破这片宁静,率先开口道:“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了,看样子这场大雪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 苏雅心双手凑近篝火,汲取着暖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眸光望向洞口纷飞的白雪: “是啊,这永冻冰原的风雪也太冷了,还好我们找到了这个山洞,不然一直在外面跟着白雪怪乱飞,非得冻坏不可。” 她托着下巴,望着洞外朦胧雪景,好奇问道: “对了,何顾程,你说那些追雪者一直拼命追赶白雪怪,为的是什么呢?真的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何顾程笑了笑,回道:“人各有志嘛,在外不一定要追逐、得到些什么,有时候只是为了寻一处开心。” 篝火噼啪作响,暖光映在苏雅心清秀的眉眼上,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轻轻搅动了一下身前温热的空气。 “寻一处开心……”她低声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可那些追雪者拼了性命,顶着刺骨寒风一路狂奔,只为追逐一头神秘的白雪怪,这样真的算得上开心吗?” 何顾程望向洞外漫天翻涌的风雪,神色淡然温和:“世人皆有执念,有人追机缘,有人追造化,也有人只是不甘平庸。 对他们而言,奔跑在路上、有所追寻,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侧过头看向他,眼眸亮晶晶的:“那你呢?何顾程,你跟随我们来到这片永冻冰原,又是为了追寻什么? 还是说,也只是为了图一份心安、寻一份欢喜?” 何顾程回眸看向她,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我所求的很简单,风雪有路,身边有人,岁岁安然,便是最好。” 苏雅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貂毛大衣,目光落在篝火跳跃的火苗上,洞外呼啸的风声衬得洞内格外安宁。 过了片刻,她轻声开口:“以前我总觉得,来到这片冰原,一定要见到母亲,买些什么纪念品,才算不虚此行。” 何顾程静静看着她,温润平和的说道:“世间很多东西,并不是非要握在手里才算拥有。 看过风雪,见过异兽,遇见沿途的风景与热情的人们,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苏雅心抬眸望向洞口漫天纷飞的白雪,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么说来,比起那些疲于奔命的追雪者,我们这样安安静静躲在山洞里烤火,反而要幸福多了。” “是啊。”何顾程微微颔首,眼底漾起一抹温柔,“不必慌忙追赶,不必满心执念,能在漫天风雪里,有一处暖火可栖,有你相伴,就已经足够了。” 苏雅心闻言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说道: “嗯,我也一样,能和你一起在这里躲雪,我确实觉得,格外安心。” 洞内篝火静静燃烧,暖黄的火光缱绻萦绕,空气中漫开一层淡淡的暧昧氛围,洞外呼啸的风雪反倒成了烘托这份静谧温存的背景。 就在这份气氛悄然升温之际,何顾程忽然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神色骤然一变,像是猛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眉宇间涌上几分懊恼与慌乱,失声开口:“不对,不对!坏了!” 一旁的苏雅心正心头微动,沉浸在这温柔的气氛里,见他忽然这般反常的举动,不由得满脸疑惑,蹙起眉头看向他: “你突然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忽然一惊一乍,哪里不对了?” 何顾程眼神闪躲,神色有些局促,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我们一路追到这里,我才猛然发觉……我竟然忘了来时的路了。” 原来刚才,他散开神识探查周遭环境时才惊觉,自己的神识边界依旧停留在最初的那片树林。 一路跟着白雪怪跨越了茫茫雪原,那道来时的雪路,早已走出了神识能够覆盖的范围。 四下放眼望去,四下皆是漫天纷飞的白雪,天地一片白茫茫,根本没有任何能够用来辨认方向的路标。 第一百九十一章 青眼吊睛白额虎 苏雅心听完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气鼓鼓地攥起拳头,没好气地说道: “我拳头一下子就硬了!你说说,这一拳你扛不扛得住? 你平日里做什么事都挺细致稳妥,心思缜密的,怎么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变得这么粗心大意?” 闻言,何顾程脸上泛起几分窘迫,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带着几分心虚的说道: “这不一路上跟着白雪怪,看得太过入神、一时太过激动,不知不觉就忘了嘛。” 苏雅心双臂环在胸前,小嘴微微撅起,轻哼了一声,面露无奈:“现在好了,路都找不到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顾程连忙摆了摆手,故作镇定的宽慰道:“没事的,其实这只是小事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们要么留在这里耐心等候救援; 要么我驾驭飞剑出去四处转一转,很快就能找回回去的道路。” 苏雅心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沉稳、时而一惊一乍的男人,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坐在跳动的篝火旁默默祈祷起来。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老天爷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何顾程见她这副模样,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打趣:“你在偷偷干什么呢?可别随便乱祈祷,小心立下不好的Fg啊。” 苏雅心眼皮都没抬,淡淡回了一句:“当然是在祈祷平安,这都看不出来吗?” 何顾程失笑摇头:“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你安心待在山洞里不要乱动,我即刻御剑出去探查路况,很快就会赶回来。” 苏雅心缓缓睁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叮嘱:“好,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快去快回。” “嗯,一定。”何顾程微微侧过脸庞,温热的气息在凛冽的寒风中凝成一团白雾,轻声应道。 说完这句,他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有些麻烦要尽快处理掉才好。” 随后,他起身迈步走到山洞洞口,骤然停下脚步,周身气息微微收敛。 就那样静静伫立在漫天风雪里,仿佛在默默等待着什么,脊背挺直如苍松,在呼啸的寒风中纹丝不动。 呼啸的暴雪卷着鹅毛大雪疯狂肆虐,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就在这刺骨的风雪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拨开雪幕。 一步步朝着洞口逼近,待身影清晰,赫然是一头身形矫健的青眼吊睛白额虎! 原来这处避风的山洞,本就是这头猛虎的巢穴,他们一行人方才不过是鸠占鹊巢,暂且借了这一方容身之地。 这头白额虎身躯健硕,每一寸肌肤下都绷着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皮毛在风雪中微微炸开,脸上透着慑人的凶光,显然是饿了许久,眼底早已没了半分耐心。 它死死盯着洞口的何顾程,一双虎眼迸发出贪婪凶狠的绿光,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缓缓滴落,瞬间被寒风冻成细碎的冰渣。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沉闷又凶狠的低吼震得周遭积雪簌簌掉落: “吼!” 山洞内的苏雅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瞬间揪紧,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担忧,轻声呢喃道: “怎么办……好像有大麻烦了……” 何顾程并未回头答复,眼睛死死盯着这只老虎,语气平静却格外安心的轻声安慰道: “别怕,这只是只普通的凡虎,还未曾进化出半点魔力,不过是没什么灵智的低阶野兽罢了。” 话音落下,何顾程手腕微动,腰间长剑应声出鞘,一道清冷的寒光划破雪幕,他稳稳将长剑横抵在胸前,周身气息沉稳,与对面的白额虎遥遥对峙。 一人、一虎就如同角斗场上蓄势待发的斗士,谁都没有率先轻举妄动,只是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耐心搜寻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们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都在等待最佳时机,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以雷霆之势瞬间击溃对手,一击毙命。 整整一分钟过去,细密的雪花不断落在白额虎的额头,渐渐将它棕白相间的皮毛染成一片素白,寒风刮得它虎须微微颤动。 此时,白额虎终究是没了耐心,被饥饿驱使着彻底爆发,一声震彻雪原的狂吼过后,四肢猛地蹬地。 它的身躯带着狂风与雪浪,径直朝着何顾程飞扑而来,锋利的虎爪泛着冷冽的寒光。 “吼!” 就在猛虎扑来的瞬间,何顾程也精准抓住了时机,双腿骤然发力,脚下厚厚的积雪瞬间被力道震得四散纷飞,如同爆炸般扬起漫天雪雾。 砰——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迎着猛虎冲袭而去,手中长剑高举,凝聚力道,朝着猛虎的脖颈狠狠斩下,这一击势大力沉,摆明了要一击必杀,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可就在长剑即将落在猛虎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又焦急的稚嫩呐喊,猛地穿透风雪,直直传来: “帕帕!” 这道声音刚落,一道更为庞大矫健的黑影骤然闪现,竟是那只威风凛凛的极地冰狼帕帕! 它瞬间冲到白额虎身侧,没有丝毫犹豫,张开足以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猛地一口咬住了猛虎的身躯,鲜血四溅…… 何顾程见状急忙收剑,可长剑挥出的惯性太过迅猛,他根本无法立刻稳住身形,只得借着力道在原地凌空侧身翻转一圈。 随后单膝重重落地,一只手稳稳撑在冰冷的雪地上,才彻底稳住了身形,将长剑的尖端轻轻没入积雪之中。 “好险……”他嘴里念道。 而冰狼帕帕咬着身形远比自己娇小的白额虎,在光滑的雪地上飞速滑行了数米,四肢猛然发力,稳稳刹住身形,脚底瞬间扬起一阵细碎的雪尘。 帕帕甩了甩脑袋,摇晃着嘴里叼着的,那早已没了挣扎力气的老虎,随后猛地张口将其吐在地上。 只见那只白额虎的腹部被狠狠咬穿,猩红的肠子混杂着鲜血流淌出来,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死得不能再死。 极地冰狼帕帕立在雪地中,嘴角沾满了猩红刺眼的鲜血,显得格外瘆人,它伸出粗糙的舌头,慢悠悠舔舐着唇角的血迹。 周身散发着睥睨雪原的威武霸气,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竟透着一种野性又怪异的美。 何顾程懊悔的吐槽道:“干!怎么来的这么快,这逼没装成啊!谁来还我这快意的时刻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前来救援 何顾程站在洞穴口,指尖还攥着微凉的冰碴,心头正为刚才的事暗自懊恼。 紧接着,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帕特脸颊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他眼里满是急切的担忧,快步凑到何顾程面前,连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才被抢了风头的何顾程并没有生气,只是感觉有点心累。 他轻轻摆了摆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垂在身侧缓了缓,淡淡开口:“没事……我感觉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此时,洞穴外的动静很快传了进去,苏雅心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快步走出洞穴。 看清来人是帕顿时,她眼眸骤然亮了起来,满是惊喜地扬声喊道: “帕特!你怎么来了!我们可算是等到你了!” 话音未落,她便踩着地上的碎冰,满心欢喜地小跑到何顾程身旁,下意识抬手拢了拢刚才慌乱间变得些许凌乱的衣摆,将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 随即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周遭只有呼啸的风雪和冰原的寂静,没见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眉眼间瞬间染上几分疑惑,轻声问道: “娜娜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帕特闻言,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解释:“她啊,在我家坐着休息呢。 一路上风雪大,我嫌她跟着麻烦,就先让她待在屋里了,没带她过来。” 苏雅心了然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满是感激:“这样啊……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特意跑这么一趟来找我们。 话说回来,这树林这么大,风雪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你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的呢?” 帕特瞬间挺直了小身板,脸上扬起满满的骄傲,伸手亲昵地指了指身旁静静伫立的冰狼帕帕,语气自豪地说道: “是帕帕带我来找到你们的,这冰原上没有它寻不到的气息,它循着你们留下的味道,一路就带我找到这儿来了!” 苏雅心顺着他的手势,看向身形矫健、皮毛泛着冷冽光泽的冰狼帕帕,眼神温柔又真诚,轻声开口感谢: “谢啦,帕帕,多亏了你。” 冰狼帕帕垂着眸,好似真的听懂了的一般,原本冷峻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它缓缓低下头,轻轻点了点脑袋,尾巴微微扫过地面,以示友好回应。 帕特走到帕帕身旁,拍了拍它厚实的脊背,眼里满是自豪,继续夸奖道:“帕帕可是这片雪原最厉害的引路狼。 不管风雪多大、路途多远,它从来不会走错方向。” 苏雅心望着四周飘着的白雪,眉头微微轻皱,轻声叹了口气: “我们在山洞里躲了好久的暴风雪,又在山林里迷了路,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会被困在这里。” “你们不用害怕,”帕特语气笃定又沉稳,“这片雪地的每一条路我都熟记于心,有帕帕在,我肯定能平安把你们带出这片险地。” 何顾程闻言心头一暖,看向眼前年少却可靠的少年:“这次真的多谢你特地冒险,前来接应我们,我们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谢。” 帕帕低低呜鸣了一声,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望向风雪深处,像是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前行的道路。 风雪还在永冻冰原上空悠悠盘旋,寒意丝丝缕缕浸入骨缝。 苏雅心抿了抿唇,脸上浮出几分愧疚与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小声开口道: “那个……之前是我不小心,把你的雪橇给弄坏了,连拉车的麋鹿也走丢了。你尽管开个价吧,我赔给你。” 帕特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神色坦荡又洒脱,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谈钱多伤感情。我虽说爱财,但向来取之有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漫天风雪,语气多了几分自责:“本来就是我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才害得你们误入险境、被困在这片冰原里。 论道理,这钱理应不用你们赔偿给我。” “前来找到你们、保证你们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义务。 谈钱,反倒是对我的职业道养的一种侮辱。” 见帕特态度坚决,风骨坦荡,执意不肯收下赔偿,苏雅心心里又感激又愧疚,只好不再执意推脱,轻声应道: “好吧……那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何顾程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出声询问: “那我们接下来作何打算?是现在立刻动身返程,还是先在这里稍作歇息,缓一缓力气再走?” 闻言,帕特抬眼望了望阴沉翻涌的天色,耳边是不停呼啸的寒风,神色凝重地说道: “还是现在就动身回去吧,这场暴风雪遥遥无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 要是耽搁到天黑还走不出这片山林,那就太危险了。” 何顾程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沉稳:“行,那就听你的,我们这就出发,你在前边带路。” “好。”帕特爽快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何顾程心念一动,飞剑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平稳悬浮在地面之上。 他和苏雅心先后抬脚,稳稳踩在了飞剑剑身之上。 另一边的帕特动作娴熟利落,脚步轻轻一蹬,身形一跃,稳稳跨背上身,坐在了冰狼帕帕宽厚的脊背之上。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正式踏上归途,此行的目的地,极地小镇。 冰狼帕帕迈开矫健的四肢,率先冲进林间,在茂密的针叶林之间急速奔跑穿梭。 两柄飞剑紧随其后,一行人跟随着帕帕的身影,在茫茫雪原与层层林木之间,缓缓向前行去。 在路途中,呼啸的寒风卷着碎雪擦过耳畔,脚下是终年不化的厚积雪,两旁的针叶树挂满冰凌,飞速向后倒退。 踩在飞剑上的苏雅心望着白茫茫的雪原,忽然想起此前遇见的震撼身影,好奇的朝着前方骑在冰狼帕帕背上的帕特,扬声问道: “帕特,你赶来找我们的时候,有没有在这片林子里,看见那震撼的白雪怪啊?” 帕特闻言,操控着帕帕放慢了些许奔跑速度,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疑惑不解,挠了挠脸颊开口回道: “没啊,一路上我压根没见到什么奇怪的身影,怎么了?你的意思是,你们在这儿碰见祂了?” 苏雅心当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遇见神兽的惊叹,轻声应道: “是啊,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在林子里偶遇了白雪怪。 还一路跟在它身后走了很久,实在走得累极了,才找了附近的山洞停下来歇息的。” 这话一出,帕特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惋惜与懊恼,语气里满是遗憾: “天啊,原来是这样,我简直是错过了一亿金币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冰狼帕帕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低低呜咽了一声,脚步又放缓了几分,仿佛也在附和着主人的惋惜。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遇追雪者 不知不觉间,暮色悄无声息地漫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只因永冻冰原极昼的奇异天象,天边的落日并未彻底沉落山际。 一轮赤金色的日轮低低悬在半空中,晕开一片朦胧又清冷的橘红霞光,将整片冰原笼罩在温柔又苍凉的暮色里。 何顾程一行人刚踏入极地小镇的街巷,远处那群追雪者的身影也恰好归来。 一行人步履铿锵、意气风发,踏着覆着薄雪的石板大街缓缓穿行而过,眉眼间满是凯旋而归的意气。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狼耳兽人勒罗伊,他黝黑的肌肤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凛冽寒风吹动着他的狼耳,神色沉稳又凌厉。 身侧紧跟着身形矮小的熊耳兽人萨尔,步伐厚重,透着一股可靠的力量感。 在二人身后,十几名人类追随者紧随其后,队列整齐,士气昂扬。 小镇上的居民们早早等候在街道两旁,看见追雪者们平安归来。 纷纷上前围拢迎接,手里捧着极地独有的紫色冻果,热情地递了上去,暖意驱散了周遭刺骨的严寒。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快步走上前,将手中新鲜的紫色冻果塞到他们手里,眼底满是担忧与牵挂,轻声开口询问: “孩子们,这次出去,一路上可还顺利?今天……没有出现伤亡吧?” 萨尔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嗓音洪亮又带着几分喜悦,笑着回道: “阿姨您尽管放心,这一趟我们顺顺利利,没有失去任何一位同伴,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回来了!” 听到这番安稳的答复,围在四周的镇民们纷纷松了口气,连连颔首。 老妇人眉眼间的忧愁尽数散去,露出由衷欣慰的笑容,反复喃喃感慨道:“那就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萨尔挠了挠厚实的熊耳,憨厚地接上话:“还好这次运气不错,没遇上凶猛的雪原异兽,一路上互相照应,才得以全员折返。”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一道清亮的呼喊声忽然从远处悠悠传来: “勒罗伊哥哥,萨尔!你们回来啦!”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少年帕特正骑在一头健壮的狼背上,隔着一段距离奋力挥动着手臂,眉眼间满是雀跃,正朝着这边快步赶来。 另一边,何顾程缓缓收势,从悬浮的飞剑之上稳稳落地。他目光落在帕特与追雪者们相熟的模样,心底暗自思忖: 原来帕特和他们早就认识……难怪,想来也是情理之中,我早该想到的,他的父亲生前本就是追雪者的一员,彼此熟识再正常不过。 难怪那漫天暴雪下,他竟敢孤身一人深入冰原前来救人,原来是早就跟着他们这行人练好了胆。 两边人马渐渐相互靠近,气氛愈发热络起来。 萨尔看着骑在狼背上的帕特,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率先开口问道:“帕特?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你不是该待在家里等候客人吗?” 话音落下,他顺势将目光移向帕特身后的何顾程与苏雅心二人,上下打量了几番,只觉得眉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得疑惑开口: “这两位是……?” 帕特轻轻拍了拍身下帕帕的的脊背,笑着介绍起来:“哦,他们啊,他们两位就是我今天要接待的客人。 路上中途遇上了一点意外,不过都只是些小麻烦,我已经平安把他们带回到小镇来了。” 何顾程神色从容,面对一众气势不凡的追雪者,丝毫没有落了气场。 他向前从容踏出一步,神色平和,主动伸出手,出声温和提醒: “你们好,我们不久之前在树林之中,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被他这么一点拨,萨尔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的画面,恍然大悟,连忙伸手迎了上去,略带不好意思地笑着致歉: “啊!原来是你们!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能立刻认出二位。” 何顾程淡然一笑,随和地打了个圆场: “无妨,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交,记不起来也正常。” 一旁的勒罗伊始终沉默着,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狼耳只是微微动了动,目光淡淡扫过何顾程与苏雅心。 周身透着疏离的冷意,全程一言不发,全然是高冷疏离的模样。 帕特笑着帮腔:“他们二人刚才在冰原上遇上了暴风雪,还差点碰到雪原异兽,想必现在都惊魂未定呢。 我找到他们后,就把他们带回来了,本来就是客人,也算凑巧。” 萨尔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后怕的神色,连忙说道:“暴风雪加上雪原异兽,那可太凶险了。 还好遇上了帕特你,要是二位独自在冰原里乱走,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见他们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又热心开口: “这极昼的天看着亮,实则寒气钻骨头,你们一路折腾肯定冻坏了。 帕特家离这儿不远,赶紧跟着他回去暖暖身子,可别在这风口里站着了。” 何顾程刚正要应声答话,身旁的苏雅心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侧过身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 “别再寒暄耽搁了,我们得赶紧去找娜娜,早些动身回去。回去太晚,我母亲肯定会担心的。” 何顾程了然点头,轻声应道:“我明白。” 他随即转头看向帕特,语气谦和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改日再相聚,我们先告辞离开了。” 帕特乖巧地点点头,笑着回道:“好呀,那我们明天再见。” “明天见……” 一旁的勒罗伊依旧神色冷淡,静静立在一旁,始终默然不语。 与众人道别过后,何顾程和苏雅心并肩踏着覆雪的小路,很快便来到了帕特家门前。 娜娜早已焦急地守在门口来回踱步,一直翘首以盼,静静等候着两人归来。 一眼看见苏雅心和何顾程平安出现,娜娜悬着的心瞬间落下,立刻快步冲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苏雅心,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安: “小姐,少爷,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可担心死你们了。” 苏雅心被她紧紧抱着,看着娜娜满脸焦灼、眼眶微微泛红的模样,感觉又好笑又心疼。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娜娜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哎呀,好啦,娜娜姐,我们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 再说了,有何顾程保护我,我怎么可能出事呢?” 娜娜听见后,松开环抱着的手,认真的点头:“嗯,那也是。” “哈哈。” 看着娜娜这副忐忑又单纯可爱的模样,何顾程与苏雅心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低笑出了声。 片刻过后,三人不再停留,在外边吃完晚饭后,一同踏上飞剑。 剑光凌然破空而起,在微凉的极地暮色之下,踏着凛冽寒风,朝着远处的府邸极速飞驰而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二老的烛光晚餐 御剑飞行的流光缓缓消散,通体莹润的飞剑稳稳落在红府门口之中。 一行人依次从飞剑上跃下,抬手推开庭院那扇雕花大门,结伴迈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屋内,暖融融的柔和亮光便扑面而来,驱散了极地室外带来的丝丝寒意,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暖意,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众人下意识放低了说话的声音,弯腰换上门口摆放的柔软棉拖,随即朝着屋内齐声喊道: “我们回来啦!” 这一声呼喊骤然响起,二楼卧室里,正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苏诚与薇斯佩拉瞬间慌了神,两人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连忙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脸颊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绯红。 其中缘由,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们两人这可是苦苦憋了八年的爱而不得,自然在独处的时候,难免有些亲昵,情有可原,毕竟这就是独属于成年人的深情呀。 薇斯佩拉微微喘着气,抬手理了理耳畔散落的发丝,看向身旁同样神色窘迫的枕边人,压低声音嗔怪道: “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之前不是说,他们还要在外游玩一阵,再过好一会儿才会回来吗?” 苏诚也是一脸无奈与尴尬,挠了挠头,小声回应: “我也完全没料到啊,往常他们出去散心,从来都不会这个点回来啊,今天也太凑巧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真是的……你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还好提前收拾了一下,不然等下麻烦大了。” 稍稍整理妥当后,两人才缓步朝着楼下走去,心里暗自庆幸。 好在方才独处时,他们刚洗完热水澡,还特意更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房间里清清爽爽,没有半点异味。 若是被几个年轻人察觉到端倪,他们身为长辈,可就真的颜面尽失,不知道老脸往哪搁了。 苏雅心坐在客厅沙发上,抬眼看见父母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楼上待了这么久才下来?刚刚我们喊了好几声呢。” 薇斯佩拉心头微微一紧,面上连忙挤出一抹自然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紧张地掩饰道: “哈哈,没事没事,真是不好意思呀,刚才我和你爸在楼上收拾东西,没太听清你们的声音,让你们久等了。” 苏雅心虽然心里依旧存了几分浅浅的疑惑,但看着父母神色并无异样,也没有再多做纠结,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薇斯佩拉顺势转移话题,走到众人身边,温柔问道: “你们在外玩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厨房给你们做。” 苏雅心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应:“不用啦母亲,我们在极地小镇上逛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当地特色美食,肚子都饱饱的了。” 薇斯佩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轻声说道: “好吧,真是可惜了……我特意提前准备了食材,本来想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煎牛排,让你们尝尝味道。 看来这份美味,只能留给我老公一个人独享了。” 说完,还转头看向苏诚,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苏诚闻言立刻眉眼弯弯,顺势上前轻轻揽住薇斯佩拉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又暗自窃喜: “那可真是我的福气,能独享夫人亲手做的煎牛排,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薇斯佩拉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轻轻白了他一眼,说道: “就你会说好话,方才被吓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伶牙俐齿?” 苏诚干咳两声,神色略显尴尬,慌忙转移话题: “咳咳,往事不提、往事不提。孩子们一路在外奔波受寒,旅途劳累,能平安回来就最好了。” 就在两人气氛微妙之际,苏雅心忽然像是想起一桩要紧事,适时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转头看向苏诚出声问道: “对了父亲,你今天有按时给母亲熬药吗?” 闻言,苏诚脸上瞬间露出窘迫的笑意,方才只顾着温存缠绵,早就把熬药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神色局促,带着几分心虚的回道:“不好意思哈,这……倒是忘了。” 苏雅心闻言无奈叹气,一副替长辈操心不已的模样,没好气地道:“父亲啊,您也还是这般粗心大意。” 说罢她便转身走向厨房,准备亲自去熬药。 薇斯佩拉看着女儿懂事的背影,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满心欣慰轻声感慨:“果然还是我的宝贝女儿最心疼我啊。” 娜娜也捂着嘴笑,附和道:“小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呢。” 等厨房里淡淡的药香渐渐弥散开来,一壶温热的汤药已然熬煮妥当。 苏雅心将药碗盛好,细心放凉到适宜的温度,端到薇斯佩拉面前,再三叮嘱她按时服下,随后便和何顾程一同回了客房歇息,把楼下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屋外风雪簌簌,屋内暖意融融。 苏诚与薇斯佩拉依照先前的约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亲手做起了晚餐,还有那份只专属于二人的香煎牛排。 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摆上了餐桌,牛排煎得色泽焦香,油脂滋滋泛着香气,各色家常菜热气氤氲,氛围感十足。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旁,点燃几个蜡烛,暖黄的落在眉眼之间,温柔缱绻。 薇斯佩拉刚喝完温热的汤药,身上的寒意散去不少,她看着桌上精致的饭菜,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次体验到年轻时的那般浪漫。” 苏诚拿起刀叉,细心替她切好盘中的牛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这些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往后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陪着你,照顾你的身体。” 薇斯佩拉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眸光柔和,带着几分打趣: “怕是刚才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要不是女儿提醒,连我的药都要抛之脑后了,也只有现在这时刻,才想得起来还有我了。” 听见这句话,苏诚脸颊微微一热,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无奈轻笑出声: “是我的不对,一时乱了心神,才忘了正事。以后一定分清轻重,再也不会疏忽你的身子了。” 他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温柔又缱绻的说道: “快尝尝吧,特意为你做的,就当是我赔罪了……” 薇斯佩拉闻言,轻轻接过,拿起叉子将牛排放入嘴边,咬下一口,肉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心底暖意翻涌。 随后苏诚看着薇斯佩拉那吃饭时的优雅,与绝美的容颜失了神,说道: “你今天很美。” “谢谢。”薇斯佩拉轻笑道。 此刻,八年的别离等待,好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岁月静好的安稳。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给苏雅心的生日 静谧的夜色悄然褪去,漫漫长夜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破晓时分,崭新的一天缓缓降临。 只是这个清晨的天气却毫无暖意,非但算不上晴朗,反倒糟糕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远处传来第一声沉闷的雷鸣,像是起跑的枪声。 紧接着,“噼里啪啦”,几颗冰粒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敲击。 仅仅几秒后,声音升级为“轰隆隆”的万马奔腾。 窗外不再是漫天悠悠飘落的鹅毛白雪,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鸡蛋大小的冰雹。 密密麻麻从暗沉的天际疯狂砸落,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灰白萧瑟,处处透着极寒末日般的荒凉与肃杀。 整片天空被厚重浑浊的阴云死死笼罩,灰蒙蒙的天幕压得人心头发闷,烈阳被层层云层彻底遮蔽,半点温热的晨光都无法穿透下来。 砰砰砰—— 密集的冰雹接连不断狠狠砸在木质窗棂与玻璃之上,碎裂的冰花四下飞溅,清脆又急促的撞击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玻璃似乎都在颤抖。 庭院里,还没开的寒梅的含苞着,瞬间被砸趴下,窗外的树叶被砸的千疮百孔。 何顾程一早便被屋外连绵不断的冰雹动静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他缓缓起身,踩着厚实柔软的棉拖鞋,踏着微凉的地板,缓步朝着楼下走去,打算洗漱整理一番。 等到走下楼梯,他才发觉客厅与洗漱间里光线昏暗,周遭浸在一片沉沉的阴影之中。 他抬手点亮了屋中的照明石,柔和温润的光亮骤然四散开来,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铺满整座屋子,驱散了屋内的阴冷与晦暗。 何顾程望着亮起的暖光,轻声轻叹:“这才暖和顺眼多了嘛。” 说罢,他迈步走进洗漱间,拿起牙具,慢悠悠地开始刷牙。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苏雅心睡眼惺忪,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揉着朦胧的眼眸走到他身侧,默默拿起洗漱用品,挨着何顾程也开始刷牙。 何顾程侧过头,有些意外地开口惊呼:“哟,没想到你今天起得这么早?” 苏雅心一边刷着牙,一边满脸困倦、有气无力地低声吐槽: “还能为什么?外面冰雹敲得咚咚直响,吵得人根本睡不踏实,这种糟糕的鬼天气,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好好睡了。” 何顾程拿起洗漱台的水杯,俯身漱了漱口,吐出嘴里的清水,忍不住跟着吐槽起来: “哈呸——极地这种地方居然会下冰雹,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个魔法世界,还真是处处透着离奇与神异。” 苏雅心闻言立刻摆出一副柔弱娇气的模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委屈,柔声附和道: “可不是嘛,可惜这下好了,今天彻底没法出去游玩了。 外面冰雹下得那么猛烈,一颗颗跟拳头似的,要是砸在我这么娇弱的身上,怕是直接要被砸坏了。” 何顾程很快洗漱完毕,整理好仪容,慢悠悠从苏雅心身旁走过,闻言忍不住挑眉打趣: “就你还娇弱啊?” 正含着牙刷、满嘴泡沫的苏雅心听到这话,顿时气鼓鼓的,抬脚不轻不重地朝着何顾程的屁股踢了一下,嘴里口齿含糊,愤愤地嘟囔: “我可去你的吧!” 这一脚落在何顾程身上,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掀起半点波澜。 他身形稳如巍峨大山,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依旧从容地往前走去,微微晃了晃食指,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 “力度不够。” 说完这话,何顾程径直走出了洗漱间。 他来到客厅的桌边,亲手泡上一杯温热的咖啡,动作娴熟地加入奶昔,细细勾勒出一个规整好看的爱心拉花。 随后端起杯子,寻了一处椅子缓缓坐下,悠然自得地看向窗外肆虐的冰雹。 随后,没过一会儿,苏诚、薇斯佩拉、娜娜三人也走了下来,准备着今天的早餐。 今日餐桌上的伙食格外丰盛,香气袅袅,格外诱人。 想来也是,毕竟今天正是苏雅心8月28号的生日,家里特意备下了丰盛早餐。 温润养胃的小米粥、松软可口的三明治、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喷香酥脆的煎饼果子,还有昨晚搁置下来没来得及煎的牛排。 各色吃食摆在一起,妥妥的中西美食混搭,丰盛热闹。 可即便面对着这般丰盛的生日早餐,苏雅心却半点兴致也无。 她蔫蔫地将脸颊贴在微凉的桌面,眉眼耷拉,一副欲哭无泪、闷闷不乐的模样。 一旁的薇斯佩拉看在眼里,温柔又宠溺的轻声问道: “怎么了,我的雅心?今天明明是你的生日,怎么还一脸不开心? 今天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说起来这些还都是小时候教我们做的呢……” 苏雅心眼圈微微泛红,哭哭唧唧地嘟囔起来,解释道:“我好想出去玩啊……” 苏诚笑了笑,安慰道:“别急,应该只是短时的恶劣天气,等冰雹停了就会好些了。 好在咱们待在屋里,有暖炉有厚衣裳,倒也冻不着。” “可是我现在就想出去嘛……”苏雅心依旧满脸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满心的不甘无处排解。 苏诚实在拗不过闹情绪的女儿,无奈一笑妥协道:“看你这般无聊,那我就跟你讲讲,我和你妈妈年轻时候的往事吧……” 一听有陈年趣事可以听,相当于吃瓜看戏,苏雅心瞬间立马止住了委屈,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拍手道: “好呀好呀!我要听!” 一旁的娜娜见状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低声念叨: “小姐,您这性子也真是变得太快了……” 这时,薇斯佩拉眉眼泛起温柔的追忆之色,缓缓开口叙说起往昔: “还记得年轻那会儿,我和你父亲一起出门,去海边游历旅行的日子。 在沙滩边,我们躲在婆娑的椰树下遮阳,带着墨镜,悠闲的坐在沙滩椅上,喝着插上吸管的果酒,静静望着辽阔无垠的大海。”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会儿,感慨着: “说实话,那是我这一生,第一次见到大海…… 彼时的海景很烂漫,风景更是美得无可言喻。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那天我喝得有些醉意,一时法力失控,一不小心就把整片海面都彻底冻了起来,事后赔了好大一笔钱财。” 随着讲到高兴处,薇斯佩拉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哈哈,说起来,也是从那件事开始,外界就渐渐流传开来,说我便是令人敬畏的永冻魔女,性情喜怒多变呢。” 苏雅心听得津津有味,眉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迫不及待地笑着催促: “哈哈,好有趣,还有呢还有呢,接着往下讲呀!虽然赔钱了,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回忆啊!” 薇斯佩拉唇角噙着温婉柔和的笑意,眼底漾起几分神秘的柔光,慢悠悠开口:“还有啊……就是这个惊喜。” 话音落下,她悄悄将手伸到餐桌底下,缓缓取出一枚精致玲珑的小型水晶球。 剔透莹亮的水晶球内里自成一方天地,满目清寂雪景铺展其间。 一座典雅的红砖府邸静静屹立雪中,府邸一旁生着一棵小巧的梅花树,细碎的梅瓣悠悠扬扬缓缓飘落,景致雅致又唯美。 这方寸之间的景象,俨然就是这座宅院缩小后的微缩模样,精致得栩栩如生。 薇斯佩拉轻轻将水晶球推到苏雅心面前,她和苏诚相视一笑,两人一同温柔出声,齐声送上祝福: “苏雅心,生日快乐!” 就在祝福落下的那一刻,娜娜早已备好礼花筒,伸手轻轻拉动底下的引线。 霎时间缤纷的花絮喷涌而出,五颜六色的碎纸片漫天飞舞,在温暖的屋内缓缓飘落,为这个冰雹漫天的生日清晨,添上了满满的热闹与温情。 第一百九十六章 温馨家宴与趣谈 暖黄的烛火在餐桌中央轻轻摇曳,将满桌精致菜肴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浓浓的温情。 苏雅心捧着那份沉甸甸的生日礼物,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家人: “亏你们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太惊喜了!谢谢你们,我太爱你们了!” 薇斯佩拉坐在主位,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说道:“傻孩子,跟家人还用说什么谢谢,我也爱你,宝贝。” 说着,她目光落在女儿怀中的礼物上,轻声问道,“这个生日礼物,你还喜欢吗?合不合心意?” 苏雅心瞬间像一只被惊喜砸中的小麋鹿,眼眸亮得如同盛满了星光,小脑袋疯狂地点着,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太喜欢了!这礼物简直太棒啦,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我真的超级喜欢!” 一旁的苏诚看着妻女和睦的模样,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适时开口补充道: “你可不知道,这可是你母亲耗费了无数心血,日日夜夜赶工制作出来的。 早在你小时候咿咿呀呀说想要一个专属的魔法水晶球时,她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么多年一直念及着,就等着在你生日这天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听着父亲的话,苏雅心心中的感动更甚,抱着水晶球的手紧了紧,连忙站起身,对着薇斯佩拉微微躬身道: “辛苦您了,母亲,谢谢您一直把我的小事放在心上。” 薇斯佩拉笑着摆了摆手,拿起手边的银质餐具,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女儿的客套,温柔催促道: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先赶紧吃饭吧,桌上的菜再放下去就要凉了,凉了就失了口感,不好吃了。” “好的,母亲。”苏雅心乖乖应下,众人也纷纷拿起餐具,重新开始温馨的用餐时光。 席间气氛依旧融洽,刀叉轻碰的声音细碎又温柔,苏雅心捧着碗,心里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又对父母的过往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她吃了一个小笼包,随口朝着薇斯佩拉问道: “对了,母亲,我还从来没好好听过你和我父亲的故事呢,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呀?” 薇斯佩拉闻言,眸底泛起温柔的追忆,放下餐具,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冬日的暖阳: “我和你父亲啊,从小就相识,是一起在庭院里打闹的玩伴,天天黏在一起,按照你的说法来讲,我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她顿了顿,看向身旁的苏诚,眼底满是柔情:“至于后来能走到一起,相守这么多年,我想大抵是朝夕相伴、日久生情吧,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就再也分不开了。” 说着,薇斯佩拉忽然想起了年少趣事,忍不住笑着爆料: “我还跟你说件趣事,你别看你父亲现在执掌家族,威严沉稳。 小时候啊,他可是个爱哭包呢,稍微受点小委屈、摔上一跤,就会红着眼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倒在枕边,迎着月光,越想越气,偷偷掉眼泪呢。” 正优雅用餐的苏诚突然被妻子揭了年少黑历史,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咳咳。”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想要掩饰几分尴尬,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眼底满是对妻子的纵容。 眼看众人不怎么相信的模样,薇斯佩拉继续揭苏诚老底: “唉!这可不是我瞎说,这可是你父亲小时候,偷偷问我的,说老婆老婆!你有没有在晚上偷偷流泪的习惯啊……” 闻言,苏雅心只是无奈笑了笑,对父亲的黑历史并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在她心里,父亲的黑历史已经够多了,并不缺这一件。 相反对“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充满了向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浪漫的画面。 她忍不住捂住嘴惊呼,满是憧憬,也是为了替父亲解围,说道: “天啊,青梅竹马也太浪漫了吧!从年少相伴到白头相守,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苏诚看着女儿一脸花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顺势将话题引到一旁,笑着补充道: “其实你和何顾程,不也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吗?” 正在埋头默默吃饭的何顾程,完全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被点名,嘴里还嚼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饭菜,动作瞬间僵住,停止了咀嚼,整个人微微一愣。 苏雅心见状,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放下碗筷,连忙开口反驳: “哪里算了!我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 相处的日子加起来都没多久,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伴了这么多年,根本不一样,父亲你别乱讲!”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变得愈发温馨又带着几分微妙的甜意,烛火依旧摇曳,欢声笑语萦绕在小小的餐桌旁,满是家的温暖。 席间温馨的闲谈渐渐落下帷幕,何顾程心里一直记着此番前来的正事,见气氛正好、时机已然成熟,便适时收敛了笑意,主动开口出声。 他看向对面的薇斯佩拉,恭敬的问道:“对了,阿姨,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您知道万年的渐冰花要去哪里才能寻到吗?”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薇斯佩拉先是微微一怔,眉宇间露出几分意外,稍稍沉吟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作答。 被叫住的薇斯佩拉微微一愣,随后想了想,开口道:“渐冰花啊……我记得在城外的冰湖沿岸开着的,倒是随处可见。 但如果是万年的话,就有点难找了,可能只在冰湖深处有。” 她神色认真,带着几分善意的叮嘱,继续说道:“但我不推荐你去找。”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疑惑问道:“为什么?” “因为冰湖那里盘踞着一条极地冰龙,那是它的巢穴,很危险的。” 一旁的苏诚闻言,温和地看向妻子,轻笑出声,缓缓开口解释:“老婆,你可别小看了何顾程。 他虽然年纪尚轻,修为却已经和你一样,踏入了银月之境。这点险阻,是阻拦不住他的。” 听到这番话,薇斯佩拉满脸诧异,不由得再次愣了一下,看向何顾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与赞赏,由衷感慨道: “原来是这样……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当真是年少有为。” 薇斯佩拉目光落在何顾程身上,眼见他不为所动,眼里满是欣赏,语气不由得温和了几分: “既然你执意要去找万年渐冰花,我也不再多加阻拦。” 她稍稍沉吟,再次认真叮嘱道:“那极地冰龙性情凶戾,盘踞冰湖多年,实力不容小觑,就算你到达银月,也万万不可大意。” 何顾程微微躬身,神色郑重:“多谢阿姨提醒,我心里有数,定会多加小心,不会贸然逞强的。” 苏雅心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轻声说道:“何顾程,那里那么危险,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非要去不可吗?” 娜娜也附和道:“就是呀,非去不可吗?” 何顾程看向她,眼神坚定又沉稳:“嗯,必须要找到万年渐冰花,这东西对我很重要。” 苏诚缓缓颔首,开口说道:“既有要事在身,便放手去试一试。若是途中遇上棘手麻烦,随时可以回来,我们都会帮你。” 薇斯佩拉接着补充:“我可以告诉你冰湖的具体方位,如果你不急的话,几天后,我可以陪你去。” 何顾程感激道:“好的,那就先谢过阿姨你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帕特的争执 肆虐了半晌的冰雹终于渐渐停歇,豆大的冰粒砸在地面、屋檐上的噼啪声慢慢消散,最后只剩零星几点冰珠滚落的轻响。 厚重如墨的乌云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一缕耀眼的金光率先穿透云层缝隙。 紧接着,大片暖融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茫茫大地与地上晶莹剔透的冰雹。 苏雅心趴在窗边,看着窗外骤然放晴的美景,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当即转头朝着屋内脆生生喊了一声: “娜娜,快别待着了,天晴啦,咱们出去玩!” 正在屋里摆弄小物件的娜娜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干脆又利落的回道: “收到!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两人便快步收拾妥当,与同行的何顾程一同走出温暖的府邸。 脚下寒光流转的飞剑稳稳悬浮在半空,三人纵身跃上,御剑朝着极地小镇的方向驭空飞去。 凛冽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拂起发丝与衣袂,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雪白冰原,远处可见极地小镇错落的木屋屋顶,天地辽阔,景致壮阔,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不多时,一行人便稳稳落在了极地小镇的街道上。 经过前几次的尝试,娜娜驾驭飞剑的手感已然多了几分熟练,这次落地时,她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双眼放光。 兴奋地从飞剑上跳了下来,落地后还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果然啊,御剑飞行这种事,不管试多少次,都永远不会觉得腻!”娜娜攥紧小拳头,满是激动的说道。 活脱脱像个刚拿到驾照,就拥有了属于自己新车的新手司机,对御剑这件事抱着满满的热情与好奇。 哪怕眼下操控飞剑的技术还不算特别娴熟,偶尔还会有些生涩,可她依旧乐在其中,只觉得这是一件无比炫酷、值得骄傲的事。 她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这把飞剑是自己的,她一定要在剑身上贴一个大大的“新人”标签,好提醒路上的其他人离自己远一点,可别不小心撞到了,那可就太尴尬了。 一行人沿着小镇的石板路往前走,脚下的积雪和没化开的冰雹被踩得咯吱作响,很快便来到了帕特家门口。 刚走近,就看见兽人勒罗伊与萨尔,正陪着少年帕特站在门口说话,三人的气氛看起来有些僵持。 萨尔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不耐烦,却又藏着对帕特的呵护,他沉声开口: “帕特,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还太小了。 加入追雪者队伍,跟着我们外出远足、探寻冰原的事,必须等你明年满16岁成年了才能说。 在我们心里,你很勇敢,早就是追雪者的预备队员了,不差这一年的时间,别急在这一时。” 帕特仰着稚嫩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甘,小脸蛋憋得通红,急切地反驳道: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说这件事过一年后再提! 可这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问起你时,你都是一再推脱,下次问起,你是不是要说等到我18岁?” “是的,我有这么说过,可……” 没等萨尔说完,帕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 “可你知道吗? 我不要再等了!萨尔,昨天我就眼睁睁错过了遇见白雪怪的机会,那可是白雪怪离我最近的一次啊! 我从小到大,听着我父亲讲述白雪怪的传说,做梦都想亲眼见一见它。 等到明年,谁知道你们下次远足会跑到冰原的哪个角落,说不定又要等很久才能遇见白雪怪了。 自从昨天错过之后,我一直都在后悔……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现在就能加入追雪者,是不是就能立刻圆了自己的心愿,不用再苦苦等待了,这一刻,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他的眼眶里满是渴望,满心都是想要早日加入追雪者、实现心愿的执念。 一旁始终沉默的狼耳兽人勒罗伊,耳尖微微耷拉,冷冽的灰眸扫过满脸执拗的帕特。 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气场,没有丝毫犹豫,薄唇轻启,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行。”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瞬间让现场的气氛沉了几分。 萨尔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无奈地摊开,脸上满是既心疼又固执的神情,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附和道: “帕特,你听我说,你就算一心想着圆梦,亲眼去看白雪怪、跟着追雪者闯荡冰原。 我承认,这确实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们也很希望你能加入,可你也得为你母亲好好考虑啊! 你心里清楚,你家里就只剩你这么一个男人了,你就是你母亲全部的指望。” “冰原上危机四伏,暴风雪、凶猛的雪兽、暗藏的冰裂,哪一样都能轻易要了人的性命。 你要是年纪轻轻出了什么意外,你母亲孤苦伶仃一个人,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活下去啊!” 萨尔的语气越发沉重,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帕特的担忧: “我们不是故意为难你,是你现在年纪还小,心智不够成熟,遇事容易冲动,根本没法应对冰原上的突发危险。 这才是我们执意要等你16岁成年后,才允许你加入追雪者的真正缘由。 你就算不是为已经逝去的父亲考虑,也该多想想在家盼着你平安长大的母亲啊!” 帕特被这番话说得胸口发闷,却依旧不肯服输,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拍拍胸脯,大声反驳道: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很强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练习,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出事的!” 他攥紧了小拳头,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一心想证明自己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萨尔看着他这副年少轻狂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躁,一眼就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底气,话语也不由严厉了几分,直直戳破帕特的执念: “你能保护好你自己?帕特,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了。 你扪心自问,你在冰原上能有几分底气,最大的倚仗,无非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只冰狼罢了。 它护着你,你才能在每次外出都安然无恙。 可若是真的踏入冰原深处,没了它,你什么也不是,请你认清现实,好不好?” “你更别忘了,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难道你要年纪轻轻,就走上和你父亲一样的路,重蹈覆辙吗?” 这句话如同利刃,狠狠戳中了帕特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帕特瞬间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怼得哑口无言,满心的倔强和渴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最好的朋友萨尔,还有大哥勒罗伊,全都不肯理解自己的心愿,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自己。 委屈、不甘、难过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眼泪不自觉地滚落下来,顺着稚嫩的脸颊往下淌。 他慌乱地抬起袖子,拼命擦拭眼泪,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这般懦弱的模样,可泪水却越流越凶,最后带着哭腔,冲着萨尔大喊一声: “萨尔,我最讨厌你了!” 话音落下,帕特再也顾不得其他,低着头,捂着脸,转身就朝着小镇深处哭着跑开了。 小小的身影跑得跌跌撞撞,满是委屈与无助,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自己的脆弱。 站在不远处的何顾程、苏雅心和娜娜,将这一场争执全程看在眼里,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又无措的神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插话。 眼见萨尔和勒罗伊察觉到动静,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何顾程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连忙抬起手,朝着两人挥了挥,讪讪笑道: “嗨!大家早上好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白雪怪的由来 萨尔并没有在意刚才发生过什么,朝何顾程一行人招呼道:“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刮过脸颊,何顾程裹紧了身上厚实的大衣。 他只淡淡轻“嗯”了一声,想着初次相识的客套,便随口接了句: “嗯,按咱们这边的说法,该是一日不见,甚是想念才对。” 萨尔被他这突然的打趣逗得朗声笑了起来,手掌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力道带着兽人的沉稳,笑着说道: “兄弟你还挺幽默的,说话怪有意思的。” 何顾程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笑意,一本正经地回了句:“是吗?我怎么不这么觉得。” 那副淡然又略带较真的模样,反倒让气氛多了几分轻松。 一旁的苏雅心看着方才帕特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终究还是没忍住,不合时宜地开口问道: “刚才帕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了,看着像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萨尔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挠了挠后脑勺,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含糊地答道: “嗨,就是闹了点不愉快的小矛盾,没啥大事,这孩子脾气倔,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过一会儿就好了,他这般闹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都习惯了。” 苏雅心见状,便也不再多问,轻轻应了一声:“这样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暗自想着帕特年纪尚小,闹些脾气也实属正常。 随后,萨尔当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帕特家的小屋,连忙招呼道:“走,外边天寒地冻的,风又大,咱们进屋聊,屋里暖和。” 一旁的勒罗伊也冷冷的附和道:“进屋。”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娜娜,此刻眨了眨眼睛,有些顾虑的开口道: “这可是帕特的房子,我们没经过他同意,这么随意进出真的好吗?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听见这话,萨尔当即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一脸笃定地保证道: “唉,没事,我和帕特都是哥们,他的家就是我的家,你们尽管放心进去。 他就是出去散散心,等气消了,一会儿肯定就回来了。” 娜娜看着萨尔诚恳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吧……” 紧接着,他们一行人便跟着萨尔走进了帕特的屋子。 这间小屋不算特别大,但却宽敞,是经典的西方农村自建房样式,白砖红瓦。 在冰原的雪景里显得格外温馨,屋里生着暖炉,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众人,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众人在屋里环顾一圈,找了一张木质桌子围坐下来。 没过多久,帕特的母亲玛莎便提着一个实木木桶走了过来,木桶边缘搭着一条干净的粗布毛巾。 她看着何顾程、苏雅心和娜娜这几张陌生的面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柔声问道: “帕特这孩子,又交新朋友了?” 何顾程没料到会突然被问到,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应道: “啊?对,我们是刚认识的朋友。” 玛莎一边将木桶放在桌边,一边无奈又温柔地说道:“帕特这孩子性子犟,平日里没少闹小脾气。 你们既然是好朋友,可得多多担待他,平时多照顾照顾他呀。” 苏雅心连忙笑着回应,语气乖巧又礼貌:“阿姨您放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会好好和帕特相处的。” 玛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指了指屋门口,说道: “那你们先坐着聊,我先去院子里的水井打点水,最近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水井口都快被冻住了,得赶紧去弄点水回来。” “行,那您先去忙吧,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苏雅心淡淡回道。 说完,玛莎便提着空木桶,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缓步走出了屋子,屋外的寒风瞬间灌进来一丝,又很快被关上的门挡在了外面,屋里依旧暖意融融。 呜呜呜—— 屋内暖炉的火光轻轻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映在洁白的砖墙上,屋外寒风呼啸,隔着木门都能听见冰原上风雪嘶吼的声音,屋内的静谧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眼神冷冽的勒罗伊,罕见地主动打破了这份安静,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聊聊……”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开口,何顾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暗道:正有此意。 何顾程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的期待,语气平和的开口问道: “咳,好,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既然你们都清楚,成为追雪者,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可为什么还要执着地追逐那只名为白雪怪的灵兽身影呢?” 一旁的苏雅心闻言,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这个问题也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她同样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能让这些追雪者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日复一日在永冻冰原上追寻。 萨尔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憨厚的神情渐渐变得庄重起来。 他望着暖炉里跳动的火苗,像是在追忆着部落里代代相传的古老传说,沉稳又带着敬畏的答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在我们追雪者、乃至整个极地部落的传说里,白雪怪从来都不是一只普通的灵兽那么简单。” “相传,祂是大地诞生之初,就伴随着永冻冰原一同存在的上古圣兽,周身覆着万年不化的冰雪绒毛,拥有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传闻,祂从不会随意现身,只有被祂亲自选中的有缘人,才能有幸窥见祂的真容,甚至与祂对话。” “我们部落的初代领主「瀨」,就是那个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当年他意外得到了白雪怪的垂青与庇佑,凭借着这份独有的眷顾,统一了分散的极地部族。 成为了威震一方的第一代领主——白雪君王,就连白雪怪这个名字,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在极地间代代流传下来。” “我们这些后人,正是向往着能像初代领主那样,获得白雪怪的眷顾,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守护这片冰原,才能顶着无尽危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 说到这里,萨尔回过神,脸上重新露出一抹笑意,看向何顾程几人的眼神带着几分羡慕,轻声补充道: “说起来,你们真的格外幸运,刚来极地没多久,就有机会见到白雪怪,这是很多追雪者穷尽一生都盼不来的机缘。” 闻言,何顾程笑着:“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气运罢了,不值一提。” 听见这句话,萨尔也跟着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这可不是小运气,在我们眼里,这可是天大的福分,能见到白雪怪,就说明你们得到了祂的认可。” 随后,他顿了顿,继续将话题引到刚才的问题,继续说着白雪怪的传说:“不过,那也只是传说了,冰原之外,有很多人胡乱揣测。 有人说白雪怪只是体型巨大的雪白驼鹿变种,不过是长相奇特的寻常野兽;也有人说祂是带来暴雪天灾、受了诅咒的恶魔。” “但在我心里,祂从来都不是这些俗物。 我始终认为,祂是一种神奇又圣洁的气象生物,是只在极致暴雪天气里才会现身的祥瑞。 你们想想,这么多年来,冰原上无数追雪者远远见过祂的身影,却从来没有任何人,目击到祂主动伤害过任何一人,足以见得祂的宽厚。” 说完这句,萨尔的眼里,满是对白雪怪发自内心的崇敬,暖炉的火光映在他眼中,让那份虔诚显得格外真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不是胆小鬼! 娜娜揉着疼痛的小脑袋道:“嗯~,确实是这个理……” 一直沉默的勒罗伊忽然动了动,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他抬眼看向跳动的炉火,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沉重: “不止是守护。” 短短五个字,让屋内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何顾程微微挑眉,苏雅心也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勒罗伊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触碰一段不愿轻易提及的过往,撂下这句话后不说了。 萨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 “十年前,极地暴雪连下三月,部落粮仓被风雪压塌,幼崽和老人饥寒交加,族人们被困在营地,连出门寻食都难。” “见此情况,勒罗伊他当时身为我们之中能力最强的人,不得不带着我以及五个族人外出找食物。 可不幸的是,我们在半路上,遇上百年难遇的雪盲风暴,视线全盲,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冰裂。 那次,我们走散了……只剩他一个人蜷缩在冰洞,我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场遮天蔽日的暴雪: “据他所说,就在他快冻僵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雪白的光影,比冰原上所有的雪都干净,比暖炉的火更暖。 他看不清模样,只觉得周身的寒冷瞬间散了大半,耳边传来低沉又温和的声响,像是指引,他顺着那个方向走,竟走出了风暴。 他和我们不同,他是为了感谢白雪怪,守护祂,才加入追雪者的队伍的。” 听到这,勒罗伊才点点头,说出了最长的一句话:“对,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白雪怪。” 随后,萨尔补充道:“而且我们怀疑今天早上诡异的冰雹天气,也是因为白雪怪路过这里引起的。 毕竟这次白雪怪出现的位置,是离小镇最近的一次。” 何顾程顿时恍然大悟,回道:“原来如此……我说天气怎么这么反常。” 话音刚落,屋外寒风裹挟着风雪,传来一声刺耳又干涩的“吱嘎”轻响。 木门被缓缓打开,是帕特的母亲玛莎回来了…… 她双手吃力地提着满满一桶冰水,桶沿早已凝结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冰水顺着桶身不断滴落,她正恍恍荡荡的走了进来。 进屋后她一眼望见屋内沉默相聚的众人,环顾四周却迟迟不见儿子帕特的身影,心头瞬间揪紧,满脸担忧地开口恳求: “你们都还在这儿啊,刚好我有件事想要麻烦各位……拜托各位,能不能帮忙出去找找帕特? 这孩子总是爱独自往冰原深处乱跑,今天格外反常,连帕帕都没有带上,冰原风雪这么大,我实在放心不下,麻烦各位了。” 闻言,勒罗伊神色一凛,狼耳轻轻一动,干脆利落应声:“好。” 一旁憨厚的萨尔立刻重重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爽快应下: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一定把帕特平安找回来!现在就动身出发。”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走出温暖的小屋。 萨尔快步走到关押冰狼帕帕的兽笼旁,抬手轻轻打开笼门,温柔地拍了拍冰狼宽厚的脊背,低声吩咐: “帕帕,带我们去找你的小主人帕特吧,我们出发。” 通灵的冰狼像是完全听懂了指令,仰头轻嗷一声,随后朝地上轻轻嗅了嗅,立刻高兴的迈开矫健的步伐,顺着雪地小径飞快奔向前方。 此时,苏雅心转过头,面向娜娜说道:“你就在这等着我们回来吧,娜娜姐。” “行。”娜娜回道。 随后,一行人紧紧跟在狼身后,踏入冰原,一同前往,去寻人。 ………………………………………………………… “哼哼哼哼,啦啦啦。” 另一边,少年帕特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自顾自傲气十足地漫步在寂静幽深的针叶林间。 他的嘴里随意叼着一根干枯野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脚步散漫又轻快,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之所以不顾危险,独自闯进这片冰封密林,全是因为早上萨尔严厉的训斥与怒骂。 满心委屈又不服气的少年,或是赌气,又或是为了证明自己,索性独自一人跑来了冰原深处。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执拗地想要向萨尔与勒罗伊,还有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证明: 他帕特,就算没有帕帕,一样能行!他不是废物!更不是胆小鬼! 帕特一边走着,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我是抓只肥硕的野兔带回去炫耀,还是运气好逮到一只小麋鹿,好好震惊所有人呢。 这时,念头刚落,一只雪白的野兔恰好从林间蹿过,出现在他眼前。 帕特眼睛一亮,抓住机会,立刻轻手轻脚趴在积雪草丛里,屏息凝神,潜伏着,像一位耐心等待猎物的小小猎手。 草丛里刮的生疼,他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往前匍匐挪动,趁着白兔靠近身旁的瞬间,猛地发力,像青蛙一样纵身跃起,张开双臂朝着兔子狠狠扑去。 可野兔警觉又敏捷,人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野兽的反应。 只一晃神,白兔便受惊蹦跳逃窜,一溜烟消失在密林深处。 帕特重重扑在雪地上,扑了个空空荡荡。他懊恼地站起身,拍掉满身的碎雪与冰屑,不服气地嘟囔: “这小家伙跑的还挺快……可恶,我就不信了,今天连一只兔子都抓不到,再来!” 此时,少年一门心思追逐猎物、赌气证明自己,完全忘记了,孤身一人深入冰原针叶林,是多么致命又可怕的事。 不知不觉间,他追着野兔的身影,一路越走越远,渐渐踏入了荒无人烟、风雪弥漫的森林腹地,彻底远离了安全地带…… 就在帕特铆着劲又追出几步后,野兔猛地钻进茂密的雪松林,眨眼就没了踪影。 就在这时,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嘴里的野草也掉落在积雪里,原本满是不服气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心脏骤然一紧。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叶树,枝干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寒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平日里熟悉的森林此刻变得无比陌生,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和一模一样的树干,根本分不清来时的路。 心底的慌乱瞬间涌了上来,少年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他攥了攥冰凉的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张: “妈的,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了赌气狩猎的心思,一股强烈的恐惧爬上心头,当即打起了退堂鼓,只想赶紧回到温暖的家里。 好在他本就是在冰原上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平日里也总跟着帕帕深入森林,骨子里带着极地少年的机敏。 他靠着太阳的方位和树干上的积雪痕迹,勉强还能辨别出小镇的方向,没有彻底失去方向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忙转过身,抬脚就想往回赶。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他身后的雪地上,竟静静站着一只通体灰色的雪狼! “嚎??——” 雪狼那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帕特,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野性气息。 帕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但他并没有害怕。 只见他咬紧牙,缓缓蹲下身子,冰凉的积雪沾湿了裤脚,右手紧紧攥住腰间的匕首柄,拔出,横在身前,摆出了笨拙却坚定的战斗姿态。 他的手心早已因为过度紧张沁出了冷汗,黏糊糊的握着匕首柄。 可面对这种情况,他不能松懈,同样也不敢松懈,死死盯着眼前的雪狼,故作强硬地吼道: “来吧,我可不怕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第二百章 战雪狼 寒风正刮着,像割肉般,将整片针叶林裹得一片惨白,天地间只剩呼啸的风声和积雪簌簌坠落的声响,死寂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冰封的绝境里,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了雪幕,带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颤巍巍的飘向远方: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是谁都好……好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又狼狈的身影从密林深处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正是少年帕特。 他浑身沾满了冰冷的积雪,兽皮外套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满是血痕。 他死死用右手捂着那只已经瞎掉的右眼,不断踉跄的向前跑着…… “啊,啊……” 破碎的呻吟从他齿缝间漏出,他根本不敢松开手,哪怕只是片刻,都怕那撕心裂肺的疼会直接击溃他的神经。 他眼前的视线里早已被一片猩红笼罩,鲜血模糊了视线,看什么都是扭曲的血红色,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炼狱。 温热的血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脚下洁白的积雪上,瞬间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滴滴洒洒,在他身后拖出一串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血痕,在纯白的雪地里格外刺眼,像是绝境里最绝望的印记。 他凭着仅剩一点的求生本能,拼命往前跑,冻得僵硬的手胡乱扒开身前挡路的枯草丛,指尖被枯枝划破也浑然不觉。 慌不择路间,脚下突然被深埋在雪下的树根狠狠绊倒,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 积雪瞬间灌进衣领,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伤口撞上冰硬的地面,更是疼得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仿佛还跟着穷追不舍的危险,那股致命的压迫感让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用尽全力撑着冻僵的身体,指甲深深抠进积雪里,狼狈地从雪堆里爬起来,双腿发软,脚步虚浮。 刚站稳又因为视线模糊,一头撞在身旁粗壮的树干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让他差点再次倒下。 “咳咳咳。” 帕特扶着树干喘了几口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疼得他咳嗽不止,可身后的危机感越来越近…… 他顾不上浑身的伤口,更顾不上寒风的摧残,只想着拼命往前跑,逃离这片让他濒临死亡的密林。 是的,他在逃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命……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歇,满心只剩极致的惶恐。 贴身的匕首早已遗失,最后的依仗荡然无存,无边恐惧裹挟着他,拼了命在冰天雪地里亡命奔逃。 ………………………………………………………… 时间回到30分钟前…… 永冻冰原的针叶林里,寒风卷着碎雪簌簌落下,枯枝在风里发出刺耳的呜咽。 帕特攥紧手中冰冷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稳稳站在雪地上,与眼前这只体型健硕的雪狼死死对视。 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憋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摆出了紧绷的防御姿态。 不过片刻对峙,帕特便看准雪狼稍纵即逝的破绽,咬紧牙关,一股脑攥着匕首猛冲上去。 见此情况,雪狼瞬间被激怒,张开森白的獠牙,低吼着纵身朝他扑来,腥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 好在帕特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日夜不停的挥剑,早已锻炼出来惊人的反应力与实战基础。 临近的刹那,帕特猛地侧身险险躲过利爪,顺势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雪狼柔软的腹部。 雪狼吃痛飞出,发出一声闷嚎,被踹得连连踉跄,重重摔在积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可它野性极重,转瞬便站了起来,摇晃着整个身躯,抖落身上的雪,弓着身子再次疯了般朝帕特袭去。 见此情况,帕特倒是有些慌了,毕竟这雪狼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他决战到底,不死不休。 但想来也是,毕竟在这片食物紧缺的冰原里,每个动物要想生存下去都不容易,早已无所畏惧,碰见好不容易到嘴的肥羊,当然不会就此放过。 此时,看着再次扑面而来的雪狼,帕特慌乱中胡乱挥舞匕首,锋利的刃口在雪光里划出一道道冷光。 可这只雪狼很聪明,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没有立即再一次朝前咬去,反而是灵活地蹦跳后撤,一次次躲开攻击,又找准空隙的机会,猛地张口咬来。 激烈的缠斗里,帕特本就没什么实战经验,加上极度紧张,不过几分钟,胸口便剧烈起伏。 他的体力正飞速消耗,大半力气都已耗尽,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狡猾的雪狼立刻捕捉到他的疲惫,猛地发力纵身一跃,帕特躲闪不及,瞬间被狠狠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积雪瞬间灌进衣领,刺骨冰凉。 帕特惊慌,连忙向前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这只雪狼准备朝他脖颈处咬下来的脑袋,拼了命的发力,将它的獠牙抵住,没让其咬下。 僵持片刻后,雪狼渐渐也没了气力。 处在危机时刻的帕特顾不上其他,敏锐的抓住这一机会,猛地牵动全身,扭转着身体。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激动了他全身的肌肉,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真的带动了趴在他身上的雪狼。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雪地里疯狂翻滚纠缠起来。 雪沫与尘土四溅,帕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终于翻身骑坐在雪狼身上,用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身躯,将这只灵活的猛兽牢牢控制住。 就这样,攻守易势了。 见此状况,帕特露出狡黠的笑容,大口喘着粗气,可呼出的气息不一会儿,便在这寒冷的环境里飘散成了白雾,他缓缓说道: “胜负似乎已定。” 他看着近在咫尺、不断朝他呲着獠牙的雪狼,慌张感顿时袭来,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它的头颅,不让它有下口的机会。 随后瞧见雪狼露出的脖颈,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毫不迟疑地朝着雪狼的脖颈狠狠刺去,了结了它。 在落刀的瞬间,温热的鲜血立即喷涌而出,暖暖的,溅在帕特的脸上、手上和衣领上。 此时,面对这致命一刀,雪狼的挣扎渐渐微弱,颤抖了片刻,最终彻底没了气息,软倒在雪地里。 确认雪狼再也动弹不得,死的不能再死后,帕特松开了紧握狼嘴的手,双手垂落,无力的瘫坐在雪狼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狂喜,扬声喃喃道: “看来,是我赢了呢……我就说过,我不是废物!” 此刻,在他全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得意忘形之下,竟忘了,狼,是群居动物,捕猎向来结伴而行。 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身后的密林里悄无声息地窜出。 另一只雪狼猛地冲了过来,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顿时染透了袖子。 反应过来的他,慌张的大喊着:“啊啊——去死去死!”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帕特惊得浑身一颤,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他疯狂挥舞手中的匕首,朝着身后胡乱刺去。 可这只雪狼悍不畏死,即便脑袋被刺得血肉模糊,也始终没有松口,直至彻底断气,才缓缓松开牙关,倒在一旁。 帕特捂着流血的肩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心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恐慌。 他猛地意识到,这里能出现第二只雪狼,就必然有第三只、第四只,甚至更多! “嗷呜!” 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耳边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密林深处不断有饥饿的雪狼的身影冒出,正缓缓朝着他围拢,将他彻底困在了绝境之中。 第二百零一章 帕特的逃窜 就在帕特被狼群层层围困,浑身僵在原地时,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又威严的狼嚎,周遭躁动的雪狼瞬间噤声。 纷纷耷拉下耳朵,呲着的獠牙却依旧对着帕特,眼底满是贪婪的凶光,迫不及待要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可它们却齐齐伏低身子,不敢有半分逾越,全都恭顺地等待着首领的指令。 紧接着,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雪狼王,踏着厚厚的积雪,从幽暗的树林里缓缓踱步而出。 它浑身覆着厚实的银白狼毛,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脖颈处的鬃毛根根竖起,一双幽绿的眼眸锐利如刀。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片林间的寒风都仿佛凝固了,尽显丛林王者的高傲与暴戾。 帕特浑身冷汗涔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身,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雪狼围成密不透风的圈,斑驳的树荫与雪白的狼影在他眼前飞速交错。 天旋地转间,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死亡的边缘。 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呼呼……呼呼……” 看向帕特的面容,他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瞪得滚圆,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白雾,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般剧烈起伏,这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反应。 他知道他赢不了,如果继续莽撞的冲上去,他真的会死的…… 极度的恐惧之下,他颤抖的双手再也控制不住,指尖一松,紧握许久的匕首应声滑落,重重砸在积雪上,发出“咚”的声响。 这一声轻响,却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满心都是“逃”的念头,可双腿却像灌了千斤寒冰,死死钉在雪地里,止不住地打颤,根本迈不开半步。 他在心底疯狂嘶吼,一遍又一遍地呵斥自己:“动啊!快动啊!我这双腿怎么这么不争气!赶紧动起来啊! 别怕,帕特,你可是要成为追雪者的男人,这只是小场面……别怕啊……” 雪狼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模样,幽绿的眼眸里满是戏谑与高傲。 那嘲讽的眼神直白又残忍,仿佛在轻蔑地宣告:就凭你,也敢和狼群抗衡? 没等帕特反应过来,狼王猛地压低身子,后腿猛地一蹬雪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冲上前,锋利如刀的利爪带着寒风,径直朝着他的右眼狠狠抓去! 帕特甚至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右眼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剧痛,利爪划过眼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温热的血液糊满了他的半边脸颊,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里,晕开刺眼的红。 极致的疼痛瞬间冲散了所有的麻木,帕特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紧绷到僵硬的运动神经也得到片刻松弛,僵住的双腿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立刻俯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鲜血直流的右眼,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尖锐的嘶吼声冲破喉咙,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可短暂的剧痛与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帕特瞬间看清了眼前的绝境,怒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淹没一切的恐惧。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踉跄着扒开身前的积雪,拼尽全力朝着来时的路疯狂奔逃。 始终死死捂着受伤的右眼,可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哗哗地往外流淌,他一边狂奔,一边痛苦地哭喊,声音破碎又绝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谁来救救我!” 而狼群并没有放过他,反而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断戏耍着这只唾手可及的猎物。 时间回到现在…… 此刻,极致的恐惧与剧痛催生出磅礴的求生欲,帕特体内肾上腺素疯狂飙升,那是直面死亡时最后的拼死挣扎。 他全然不顾右眼撕裂般的剧痛,也感受不到双腿的酸软,不知从哪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迈开双腿在雪地里飞速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狼群的低吼与脚步声紧紧尾随,每一秒都像是在鬼门关徘徊。 可慌不择路间,他的脚踝再一次猛地被雪地中裸露的粗糙树干绊倒,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顺着布满积雪的陡峭斜坡直直滚了下去。 积雪、枯枝、碎石不断擦过他的身体,带来阵阵钝痛,他像一片失控的落叶,翻滚着砸落在坡底的雪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额……”他呻吟着。 脑袋里天旋地转,阵阵眩晕疯狂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与虚弱席卷全身,眼皮重如千斤,不断往下耷拉。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的最后一刻,他勉强撑开一条眼缝,模糊间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一双双双脚踩碎积雪,熟悉又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寒风,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帕特!帕特!” 那声音越来越轻,眩晕感彻底淹没意识,眼皮重重合上,帕特浑身一软,彻底昏死过去,浑身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匆匆赶来的萨尔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颤抖着双手轻轻摇晃他单薄的身子,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心疼,厉声喊道: “帕特,你说句话啊!你没事吧?怎么伤成这样!” 他伸手探向帕特的脖颈,感受着微弱的脉搏,心瞬间揪紧,可无论他怎么呼喊,昏死过去的帕特都没有丝毫回应。 众人围拢过来,脸色凝重地查看帕特的伤势,可危机远没有就此解除。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连串凄厉又凶狠的“嗷呜”狼嚎,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透着势在必得的暴戾,显然是狼群循着踪迹追了过来。 一直守在帕特身旁的帕帕浑身毛发倒竖,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密林深处,浑身紧绷,时刻准备着应对来袭的危险。 在场的人瞬间脸色大变,心底一沉,都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平安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到来了…… 第二百零二章 拯救与屠杀 针叶林里,昏沉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阴冷的光影。 原本静谧的林间,此刻却被此起彼伏的狼嚎彻底撕碎。 一双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树影后缓缓浮现,冰冷的杀意顺着寒风扑面而来。 越来越多的雪狼从密林深处窜出,灰白带雪的皮毛与林间环境融为一体,尖利的獠牙泛着寒光,低沉的嘶吼声在喉间滚动。 一步步将一行人死死围困在中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浓重的腥臊气混着寒气钻进鼻腔,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萨尔下意识抬手抹了把额头,明明没有冷汗渗出,却还是能感受到后背泛起的凉意。 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狼群,低声喃喃道:“看来帕特这小子,是真的惹出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啊……” 勒罗伊冷静道:“废话少说,速战速决。”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也明白过来要早点结束战斗,将帕特带回去,要是再拖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此刻形势危急,帕特还在林中不知安危,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凶险。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齐齐握紧手中武器,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应道:“明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勒罗伊不再多言,手腕猛地发力,腰间两柄泛着冷光的狼牙匕首应声出鞘,刀刃上折射出森寒的光。 他身形矫健如猎豹,率先朝着包围圈最薄弱处冲了出去,浑身上下散发着狼耳兽人独有的凌厉气势。 狼群瞬间被激怒,这群生性凶残的雪狼立刻锁定了率先出击的勒罗伊,将他视作首要攻击目标。 数只雪狼同时腾空而起,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颈、四肢疯狂扑咬,锋利的狼爪带着破空之声,眼看就要将他撕咬殆尽。 勒罗伊脚步猛地蹬地,脚下的积雪瞬间飞溅,身形骤然旋转起来,如同旋风般利落。 两柄匕首在他手中舞出密不透风的刀花,寒光闪过之处,尖锐的刀刃精准划破雪狼的咽喉与躯干。 温热的鲜血四溅开来,洒在冰冷的积雪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方才扑上来的雪狼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摔落在地,短短一瞬,就有四五只雪狼倒在他的刀下。 另一边,熊耳小个子兽人萨尔也爆发出强悍的力量,他肌肉紧绷,眼疾手快,双手捏拳,拳上凝聚起十足的力道。 “哈!” 怒吼一声,攥紧的拳头狠狠向下砸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雪狼的头骨瞬间碎裂,白雪与血液混合的红白之物飞溅,雪狼软软瘫倒在地。 可就在他发力的间隙,全然没注意到,一只体型瘦小却格外狡猾的雪狼,悄无声息的从他身后的灌木丛里窜出。 它弓着身子压低身形,猛地腾空跃起,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径直朝着萨尔的后颈要害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雅心眼神锐利,早已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与萨尔配合得默契十足。 她素手轻扬,指尖凝聚起精纯魔力,三道泛着寒气的冰刺瞬间悬浮在半空。 不等那只偷袭的雪狼咬下,苏雅心手腕轻挥,三道冰刺携着破空的“嗖嗖”声,飞速朝着雪狼疾驰而去。 其中两道冰刺狠狠刺入雪狼身躯,最后一道更是精准无误地穿透它的头盖骨,一击必杀。 萨尔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苏雅心,松了口气的同时,抬手挥了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谢啦!” 苏雅心握着手中长剑轻轻摇头,声音清冷淡然:“不谢,眼下先解决狼群。” 话音刚落,又有四只雪狼嘶吼着扑来,苏雅心眉头微皱,紧握长剑猛地向前一挥。 磅礴的寒气瞬间从剑身喷涌而出,化作刺骨的冰浪席卷开来,径直将那四只扑来的饿狼牢牢冻结在原地。 雪狼们保持着扑咬的姿势,身上瞬间结满了晶莹剔透的美丽冰晶,四肢、躯干、头颅都被寒冰包裹,动弹不得。 而那股凛冽至极的寒气还在蔓延,连一旁的针叶树干都被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而在战场另一侧,何顾程面临的压力是最大的,足足二十多只雪狼将他团团围住,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凶猛地朝着他轮番扑咬。 可即便被如此多的饿狼围困,何顾程依旧是全场最冷静的人,没有丝毫慌乱。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脚步轻飘如羽,踩在积雪上毫无声响,周身魔力缓缓涌动,口中低沉地念出招式口诀: “疯魔乱舞!” 口诀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疯狂扑来的雪狼,在他眼中竟如同慢动作一般,动作迟缓又笨拙。 何顾程身形灵动,在狼群之中行云流水般游走,步伐优雅从容,手中长剑如流水般轻挥。 硬生生在密集的狼群中走出了一道流畅的“S”型路线。 在旁人看来,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与流光,剑影闪烁间,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觉一阵寒光闪过,他便已穿过狼群,稳稳收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下一秒,令人心惊的画面出现了,方才被他剑影掠过的二十多只雪狼,瞬间如同炸开一般,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四肢、躯干的残骸散落一地。 猩红的血珠溅落在积雪上,淅淅沥沥下起了一场短暂却惨烈的血雨,空气中的血腥味瞬间浓郁到极致。 收剑之后,何顾程那灰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漠的幽光,死死锁定在狼群后方那只狼王身上。 紧接着,一股属于银月强者的强悍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开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的身影被林间的阴影缓缓笼罩,周身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朝着狼王碾压而去。 那只已然开了灵智的狼王,瞬间被这股强悍的威压震慑,原本凶狠的眼神变软,瞬间被恐惧取代。 它不受控制地半蹲下身,浑身的狼毛都竖了起来,四肢不停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它心中清楚,眼前这群人个个实力强悍,尤其是这个看似淡然的何顾程,根本不是自己这群狼群能够抗衡的,若是再纠缠下去,整个狼群都要覆灭在此。 恐惧之下,狼王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且带着慌乱的狼嚎:“嗷呜——” 这声号令落下,周围残存的雪狼瞬间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跟在狼王身后,夹着尾巴,一溜烟地朝着针叶林深处仓皇逃窜。 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树影与积雪之中,再也不见踪影,林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残留的血腥味,昭示着方才那场激烈的激战。 第二百零三章 救治帕特 狼群逃走后,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萨尔和勒罗伊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鲜血与冷汗,连忙踉跄着朝着帕特倒下的方向奔去。 何顾程与苏雅心更是脚步飞快,心头都悬着一块巨石。 可当众人看清帕特的模样时,全都瞬间僵在原地,一颗心直直沉到了谷底,凉了半截。 此刻的帕特蜷缩在冰冷的雪地上,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连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的嘴唇更是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胸口起伏得轻浅又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他的右眼处血肉模糊,鲜血混着雪水浸透了身旁的白雪,触目惊心,看着就让人揪心,显然是在与雪狼的缠斗中受了致命伤,已然奄奄一息,快要撑不住了。 “帕特!”勒罗伊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何顾程伸手拦住。 何顾程深知此刻分毫耽搁不得,极地严寒本就伤人,再加上帕特失血过多,每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快步上前,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却又动作迅速地将瘦弱的帕特轻轻抱起,用自己的外衣牢牢裹住孩子冰冷的身子,转头看向身旁的众人,语气急促又凝重: “情况太危急了,必须立刻送医,我们御剑速度最快,先行一步带他去医治!你们稍后跟上!” 苏雅心脸色苍白,满眼担忧地点点头,也做好了乘剑的准备。 一旁的萨尔和勒罗伊看着帕特奄奄一息的模样,满心焦急与自责,连忙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你们快些出发,千万要把这孩子安全送到附近的医馆!我们随后就赶过去!” 要知道,这里地处极地深处,人烟罕至,荒无人烟,别说设施完善的正规医院,就连勉强能医治外伤的小医馆都寥寥无几。 只能靠着简陋的土方法将就救治,本就条件恶劣,帕特这般重伤,更是让众人心里没底。 何顾程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时间就是生命! 他抱着帕特,与苏雅心并肩而立,两人同时站上飞剑。 紧接着,两道流光便划破极地的天际,一声音爆传来,转眼间冲出老远,化作天边两道模糊的光点。 彻底消失在了萨尔和勒罗伊的视野之中,只留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雪地里。 一路御剑疾驰,何顾程紧紧护着怀里的帕特,尽可能稳住身形减少颠簸,且用温和的魔力护住帕特的心脉。 两人拼尽全力缩短赶路的时间,生怕稍有不慎,孩子就没了气息。 万幸的是,送医还算及时,两人循着小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间简陋的极地小医馆。 医馆里的老医生常年在极地行医,见惯了各类野兽咬伤与冻伤,连忙拿出刚调制好的止血草药。 动作娴熟地为帕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在小小的医馆里。 好在草药药效强劲,再加上何顾程与苏雅心一路用魔力吊住帕特的性命。 敷上药不过片刻,伤口处哗哗往外流淌的鲜血便被迅速止住,硬生生将帕特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可遗憾的是,帕特的右眼处,还是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狰狞刺眼的疤痕。这道疤痕刻在小小的脸庞上,格外显眼。 医生说这疤痕深入肌理,又在极地严寒中受了损伤,终生都无法治愈,会伴随帕特一辈子。 帕特的母亲玛莎在接到消息后,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医馆,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上带着可怖疤痕的儿子,瞬间红了眼眶。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颤抖着拉住医生的胳膊,满眼希冀又忐忑地问道: “医生,求求你,我这孩子的眼睛还能恢复吗?还能像以前一样看得见吗?” 医生看着悲痛的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与叹息,缓缓开口道: “唉,太难了,伤得太重了,右眼的眼球已经彻底坏死,经脉也冻坏了。 别说我们这小医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治不好这只眼睛了,只能保住他的性命,疤痕更是消不掉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玛莎瞬间瘫坐在帕特的床边,身子微微晃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恼、心疼,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可这份怒火里,从头到尾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母爱: “哎呀,你这傻孩子啊!我之前跟你说过无数次,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乱跑跑,不要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爸爸走得早,我就只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如今你也丢了一只眼睛,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玛莎声音哽咽,满是心酸地哭诉:“我们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在小镇过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去当什么追雪者,那一路满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你偏偏要去冒险,非要让我担惊受怕! 你和你爸性子还真像啊,倔的很,我的话你们都不听,现在好了,留我一个孤寡老人在家,连你也差点走了。 我的命苦啊,你们更苦啊…… 我曾以为我们会过上好日子,可这破地方,我们都知道,哪有什么好日子啊……每天都为了生存而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我差点就连你也失去了……” 数落了几句,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小脸,玛莎所有的怒气瞬间化作了心疼。 她连忙擦干眼泪,伸出粗糙又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帕特冰冷的小手,语气渐渐变得温柔,轻声念叨着: “不过还好,还好你没事,还能活着留在我身边,没被狼群吃掉,已经是万幸了。 这次多亏了你那几个朋友拼尽全力把你救了回来,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等你醒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到时娘给你准备一筐最新鲜的土鸡蛋,你亲自给那几位恩人送过去,好好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说完,玛莎俯身轻轻靠在床边,满眼怜惜地看着昏迷的儿子,泪水无声地落在帕特的手背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听了这些话,昏迷当中的帕特好似听见了一般,也可能是感受到了手背的温热,眼角竟流出悔恨的泪水。 医生行医这么久,还没见到过哪个这么小的孩子伤成这样。 也许是年纪大了,见不了人间疾苦。 他摇了摇头,缓缓推开门,走到屋外,靠在墙边,拿出一根香烟,挡风点火,猛吸了一口,接着又缓缓吐出。 随后寒风袭来,烟圈又被吹散了…… 第二百零四章 看望帕特 看着在外边吸烟的医生,何顾程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医生,治疗结束了吗?帕特还好吗?” 医生缓缓吐出一口烟,回道:“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你们可以进去看望了。” “好。”何顾程点点头道。 话音刚落,医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何顾程和苏雅心缓步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眉眼间满是疲惫,却依旧难掩担忧。 玛莎连忙起身,抹掉脸上的泪痕,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双腿一弯就要往下跪,声音哽咽: “恩人,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救了我家帕特的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 何顾程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忙开口:“大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帕特是我们的朋友,救他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千万别这样。” 苏雅心也连忙附和,语气温柔又诚恳:“是啊玛莎阿姨,您别太自责,帕特是个勇敢的孩子。 他只是不想让大家陷入危险,才会一时冲动。孩子已经捡回一条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玛莎被扶起来,双手紧紧攥着何顾程的胳膊,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满是愧疚地说: “都怪我,平时光顾着拦着他,没好好听他心里的想法。要不是我的放纵,他也不会偷偷跑进密林,遭这么大的罪……” “大娘,这不怪您,”何顾程轻声安慰,“极地凶险,您担心他的安危,全是为人母亲的苦心,我们都懂。 帕特伤成这样,我们也很心疼,后续养伤的事,我们也会留下来帮忙,您不用一个人扛着。” 苏雅心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帕特,柔声补充:“等帕特醒了,您也别再责怪他了,他心里肯定也害怕、也后悔。 右眼的伤虽然没法痊愈,但他依旧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往后我们都会护着他的。” 玛莎听着两人暖心的话,心里的愧疚和慌乱渐渐平复了些,她重重点头,满是感激地说: “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你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等帕特醒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跟你们道谢,往后你们在极地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们的。” 这时,躺在床上的帕特睫毛轻轻颤动,唇瓣干裂泛白,他微微艰难地张开嘴,气息微弱又沙哑,断断续续地低声呢喃: “水……水……我要水……” 听见这虚弱的呼唤,守在床边的玛莎心头一松,脸上泛起一抹欣慰又心疼的笑意,轻声柔语道: “我的孩子,醒了就好,别着急,母亲这就去给你拿水来。” 话音落下,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去,接来一杯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坐到床边,轻轻托起帕特的后背,一点点将水喂进他干涩的口中。 甘甜的清水润过干渴的喉咙,稍稍舒缓了帕特的不适。 没一会儿,疲惫至极的他眼皮重重垂下,再次沉沉昏睡过去,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见帕特总算转危为安、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一旁的何顾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暗自松了一大口气,对着玛莎客气开口: “阿姨,既然帕特已经没事了,我们那边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改日我们再专程过来探望他。” 玛莎理解地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温和,轻声叮嘱:“好,那你们路上多加小心,一路平安……” 等到何顾程一行人离开之后,帕特身上的伤口还是没能扛住严寒侵袭,骤然发炎感染。 高烧反反复复袭来,他就此昏迷不醒,整整在医馆里大病了三天三夜。 ……………………………………………………………… 又安稳度过了一日,这天清晨,何顾程与苏雅心一行人如约动身,专程来到医馆探望帕特。 刚走到医馆门口,抬眼便撞见了勒罗伊和萨尔,二人也是特意赶来探视帕特的,他们恰巧迎面遇上。 何顾程率先露出温和的神色,笑着上前打起招呼:“早上好啊,二位来得正巧。对了,帕特现在情况怎么样?身子可有好转一些?” 萨尔闻言眉眼间满是替帕特欣喜的神色,带着几分意外与感慨的说道: “帕特早就已经醒过来了,恢复得比我们预想中要好太多。 他今天胃口格外不错,一大早足足吃下了五个烧饼,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何顾程闻言轻轻颔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苏雅心也眉眼弯弯,由衷地附和道:“是啊,能平安醒来,慢慢好转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勒罗伊在一旁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是的,好事……” 苏雅心继续说道:“前几日看着他高烧昏睡、人事不省,我们心里都揪得厉害,生怕出什么意外。” 萨尔跟着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意:“好在这孩子命硬,扛过了最难熬的那几天。 等他彻底养好身子,我再也不会任由他独自一人,莽撞往冰原密林里乱跑了。” 苏雅心轻声说道:“经历过这一次磨难,帕特也能懂得野外的凶险,也算一桩成长。” 何顾程目光望向屋内,温声接话:“等会儿进去探望,我们也轻声些,别吵到他休养了。” 萨尔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温和地开口回道:“好,那我们小声些,进去探望他吧。” 话音落下,几人放轻了脚步,一同掀开门帘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在烟囱里静静燃烧。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帕特已经倚靠着,坐在病床上,身子比起前些时日舒展了不少。 他正凝望着烟囱里跳跃摇曳的火苗,愣愣发神。跳动的火光落在他澄澈的左眼里,映出细碎温热的光斑。 眼底深处,悄然盛满了劫后余生、对未来生生不息的希望。 萨尔率先走上前去,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关切,出声打起了招呼: “嘿,帕特,一个人在发什么呆呢?我们特地来看望你了。” 骤然响起的说话声将帕特从沉思里拉回现实,他缓缓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说道: “原来是你们啊,方才屋外动静不小,我一大清早便听见你们在外边说话的声音了。” 萨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吗?那可真是对不住,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打扰到你了?” 帕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嗓音平和又柔软: “并没有打扰到我。 恰恰相反,沉寂冷清的日子过得太久,像这样人多一些,反倒觉得格外热闹,心里也好多了。” 萨尔环视了一圈众人,神色斟酌片刻,随即温和开口: “何顾程,苏雅心,还有勒罗伊。他现在病情已经安稳下来,有我在这儿陪着就够了。” 他顿了顿,带上了几分郑重的说道:“我有些私话,想单独和帕特说一说,你们几位不如先出去避避?”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疑惑的在心里吐槽道:这才刚来就要把我们支走吗?还真是……不好说。 何顾程瞬间会意,立刻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帕特,你安心休养,我们等下再来看你。” 苏雅心也温柔附和,轻声叮嘱他好生养病,勒罗伊也十分识趣,朝两人递了个眼色。 几人轻步退出房间,随手将木门轻轻合上。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炉火噼啪作响。 萨尔拉过一旁木凳,在病床边缓缓坐下,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情变得肃穆又深沉。 帕特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心里不由得一紧,微微低下头,小声开口:“萨尔,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第二百零五章 新的希望,新的生机 萨尔缓缓垂下眼帘,沉沉点了点头,嗓音带着几分沉郁:“没错,我确实有话想跟你说。” 帕特眼里立刻亮起一丝期待,往前微微凑近了些,连忙追问道:“是什么事?你尽管说就好。” 萨尔嘴唇动了动,心绪纷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喉结不住滚动,面色满是愧疚,支支吾吾了半天,话语卡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就是……就是……” 一旁的帕特没有催促,神色平和,安安静静耐着性子,耐心等待着他把话说完。 沉默煎熬了许久,萨尔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满是懊悔与自责: “帕特,大家都很担心你…… 说到底,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心里要是有怨气,尽管全都怪在我身上就好。 倘若不是我当初那些偏激的话刺激到了你,你也不会一时冲动,冒着性命危险去执意证明自己……你要怪就怪我吧。” 艰难说完这番话,萨尔猛地闭上双眼,眉头紧紧拧起,满心都是无尽的自责,静静垂着头,做好了迎接帕特怒火与埋怨的准备。 帕特见状,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攥起一只拳头,抬手轻轻敲了敲萨尔的额头,语气温和又语重心长: “我们之间本就是兄弟,我又怎么会怪你?非但不怪,我还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真正让我走到这一步的,从来不是你,而是我自己的执拗、莽撞与年少无知。 萨尔,你真的不必再这般自责了。” 萨尔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错愕,眼眶不知不觉微微泛红。 他怔怔地望着帕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帕特……你真的一点都不怨我? 这段时间我一直耿耿于怀,恨自己说话太过刻薄,偏偏戳中了你最在意的自尊心。” 帕特闻言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萨尔的肩膀,神色坦然又释然: “人这一生,总要经历一些磕碰与劫难才会长大。就算没有我的事,你当初也是出于好意,只是方式笨拙了些。” 萨尔垂下脑袋,指尖微微攥紧:“可我亲眼看见你身陷险境,那一刻我满心都是惶恐,只觉得是我的过错,酿成了大祸。” 帕特目光温和,轻声宽慰道: “世事自有因果,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也该由我自己承担。 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与怪罪,往后我们好好相伴,便足够了。” 随后,帕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轻笑,眉眼间染满落寞,低声喃喃道: “你说得对,萨尔,我就是一个无可救药,自以为是的废物……成为追雪者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我……” 听见这番消极丧气的话,萨尔心头一紧,神色瞬间慌张起来,连忙上前急切地追问道: “帕特,难道你现在打算放弃了?放弃成为追雪者的梦想了吗?” 床榻上的帕特缓缓摇了摇头,褪去了眼底的颓废,目光渐渐变得澄澈而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唯独这件事,我是不会放弃的……经过这一次的磨难,我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实力实在还是太过弱小,心性也远远不够成熟。 正因如此,我才不会退缩,往后我会加倍勤学苦练,磨去身上的浮躁,早日追上大家的脚步。” 萨尔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帕特,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释然又欣慰的笑容: “你没有因为失去一只眼睛的重创而自暴自弃,真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大哭一场呢。” 帕特闻言淡然一笑,眼底透着一股超乎同龄人的坚韧:“你最了解我的,我的眼泪从来只会为并肩的伙伴、至亲的家人而流淌。 这件事起初我固然悲痛不甘,可这点磨难,还不足以让我落泪消沉。 我不会就此失去对生的希望,更会拼尽全力,始终为了心中的梦想而活着。” 萨尔由衷感慨,语气满是赞许:“你真的成长了许多呢……” 帕特闻言,无奈地将脑袋撇向一旁,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轻声感慨道: “如果是之前的我,也许会在深夜时,坐起身哭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但现在没办法啊,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或者说,我已经看开了。 老话说得没错,吃一堑方能长一智。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听完帕特这番通透又坚韧的心里话,萨尔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满脸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仅仅一句话,就将轻松的氛围拉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这几天烧糊涂了呢……看来还没有。” 听见这句话,帕特笑骂道:“去你的吧!” 聊完后,紧接着萨尔转过身,朝着屋外的方向扬声大喊,声音清亮又爽朗:“我们已经聊完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门外等候多时的众人闻声而动,苏雅心按捺不住满心好奇,第一个快步推门走了进来。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忍不住轻声追问:“怎么样?你们刚刚都聊些什么呀?” 帕特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狡黠的轻笑,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故作神秘地开口:“这个嘛,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话音刚落,屋外的何顾程便率先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和。 身后紧跟着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的勒罗伊,两人皆是一脸关切,显然在门外也牵挂着屋内的谈话。 勒罗伊一进门就问道:“帕特你身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帕特闻言,脸上笑意更深,看向勒罗伊,诚恳又带着几分坚定的回道:“劳烦你们挂心了,我没事,身子养几天就好。 刚才和萨尔把话说开,心里敞亮多了,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萨尔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欣慰:“是啊,帕特彻底想通了,非但没消沉,还打算以后加倍苦练,早日成为追雪者呢。” 勒罗伊闻言立刻咧嘴大笑,抬手重重拍了拍帕特的肩膀,随即拿出一枚古朴的狼牙首饰递了过去: “可以,我同意了,帕特,欢迎正式加入我们的队伍。”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大家皆是满脸愕然,谁也没料到勒罗伊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帕特连忙接过狼牙首饰,满眼惊疑:“我……我这就算正式入职了?” 勒罗伊重重点头:“没错。” 帕特面露不安与震惊:“可我如今身负残疾,已经失去一只眼睛了。” 勒罗伊缓缓摇头,神色坦荡:“不,帕特你怎么能这么想,伤疤,本就是男人独有的浪漫与勋章。” 萨尔心头一热,激动地上前抱住帕特,满心替他欢喜:“太好了帕特,你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他抬手拭去眼角激动的泪水,又叮嘱道:“不过别太过骄傲,一定要等伤势彻底痊愈,才能跟着我们一同外出冒险。” 帕特淡然轻笑,轻轻点头:“我明白的,我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相视一眼,都由衷地跟着温和笑了起来。 窗外凛冽的寒风渐渐平息,屋内暖意融融。 少年之间的隔阂已然消散,过往的自责、迷茫与伤痛,都在此刻化作了成长的勋章。 历尽波折,帕特终于得偿所愿,踏上了通往追雪者的道路。 前路纵有风雪漫漫、险阻重重,但心怀梦想、身旁有兄弟同伴并肩同行,便无所畏惧。 这段冰原之上的少年故事,暂且落幕,属于他们的全新冒险,才刚刚启程。 第二百零六章 前往冰湖 今日天光晴好,极地的太阳紧贴着地平线,斜斜地射进窗户,在对面墙上投下一块被窗棱切割得棱角分明的长方形光斑。 那光不像金黄,倒像是融化的柠檬糖浆,粘稠而清亮。 何顾程便早早醒了过来,他心境轻快,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嘴里慢悠悠哼着轻快的小调,有条不紊地收拾起即将启程的行囊。 之所以这般满心雀跃、格外期待,只因为今天,他要跟随薇斯佩拉一同外出执行任务,去往冰湖,寻觅世间珍稀无比的万年渐冰花。 地面上早已整整齐齐摊放着备好的出行物资,何顾程俯身低头,一样一样仔细清点,心里默默盘算着。 “长剑、防冻霜、御寒服、防寒手套……” 他低声呢喃着,忽然皱了下眉,摸着下巴,暗自思索起来:嘶,除了这四样东西,还有什么遗漏需要带上的吗? 他细细回想了半晌,轻轻舒了口气,自我宽慰道:应该没有别的了,我随身物品本就不多,此番远行,需要准备的大抵就只有这些了。 思索完毕,他不再迟疑,利落换上厚实保暖的御寒服,将随身长剑稳稳佩戴在腰间。 又细细把防冻霜均匀涂抹在脸颊肌肤上,剩下大半没用完的膏体仔细揣进衣袋,最后戴好防护手套,一切动作娴熟又利落。 做好所有准备,何顾程眼底泛起一抹清亮的期许,轻声默念:“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他抬步缓步走下楼梯,一眼就看见薇斯佩拉夫人已然在厅堂之中静静等候,身姿端庄,气度安然。 见他下楼,薇斯佩拉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苏诚总说你性子勤勉,素来爱早起,这几日我几番观察,果然不假。 我便早些过来在此等候,如今看来,咱们的时间刚好契合,不早不晚。” 何顾程闻言浅浅一笑,语气谦和又有礼:“倒是让阿姨您为此特意早起,打搅了您的清闲,我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还望您见谅。” 薇斯佩拉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温柔,淡然开口:“早起本就是难得的好习惯,你不必为此道歉……” 清冷的晨光落满厅堂,屋内尚且萦绕着几分清晨的暖意,隔绝了屋外极地冰原的彻骨寒意。 薇斯佩拉目光温和地落在何顾程身上,语气舒缓而悠远: “这片极地冰原气候莫测,白日看着天光晴好,转瞬便可能风起雪落,暴雪封途。 等我喝完药,我们就赶紧走吧,趁着日色正好,我们早些动身,避开午后来袭的寒风。” 何顾程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乖巧又沉稳:“好,我在这里安心等候。” 两人安静等候片刻,没多久,苏诚便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药雾袅袅升腾,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薇斯佩拉接过药碗,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便一饮而尽,将汤药尽数喝下,稍稍定神,便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苏诚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薇斯佩拉的手,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恳切又心疼的说道: “老婆,这一趟外出路途艰险,你身子本就需要好生休养,在外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闻言,薇斯佩拉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淡淡回道:“嘘,你小声点,雅心和娜娜正在楼上睡觉呢……” 苏诚连忙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好的,我知道了……途中,你们若是遇上什么凶险变故,千万不要逞强,要时刻记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看着他担忧模样,薇斯佩拉心头一暖,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欣慰的笑意,轻声回应: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的,你不必太过挂心,放心啦,不会出事的……时辰不等人,我现在就和顾程一同出发了。” 苏诚轻轻松开手,望着她的身影,低声叮嘱道: “好,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一切尽数准备妥当,薇斯佩拉与何顾程并肩上前,一同伸手推开了厚重的屋门。 门外凛冽的极地寒风立刻裹挟着冰雪寒气呼啸灌了进来,屋内温热的气息瞬间被吹散。 留在门口的苏诚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寒流一吹,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发冷的哆嗦,低声喃喃道: “真冷啊……” 两人迈步踏出房门,置身于广袤苍茫的冰雪雪原之中。 四下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哪怕穿着御寒的衣物,依旧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意。 薇斯佩拉下意识搓动着冰凉的双手,唇边吐出一团白茫茫的哈气。 原本已经做好了徒步前行的准备,打算和何顾程一步步步行去往远方的冰湖。 就在薇斯佩拉抬脚正要向前走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何顾程的呼喊声:“阿姨,请等一下!” 薇斯佩拉脚步一顿,满心疑惑地回过身子,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解,温声问道:“怎么了吗,顾程?” 闻言,何顾程并没做出口头上的回答,只见他神情从容,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朝前利落一挥。 宽大的长袍随着动作微微扬起,衣袂翻飞之间,两道清冷银光骤然从他身后破空飞出。 两柄修长的飞剑凌空浮现,稳稳悬停在薇斯佩拉的身前,剑光莹润,灵动不凡。 何顾程眉眼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骄傲,含笑开口:“我们坐这个前去。” 看见这个状况,薇斯佩拉素来偏爱东方文化,一眼便认出了这门独特的术法,不由得抬手轻轻捂住嘴唇,满眼惊诧,失声惊呼: “这难道是……传说里的御剑飞行?” 何顾程从容地点了点头:“没错,正是。” 得知真相的薇斯佩拉心头大喜,眼底瞬间亮起明媚的光彩,欣喜万分地抬脚稳稳踩上飞剑,满心雀跃不已: “我还傻乎乎做好了徒步前去,走远路的打算,所以今天特意早起,准备趁早赶路。 没想到你这孩子平日里沉稳低调,竟然这般深藏不露。” 何顾程闻言淡淡轻笑,语气谦逊温润:“让阿姨见笑了,不过只是一点不值一提的小手段而已。” 薇斯佩拉眉眼含笑,立刻催促道:“既然有这般便捷的法子,那便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好。” 话音落下,何顾程凝神运力,操控着两柄飞剑缓缓腾空,身姿跟着一同升起,迎着极地凛冽的寒风,朝着冰湖的方向平稳飞去。 知晓这是薇斯佩拉生平第一次体验御剑凌空,他特意放缓了飞行速度,一路飞得平稳又安稳,生怕速度太快让对方心生不适。 高空冷风徐徐掠过,何顾程侧过头轻声问道:“如今身在高空,视野大变,阿姨您还认得去往冰湖的路吗?” 薇斯佩拉迎着风雪,目光望向下方绵延无尽的冰原地貌,笃定而从容的回道: “这条路,我来来往往走了整整八年,早已刻在心底,又怎么会忘记?你只管安心飞行,听从我的指示就好。” “那就好,有您指路,我便彻底放心了。” 飞行片刻过后,薇斯佩拉仔细辨认着下方的冰雪路径,连忙出声指引: “稍微向左边飞一点,再往右微调几分,对,就是这个方向! 顺着这条冰雪小道一路直行,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第二百零七章 寻找万年渐冰花 两人御着飞剑循着蜿蜒的林间小道低空飞行,耳边尽是风穿过林间的呼啸声。 飞剑掠过覆着薄冰的灌木丛,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片澄澈如珠宝般的冰湖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湖岸线蜿蜒绵长,岸边铺满了晶莹的碎冰,远远望去,竟缀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冰蓝色花簇,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美得清冷又孤寂。 何顾程的目光瞬间被那片冰蓝吸引,连忙催动飞剑放缓速度,缓缓靠近湖岸。 待到距离足够近,他才看清那花朵的模样——花瓣薄如蝉翼,通体是通透的冰蓝色,脉络里似有荧光,花茎纤细却挺拔,扎根在冻得坚硬的冻土与碎冰之间,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渐冰花。 他急忙从口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图谱,指尖拂过纸面绘制的花形,仔细对照着眼前的花朵。 眉眼间难掩欣喜,抬眼看向身旁的薇斯佩拉,带着几分急切的说道: “就是它,这确实是我要找的渐冰花,我下去仔细找找,说不定运气好,能在这片花丛里寻到万年份的珍品。” 薇斯佩拉立于身侧,一袭紫裙在寒风中微微翻飞,她望着湖岸的花群,凤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奈: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断然没有你要的万年份渐冰花。 你看这冰湖沿岸,寒气不足,水汽也太过稀薄,根本无法滋养出能凝聚万年寒气的植株。 这里的花不过是沾了冰湖的冷气才得以生长,花期极短,魔力匮乏,和凡俗间的普通花朵没什么两样。” 何顾程望着那片摇曳的冰蓝花簇,心中满是不甘,他此番前来冰原,寻万年渐冰花是重中之重,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愿轻易放弃。 他执拗地看向薇斯佩拉,倔强的说道:“万一呢?说不定我运气足够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能在这花丛里找到那万年份的呢? 错过这次,下次再想碰到这么大片的渐冰花群就难了。” 薇斯佩拉看着他眼底的执着,无奈地抬手扶了扶光洁的额头,轻叹一声,终究拗不过他: “你啊,怎么不听人劝呢?我说没有就肯定没有,哪有什么万一……不过既然你执意要下去看看,那我陪你一起。”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催动飞剑,缓缓朝着冰湖沿岸降落。 飞剑稳稳落在花群旁的坚实冰地上,脚下的冰层冰凉刺骨,刚一落地,何顾程便踏入了渐冰花群中。 漫天寒风卷过,成片的冰蓝色花朵随风轻轻摇曳,纤细的花瓣簌簌颤动。 不少轻薄的花瓣被寒风卷向空中,如同灵动的冰色花仙子,在半空悠悠舞荡。 旋即又缓缓飘落,落在冰层上,美得如梦似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清冽如寒冰的花香。 两人并肩在花群中细细搜寻,何顾程弯着腰,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朵渐冰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仔细查看花朵的形态与魔力波动。 他知道,万年渐冰花与普通植株截然不同,花瓣会凝着厚实的冰晶,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冰寒,远远便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薇斯佩拉也俯下身,耐心地一朵朵甄别,她对冰原植物极为熟悉,搜寻起来比何顾程更有章法。 可找了许久,脚下的花群几乎寻了大半,依旧没有见到那株传说中的万年渐冰花。 终于,薇斯佩拉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周身的寒气随动作轻轻散出,她看向身旁依旧不死心的何顾程,无可奈何道: “你看,我就说没有吧,你偏偏不信。这整片花群里的渐冰花,魔力都稀薄得很,连百年份的都少见,更别提万年份的了。” 何顾程闻言,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渐渐消散,却还是不肯死心,当即闭上双眼,将自身神识尽数释放而出。 神识之力如一张大网,瞬间包裹住整片渐冰花群,连每一朵花的根须、周围的冰层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神识流转间,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朵花的魔力波动,皆是平淡无奇,没有一丝精纯厚重的冰系魔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失落,终究是承认,这里确实没有他要找的万年渐冰花。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执着,那是因为他也不想带着薇斯佩拉夫人去冰湖深处冒险,毕竟接下来的去处,事关他们的安危。 想到这,何顾程望着脚下成片已然失了魔力的渐冰花,长长叹了口气,望着眼前一望无际、冻得严丝合缝的冰湖,沉声道: “看来只能去冰湖深处找找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寒风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整片冰湖如同一块巨大的无色冰晶,平整光滑地铺展在冰原之上, 看不到一丝裂痕,也听不见半点湖水流动的声音,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唯有刺骨的寒气从冰层之下源源不断渗出来,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何顾程眸光微微一凝,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薇斯佩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慎重,出声问道: “冰湖深处的那头冰龙,实力究竟有多强?若是我们二人联手,有没有把握与之抗衡?” 薇斯佩拉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凝重,神色格外审慎: “具体强弱我也不清楚,从未有人敢主动前去与它交手。 但我清清楚楚记得,这头冰龙已经在此地盘踞蛰伏了整整千年。 能坐镇这片极寒冰湖千年不动,可想而知它的底蕴何其深厚,绝对是这冰原里极度危险的存在。” 何顾程闻言沉默片刻,眼底掠过几分思虑,随即神色归于平静,淡淡开口:“原来是这样。 既然底细不明、战力未知,那我们就不要冒险,先飞在高空观望一番,摸清底下的情况再说。” “行。” 话音落下,二人再度纵身踏上飞剑,剑光流转,身形凌空而起,缓缓朝着冰湖湖心深处疾驰飞去。 这座冰湖疆域辽阔,广袤无边,越是靠近湖心地带,周遭的气温便愈发酷寒刺骨。 凛冽的寒风呼啸纵横,刺骨的极寒之气层层叠加,扑面而来,让人神魂都不由得微微发颤。 整片偌大的冰湖早已彻底封冻,湖面凝结着一层厚重坚硬的冰层,一望无际,四下死寂沉沉,看不到半点生机,处处透着荒冷又诡秘的气息。 不多时,两人御飞至冰龙巢穴的上空。此地的冰面上长着一排排修长锋利、排布得整整齐齐的剔透冰棱,寒光森然。 二人居高临下向下望去,只见冰层之上,一头体型庞然无比的巨龙正静静盘卧在地,鳞甲覆身,气息沉敛,双目紧紧闭合,正处在安然酣睡之中。 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片巢穴,一股浑然天成的蛮荒龙威隐隐缓缓弥散开来。 第二百零八章 商讨办法 何顾程望着下方那庞然巨物,眉眼间没有半分惊惶,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眼前的不是传说中威震魔法大陆的凶兽,只是寻常山间走兽。 他微微眯起眼,缓缓开口:“这就是冰龙吗?” 至于他为何能全然无视冰龙周身散发出的、足以让寻常魔兽匍匐颤抖的磅礴龙威压慑,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早在罗克斯家族之中,他便已亲眼见过这类传说里的上古生物,这般震撼早已体会过了,自然不会再像初见者那般失态。 在这片广袤的魔法大陆上,龙族虽算稀有,却并非绝迹的存在,算不上多么惊天动地的稀罕事物。 可若是换做现代世界的人瞧见,这般神话里才有的生物,怕是会被立刻列为堪比大熊猫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甚至更胜,成为万众瞩目的珍稀存在。 可即便现代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远不及龙族凶险,如今的游客们也鲜少会见到珍兽就大呼小叫。 更何况是性情温顺的大熊猫,寻常人都只能隔着围栏远远观望,很少有人能真正近距离靠近细细观察。 眼前这冰龙可是凶名赫赫的恶龙,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与冰冷威压。 别说靠近了,就算给寻常人十个胆子,怕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 何顾程与薇斯佩拉并肩立于高空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护身魔法,避开了凛冽的寒风。 就这般安静地远远俯瞰着下方冰原上的巨龙,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不敢发出丝毫动静惊扰到沉睡的巨兽。 就在这时,眼神格外锐利的薇斯佩拉忽然察觉到异样,她微微侧过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推搡了一下身旁的何顾程。 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喜与急切,忍不住轻声惊呼: “何顾程,你快看看底下!那冰面中央,是不是你要找的万年渐冰花?” 何顾程闻言,立刻顺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见下方广袤的冰原之上,光滑坚硬的冰面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朵冰蓝色的花朵。 花瓣剔透如冰晶雕琢,边缘泛着莹白的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花朵上缓缓升腾,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雾。 隔着遥远的高空,他们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与记载中的模样分毫不差,正是他苦苦寻觅的万年渐冰花。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这渐冰花盛开的位置实在太过凶险,竟紧紧依偎在冰龙庞大的身躯旁,紧挨着巨龙休憩的地方。 几乎是在龙爪可触及的范围之内,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都能瞬间惊醒这头沉睡的凶兽。 何顾程心中没有多余的念头去深究,一朵花为何能在毫无土壤、没有半点营养物质的坚冰之上逆天生长。 魔法大陆本就有诸多违背生物学常理的奇幻存在,此刻想这些常识性的疑问根本毫无意义。 他的脑海里飞速思索,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该如何悄无声息地绕过沉睡的冰龙,在完全不惊扰到它的前提下,顺利采摘到那株至关重要的渐冰花。 他沉吟片刻,压下心底的急切,凝重地缓缓开口,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簇冰蓝色的花: “没错,就是它,这应该就是万年渐冰花了……看来这头冰龙,就是守护这株奇花的守护兽了。 只是它守得如此之近,我们该想个什么法子,才能稳妥拿到它呢?” 薇斯佩拉秀眉微皱,目光在沉睡的冰龙与冰蓝色花簇间来回扫视,指尖不自觉捻动着一缕白发,带着几分谨慎的回道: “这头冰龙看样子已是上古修为,龙息里的寒气都能冻裂玄铁,别说惊醒它,就算是靠近百米范围,都能被它的龙威锁定。 它守在渐冰花旁寸步不离,明显是将这花当成了逆鳞,硬闯绝对是死路一条。” 何顾程微微颔首,视线牢牢锁定冰龙平缓起伏的身躯,观察着它呼吸间喷薄的冰雾,沉声道: “我也看出来了,它不是普通的凶兽守护,更像是与渐冰花共生…… 这花的寒气能滋养它的龙元,它的龙威又能护住花不被旁人摘取,两者相辅相成,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那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归吧。”薇斯佩拉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执拗,随即又浮现出几分笃定,“有了,我倒是有个法子……” “请说。” “我擅长冰系与隐匿魔法,能布下一层隔绝气息的冰雾结界,暂时掩盖我们的气息和动静。 再用引魂冰蝶引开它,你趁着这个间隙,飞速去采摘渐冰花,得手后我们立刻瞬移离开。” 何顾程当即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太冒险了。 冰龙的感知远超普通魔兽,你的隐匿魔法或许能瞒住一时,但引魂冰蝶的异动大概率会激怒它。 一旦它发狂,别说采摘花朵,我们俩连瞬移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它不会因为一只冰蝶就离开他的巢穴。” 闻言,薇斯佩拉垂下眼眸,眸光沉沉落在下方酣然沉睡的冰龙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默默低头沉思了许久。 片刻过后,她抬眼望向身旁的何顾程,语气带着一丝果决与狠意,缓缓开口说道: “依我看,不如趁着这头冰龙尚且深陷沉睡、毫无防备之际,直接施展出我们的压箱绝技,趁它睡梦之中,一举将它一击必杀。” 何顾程闻言,立刻轻轻摇了摇头,当即出声出言反驳: “不可! 我们两人掌握的必杀招式,大多都是大范围破坏力极强的术法,若是贸然出手偷袭,根本无法精准把控。 况且这巨龙离渐冰花太近了。 到头来免不了会将一旁的渐冰花一同摧毁,那样我们此行就彻底白费了。” 话音落下,何顾程眉头紧皱,凝神思索着两全之策。 忽然之间,他眼眸猛地一亮,脑中瞬间灵光一闪,陡然想出了一个稳妥又可行的好法子。 他语速放缓,眼中泛起几分胸有成竹的神色:“既然硬杀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个办法。 先借助隐匿魔法遮掩身形与气息,悄悄降落到冰原之下,试着暗中偷偷将渐冰花取走。 若是运气好,全程没有惊动冰龙自然最好; 可若是不幸惊醒了这头巨龙,那我们便顺势将它远远引开,把其诱至偏僻无人的远处,再堂堂正正出手将其斩杀便是。” 此时,会生出这样进退皆可的计策,皆是源于何顾程心底对自身实力的一种无与伦比的绝对自信。 第二百零九章 惊醒巨龙 薇斯佩拉沉思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慎重,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无奈的赞同: “行吧,那就按这个办法来,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盼着一切顺利,千万不要出现任何意外就好。” 一番周密的商讨落下帷幕,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着手准备行动。 薇斯佩拉神色凝重,素手轻扬,指尖萦绕起细碎又浓郁的雾气,那雾气轻柔如纱,缓缓将何顾程周身尽数包裹。 一层薄薄的冰雾屏障瞬间成型,彻底隔绝了他身上的人类气息与魔力波动,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曾泄露,完美融入冰湖的冰冷环境之中。 做完这一切,薇斯佩拉抬眸看向何顾程,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叮嘱与担忧。 她轻轻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唇瓣微动,无声地示意他可以按照计划行动。 自己则悬于半空,周身魔力暗自运转,时刻紧盯下方龙穴的动静,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瞧见薇斯佩拉的动作,何顾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掐动剑诀,脚下的飞剑顿时发出一阵轻颤,携着他缓缓朝着下方沉睡的冰龙降落。 飞剑下落的速度极慢,动作轻得不敢带起一丝风,生怕惊扰了这庞然大物。 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巨龙身前不远处的冰面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何顾程抬眼望去,只觉一股极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近大远小,因为刚才在高空上俯瞰,没觉得这冰龙有多大,此刻近距离接触,才知道眼前的冰龙身躯庞大无比。 它的鳞甲如千年寒冰雕琢而成,泛着冷冽的幽蓝光泽,每一片鳞甲都比磐石还要坚硬。 龙身蜿蜒盘踞,几乎占满了整个龙穴,粗壮的龙爪深深嵌入冰面,锋利的爪尖寒光闪闪。 长长的龙尾随意垂在一旁,巨大的身子随着均匀的鼾声微微起伏。 看着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庞大身躯,何顾程的心底难免泛起阵阵紧张,掌心不自觉沁出薄汗,心跳也骤然加快,砰砰直跳。 不过好在恶龙依旧处于深沉的沉睡状态,低沉厚重的鼾声在空旷的龙穴里回荡,震得周围的冰棱微微颤动。 见此情形,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强行压下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敢再有半分分心。 别多想,按计划行事就好,一切无碍…… 深知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误,何顾程放轻脚步,脚尖轻点冰面,几乎是屏息静气。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冰龙身旁的那株渐冰花走去。 冰湖上地面光滑冰冷,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谨慎,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株花瓣上泛着淡淡冰晶的灵株,不敢有丝毫偏移。 终于来到渐冰花前,何顾程看着这株传说中的万年灵株,心头微动,不再犹豫,缓缓伸出手,想要轻轻将其从冰土中拔下。 可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花瓣的一瞬间,一股远超想象的极致寒气瞬间顺着指尖席卷而来。 迅猛无比,根本来不及躲闪,不过眨眼间,他的整只右手便被一层厚厚的白霜尽数镀上。 寒气直钻骨髓,冻得他手指僵硬,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额。” 条件反射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不停揉搓着被冻得发麻的手指,脸色都因这刺骨的寒冷微微发白。 他暗自咬牙,在心底惊叹道:“不愧是万年难遇的灵株,仅仅只是轻轻触碰,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这寒气远比冰原的风雪要凛冽百倍,果然名不虚传。” 可眼下根本来不及他多做思索,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身侧袭来,汗毛瞬间竖起。 他猛地转头,赫然发现,原本紧闭着的、堪比巨石大小的巨龙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却又威严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着他,眼瞳中的寒光比冰棱还要锐利。 显然,这头沉睡的巨龙已经被他的动作惊醒了。 下一秒,巨龙微微张开巨嘴,牙缝间透出冰冷的寒气。 一声深厚而低哑、带着浓浓睡意与暴怒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龙穴中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渺小的人类!竟敢闯入我的领地,触碰我的宝物!” 何顾程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情急之下竟只能挤出一句笨拙的招呼。 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又勉强的笑容,朝着巨龙慌乱地挥了挥手,喃喃念道: “你好啊,巨龙先生……真巧,我就是路过看看,没别的意思……” 这话刚出口,何顾程就知道糟了,本就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冰龙瞬间被彻底激怒,它的鼻尖喷出白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 粗壮的龙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在光滑的冰面上急速滑行,猛然朝着何顾程横扫而来。 龙尾划过之处,凛冽的劲风呼啸而出,冰屑四处飞溅,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声响,威势骇人。 好在何顾程反应极为迅速,常年修炼的敏锐直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在龙尾扫来的瞬间,他脚尖猛地一点冰面,身体瞬间向后急退,紧接着御气腾空。 身形如青鸟般迅速朝身后倒飞而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尾。 龙尾重重砸在一旁的冰棱上,瞬间砸出一个个碎块纷纷坠落,场面惊心动魄。 不过即便何顾程躲开了攻击,龙尾扫过带起的强劲劲风,依旧狠狠吹向了那株脆弱的渐冰花。 纤细的花茎被风吹得剧烈弯曲,花瓣也瑟瑟发抖,几近折断。 一直紧紧盯着渐冰花安危的何顾程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直到看见花茎缓缓回弹,花瓣并未受损,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 “还好还好,渐冰花没事,若是灵株受损,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可随着这边何顾程刚松口气,那头冰龙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带着未消的睡意与怒火,懒散却又沉重地挪动着四肢。 锋利的龙爪撑着无比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冰面上站起身。 随着它的起身,整个龙穴都微微晃动起来,威压越来越盛。 冰冷的龙息从鼻息间喷出,化作漫天冰雾,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悬于天空之上的薇斯佩拉将下方的动静尽收眼底,看着缓缓起身、怒气渐盛的冰龙。 她的脸色骤然一沉,心头的担忧瞬间涌上,秀眉紧紧蹙起,不由低声自语道: “终究还是将这头沉睡的巨龙吵醒了吗……计划出了纰漏,这下真是麻烦大了,这冰龙实力强悍,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说完,她周身的冰蓝色魔力瞬间暴涨,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做好了随时俯冲而下、与何顾程并肩作战的准备。 第二百一十章 战冰龙 沉睡千年的巨龙终于稳稳站稳在冰湖之上,庞大的身躯压得坚硬的冰面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细密的冰纹以它的爪蹄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它晃了晃那堪比小山般的脑袋,脖颈处覆着的厚重冰蓝色鳞甲相互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锵锵”声,像是要将沉睡时混沌的脑浆彻底摇匀。 原本惺忪昏沉的龙瞳骤然睁开,竖瞳里寒光乍现,彻底褪去了睡意,周身散发出的凛冽龙威瞬间席卷整片冰原。 紧接着,冰龙猛地张开布满尖锐獠牙的双臂,带着倒钩的锋利巨爪深深抠进光滑的冰面,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四肢发力,朝着何顾程的方向疯狂扒拉着冰面,狂奔而来。 本以为这般庞然大物行动定会笨重迟缓,可它却将身躯与环境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冰面本就光滑无比,冰龙借着奔跑的力道与冰面近乎零的摩擦力,竟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滑行。 速度快得带出阵阵破空风声,不过瞬息便冲到了何顾程身前,最后因惯性狠狠一滑,庞大的身躯横在他面前,挡住了所有退路。 这头凶戾的冰龙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口中腥风夹杂着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一口能将人整个吞下的巨嘴反复开合,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冽寒光,朝着何顾程的身躯狠狠撕咬而去。 每一次咬合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若是被咬中,定然会瞬间粉身碎骨。 何顾程反应迅疾如电,在龙牙扑来的刹那,双脚猛地向后一撤,脚尖轻点冰面,身姿轻盈得如同冰上舞者,借着冰面的光滑顺势向后滑行。 身姿灵活地辗转腾挪,精准避开了巨龙一次次致命的撕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一人一龙就此在光滑如镜的冰湖上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 冰龙在身后穷追不舍,巨爪拍击、巨嘴撕咬招招狠辣。 何顾程则在前方从容躲闪,滑行、腾跃、侧身,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一人、一龙一前一后在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追击之势竟带着几分诡异的焦灼感,冰龙越是暴怒追击,何顾程越是灵活闪躲。 眼看数次撕咬都落了空,任凭自己如何加速都追不上身形灵巧的何顾程,冰龙顿时怒不可遏,猛地顿住了向前冲刺的动作。 可它身躯太过庞大,奔行而来的巨大惯性根本无法瞬间抵消,庞大的身子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出数丈远。 侧身狠狠撞在旁边矗立的冰棱之上,碗口粗的尖锐冰棱瞬间被撞得粉碎,冰屑漫天飞舞。 它踉跄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龙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向前滑行的何顾程望了望身后,惊叹道:“不追了吗?” 可没等他反应的时间,稳住身形后冰龙,再次张开血盆大口,鼻腔里喷出刺骨的寒气。 浓郁的冰蓝色魔力粒子在它口中疯狂汇聚、旋转、凝结,原本虚无的魔力渐渐凝聚成实质的火焰形态。 那是独属于冰龙的极寒冰焰,看着像是火焰,却比万年寒冰还要刺骨。 短短片刻的功夫,便在龙口中凝聚成一颗硕大的冰蓝色火球,火球周遭寒气缭绕。 吼—— 随即冰龙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吼声在冰原上空久久回荡,震得冰面阵阵颤动。 冰棱簌簌掉落,那团凝聚了极强魔力的冰龙吐息,如同一道粗壮的蓝色激光,从它口中猛然喷射而出。 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朝着何顾程轰去!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两侧的冰面飞速凝结起一连串尖锐的冰晶,连地面都被冻出层层白霜,恐怖的寒气让整片区域都成了极寒地狱。 看着那道近在咫尺、避无可避的冰蓝色龙息,何顾程脸色微凝,双脚用力向左一滑,身姿堪堪侧身闪过。 可这冰龙吐息竟有着极强的追踪性,恶龙见一击未中,将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左一偏。 龙息如同灵活的激光般瞬间横扫而来,速度快得让何顾程根本来不及再次躲闪。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何顾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被冻僵,四肢瞬间失去知觉。 整个人直接被极寒的龙息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柱,晶莹的冰层将他的身躯牢牢吞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矗立在光滑的冰面之上,一动不动。 悬浮在半空的薇斯佩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被冰封的何顾程,心脏骤然紧缩。 脸上瞬间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布满了焦急与慌乱,她猛地伸出手,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担忧,朝着冰柱的方向失声喊道: “何顾程!” 喊声落下,无尽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杀意凛然,她素手猛地向上一抬。 周身的魔力疯狂涌动,整片冰湖的寒气都被她牵引,无数尖锐粗大的冰刺从冰面上破土而出,腾空而起。 在半空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如同一片冰刺森林。 嗖嗖嗖—— 随着薇斯佩拉的手狠狠向下一挥,这些冰刺便如同倾盆暴雨般,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下方正得意嘶吼的恶龙狠狠袭去。 每一根冰刺都蕴含着她暴怒之下的极强魔力,势要将恶龙洞穿。 恶龙此刻正对着冰柱得意地低吼,显然是察觉到了半空袭来的冰刺与薇斯佩拉的气息。 它抬眼扫过半空,龙瞳里满是不屑与暴戾,冷声嗤道:“没想到还有一只蝼蚁敢来送死!” 话音刚落,它便再次仰头,朝着半空再次喷出一道更为粗壮的冰蓝色龙息,龙息冲天而起,与漫天落下的冰刺轰然相撞。 两股极致的冰系力量在半空猛烈碰撞,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的白色冰雾。 冰雾浓郁得遮天蔽日,将整片冰湖战场都笼罩其中,视线瞬间被阻隔,只能听到冰刺碎裂与龙息咆哮的声响,震耳欲聋。 就在冰雾弥漫、众人以为何顾程已然身陷绝境之时,脚下的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一阵比冰龙龙威更为强悍、更为炽热的力量从那座冰封的冰柱中缓缓升腾而起。 原本晶莹剔透的冰柱,被这股炽热的力量从内部烘烤得渐渐通红。 冰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滚烫的温度与极寒的冰层相互抗衡,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蒸腾。 碰—— 不过片刻,只听一声轰然巨响,巨大的冰柱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火星与碎冰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炽热的火焰如同喷涌的泉水般从碎裂的冰柱中狂涌而出,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刺骨寒气与漫天冰雾。 何顾程的身影缓缓从碎裂的冰碴中走出,一只手扶着尚未完全融化的残冰,身上衣衫虽有些凌乱,却毫发无伤。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口中忍不住吐槽道: “这恶龙的吐息还真是冻得人骨头缝都疼,差点就变成一座冰雕了呢…… 还好我反应迅速,有惊无险。” 第二百一十一章 苍穹之上的激战 话音未落,何顾程周身赤红火劲如水流般在周身翻涌不休,灼热气息层层铺开,将周遭残余的凛冽寒气尽数逼退。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眸望向对面凶威赫赫的恶龙,眼底再无半分闪躲之意。 方才被逼得狼狈,冰封的郁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战意。 冰龙见状顿时震怒不已,万万没想到倾尽威力的冰封吐息,竟没能将眼前渺小的人类彻底镇压。 它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何顾程这,庞大的龙躯重重踏在冰面上,碎裂的冰屑四下飞溅,竖瞳死死锁定何顾程,低沉的咆哮声震得天地都微微发颤: “卑微生灵,竟敢挣脱本座禁锢!” 何顾程心念牵挂冰湖上珍贵的万年渐冰花,唯恐激烈打斗余波将灵花损毁,索性不愿在此地缠斗。 目光凛然看向气势汹汹的冰龙,沉声开口:“要打便换个地方较量,有本事就紧随我来!” 话音落下,他足下骤然卷起一圈流转劲风,气流盘旋翻涌,裹挟着周遭细碎冰雾层层升腾。 身形借着风力扶摇直上,转瞬便凌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利落残影,朝着远离冰湖的空域疾驰飞去。 此时,薇斯佩拉也明白了何顾程的意思,按计划行动。 眸光一动,脚步轻点飞剑,身姿曼妙轻盈,紧随何顾程的身影破空而行,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冰龙眼见两个渺小人类公然挑衅自身威严,顿时怒火滔天。 厚重龙翼猛然向外舒展撑开,庞大如山岳的躯体上方笼罩起沉沉暗影。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轰然炸开,吼声裹挟着凛冽寒气回荡天际。 巨翅狠狠振颤拍打空气,强劲气流翻涌呼啸,沉重的龙躯缓缓脱离地面,腾空升起,朝着天上直冲而去,来到苍穹之上。 它嘶吼着冲破层层叠叠的云雾,径直冲开了对流层,攀升至高远的平流层。 随后,在高空中,宽大无边的羽翼舒展铺开,硕大黑影遮拢天穹,连炙热的阳光都被尽数遮蔽,天地间瞬间昏暗几分,遮天蔽日! 稍作盘旋,冰龙收拢身形猛然朝下俯冲,凌厉身姿再度穿破厚重云层,顺着气流稳稳滑翔。 它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两道人影,飞行速度迅猛绝伦,转瞬之间便追至何顾程头顶上空。 厚重阴影沉沉压落,狰狞巨嘴骤然大张,寒光森然的獠牙显露无遗,裹挟着毁魄的凶意狠狠朝下噬咬而来。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 身处高空的何顾程身姿灵动翩跹,宛若凌空嬉戏的飞燕。 察觉头顶袭来的致命攻势,腰身猛地顺势凌空翻滚,身形巧妙偏转,堪堪险之又险避开这一记凶狠啃噬。 一击落空,冰龙眼底凶光暴涨,喉咙深处寒气急速汇聚,幽蓝冰焰在齿间不断凝聚膨胀,凝聚成型的极寒龙息猛地朝着何顾程喷涌而出。 轰—— 轰鸣声骤然炸响! 眼见龙息要再次命中,千钧一发之际,何顾程双手向后凌空一引,两股熊熊烈焰自掌心喷涌而出,炽热火流化作强劲推力,骤然拔高他的飞行速度。 他周身裹挟灼灼星火,如同破空疾驰的战机一般,在空中潇洒旋出一道优美弧圈。 火红尾焰拖曳长空,点点火星簌簌洒落,借着迅猛的推力,骤然拉开与冰龙之间的距离。 冰冷龙息落空轰击在半空,周遭空气里的水汽瞬间被极致低温冻结凝结,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冰雹密密麻麻成型。 “哗啦啦”伴随着破空声响,密密麻麻朝着下方冰原坠落砸落。 一旁踏立长剑之上的薇斯佩拉冷眼观战,见冰龙所有注意力全都死死锁定何顾程,全然未曾防备身侧动静,当即心生计策,打算趁其不备发动突袭。 她神色凝肃,双臂缓缓舒展抬起,宽大衣袖之中瞬间涌出漫天幽蓝色引魂冰蝶。 万千冰蝶翩翩振翅,如同倾泻而下的清冷冰瀑,蜂拥着朝着冰龙席卷而去,顷刻间便将庞大的龙躯层层包裹吞噬,密不透风。 冰龙慌乱间不断张口喷射极寒龙息,试图驱散缠绕周身的冰蝶。 可这些灵蝶身形轻盈灵动,任凭凛冽寒气肆虐,始终死死萦绕不肯散去。 一只只冰蝶撞在坚硬的龙鳞之上,轰然炸开缕缕寒霜冰晶,冰冷寒气迅速附着蔓延,牢牢冻结在龙翼鳞甲缝隙之中。 厚重冰晶层层叠加,硬生生加重躯体负担,原本灵活舒展的龙翼变得僵硬凝滞。 任凭冰龙如何奋力扇动翅膀,都再也无法催动升空之力。 庞大的身躯失去强劲气流的浮空支撑,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冰面急速坠落。 “吼——” 悲愤又狂怒的龙吟再度响彻天际! 下坠途中的冰龙奋力舒展四肢,浑身磅礴龙威骤然爆发开来,磅礴威压震荡整片空域,周遭空气剧烈震颤轰鸣。 强横的力量瞬间震碎羽翼上凝结的厚厚冰晶,摆脱冰封束缚的它,立刻扭转身形,奋力扇动翅膀,再度昂首朝着高空直冲而上。 气愤之下,在再次冲向高空的时候,它将狰狞大嘴对准毫无防备的薇斯佩拉,凶悍扑杀而去,俨然要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不好,这畜牲将矛头指向薇斯佩拉夫人了! 危急关头,远处的何顾程靠着全方位的神识,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当即眼神一凛,在空中来了个急转弯,掌心火焰全力迸发,借着火焰推力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宛若冲锋战机歼-20一般,以极致速度朝着冰龙猛冲驰援。 转瞬之间便抵达恶龙身前,他反手握住腰间长剑,锋芒利刃瞬间出鞘。 借着疾驰而来的冲势,何顾程手腕猛地发力,长剑裹挟一身的魔力狠狠朝前刺出,锋利剑锋径直刺入冰龙厚实的躯体之内。 “啊啊啊——” 他咬紧牙关,胸腔中爆发出一声雄浑怒吼,手臂持续发力。 长剑借着直冲而来的推力,顺着龙躯肌理狠狠划动,硬生生在坚韧鳞甲间撕裂出一道纵深绵长的伤口。 温热的龙血顺着狰狞创口,汹涌流淌而出,如同漫天血瀑纷纷扬扬洒落高空,染红整片苍穹。 “吼?!” 剧烈的创伤让冰龙剧痛难忍,浑身力气骤然溃散,挥动羽翼的动作瞬间绵软无力,再次发出无力的怒吼。 庞大身躯彻底失去平衡,再也无力维持飞行姿态,发出不甘的嘶吼,重重朝着下方冰封湖面急速坠落下去。 不擅长空战的薇斯佩拉见状,只觉虚惊一场,望着朝地面上极速下坠的巨龙,当即朝着何顾程感谢道: “谢了,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还真一不小心就葬送龙口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战冰龙落幕 看着坠落的巨龙,何顾程面露忧色,出声关切询问:“不谢,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薇斯佩拉惊魂未定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余悸:“没事……” 闻言,何顾程安心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幸亏你没事,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向苏雅心交代。” 毕竟薇斯佩拉夫人是跟着他来的,他向苏诚和苏雅心保证过,会将他的妻子亦或是她的母亲,安安稳稳的带回去的…… 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所以他格外担忧。 看着他担忧的模样,薇斯佩拉轻笑一声,说道:“放宽心好了,我不会出事的。” 听见她的这句话,何顾程缓缓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再次小声念道:“没事就好。” 随后,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猛地炸开。 砰—— 他们明白,这是巨龙那沉重无比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冰面上的声音,整座冰湖都随之剧烈震颤。 二人下意识的循着声音,朝下望去,只见坚硬厚实的千年冰层已然被硬生生砸出一处硕大凹陷。 冰层并未彻底崩碎,却如密密麻麻蛛网般的顺着裂纹落点飞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纹路交错纵横。 看着岌岌可危,就像防弹玻璃碎裂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塌陷。 薇斯佩拉眸光沉静,望着下方奄奄一息的巨兽,淡然开口:“是时候给这头巨龙画上最终的句号了。” “我明白。”何顾程沉声应声,周身魔力已然悄然蓄势待发。 “你先等一下……” 说完,没等何顾程疑惑开口询问缘由,薇斯佩拉轻点足下飞剑,灵光流转,稳稳托着她的身形缓缓降落,径直走到巨龙身前。 只见昔日威风凛凛、称霸冰湖的远古巨兽,此刻狼狈不堪,口中不断呕出暗红血沫,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 浑身筋骨受创沉重,任凭如何挣扎都难以撑起身躯,只能颓靡伏在冰面之上。 薇斯佩拉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过巨龙冰冷粗糙的鳞甲。 巨龙喘息粗重,喉咙里发出沙哑虚弱的声响,带着几分求生的哀求: “饶我一命……那株万年渐冰花,你们尽管取走,尽数归你们所有。” 薇斯佩拉轻轻摇头,眼底不见半分怜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巨龙先生,你始终没能认清眼下的处境。 我们会将你彻底焚化,余下骨灰尽数撒入这片你守护一生的冰湖里,这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这番话语落下的瞬间,彻底击碎了巨龙最后的侥幸,它骤然慌乱起来。 也许是濒死之际的爆发,也许是死前的回光返照,沉重的身躯猛地奋力一挣,忍着剧痛,竟硬生生从冰面上伫立而起。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撕裂寒空,一股极强的吐息冲天而起,照亮了四周,穿透云层,驱散云雾,给天空开了一个洞。 冰湖上倒映着它临死前的反扑…… 巨龙奋力振动残破双翼,妄图冲破束缚,逃离这片绝境。 薇斯佩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方才轻抚在龙鳞上的掌心骤然迸发出刺骨凛冽的极寒寒气。 她幽幽说道,好似地狱的丧钟:“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你逃走呢?” 话落,凛冽冰封之力瞬息席卷恶龙周身,层层往上攀延,不过转瞬之间,庞大的龙躯便被厚重坚冰层层包裹封锁,唯有狰狞的头颅露在冰层之外。 整头巨兽如同被封藏在巨型冰棺之中,四肢身躯彻底僵固,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曾经桀骜高傲、睥睨四方的冰湖霸主,此刻彻底慌了心神,往日傲气荡然无存,惶恐地连声哀求: “我愿意舍弃这片领地,所有宝物拱手相让! 我甘愿俯首称臣,永世臣服于你们,求求你们手下留情,不要取我性命!求求你们放过我!” “一切都太迟了。”薇斯佩拉神色淡然,冰冷的话语彻底断绝巨龙所有念想。 话音落下,她身形轻盈向后急退,飞快与冰封的巨兽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高空之上,何顾程静静俯瞰下方动静,见薇斯佩拉已然稳妥撤离,恶龙也被彻底冰封控制住了,当即知晓决战时刻已然来临。 不一会儿,只见磅礴炽热的火系魔力如同奔涌流水般,萦绕在何顾程周身盘旋流转,赤红火光层层叠叠翻涌升腾。 他的长袍正随风飘荡,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团跳动不息的熊熊烈焰,烈焰灼灼,映亮少年冷峻的眉眼,浊气随着他低沉的字节缓缓自唇间吐出: “陨星……” 咒语落下的刹那,数百道体型硕大的赤色火球凭空浮现,悬浮于苍穹之上。 滔天热浪肆意翻涌,周遭的冷空气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变形。 下方坚硬冰面被高温烘得泛起赤红光泽,冰层不断消融软化,仿佛顷刻间便会彻底化开。 漫天火球光耀夺目,宛若金乌负日般,凌空高悬天际,磅礴威势铺天盖地,震慑整片冰原。 炽烈火焰旋流不停,环绕何顾程周身游走,火光衬得他身姿威仪凛然。 宛如道教传说当中的日宫炎光太阳星君一般,气场浩荡、神圣、不可侵犯。 随着何顾程五指骤然收拢,狠狠捏碎掌心本源火种。 刹那间,漫天赤红火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裹挟着滔天怒火轰然俯冲而下!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轰隆隆——!! 密集的火球如同陨石般,精准轰击在被牢牢冰封的巨龙身上,剧烈的爆炸如同定点爆破,接连不断响起。 极致高温瞬间融化包裹巨龙身躯的厚厚冰层,脚下的千年冰湖也大面积消融碎裂,狂暴火焰肆无忌惮吞噬巨兽躯体。 深陷烈焰之中的巨龙连一声不甘的嘶吼都来不及尽数迸发,庞大的身躯便在烈火中飞速消融殆尽。 待到火光缓缓散去,昔日称霸一方的巨兽彻底消散无踪。 细碎灰白的骨灰如同漫天飞雪,悠悠扬扬飘落,最终尽数沉入波光荡漾的冰湖深处,归于这片它守护了千年的故土。 漫天火光渐渐敛去,冰面上只剩消融后的粼粼湖水,周遭终于重归寂静。 薇斯佩拉望着湖面缓缓散开的细碎骨灰,轻轻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盘踞此地多年,最终还是化作湖水的一部分,也算圆满落幕了。” 看着巨龙彻底陨落,何顾程收敛起周身翻涌的火焰,身形缓缓从半空飘落至冰层之上,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余劲: “这头冰龙底蕴着实深厚,若非方才您的几番牵制,想要将其制服并不会这般顺利。” “它守着万年渐冰花执念太深,行事凶狠霸道,早已失了生灵本心。”薇斯佩拉缓步走到湖水边,目光望向湖底深处,“如今障碍清除,我们总算可以安心找寻那株灵株了。” 何顾程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依旧不忘关切询问:“方才一番激战,余波震荡,你身体可有不适?” 闻言,薇斯佩拉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无妨,这点冲击还奈何不了我。 倒是你,接连催动强力火系术法,魔力消耗应当不小吧。” “些许损耗而已,休整片刻便能恢复。”何顾程望向澄澈的冰湖深处,神色认真,“接下来我们去拿到那株渐冰花后,便动身返程吧。” “可以……”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寒冰刺骨 穿过层层冰封的湖岸裂隙,何顾程与薇斯佩拉终于踏足渐冰花的专属盛开之地。 脚下是千年不化的澄澈冰湖,湖面平滑如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呼出的白气刚一飘散就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粒,簌簌落在冰面上。 就在这死寂的冰湖正中央,一支孤零零的渐冰花傲然屹立,没有枝叶依托,就那样凭空扎根在冰面之上,通体流转着莹蓝剔透的光晕。 花茎笔直,不断向外翻涌着森然寒气,那寒气肉眼可见,化作淡蓝色的雾霭萦绕在花朵四周。 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冰湖都结出了更厚的冰纹,透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光是远远望着,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被冻僵。 何顾程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株渐冰花,脚步迟迟未动。 他深知此花乃是极地奇珍,蕴含的极寒之力绝非寻常人能承受,哪怕只是靠近,都需运转魔力抵御寒气,更别说直接徒手摘取。 稍有不慎,便会被寒气侵入经脉,落得终身冻伤的下场。 该怎么摘下来呢…… 他正凝神思索着稳妥的摘取之法,身旁的薇斯佩拉却已然动了。 只见薇斯佩拉脚步轻抬,身姿优雅却带着几分决绝,径直朝着冰湖中央的渐冰花走去。 伸出白皙纤细的右手,指尖刚靠近花朵,便被那股凛冽寒气逼得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退缩,眼看就要直接握住花茎,将其拔出。 “阿姨,不要!”何顾程见状心头猛地一紧,当即出声阻拦,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 “这渐冰花的寒气霸道至极,能冻髓蚀骨,贸然徒手触碰,经脉与皮肉都会被瞬间冻伤,千万不要鲁莽啊!” 听到何顾程的急切呼喊,薇斯佩拉悬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指尖距离渐冰花的花茎只剩寸许。 森寒的寒气已经攀上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霜。 她垂眸看了看那株散发着极寒之力的花朵,又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何顾程,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指尖微微蜷缩。 可不过片刻,那犹豫便被坚定取代,她咬了咬牙,猛地攥紧花茎,用力一拔,将整株渐冰花从冰面中摘了出来,缓缓转过身,对着何顾程轻声说道: “没事的,顾程,不必担心,我没事……” 话音刚落,变故陡生。 原本只是指尖沾了些许白霜的右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上厚厚的冰霜,冰冷刺骨,顺着她的手腕疯狂往上蔓延。 不过瞬息之间,便爬满了整个手掌,紧接着一路向上,侵蚀到小臂,将她纤细的手臂裹得如同冰雕一般,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还在朝着手肘、肩膀处不断攀升。 “额啊……”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寒气仿佛要钻进骨髓,冻僵每一寸血脉,薇斯佩拉忍不住低呼一声。 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冻得发紫。 她紧紧咬着牙关,贝齿几乎要嵌进唇肉里,双眼猛地闭上,长长的睫毛上瞬间凝结了细小的冰珠,周身的气息都因这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紊乱。 可即便如此,她攥着渐冰花的手却依旧死死收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看着薇斯佩拉面色惨白、痛苦难耐的模样,何顾程的心瞬间揪紧,眼底满是慌乱与自责。 当即快步冲到她身前,伸手想要去掰她握着花的手,语气急切又焦灼: “快丢下它!阿姨,你的手臂都冻成这样了! 冰霜还在往上爬,再不松手,寒气会侵入心脉的,快松手啊!” 薇斯佩拉强忍着骨髓里传来的阵阵冰寒剧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带着强忍痛苦的水雾,却依旧透着坚定。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沉稳地安抚道: “真的没事,顾程,别慌。 我对这极寒有着天生的抗性,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点程度的寒气,还伤不到我。” 她顿了顿,看着自己被冰霜覆盖的手臂,眸中闪过一丝追忆,轻声补充道: “当年在永冻冰原深处,比这霸道十倍、百倍的极寒风暴我都亲身熬过,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听着薇斯佩拉这般笃定的话语,感受着她话语里的坚韧,何顾程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心中虽依旧满是担忧,却也知道她向来言出必行,若是执意阻拦,反倒显得不信任。 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她手臂上不断蔓延的冰霜,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轻声说道: “好吧,我信阿姨。 但你千万不要强撑,若是觉得寒气攻心,或是承受不住了,立刻把花给我。” 薇斯佩拉轻轻垂眸,目光落在掌心那朵冷冽的渐冰花上,手臂上的冰霜依旧缓缓蠕动,她气息微微起伏。 “这花凝聚着冰湖万年寒气,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也只有我能抗住这侵蚀了。” 何顾程望着她冻得泛青的手腕,眉头始终舒展不开:“您不该这般勉强,寒气侵入体内,日后怕是会留下隐患。” 薇斯佩拉浅浅一笑,强忍着手腕的刺骨寒意: “我心中有数,这点伤痛我还扛得住。倒是你,一路险境,也着实费心了。” “阿姨不必客气,既然一同前来,自然要相互照拂。”何顾程往前半步,时刻留意着她手臂的状况,“若是冰霜再继续扩散,万万不要再硬撑了。” 薇斯佩拉看着少年满心牵挂的模样,心头暖意漾开,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清丽温婉的笑意,眉眼舒展间风姿动人。 “你这孩子,性子倒是这般执拗。”她轻轻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无奈,“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动身返程吧。” “好。”何顾程应声点头,目光仍下意识瞥了眼她还带着寒霜痕迹的手臂。 二人纵身踏上飞剑,剑身轻振,裹挟着凛冽破空声,直冲天际,朝着远方的府邸凌空飞去。 身形悬于高空之上,二人下意识低头俯瞰下方大地,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两人神色一怔。 只见方才还冰封千里、坚不可摧的万年冰湖,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 厚实坚硬的冰层层层碎裂化开,凛冽寒气慢慢消散,原本冰封的湖面,渐渐漾开澄澈湖水,一改往日冰封死寂的模样。 两人皆是满脸惊诧,这座冰湖历经岁月更迭,万年来始终冰封不化,从未出现过这般消融的景象。 短暂错愕过后,二人稍一思索,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缘由。 原来渐冰花扎根冰湖深处,与整片湖水相生相伴、彼此滋养,花朵汲取湖水寒气生长,湖水也依靠花魂稳固冰封,二者早已密不可分。 如今奇花被摘取,冰湖失去赖以维系冰封的根基,自然便渐渐消融瓦解。 何顾程望着脚下不断变换的湖景,故作打趣地开口,带着几分戏谑: “没想到我们此番采摘,竟让万年冰湖慢慢融化了。 无端打破这片极地独有的美景,说来我们反倒是算得上罪过了。” 薇斯佩拉闻言,抬手轻掩唇角,温婉的笑声随风散开。 她目光柔和地望向下方渐渐复苏的湖面,轻声说道:“融化未必是坏事。 冰层消散之后,周边居住的百姓取水便能方便许多,往后湖里也能孕育鱼虾,百姓捕鱼养殖,日子也能过得愈发安稳富足。”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旧疾复发 何顾程轻轻点头,带着几分认同的说道:“说得也是……阿姨您的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寻常人只惋惜冰湖景致不复往昔,您却第一时间惦记着寻常百姓的生计安危。” 身侧的薇斯佩拉眉眼浅浅含笑,眸光平和望向大地山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片冰原的生灵百姓,本就与湖川相依共存。” “也难怪苏叔气度不凡,心系苍生,二位品性志趣皆是相投,也唯有这般心怀仁善的您,才配得上成为他的妻子。”何顾程语气满是诚恳,眼底带着真切的敬重。 “无论身处何种境遇,您始终将万民冷暖放在心上,这份仁心实在难得。” 薇斯佩拉轻轻摇了摇头,温润淡然的回道:“不过是顺其自然,尽本心行事罢了。 山河安稳,百姓安乐,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确实如此。”何顾程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冰原,“先前总想着事事周全,到头来反倒徒增牵绊。” 对方淡淡一笑:“顺其自然,守好本心便足矣,前路漫漫,自有分寸。” 何顾程闻言释然舒展眉眼:“你这番话,倒是点醒我了。” 可就在二人闲聊,御剑穿行于云天之上时,不过半程路途,那朵蕴藏极寒之力的渐冰花便已然反噬其身。 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顺着掌心经脉肆意蔓延,直直侵入脏腑深处。 薇斯佩拉身子骤然一颤,胸口一阵滞闷翻涌,当即抑制不住地弯下腰,接连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急促的咳声打破长空静谧,何顾程闻声心头猛地一紧,这才猛然记起夫人本就身负寒疾,旧伤始终未能彻底痊愈。 此刻被至寒花气侵体,病情定然再度加重。他连忙放缓御剑之势,侧过头满脸焦灼地开口: “阿姨,这花寒气太重,您身子扛不住的,还是把渐冰花交给我来拿吧。” 薇斯佩拉抬手轻按胸口,眉眼间掠过一丝难掩的倦意,强撑着稳住身形,轻轻摇头出言回绝: “不必了,只是陈年旧疾而已,算不上大碍,片刻便能缓过来。” 何顾程瞧她面色泛白,唇瓣都失了往日血色,心知她性子执拗,打定主意的事轻易不会更改,再多劝说也无济于事。 他心中焦急万分,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脚下飞剑魔力骤然催动,破空速度陡然飙升,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府邸方向急速疾驰。 沿途山川原野,冻结的溪流飞速向后倒退,风声在耳畔呼啸不停,短短片刻光景,巍峨雅致的宅邸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 稳稳落地后,何顾程第一时间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那朵寒气逼人的渐冰花,紧接着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身形微微摇晃的薇斯佩拉。 他取出腰间钥匙,旋开厚重的大门,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内融融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大半寒意。 薇斯佩拉冻得四肢僵硬发麻,脚步略显虚浮,被搀扶着,径直快步走到厅堂中央的暖炉边,俯身凑近跳动的炭火,试图烘烤回暖早已冻僵的身躯。 另一边,何顾程随手取来一只白玉水杯,小心翼翼将渐冰花轻轻放入杯中。 花朵刚一触碰到杯中的清水,极致寒气瞬间迸发开来。 肉眼可见的白霜飞速蔓延,转瞬之间,整杯清水便凝结成坚硬的冰块,寒气顺着杯壁向外四散。 这般异象已然无暇顾及,何顾程满心都牵挂着薇斯佩拉的身体,快步折返到暖炉旁。 只见女子浑身止不住轻轻瑟瑟发抖,往日清丽温婉的容颜此刻憔悴黯淡,一层薄薄的寒霜顺着下颌缓缓蔓延至脖颈肌肤,丝丝冷意萦绕不散,状态看着格外糟糕。 大厅里的动静终究惊动了屋内之人,苏诚闻声快步从楼梯走下,目光一眼便锁定了状态异常的妻子。 相伴多年,他对薇斯佩拉的身体状况了然于心,一眼就察觉到她此刻寒毒发作,身体正承受着极大的苦楚。 他神色骤然凝重焦急,大步匆匆奔至跟前,连忙俯身将额头紧紧贴在薇斯佩拉的额间,切身感受她的体温。 触手一片刺骨冰凉,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温热,寒凉的触感让苏诚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满腔担忧瞬间化作怒火,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何顾程,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厉声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出去一趟,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骤然响起的厉声呵斥,吓得何顾程身形微微一僵,心里满是愧疚不安。 他如同犯下大错的孩童,根本不敢抬头对上苏诚愠怒的目光,下意识低下头,视线慌乱地瞥向一旁。 嘴巴张了又合,支支吾吾半晌,只勉强挤出愧疚的话语: “对……对不起。” 就在气氛紧绷之时,苏雅心手捧着一盏温热茶水,缓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瞧见厅堂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又望见父亲满脸怒容,不由得满心疑惑,轻声开口询问: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这般动怒?” 苏诚胸中怒火未消,眉头紧紧皱起,依旧带着火气: “你自己过来看看你的母亲! 都到这般地步了,你还问我为何发火?看看何顾程干的好事!” 听闻母亲身体出了状况,苏雅心心头一紧,当即放下手中茶盏,快步跑到薇斯佩拉身旁,望着母亲苍白憔悴的模样,满眼担忧地出声关切: “母亲,您身子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差,是不是哪里难受?” 此刻,只见薇斯佩拉浑身寒气刺骨,嘴唇不住微微哆嗦,呼吸间不断吐出缕缕白色雾气,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出声为何顾程辩解: “你们莫要责怪顾程,此事怪不得孩子。 是我执意亲手拿着渐冰花,低估了这奇花的至寒,才引得旧疾复发,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 眼见自家妻子都已然出面发话辩解,苏诚纵使心中依旧心疼气恼,也不好再继续苛责怪罪。 毕竟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关心孩子罢了…… 随后,苏诚狠狠瞪了神色愧疚的何顾程一眼,沉声道: “还愣在原地做什么?快滚去沏一杯热茶过来,给你阿姨喝下,驱一驱寒。”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一语点醒失神的何顾程,他连忙回过神来。 “哦……好的,我知道了。” 话落,不敢耽搁片刻,他迅速取来滚烫的热茶,双手捧着递到薇斯佩拉面前。 薇斯佩拉颤抖着冰凉的双手,缓缓接过温热的茶杯,轻声道谢:“多谢你了。” 说罢,她小口缓缓啜饮着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渐渐流淌至四肢百骸。 胸腔里滞闷的寒凉感慢慢消散,浑身难受的症状也随之舒缓了不少。 第二百一十五章 驱寒 温热茶水入腹,薇斯佩拉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下来,脖颈处蔓延的薄霜也缓缓褪去几分。 她靠在炉边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脸色依旧透着淡淡的苍白。 何顾程连忙问道:“阿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夫人摇了摇头道:“好多了……” 苏诚见状,神色里的怒火渐渐褪去,余下的全是满心心疼,伸手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手腕,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惜的开口道: “明知自身寒疾缠身,偏还要这般逞强,这般极致寒物岂是你能徒手触碰的。” “只是想着亲手带回这株花,心里才算踏实。”薇斯佩拉浅浅一笑,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好在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一边的苏雅心悄悄蹲在母亲身旁,小手轻轻抚着她的胳膊,眉宇间满是担忧: “母亲,往后可千万不能再这般不顾身体了,方才看您浑身发冷,可把我吓坏了。” 何顾程站在一旁,心里仍旧满是愧疚,垂着眉眼诚恳开口: “都怪我没能及时劝住您,要是一早将花接过来保管,也不会让您旧病复发,真的很抱歉。” 薇斯佩拉抬眸看向少年,眼神温和柔和,缓缓出声宽慰: “不必自责,此事本就是我一意孤行,考虑不周,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此番能顺利取回渐冰花,已是圆满结果。” 苏诚看着妻子淡然的模样,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先好好在炉边静养,驱散体内寒气,其余琐事暂且搁置一旁。 我先去去浴室里给你放一缸热水,你等下就去洗个热水澡。” 听见这句话,薇斯佩拉捧着那杯茶,小脸微微泛红,心头一暖道:“好……” 苏诚话音落下,指尖还不忘轻轻拂去薇斯佩拉鬓边被寒气沾湿的碎发,眼底的愠怒早已散尽,只剩化不开的心疼与宠溺,又反复叮嘱道: “浴缸里多放些热水,泡得久一点,把骨子里的寒气都逼出来,千万别省着热水,我在外面守着,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喊我。” 闻言,薇斯佩拉眉眼弯弯,声音软了几分:“知道啦,你总是这般啰嗦,不过是泡个热水澡,哪有那么多讲究。” 说完,苏诚便去浴室给老婆放水去了。 苏雅心则蹲在母亲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仰着头认真说道: “母亲,您泡澡的时候要是还觉得冷,就马上叫我,我去给您拿暖炉和厚毛毯。” 薇斯佩拉低头看着女儿担忧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安抚: “放心吧,泡完热水澡,母亲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何顾程垂着手站在边上,愧疚感依旧萦绕心头,他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阿姨,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您,让您受了寒。 等您泡完澡,我去厨房给您煮一碗姜枣茶,驱寒效果更好,您一定要喝一点,好好补补身子。” 薇斯佩拉抬眸看向他,眼神温和又包容,轻轻摇了摇头: “傻孩子,都说了不怪你,别总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这时,浴室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苏诚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来,带着几分认真: “水快放好了,老婆,你慢慢过来,别着急,小心脚下路滑。” 听见叫喊,薇斯佩拉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身子还有些虚软,何顾程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见苏雅心已经稳稳扶住了母亲的胳膊,小声说道: “母亲,我扶您过去,慢慢走。” 薇斯佩拉靠着女儿的力道,缓步朝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向何顾程,温柔一笑: “顾程,别站着了,坐下歇会儿,今天辛苦你了。” 何顾程连忙点头,看着母女二人的身影,心里的愧疚渐渐被这份温柔化解。 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我一定要更细心的护着阿姨,绝不让她们母女再受半点伤害。 浴室中,暖意氤氲,陶瓷浴缸旁的暖灯散着柔和光晕,将水汽烘得暖融融的,室外冰原的刺骨寒气被彻底隔绝在外,连空气都带着温润的触感。 薇斯佩拉反手扣好浴室门锁,隔绝了厅堂的声响,才缓缓抬手,褪去身上沾染着冰寒的外袍。 厚重的御寒大衣与绒布内衬顺着肩头滑落,她白皙光洁的后背全然展露,可眼前的模样却格外触目惊心: 半边脊背、肩颈直至腰侧,都覆着一层寒霜,细密的冰纹如同蛛网般蜿蜒在肌肤纹理间。 原本莹润细腻的皮肤,被极寒之气冻得泛出僵冷的青白,连手臂都透着不正常的僵硬。 可她没感觉到痛,只是平静望着自己的身躯,寒疾缠身多年,这般刺骨的寒凉,她早已习以为常。 她缓步走到洁白的陶瓷浴缸边,伸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下三条柔软的棉质浴巾。 一条仔细裹住湿漉漉的长发,将发梢牢牢裹紧,防止水珠滴落; 另外两条则轻柔裹住身体,妥帖护住隐私部位,动作缓慢轻柔,生怕牵动体内残存的寒气,引发不适。 准备妥当后,薇斯佩拉微微俯身,先将一只纤细的脚轻轻探入浴缸中,感受着水温,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脚尖。 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与体表的寒气相撞,泛起一阵细微的麻酥感。 她垂眸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恰好是最适合逼出体内寒气的温度,显然是苏诚特意细心调试过的。 确认水温合适,她才缓缓挪动脚步,整个人慢慢踏入浴缸,再轻轻俯身,彻底躺入温热的水中。 陶瓷浴缸内壁光滑温润,滚烫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她全身,如同温柔的暖流精灵,一寸寸摩挲着冰冷的肌肤,将刺骨的阴寒一点点往外逼散。 她微微闭上眼眸,放松紧绷的肩头,任由暖意顺着毛孔渗入肌理,游走至四肢百骸,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她身上覆盖的寒霜便开始缓缓融化,化作细小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融进温热的浴缸水中。 冻得青白的肌肤,渐渐恢复了原本莹润透亮的色泽,唇瓣也慢慢染上浅淡的血色。 连胸腔里滞闷的咳嗽感,都被这一池暖意彻底抚平,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润的暖意里,疲惫与寒意尽数消散。 第二百一十六章 姜枣茶 洗漱完毕,薇斯佩拉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衫,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方才周身萦绕的阴冷寒气尽数消散,身体里滞涩的不适感也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眉眼间都恢复了往日从容温婉的气韵。 守在门外等候许久的苏诚见她现身,立刻快步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状态,带着真切的关心,开口询问: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体内的寒气都褪去了吧?” 薇斯佩拉轻轻颔首,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地看向身旁的人: “放心吧,刺骨的寒气全都祛除干净了,身子舒坦多了。 多谢你费心照料啦,老公~” 这般亲昵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称呼入耳,素来沉稳内敛的苏诚脸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一时间反倒有些局促腼腆。 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嗓音都不自觉柔和几分:“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瞧见平日里气场沉稳的丈夫露出这般羞涩模样,薇斯佩拉只觉得格外有趣,忍不住轻掩唇角,眉眼含笑打趣道: “哈哈,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没想到你依旧这般容易害羞。” 说笑片刻,她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轻快地提议: “别站在这里闲聊了,咱们一同过去尝尝,顾程特意为我们二老冲泡的姜枣茶。” 闻言,苏诚压下心底浅浅的羞涩,应声点头:“好,一起过去。” 随后说完,两人并肩朝着厅堂走去,苏诚侧头望着身旁容色舒展的妻子,有几分后怕的说道: “方才寒气入体的时候,可着实让人害怕,还好如今彻底无碍了。” 薇斯佩拉淡淡轻笑,步履从容:“常年身处极寒之地,偶尔难免会被寒气缠上,多亏有你在一旁时时照看。” “往后出门行事都得多加留意,切莫再这般大意了。”苏诚柔声叮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牵挂。 “晓得啦。”薇斯佩拉浅浅应下,目光望向前方屋内透出的暖光,“顾程这孩子心思细腻,知晓我们身子畏寒,这不贴心备好驱寒茶饮。” 苏诚闻言微微颔首,唇角也漾起温和笑意:“孩子们渐渐懂事,懂得体恤长辈,心里总归是欣慰的。” 说着,二人缓步前行,不多时便踏入暖意融融的大厅。 桌案上的水壶静静摆放着,内里茶汤呈温润的红褐色泽,缕缕温热白雾悠悠升腾而起。 这杯茶饮以生姜、红枣搭配枸杞悉心熬煮,最后添入红糖调和滋味,浓郁醇厚的甜香混杂着姜的辛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 何顾程眼尖,瞧见两位长辈迈步进来,立刻笑着上前,手脚麻利地提起水壶。 他动作轻柔地往青瓷杯中斟满茶汤,先将一杯热气袅袅的茶水稳稳递到薇斯佩拉手中,随后又盛满一杯,送到苏诚跟前。 “二位快趁热喝。”何顾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出声介绍道。 “这姜枣茶能够温中散寒,还能补血益气,刚好契合二位如今的身体状况,喝上一杯身子便能舒坦不少。” 苏诚接过茶杯,故意板起面孔,故作打趣地开口调侃:“你这么说,在夫人那是驱寒,到我这岂不是肾虚了吗?” 何顾程闻言忍不住朗声发笑,语气轻松地接话:“苏叔,您不能这么想,您喝,同样是为了驱寒。 如果你非要往那方面想,那我也没办法,你说是不是?” 听着他们的打趣,薇斯佩拉端着茶杯抿下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她含笑出声劝解,眉眼间满是温和:“好啦,别再故意挑刺了,顾程一番心意,尽心尽力为我们熬煮茶饮,这份心意格外难得。” 苏诚低头看着杯中色泽浓郁的茶汤,无奈的轻笑一声,也不再故意打趣,指尖摩挲着杯壁感受暖意。 “行吧,既然是孩子一片心意,那我便好好尝尝。” 说罢他小口饮下茶水,温热的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浑身都松弛下来。 薇斯佩拉又轻呷几口,眉眼舒展:“味道熬得恰到好处,姜香不冲口,红枣的甘甜也尽数融在了汤里,口感很不错。” 何顾程站在一旁,见两位长辈喝得舒心,心里也跟着欢喜: “平日里极寒之地寒气重,常喝些姜枣茶调理身子,便能少受阴冷之气侵扰。” “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腻。”薇斯佩拉语气温和,言语里满是赞许。 苏诚放下茶杯,看向何顾程感慨道:“多亏有你惦记,不然我们平日里也难得这般细心调养身体。” 屋内壁炉炭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大厅映照得暖意融融。 苏雅心听见这边传来的说笑声,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赶来,脸上满是担忧。 “母亲,您洗漱完啦?身体现下感觉好些了吗?”她快步走到跟前关切询问。 薇斯佩拉看着女儿忧心的模样,温柔笑着颔首:“已经无碍了,多谢宝贝女儿惦记。 来,快来尝尝这姜茶,这可是顾程这孩子专门用心熬煮出来的。” 说着她拿起茶壶,细心斟满一杯茶水,伸手递到苏雅心手中。 苏雅心接过茶杯,先凑近鼻尖轻嗅了下气味,神色微微带着几分迟疑,随即仰头将茶水饮入口中。 温热的滋味滑过喉咙,她当即眼睛一亮,出声惊喜感叹:“还不错唉,竟然意外的好喝!” 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何顾程,眼里带着几分诧异:“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呢?挺不错的嘛。” 何顾程淡淡勾起唇角,从容答道:“以前在道观里生活时,平日里常会煮这类养生茶饮,帮同门师兄弟们调理身体,久而久之也就掌握了一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听见他的解释,苏雅心捧着温热的茶杯,好奇地眨了眨眼:“原来还有这样的缘由,道观里的日常倒是和我们这边截然不同。” “日常闲暇之时,除了修习功法,打理养生茶饮、药膳也是常事。”何顾程淡淡说道。 薇斯佩拉闻言笑着开口:“这般手艺倒是实用,懂得调理身体,平日里也能少受病痛侵扰。” 苏诚端着茶杯慢悠悠饮着,也跟着附和道:“多学些傍身的本事总归没错,处处都能派上用场。” 苏雅心小口抿着姜枣茶,清甜暖意萦绕舌尖,打趣着说道:“看来,往后要是嘴馋了,还得拜托你再煮上几杯尝尝呢。” 何顾程闻言温和颔首:“自然没问题,随时都可以。” 第二百一十七章 老婆的就是我的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玻璃窗,斜斜洒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地面上,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姜枣甜香与松木清香,静谧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只见娜娜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未醒的潮气,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居家服,脚步带着刚睡醒的绵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微微歪着头,嗓音还裹着未褪尽的睡意,软糯又带着几分关切,轻声问道: “怎么了吗?小姐,看你刚刚神色这么激动,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雅心正站在窗边,闻言连忙回头,瞧见是娜娜,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歉意,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又愧疚: “没事啦娜娜姐,是不是刚才动静太大,吵到你睡觉了?实在抱歉,扰了你的好梦。” 娜娜轻轻摇了摇头,抬手顺了顺耳边的碎发,眉眼弯弯地笑了笑,睡意朦胧的眼眸里满是温和: “没有没有,我本来也睡得差不多了,今天难得睡到自然醒。 抬头看窗外日头都高了,都大中午了,本来也该起床收拾收拾,哪能算吵到呢。” 一旁的薇斯佩拉倚着精致的实木桌边,素手轻轻捂着唇角,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容清绝倾城,似春日暖阳般柔和,让人看了便觉心头暖意融融。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杯刚沏好、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姜枣茶,瓷杯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 随即缓步走到娜娜面前,将温热的茶杯递了过去,满是体恤的说道: “也是,昨晚忙前忙后帮我们收拾整理出行的东西,一直忙到深夜,肯定累坏了,实在是辛苦你了。 来,快把这杯姜枣茶喝了,驱驱寒气,好好暖和暖和身子。” 娜娜闻言,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微微攥了攥衣摆,才连忙恭敬又感激地伸出双手,稳稳接过茶杯。 指尖触到茶杯温热的温度,心头也跟着暖烘烘的,轻声道谢: “多谢夫人,这都是我该做的,不敢当辛苦。夫人这般好心,这茶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她捧着温热的瓷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杯沿氤氲的热气,动作轻柔又乖巧。 随后才小口小口地不紧不慢喝了起来,温热的姜枣甜汤滑入喉间,暖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 “呼呼……”娜娜喝完一口,还下意识地轻轻呼了口气,圆脸蛋鼓鼓的,模样娇憨又可爱,全然没了平日里做事干练的样子,满是小女儿的娇态。 看着娜娜这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薇斯佩拉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声温柔悦耳,满是宠溺: “哈哈,你这孩子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跟小时候一样软乎乎的,真是越看越可爱呢……” 娜娜听着这话,脸颊更红了,低着头抿了抿唇,捧着茶杯的手又紧了紧,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满是羞涩与欢喜。 “夫人过奖了……” 听见这话,一旁的苏诚连忙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许: “唉,娜娜你就别这么谦虚了,你不仅人美心善,处事能力也格外出众。 不管是打理琐事还是应酬交际,都做得无可挑剔。 哪回圣都的贵族聚会,那些世家夫人、老爷们不抢着盼着你去帮忙、作陪啊,个个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苏雅心闻言,立马快步走到娜娜身边,一把温热的小手紧紧牵住娜娜的手,轻轻晃了晃,眉眼弯弯地开口: “是啊娜娜,你就是太温柔低调,太低估自己在圣都的声望了,更没看清你在我们家里的位置,我们早就把你当成家人一样看待啦。”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薇斯佩拉,伸出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母亲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雀跃: “走,不聊这些客套话啦,我们出去玩! 一直在屋子里待着,都快闷得发慌了,外面雪景这么好,正好去透透气。” 话音刚落,她便半拉半牵着薇斯佩拉和娜娜,兴冲冲地往宅邸门外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即将飞出笼子的小鸟。 苏诚看着母女俩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快步上前几步,担忧道: “唉,你母亲的寒毒才刚调理好转,身子还虚着,这就要出去吗? 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冻坏了身子,再犯了毛病可怎么好。”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停下脚步,回头对着父亲眨了眨眼,软声反驳道: “我们就在门前的庭院里玩一玩,不跑远,就在家门口转悠,肯定冻不着的,放心吧父亲。” 薇斯佩拉也轻轻拍了拍苏诚的手臂,眉眼温柔,带着几分纵容:“没事的,老公,这点风寒不算什么,我身子已经好多了。 就随孩子们的心意吧,难得她们这么开心,陪着玩一会儿也无妨。” 苏诚见老婆都发了话,知道拦不住她们,只得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唉,你们娘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嘴上虽这么抱怨,他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陪着几人一同走出了温暖的宅邸。 此时,宽敞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何顾程一人,周遭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缓步走到窗边的绒面座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窗沿。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着屋外庭院里几人,嬉笑打闹着,正打着雪仗,氛围热闹又快活。 就算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壁,屋外那清脆欢快的笑声、打闹的叫嚷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屋里,满是暖意。 这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底,也泛起了淡淡的温柔与归属感。 屋外的雪地里,苏雅心蹲下身,捧着洁白的积雪,小心翼翼搓出一个圆润的雪球,攥在手里掂了掂,眼底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 她趁着父亲苏诚正低头和母亲薇斯佩拉轻声说话,毫无防备之际,抬手就将雪球扔了过去。 苏诚压根没料到女儿会突然偷袭,躲闪不及,雪球精准地砸在他的头顶,碎成一片雪沫,沾得他发梢都是白花花的雪粒。 他故作恼怒地抬起头,对着女儿佯嗔道:“嘿,你这丫头,怎么净搞突然偷袭啊,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说完,他目光一转,瞥见薇斯佩拉身旁堆着的一小堆刚搓好的雪球,立马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那堆雪球全都抱进怀里,动作快得很。 薇斯佩拉刚搓好一个雪球,伸手想去拿那堆雪团,伸出的手瞬间停在半空,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苏诚: “喂!那是我好不容易搓好的,你别都拿走啊!” 苏诚抱着满怀的雪球,朝前跑着,转头对着妻子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耍赖的宠溺的回道: “老婆,谢啦,你的东西就是我的,咱们夫妻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呀。” 这话刚说完,便急忙拿起雪球朝前丢去,投入了战场…… 第二百一十八章 观看雪仗 话音落下,他便抓起怀里的雪球,一个接一个朝着苏雅心扔过去,精准地砸在女儿身边,惹得苏雅心连连躲闪,笑声清脆悦耳。 苏雅心被砸得连连后退,佯装恼怒地跺了跺脚,眼底却满是笑意,顿时一股柔和的魔力从指尖缓缓涌现,轻轻一挥。 地面上散落的积雪和没搓完的雪团,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纷纷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快速旋转、聚拢、成型。 紧接着随着苏雅心再次一伸手,这些雪球就如同机关枪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苏诚飞射过去。 “哒哒哒——” 雪球接连不断地砸在苏诚身上,他被砸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忙丢掉手里剩下的雪球弹药。 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雪球一个个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后背、肩膀上,雪沫溅了一身。 他口里连连喊着求饶,声音带着几分滑稽的委屈:“丫头,别砸了别砸了,我投降!我彻底投降了!” 苏雅心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得意:“晚了!谁让你抢母亲的雪球,欺负我,现在知道怕了吧,这就是代价!” 苏诚蹲在地上,不服气地吼道:“你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报复,太偏心了!” 随后他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笑着看热闹的薇斯佩拉,眼神满是求助,可怜巴巴地喊道: “老婆,你快管管你女儿,让她停下来啊,再砸我就要变成雪人啦!” 薇斯佩拉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打闹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都泛起了细碎的笑意,摆了摆手,语气满是纵容: “哈哈,她现在玩得兴起,可不听我的话,你呀,就自求多福吧。” 一旁的娜娜也站在边上,捂着嘴轻笑,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羡慕,冰原的寒风似乎都被这浓浓的温情驱散,只剩下满院的温暖与欢喜。 薇斯佩拉笑着打趣完,脚下轻轻碾动积雪,随手弯腰,又拢出两个紧实的雪球。 看似袖手旁观,实则悄悄站到了女儿身旁,摆明了是暗中站队。 苏诚瞧见这一幕,顿时大呼不公,苦着脸嚷嚷:“好家伙,你们母女俩这是联手针对我一个人?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话音未落,又几颗雪球呼啸着迎面飞来,逼得他连忙缩着身子左右闪躲,狼狈的模样惹得众人笑声此起彼伏。 娜娜站在侧边,被这热闹欢快的氛围感染,也弯腰捧起地上松软的白雪,慢慢搓成团,偶尔轻巧地抛出一枚雪球。 落点分寸恰到好处,只轻轻擦过苏诚的肩头,平添几分趣味。 窗边静坐的何顾程望着庭院里欢声笑语的一幕,唇角不自觉缓缓上扬。 皑皑白雪铺满院落,欢声笑语裹挟着雪地独有的暖意,一家人嬉笑玩闹的模样温馨又治愈,世间这般安稳闲适的光景,格外动人。 苏雅心玩得兴致盎然,魔力操控着周遭雪团不停发起攻势,苏诚节节败退,实在招架不住,干脆就地一坐,摆出手势彻底认输。 “不打了不打了,我彻底认输!再继续下去,我浑身都要被雪浸透咯。” 薇斯佩拉缓步走上前,伸手拂去丈夫肩头散落的雪沫,眉眼漾着温柔笑意: “谁让你方才先抢我的雪球,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苏诚顺势拉住妻子的手腕,带着几分委屈,撒娇道:“明明是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回头可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此时漫天白雪悠悠飘落,庭院里的嬉闹声依旧连绵不绝,暖意融融萦绕在这片宅院之中。 眼看着苏诚彻底瘫坐在雪地中,彻底放弃躲闪反抗,任由漫天雪球接连落在身上,半点招架的意思都没有。 接连几番攻势过后,苏雅心心中的兴致也渐渐淡了下来,扬手便停住了动作,撇了撇嘴随口嘟囔: “切,这样打来打去也没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她缓缓收敛周身涌动的魔力。 那些原本在空中飞速盘旋、蓄势待发的雪球瞬间失去了牵引之力,再也无法维持凌空的姿态,纷纷四散坠落,化作细碎雪沫簌簌落在地面,很快消融融进皑皑白雪里。 她心里清楚,追逐嬉戏的乐趣,本就藏在一来一回的躲闪攻防之间。 如同猎手追逐奔逃的猎物,拉扯周旋才最让人尽兴。 如今对方干脆躺平不再应对,没了你来我往的趣味,这场雪仗自然也就变得寡淡乏味,没了继续玩乐的劲头。 苏雅心悻悻地放下手臂,带着几分意兴阑珊,随口嘀咕出声: “跟你打闹着实没趣味,还不如去找何顾程一起玩呢。 父亲你也实在不懂玩乐的门道,一点都不会配合。” 原本瘫坐在雪地里的苏诚闻言,立刻不服气地直起身子,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积雪,出声反驳起来:“这话可就不对了。 你瞧瞧顾程那孩子,自始至终都安稳待在屋内,压根没有踏出房门半步,摆明了就不想陪你玩。” 他顿了顿,故作了然地挑眉打趣:“依我看啊,多半是你平日里总爱捉弄欺负人家,人家心里都有顾忌了,自然不愿出来陪着你打雪仗咯。” 苏雅心当即鼓起圆圆的腮帮子,小脸微微涨红,立刻出声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哪有这回事!我才没有欺负过他呢。” 她双手叉腰,眉眼间满是委屈又气恼的模样,显然并不认同父亲这番打趣的话语。 苏诚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掸了掸袖口的雪粒,故意逗她: “当真没有?平日里就数你性子跳脱,没事就爱缠着旁人打趣打闹,难保没故意捉弄过人家。” “我真没有!”苏雅心跺了下脚下的积雪,眉眼间满是较真,“我和何顾程相处向来分寸得当,平日里相处都客客气气的,怎么会无故欺负他。” 一旁的薇斯佩拉听得有趣,缓步走上前来,柔声笑着调和:“好了好了,父女俩别拌嘴啦。 顾程性子素来沉静内敛,偏爱安静独处,不爱凑热闹玩耍也是常态,倒不见得是别的缘故。 也许这次只是他完成了任务,感到太累了,坐着休息一会儿而已” 娜娜也轻轻点头附和:“确实如此,少爷看着就偏爱安稳闲适,不爱这般嬉笑打闹的场面。” 苏雅心听罢,下意识转头望向窗边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屋内那道安静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暗自琢磨: 难道自己平日里真的太过闹腾,反倒让他觉得拘谨了? 何顾程听着他们的谈话笑了笑,因为还真被他们说中了!他很庆幸,有懂他的人在。 他只是回来后,有点累了,想靠在窗户边上,休息一会儿而已。 毕竟有时候看着别人玩游戏,比起自己来玩,确实是有意思多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只有一人受伤的世界 院中的欢声笑语渐渐停歇,一行人说说笑笑折返回来,抬手推开屋门踏入室内。 众人脸上都挂着尽兴后的明媚笑意,眉眼间满是畅快愉悦。 唯独苏诚一人神色恹恹,耷拉着眉眼,一副满心憋屈的模样,妥妥成了全场唯独兴致全无的人。 只有苏诚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哈哈,母亲,我跟你说啊,当时那叫一个凶险!”苏雅心兴致勃勃凑到薇斯佩拉身前,带着几分后怕又夹杂着刺激,手舞足蹈地讲述起来,“要不是何顾程及时出手,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薇斯佩拉闻言掩唇轻笑,眸光里满是温柔:“原来你们还有这般经历呢……那当时肯定吓坏了吧。” 何顾程静坐一旁,看着母女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唇角自然而然噙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目光转向闷闷不乐的苏诚,故意故作疑惑,开口打趣道:“苏叔怎么愁眉苦脸的,怎么?莫非是刚才出去玩的不尽兴吗?” 苏诚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嘴上不肯服输,故作硬气地辩解:“去去去,明知故问,少在这里打趣我。 我不过是有意谦让罢了,真论起本事,她们压根算不上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苏诚重重往对面座椅上一坐。屋内气氛松弛下来,几人各聊各的,话题随意散漫。 苏诚侧目看向始终待在屋内的何顾程,随口出声询问:“话说,方才大伙都出去玩乐散心,你反倒独自留在屋里,就不会觉得孤单乏味?” 何顾程浅浅一笑,语气淡然闲适:“今天早上一路赶路奔波,身心都颇为疲惫,便懒得出去走动了。” 闻言,苏诚了然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听叔一句劝,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充满活力才对。 你平日里总爱独来独往,这般性子难免会显得有些孤僻,怕是难以融入旁人。” 听闻这番话语,何顾程轻轻摇头反驳,语气从容淡定:“苏叔不必这般劝说打趣。 您向来清楚我的性子,我素来偏爱清静,人声鼎沸的热闹场合,反倒并不适合我。” 薇斯佩拉闻言柔声接话,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哎呀,老公,每个人心性本就不同,有人偏爱喧嚣玩乐,有人就中意安闲独处,没必要强求一致。” 苏雅心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何顾程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也挺好,安安稳稳的看着我们热闹,也是一种自在呢。” 听见她们母女俩都替何顾程说话,苏诚无奈失笑,摊了摊手:“罢了罢了,你们都这般维护他,我也不多唠叨了。 只是总闷在屋里,偶尔也该跟着一同出去走走,瞧瞧外头的景致。” 何顾程微微颔首,神色悠然:“闲暇之时自然会四处走走,只是比起扎堆嬉闹,我更偏爱随心而行。” “倒也是这个道理。”苏诚不再继续劝说,转而换了轻松的语气,“方才在外闹出不少趣事,正好趁着这会儿空闲,都好好聊聊方才的经历。” 至于为什么苏诚要对何顾程说出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我想,毕竟他是将何顾程当做未来接班人来培养的。 对于他来说,一个性格孤僻、不爱社交的人,可不适合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接着,屋内气氛愈发融洽,几人围坐一处,伴着暖意融融的灯火,慢悠悠闲话起外出的种种见闻。 苏诚依旧不肯就此作罢,目光直直落在何顾程身上,开口出声追问: “何顾程,你来讲讲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结识新的伙伴?”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何顾程微微一怔,他略带诧异伸手指向自己,带着几分错愕的反问道:“嗯?问我吗?” 苏诚看着他这副模样,笃定地点头回应:“没错,说的就是你。” 听见这一句话,苏雅心顿时反应过来父亲这是在考验他,生怕何顾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陷入窘迫,她当即率先一步抢答道: “哎呀,父亲您就别为难他啦,他向来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由我来说吧。” 她语速轻快,条理清晰地说起连日来的经历: “这些日子我们一同乘着雪橇游玩,还有幸撞见了罕见的白雪怪。 期间也结识了帕特、帕帕、萨尔、还有勒罗伊几位新朋友,相处起来格外有意思。” 薇斯佩拉闻言面露讶异,眉眼间满是感慨:“居然亲眼见到了白雪怪,你们运气着实不错。 我在此地居住整整八年,都未曾有幸目睹这传说中的生灵。” 苏诚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缓缓颔首:“这般看来,你们这几日的时光也算过得充实有趣。” 话音稍顿,他想起众人奔波玩乐许久,想来早已腹中饥饿,便温和开口: “想必玩了这么久,你们都饿了,我和你母亲先去后厨准备饭菜,就不打扰你们闲谈了。” 说罢,夫妻俩一同起身迈步走向厨房,着手整理各类食材。 苏雅心心里清楚,父亲之所以今天特意问这些问题,是因为此番与母亲相聚的时日已然所剩无几,往后能陪伴在母亲身旁的机会不多了。 所以余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她不愿再四处闲逛玩乐,只想静静守在亲人身边,好好相伴相守,珍惜这份难得的阖家温情。 心念至此,她立刻扬声开口:“母亲您暂且歇息便可,清洗食材的活儿交给我来就行!” 娜娜一眼便看穿了苏雅心想要陪伴家人的心意,笑着主动上前搭把手:“我也一起来帮忙!” 随后,不大的厨房顷刻间挤进四人,空间顿时显得有些局促拥挤,可众人分工分明、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 苏雅心与娜娜俯身仔细淘洗各类蔬菜食材,苏诚握着刀具细心切配菜品,生火掌勺的重任,则交由厨艺娴熟的薇斯佩拉负责。 暖意融融的厨房内,处处弥漫着温馨和睦的烟火气息。 何顾程静静望着厨房里热气腾腾,其乐融融的时光,让他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艳羡。 他望着眼前和睦的画面,心底泛起几分难言的怅然,轻轻吐出一声轻叹。 身形不自觉的靠在座椅上,唇角微微抿起,低声喃喃自语:“这般看来,接下来怕是又只剩下我一个闲人了……” 周遭满是欢声笑语,唯独他孤身伫立一旁,热闹是旁人的,只剩他独自守着一份冷清。 第二百二十章 洗碗日常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陆续出锅,娜娜手脚麻利地将菜品挨个稳稳端上实木餐桌,氤氲的暖意瞬间铺满整个厅堂。 桌面上菜品琳琅满目,今天的美食有红烧狮子头、鱼香肉丝、炸薯条、青椒炒肉丝、番茄鸡蛋汤等。 此番菜式算不上经过复杂工序的豪华大餐,皆是些日常家常菜。 可每一道都烹制得火候得当,色泽、香气与口感样样出彩,浓郁的食物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轻易便勾动了腹中馋意。 何顾程目光落在满满一桌饭菜上,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暗暗咽了口唾沫。 身处陌生异界漂泊许久,许久未曾尝到这般熟悉的家常滋味,鼻尖萦绕的烟火暖意,让心底泛起满满的慰藉: 好香啊!能在异界久违的吃上这些家常菜,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了。 待到所有饭菜摆放妥当,众人纷纷围坐在餐桌旁,满心欢喜地开动用餐。 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接一口舍不得停下,心底对家常风味的思念尽数化作进食的劲头。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菜肴便被吃得干干净净,餐盘光洁如初。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举止优雅地拿起桌边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神态惬意满足。 苏诚眉眼带着笑意,率先开口问道:“这顿饭吃得还合胃口吧?” 何顾程连忙用力点头,眉眼间满是真切的赞叹: “味道实在太棒了!这绝对是我这一年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饭菜,一口下去全是家的味道。” 身旁的苏雅心立刻跟着应声,格外认同的附和着:“没错!味道真的特别棒!” 薇斯佩拉望着孩子们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温婉的脸庞漾起柔和的浅笑,轻声说道: “合口味就好。平日里你们总吃精致大餐,我还担心清淡家常的菜式,会让你们觉得不合心意,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娜娜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满是真诚夸赞:“夫人太过谦虚了,您的厨艺已然堪比顶尖大厨,在我心中,甚至比酒楼里的师傅还要出众几分。” 接连收到众人夸赞,薇斯佩拉脸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笑意愈发温婉:“看来大家都格外喜欢这一餐,吃得很满意呢。” 苏雅心当即高高竖起大拇指,语气毫不掩饰地赞叹:“何止是喜欢满意,这家常风道堪称一绝,怎么吃都吃不腻!” 苏诚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笑着打趣道: “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得多,反倒比不上这一桌朴实家常菜抓人味蕾,看来美味终究还是烟火滋味最动人心。” 何顾程深有感触地轻叹一声:“确实如此,在外奔波闯荡,见过再多珍馐美食,心里惦念的始终还是这般带着暖意的饭菜。” 薇斯佩拉闻言眉眼温柔,轻声说道:“哈哈,往后若是想吃,随时都能下厨做给你们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本就是最舒心的事。” 听见这一番话,苏雅心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接过话头:“母亲,那可说好了!下次我还想吃红烧狮子头,这口感软糯入味,我怎么吃都吃不腻。” 娜娜也笑着接话:“夫人厨艺这般出众,往后若是日日都能享用这可口饭菜,实在是一桩美事。” 夫人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温婉的笑意,柔声说道:“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苏雅心托着腮,满脸欢喜地说道:“毕竟是您亲手做的饭菜,每一口都觉得格外温暖舒适。” 随后,一家人围坐桌边聊完家常,欢声笑语渐渐落定,眼看杯盘狼藉,众人便默契地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就在薇斯佩拉微微撑着桌面,打算缓缓起身的刹那,身旁的苏雅心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手,轻轻却坚定地将她重新按回柔软的椅垫上。 少女微微仰着头,双手叉在纤细的腰侧,圆溜溜的眼眸亮晶晶的,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满是笃定与乖巧,脆生生地保证道: “唉,母亲,您忙了一整天,就好好歇一会儿吧,洗碗这种琐碎的小事,交给我来做就好啦,您放心!” 看着女儿满眼的懂事,薇斯佩拉心头一暖,也没有过多推脱,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宠溺,轻声应道: “好,我的乖女儿,那收拾碗筷的事,就麻烦你费心了。” 苏雅心得了应允,立刻欢欢喜喜地行动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桌上一盘盘瓷碟、一只只碗筷逐一收拢,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快步走进了厨房。 一旁的何顾程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思量,自己总不好在一旁,一直干坐着显得太过清闲。 更何况薇斯佩拉夫人方才还倾力帮自己完成了重要任务,对自己有着大恩。 于情于理,都该主动上前分担一二,帮着减轻些负担。 这般想着,何顾程也快步跟着走进了厨房,厨房内窗明几净,水池边摆放着干净的洗碗巾。 他随手拿起一只沾了些许油渍的瓷碟,又取过柔软的洗碗巾,轻轻挤上一点清香的肥皂。 随即挽起衣袖,将手伸进了温热的水池里,一边动手擦拭,一边抬头对着苏雅心朗声喊道: “我来帮你一起洗,两个人能快些。” 正低头专注洗碗的苏雅心听见这话,微微侧过头,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轻声回道: “那真是太谢谢你啦。” 就这样,两人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安安静静地并肩站在水池旁,一起忙活起来。 水流哗哗作响,洗碗巾在瓷碟上来回擦拭,细腻的白色泡沫很快漫满了整个水池。 随着双手的翻动轻轻涌动,一只只沾了油污的碟子被细细擦洗干净,变得光洁蹭亮,能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原本看似繁杂的洗碗活计,在两人的配合下变得轻松不少。 没一会儿功夫,所有的碗筷碟盘就全都清洗完毕,还一一摆放得整整齐齐。 完事后,苏雅心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轻轻呼了一口热气,抬手用柔软的衣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平日里鲜少干这些粗重活计的她,不过忙活这一小会儿,就觉得腰背微微发酸,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嘟囔道: “没想到洗碗看着简单,做起来还真是个累人的活呢,腰酸背痛的。” 何顾程听了,忍不住笑着打趣她,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就你最矫情,才洗这么几个碗,就喊着累了。” 苏雅心当即鼓着圆嘟嘟的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不服气地反驳道: “这还不是因为太久没做这些家务,缺乏锻炼嘛……等下我正好回房间做会运动,好好放松放松僵硬的身子。” 何顾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质疑问道: “运动?就你?” 苏雅心眼见他满脸不相信,顿时有些急了,当即挺直腰板大声反驳道: “我可是每天都坚持做100个仰卧起坐的好不好,这可是维持好身材的第一步,可不能偷懒!” 何顾程闻言恍然大悟,笑着接话:“行吧,难怪你平日里吃那么多好吃的,身材依旧这么好,一点都不长胖。” 这话一出,苏雅心瞬间脸颊微红,当即撒娇般地怼了回去,娇嗔又带着点小脾气: “你才吃得多呢,吃得跟小猪一样!哼,我不理你了,我这就回房间运动去!” 说完,苏雅心故作气冲冲地跺了下脚,转身快步走上木质楼梯。 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那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全然是小女儿的娇态。 楼下的苏诚和薇斯佩拉将两个孩子拌嘴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互不相让的样子,像极了两人年少青梅竹马时的相处模样。 眉眼间满是温柔,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慰又宠溺的姨母笑,客厅里的温馨氛围,也在这一刻愈发浓厚。 第二百二十一章 极光下绽放的烟花 苏雅心上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里只剩哗哗的流水余响。 何顾程收拾好洗刷用具,关掉水龙头,缓步走回客厅落座。 薇斯佩拉望着楼梯口的方向,眉眼噙着柔和笑意,轻声开口:“这两个孩子,性子还是一如既往活泼,拌嘴都透着孩子气。” 苏诚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带着暖意:“从小便是这般相处模式,吵吵闹闹却也亲近,反倒少了许多生疏隔阂。” “雅心平日里娇俏贪玩,难得主动愿意分担家务,倒是长大了不少。”薇斯佩拉语气里满是欣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顾程这孩子也懂事,懂得知恩记情,还主动上前帮忙搭把手。” 苏诚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浅笑:“少年心性纯粹热忱,彼此相伴一同成长,便是最好的光景。 方才两人并肩洗碗的模样,看着倒也格外和谐。” “只盼他们往后都能这般无忧无虑,彼此照应,岁岁平安,安稳顺遂就好。” 两人相视一眼,屋内暖意悠悠,伴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 不知不觉间,暮色悄然浸染整片天地,白日里澄澈的天光一点点褪去,天地间慢慢蒙上一层幽深的暗蓝。 沉寂许久的夜空忽然泛起奇异的色泽,幽幽碧绿的流光缓缓舒展铺展,久违的极光骤然再次划破天幕。 绚烂的极光宛若奔腾流转的星河流水,丝丝缕缕的光影肆意翻涌摇曳,澄澈又梦幻。 斑斓光线穿透玻璃窗轻柔洒落,将屋内的墙面、桌椅都晕染出一层灵动潋滟的波光,整个屋子都笼罩在朦胧浪漫的光晕之中。 夜深时分,屋内几人都毫无睡意。 苏雅心闲不住,早早便倚靠在窗边,两只小手轻轻托着圆润的下巴,脑袋慢悠悠地左右轻晃。 嘴里无意识地哼着轻快婉转的小调,目光痴痴凝望着窗外难得一见的绝美奇景。 晚风裹挟着细碎雪粒轻轻拂动窗沿,少女望着漫天流动的极光,眉眼间满是沉醉,轻声呢喃: “哼哼哼……这景色实在是太美了。”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静谧美好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响动,打破了夜晚的安宁。 她心头一动,下意识俯身朝着楼下庭院望去。 清冷月光与碧绿极光交织洒落雪地,皑皑白雪泛着莹润的光泽。 只见何顾程独自站在庭院之中,脚下踩着松软厚实的积雪,手中握着两根细长的,已经点燃的烟花棒。 他随性的甩动着手中的烟花棒,在原地轻转身形,视角也跟着转动。 指尖的烟花瞬间迸发出璀璨星火,一簇簇银亮的火花簌簌坠落,宛如倾泻而下的星火瀑布,画面灵动又耀眼。 “滋滋嘶嘶”的燃响断断续续传入耳畔,苏雅心看着对方独自一人玩得不亦乐乎,原本安稳的心也不由得泛起几分兴致,心底的贪玩心思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脚步轻快的跑过走廊,快步走下楼梯,抬手轻轻推开屋门,踏着积雪快步走到何顾程身旁。 何顾程察觉到了身旁传来的动静,转头望见赶来的苏雅心,眉眼微微舒展,笑着出声打招呼:“你也被极光吸引过来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其中一根尚未燃尽的烟花棒递到苏雅心面前,眼底带着几分邀约的笑意: “拿着,要不要一起玩玩?” 苏雅心故作矜持地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嘴上故作嫌弃地打趣: “都长这么大的人了,还玩仙女棒,未免也太幼稚了些。你倒是无所谓,我可不好意思跟着一起胡闹。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嘴上虽然百般推脱,可她的动作却格外诚实,指尖下意识伸出去,稳稳接住了那根温热的烟花棒。 少女轻轻抿了抿唇,别扭地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口是心非的柔软: “看你一个人玩得孤零零的,既然你这么期盼,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一会儿好了。” 指尖触到烟花棒温热的杆身,苏雅心下意识轻轻晃了晃手腕,细碎的火星跟着四下跳跃,在极光映照下格外亮眼。 何顾程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嘴上嫌弃得厉害,手倒是半点不含糊。” 闻言,苏雅心脸颊微微一热,故意把脸偏向漫天流光的夜空,不肯看向他: “我只是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可算不上喜欢玩这个。” 晚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肩头,脚下积雪被踩出浅浅咯吱声响,头顶的绿光流云缓缓游走,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朦胧温柔。 何顾程慢悠悠转动手里的烟花棒,璀璨火花划出一道道优美弧线: “难得遇上这么好看的极光,夜里闲来无事,玩玩烟花也算不负这般夜景。” 苏雅心闻言,也试着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挥舞起来,点点星火在身前纷飞散落。 她望着漫天流转的极光,又瞥了眼身旁跳动的火光,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确实少见,平日里根本见不到这般壮阔的景致。” “正好借着烟花配极光,也算难得的消遣。”何顾程侧头看向她,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既然愿意陪我玩,那就好好尽兴一番。” 苏雅心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手里的烟花棒划出漂亮的轨迹,细碎的银光在雪夜里肆意绽放: “知道啦,可别指望我会夸你玩得好看。” 随后,苏雅心手腕轻扬,原本还沉浸在玩乐的欢喜里,下一秒像是忽然想起了关键问题,脚步猛地顿住。 她皱着小眉头看向何顾程,满是疑惑的问道:“对了,说了半天,你这仙女棒到底是哪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家里有这个?” 何顾程看着她忽的认真起来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着晃了晃手里快燃尽的烟花棒,轻松又随意的回道: “下午的时候闲着没事干,在客厅角落的旧木屉子里翻到的,看着落了点灰,应该是放了挺久的。” 这话刚落,苏雅心瞬间瞪大了眼睛,小脸上立刻染上几分气恼,当即举起还燃着星火的烟花棒。 佯装生气地抬起小拳拳,轻轻朝着他的胳膊砸去,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好啊你!居然敢偷拿我母亲珍藏的东西! 我母亲向来爱惜小物件,这肯定是她特意收起来的,你居然私自翻出来玩!” 何顾程早有防备,笑着侧身闪躲,脚步轻快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连忙摆手解释道: “唉,别冤枉人啊,我可没偷拿,哪能算私自翻找!是下午跟夫人闲聊时说起夜里可能有极光,她主动拿给我的。 说让我晚上借着极光玩,还特意叮嘱我叫上你一起呢!” 苏雅心才不信他的话,攥着小拳头追了上去,嘴里还气哼哼地嘟囔: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肯定是你偷偷拿的,看我不教训你!” 就这样,寒夜里,极光如碧绿的绸带在天幕缓缓流动,皑皑白雪泛着柔润的光,两人甩着手里的烟花棒,在庭院的雪地上追逐嬉闹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极光之上的星火绽放 “别跑!” 何顾程在前面跑,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逗弄她; 苏雅心则在后面追,发丝被晚风拂起,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气恼的样子。 当真应了那句“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细碎的欢笑声落在雪地里,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就在两人闹得正欢时,别墅的房门轻轻被推开,只见薇斯佩拉裹着一条厚实的米白色毛毯,缓步走了出来。 毛毯边缘的绒毛软软地搭在肩头,眉眼温柔,看着雪地里嬉闹的两个孩子,轻声开口说道: “好了,雅心,别闹了,确实是我主动拿给顾程的,你可别错怪他。 这烟花棒是早些年囤的,本来就是留着给你们年轻人,趁着极光夜景玩乐的,放着不用反倒浪费了。” 苏雅心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立刻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当即回过头,眼里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惊喜地喊了一声: “母亲!” 说完,她便踩着松软的积雪,丢掉手里的烟花,烟火在雪地里颤动了一会儿,就熄灭了。 她小跑到薇斯佩拉身边,伸手轻轻挽住母亲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关切,刚才的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母亲,夜里这么冷,您怎么出来了?快别冻着了,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啦。” 薇斯佩拉抬手轻轻拂去苏雅心发间沾着的细碎雪沫,指尖带着毛毯的暖意,笑着柔声回应: “在屋里就能听着你们俩嬉闹的笑声,又看着窗外极光这么好看,就忍不住出来凑凑热闹,也来看看你们。” 苏雅心挽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们就是闹着玩呢,没吵到您吧?” “怎么会,热闹点才好。”薇斯佩拉看向一旁站着的何顾程,目光温和,“顾程,雅心性子娇纵,方才没闹得你太厉害吧?” 闻言,何顾程连忙摇头,手里的烟花棒还燃着点点星火,眉眼带笑: “没有的事,阿姨,我和雅心玩得很开心,多亏您给的烟花棒,今晚的极光都更有意思了。” 苏雅心傲娇地轻哼一声,却悄悄往母亲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 “谁跟他玩得开心了,是他非要拉着我玩的。” 薇斯佩拉看着女儿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难得有这般好景致,你们接着玩,我在旁边陪着你们,天冷别玩太久就好。” 何顾程点点头,又看向苏雅心,眼底带着笑意挑了挑眉:“听见没,阿姨都发话了,继续?”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斜眸淡淡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故作傲娇的模样里藏不住雀跃,嘴角不受控地轻轻上扬。 她抬手朝着烟花棒的方向伸了伸,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俏皮:“玩就玩,我可没在怕的!快,再递几根过来。”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剩下的都搁地上了,你自己伸手拿就行。” 苏雅心立刻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透着执拗,娇声道:“我不,才不肯弯腰去捡。我就要你亲手递给我。” 听罢这话,何顾程没再多打趣,只得缓步走到堆放烟花棒的地面,俯身弯腰拾起几根。 他指尖悄然漾起一簇细碎温和的火苗,稳稳将三根烟花棒依次引燃,闪烁的星火瞬间绽出微光。 随后他小心翼翼递到苏雅心面前,眼底漾着纵容的笑意: “喏,拿好……真是拿你没办法。” 见状,苏雅心兴冲冲接过燃烧的烟花棒,璀璨星火在夜色里簌簌跳动,映得她眉眼灵动生辉。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棒子,细碎银花四处飞溅,唇角笑意愈发明媚。 “还是你最疼我,嘿嘿,好玩!”她侧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何顾程,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 何顾程望着她鲜活欢快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温柔纵容,淡淡轻笑出声:“就会说好话,等会儿玩尽兴了,可别喊着手酸。” “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苏雅心扬起下巴,手腕轻巧挥舞,烟花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难得这般清闲,自然要痛痛快快玩一场。” 何顾程缓步站到她身侧,也拿起一根烟花棒点燃,暖光将两人身影交叠在一起:“那就陪你好好玩,夜色正好,尽兴便好。” 没片刻功夫,手中的烟花棒便燃尽了,几人玩得尽兴过后,凉意渐渐裹住周身,便打算转身返回暖意融融的屋内。 苏雅心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角,接连打着慵懒的哈欠,嗓音带着几分倦意: “咱们回去吧,母亲,夜里外头寒气太重,进屋暖和些。” “好。” 说完,就在两人抬脚迈步的瞬间,何顾程忽然抬手稳稳拦在身前,出声唤住了她们: “先等等!” 闻言,母女二人脚步一顿,皆是满脸疑惑,齐齐转过脑袋看向他。眼眸里盛满好奇,轻声开口询问: “怎么啦?何顾程,还有什么事吗?” 何顾程唇角扬起一抹温润俊朗的笑意,眉眼间藏着恰到好处的神秘感,从容开口: “接下来,带你们见识一场真正的烟花盛宴。” “真正的烟花?”苏雅心眨了眨澄澈的眼眸,小声重复着这句话,心底满是期待与诧异。 何顾程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是的,真正的烟花……” 话音落下,他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比出手枪的模样,指尖遥遥指向黑夜下的极光,低声沉声呼喊:“娜娜,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静谧的屋内立刻流淌出悠扬婉转的钢琴旋律,灵动的音符此起彼伏交织盘旋,氛围感宛若盛大的音乐盛典,温柔萦绕在整片天地间。 与此同时,何顾程指尖迅速凝聚起一团圆润灵动的小火球,炽热的光芒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伴随着一声轻快的“biu”响声,火球脱指而出,裹挟着耀眼的光焰直冲云霄,身后拖拽出一道璀璨绚烂的赤色尾迹。 碰—— 待到攀升至极高的天际,轰然一声巨响炸开,绚烂的火光瞬间四散铺展,化作漫天细碎璀璨的星火,洋洋洒洒铺满整片夜幕。 竟勾勒出浪漫又盛大的烟花盛宴,散满天际! 何顾程与屋内的娜娜一同扬声,真挚的祝福响彻夜空:“苏雅心,生日快乐!” 原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绝美烟花,是二人悄悄筹备许久,特意精心送上的一个迟来的生日礼物。 苏雅心瞬间怔在原地,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目光牢牢定格在漫天盛放的星火之上,整颗心都被这浪漫的场面填满。 而远处村落与山林间的众人,也尽数被这爆炸声惊动,纷纷抬眼望向夜空,邂逅这场难得一见的烟火盛宴。 用绷带蒙着一只眼睛的帕特,正坐在家门前,轻柔抚摸着帕帕的毛发,听见动静后,望向了天空…… 在丛林中探险的萨尔与勒罗伊,听见动静后,骤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转过身来,望向了天空…… 林间旅店中的玛丽夫人,牵着年幼的莉莉卡,听见动静后,缓步走出房门,望向了天空…… 是的,他们皆看见了这极光之上,正拖着长长尾焰,骤然划过天际的的漫天星火! 带着希望与不屈,敢于同生活的苦难作斗争的星星之火,此刻,正在极光之上肆意绽放! 第二百二十三章 报纸消息 破晓时分,清晨的第一缕晨,柔柔洒落屋内,将静谧的房间染上一层温暖浅辉。 何顾程缓缓睁开眼眸,带着几分惺忪睡意,慢悠悠从床榻上坐起身。 因为昨夜睡得有点晚,一夜浅眠并未纾解满身疲惫,刚起身便有阵阵昏沉涌上脑海,脑袋沉甸甸的格外发胀。 他轻轻吐出一声轻叹,单手抵着太阳穴轻轻按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低声喃喃自语: “额……头有点晕,看来是昨晚没睡好。” 纵然浑身慵懒提不起精神,睡意也还萦绕不散,可身体早已形成固定的生物钟,清晰提醒着已然到了晨起时分。 他打消了躺下补回笼觉的念头,双腿轻轻垂落床边,踩着厚实柔软的棉鞋稳稳落地,身形舒展着慢慢站直。 踱步至窗前,抬手轻轻推开木窗,晨间微凉清新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裹挟着一丝独有的香甜清爽气息涌入鼻尖。 何顾程迎着暖阳舒展四肢,畅快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周身紧绷的筋骨尽数放松,昏沉的神智也稍稍清爽了几分。 待到身心舒缓妥当,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衣柜,抬手取出干净衣衫,动作利落沉稳地穿戴整齐,整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收拾妥当自身行装后,他缓步走到房门边,轻轻拉开门扇迈步走出,置身安静悠长的走廊之中。 目光缓缓扫过两侧排布的房门,只见每一扇房门都紧紧闭合,周遭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动静。 望着这番寂静景象,何顾程唇角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轻声感慨道: “想来昨晚一番折腾,把大伙都累得不轻,这个时辰竟还都没有醒来。” 这时,静谧的房间里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何顾程腹中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咕”声响,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揉了揉空荡荡的小腹,眉眼间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低声喃喃道: “倒是忘了时辰,竟有点饿了,先去楼下客厅找找,看看有没有能填肚子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起身迈步走向客厅,脚步轻快。 客厅里陈设简洁,几个储物箱靠墙摆放着,他弯腰挨个翻找,指尖拂过箱内的杂物,动作不算轻柔却也利落。 没耗费多少功夫,便在一个落了些许薄灰的箱子底层,摸到了一个包装完好的三明治。 透明的包装膜裹着松软的面包,隐约能瞧见内里鲜香的培根,看着便让人有了食欲。 他随手撕开包装,拿着三明治走进厨房。 厨房的灶台干净整洁,他熟练地引火,将平底锅架在火上烧热,再把三明治轻轻放入锅中。 火苗舔舐着锅底,不多时,锅里便飘出面包被烘烤的焦香,夹杂着培根的油脂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他耐心等着,时不时用夹子轻轻翻转,确保两面都烤得恰到好处。 等取出三明治时,表皮的面包已经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内里的培根被烘得微焦,油脂尽数渗出,香气愈发浓郁。 何顾程凑近轻嗅了嗅,满心欢喜,先是微微张口,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酥脆的面包在齿间碎裂,咸香的培根搭配着绵软的内层面包,口感层次丰富,味道十分可口。 他眉眼舒展,忍不住暗自惊叹,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轻声念道: “嗯,还不错,没想到我的厨艺倒是又悄悄长进了。” 夸赞完自己,饥饿感再次涌来,他不再细嚼慢咽,而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三两口便将整个三明治吃得干干净净,腹中的饥饿感瞬间消散,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吃饱后,他喉咙里又泛起一丝干渴,他转身在厨房的橱柜里翻找,很快找出一罐咖啡豆和磨豆的瓷碗。 他抓出适量的咖啡豆放入碗中,拿着磨棒细细研磨,指尖匀速转动,醇厚的咖啡香渐渐飘散出来。 将磨好的细腻咖啡粉倒入杯中,冲入滚烫的热水,再添上少许牛奶,冰糖搅匀。 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便冲泡好了,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起,暖了指尖也暖了心绪。 他端起咖啡杯,指尖感受着杯身的温度,轻笑一声,抬手将杯子朝着空中轻轻一举,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与敬重,朗声喊道: “敬你一杯,远在天边的师傅……” 想起师傅往日的教导与陪伴,心中满是感念,说完便缓缓低下头,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苦涩中带着奶香,回味悠长。 随后,他走到餐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旁苏诚昨日看过的旧报纸,摊开后便静静翻阅起来。 桌上还放着几包肉干,他时不时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咸香有嚼劲,搭配着一口温润的咖啡,时光闲适又惬意,好不自在。 报纸上的新闻五花八门,格外吸睛: 【震惊!某农村养猪户***深夜耐不住寂寞,行为荒诞,竟与母猪发生不当关系,消息传出引发众人哗然! ②震撼全城!骑士团重磅通报惊天冤案!八年前惨遭抄家的一众东方友人,经彻查证实全被冤枉! 尘封八年的冤屈得以昭雪,背后暗藏的阴谋与秘密引人深思! ③喜报!喜报!全民喜讯!跨时代创举来袭! 我国首座由梦萌团队自主研发的“火车”钢铁巨兽正式面世,轰鸣问世即将颠覆出行方式,开启全新时代篇章! ④重磅预警!圣都老牌曼陀罗家族房地产股价断崖式跌停,遭遇重创! 据内部可靠消息,家主为维系家族生计,已忍痛抛售多栋核心城区黄金地段楼房。 业内纷纷揣测,房地产市场经济泡沫或将彻底破裂,一场行业风暴即将来临!】 何顾程逐行看着,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这些新闻有荒诞猎奇,有沉冤得雪的振奋,也有时代革新的惊喜, 还有行业动荡的隐忧,短短几版报纸,道尽了世间百态与世事变迁。 可他依旧是一口肉干、一口咖啡,慢悠悠地看着,沉浸在这片刻的闲适之中。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吃完了,也理解了 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形形色色的讯息,市井趣闻、陈年旧案、时代新貌与商界风波轮番映入眼帘。 何顾程渐渐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便沉浸在报纸描绘的世间万象里。 从前他总觉得报纸枯燥乏味,远不如闯荡历练来得畅快,此刻静下心品读,才发觉方寸纸页间藏着偌大天地。 各地大小动静尽数囊括其中,别有一番滋味。 这一刻,他忽然心底恍然,彻底明白了平日里苏诚总爱闲坐看报的心境,总算懂得对方为何偏爱这般消磨时光。 回过神来,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感慨的自嘲笑意,低声呢喃自语: “想来我也是渐渐上了年纪,居然也开始偏爱起这类安安静静的闲趣事物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略显粗糙的纸面,何顾程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底生出几分悠悠感慨。 曾经的他满心都是闯荡前路、历练修行,性子急躁又好动,片刻都难以安稳坐下,压根瞧不上这般静坐阅报的闲适消遣。 如今历经诸多世事波折,看过离合悲欢,见识过江湖纷争与家族风波。 心性早已褪去往日的莽撞锋芒,慢慢沉淀平和。 他端起桌上微凉的咖啡抿上一口,醇厚的滋味与丝丝苦涩漫过舌尖,目光再次落回报纸之上。 想来岁月最是磨人棱角,不知不觉间喜好已然悄然转变。 从前无法理解的悠然心境,此刻尽数体会透彻。 他微微垂眸,看着纸上百态人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安然享受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清闲时光。 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餐桌一角,指尖习惯性地伸过去,想再拿一块肉干嚼着解闷。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空空的包装袋,摸起来软塌塌的,半分肉干的质感都没有。 他愣了愣,低头看向手边的咖啡杯,杯底只剩浅浅一层褐色残液,连最后一口温热都快消散了。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肉干早已吃完,咖啡也见了底。 何顾程轻轻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的怅然:“吃完了吗……” 随后,缓缓折起报纸放在桌边,身子微微后仰,舒展了一下久坐有些发僵的腰背,这才慢悠悠从柔软的绒面座椅上站起身。 椅面被坐得微微下陷,他起身时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随后动手收拾餐桌。 将空咖啡杯、撕开的食品包装袋一一收拢,丢入垃圾桶,擦干净桌面上散落的碎屑,把餐桌打理得整整齐齐。 其实在早晨翻找食物时,他就察觉到府邸的食材早已所剩无几,面包、肉类、蔬果都寥寥无几。 若是不补充,接下来连简单的餐食都做不出来。 此刻他也是闲来无事,趁着窗外晨光正好,街上行人定然不多,正是出门采买的好时候。 既能备足食材,也能出去走走,总好过整日待在府中,倒也不算虚度时光。 更何况,罗伯特交代给他的任务早已圆满完成,压在心底许久的包袱终于彻底放下。 没了心事牵绊,他才真正沉下心,开始认真享受生活。 他理了理衣衫,走到门口处,伸手刚要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清脆脆、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嗓音,喊住了他: “喂!你怎么又起这么早,看你样子是准备出门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何顾程浑身微微一僵,着实被吓了一跳。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了两秒才平复下心头的惊意。 放在门把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楼梯口,眼底的讶异渐渐散去,换上温和的神色。 只见苏雅心正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柔软的居家衣裙,头发微微凌乱地散在肩头。 一双漂亮的眼睛还半眯着,小手不停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满是没睡醒的慵懒,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飘飘的倦意,看着格外乖巧可爱。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笑,轻声答道: “嗯,我刚整理东西,发现屋里的食材快见底了,想着趁早上人少。 出门去菜市场买点菜和食材回来,也好准备接下来的饭食。” 闻言,苏雅心停下揉眼睛的动作,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睡意,愣了片刻才轻轻应道: “这样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咋还知道为家庭分忧了。” 说完,她小脑袋还微微歪着,一副没完全清醒的模样,看着憨态可掬。 何顾程轻笑出声:“你就别打趣我了。” 随后,苏雅心缓步走到客厅中央,伸了个慵懒的懒腰,筋骨舒展间带着刚睡醒的松弛感。 目光扫过收拾干净的餐桌,又看向整装待发的何顾程,随口问道: “打算去市集置办些什么好吃的呀?” 何顾程抬手理了理衣襟,思索片刻后开口:“荤素都得备上些,再挑些新鲜蔬果,顺便买点干货零食,把家里的储物空缺都补上。” “那挺好呀。”苏雅心眼睛微微一亮,睡意消散了大半,语气轻快起来,“平日里总吃一成不变的饭菜也无趣,正好趁这次采买,换些新菜式尝尝。” 何顾程淡淡一笑:“确实如此,安稳过日子,吃食上也该多些花样。” 闻言,苏雅心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叮嘱: “清晨郊外与街道偶尔也会有些异动,你出门在外多留心周遭动静,别光顾着挑选食材,忘了注意自身安全。”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心里有数。”何顾程颔首应下,语气沉稳从容,“不会四处闲逛耽搁太久,买齐东西便立刻折返府邸。” 苏雅心轻轻点头,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发丝,柔声说道: “好,那你路上慢行,快去快回,家里我先简单收拾一番,等你回来就动手准备午饭。” 何顾程闻言,眉眼间漾开温和的笑意,打趣着开口:“怎么,睡醒就惦记着美味吃食了?” 苏雅心脸颊微微一红,撇了撇嘴,模样娇俏:“那可不,天天待在家里,自然盼着能吃上些可口的饭菜。 对了,记得帮我带些清甜的鲜果回来,闲来也能解解馋。” “没问题,这点小事自然记着。”何顾程爽快应下,又随口问道,“其他人这会儿还没起身吗?” “多半还在睡呢,昨夜大家都睡得晚。”苏雅心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清新的晨风顺势涌入屋内,“难得这般清闲时光,就让他们多歇息一阵也好。” 何顾程微微颔首,指尖再次搭上门把手:“嗯,那我便出发了,若是路上遇上有趣的小玩意儿,也顺手捎带回来。” “好嘞。”苏雅心笑着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一路平安,我就在家里等你归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几句闲谈落下,何顾程辞别苏雅心,抬手轻轻推开府邸大门。 他心神沉静,一声低唤之下,一柄飞剑破空而出,稳稳悬停在脚边。 他身形轻轻一纵,脚步稳稳踏在剑身上,周身魔力暗自催动。 心念骤然一动,飞剑骤然挣脱地面束缚直冲天际,尖锐的音爆声响划破清晨的静谧,一道利落的残影掠过半空,朝着热闹的集市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速度极快,沿途冰封景致飞速向后倒退,不过片刻光景,繁华喧闹的集市便映入眼帘。 此刻天色尚早,可这片永冻冰原规模最大的市集里早已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毕竟这里是此地唯一的一座大型集市了。 此地物资品类繁多,南北食材、日用杂货、奇珍物件应有尽有,是周边居民采买物资的首选之地。 何顾程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空地,操控飞剑缓缓降落,双脚踏实地面后,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隐入身形之中。 他拿着几个空袋子,慢悠悠穿梭在摊贩之间,目光四处打量,挑选着新鲜食材。 很快,他走到一处摆放着鲜嫩白菜的摊位前,守摊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 何顾程微微颔首,出声询问:“老人家,这白菜怎么卖?一斤价钱多少?” 老妇人见有客人光顾,连忙从矮凳上起身,脸上堆起淳朴的笑意,开口回道:“小伙子,两铜币一斤。” “价格合适,那给我称上两斤。”何顾程笑着应声,随手取出四枚铜币递了过去。 老妇人麻利地接过钱币,细心挑选出两颗饱满紧实的白菜,小心翼翼装进厚实的布袋里,稳稳交到何顾程手中。 买下白菜后,他继续沿着街巷闲逛,又陆续挑选了两根水润饱满的大白萝卜,一坛酸爽入味的酸菜,还特意挑了一条鲜活肥美的鲜鱼。 心里已然盘算妥当,回去正好炖煮一锅鲜香开胃的酸菜鱼。 就在他提着满满食材准备继续挑选时,一旁摊位的老板目光敏锐,瞧见何顾程身姿挺拔、衣着气度远超寻常百姓,一眼便看出此人绝非普通路人。 老板连忙抬手招呼,出声将他拦了下来:“这位小伙,暂且留步!” 突如其来的呼喊让何顾程微微一怔,下意识停下脚步,左右环顾一番。 确认周遭没有其他行人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您是在叫我?” 摊位老板笃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隐秘:“没错,就是你。” 何顾程拎着沉甸甸的食材,满心不解地迈步走到摊位跟前,开口询问:“老板,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老板下意识抬手挡住嘴角,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不瞒你说,我昨日刚进山打猎,弄到了少见的好货色,你要不要开开眼界瞧瞧?” 见对方这般故作神秘的模样,何顾程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顺势点头应允:“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得到答复,老板顿时面露喜色,连忙俯身从柜台底下悄悄取出物件,两只硕大厚实的熊掌赫然摆在案板之上。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口报价:“你瞧瞧这品相,绝对是上等好货,两金币卖给你,划算得很!” 看清物件的瞬间,何顾程眼底的好奇尽数褪去,瞬间没了半点兴致。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回绝: “不必了,这类东西我并无兴趣,就不买了。” 说罢,他转身便打算迈步离开。 老板见状,只当对方是嫌弃定价太高舍不得出手,急忙出声挽留: “先生别急着走啊!价钱咱们都好商量! 这样,一金币就转给你,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小本生意实在没法再让步了!” 何顾程望着案板上的熊掌,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带着些许无语,开口婉拒: “老板,这物件我确实没有购买的想法。 一来此物处理起来费时费力,格外麻烦;二来我们府上没人精通这类食材的烹制手法。 就算买回去也无从下手,连味道好坏都不知道,实在没必要入手,您就不必再劝我了。” 摊主闻言顿时面露困惑,低声喃喃自语:“按理来说不该这样啊。 平日里就听闻你们这般贵族人士,反倒偏爱这类稀罕难得的野味的啊? 怎么到你这儿反倒不感兴趣了?我大清早守着摊位,好不容易才等来你这么一位看起来有购买力的客人。” 准备着离开的何顾程抬手轻轻掂了掂手里提着的鲜鱼,脚步微微顿住,侧过身子回头看向对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老板可曾听过一句老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他不再多做解释,提着采购好的食材,径直迈步汇入往来的人流之中,潇洒离去。 只剩摊位老板愣在原地,于风中凌乱,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满脸茫然地反复琢磨这句话,嘴里不停小声念叨: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卖野味的中年汉子见他站在原地愣神,忍不住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 “老李,你这又是在推销你那熊掌呢?人家公子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哪看得上你这野路子东西,别白费力气啦。” 被称作老李的摊主回过神,挠了挠头,满脸费解地看向汉子: “你说奇不奇怪,以前那些贵族少爷,见了这熊掌眼睛都直,抢着要,怎么这位公子爷油盐不进? 还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我咋一点都听不懂? 我不明白……” 中年汉子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道:“人家那是有学问的人说的话,咱们这些粗人哪懂。 我看那公子衣着规整,谈吐也温和,不像是贪图稀罕野味的人。 人家买的都是家常食材,摆明了是回家做家常菜的,你这熊掌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老李皱着眉,还是不甘心,低头看着案板上的熊掌,唉声叹气: “我这可是冒着风雪在冰原深处猎到的,费了好大劲才弄回来。 本想着能卖个好价钱,结果一早上就他一个像样的客人,还没成单,这可咋整啊。” “谁让你专挑这些偏门的卖,”中年汉子指了指自己摊位上的雪兔、冰原野鸡,“你看我,就卖些常见的野味。 处理起来简单,百姓和贵族都爱买,早就卖出去大半了。 你呀,就是总想着赚快钱,净弄些没人会做的东西。” 老李闻言,耷拉着脑袋,嘴里还在嘟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难道是说买了鱼就不能买熊掌? 可他那鱼才值几个铜币,我这熊掌可是金币啊,哪有人放着好东西不选,偏偏选便宜的……” 他越想越纳闷,站在摊位前不停念叨着这句话,引得往来的路人频频侧目,而何顾程早已提着食材,慢悠悠地往集市深处走去,彻底没了踪影。 第二百二十六章 集市买肉与蔬果 告别了先前的摊位,何顾程循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肉香,缓步走到集市另一侧的生鲜区。 这里的石板路被肉汁浸润得微微泛着油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刀具劈砍骨肉的脆响、顾客讨价还价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他目光扫过一排排肉摊,有的摊位冷冷清清,摊主百无聊赖地靠在木架上打盹,有的则围满了顾客,热闹非凡。 略一打量,他便被角落处一家人气爆棚的肉摊吸引,摊位前挤着七八位排队的客人。 人人手里都拎着空布袋,翘首以盼,一看就是常年光顾的熟客。 何顾程心中暗自思忖:这般热闹的摊位,肉质定然差不了,毕竟食客的眼光最是实在,性价比最高。 想着,他便不再多做挑选,径直走到队伍末尾,安安静静地排起了队。 排在他身前的是几位提着菜篮的妇人,一边等着一边和摊主唠着家常,言语间满是对这家肉质的认可。 只见摊位后的壮汉老板,身着藏青色粗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看见他这模样,何顾程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在内心吐槽道:这里又没有暖气,这老板穿这么少不冷吗? 此时,老板手里握着一把宽厚的菜刀,正对着案板上的排骨奋力劈砍。 刀刃落下,重重砸在厚实的榆木案板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力道十足。 每一刀都精准地将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段,骨肉分离间,新鲜的肉香扑面而来,引得排队的客人连连点头。 何顾程站在队伍里,看着老板利落娴熟的手法,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地方,耐心等着前面的客人逐一选购。 不多时,排在他前面的客人挑好了五花肉,付完钱拎着袋子满意离去,终于轮到了何顾程。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案板上色泽鲜红、纹理清晰的排骨和牛肉上,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老板,请问你这排骨怎么卖呀?” 闻言,肉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满是汗珠的脸,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一边用抹布擦了擦手,一边指着案板上的排骨招呼道: “小伙计,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这方圆百里的集市,就数我家的肉最新鲜实惠。 排骨35铜币一斤,保证肉质嫩,炖着吃烤着吃都香!” 何顾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价格,觉得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并不算昂贵,当下便动了买一点的心思。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些许不经意:“老板,你这肉看着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新鲜?” 这话一出,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老板瞬间收敛了笑意,脸色微微一沉,带着几分认真说道: “小友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在这集市卖肉十来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绝不敢卖半点不新鲜的肉糊弄客人。 这猪和牛都是天不亮就宰杀,趁着晨光送过来的。 你看这肉的色泽,摸这弹性,哪有半点不新鲜的样子? 要是不新鲜,我这摊位也不会天天这么多客人光顾了。”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在商贩面前质疑肉质新鲜,本就是忌讳之事。 当即脸上泛起几分尴尬,挠了挠头,连忙笑着赔礼: “老板对不住,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 我相信您家的肉质,那您给我来两斤排骨,再来两斤牛里脊,我带回家炖着吃。” 老板见他态度诚恳,确实是真心来买肉的,并非故意找茬,脸色瞬间又缓和下来,重新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应道: “好嘞好嘞,客人不介意就好! 两斤排骨,两斤牛里脊,我这就给你切最好的部位!” 说着,老板麻利地从肉架上取下一块带着脆骨的精品排骨,又挑了一块纹理鲜嫩的牛排,放在案板上。 只见他手握菜刀,手腕翻飞,刀刃在肉上轻快滑动,切排骨时沉稳有力,切牛排时精准细腻,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足量的排骨和牛排切好,码放得整整齐齐。 随后,老板拿起两个干净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排骨和牛排分别装进去,系好袋口,双手递给何顾程,笑着说道: “客人您拿好,两斤排骨七十铜币,两斤牛里脊一百六十铜币,加起来一共两银币三十铜币,您清点一下。” 何顾程接过沉甸甸的肉袋,入手能感受到肉质的新鲜冰凉,心里很是满意。 他当即从钱袋里数出对应的钱币,递到老板手中。 老板接过钱币,仔细清点后放进钱箱,脸上的笑意更浓,热情地挥手说道: “多谢客人光顾,下次吃肉还来我这摊子,保证给你留最好的部位!您慢走哈!” 何顾程点点头,拎着两大袋新鲜肉品,转身离开了肉摊,继续在集市上挑选其他食材,空气中的肉香久久萦绕,满是平凡又温暖的生活气息。 拎着沉甸甸的肉袋,何顾程脚步轻快地继续往集市深处走去。 沿街摊位错落排布,各色食材琳琅满目,浓郁的果香混着辛辣的椒气扑面而来,和方才的肉香交融在一起,市井气息格外浓厚。 没走多远,路边就出现一处摆满调味鲜蔬的摊子,竹筐里层层叠叠码着各色辣椒。 艳红的线椒修长鲜亮,圆润的灯笼椒饱满厚实,还有青绿色的尖椒棱角分明,一眼看去色泽鲜活,看着就辣味十足。 摊主是位和蔼的中年妇人,见何顾程驻足观望,立刻笑着出声招呼:“小伙子看点啥辣椒?炒菜炖肉放些,滋味立马就上来咯。” 何顾程低头打量筐中辣椒,想着回去炖排骨、煎牛排都少不了提味的佐料,便开口询问价格。 妇人十分爽快地报出价目,价格公道实惠。 他随手翻拣了几下,挑出大小匀称、品相上乘的红辣椒与青尖椒,称好分量付了铜币,将一袋辣椒稳妥放进随身的袋里。 收好调味食材,前方又传来清甜诱人的果香。 视线一转,便能瞧见水果摊位上摆满了当季鲜果,红彤彤的果子圆润饱满,金黄的果肉看着汁水丰盈。 还有一串串圆润剔透的浆果与冻果,层层叠叠堆成小山,微风一吹,清甜果香四下飘散,勾得人食欲大开。 看到这,他才记起答应过苏雅心会买些水果回去的。 卖水果的老伯正细心打理着果品,见客人走来,连忙热情介绍自家果子都是今早刚采摘下来的,口感甘甜汁水充沛。 何顾程想着家中众人都爱吃鲜果,便俯身仔细挑选起来。 他挨个翻看果子,避开磕碰损伤的品相,专挑成熟度恰到好处的果实,接连选了数样不同品类的水果。 老伯手脚麻利地称重打包,麻利算好价钱。 一手递出钱币,一手接过鼓鼓囊囊的水果袋,几份食材尽数置办齐全。 何顾程左右两手分别提着肉袋与鲜果,怀里揣着辣椒,收获满满,满心惬意,慢悠悠朝着集市出口走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集市后的返回 将最后一把鲜嫩的冰晶青菜、一块肌理细腻的雪兽鲜肉放进布囊,何顾程拍了拍沾在指尖的细碎冰屑,心满意足地拎起脚边大大小小的布袋子。 袋子被各色食材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坠感坠在手里,却满是踏实。 他转身走出熙熙攘攘的极地集市,身后是商贩的吆喝声、邻里的谈笑声,混着凛冽却清新的寒风,渐渐被抛在身后。 走到集市外空旷的雪地上,何顾程凝起一缕淡淡的魔力,轻声唤出自己的飞剑。 飞剑通体泛着温润的寒光,稳稳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剑身轻颤,似是在等候主人的命令。 何顾程双手拎满食材,手腕微微用力,身形轻微抬脚,稳稳落在飞剑之上,随后,双脚踩在冰凉的剑身上,稳如磐石。 随即心念一动,飞剑便缓缓升空,带着他朝着红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何顾程便彻底离开了地表,扶摇直上来到高空。 脚下那片热闹的市井之地渐渐缩小,变成了错落有致的低矮屋舍,冒着袅袅炊烟。 身处高空,凛冽的寒风拂过脸颊,带着极地独有的清冽气息。 何顾程心头一片澄澈,全然没了赶路的急切,反倒生出几分赏景的闲情。 他刻意收敛魔力,让飞剑降低高度、放缓速度,就像操控着一架灵动的无人机,以俯瞰的视角静静欣赏着这片极地大地的绝美风光。 飞剑缓缓掠过一片银装素裹的密林,枝头积着厚厚的白雪,像缀满了蓬松的棉絮。 又缓缓驶过一条流淌的冻结蓝色小溪,溪水被极寒冻成通透的冰面,泛着蓝宝石般的幽光,冰面下隐约能看见缓缓流动的水流,静谧又奇幻。 飞剑贴着茂密的树顶轻轻划过,枝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剑身与树梢摩擦,发出细碎又轻柔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高空格外清晰,别有一番悠然闲适的风味。 何顾程望着脚下无边的雪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这般自在的光景,在忙碌的日子里实属难得。 没过多长时间,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红墙黛瓦的红府便映入眼帘,在白雪皑皑的极地中,红得格外醒目温暖。 何顾程心念微动,飞剑缓缓降落,稳稳停在红府的大门前,他足尖轻点,纵身跃下飞剑。 随手将飞剑收回体内,双手依旧拎着满手的食材,沉甸甸的袋子勒得手掌微微发红,连掏钥匙开门的空隙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好抬起空闲的指尖,轻轻叩响厚重的木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清脆响亮,在静谧的府邸门前回荡。 门内,正围着客厅壁炉玩耍的苏雅心,一听见敲门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期待,朝屋外喊道: “来啦!” 说完,立刻蹦蹦跳跳地朝着门口跑去,毛绒绒的雪地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快声响。 她一把拉开屋门,寒风裹着些许雪粒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拎着满手食材、眉眼温和的何顾程。 当即歪着小脑袋,故作不满地吐槽道: “你可算回来啦! 要是再晚一点儿,我和父亲母亲,还有娜娜姐都要被饿死了,我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啦!” 何顾程看着小姑娘娇俏的小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 “我这不是怕你们饿着,在集市挑完食材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一刻都没耽搁吗。” 说着,他便侧身一脚踏进温暖的门内,一股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高空寒风带来的凉意。 他抬眼扫视客厅,果不其然,苏诚、薇斯佩拉还有娜娜都已经早早起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燃烧,暖光洒满整个屋子,温馨又惬意。 苏诚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来,伸手接过何顾程手中大大小小、沉甸甸的布袋子。 指尖感受到食材的分量,眼中满是感激,轻声念道: “真是辛苦你了,顾程,一大早特意跑出去买菜,跑这一趟累坏了吧。 做饭这些琐事,交给我们来就好,你快坐下歇歇。” 何顾程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轻笑着回应:“苏叔客气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我既然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本该承担的。 反倒是这些天,承蒙你们一家人悉心照顾。” “你有这份心就好。” 随后,苏诚便拎着食材走到客厅的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布袋子放在桌上,生怕里面的蔬果被碰坏。 薇斯佩拉起身走到桌旁,伸手轻轻翻开布袋子,看着里面新鲜水灵的极地蔬菜、肉质鲜美的兽肉,还有几样当地特色的菌菇。 种类丰富,满满当当,不由得抬头看向何顾程,温柔开口问道: “买了这么多食材,怕是花了不少钱吧?你这孩子,出门买菜也不用买这么多的。” 何顾程闻言,连忙笑着回应:“阿姨放心,没花多少,我这还算是刻意少买了呢,就只备了一天的量。 就是怕买多了,放上一两天还是会变质,太过浪费,所以我就只买了当日够吃的量。” 也难怪他这么想,毕竟这异界没有保鲜用的冰箱,这些肉类和新鲜蔬果本就不易存放,极易腐坏。 好在他们身处极寒之地,气候严寒,微生物活动缓慢,食材腐坏的速度能慢上一些。 薇斯佩拉听完,看着眼前心思细腻、做事周全的何顾程,眼中满是赞许,忍不住捂嘴轻笑,语气愈发温柔: “原来是这样,你这孩子,不仅懂事,心思还这么细腻,考虑得这般周全。” 说完,她便招呼着苏诚和娜娜,一起动手整理桌上的食材,准备着手烹制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府邸里的暖意,也随着这烟火气愈发浓厚。 苏雅心凑到桌边,好奇地扒着桌沿探头张望,望着袋中各式各样的食材,眼睛亮晶晶的。 “哇,居然还有清甜的冰莓果,这下饭后又能吃到小点心啦。”小姑娘满脸欢喜,转头望向何顾程,“何顾程你眼光真好,挑的食材看着就很新鲜。” 何顾程望着她活泼的模样,唇角漾开柔和笑意:“知道你爱吃这些酸甜口的果子,特意特意挑选了些回来,正好解解腻。” 薇斯佩拉一边细心分拣着蔬菜,一边柔声说道:“难得你这般有心,处处都惦记着家里人。 待会我便下厨,用这些食材做几道特色菜肴,尝尝鲜。” 苏诚将肉类规整摆放妥当,接过话头:“一路奔波想必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你先去一旁落座歇息片刻,厨房里的琐事就交给我们打理就好。” “没事的,并不算疲累。”何顾程微微摇头,语气随和,“若是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我也能帮忙清洗处理食材。” “那也不急这一时。”薇斯佩拉浅浅一笑,眉眼温婉,“先歇会儿缓一缓,等饭菜备好,咱们一家人便能一同享用热腾腾的午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丢垃圾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香气丝丝缕缕漫满整个屋子。 众人各司其职忙着备菜下厨,一派温馨热闹的烟火光景。 何顾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犹豫片刻后,才稍稍放轻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提议: “那个,阿姨,我忽然有点嘴馋,想吃酸菜鱼,再来一份红烧排骨就行。” 薇斯佩拉握着锅铲不停翻炒,食材在铁锅中滋滋作响,闻言侧过头眉眼弯弯,露出温柔的笑意: “没问题,想吃就好,待会儿阿姨就给你做。 别的想吃的也尽管开口,只要我拿手的菜式,全都给你安排到位。” 何顾程连忙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客气:“够了够了,暂时就只想吃这两样,真的谢谢您。” 一旁的苏诚闻言笑着出声打断,语气随和:“跟我们还这么见外做什么,咱们本就是一家子,用不着这般客套,反倒显得生分疏远了。” 何顾程闻言不再多说话语,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只憨憨的“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漾起浅浅的暖意。 温热的油烟裹着饭菜香气四处飘散,案板切菜声、汤水沸腾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居家暖意。 滋滋滋—— 何顾程脸上带着几分暖意,望着厨房里飘香的食材,轻声感慨:“还是家里的饭菜闻着最舒心,在外头总吃不出这份味道。” 薇斯佩拉颠了颠手里的锅铲,笑容温婉和善:“喜欢的话,等下就多吃些。” 苏诚靠在门框边,语气松弛随和:“可不是嘛,不用拘束自在些就好,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行。” 何顾程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动容:“我心里都明白,多谢苏叔,阿姨一直这般照顾我。” 苏雅心闻言连忙出声打趣,眉眼带着几分娇俏,插话道:“哎呀,这话都说了好几回啦,整的我们好像真的是外人一样。” 听到她的抱怨,何顾程顿时有些局促,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讪讪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抱歉。” “道什么歉嘛,真是的……”苏雅心轻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亲昵,只觉得他总是太过放不开。 没过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陆续端上桌,鲜香瞬间铺满整个厅堂。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饿坏了,落座后便畅快地享用起美食。 何顾程拿起碗筷,率先夹起一块细嫩的鱼肉送入口中。 酸鲜的汤汁裹挟着鱼肉的鲜香瞬间在舌尖迸发,醇厚的滋味层层化开,如同味觉炸弹一般,引爆了味蕾,惊艳十足。 他眉眼舒展,一脸满足的幸福感,仿佛正在品鉴人间美味,由衷赞叹出声:“好吃!” 听见夸赞,苏雅心立刻来了兴致,活脱脱一只嘴馋的小馋猫,赶忙也夹起一块排骨细细咀嚼。 鲜香入味的肉汁在唇齿间流转,她连连点头附和:“确实特别好吃,母亲的手艺果真没的说。” 薇斯佩拉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柔声叮嘱:“好吃就多吃些,别拘谨,放开肚子吃。” 何顾程放下心中的局促,坦然应声:“好嘞,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罢便再次动筷,舒心地享用起桌上的美味佳肴。 桌上饭菜热气腾腾,氤氲的白雾衬得屋内暖意融融。 苏诚拿起公筷,顺手往何顾程碗里添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笑着开口:“尝尝这排骨,炖了许久,肉质酥烂不塞牙。” 何顾程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块,心里暖意融融:“看着就特别有食欲,苏叔阿姨的厨艺实在太厉害了。” 苏雅心咬着筷子,晃了晃脑袋打趣道:“那是自然,我母亲做菜可是一绝,最近我都天天盼着家里开饭呢。” 一餐饭,他们吃得尽兴又满足,没过多久,满满一桌子菜肴就被众人吃得干干净净,妥妥完成了光盘行动。 餐盘里只剩下啃剩的骨头与散落的鱼骨架,方才诱人的饭菜已然悉数下肚。 饭后娜娜主动起身忙活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餐桌,把桌上的残渣尽数收拢,一股脑倒进垃圾桶里。 看着袋中满满当当的垃圾,她随手系紧袋口,提着袋子打算出门将垃圾丢掉。 苏雅心瞧见娜娜独自往外走,心底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不久前,帕特的惨剧还历历在目,像是深深刻入了骨子里。 近来周遭环境不算安稳,她生怕对方孤身外出会遇上什么意外,便当即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虽说嘴上惦念着娜娜的安全,其实她心里也另有想法。 连日来一直待在屋内,整日闷在方寸空间里难免觉得憋闷压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门走走,透透气,吹吹外面的凉风,舒展一下身心。 两人并肩踏出家门,微凉的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饭菜热气。 娜娜手里拎着垃圾袋,侧头看向身旁的苏雅心,轻声问道: “小姐,你怎么也跟着出来啦? 此次路途并不算远,我一个人就行,你在屋里坐着歇着就好。” 苏雅心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慢悠悠地走着,笑着回道: “娜娜姐,你一个人出门总归不太放心,我陪着你也稳妥些。再说屋里待久了着实沉闷,出来吹吹风反倒舒服不少。” 娜娜闻言弯起嘴角,脚步不紧不慢:“多亏有你想着,其实平日里独自丢垃圾也习惯了,这附近并没有野兽之类的,很安全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走一趟无妨。”苏雅心环顾四周夜色,心境也跟着松弛下来,“正好借着这点功夫散散步,活动一下身子。” 娜娜顿时舒心道:“好吧,那多谢小姐关心了。” 随后,苏雅心伸了伸懒腰道:“屋外舒服多了。” 娜娜提着袋子缓步前行,闻言附和道:“是啊,小姐你说得对,屋里的空气难免有些凝滞,外头阳光和煦,吹吹风整个人都舒展不少。” “就是,等把垃圾处理妥当,咱们也不用着急折返回去。”苏雅心嘴角扬起笑意,“索性慢慢去小镇闲逛一会儿,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娜娜欣然点头应声:“没问题,能陪着小姐一同走走闲谈,也是十分荣幸的事。” 不过瞬息间,他们便来到了大垃圾桶旁边,将垃圾袋随手一抛,丢了进去后,便准备着再去极地小镇逛逛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薇斯佩拉的担忧 午后静谧的宅邸里,饭后慵懒的气息漫在厅堂各处。 苏诚斜倚在窗边舒适的藤椅上,闲适地享受着午饭过后的品茶时光。 他一手展开报纸,目光慢悠悠落在纸面文字上,另一只手捏着冰凉清甜的冻果,时不时咬上一口,果肉的凉意驱散了屋内沉闷,神态悠然自在。 厨房内水声渐歇,收拾完碗筷餐具的薇斯佩拉缓步走了出来。 她轻轻理了理衣襟,抬眼望向窗边休憩的丈夫,柔声开口询问:“老公,现在几点啦?” 听见妻子的声响,苏诚停下翻阅报纸的动作,随手把啃了大半的冻果搁在桌边木盘里。 低头瞥了眼腕间精致的腕表,语气平和地应声:“十二点半了,怎么了吗?” 薇斯佩拉闻言,下意识抬手轻抵下巴,眉宇间凝起几分思忖,心头隐隐泛起不安,喃喃自语道: “奇了怪了,不过是出门扔一趟垃圾,怎么一晃三十分钟过去了,两个孩子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苏诚对自家女儿的性子再熟悉不过,淡淡放下报纸,从容宽慰道: “不用太过忧心。 雅心这孩子向来闲不住,一刻也安分不下来,估摸着是顺路拉着娜娜,结伴跑到周边小镇闲逛游玩去了。” 可这份宽慰没能打消薇斯佩拉心底的顾虑,她轻轻皱起眉头,语气满是牵挂: “我怎么能放下心呢?这里终究不比安稳繁华的圣都,冰原处处都暗藏着凶险。” 迟迟不见女儿身影,心中的担忧渐渐染上几分气恼,她看向神色淡然的苏诚,略带气愤道: “你这做父亲的心思也太过放宽心了吧,你清楚这片冰原有多危险吗? 两个小姑娘独自在外逗留,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你到是有闲心在这喝茶。” 苏诚闻言淡淡一笑,眉眼间不见半分焦灼,语气从容散漫。 他将手中报纸轻轻合拢搁在一旁,转头看向面露忧色的妻子,慢悠悠开口劝慰: “她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了,在这冰原上有自保的能力,至于这么担心吗?” 薇斯佩拉闻言轻轻摇头,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门外白茫茫的雪原: “话虽是这么说,可再怎么样,终究也只是两个姑娘家的。 冰原上风雪无常,偶尔还会撞见游荡的异兽,万一遇上突发状况,难免会失误,出什么意外。” 苏诚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依旧沉稳: “雅心从小跟着我们见识各样险境,处事沉稳机敏,娜娜也心思缜密懂得分寸,二人相互照应,不会贸然去往凶险之地。”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薇斯佩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始终眺望着路口方向,“平日里在家乖巧听话,一出门就玩性上头,只怕玩得尽兴,忘了把控分寸与回来的时间。” 苏诚失笑一声,抬手安抚般摆了摆手:“哎呀,放宽心便是,估摸着再过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会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随后,苏诚话音一转,目光转向一旁的何顾程,从容开口提议: “要是心里始终放不下,那就让顾程出门去找找那两个孩子吧。” 彼时何顾程正坐在一旁,随手翻看着苏诚昨日读过的旧报纸,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面。 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身形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些许错愕,下意识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出声确认: “您说我吗?” 苏诚轻轻颔首,神色认真问道:“没错,你现下有空吗?” 何顾程对上夫妇二人满含期许的目光,稍作沉吟便稳住心神。 他当即挺直脊背,抬手重重拍了拍胸膛,笃定又爽快地应下: “时间自然是有的,找人这事尽管交给我,必定把她们安全带回来。” 一听这话,薇斯佩拉终于放下心来:“那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何顾程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踏出房门。 只见一道流光骤然腾空而起,他踏立于飞剑之上,身形破空疾驰,很快便朝着雪原深处飞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窗边的夫妻俩静静望着远去的身影,紧绷许久的心弦稍稍松弛,心头沉甸甸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薇斯佩拉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 “这般着实辛苦这孩子了,大清早才匆匆忙忙买菜回来,歇息没多久,又要劳烦他再次出门。” 苏诚淡淡笑着摆了摆手,重新拾起桌边的报纸,悠然展开翻看,沉稳笃定的回道: “无妨,顾程这孩子性子沉稳可靠,行事稳妥周全,把这件事托付给他,大可放心。” 薇斯佩拉依旧望着何顾程离去的方向,风雪吹拂着窗外的林木,她轻声感慨: “说来这几个孩子相处得倒是和睦,平日里互相照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心思。” 苏诚目光落在报纸字句间,闻言微微颔首:“孩子们一路结伴历练,彼此情谊深厚,遇事也懂得相互扶持。 雅心性子跳脱,有顾程在一旁照看,定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话虽如此,冰原天气变幻莫测,就怕半路忽然刮起暴风雪。”她眉宇间仍藏着一丝顾虑,“只盼她们玩得尽兴之余,也能早点察觉天色,跟着顾程一同安稳归家。” 苏诚放下报纸,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头,语气温和宽慰: “别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顾程这孩子明白事理的,赶路速度也快,很快就能寻到人,咱们安心在家等候便是。 况且现在晴空万里的,哪会有什么暴风雪,你啊,就是太喜欢胡思乱想了。” …………………………………………………………… 视线转回何顾程这边。 他足尖稳稳踏在寒光流转的飞剑之上,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御剑速度极快,却又控制得平稳至极。 他一边凝神操控飞剑朝着小镇方向疾驰,目光一边紧紧扫过脚下茫茫雪原,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冰原上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尽头,零星的针叶林被积雪压弯了枝桠,一旁凝结的小溪在缓缓流淌。 好在两个女孩的身影在纯白的雪地里格外显眼,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远远瞧见了雪地里缓步前行的两道娇小身影。 此时的苏雅心早已没了出门时的轻快劲儿,厚厚的冬靴踩在松软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要费上不少力气。 小脸冻得微微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被冷风一吹又瞬间凉透。 她双手揣在暖融融的貂皮手笼里,脚步拖沓,气喘吁吁地跟在娜娜身侧,小眉头皱成一团,蔫蔫地开口: “好累啊,娜娜姐,这雪地里走路也太费劲了,到底还有多久才到小镇啊?我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娜娜走在一旁,身姿依旧挺拔平稳,她细心地帮苏雅心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兜帽,语气平静又温柔。 目光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小镇轮廓,轻声回道: “快了,小姐,再往前走一公里左右就到小镇的入口了,坚持一下就好。” 苏雅心闻言,抬头望了望遥不可及的小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深陷积雪的靴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对着娜娜打趣道: “平时出门都是坐着何顾程的飞剑,嗖的一下就到地方了,从来没觉得这段路有这么远。 不过,这次亲自走一趟,总算是知道我母亲每天在冰原上来来回回赶路,有多辛苦了。” 第二百三十章 买首饰 娜娜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感慨逗笑,眉眼弯起,笑着回道: “可不是嘛,飞剑代步自然轻快,在这冰原雪地步行,任谁都要费些力气。 要是何少爷此刻在身边就好了,咱们也不用遭这份走路的罪。” 苏雅心听着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何顾程的模样,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粉。 她别过脸,假装看着路边的雪景,带着几分娇俏的念想,轻声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他了,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家里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一阵熟悉的破风之声从头顶传来,裹挟着暖意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何顾程操控着飞剑,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剑身上的寒光渐渐收敛。 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对着眼前两个冻得脸蛋通红的女孩,扬声挑逗道: “嗨,搭顺风车吗?两位美女,直达小镇,免费接送,绝不绕路哦。”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苏雅心和娜娜同时抬头,看清来人是何顾程后,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苏雅心更是直接蹦了一下,差点滑倒在雪地里,被娜娜及时扶住。 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满是惊讶与欢喜,开口道:“何顾程,你怎么来了!” 何顾程笑着从飞剑上跃下,随手将飞剑收至掌心,看着苏雅心气喘吁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依旧轻快地回道: “还能是为什么,你爸妈见你们出门扔垃圾半天没回去,担心坏了,特意叫我出来找找你们,我这才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苏雅心一听,瞬间忘了疲惫,拍着手开心得不得了,上前一步拉着何顾程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娇俏又急切: “那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快,别耽误时间了,带我们去小镇上玩玩,我早就想再去逛一逛那边的小店了!” “是是是,大小姐,遵命。”何顾程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不再多言,指尖凝起一丝魔力,瞬间又唤出三把稳固的飞剑,轻轻落在雪地上。 “上来吧,坐稳了,我带你们飞过去,保证比走路快十倍不止。” 说完,他先扶着苏雅心踏上飞剑,又帮娜娜坐稳,自己则跃上领头的飞剑。 操控着三把飞剑齐齐腾空,带着两个女孩,朝着热闹的小镇方向快速飞去,寒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三人脸上的笑意。 何顾程刻意放缓了速度,还运转魔力撑起一层淡淡的防护罩,将刺骨的风雪挡在外面,生怕身后两人受冻。 苏雅心站在飞剑上,双手张开感受着风拂过脸颊,原本的疲惫全然消散,扭头看向身侧的何顾程,眉眼弯弯地开口: “何顾程,你真好,还好你来找我们了,不然我真要走不动路了!” 何顾程侧过头,看着她冻得粉嘟嘟却笑盈盈的脸,眼底满是温柔,故意逗她: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刚才是谁在雪地里抱怨路远,还偷偷想我来着?” 苏雅心闻言,耳尖瞬间红透,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娇嗔道: “你偷听我说话!我才没有想你呢,我只是想快点到小镇玩!” 一旁的娜娜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说道: “何少爷,多亏了你过来,不然小姐怕是要赖在雪地里不肯走了。 小姐出门时想着扔完垃圾就去小镇,一时忘了报备,让老爷和夫人担心了。” “没事就好。”何顾程收回逗弄的心思,语气平和下来,“他们就是怕你们在冰原上遇到危险,毕竟这里是蛮荒之地,你们单独走太久,他们终究放心不下。” 苏雅心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错啦,回去我就跟父亲和母亲道歉。 对了,小镇上有卖冰原特色的糖霜果子,还有好看的冰晶饰品,我们等下多逛几家店好不好? 在临走前,我要狠狠买几个特产回去。” “都听你的,”何顾程宠溺地点头,指尖微微催动魔力,飞剑又快了几分,“不过逛完就得赶紧回去,别再让苏叔,阿姨等着急了。” “好的!”苏雅心俏皮地敬了个礼,迎着风笑得格外灿烂。 聊着聊着,不一会儿,他们便很快到了小镇。 空气里裹着糖炒坚果的甜香、兽皮杂货的淡淡腥气,还有行人的说笑声、商贩的吆喝声。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商铺门口堆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垂着晶莹的冰棱,却挡不住往来游人的兴致。 穿着厚实裘皮大衣的镇民、结伴而行的旅人穿梭其间,各色摊位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雅心一落地,眼睛就亮了起来,满心都是逛店的欢喜,压根没等身后的何顾程和娜娜。 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一转眼就循着精致的首饰招牌,跑到了街边那家装饰雅致的首饰店门口,迫不及待地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木质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冰原特色首饰,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雅心快步走到玻璃展柜前,目光一下子就被牢牢吸引,展柜正中央,那顶镶嵌着冰蓝宝石的白银花冠格外惹眼。 旁边还摆着镶嵌同款蓝宝石的白银手链、细巧项链,每一件都做工精美,让她挪不开眼。 她盯着展柜里的首饰,满眼都是欢喜,压根没考虑价格,小手豪气地一挥。 指尖挨个点着心仪的物件,腮帮子微微鼓起,活脱脱像个出手阔绰的小暴发户,脆生生地喊道: “这个花冠,还有那条手链,旁边的项链,通通都给我包起来!” 站在柜台后打理货品的店长抬眼一看,就知道是出手阔绰的贵客,立马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意,双手激动地搓了搓,连忙弓着身子快步跑过来,语气满是讨好: “好嘞好嘞!这位小客官眼光可真好,这蓝宝石可是咱们冰原深处采的极品,白银也是精炼的好料,配您再合适不过! 小的这就拿锦盒给您仔细装起来,保证包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就麻利地拿出绒布、锦盒,小心翼翼地准备取出展柜里的首饰,生怕怠慢了这位大客户。 何顾程和娜娜刚紧跟着走进店里,就撞见苏雅心豪气下单的模样,当即无奈地笑了。 快步上前拉住她挥着的小手,语气里满是宠溺又带着点嗔怪: “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把整个店都搬回家吗?一下子买这么多,戴得过来吗?” 苏雅心歪着头,亮晶晶的眼睛还黏在那些首饰上,理直气壮地回道: “当然戴得过来啦,这个手链和项链平时配衣服,花冠可以送给母亲,多合适呀,反正又不贵!”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逛店 “在你这儿就没有贵的东西。”何顾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转头看向满脸堆笑的店长,温声说道,“店长,就包她刚才指的项链和那条蓝宝石手链就好,那个王冠先不用动。” “别呀!”苏雅心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小嘴撅了起来,“我还想要那条花冠呢,你别小气嘛~” 何顾程连忙调侃道:“苏雅心你清醒一点哈,我们虽为贵族,但不是王室,王冠是给他们的。 你送这个给阿姨,是准备让她谋权篡位吗?” 一旁的娜娜听了这话,都被何顾程的可爱逗笑了,连忙捂着嘴笑道:“哈哈,少爷你真可爱,不过,你还真是误会小姐了呢……” 听见这话,何顾程有些疑惑道:“什么意思?” 苏雅心被怼的哑口无言,捏紧小拳头,生气反驳道:“我当然知道!可这是花冠,不是王冠!是允许民间买卖,佩戴的。” 何顾程闻言顿时尴尬,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不懂这些。” 苏雅心听他诚心道歉,双手环抱胸前,赌气般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姑且原谅你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进退两难的店长,干脆道:“别听他的,花冠也一起包起来。” 闻言,店长立刻喜笑颜开,连声应道:“好嘞!”手上打包的动作也越发麻利。 眼看自家小姐还要继续买首饰,娜娜在一旁温柔劝道:“哎呀,小姐,夫人的首饰已经很多啦。 而且我们出来逛太久,夫人该着急了,少买两件,下次再来逛也可以呀。” 苏雅心听了,想了想父母还在家里等着,只好不情不愿地妥协,小声嘟囔: “那好吧,就听你们的,下次我一定要把剩下的都买走!” 何顾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依你,下次带你把整个小镇逛遍,想买什么都买。” 店长见状也不扫兴,连忙应和:“好好好,小客官下次再来,我给您留着最好的款式!”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将花冠,项链和手链装进绒面锦盒,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苏雅心接过挑好的礼袋,眼底满是雀跃的欢喜。 她利落从随身的锦缎钱袋里数出十枚金灿灿的金币,放在铺着绒布的柜台上,清脆的碰撞声格外悦耳。 付完钱,她随手将沉甸甸的礼袋往身侧的何顾程怀里递去,小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娇俏,歪着头脆生生道:“咯,拿着。” 何顾程看着递到眼前的礼袋,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稳稳接了过来,指尖触到礼袋顺滑的绸缎面料,能隐约摸到里面物件的轮廓,他故作苦恼地开口: “我拿着倒是没问题,可这一路逛下去人多手杂,万一有什么磕磕碰碰,你可别怪我。” 苏雅心摆了摆小手,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飘动,语气带着十分认真: “放心啦,里面的东西可是纯银打造的,质地厚实,哪有那么容易撞坏。” 随后她又傲娇的指了指何顾程:“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要是真被你不小心撞坏了,你可得原封不动赔我一个。” 何顾程看着她娇蛮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讪讪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宠溺,连忙开口保证: “怎么可能真让你这么贵重的金银首饰受半点磕碰。 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把这些东西护得好好的,保证半分损伤都没有。” “那就好。” 苏雅心听见这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一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显然对他的承诺十分受用。 紧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身旁候着的娜娜,语气轻快又期待: “娜娜姐,这家店的东西挑好了,我们再去其他店里逛逛,买些极地这边独有的特产回去,也好留作纪念。” 娜娜看着自家小姐兴致勃勃的模样,向来沉稳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纵容,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恭敬又顺从: “好的,小姐,全听您的安排。” 随即,三人走出装修精致的珠宝店,门外的极地小镇街道上。 寒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们循着街边的招牌,很快走进一家主打动物元素的特色首饰店。 店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用极地兽骨、兽角打造的小物件,做工精巧又带着独有的野性。 苏雅心一眼就看中了造型凌厉的狼牙雕塑,还有温润精致的鹿角帽,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许久。 当即让店家打包起来,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之后,拿着这些稀罕物件跟朋友们好好炫耀一番,想想就觉得满心欢喜。 逛完首饰店,苏雅心的购物兴致丝毫未减,拉着娜娜又快步走进了一旁的服装店。 店内暖意融融,挂满了各式各样适合极地穿着的冬装。 厚实的羽绒服、织纹精致的软糯毛衣、皮毛顺滑的貂皮大衣,还有搭配的毛绒围巾、绒线暖帽,每一件都让苏雅心移不开眼。 她兴冲冲地抱着一堆衣服跑进换衣间,换上不同的款式,站在落地镜前反复打量。 时而转着圈欣赏裙摆,时而整理衣领帽子,眉眼间满是欣喜。 而其中最让她心动,也是店内价格最昂贵的,便是一件仿制虎皮大衣。 皮毛纹理逼真,摸上去柔软又厚实,穿在身上既保暖又尽显娇俏贵气,她站在镜前看了又看,当即决定买下。 此刻的苏雅心全然沉浸在购物的快乐里,像是找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但凡看上眼的衣物,全都毫不犹豫地让店家打包,俨然一副要把整个店铺搬空的架势,大大小小的礼袋越堆越多。 何顾程默默跟在身后,所有的包裹全都自然而然地挎在了他的肩上、臂弯里,五颜六色的礼袋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半个身子都遮住。 沉重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酸,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疲惫感一点点涌上心头,这份累不仅来自身体上的负重,更来自心里的无奈—— 他明明是陪着小姐逛街,到头来却成了专属的搬运工,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包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气。 他们一行人抱着成堆的礼物走在街道上,格外惹眼,路过的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频频回头张望。 眼里满是羡慕与惊叹,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礼袋和昂贵的衣物上,心底不约而同地感慨: 有钱可真好,能随心所欲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般肆意挥霍的模样,实在让人羡慕。 何顾程被压得微微喘着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委屈: “我的大小姐,咱们还没逛完吗? 再买下去,我手上、肩上全都挂满了,是真的要拿不下了。” 此时的苏雅心手里正拿着一串刚买的烤土豆片,金黄酥脆的土豆片撒上些许椒盐,香气扑鼻。 她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调料。 听到何顾程的抱怨,她回头看去,只见何顾程双臂、肩膀上挂满了大大小小、色彩各异的礼袋,鼓鼓囊囊的包裹挤在一起。 远远看去,竟像极了一棵挂满彩灯与装饰物的圣诞树,模样既滑稽又狼狈。 苏雅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与愧疚: “好啦好啦,接下来就到此为止吧,今天真是辛苦你啦。 这些东西太重了,分一些给我和娜娜提着吧,逛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她连忙几口吃完手里的烤土豆片,擦了擦嘴角。 和娜娜一起伸出手,从何顾程怀里接过沉甸甸的礼袋,仔细分了分,两人各自拎了大半,帮他分担了不少重量。 肩膀瞬间轻松下来的何顾程,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肩膀。 浑身的疲惫好似散去了大半,就像一块被消耗完所有电量的电池,重新充满了活力。 他伸了伸懒腰,忍不住由衷感慨:“终于是逛完了!再逛下去,我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证驾驶,通通逮捕 众人在极地小镇的商铺里满载而归,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裹着精致包装的袋子。 沉甸甸的物件里装着给家人带的礼物、心仪的饰品,还有不少小镇特有的极地特产,连胳膊上都挂着好几个布袋,步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满载的踏实。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热闹的小镇,避开往来的行人与当地居民,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雪地荒原,确认四周无虞后,抬手唤出自己的飞剑。 寒光粼粼的飞剑稳稳落在脚边,众人相视一笑,随即轻踏而上,身形倏然腾空。 众人操控着飞剑,身姿愈发娴熟灵动,不再像初次御剑时那般生涩拘谨,御剑的轨迹平稳又迅捷,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远处那座坐落在永冻冰原边缘的红砖府邸便清晰可见。 不多时,几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府邸门前的空地上轻轻落地。 众人纷纷纵身跳下飞剑,双脚稳稳站定,没有丝毫晃荡,脸上都带着几分御剑飞行后的畅快笑意。 何顾程看着身边众人从容的模样,眼底满是赞许,笑着开口: “这御剑飞行,你们是练得越来越熟练了,身姿稳、速度快,比刚开始上手的时候强太多了。” 苏雅心闻言,抬手轻轻一撩被风吹乱的鬓发,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扬着下巴俏皮道: “那当然啦,我们可是天才,这点御剑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说这这世界没有凡间的机动车驾照,可咱们照样能把‘飞剑’开得溜溜的,比开车可威风多了。” 何顾程被她这小骄傲的模样逗笑,故意板起脸打趣:“无证驾驶,通通逮捕。 你呀,该庆幸这个世界没有驾照这一类的考题,不然第一个被罚的就是你。” 苏雅心眨了眨眼,立马不服气地反驳,笑意盈盈地怼回去: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没有驾照,还好意思反过来数落我,五十步笑百步!” 何顾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故作高深地开口: “我可不一样,论起御剑的经验,我可是实打实的老司机了,这点本事还是信得过的。” 话音落下,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温馨又轻松的氛围萦绕在府邸门前,满是归家后的惬意与欢喜。 苏雅心撇了撇嘴,伸手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什么老司机,我看你就是仗着入门早罢了。再过些时日,我肯定能追上你!” 娜娜忍不住打趣:“看来,小姐这是憋着一股劲要比试呢?那我可等着看好戏啦。” 何顾程失笑,挑眉看向她:“好啊,我随时奉陪。不过真要比起御剑,光速度快可不够,稳当和应变才是本事。” “哼,走着瞧!”苏雅心扬起小脸,斗志满满,“下次咱们就比试一番,输的人可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还比试呢?话说上回是谁骑马输了的,怎么不长记性呢?”何顾程爽快应下,眼底笑意融融。 被他这么一说,苏雅心也记起了那天,当即有点羞涩的红了脸:“要你管!” 娜娜看着打闹的二人,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笑着提醒道: “哈哈,少爷小姐,别闹了,时候不早了,先进屋吧,外面风大。”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好的,明白了。” 话音刚落,何顾程便伸手推开了府邸厚重的实木大门,门轴发出一声轻缓的嗡鸣。 屋内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驱散了门外极地寒风带来的凉意,混着淡淡的姜枣茶香与糕点甜香,扑面而来的全是家的温暖。 众人鱼贯而入,随手带上房门,将冰原的凛冽风雪隔绝在外,一踏入温暖的客厅,浑身紧绷的筋骨都瞬间舒展开来。 薇斯佩拉早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多时,身上裹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绒毯。 见众人归来,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关切,轻柔又暖意融融: “可算回来了,外面风大,一路辛苦了。这次在小镇上逛得怎么样,玩得还开心不?” 苏雅心一进门就卸下了满身的疲惫,脸上漾着甜滋滋的笑意,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手臂回道: “特别开心,母亲!小镇上有好多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各式各样的极地特产,我挑了好多东西呢,都给你们带礼物啦!” 说着,她便松开手,弯腰将手里大大小小的礼袋轻轻放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袋子里的物件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五颜六色的包装摆了一地,看着满满当当,满是购物后的欢喜。 刚来的苏诚目光扫过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包小包,嘴角噙着笑意,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精打细算的家长模样,慢悠悠开口: “你这丫头,一出门就收不住手,买这么多东西,也不怕胡乱花钱,一点都不知道节省。” 苏雅心立刻嘟起小嘴,不服气地叉着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 “才没有乱花呢!这些都是小镇独有的极地特产,还有给大家挑的礼物。 每一样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花的都是我自己的私房钱,可划算啦!”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嘟囔: “哎呀,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记了,真是糊涂!” 说完,她便兴冲冲地冲到那堆礼袋旁,蹲下身小手飞快地翻找起来,精致的裙摆扫过地面,动作轻快又急切。 片刻功夫,她便眼睛一亮,从一个精致的丝绒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礼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顶银白花冠。 她捧着花冠站起身,快步走到薇斯佩拉面前,双手递到母亲身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母亲,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薇斯佩拉微微一愣,随即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伸手轻轻接过银白花冠,指尖抚过细腻的花丝,眼底满是惊喜与动容: “我的乖女儿,出门逛街还想着给我买礼物,真是太贴心了,对母亲真好。 不像某些人,眼里可从来没有这些小温情。” 说这话时,她故意侧过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苏诚,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明里暗里都在吐槽丈夫的粗心,不懂得情趣。 第二百三十三章 极地的送礼 苏诚自然察觉到了妻子那带着笑意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转而看向女儿,故作委屈地问道: “乖女儿,既然给你母亲精心准备了礼物,那是不是也给为父带了呀?我的礼物在哪里呢?” 闻言,苏雅心看着父亲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连连点头:“当然给父亲也准备啦,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说完,她又转身从旁边的礼袋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取出一颗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狼牙雕塑。 她随手将狼牙雕塑塞进苏诚手里,笑着说道:“父亲,这个给你,我特意挑的,据说极地的狼牙能护平安呢。” 苏诚攥着手里温热的狼牙雕塑,心头一暖,脸上的不好意思尽数散去,满是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多谢我的宝贝女儿,父亲很喜欢这份礼物。” 紧接着,薇斯佩拉拿着银白花冠,抬手想要往头上戴,苏雅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母亲,我来帮你戴吧,我帮你戴得整整齐齐的。” 薇斯佩拉被女儿这乖巧的模样逗笑,愣了一瞬后,温柔地点头应道:“好,那就交给我的小宝贝啦。” 苏雅心小心翼翼地接过花冠,双手轻轻捧着,慢慢将银白花冠戴在母亲的发髻上。 动作轻柔得生怕弄乱母亲的头发,还细心地调整了几下位置,让花冠刚好贴合在头顶,衬得薇斯佩拉气质愈发温婉高贵。 戴好之后,薇斯佩拉抬手轻轻抚了抚花冠,眉眼含笑,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女生的欣喜,轻声问道: “我戴上这个花冠,好看吗?” 一旁的娜娜率先忍不住,笑着上前一步,满眼赞叹地说道: “好看的,夫人! 这银白花冠特别衬您的气质,温柔又大气,和您简直是绝配,看着比平日里还要温婉动人。” 何顾程也连忙笑着附和,语气真诚:“确实好看,阿姨本就气质出众,戴上这花冠更是锦上添花。” 苏雅心则挽住母亲的胳膊,仰着小脸,甜甜地夸赞:“母亲本来就生得极美,不管戴什么、穿什么都好看!” 薇斯佩拉被一家人的夸赞说得眉眼弯弯,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客厅里暖意融融,满是温馨的家庭温情,比屋外的冰原暖阳还要醉人。 苏诚看着妻女笑面如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伸手轻轻揽过薇斯佩拉的肩头,满是宠溺的说道: “我的夫人本就是世间最好看的人,这小小的花冠,不过是为你添了几分光彩罢了。” 薇斯佩拉轻轻拍开他的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嘴甜,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众人看着夫妻俩打趣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客厅里的暖意更浓了几分。 这时,何顾程缓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绒盒,眉眼温和,看向苏诚夫妇和苏雅心,语气谦逊又真诚: “苏叔,阿姨,雅心,我也带了些小礼物,不算贵重,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苏雅心眼睛一亮,连忙松开挽着母亲的手,凑到何顾程身边,好奇地探头问道: “何顾程,你今天这么有心,也准备礼物啦?快拿出来看看呀!” 何顾程笑着打开绒盒,先是取出一条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貂毛披肩,递向薇斯佩拉: “阿姨,极地气候寒冷,这条披肩保暖性极好,平日里您在府邸或是出门都能披,希望能为您抵御些风寒。” 薇斯佩拉接过披肩,指尖触到细腻顺滑的貂毛,满心欢喜,连忙道谢: “好孩子,有心了,这披肩太合我心意了,谢谢你。” 紧接着,何顾程又从盒中拿出一把小巧的银色猎刀,刀鞘上雕刻着极地冰狼的纹路,做工精巧,递给苏诚: “苏叔,这是当地匠人手工打造的猎刀,锋利耐用,平日里把玩或是备用都合适,算是一点小心意。” 苏诚接过猎刀,抽出刀身,寒光闪过,刀刃锋利无比,他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何顾程的肩膀: “好东西,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我很喜欢,多谢你了,顾程。” 最后,何顾程看向身旁满眼期待的苏雅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从盒中拿出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朵用冰晶雕琢而成的渐冰花,剔透玲珑,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轻轻将项链戴在苏雅心颈间,柔声说道: “苏雅心,这条渐冰花项链,送给你,希望你永远像这花一样,灵动美好。” 苏雅心抬手抚着颈间冰凉又精致的吊坠,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眼底满是欢喜与羞涩,小声说道: “谢谢你,我特别喜欢。”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诚与薇斯佩拉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娜娜站在一旁,也跟着笑着打趣: “公爵大人,夫人,您看少爷和小姐感情多好,这礼物都选得这么贴心,咱们府邸今天可真是又热闹又欢喜。” 薇斯佩拉笑着点头,看向众人说道: “好了好了,礼物都收完了,快坐下歇歇,厨房早就炖好了热汤,还有刚烤好的糕点,我让娜娜端上来,咱们边吃边聊,暖暖身子。” “好耶!”苏雅心欢呼一声,拉着何顾程坐在沙发上。 屋内的茶香与糕点甜香愈发浓郁,欢声笑语不断,将极地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娜娜笑着应声,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苏诚端起桌上的姜枣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看向何顾程,语气愈发温和: “顾程啊,这次去小镇辛苦你陪着雅心了,这丫头没给你添乱吧?” “苏叔您太客气了,”何顾程连忙摇头,眉眼带着谦和,“苏雅心很乖的,一点都不麻烦,能陪着她我也很开心。” 薇斯佩拉轻轻抚着头上的银白花冠,看向女儿的眼神满是慈爱,笑着接话: “你就别替这丫头说好话了,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一逛起街就忘乎所以,多亏有你照看着。 对了,你们一路冻坏了吧,快多喝杯茶暖暖,厨房里的山药糕刚出炉,等会儿多吃几块。” “谢谢阿姨!”何顾程礼貌道谢,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薇斯佩拉和苏诚都添了些热茶水,动作细致又得体。 苏雅心抱着沙发上的绒毯,晃着脚丫,突然想起什么,兴冲冲地开口:“对了母亲,小镇的冰糖甜莓果特别好吃,酸酸甜甜的,我买了一大罐,等会儿咱们一起尝。” “你这丫头,就记着吃。”苏诚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说话间,娜娜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和一碟精致的山药糕走了进来,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她将吃食一一放在桌上,笑着说: “公爵大人,夫人,何少爷,小姐,快趁热吃吧,这汤是用极地菌菇炖的,鲜得很。” 薇斯佩拉拿起一块山药糕,先递到苏雅心手里,又给何顾程递了一块,柔声道:“快吃吧,别凉了。” 闻言,苏雅心咬下一口软糯的山药糕,甜香在嘴里散开,满足地眯起眼睛,拉着母亲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小镇上的趣事。 苏诚和何顾程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笑着插话,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屋外的风雪呼啸声仿佛都成了温馨的背景音,安稳又幸福。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红府别离前的准备 三日过去,极地的清晨依旧裹着刺骨的寒意,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零星的星光还残留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呼啸了整夜的寒风稍稍停歇,只余下细碎的雪沫子轻飘飘落在红府的红砖瓦墙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刚蒙蒙亮,府邸里便早早热闹起来,众人都起身吃完最后早餐后,收拾行囊,为今日的离开做准备。 苏诚昨日便提前派人通知了车夫,车夫不敢耽搁,一大清早便从镇上的宾馆里匆匆起身。 仔细喂饱了马匹,擦拭干净马车,驾着裹着厚绒布的马车一路赶来,稳稳地停靠在府邸的大门旁。 勒住缰绳,任由马匹打着响鼻,呼出团团白气,静静等候着众人出发。 屋内,客厅里薇斯佩拉早早就帮着女儿打理行李,将一件件厚实的貂毛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的绒毯。 还有苏雅心在小镇上淘来的各式小玩意儿、特产糕点,一一细心打包好,塞进厚实的行李箱中。 嘴里还不停叮嘱着苏诚路上的注意事项,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不舍与牵挂。 苏雅心也满心都是离别的惆怅,打心底里不想离开母亲,明明该麻利收拾的行李,被她拖拖拉拉、慢慢吞吞地摆弄着。 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件母亲亲手为她织的浅粉色毛衣,指尖反复摩挲着柔软的毛线纹路。 想着客厅里正忙碌的母亲,眼眶微微泛红,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早已将自己的行囊收拾妥当的何顾程,斜倚在苏雅心的房门边,身姿挺拔。 看着她磨磨蹭蹭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轻声调侃道: “不过是收拾几件行李,有必要这么慢吗? 再这般拖下去,怕是要等到大中午才能动身了。” 苏雅心闻言,微微撅起小嘴,手下依旧慢慢整理着叠放衣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舍,轻声回道: “你根本不理解我现在的心境,我现在心里全是舍不得母亲,哪里快得起来。” 何顾程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劝慰: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你干脆留下来陪着你母亲,不就不用受离别之苦了?” 这话刚落,苏雅心立刻抬起头,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我固然舍不得母亲,可心里也想着回圣都的家。” 其实她心里藏着两份纠结的心思,一面是真切地眷恋着母亲的温情,舍不得与母亲分开。 可另一方面,这极地冰原终究太过清冷蛮荒,放眼望去皆是皑皑白雪与密林,没有圣都里现代化的商店,没有热闹的街巷,这几日新鲜劲一过,她早已觉得玩得腻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她平日里相伴的狐朋狗友,而且她在圣都生活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了熟悉的居所。 习惯了女仆们无微不至的照料,骨子里念家,认床,在这红府即便住着舒适,也终究少了几分归属感。 何顾程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小纠结,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催促: “既然心里也想着回家,那你还不快点收拾,再磨磨蹭蹭,可真要到中午了。” 见心事被当面戳破,苏雅心瞬间有些恼羞成怒,小脸蛋微微涨红,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恼火: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最啰嗦,整天催催催!我这不是舍不得母亲,才慢了些嘛!” 嘴上这般说着,她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不自觉快了好几分,胡乱将衣物塞进箱子里,只是眼底的落寞却丝毫藏不住。 何顾程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放缓,温柔地开导: “好了,不逗你了。 你要明白,纵然心里再想念,世间终究难免离别,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本就是难以避免的事,你呀,别总揪着不舍不放。” 苏雅心听着这句饱含深意的话,整理衣物的手骤然停顿了一瞬,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片刻后,她偷偷抬眼瞥了何顾程一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小声嘟囔: “略略略,我才不管这些大道理,就不要你管!” 何顾程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失笑,无奈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温和: “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 你也别太过难过,纵使今日分别,往后总有相见的机会,我相信,你和你母亲很快就能再次见面的。” 听了这番劝慰,苏雅心心底乱糟糟、慌乎乎的情绪,总算暂时平静了些许。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声音闷闷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惆怅: “这又不是你说了算的。这里终究不比以前,那个时候有手机傍身。 想念母亲了,随时可以打电话、通视频,哪怕隔着千里,也能立刻见到对方。 可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车马慢,书信远,这次一别,我们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了。” 何顾程看着她低落的模样,也深知她说的是实情,无奈地摊了摊手,带着几分妥协: “好吧,你若是这般想,我也没有办法,只盼你别太过伤感就好。” 随后,他又看着苏雅心的眼角微微泛湿,缓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独有的耐心,补充了一句: “我虽不能保证时日,可只要你想回来,不管多远,我都陪你回来。 阿姨也在这儿等着,红府的门永远为你开着,不是吗?” 苏雅心攥紧了衣角,鼻尖酸酸的,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真的吗?可是路途这么远,冰原的路又难走,风雪又大……” “再难走的路,也能走到。”何顾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你忘了,我们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等往后安稳了,想母亲了,我们随时动身,好不好?” 这时,门外传来薇斯佩拉温柔的声音,伴着轻轻的敲门声:“雅心,收拾好了吗?母亲炖了热茶,快来喝一杯暖暖身子,路上风凉。” 听见母亲的声音,苏雅心连忙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应了一声:“来了,母亲。” 随后,她转头又瞪了何顾程一眼,带着点小别扭,却没了方才的低落:“算你说话算话,可不许骗我。” 何顾程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骗你,快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我帮你把行李箱合起来。” 苏雅心点点头,脚步稍缓了些,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眼底满是不舍,才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何顾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弯腰细心地帮她把行李箱拉链拉好,将散落的小物件一一归置整齐,满是纵容。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声的离别 苏雅心推开房门,薇斯佩拉正站在走廊里,一身柔软的绒质长裙,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白瓷姜茶,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关切。 见女儿眼眶泛红,鼻尖还带着淡淡的粉,她立刻上前一步,将姜茶递到苏雅心手里,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满是心疼。 “傻孩子,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可是跟顾程闹别扭了?”薇斯佩拉轻声问道,声音软得像冰原上融化的春水,“要是他敢欺负你,母亲替你教训他。” 苏雅心捧着温热的姜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摇了摇头,抿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驱散了心底的酸涩,小声说道: “没有,母亲,我们没闹别扭,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您。” 薇斯佩拉闻言,温柔地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 “傻孩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母亲都在这里等着。 顾程是个好孩子,他会好好待你,你们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母亲担心。” “我知道,母亲。”苏雅心靠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会常给您写信,等以后安稳了,我就和何顾程回来看您,到时候您可不许嫌我们烦。” “不嫌,永远都不嫌。”薇斯佩拉轻抚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慈爱,“快把姜茶喝光,暖暖身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别误了时辰。” 苏雅心点点头,乖乖把剩下的姜茶一饮而尽,甜辣的暖意淌满四肢,心里的不舍也淡了几分。 而房间里,何顾程刚把行李箱整理妥当,抬眼便看到苏雅心落在床头的一枚小巧的冰蓝色绒花发饰,那是她来冰原后最喜欢的小物件。 他笑着拿起发饰,小心翼翼地放进她随身的小荷包里,刚收拾完,就听到门外苏雅心跟薇斯佩拉道别时软糯的声音,忍不住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母女俩。 苏雅心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脸颊微微一红,又想起刚才自己委屈的模样,悄悄看了他一眼,小声跟母亲说道: “母亲,那我走啦,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劳累。” “放心吧,母亲会的。”薇斯佩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又看向何顾程,眼神里满是托付,“顾程,雅心就交给你了,一路保重。” 何顾程上前一步,郑重地点头,语气沉稳又真诚:“阿姨放心,我定会护好雅心,等我们安顿好,定会尽快回来看您。” 说完,他自然地走到苏雅心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还是软软的,带着一丝微凉,他下意识地握紧,用自己的手心给她取暖。 苏雅心被他牵着,心里的别扭彻底消散,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未完全褪去的不舍,小声嘀咕: “走吧,再不走,我又要舍不得了。” 何顾程松开她的手,提着苏雅心和自己的行李箱,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我们走。” 一行人缓缓走下楼梯,刚到红府正门的门厅,就瞧见早已等候在此的苏诚和娜娜。 苏诚正站在屋外,与车夫低声交代事宜,反复叮嘱着冰原路段的行路安全。 娜娜的双手则正稳稳提着小行李箱,肩上还挎着装着随身杂物的布包,身姿站得端正,眉眼间满是乖巧的等候之意。 瞧见何顾程与苏雅心的身影,原本略带焦灼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欣喜地扬声喊道: “少爷,小姐,你们下来啦?” 苏雅心脚步稍顿,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软糯鼻音,眼底依旧凝着淡淡的不舍: “怎么啦?娜娜姐,看你这般急切,是等不及要回去了吗?” 娜娜连忙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诚恳又真挚:“哪会呢?我还很舍不得夫人呢。” 苏雅心被她这番话逗得轻扬唇角,眉眼间的低落散了些许,轻笑着打趣: “就你情商高,嘴甜得很。 走吧,别让车夫等急了,天寒地冻的,也让人家早些启程。” 娜娜闻言,温顺地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好的,小姐。” 随后他们三人便提着行李,前前后后踏出了屋门,步入了雪地当中,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蜿蜒向前。 可即便知道这些脚印过不了片刻,就会被漫天风雪彻底掩盖,了无痕迹,但至少在这一刻曾短暂证明,他们来过…… 屋外的苏诚瞧见三人走出院门,便立刻停下了交谈,不再与车夫多啰嗦,语气沉稳地吩咐: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路上多加小心,咱们即刻出发吧。” 车夫是常年跑冰原路线的老手,面色朴实,动作麻利,当即一搂厚实的棉袖,高声应道: “好嘞,各位老爷、小姐只管坐稳扶好,小的这就驾车出发!” 说着便转身去整理马具,准备启程。 众人依次登上暖融融的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实的绒垫,隔绝了窗外的寒风飞雪。 苏雅心心里挂念着母亲,索性跪在柔软的凳子上,伸手掀开小小的后车窗,冰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她却浑然不觉。 双手轻轻护在嘴边,朝着一直站在门口护送他们的薇斯佩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母亲!保重!注意身体呀!” 寒风卷着她的声音飘向门口,薇斯佩拉站在红府的门廊下,身上裹着厚重的貂皮披风,眉眼温柔,始终笑着朝马车的方向不断挥手。 唇角扬着温和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浓浓的不舍与牵挂,看着女儿的身影,一遍遍无声地说着“再见”。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厚厚的积雪,慢慢朝着远方驶去。 苏雅心的呼喊声,也随着马车渐行渐远,渐渐变得微弱、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呼啸的风雪里,再也听不见。 薇斯佩拉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在冰原尽头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再也看不到半点车影,才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滑落的泪水。 故作轻松地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自己的柔软: “真是的,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为了一场离别就动情落泪。” 可话音落下,眼底的落寞与牵挂,却依旧萦绕不散,在漫天风雪里,守着一份对儿女的绵长思念。 其实要说这场离别里,最难过、最舍不得的人,从来都是薇斯佩拉。 这座矗立在永冻冰原的红府,是她独守了八年的家,八载春秋,寒来暑往,漫天风雪是朝夕相伴的风景,空旷的院落里,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清晨无人问安,夜晚孤灯相伴,习惯了对着皑皑冰原自言自语,习惯了把思念藏在心底,日复一日地熬着。 她总告诉自己要坚强,要耐住这极地的孤寂,毕竟远在他乡的亲人,总有归来的一日。 可这份自我宽慰,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整整八年,她从思绪中里添了几许霜白,从满心期盼熬到近乎淡然,才终于等来丈夫,女儿的探访。 这段相聚的时光不长,却成了她八年孤寂岁月里最珍贵的光,是漫漫长夜里的暖炉,是冰封雪地里的春意。 府里终于有了欢声笑语,有了女儿娇俏的身影,有了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团圆,那些被孤独填满的日子,终于有了温情的印记。 薇斯佩拉望着玩闹时的雪地里,望着厨房灶台里残留的余温,望着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茶杯,眼底满是落寞与怅然,忍不住轻声感慨,声音轻得像风雪里的叹息: “我其实一直以为我耐得住孤独,可是没想到,我其实是耐不住的。” 整整八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可对于薇斯佩拉来说,她仍然没有学会享受孤独…… 这场邂逅落幕后,积攒已久的,对亲情的,家的渴望被重新点燃。 换句话说,薇斯佩拉是念旧的……她很怀念年轻时那会儿。 那般无忧无虑发时光…… 可现在来说,孤独是会把人逼疯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车间赏枫 马车轱辘碾着路面,发出规律又轻缓的声响,一行人各自靠着车壁,随着马车的颠簸缓缓左右摇动。 他们望着窗外景致出神,车厢里静悄悄的,只余车行的低鸣。 脚下是依着“S”形蜿蜒铺展的高地长路,道路曲曲折折向前延伸,一侧大片枫叶林连绵成片。 入秋之后,叶片里的胡萝卜素渐渐显露出来,原本翠绿的枝叶褪了底色,化作暖融融的黄。 其间晕开一块块鲜亮红斑,红黄交织,层层叠叠铺向远方,秋风拂过,叶影轻轻摇曳,满目皆是秋日独有的烂漫色彩。 苏雅心整个人懒懒地趴在车窗边,指尖搭在微凉的木框上,目光久久流连在漫山枫色之间,眉眼间漾着浅浅的欢喜。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端坐的娜娜,语气轻快又感慨:“一转眼,竟就到秋天了呢。” 娜娜端正地坐着,双手轻轻叠放在膝头,神情温婉恬静,闻言轻轻点头应声: “是啊,小姐,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一年又走到了这个时节。” 一旁的何顾程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低低地哼唱起小曲,嗓音温润悦耳:“时光时光慢些吧,别再让你变老了~” 突如其来的歌声打破了车厢的静谧,趣味十足的模样瞬间逗乐了苏雅心。 她直起身,捂着嘴咯咯笑起来,眼角弯弯:“哈哈,没想到你唱得还挺好听,接着唱呀,怎么突然停了?” 何顾程失笑摊手,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我就只记得这一句。你会不会?要不你来接下一段?” 苏雅心连忙轻轻摇了摇头,脸颊泛起一丝窘迫,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哈哈,我从前也很少听这首歌,和你一样,也只会这一句呢。” 顿时,车厢里笑语阵阵,伴着窗外漫山枫红,一路悠然向前。 娜娜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两人,嘴角也噙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替苏雅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柔声说道: “小姐和少爷这般投契,看着就让人觉得开心。这般好光景,有彼此相伴,倒比独赏秋景更有滋味。” 苏雅心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闻言娇嗔的看了何顾程一眼,却难掩眼底的笑意,转头看向窗外随风飘落的枫叶。 指尖轻轻捻起一片从窗户外飘进来的红叶,叶片脉络清晰,红得热烈又温柔。 “还是娜娜会说话,不像某人,就会逗我。”她晃了晃手里的枫叶,故作不满地嘟囔,语气里却满是娇俏。 何顾程看着她指尖的红叶,眸色柔了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碎叶,带着几分宠溺: “我哪是逗你,分明看着景色正好,一时忍不住想唱两句应景罢了。 再说了,就算只会一句,能逗得你开心,也值了。” 苏雅心被他直白的话说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把玩着枫叶,耳尖悄悄泛红,小声嘀咕:“油嘴滑舌。” 娜娜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轻轻开口打圆场,目光望着窗外连绵的枫林,满是感慨: “说起这秋景,往年秋日,府里的枫叶也红得好看。 只是从没像今日这般,坐在马车上一路看过去,漫山遍野都是,倒像是走进了画里一般。 等回去的时候,小姐不妨捡几片好看的枫叶夹在书里,做成书签,留着这秋日的景致。” “这个主意好!”苏雅心瞬间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兴致,“等会儿马车停下,我们下去捡几片最红的枫叶。 不光我要,娜娜姐你也挑,何顾程你也得选,咱们都留着做纪念,以后看到枫叶,就会想起今日一起看秋景的事。” 何顾程笑着应声,爽快答道:“都听你的,别说捡枫叶,你若是想停下来赏景,咱们随时让车夫歇脚。 慢慢逛,慢慢看,反正也不急着赶路。秋日短暂,这般好风光,可不能辜负了。” 说着,他伸手推开半扇车窗,微凉的秋风裹着枫叶的清香涌进车厢,一片红叶随风飘落在苏雅心的裙摆上。 苏雅心惊喜地轻呼一声:“你看,我和自然心有灵犀,这不又来一片,再来一些,都不用我们下去捡,就够做书封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拾起裙摆上的枫叶,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她哪里知道这些枫叶,其实都是何顾程用指尖的风魔法操控着,朝着车窗吹进来的。 此行,车厢里的笑语伴着秋风与车行声,在漫山枫红里,慢悠悠地飘向远方,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随后,一行人倚着车厢闲聊,细碎的笑语混着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轻响,在秋日的风里慢悠悠飘散。 正当众人聊得闲适,耳畔忽然传来车夫清亮又沉稳的一声: “吁——” 悠长的吆喝声划破林间的静谧。 拉车的骏马当即放缓脚步,铁蹄踏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发出清脆又错落的“嗒嗒”声。 蹄尖偶尔蹭到路边的枫树叶,卷起几片绯红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原本微微颠簸的车厢渐渐平稳,最终缓缓停在了枫林掩映的路旁。 感受到身下座椅不再有丝毫晃动,苏雅心立刻收了话头,原本趴在车窗边的身子微微直起,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歪着头看向身侧的何顾程与娜娜,带着几分天真的揣测,问道: “唉,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难道是车夫听见我们想下去赏枫的话,特意停下来放我们出去玩吗?”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马车外扬声喊了一句,声音清脆又软糯,穿过薄薄的车帘飘了出去: “父亲!马车怎么停了呀?” 不过片刻,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角,苏诚挺拔的站在车门外,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周身透着沉稳的气度。 他先是扫了一眼车厢内的几人,随即柔声解释道: “前面路窄,刚好遇上一个放牛郎牵着牛过路,乡间土路本就不便抢道。 咱们先在这儿停靠片刻,等他牵着牛走过去,咱们再重新出发。” 听了这个缘由,苏雅心刚刚扬起的嘴角微微垮了下来,小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轻轻叹了口气,嘟囔道: “好吧,我还以为父亲要放我们下去逛一会儿呢……这满山的枫叶这么好看,真想下去踩踩落叶。” 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苏诚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愈发温和: “你这小丫头,坐了这么会儿车就闲不住了? 也难怪,一路看着这般秋景,换谁都想下去走走。刚好咱们赶了几天路,大家也都累了,前面不远处就有个村落。 等放牛郎过去,咱们就驾车往村里去,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吃顿热乎的午饭,养足了精神再继续赶路,你看如何?” 这话如同给苏雅心打了气,她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秋日暖阳,当即兴奋地攥紧了小手,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小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满是欢喜地拍手道:“好耶!父亲最好了!我就知道父亲最疼我!”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放牛郎 激动过后,苏雅心又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微微倾身,将小脑袋探出车窗,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乡间小路上,一个精壮的东方中年男子正慢悠悠走着。 他梳着利落的狼尾发型,鬓角与下颌布满了浓密的胡须,看着粗犷,头上戴着一顶破旧却干净的草编斗笠。 男子手里牵着一根粗糙的牛绳,绳子另一头系着一头毛色棕黄的老牛,老牛甩着尾巴,低头慢悠悠啃食着路边的青草。 一人一牛走得闲适又从容,与漫山的枫红秋景相融,平添了几分乡间野趣。 何顾程看着苏雅心喜不自胜的模样,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怕她太过激动,从窗户边摔出车外,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低声打趣道: “慢些,别着急,不过是去村落里歇息,瞧把你开心的,待会儿真到了村里,怕是要拉着我逛遍每一处角落。” 苏雅心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娇俏地撇撇嘴: “那可不,这一路都闷在马车里,好不容易能下去走走,当然要好好逛逛。 听说乡间的秋日,正是不少野果子成熟的季节,说不定还能捡到更漂亮的枫叶呢。” 娜娜端坐在一旁,看着小姐雀跃的样子,温柔提醒道: “小姐,村落里路滑,待会儿下去可别跑太快,小心摔着,要是想摘野果、捡枫叶,我陪您一起去,也能照看着您。” 苏诚站在车外,听着车厢里的欢声笑语,温声说道: “你们放心,那村落不大,民风淳朴,待会儿歇脚的时候,你们可以在村口附近逛逛,但别走远。 趁这个功夫,我去寻些热乎的吃食,咱们吃顿农家饭,尝尝乡间的滋味。” “农家饭!”苏雅心眼睛更亮了,拽着何顾程的衣袖晃了晃,“何顾程,你听过吗? 我老早就听闻乡间的家常菜都是自家种的新鲜蔬菜、养的鸡,味道特别鲜,比府里的大餐还好吃呢!” 何顾程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应道:“都听你的,你说好吃就一定好吃,待会儿你想吃什么,我都陪着你。 对了,等下看那放牛郎走远了,咱们就出发,正好看看这乡间的秋景,和山林里的又是另一番模样。” 说话间,车外的放牛郎牵着那头沉默的老牛,一步步慢悠悠地踱到了马车旁。 乡间土路本就狭窄,他的身影堪堪擦着马车车身走过,斗笠的边缘几乎要碰到车窗的木框。 苏雅心依旧趴在微凉的车窗上,小脑袋微微歪着,目光紧紧锁在放牛郎身上。 那人头上的旧斗笠压得极低,粗糙的草编边沿遮住了他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硬朗却毫无血色的侧脸。 下颌紧绷,神情阴沉得不像话,全然没有寻常放牛郎的憨厚质朴,反倒像结了一层寒冰,透着说不出的疏离与冷硬。 就在放牛郎侧身走过马车的刹那,原本周身萦绕的秋日暖阳、枫林清香仿佛瞬间被割裂。 一直开着神识,凝神留意周遭动静的何顾程,指尖猛地一僵,敏锐的直觉骤然警铃大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瞬间席卷而来,紧接着,一股极强的无形威压毫无征兆地炸开,如同冰冷的潮水骤然淹没整个车厢! 周遭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成冰,原本温润的秋风骤然变得阴冷刺骨。 连车厢外摇曳的枫叶都像是顿了一顿,漫山的秋意仿佛被这股寒气硬生生冻住。 这股气息太过诡异,绝非一个整日与牛为伴、面朝黄土的普通放牛郎该有的模样—— 浑浊里裹着淡淡的死气,冷冽中藏着若有似无的杀气,隐晦却凌厉,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死死抵在人心口。 何顾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指节死死攥紧了腰间的长剑剑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全身气血沸腾,都在这一刻运转起来,后背挺直如松,随时准备着一旦对方有异动,便立刻拔剑应战,将众人死死护在身后。 可诡异的是,那放牛郎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动作,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转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分毫。 依旧牵着老牛,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从马车旁走过,仿佛方才那股骇人的威压从未出现过。 “哒哒哒……” 他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石子路上,声响不大,却在何顾程耳中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每一下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震得他心口发闷。 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那股阴冷刺骨的威压才缓缓消散,周遭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暖阳与枫香再度裹了过来。 何顾程紧绷的神经这才终于轰然放松,攥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突如其来的脱力感席卷全身,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眩晕感猛地袭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嗡—— 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尖锐的耳鸣声盖住了所有声响,眼前阵阵发黑。 而车厢里的苏雅心和苏诚,全然没有察觉到这瞬息间的生死危机。 苏雅心依旧趴在车窗边,望着放牛郎渐渐远去的背影,满脸好奇; 苏诚则站在车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离去的放牛郎,便收回目光,全然没发觉异样。 一旁的娜娜一直留意着何顾程,此刻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了晃,手扶着车壁才勉强站稳。 她的神情瞬间慌了,连忙倾身向前,连着轻声唤了好几声,语气里满是担忧: “少爷?” “少爷?” “少爷!你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刺耳的耳鸣声慢慢淡去,娜娜焦急的呼唤才一点点钻进何顾程的耳朵里。 他强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感,抬手扶住发烫的额头,指尖冰凉,声音沙哑又虚弱,轻轻摆了摆手,勉强开口道: “没事……别担心,只是突然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颤抖,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方才那股杀气与死气,绝非错觉,这个看似普通的放牛郎,绝对是个危险至极的人物! 第二百三十八章 众人的关心 娜娜见他面色苍白、额角还渗着细汗,心里越发不安,伸手想去扶他: “看着可不像是小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难受起来了?要不要靠在车壁上歇会儿?” 苏雅心没发觉什么,只是疑惑道:“这牛怎么见人不叫啊,真奇怪,何顾程,你说……” 随后说着,她从窗边转回头,也瞧见何顾程不对劲的模样,脸上的好奇顿时化作担忧,连忙挪到他身旁: “唉?何顾程!你脸色好难看啊?怎么回事!” 她连忙向前一扑,先娜娜一步,扶住了身体前倾,快要倒地的何顾程。 何顾程深吸一口气,压下残余的眩晕与心头的警惕,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下意识望向放牛郎离去的方向,语气尽量说得轻松: “可能是刚才有点晕车,歇会儿便无碍了。” 车外的苏诚也听见了车厢内的动静,掀帘探进身来,眉头微皱: “何顾程你身子不舒服?若是撑不住,等会儿到了村落,便好好休整一番。” “劳烦苏叔挂心,真的没事。”何顾程微微摇头,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剑柄,心底警铃未消。 娜娜细心地掏出一方干净帕子,递到他面前:“先擦擦汗吧,一路奔波本就劳累,可别硬撑着。” 苏雅心也跟着附和,小声叮嘱:“对呀,你靠着歇一歇,别再强撑啦。” 何顾程接过帕子擦了擦额间冷汗,应声靠向车壁,眼底却凝着一层沉郁,想着: “这次还真是有惊无险啊。” 随后,他缓缓靠在车厢的软垫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苍白,指尖轻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感。 他抬眼看向身旁满脸关切的众人,薄唇微启,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太过担心我,我没什么大碍,你们暂时先开车,快些离开这里就好。”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看窗外掠过的景致,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方才那个陌生男人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快点驶离这片让人不安的地方,离那个奇怪的放牛郎越远越好。 苏诚蹲在一旁,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 确认他真的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调侃又满是担忧地说道: “那你可得撑住哈,我们马上就到前面的村落了……千万忍住,可别吐车上了,不然收拾起来麻烦得很。” 何顾程被他这直白又接地气的话逗得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原本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哑声应道: “哈,嗯,我知道的,别啰嗦了,快去开车吧。” 听见这句话,苏诚不再多言,直起身快步走出了车厢,站在车外的空地上,对着随行的车夫与同伴大声喊着。 那洪亮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就连密闭的车厢内都能清晰听见,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启程!” 接到这道指示,车夫立刻扬起马鞭轻喝一声:“驾!”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发出“哐当哐当”的晃荡声响,车子再次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的村落驶去。 路途中的颠簸时不时传来,让本就不适的何顾程又轻轻皱了皱眉。 被何顾程突然的不适这么一闹,苏雅心原本满心都是窗外新奇的风景,眼底满是雀跃,此刻却全然将看景的心思抛之脑后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放在了身旁的何顾程身上,放下了平日里的娇蛮,多了几分难得的细心与温柔,全身心地照顾着他。 车子一路颠簸前行,苏雅心坐在他身侧,身子微微倾向他,生怕他因晃动摔倒。 时不时就侧头看向他,絮絮叨叨地不停问道: “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帮你拿水袋,慢慢喝别呛着。” “是不是刚才饿太久晕得难受?我包里带了糕点和干果,我拿给你垫垫肚子。” “身体不舒服就少动弹,安安心心靠着坐好,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 “我看哪,你就是平日里锻炼少了,身子才虚得这么厉害,稍微累一点就扛不住。” 她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着,事无巨细地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生怕漏了一点他的需求。 可这些关切的询问,全都被何顾程笑着一一拒绝了,他摇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絮叨的女孩,眼底盛满了暖意。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细心关怀,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何顾程的心里暖暖的。 像是被注入了一束温热的光,驱散了方才的不适与不安。 他丝毫没有觉得苏雅心啰嗦烦扰,相反,反倒格外享受这份独有的贴心与陪伴,连带着路途的颠簸与身体的难受,都变得轻浅了许多。 车厢随着路面起伏轻轻晃动,苏雅心见他次次推辞,忍不住嘟了嘟嘴,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水也不喝、吃的也不要,总硬撑着哪行?” 何顾程偏过头,眼底漾着笑意,语气慢悠悠的: “真没事,就是刚才一时受了点惊扰,缓一缓就好了。你再忙前忙后,反倒弄得我不自在了。” “还不是担心你嘛。”苏雅心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脸上。 “那你靠着歇会儿,别强撑着坐得笔直。等到了村子,我去给你找找有什么能补补身子的东西。” “好,都听你的。”何顾程顺势往后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始终扬着。 车外风声阵阵,伴着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却满是融融暖意。 苏雅心见他闭目休息,也不再多言语,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位置,时不时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这附近的村庄。 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哐当声渐渐轻缓,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路的绵软颠簸,鼻尖先一步窜入烟火气—— 混着柴火燃烧的焦香、农家饭菜的淡香,还有路边野草沾着的清冽潮气,瞬间驱散了车厢里沉闷的不适感,也让方才紧绷的心神都松快了几分。 抬眼望去,村落不大,错落有致的矮屋顺着地势铺展开,土坯墙裹着浅灰的瓦顶。 屋前屋后扎着低矮的木栅栏,几只土鸡慢悠悠地在栅栏边刨食,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鸡鸣。 “咯咯,嘎嘎。” 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枝桠间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 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瞧见驶来的车辆,都抬眼望过来,眼神里带着淳朴的好奇,却没有半分恶意。 车子缓缓停在村口空地上,苏诚率先跳下车,回身拉开车厢门,阳光立刻倾泻进来,落在何顾程脸上,暖得他微微眯起眼。 经过一路休整,他脸色已经好了大半,不再是方才那般苍白,只是眉宇间还留着一丝浅淡的疲惫。 苏雅心连忙伸手想去扶他,轻快又带着关切的说道:“到地方啦,慢点下车,别着急。” 何顾程握住她递来的手,借力站起身,脚下稳稳的,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走,倒是让你一路操心了。” 苏诚看着两人,笑着打趣:“可算到地方了,先找户人家歇脚,给你弄点热乎的吃喝,好好缓一缓,总比在车里晃着强。” 第二百三十九章 借家吃饭 林间的风带着山野微凉的气息,方才聚在一起闲谈说笑的一众村民,正三三两两在村口空地上唠着家常。 就在这时,苏诚缓步朝人群走了过去。 他的骤然靠近,瞬间打断了村民们的闲谈。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了话音,一道道朴实又带着警惕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浓浓的疑惑与生疏。 这是个面生的外乡人,衣着整洁体面,和村里常年劳作、衣着朴素粗糙的村民截然不同。 荒山野岭的小村庄极少有外人到访,众人心里都暗暗犯疑,猜不透这位陌生男子突然上前想要做什么,没人主动搭话,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面对一众村民略显拘谨、防备的眼神,苏诚神色坦然,半分局促尴尬也没有。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客气,带着十足的诚意打破了沉默: “各位乡亲,打扰大家片刻,我想冒昧问一句。” 话音顿了顿,他指了指身侧,带着几分赶路后的疲惫,继续说道:“我们一行人赶了大半天的山路,一路奔波,又累又饿。 这附近荒无人烟,也没个旅馆可以落脚休整,实在是撑不住了。 不知道各位谁家方便,可否容我们上门讨一口午饭垫垫肚子?简单家常便饭就好,万分感谢大家。” 他的话说得谦和有礼,姿态放得很低,可村民们脸上的疑虑丝毫没有消散。 小村庄民风淳朴,但日子过得清贫拮据,家家户户口粮都堪堪够用,向来没有招待陌生外乡人的先例。 众人对视几眼,有人悄悄摇了摇头,有人已经抬起手,打算委婉摆手拒绝,想要就此推脱这份突如其来的麻烦。 苏诚身为精明的商人,阅人无数,心思何等敏锐,瞬间就看穿了村民的顾虑与为难。 不等众人开口推辞,他从容不迫地抬手,从随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枚金灿灿、沉甸甸的金币。 指尖翻转间,明亮的日光落在金币表面,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泽,在朴素简陋的村口显得格外醒目。 “大家放心,我们绝不会白吃白占乡亲的便宜。”苏诚将金币捏在掌心,坦然展示给众人,“我们付钱,用这枚金币,换一顿午饭。” 这一句话,彻底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方才还满脸迟疑、处处防备的村民们,神情瞬间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原本带着疏离与拘谨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与热切。 对于靠着薄田劳作、勉强糊口的村民而言,一枚金币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抵得上家中数月的生计,远超几顿家常饭菜的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枚金灿灿的金币上,眼里满是动容。 人群最外围,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者,年岁已高,耳朵有些背。 方才众人低声交谈,苏诚的话语又不算响亮,他听得模模糊糊,只隐约听见人声动静,却没听清具体内容。 他往前挪了两步,微微侧着耳朵,带着一脸茫然的神色,迟疑着开口询问:“小伙子,你、你说给啥?” 见老者听不真切,苏诚没有丝毫不耐,当即抬高了音量,字字清晰地回道: “大爷,我说我给钱!我们出钱,换您家里一口饭吃!” 老者依旧似懂非懂,皱着眉头又追问了一句:“吃啥?” “吃饭!大爷,我们想找户人家吃顿午饭!”苏诚再次提高声调,耐心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又耐心。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二十大几的年轻汉子。 他穿着粗布短褂,身形结实,眉眼爽朗,正是村里的好财青年丹尼尔。 他看着老人家耳背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上前一步解围,热情又爽快地开口: “哥,大爷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你别见怪。” 说着,他目光转向苏诚,脸上带着质朴真诚的笑意,主动邀约道:“正巧,我家里也到点了,马上就要生火做午饭了。 食材都是现成的,我让我媳妇多做几个面包,再煮一碗鸡肉汤,完全够你们一行人吃。” “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乡下粗茶淡饭,就随我回家吃饭吧!” 苏诚见状颔首浅笑,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好,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捏着那枚金币,抬手递到丹尼尔面前。 丹尼尔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下。掌心触到金币沉甸甸的质感,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两下,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抬手按了按口袋,生怕不慎掉落。 周遭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纷纷笑着摇头打趣,气氛瞬间热闹了不少。 这时,站在丹尼尔身侧的另一个年轻村民往前凑了一步,大大咧咧地抬起胳膊,熟悉的搭在丹尼尔的肩膀上,歪头挤兑他,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丹尼尔你这小子,看见好处下手可真够快的!半点不拖拉,真是一点都不马虎啊。” 他故意拉长语调,引得旁边几人低低发笑,接着打趣道:“这下拿了这么多钱,家底都厚实了,是不是又能攒钱再娶个老婆,回家伺候你吃喝起居了?” 丹尼尔闻言脸一热,抬手用力一把推开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净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哭笑不得地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靠着几亩薄田勉强度日,如今一个老婆都快养不活。 哪里还敢想其他的?还养别的女人?你这嘴巴也太损了,分明就是巴不得我累死饿死,看我的笑话是吧!” 几句直白的拌嘴,引得周围村民阵阵哄笑。 那青年被他推开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丹尼尔一番,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 “哟,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木讷,背地里还挺深情顾家的。” 周围的村民闻言纷纷附和点头,脸上都是善意的笑意。 青年接着说道:“这也难怪啊!你媳妇那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当年你能娶到她,不知道多少人偷偷羡慕。 人不仅年轻漂亮,还能干。 家里里外外的活计打理得井井有条,田里地头、家务炊灶样样拿手,更是把你伺候的好,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村民纷纷跟着起哄点头。 “可不是嘛!” “丹尼尔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贤内助!” 青年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感慨:“换做是谁,得了这么好的媳妇,不得好好疼着护着?哪里舍得瞎折腾。” 丹尼尔被众人说得脸颊微微发烫,耳根都泛起一层浅红,嘴上连连摆手,嘴上故作谦虚,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得意。 “行了行了,别吹捧我了,再夸我可要飘了。都是一家人,互相搭把手过日子罢了,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诚,收敛了嬉闹的神色,露出淳朴憨厚的笑容,客气抬手示意: “贵客别站在这儿看热闹了,快随我回家吧,饭菜应该快备好,再晚饭菜该凉了。” 第二百四十章 童养媳 苏诚微微颔首,应声应下:“好,那我叫上我的人过来。” 说罢,他抬眼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朝着静静等候的何顾程一行人抬手招了招,示意他们上前汇合。 几人早已休整完毕,时刻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收到苏诚的示意,何顾程、苏雅心、娜娜几人当即抬脚迈步,从容朝着村民聚集的村口走来。 唯独随行的车夫没有动弹。 他早已习惯了主子们的行事节奏,熟练地从马车上翻出提前备好的粗粮干粮,就着随身的水囊简单垫了几口午饭。 随后便蜷在宽敞的车板上,眯起双眼,懒洋洋地靠着车壁打起了小盹,安静等候众人归来。 随着三人步步走近,村口所有闲聊打趣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喧闹的哄笑戛然而止。 一众村民纷纷下意识瞪圆了眼睛,目光直直落在来人身上,眼底写满了全然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这偏僻贫瘠的小山村,世世代代皆是粗布素衣、风吹日晒的朴实乡人,哪里见过这般容貌气质出众的人。 尤其是同行的两位姑娘,身姿窈窕,眉眼清丽干净,肌肤白皙细腻,气质温婉脱俗,一身整洁雅致的衣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灵动。 与村里常年劳作、肤色黝黑、衣着朴素的姑娘相比,当真有着云泥之别。 一个宛若云端皎月,一个恰似尘间砂砾。就连村里公认最好看的村花站在她们面前,也瞬间黯然失色,变得索然无味。 短暂的寂静后,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看向丹尼尔的眼神满是浓浓的艳羡,打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几位姑娘长得也太水灵、太好看了吧!” “可不是!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看得我都羡慕得牙根痒痒!” “丹尼尔这小子今天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随便接个客,竟能招待这般体面好看的贵人!” 被众人连连夸赞,丹尼尔脸上笑意愈发浓郁,眼底满是淳朴的热忱与喜色,连忙上前侧身抬手引路,语气恭敬又热情: “几位贵客,快请随我来!” 说完,一行人不再停留,跟着丹尼尔沿着坑洼的乡间小路往前走了百余步,很快便抵达了他家门前。 眼前是一栋简陋朴素的毛坯土房,墙体是夯实的黄土坯搭建而成,墙面斑驳粗糙,屋顶铺着层层叠叠的老旧茅草。 院落围着低矮的竹篱笆,院里简单堆放着农具柴禾,处处透着清贫拮据的农家模样,朴素得一目了然。 丹尼尔站在院门口,朝着屋内扬声喊了一嗓子:“露丝,家里来客人了,快出来打声招呼!” 随后,屋内立刻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女声,轻快又响亮:“来啦!”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握着木质锅铲,脚步轻快地从屋内小跑而出,脸上带着淳朴明媚的笑意,想来便是丹尼尔的妻子,露丝。 可待众人看清她模样的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心头骤然一沉。 眼前橘黄色头发的女孩身形纤细单薄,眉眼稚嫩青涩,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孩童稚气,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尚且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 她抬头仰望着高大壮实、已然成年的丹尼尔,眼神乖巧温顺。 两人站在一起,身形与年岁的差距悬殊得刺眼,俨然差了整整一个辈分,违和感扑面而来。 何顾程与苏雅心皆是接受过现代观念长大的人,思维通透开阔。 看清这一幕的刹那,脑海中几乎同步闪过一个带着封建糟粕、令人不适的词语——童养媳。 方才村民口中百般夸赞、人人羡慕的贤惠娇妻,竟然只是一个尚未成年、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先前村民打趣丹尼尔深情顾家、福气满满的热闹画面,在此刻骤然变得无比讽刺。 苏雅心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难言的膈应与不适,舌尖轻轻抵着上颚,极轻地“啧”了一声。 她方才还因村民的淳朴热情、邻里友好,对丹尼尔仅存的一丁点印象。 直接从平淡归零,狠狠跌至负数,心底满是对这种封建陋习的抵触与反感。 丹尼尔垂着眼眸,温柔的抬起宽大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露丝细软的发顶。 他语气自然又亲昵,毫无半分不妥,低头叮嘱道:“老婆,快和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问好。” 露丝年纪尚幼,心性纯粹懵懂,全然不懂世俗的参差与陋习的荒诞。 被他温柔抚着头,小脸上立刻漾开明媚乖巧的笑意,眉眼弯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问好:“哥哥姐姐们好。” 娜娜心性柔软温和,见眼前小女孩这般乖巧讨喜,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应声回应:“嗯,真乖,小家伙,你好呀。” 她下意识放软了语调与神情,只当是遇见了邻家乖巧的小姑娘,全然是对待孩童的疼爱与善意。 可站在一旁的苏雅心与何顾程,此刻心底却翻涌着浓浓的膈应。 眼前画面看着温情脉脉,可知晓真相的二人,只觉得处处透着刺眼的荒谬,反感这种畸形的相处模式。 十二三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嬉戏度日,被家人呵护宠爱,可在这里,却早早被冠上“妻子”的名分,学着操持家务、迎客待客,被困在一方简陋的土屋之中。 丹尼尔收回手,脸上挂着自然的神情,开口嘱咐道:“好了老婆,快去忙活午饭吧,记得多烤几个面包,好好招待几位客人。” 露丝闻言笑着,脆生生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她小手紧紧攥着木铲,脚步轻快地转身,一溜烟的,又一次钻进了一旁低矮的厨房。 小小的身影很快隐入屋内,紧接着便传来柴草挪动、锅铲轻碰的细碎声响。 丹尼尔侧过身,伸手做出引路的姿势,热情地招呼众人往院里走: “几位快进屋歇会儿,饭菜很快就好,等下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何顾程面色依旧平淡,只是目光淡淡扫过简陋的院落,没有多言语,陪着众人一同缓步踏入屋内。 娜娜还沉浸在小姑娘乖巧可爱的印象里,笑着感慨了一句:“这孩子看着真勤快。” 一旁的苏诚心思活络,隐约也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但眼下身在异乡,不愿多生事端,只是不动声色地环视屋内陈设,静静等待午餐备好。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别拿你的钱侮辱我! 几人走进屋里,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张老旧木桌配着几条长凳,墙面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黑,处处都是寻常农家的模样。 众人依次落座,丹尼尔搬来木凳挨着桌边坐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主动拉起了家常: “几位看着像是远道而来的贵人,这荒僻山村平日里少见外乡人,不知诸位是要去哪里?” 老狐狸苏诚端坐着,神色从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模糊回道: “我们一路赶路,打算往前方城镇去,走得急了些,错过了落脚的地方,多亏遇上你肯收留我们用餐。” “举手之劳罢了。”丹尼尔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爽朗,“山里路不好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饿肚子赶路可遭老罪了。”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木铲敲击锅沿的轻响,伴着露丝细碎的脚步声。 娜娜忍不住望向厨房方向,轻声说道:“露丝这孩子年纪小小的,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丹尼尔闻言眼底漾起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自打进了家门,便学着打理家务、生火做饭,日子久了也就熟练了。家里家外有她帮衬,我也省心不少。” 这话落在苏雅心耳朵里,只觉得格外刺耳,她压下心底的不快,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唇角抿得更紧了。 何顾程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悄悄侧头看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地转回目光,对着丹尼尔淡淡开口: “家里平日里就你们二人生活吗?” “是啊。”丹尼尔点点头,叹了口气,“父母走得早,村里也没多少亲戚,就我和露丝相互搭伙过日子。好在露丝懂事,没让我操心。” 这话听得苏雅心指尖悄悄蜷起,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淡了几分: “她这般年纪,本该多玩乐,不必早早操劳这些。” 丹尼尔愣了愣,似乎没明白她话里的深意,憨厚地笑起来: “乡下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早早学着持家,往后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我能娶到她,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何顾程端起水碗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厨房的方向,淡淡开口:“你们成婚多久了?” “有两年了。”丹尼尔掰着指头算了算,语气自然又寻常。 接着,何顾程静静听着丹尼尔理所当然的一番说辞,看着他全然不觉畸形、只当自己福气满满的模样,心底只剩沉沉的无奈。 他清楚,这山里的人早已被旧俗同化,根本不觉得这般年岁的婚配有任何过错。 沉吟片刻,他目光沉静,直直看向丹尼尔,问出了最尖锐、也最关键的核心问题。 “那……她是你买来的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骤然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击碎了堂屋里勉强平和的气氛。 砰——! 一声响亮的拍桌声猛地炸响。 丹尼尔整个人瞬间炸毛,像是被狠狠戳中了最忌讳、最不愿提起的痛处。 他脸色骤然涨得通红,眼底的憨厚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恼怒与难堪。 他猛地一拍老旧的木桌,桌面震得碗盏轻轻晃动,随后伸手指着何顾程,呼吸急促,语气又怒又激动。 “客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愤愤,厉声警告:“我警告你,可不要随便污蔑我!露丝是我光明正大花钱娶回来的老婆! 我们夫妻恩爱、日子安稳,感情好得很,你不许胡乱揣测,更不许挑拨我们的关系!” 堂内气氛瞬间僵持下来,紧绷得让人窒息。 苏诚见状,见丹尼尔是真动了怒,生怕好好的局面彻底闹僵,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脸上挂着缓和的歉意笑容,连忙打圆场安抚。 “抱歉抱歉,实在对不住。” 他语气谦和,连连赔罪:“顾程这孩子性子太直、嘴巴不会拐弯,说话没有分寸。 绝非有意冒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消消气。我替他刚才不妥的话,向你郑重道歉。” 说着,苏诚主动伸手,温和握住丹尼尔还紧绷着的手,以示诚意,同时指尖悄然递出一枚崭新的金币,悄悄塞进他掌心。 沉甸甸、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瞬间落在手心。 丹尼尔紧绷的身体一僵,眼底的怒火肉眼可见地快速褪去。 他低头瞥了眼掌心金灿灿的钱币,方才满脸的戾气与愤怒顷刻烟消云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他飞快将金币攥紧,麻利地塞进贴身口袋按牢,脸上的怒色彻底散尽,甚至牵强扯出一抹缓和的笑意,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开口: “好……好吧。” “看在你们道歉态度诚恳,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原谅你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这么被一枚金币轻易平息。 这时,席间气氛正勉强缓和,清脆的少女声线忽然响起,苏雅心皱着秀气的眉头,目光坦荡又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丹尼尔,轻声开口插嘴道: “我们确实不清楚你们过往的实情,但我必须提醒一句。 圣都律法,明令禁止一切人口交易,哪怕是变相的奴隶贩卖,都是触犯法律的重罪。”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一滞。 苏诚脸色微变,生怕少女直白的话语彻底激怒对方,连忙抬手轻咳一声,急急开口出声教训女儿,带着明显的劝阻: “唉!好好的瞎说什么胡话?住嘴!” 他赶忙打圆场,对着丹尼尔挤出温和的笑意,连连解释: “小兄弟千万别多想,我们都知道,你们二人是你情我愿的正经夫妻。” 可这番刻意的辩解落在丹尼尔耳中,却满是虚伪刻意。方才压下去的怒火骤然翻涌而上,瞬间席卷了全身。 丹尼尔双目骤然泛红,胸腔剧烈起伏,积压的怒意彻底爆发。他猛地抬手,再一次重重一拍实木餐桌!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杯盘微微震颤,茶水晃出细碎涟漪。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指尖接连点向苏诚、苏雅心几人,声音拔高,满是愤然: “你,你,还有你们!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存心挑事是吧?” 苏诚见状心里一紧,生怕冲突彻底激化,立刻张开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脸上堆满和气的笑容,连连放缓语调劝慰: “冷静冷静!兄弟千万别动气,有话好好说,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他一边当众打圆场稳住丹尼尔的情绪,一边侧身微微遮挡身形,俯下身,用只有父女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声音偷偷叮嘱苏雅心: “你们少说两句。这里不是规矩森严的圣都,圣都的律法根本管不到这片地界。” 他瞥了眼身旁神色愠怒的丹尼尔,继续小声叮嘱: “而且你们亲眼所见,他和他妻子相处和睦、彼此相依,看着十分恩爱。 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般,别再乱言惹事了好吗?” 话音落下,苏诚再次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想着继续用钱化解误会,抬手轻轻递向丹尼尔,姿态谦和。 可此刻的丹尼尔早已被接连的质疑和揣测气得怒火中烧,心底满是被轻视的屈辱。 不等金币递到身前,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拍开! “啪!” 力道迅猛,那枚金灿灿的金币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弧线。 清脆的“叮叮”落地声骤然响起,金币砸在平整的石板地面上,弹跳数下,随后贴着地面缓缓滚动,最终停在角落。 丹尼尔双目圆睁,眉宇间戾气翻涌,语气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厉声怒吼: “我丹尼尔绝不贪这点钱财!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你的钱侮辱我!我也是有尊严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烫烫烫 丹尼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几人,字字铿锵,满是寒心与愤慨: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今日根本不是诚心来我这里吃饭的,就是专程前来找茬的! 无非是见不得我们普通人过的好,见不得我们过得顺遂、过得比你们自在幸福!” 他的怒吼在简陋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嗡嗡作响。 狭小的民居本就安静,木窗、旧桌椅、朴素的陈设都衬得这声怒意格外清晰刺耳。 院子里的风穿过破旧窗棂,带起一阵轻微的哗啦声,屋内的气氛瞬间僵到了极点。 苏诚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无奈,再度放软姿态,语气愈发恳切: “兄弟,你这话就太重了。 我们从未有过半分恶意,更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不过是小辈年少单纯,随口多说了两句罢了。” 一旁的苏雅心闻言不服气地抿紧唇,正要开口辩驳,却被苏诚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制止,只能憋屈地别过脑袋。 丹尼尔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沉沉开口: “哦?是吗?在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眼里,我们底层人的相守相伴,就只能是肮脏的买卖吗?” 他伸手拿起一个水杯,猛猛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和我妻子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熬过无数苦寒日子,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凭什么被你们随意揣测、肆意污蔑?” 苏诚见状连忙苦笑解释:“兄弟,我们真的没有污蔑你的意思,只是一场误会,何必闹得这般剑拔弩张?” “误会?”丹尼尔挑眉,怒意未消,字字铿锵,“在你们张口质疑我婚姻、拿钱打发我的那一刻起,就不是误会了! 你们了解过我们吗?怎么只凭一己臆断随意定人对错! 不过,虽然你们不了解我,但我了解你们! 你们这些肮脏的贵族还批判起我来了,你们不一样喜欢年轻的吗?不一样三妻四妾吗? 要真说起来,还是你们更加无耻!” 见气氛僵持不下,尴尬又紧绷,苏诚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暗自叹气,满心无奈,感慨万千。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他们的人生经历不同,价值观也自然不同,在这种事情上根本聊不来,再争辩下去也只是白费口舌。 毕竟有些话和这些接受封建教育的愚民们根本说不通,再多道理也是对牛弹琴。 即便他们有时候很清醒,知道这是错的,是不符合道德伦理的,是不符合法律的。 随后,丹尼尔见对方沉默不语,心中怒火更盛,或是说打心底认为自己更有理。 猛地抬手指向院门外,声如洪钟厉声呵斥:“你们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你们不欢迎我,我同样也不欢迎你们!” 此刻,气氛正紧绷得一触即发,争执的火气几乎要掀翻这间小屋。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小小的露丝正端着一盘外皮烤得金黄焦脆、香气四溢的面包缓步走了进来。 不!应该说,是人间天使来救场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餐盘稳稳搁在木桌上,又摘下手上的粗布手套,随手叠好放在一旁。 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丹尼尔,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 “怎么啦,夫君?为何对着客人动这么大的火气?” 丹尼尔被问得一噎,脸上的怒色僵住,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整话: “没、没事……就是他们方才出言冒犯到我了,我一时才没忍住。” 露丝闻言眸光微转,似是瞬间洞悉了前因后果,语气依旧温和从容: “原来是这样。别往心里去呀,来者便是客,想来几位客人也并非有意为之。” 她顿了顿,上前半步,语重心长地劝道:“难得有贵客登门,咱们本该好好招待才是。不过一场误会,何苦闹得彼此都难堪呢?” 丹尼尔心里仍憋着一股气,还想开口辩解,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心底藏着顾虑,万万不能让露丝察觉到异样,只局促地重复: “可……可是……” 见他依旧不肯释怀,露丝浅浅一笑,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软声叮嘱: “夫君,我往日不就跟你说过吗,待客之道,最要紧的便是心胸豁达、宽和大度。” 丹尼尔被她温柔的举动弄得满腔火气顿时散了大半,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闷哼一声,终究不再执拗。 “知道了,都听你的。”他悻悻地别过头,看向一旁的众人,脸色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自在。 露丝见状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转身对着众人欠了欠身,谦和有礼的说道: “几位客人,实在抱歉,是我夫君一时冲动失了分寸,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来,刚出炉的烤面包,大家尝尝垫垫肚子吧。” 说罢她伸手推了推桌上的餐盘,金黄酥脆的面包香气在屋内漫开。 苏诚连忙摆手回应:“无妨无妨,本就是一场误会,不必放在心上。” 露丝笑着点头,又转头拉了拉丹尼尔的衣袖,低声软语: “好了,别再板着脸啦。厨房里还有一锅鸡汤,我去给你们端出来,你们慢慢吃,不着急。”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厨房,去拿鸡汤了。 丹尼尔望着她温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压下了心底的不悦。 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众人勉强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语气也平和了许多:“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苏诚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诚恳地开口:“没事,刚才是我们言语有失,考虑得不够周全,无意间冒犯了你,还请多多见谅。” 话音刚落,露丝便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汤盆搁稳,随即下意识地搓着被烫得发红的双手,小声嘶哈着: “哎呀,烫烫烫,可烫死我了。” 察觉到满堂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脸颊微微一红,瞥了眼桌边落下的手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道: “哈哈,光顾着端汤,把手套忘在这儿了,实在失礼啦。” 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瞬间驱散了屋内最后一丝拘谨,众人心中都泛起暖意。 苏诚见状笑着招手:“快别站着了,露丝,过来一起坐下吃吧。” 闻言,露丝眉眼弯弯,欣然应下,顺势挨着丹尼尔身旁落座,语气轻快:“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第二百四十三章 枫林间的小插曲 不多时,众人便将盘中的面包吃得干干净净,纷纷抬手拍落衣衫上沾着的碎屑与尘土,收拾妥当,准备继续赶路。 苏诚取出随身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谦和地开口:“多谢款待,我们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一行人抬脚便往门口走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丹尼尔抬手轻叩了两下木桌,出声挽留: “诸位且慢!我这里还有几间空余客房。 这一带荒僻,附近方圆百里再寻不到像样的落脚地。 我看今天时候不早了,不如各位今晚就在我这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也不迟。” 此话一出,苏诚脚步一顿,回过身面露几分诧异:“哦?兄台怎会突然好意相留?” 丹尼尔爽朗一笑:“我本就不是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之人。” 听着这句话,何顾程摸索着下巴陷入沉思:奇怪?刚才还要赶我们走,现在怎么就出口挽留我们,这太奇怪了。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我并不觉得他是出于某种好心…… 可一旁的苏雅心没觉得这有什么异常,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想起沿途漫山遍野的红枫,连忙凑到苏诚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念叨: “父亲,咱们就留下来歇一晚吧。我实在不想再蜷在马车上过夜了。 再说何顾程今日身子不适,想来是一路吹风受了凉,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整一番。 咱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养足精神明早上路才稳妥。” 听着女儿的话,苏诚也没再多想,宠溺的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又好气又好笑: “我看你哪里是顾及旁人,分明是惦记着四处游玩吧?” 见被拆穿,苏雅心不好意思的敲了敲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还是被您看穿啦。” 见女儿满心期待,苏诚便转头看向丹尼尔,颔首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劳烦帮忙安排一下房间。” 丹尼尔闻言笑着应下,起身抬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客气什么,几位随我来便是。客房都收拾得干净,被褥也厚实,夜里不会受冻。” 随后不一会儿,房间便被分好了。 安顿下来后,苏雅心一眼瞧见了一旁干活的露丝,主动走上前笑着发问:“露丝妹妹,这村子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闻言,露丝停下手中的活计,指尖轻点下巴,歪着头仔细想了片刻,柔声答道: “这儿好玩的地方不多,也就后山那片漫山遍野的枫树林值得走走。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传闻林间常有野兽出没,进林游玩千万要多加小心。” 苏雅心听罢丝毫没有惧色,弯眼笑道:“多谢妹妹好心提醒啦,我会注意的。” 一旁的娜娜倒是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小姐,咱们真的要去枫树林吗?听着实在太吓人了。” 苏雅心咯咯一笑,顺势往身旁的何顾程身边靠了靠,满是信赖: “有什么好怕的?有何顾程在,区区野兽根本不算事儿。” 何顾程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你们可别抬举我了,我也并非万无一失啊。” 可就算如此,娜娜还是一脸担忧,攥着衣角小声说道:“可野兽终究凶险,万一真遇上了,总归不太安全。” 露丝也在一旁跟着劝道:“是啊,那片林子深处少有人去,寻常村民也只敢在外围赏枫,你们尽量别往里面走。” 苏雅心摆摆手,兴致丝毫未减:“放心吧,我们就在外围逛逛,只看看红叶,不会深入的。” 说完,众人将各自分到客房安顿妥当后,苏雅心便按捺不住兴致,拉着何顾程与娜娜一溜烟往后山跑去。 可此时没人注意到的是,方才还在院中忙碌的丹尼尔也没了身影,不知悄然去往了何处。 没过多久的功夫,三人便踏入枫树林,满目绚烂瞬间将人环绕。 漫山遍野的枫树层层叠叠,赤红、金橙的叶片交织成片。 清风拂过枝头,万千枫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细碎的私语。 一片片悠悠旋落,漫天红影翩跹,整座山林恍如脱离尘俗的仙境。 苏雅心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林间,高高伸出手掌,笑着去追逐、接住飘飞的枫叶,眉眼间满是欢喜: “这片风景好美啊,果然我们没有白来一趟。” 娜娜仰望着漫天飞舞的红叶,脸上的胆怯早已散去,忍不住惊叹道:“真像落了一场红色的雨,看得人心里都软软的。” 何顾程缓步走在一旁,目光扫过幽深的林径,轻声提醒:“景色虽好,咱们别忘了露丝的叮嘱,别往林子深处走。” 苏雅心接住一片掌心大小的枫叶,凑到眼前细细端详,笑着回道: “知道啦,我们就在外围转转。你看这叶片红得,简直像染过胭脂一般。” 说罢她抬手将枫叶轻轻一抛,看着它伴着风再次飘向半空,眉眼弯成了月牙。 娜娜轻笑道:“哈哈,小姐你开心就好。” 就这样,三人看着漫天绯红的枫叶,顺着小道,说说笑笑继续往前漫步。 可走着走着,没一会儿,娜娜忽然脚下一顿,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低呼出声。 “啊!这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松软的泥土上印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掌印,纹路清晰,足足比寻常人的巴掌大上数倍,看着格外骇人。 娜娜下意识往两人身边靠了靠,声音又泛起怯意:“天呐,这……这是什么印记?也太大了吧。” 见状,他们都有点慌了神,终于再次想起了露丝的劝告。 此时,何顾程平静的蹲下身仔细打量片刻,上手摸了摸那个掌印,随后捏了一点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 “是熊掌印,看来那个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露丝说的野兽,多半就是黑熊了,看样子体型还不小。” 苏雅心也收敛了几分玩闹的心思,俯身望着地上的掌印,小声说道: “原来真有熊瞎子在这一带活动,难怪方才特意叮嘱我们小心。” “这印记还很新鲜,想必它就在附近出没。”何顾程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往回走吧。” 这时,苏雅心倒是反常的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反驳道: “不行,这黑熊长期在林间游荡,想来早已惊扰、甚至伤到过不少往来的村民。” 话音落下,她眼珠灵动地转了转,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看向身旁的何顾程提议道: “不如这样,你试着找找这头熊的踪迹?咱们帮村里人除掉这个隐患,也算是积一份善德。” 何顾程闻言面露无奈,苦笑着吐槽:“啊?还要特意去找,未免也太麻烦了。” 苏雅心掩着嘴咯咯直笑,语气煞有介事:“这可是件很伟大的好事好吗,哪里算得上麻烦。 你就发发善心,帮帮他们吧……” 架不住她软磨硬泡,何顾程最终还是妥协了,抬手轻拍了两下手掌: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依你便是,我就出手帮他们一回。” 话音刚落,他当即紧闭双目,凝神运转神识。无形的感知之力铺展开来,穿透层层交错的枫树枝叶,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只见山林深处的溪流边,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熊正蹲在岸边,低头探头在溪水里摸索,笨拙地捉着溪中的游鱼,模样慵懒却极具威慑力。 何顾程并未收回神识,反而继续向外延展,秉持着帮人帮到底的心思,打算一劳永逸,将林子里作乱的野兽尽数找出、一网打尽。 可他细细探查了许久,周遭各处都寻了个遍,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猛兽的影子。 他心中暗自思忖:原来这里就只有这一头黑熊作祟,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 黑熊肉身扛导弹 何顾程骤然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出声道:“找到了。” 闻言,苏雅心又惊又喜,睁大了眼睛打趣道:“居然这么快!你可真是个找人的好手,哦不对,是找熊的得力帮手!” 一旁的娜娜早已按捺不住,眉眼间满是急切,连忙催促: “既然确定了位置,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过去除掉这头黑熊吧。” 苏雅心看着兴奋的娜娜,抬手掩着嘴轻笑,故意逗她: “娜娜姐,瞧你这兴致勃勃的模样,刚才明明还吓得瑟瑟发抖,这会儿反倒一点都不害怕了?” 娜娜脸上笑意不减,坦然说道:“虽然一开始确实有点害怕,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有小姐和少爷在身边护着,我自然也就无所畏惧啦。” 听见这一句安心的话,苏雅心也收起了玩笑,立刻来了精神,快步上前催促道: “行了,别磨叽了,快走了,等下黑熊逃走了可就不好了,咱们这就前去扬善除恶!” 说完,她便立马抬脚,准备动身出发。 谁知这时何顾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散漫:“算了,路途不近,我懒得特意跑过去。” 此话一出,苏雅心脸上的兴致顿时淡了几分,微微皱起眉,一脸不乐意: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查到踪迹,你难不成又要半途而废?” 何顾程勾唇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从容:“我可没说要放弃,这点距离算不上麻烦,你们只管睁大眼睛瞧好便是。” “搞什么呀,还弄得神神秘秘的。”苏雅心好奇地歪着头追问。 何顾程没有再接话,只是缓缓舒展一侧手臂,口中低喝一声:“烈阳!” 话音未落,在两人的震惊中,一颗硕大无比的火球凭空凝聚而出,赤红色的火焰烈烈翻涌,灼热的热浪四下散开。 地面上堆积的枫叶被这股高温逼得纷纷向两旁卷动避让,几片恰巧飘落的红叶坠入火团,转瞬便燃作缕缕黑灰,消散无踪。 紧接着,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他臂膀向上猛地一扬,沉声道:“起!”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硕大的火球应声腾空而起,激荡起阵阵劲风,吹得他长袍轻起,吹得林间枝叶簌簌震颤,漫天红叶如同爆炸般打着旋儿纷纷坠落。 凭借着神识雷达的精准指引,火球如同被锁定目标的定位导弹。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径直朝着黑熊所在的溪流方向疾射而去。 黑熊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嘴里叼着一条鱼,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天空,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只听“轰”的一声,完美命中目标! 片刻后,远方骤然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巨响,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黑熊原本停留的溪岸被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周遭的溪水顺势不断涌入坑中。 水里的游鱼被突如其来的冲击与热浪掀翻肚皮浮上水面,大片水域被高温炙烤得咕嘟作响,水汽蒸腾不止。 而那头为祸山林的黑熊,在这一击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身躯连同骨骼尽数化为飞灰,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山林之中。 巨响渐渐平息,林间还飘荡着淡淡的烟火与焦糊气息。 苏雅心探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眼中满是好奇,转头看向何顾程,出声问道:“那头黑熊解决了吗?” 何顾程收了周身魔力,神色从容,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已经彻底解决了。” 望着远处升腾的黑烟,娜娜惊得捂住了嘴,半晌才小声惊叹:“天呐……这威力也太惊人了,那头熊彻底没影了。” 苏雅心也瞪大双眼,紧盯着身旁气定神闲的何顾程,满眼佩服: “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本事,足不出林就解决了麻烦,也太厉害了吧!” 听见她们的赞赏,何顾程收回姿态,淡淡一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如今隐患已除,往后村民进山也能安心不少。” 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二人,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询问: “还继续逛吗?还是……我们现在直接返程,回去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众人。” 此时,秋风拂过漫山红枫,碎金般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枫叶缝隙,落在苏雅心白皙的脸颊上。 她眼眸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高高扬起,满心期待地说道: “嗯,这提议不错,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丹尼尔和露丝得知消息后,满眼惊喜是模样了。” 娜娜则笑道:“听小姐的。”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停留,踏着满地绯红的枫叶,缓步往村落方向折返。 脚下枫叶被轻轻碾过,发出“沙沙”细碎的轻响,秋风裹挟着枫叶独有的清浅草木香气萦绕周身,沿途枫林如火,远山层林尽染,一路风光温柔治愈。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便循着原路,顺利回到了丹尼尔那简陋的农家小院。 刚踏进院门,苏雅心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抬高声音清脆地呼喊起来: “丹尼尔?露丝?你们在哪里呀?快出来一下!” 话音未落,只见院子角落的洗衣盆边,露丝正蹲在地上,双手揉搓着粗糙的布衣,冰凉的井水打湿了她的袖口。 听到熟悉的呼喊声,她立刻停下手中洗衣的动作,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连忙直起身转头望去。 看见结伴归来的三人,她缓步从院落角落走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柔声开口询问: “怎么了吗?突然喊我们,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屋内堂屋之中,苏诚正闲适地坐在木椅上休息,听见院中的动静,他隔着木门,慢悠悠地扯着嗓子出声问道: “你们在后山逛得这么快,这么早就回来了?” 娜娜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温柔恬淡的笑容,朝着屋内的方向礼貌应声: “是的,公爵大人,我们提前回来了。” 苏雅心环顾一圈空旷的小院,目光扫过院落各处都没看见丹尼尔的身影,不由得微微歪头,满脸好奇地追问面前的露丝: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丹尼尔去哪里了,没有和你待在一起吗?” 露丝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他一早便出门了,说是去村口帮其他村民修补围栏,暂时还没有回来。” 说完,她看着眼前三人眼底藏不住的喜色,心中愈发好奇,又主动追问了一句: “你们特意回来找我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雅心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故意卖了个关子,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神秘感说道: “没错,我们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们……你猜猜,我们刚刚去后山枫叶林游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什么?” 露丝见状,也配合着抬手轻轻摸着下巴,皱起眉头认真思索片刻,犹豫着开口猜测: “发现了……野兽?” “对,是一头黑熊!”苏雅心立刻笑着点头揭晓答案。 一听黑熊二字,露丝瞬间脸色微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语气满是担忧,连忙追问: “那你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黑熊伤到?” 看着露丝真切担忧的模样,娜娜温柔地笑着摆了摆手,耐心安抚她紧张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出喜讯: “放心吧露丝,我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一点伤都没有。 恰恰相反,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帮你们把那只黑熊解决掉了。 也就是说,往后村里的村民再去后山打猎、砍柴或是取水,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了。” 一句话落下,露丝愣在原地,满眼错愕,随即巨大的惊喜慢慢涌上眼底,整个人都怔在了小院之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山贼 露丝怔怔地睁大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手里沾着水珠的衣角都忘了攥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真的除掉了?那头年年祸乱后山、伤过好几个村民的黑熊?” 苏雅心用力点头,眉眼明媚又轻快:“千真万确,一点不假。 那黑熊潜伏在枫林深处,我们正好碰见了,索性直接出手解决了。 也就是说,以后后山彻底安全了。” 闻言,露丝鼻尖微热,脸上漾开淳朴又真挚的笑容,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抹了抹因激动而掉的泪珠: “太好了!这可真是老天爷送来的大好事! 这些年,村子里人人都忌惮着这只后山的野兽,不少人家的牛羊被拖走,还有少年上山砍柴险些遭遇不测。 之前全村人束手无策,只能日日提防。如今听闻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 堂屋里的苏诚闻声缓缓起身,踱步走出房门,立在屋檐下淡淡开口: “举手之劳而已,我们途经此地,能为乡里除却祸患,也算一桩缘分。” 娜娜轻声附和:“只是可惜丹尼尔不在,不然他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格外开心。” 露丝连忙笑着摆手,语气格外热忱:“没关系没关系!等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前几天还在说,想结伴去后山设陷阱,却又怕人手不够反出危险,这下总算不用冒险了!” 她说着,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乡村最质朴的礼,眉眼满是感激: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帮了我们整个村子的大忙,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苏雅心连忙上前扶住她,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邻里相助本就是应该的。” 随后,露丝抬眸望着眼前四人真诚、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澜,内心像是受到什么触动一般。 他们善良纯粹,出手为民除害,真心实意地为村落带来安宁,这份滚烫的善意,是她沉沦灰暗岁月里,从未遇见过的温暖。 可这份短暂的欢愉转瞬即逝,汹涌的愧疚与恐慌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 巨大的负罪感死死攫住她的心脏,让她心口发闷,浑身冰凉。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反复挣扎、犹豫,像是下定了耗费全身力气的决心。 她咬紧下唇,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细微又颤抖,打破了院中温馨的氛围: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听见这话,方才还满脸笑意的苏雅心,见状瞬间敛去了脸上的喜色。 她敏锐地察觉到露丝神情的不对劲,少女的脸庞惨白僵硬,眼底的欢喜尽数褪去,只剩浓郁的不安与痛苦。 她连忙轻声询问:“怎么了吗?露丝,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面对他人的关心,露丝再也绷不住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恐惧。 所有藏在淳朴村民表象下的苦难、压抑、愧疚,在此刻彻底崩塌宣泄。 她双唇微微颤抖,说话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下一秒,她肩膀剧烈颤抖,顷刻间便控制不住地蹲下身,滚烫的泪水骤然砸落下来。 “啊啊啊呜呜呜!” 娜娜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心疼与错愕,柔声安抚道: “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心事你慢慢说。” 此起彼伏的哭声中,露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她一边剧烈哽咽,一边反复卑微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用力平复着颤抖的气息,字字句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愧疚,终于坦白了所有真相: “我骗了你们……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们! 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村民,这里所有人,都是土匪,是占山为王的山贼!”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院中炸开。 露丝哭得浑身脱力,字字泣血,道出自己悲惨的身世: “我……我是他们从小花钱买来的,是山寨里许配给丹尼尔的山贼夫人!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看着眼前善良的四人,眼底满是焦急与惶恐,拼尽全力出声提醒,带着哭腔急切催促: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都是好人!我不想害你们! 你们快点逃!现在就离开这里,千万不要留下来过夜,再晚就来不及了!” 此刻她是为了他们的善良而哭,也为了自己痛楚而哭,更是为了丈夫丹尼尔而哭。 毕竟她虽年纪小,但很聪慧,对世间险恶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他们能如此轻松的击杀黑熊,实力必然不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山贼能对付的。 她鼓起勇气说出实情,不仅是要救下善良的他们,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丈夫。 看着少女泪流满面、惶恐又自责的模样,娜娜心中一阵酸涩,连忙上前轻轻将单薄的她拥入怀中。 她手掌温柔地贴在露丝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动作温柔又治愈,轻声柔声安慰: “没事的,好孩子,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热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让紧绷许久的露丝稍稍安定,也让一旁的苏雅心瞬间豁然开朗。 如果他们是山贼,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她终于明白了,从初见丹尼尔时,对方那般有恃无恐、坦然收留陌生路人的温和模样,从来不是纯粹的淳朴善良。 丹尼尔从一开始就暗藏算计,他耐心伪装、假意款待,不过是在静静蛰伏,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绝佳时机。 联合山中潜藏的山贼,对他们这群远道而来的旅人展开掠夺与报复。 这群盘踞山林的山贼本就贪婪成性,此番撞见他们这些手阔绰的富商,又有容貌出众的女子相伴。 早已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定然绝不会轻易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知晓所有阴谋的苏雅心,眼底没有半分退缩,神色愈发坚定凝重。 她看着怀中满眼惶恐的露丝,伸出手,坚定道:“露丝,真的很谢谢你冒着风险提醒我们。 但我们绝对不会独自离开,更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受苦。 这些年,你在这里受了太多委屈,来,我们带你一起走。” 闻言,露丝猛地抬起通红的眼眸,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奈。 泪水依旧不停流淌,她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不……我走不掉的。” 她早已被这片贫瘠封闭的山野困住了一生,早已习惯了忍气吞声、步步隐忍的日子。 自小无依无靠,半生漂泊,这片破败的山村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地。 她茫然地望着远方模糊的山林轮廓,字字皆是心酸: “我从小便无家可归,离开了这里,天地之大,我又该何去何从?” 话音落下,她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执拗,想起了朝夕相伴的丈夫: “况且,夫君待我极好,是这世上唯一善待我的人。 我知道他很懒,我若是走了,没人照顾他,留他一人在此,孤零零的该怎么办?” 说到此处,露丝骤然抬手用力推开众人,眼底满是焦急与决绝,含泪催促道:“所以你们快走啊!别回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 救赎与机会 苏雅心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半分挪动,望着她凄苦倔强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薄怒与心疼交织的暖色: “善待你?他若真的善待你,就不会把你绑在这破败山村,不会为了钱财让你成为帮凶,算计旁人,更不会让你日日活在担惊受怕、左右为难的煎熬里!” “不是的……他只是穷怕了。”露丝慌忙低声辩解,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村里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抢、骗、赌,能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他只是想多挣一点,多拿一点,想让日子好过一点。” 娜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轻柔却清醒: “你还小,不懂。穷从来不是作恶的借口,更不是委屈你的理由。 露丝,你值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活着,不是困在这里,一辈子为别人的过错买单。” 露丝双唇微微颤抖,眼眶红得愈发厉害,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 “可我欠他的。是他捡回了流落荒野的我,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个家。 我不能在他要出事的时候,独自逃走,我做不到。” “你这不叫报恩,叫愚善。”苏雅心微微皱眉,语气郑重无比,“你留下来,帮不了他,也救不了他。 最后只会陪着他一起坠入深渊。你明明看透了结局,为什么还要陪着他执迷不悟?” 露丝别过头,不敢直视她们恳切的目光,肩头再次微微发抖:“我说过……我没得选。我的命从一开始,就由不得自己。” 苏雅心上前一步,目光澄澈而坚定,望着满心绝望的露丝,当即出声反驳: “不,你本性善良,从来都不是身不由己,你明明有的选!” “你需要的是救赎,而不是自欺欺人,一步步沉沦。” 她伸出手,再次诚心诚意地邀约,“别再勉强自己,昧着良心去顺从他们了。 跟我们走吧,去往安稳富足的圣都,开始崭新的生活,那里才是你本该拥有的日子。” 这番话字字句句温柔真挚,落在深陷泥泞、从未被人珍视过的露丝耳中,足以让任何人怦然心动。 圣都,那是世间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净土,是远方繁华安定的世外桃源,是她这辈子只敢仰望、从未敢奢求的地方。 露丝怔怔地愣在原地,泛红的眼眸里盛满了茫然与自卑,指尖局促地绞着破旧的衣角。 她垂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满是自我否定与怯懦: “可我草寇出生,粗鄙无知,什么都不会,没有任何价值,这样的我,跟着你们,只会成为笑柄与累赘。 我不配拥有那样的生活……” 苏雅心笑道:“没关系的,露丝,你可以学啊,到了那,你也并不是无依无靠,我将正式录用你,成为我们的女仆。” 这温柔又坚定的承诺,一句句、一声声,精准化解了露丝的自卑、惶恐与不安。 长久被困在山野泥泞、人情纠葛里的少女,终于看到了一丝触手可及的光亮。 她怔怔凝视着苏雅心温柔澄澈的眼眸,眼底积攒的委屈与无助尽数崩塌。 犹豫再三,她颤抖着抬起常年蜷缩的小手,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与希冀,稳稳握住了苏雅心温暖的掌心。 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又踏实,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善意与安稳。 露丝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纵横的泪痕,拭去满脸的狼狈,通红的眼眸里依旧噙着水光,却终于褪去了死寂,透出点点鲜活的光亮。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却满是真切的感激与决然: “好,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这一次,她不再执拗于无谓的报恩,不再固守困住自己的宿命,选择伸手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救赎与机遇。 心绪稍稍平复后,露丝脸颊泛起一抹腼腆的红晕,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我能不能等丹尼尔回来再动身?”她小声问道,“我想好好和他道个别,也算给彼此一个交代。” 闻言,苏雅心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爽快应下:“当然可以,我们原本就打算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出发。” 娜娜也替她们感到高兴,捂嘴笑道:“恭喜小姐又多了一位新女仆呢。” 何顾程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女人一台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内心吐槽道:“选女仆这么随意的吗?” 见他们同意了自己的要求,露丝松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浅浅的笑意:“多谢你们愿意体谅我。” 苏雅心浅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好聚好散本就是应该的。只是你也要想清楚,话要说得明白,别再被过往的情谊绊住脚步。” “我晓得的。”露丝轻轻点头,语气认真,“我会把话说开,往后各自安好。” 娜娜走上前,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宽心,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今晚好好歇歇,明日咱们一同踏上新路。” 何顾程靠在门边,慢悠悠开口打趣:“这下倒好,原本只是临时歇脚,反倒多添了一位同行之人。 只是待会儿丹尼尔回来,怕是少不了一番拉扯,你们可得多留心。” 露丝闻言,心头微微一紧,却还是挺直了脊背:“我会直面他的,不会再退缩了。” 夕阳缓缓沉进山坳,最后一抹金辉被暮色吞没,山野间渐渐染上昏暗。 丹尼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拖沓又散漫,慢悠悠地朝着院落走来。 早已坐在木椅上翘首以盼的露丝,一眼望见远处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她快步小跑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胳膊,声音软糯清甜:“夫君,你回来啦!” 丹尼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脸上挂着随性的面容:“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那几位客人还在吧?” 露丝用力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忐忑与纠结,轻声道:“嗯,他们还没走。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好好谈谈。” 听闻客人并未离开,丹尼尔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压根没将露丝的下一句话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此刻并没有心情听她的开心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累得很,赶紧去厨房做饭,我肚子早就饿得慌了。” 露丝抿着唇,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话到嘴边又迟迟说不出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可是……这件事真的很要紧。” 此话一出口,像是触到了丹尼尔的火气,想来今日在外赌输了钱,本就满心烦躁,他当即沉下脸,难得动了怒: “我都说了改天再说!在你眼里天大的事,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难不成又是谁家丢了鸡鸭这类琐事? 还要我说几遍?别啰嗦了,快去做饭!” 看着丈夫面露愠色,露丝心里一慌,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她压下心底的失落与为难,低声应道:“好吧……” 说完,她垂着脑袋,脚步沉重地转身走向厨房,默默忙活起晚饭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下药 院落里渐渐飘起饭菜与烤面包的香气,火光在灶间明明灭灭。 苏诚,苏雅心,何顾程、娜娜四人坐在堂屋的木桌旁,静静等候着开饭。 娜娜望向厨房的方向,轻声叹道:“看露丝方才的模样,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提离开的事了。” 苏雅心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确实,丹尼尔今日心情好像不太好,又带着火气,此刻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暂且再等等吧。” 一旁的何顾程抱着手臂,目光望向院外,淡淡开口:“看他进门时的神态,多半是在外受了挫、输了钱,确实不便开口。” 正说着,露丝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麦饼走了出来,眉眼间仍带着几分郁结。她把食物轻轻摆上桌,小声说道: “几位先垫垫肚子,菜还要再等一会儿。” 苏雅心抬眸看向她,语气温和:“别太为难自己,若是现下不便开口,便晚些再说,我们不急。” 听见这句话,露丝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又悄悄瞥了眼里屋歇息的丹尼尔,低声道: “我知道……只是他今天心情很差,我实在不敢再惹他生气。” “我们都明白。”娜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来就好,不用逼自己。” 露丝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又快步走回厨房,只是背影看着,比先前又多了几分忐忑。 屋内,丹尼尔瘫坐在厨房老旧的木椅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嘴里还不停嘟囔。 露丝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映得她脸颊忽明忽暗,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又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磨磨蹭蹭的,怎么还没好?”丹尼尔不耐烦地扯了扯衣襟,语气依旧带着火气,“不过是烤些面包、热些粗菜,也能耽误这么久。” 露丝握着木柴的手微微一顿,小声回道:“火刚烧旺,再稍等片刻就好。” “整日就围着灶台打转,半点用处没有。” 丹尼尔嗤笑一声,全然没察觉妻子眼底的失落,随口打趣: “那几个外乡人看着出手阔绰,等今晚事情办妥,咱们往后也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吃这些粗茶淡饭了。” 听到这话,露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她转头看向丈夫,鼓起勇气轻声劝道: “夫君,别再打他们的主意了,那些事……不能做的。” 丹尼尔脸色一沉,猛地坐直身子,厉声呵斥: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山里这么多弟兄都等着分好处,岂能说放弃就放弃?少在这里瞎操心,安分做好你的饭就行。” 露丝嘴唇翕动,眼眶微微泛红,万般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低下头,默默拨弄着灶里的柴火,再不敢多言,心底却愈发坚定了离开的念头。 随后,丹尼尔话音刚落,像是忽然记起了要紧事,原本慵懒瘫坐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灶台边的露丝身旁,左右警惕地扫了一眼院外,确认无人靠近后,才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囊。 他捏着布袋在露丝眼前轻轻晃了晃,袋中细腻的白色粉末隐约可见,脸上挂着阴诡的笑意,压低声音吩咐: “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等会儿倒酒的时候,把这里面的东西悄悄撒进他们的酒杯里。 你看着年纪小,性子又温顺,他们定然不会防备,绝不会察觉异样。” “我不便留在此处太久,容易惹得他们起疑心。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就行。” 闻言,露丝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那只轻飘飘的布囊。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只觉得浑身发冷,难堪与挣扎在心底翻涌。 她紧紧抿住泛白的唇瓣,声音细若蚊蚋,勉强应道:“好……夫君。” 丹尼尔见她应下,放下心来,咧嘴笑了笑,转身便朝着厨房门口走去。 可脚步刚踏出几步,心底仍存顾虑,又猛地顿住身形,回过头再次郑重叮嘱: “千万记清楚,只放他们几个人的杯子,可别糊涂把药掺进我的杯里,切莫搞混了,坏了大事。” 露丝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与苦涩,握着布囊的手指越收越紧,半晌才低低吐出两个字: “明白……” 何顾程始终开着神识,将厨房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清丹尼尔的算计后,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暗自苦笑,心中低声吐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早就见识过了。 另一边,丹尼尔交代完事情,整理了一下神色,快步走出厨房来到堂屋门前。 方才阴狠算计的模样一扫而空,脸上堆起热情爽朗的笑容,张开双臂快步迎上前: “哦,我的朋友!真是太感谢你们愿意留下来做客。” 苏诚见状,同样面露笑意,顺势张开双臂迎了上去,两人像久别重逢的挚友一般紧紧相拥。 “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该道谢的是我们,多亏你好心收留,让我们有处落脚。” 寒暄过后,苏诚从怀中取出三枚金灿灿的金币,递到丹尼尔面前:“这点钱财就当作伙食费与住宿费,你务必收下。” 丹尼尔眼中精光一闪,半点没有推辞,飞快伸手接过金币,随手揣进贴身的衣袋里,笑得愈发热络: “太客气了,哥,那我也不驳了你的面子,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他话锋一转,故作豪爽地扬声说道:“这样呢……难得几位贵客登门,今晚我也破例一回,开一坛珍藏多年的陈年老酒,咱们一同举杯畅饮,好好热闹一番!” 苏诚心思缜密,方才短暂的相处与对方突兀的举动,早已让他察觉到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好,那可再好不过了。我倒要尝尝这陈年佳酿,看看比起往日喝过的葡萄酒,又别有怎样一番滋味。” 可纵然洞悉了对方暗藏的猫腻,苏诚依旧不动声色地顺着对方的话接话,假意应和。 他深知此刻不能显露半点疑心,唯有装作全然不知,才能稳住局面,不被对方抓住把柄。 丹尼尔一拍大腿,脸上笑意愈发真切,故作热情地招呼道:“走走走,诸位快速速落座,酒菜很快就齐备了。” 说罢他侧身引路,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心里笃定计划万无一失。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席间晚餐虚惊一场 娜娜陪着苏雅心缓步走入屋内,浅笑着搭话:“这般盛情,倒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了。” “都是山野粗酒,不值一提,只求各位喝得尽兴就好。”丹尼尔连连摆手,嘴上说得谦逊,眼底却藏不住算计。 苏诚在主位旁坐下,端起桌上空酒杯晃了晃,语气从容:“主人家如此好客,今日定要开怀畅饮。 只是路途奔波,我们酒量不算出众,待会儿还望手下留情。” 丹尼尔哈哈一笑,在对面坐定:“无妨无妨,喝酒图的就是热闹,能喝多少全凭心意。” 这时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露丝端着餐盘走了出来,身形微微局促,目光不敢与众人对视。 丹尼尔见状立刻扬声喊道:“酒呢?把那坛老酒一并端上来!” 被丹尼尔高声催促,露丝单薄的身子猛地轻轻一颤,心头紧绷的弦几乎要断开。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慌乱,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随后脚步虚浮地转身,去一旁取酒坛与杯盏。 片刻后,她端着托盘缓步走出,盘中整齐摆放着几只陶制酒杯,杯中早已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醇厚的酒香在屋内缓缓散开。 她屏着呼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心翼翼地将酒杯逐一摆到众人面前对应的位置,每放下一杯,心跳便重上一分。 自始至终,她都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的眼睛,生怕眼底的愧疚与挣扎被人看穿。 摆完所有酒杯,她如蒙大赦般迅速转过身,快步走回厨房,继续端送热腾腾的饭菜。 丹尼尔目光扫过桌上的酒杯,见一切按计划办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随即换上热情的神情,抬手虚引: “来来来,酒菜都齐了,大家别客气!放开了吃喝!” 苏诚端起身前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笑意温和却眼神清明:“多谢款待,盛情难却,那我便先干为敬了。” “大哥爽快!”丹尼尔连忙举起自己的酒杯,作势就要碰杯,眼角却不停留意着众人的动静。 苏雅心坐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杯中酒液,轻声开口打趣:“闻着酒香浓郁,想必味道定然不差。 只是我酒量浅,浅酌几口便好,还望莫要见怪。” 娜娜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我平日里也极少饮酒,就陪着大家略饮一杯助兴吧。” 何顾程端着酒杯,神色闲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慢悠悠说道:“奔波一路,确实该喝点酒解解乏。” 厨房里的露丝隔着门缝望向堂屋,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心中又焦灼又煎熬。 席间气氛热烈,为了把戏做足、不露半点破绽,苏诚端起酒杯毫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醇厚的酒香在舌尖蔓延,他故作酣畅地赞叹一声,朗声笑道:“好酒!果然是陈年老酿,韵味十足!” 一旁的苏雅心虽然同样心存芥蒂,但看着众人举杯畅饮,便也放下戒心,端起身前的酒杯,浅酌了一口温热的酒液。 就在酒意刚触到舌尖的刹那,一道空灵细碎的声音骤然在她耳畔响起,如同贴近耳畔的低声私语,清晰又诡异: “听得到吗?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传音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若是听见了,就悄悄点下头。”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雅心心头一怔,她瞬间锁定了声源,诧异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顾程,轻声疑惑道: “何顾程,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何顾程面色坦然,坐姿端正,一脸茫然地轻轻摇头,神色自然得毫无破绽: “没有啊,我刚刚一直安静坐着,没开口说过话。” 心头满是疑惑的苏雅心依旧不解,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诚和娜娜,轻声追问: “父亲,娜娜姐,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闻言,苏诚与娜娜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莫名其妙,齐刷刷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回道: “没有啊,周遭安安静静的,哪里有什么声音?” 听闻此话,苏雅心不由得皱起眉头,暗自疑惑,只当是自己一路奔波太过疲惫,一时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秒,何顾程的声音再次凭空出现在她脑海中,唯有她一人能够听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从容: “别紧张,这是独门传音术,只有你能听到,旁人一概不知。提醒你一句,他们在酒里动了手脚,下了药。”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苏雅心心头猛地一紧,刚刚咽到喉咙口的一口酒瞬间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她捂住胸口,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微红:“咳咳咳……” 对面端坐的丹尼尔见状,心里骤然一紧,生怕阴谋暴露,当即故作关切地探头询问,眼底藏着一丝试探的警惕: “怎么了?可是酒水不合口味?” 苏雅心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抬手摆了摆,稳住气息故作随意地解释:“没事没事,一时没注意,不小心呛到了而已。” 见她只是寻常呛酒,丹尼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重新堆起热情的笑意,不再多问。 就在苏雅心惊魂未定、满心戒备之时,何顾程的传音再次缓缓响起,安抚了她所有的慌乱: “不过你不用害怕,并无大碍。露丝没有听他的吩咐,压根没把药粉倒进酒里,悄悄将药粉丢掉了。 若是她真的下了药,我绝不会等你喝下才提醒你。” 听完这完整的前因后果,苏雅心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 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还在心里埋怨你怎么不早点提醒,非要等我把酒喝下去、虚惊一场才开口!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苏雅心敛去眼底所有波澜,神色恢复从容淡定。 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气定心神的拿起刀叉,坦然自若的夹进食,端杯浅酌。 面上笑意温婉,看不出丝毫异样,完美掩去了方才的慌乱与惊疑。 何顾程继续暗中传音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夸赞:“你看人的眼光不错的嘛,小露丝没有走错这一步。” 苏雅心闻言心头一喜,眉眼间满是得意,连鼻尖都微微翘了起来,心底暗自得意地想:那可不,也不瞧瞧我是谁,看人自然不会出错!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有洁癖 何顾程看着她那骄傲自满的模样,一下子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低低笑了声:“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本来就是事实嘛。”苏雅心眼底漾着轻快的笑意。 “希望如你所愿。”何顾程语气柔和下来,“能被你看好,也是她的福气。” 夜色渐浓,不知不觉间,热闹的晚宴悄然步入尾声。 满桌杯盘狼藉,席间众人皆是一副酒意上头的模样,纷纷撑着桌沿缓缓起身,脚步虚浮、身形踉跄,故作酩酊大醉之态。 苏诚演得最为夸张,一手扶着额头,脑袋摇摇晃晃,口中含糊地嘟囔:“老弟,你这酒后劲也太大了,脑袋晕乎乎的。” 丹尼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故作坦然,笑着接话:“这可是我私藏多年的陈酿,酒性烈些也正常。 放心,头晕是正常的。” 说着便快步上前,伸手作势要搀扶苏诚,“来,我扶你们回房休息,好好睡上一晚,明日便会清爽许多。” “那就有劳你了。”苏诚一脸“感激”,顺势倚在他臂弯里,一步步朝着客房挪动。 何顾程跟在二人身后,步履看似蹒跚,目光却频频向后回望,视线始终落在苏雅心与娜娜的房间方向。 毕竟他们是分房睡的,异地他乡,两个女孩子在这陌生地,同睡一屋,终究有点不放心。 随后,他又叹了一口气,想着她们两人毕竟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无需太过担忧。 况且苏雅心有自保的能力,会保护好娜娜和她自己的。 思虑至此,他便压下心中担忧,稳步跟着苏诚走进了隔壁房间。 随后沉沉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宅院。 众人都知此地暗藏危险,可酒意混着连日奔波的疲惫汹涌袭来,终究抵挡不住困意,先后躺卧歇息。 只是人人都心存戒备,紧绷的神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们小心,睡得极浅,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意识半醒半寐,留意着周遭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万籁俱寂,夜色浓稠如墨,静悄悄的,时间在其中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夜半时分,院外终于传来了细碎的响动。潜藏在外的山贼终于按捺不住,借着浓重夜色展开了行动。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摩擦声划破沉寂,苏雅心与娜娜所在的房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窄缝。 一个佝偻的单身老汉借着昏暗月色,蹑手蹑脚溜进苏雅心她们屋内。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床榻上两道娇美的身影,眼中翻涌着贪婪与猥琐,整个人亢奋不已。 他压低嗓音,怪声怪气地低唤:“小美人儿,我来啦……今晚就让爷好好快活快活。”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掀开被褥,整个人弓着身子,恶狠狠地朝着床榻扑了过去。 就在他身形压落的刹那,浅眠的娜娜骤然被惊醒。 睁眼便看见一张丑陋恶心的脸近在眼前,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你是谁啊?快走开啊!别靠近我!” 她手脚并用地奋力推搡,慌乱之中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猛地掀开。 老汉见她反抗,也不恼,嘴里念道:“不要反抗嘛,你就从了我吧,保证让你欲仙欲死。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滚啊,老东西!” 尖锐的呼喊立刻惊醒了身旁的苏雅心。 她睁眼看清眼前景象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歹念,眸色骤然一冷。 她动作快如闪电,抬手径直指向那名老汉,凛冽刺骨的极寒之气骤然从掌心迸发而出,瞬间席卷全屋。 寒气转瞬便缠上光棍老汉的四肢百骸,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整个人就被彻底冰封。 维持着俯身扑来的诡异姿势,化作一尊僵硬的冰雕,一动不动定格在原地。 娜娜惊魂未定,浑身止不住发颤,还以为自己今天贞节不保。 她推开了被冻成冰的老汉,倒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向苏雅心道: “多谢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苏雅心起身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眉眼间带着几分温软的关切:“没事了,人已经被制住,不必害怕。” 娜娜借着力道撑起身,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心依旧砰砰直跳: “方才他突然冲过来,我一时都懵了,连呼救都忘了。 若不是小姐及时出手,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出门在外难免遇上歹人,往后多留些心眼便是。”苏雅心瞥了一眼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老汉,语气淡了几分,“这人看着面相老实,行事却这般龌龊,着实可恶。” 娜娜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攥紧了衣袖:“是啊,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事。今日这份恩情,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苏雅心逗着她,笑道:“那……以身相许?” 娜娜被她这么一说,内心平静了下来,也跟着笑道: “哎呀,小姐,现在这种情况就不要开玩笑了…… 那我这算是刚出狼穴又落虎口吗?不过,如果是小姐你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苏雅心闻言,眉眼弯弯,伸手轻点了下娜娜的额头:“哟,倒是胆子大了,还敢打趣起我来了?” 娜娜揉了揉被点的额头,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惊惧,回视她:“在小姐身边,便觉得什么都不怕了,自然也就敢说笑啦。” “油嘴滑舌。”苏雅心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旁依旧冻着的老汉,收敛了笑意,“玩笑归玩笑,此地不宜久留,山贼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走吧,我们快些去找何顾程他们。” 娜娜应声起身,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笑着跟上她的脚步:“好嘞,都听小姐的。” 二人刚抬脚准备离去,门外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身形干瘦的山贼挠着后脑勺,不耐烦地掀帘走进屋,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嘟囔着: “喂,老头,磨蹭这么久还没完?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这会儿总该完事了吧。 动作麻利点,别耽误大伙,等事情结束了,就轮到兄弟们爽了。 事先说好,我可有洁癖啊。 我说你一把年纪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也不知撑不撑得住,你……” 他只顾着随口调侃,屋里光线昏暗,黑灯瞎火的,起初压根没留意周遭情形。 待到一步步走近,清冷月光从窗棂斜照而入,屋内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在月光的照映下,地上僵卧着那名佝偻老汉,模样一目了然。 瘦山贼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神色骤变,慌忙快步上前,声音陡然绷紧,惊慌地大喊:“老头!你怎么回事?!” 第二百五十章 露丝的背叛 瘦山贼蹲下身,伸手探向老汉鼻息,指尖刚触到对方皮肤,一股刺骨寒意猛地传来。 他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低声咒骂:“握草,怎么这么冰啊,我看死了有一会儿了吧。” 他心有不甘,再次壮着胆子伸手想要确认鼻息。 就在这时,脖颈处忽然袭来一阵冰凉,紧跟着针尖般的刺痛扎入皮肤。他心头警铃大作,浑身瞬间僵住。 寒光闪烁的长剑正紧紧抵在他后颈,剑锋已然划破皮肉,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瘦子哪里还敢乱动,慌忙高高举起双手,双腿止不住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侠饶命!手下留情!” “说。”苏雅心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山贼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忙不迭应道:“我说!我全都说!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小声点。”苏雅心语气依旧冰冷,“你们是怎么摸进来的?背后又是谁指使的?” 山贼连忙敛了声响,结结巴巴地回话:“是、是丹尼尔通风报信的。 下午我们凑在一起赌钱,他、他说家里里来了贵客,不仅身家丰厚,还有两位绝美的姑娘。 我、我们一时色迷心窍,给了他不少钱,他就向我们要了一包迷药。 还、还说夜里院门不上锁,让我们趁夜闯进来,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谁能想到那迷药压根没有作用啊……” 听闻这番话,苏雅心胸中怒火翻涌。 靠,又是丹尼尔!要不是露丝已经是我们的人了,还真着了他们的道,落入险境了。 她继续沉声追问:“那外面还有多少同伙?” “一共来了十几个人,具体数目我也没细数。”瘦子战战兢兢答道,“而且其他人还在陆续往这边赶,再过一会儿,人手只会越来越多。” 闻言,苏雅心眉峰紧皱,眸中冷意更浓,握剑的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又往皮肉里压了半分。 “十几个人?”她语气寒凉,“他们如今都在何处?” 瘦山贼脖颈吃痛,身子抖得更厉害,慌忙压低声音:“都守在院外巷子里呢,原本等着这老头得手就分批进来,迟迟不见动静,这才打发我过来查看。” 一旁的娜娜此刻也敛去了笑意,神色警惕地看向门外,轻声对苏雅心道:“小姐,再耗下去怕是要被他们围堵在此地。” 听见不同的声音,瘦子想道:原来还有一位在这吗? 随后,瘦子见苏雅心终于收了问话的势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长长喘了口粗气,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颤声提醒: “该说的我一句没敢隐瞒,全都交代清楚了!你方才答应过的,要留我一条性命!” 他眼底满是期盼,只等着被放走后的美满,心里继续想道:“等我离开这后,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大伙,靠着人多,再来报仇! 虽然他们肯定会嘲笑我被两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但能爽就不亏!到时候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此刻,他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全然没察觉少女眼底骤然凝结的寒意。 苏雅心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凉薄的笑意,眸光冰凉如寒潭,轻声道: “我从头到尾,可从未说过要放过你。再见了,这位热心的好友。” “你!你出尔反尔!卑鄙——!” 瘦子听后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怒目圆睁,张口就要厉声怒骂。 可话音才刚卡在喉咙,刺骨彻骨的极寒骤然席卷他全身。 凛冽的寒气顺着皮肉血脉疯狂蔓延,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筋骨与呼吸。 他狰狞的神情僵在脸上,嘴巴大张着,眼中的愤怒与恐惧尽数凝固。 不过瞬息功夫,整个人便如同地上的老汉一般,化作一尊冰冷僵硬的冰雕,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再无半点生机。 一旁的娜娜看着这一幕,早已见惯了小姐的手段,只是微微敛眸,压低声音道:“小姐,外面的山贼还在等候,我们不能久留了。” 苏雅心扫了眼两尊冰雕,神色淡然,收剑入鞘:“嗯,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动身。” 娜娜快步走到门边,撩开帘角向外张望,神色凝重:“小姐,门外隐约还有动静,他们迟迟不见人回去,恐怕很快就会起疑。” “那就不等他们反应。”苏雅心迈步向前,脚步轻快却带着坚定,“我们从侧门走,避开主干道。那个丹尼尔勾结匪类,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娜娜连忙跟上,低声应道:“我记住了。只是对方人多,咱们行事可得多加小心。” “放心。”苏雅心淡淡一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真要撞上,他们也讨不到半点便宜。走吧。” 二人敛了声息,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的朝着侧门而去。 她们小心翼翼避开院外游荡的山贼,轻手轻脚快步来到何顾程歇息的屋子前,推门而入的瞬间,一眼撞见了出乎意料的惊喜场面。 屋内灯火明亮,原本在此休息的苏诚与何顾程安然无恙地端坐一旁。 而屋子中央,赫然多出了丹尼尔与露丝两人。 此刻的丹尼尔被粗实的麻绳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手脚尽数捆死。 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僵在原地,满脸狼狈窘迫。 何顾程见苏雅心与娜娜平安归来,眼底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神色从容又欣慰,轻声开口: “来了?我就知道以你的本事,根本无需我出手相助。” 苏雅心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应声:“嗯,顺利解决了麻烦后,我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被束缚住的丹尼尔闻声猛地抬头,看清安然无恙、神色从容的两人后,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语气满是惊愕与不解: “怎么可能!你们居然全都没有昏睡过去!这不应该啊! 我调配的迷药剂量极大,足足多放了数倍,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一头健壮的老牛,也足以晕过去整整一夜!” 他心头翻涌着无尽的疑惑,眉头死死皱起,脑海中反复回想今晚的所有细节。 片刻之后,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身旁的露丝身上。 萦绕在心头所有的迷雾、所有的不对劲瞬间豁然开朗,所有的破绽与疑点尽数串联。 一股极致的愤怒与委屈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悲愤厉声质问道: “是你!露丝!原来是你背叛了我!!” 他死死盯着露丝,眼底满是伤痛与不甘,字字句句都裹挟着满腔悲愤: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待你难道不好吗?! 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孤苦无依、流落此地,无家可归之时,是谁将你娶进门,护你周全,给了你安稳温暖的家? 你难道忘了,每一次你伤心落泪、郁郁寡欢之时,是谁寸步不离陪着你,替你拭去眼角泪水,费尽心思讲尽笑话,只为逗你开心? 你难道忘了,你卧病在床、身体孱弱之时,是谁彻夜守在你的床边,亲手喂你汤药,无微不至的照顾你? 你难道都忘了那些往日种种吗!” 一番字字泣血的质问过后,丹尼尔眼底的怒意尽数化作无尽的悲凉,眼眶通红,喉头哽咽,满心委屈无处宣泄。 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颤抖着再次看向露丝,沙哑地轻声追问: “到底……为什么?”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叹为观止的诡辩 露丝望着眼前又气又悲的丈夫,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声音哽咽,一遍遍低声致歉: “夫君,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从没想过要刻意背叛你,只是他们一行人是好人,我们实在不该算计、加害人家。”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而且他们已经答应我,事成之后会饶你性命。 后山那只祸害大家许久的黑熊,都被他们轻易解决了,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这么做,全是在保护你啊。” 这番话落在丹尼尔耳中,只让他怒火中烧。他浑身被麻绳捆得紧绷,脖颈青筋隐隐凸起,厉声呵斥: “放他娘的屁!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不成? 放着自家人不帮,反倒去偏袒这些外乡人!” 他梗着脖子,满脸偏执,振振有词地嘶吼:“我早就说过,这些有钱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这是劫富济贫,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公道,我们才是站在正义一方的人!” 何顾程听着丹尼尔这番说辞,忍不住嗤笑一声,带着满满的戏谑与无语,淡淡吐槽道: “你这番颠倒黑白、强行洗白的诡辩能力,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去当演说家可惜了。” 一旁的苏雅心闻言,眉眼微动,压下眼底的寒意,身形轻盈地凑到何顾程身侧。 刻意放轻了脚步,一副好奇又乖巧的模样,贴着他耳边小声问道: “喂,你们是什么时候抓到他的?我和娜娜在外边都不知情。” 听到询问,何顾程简单娓娓道来:“在我们假装睡着时,他大半夜不知在想什么,偷偷摸摸提着菜刀朝我们走来。 当时可吓人了,那模样简直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说到这,他轻耸了耸肩,语气云淡风轻:“不过,我自然不会给他可乘之机,当即立刻起身,瞬息间就出手将他制服,随手找了根麻绳,直接把他捆在了这里。” “至于露丝,”何顾程瞥了一眼一旁落泪的女子,继续说道,“她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放心不下,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便起身过来查看我们的安危。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也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局面。” 苏雅心听完前因后果,瞬间了然于心,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原来如此。” 娜娜站在一旁,听完始末也忍不住开口:“这些人看着本分,心思竟这般歹毒,还好你们早有防备。” 丹尼尔被捆在原地,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气又急,挣扎着扭动身子,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说闲话!” 苏诚一直沉默旁观,此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 “劫富济贫不过是你作恶的借口,勾结山贼、下药害人,桩桩件件都是恶行,何来正义可言?” 露丝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向丹尼尔,语气满是疲惫:“夫君,别再执迷不悟了,这条路走不通的。” 何顾程挑眉看向苏雅心:“外面的山贼都处理好了?” “没有,不过对方人不少,不宜久留。”苏雅心望向众人,“咱们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吧。” 何顾程听闻,眸光微沉,神识悄然铺展,如无形流水漫过屋外整片院落。 周遭细微的风声、脚步声尽数纳入感知,清晰捕捉到数十道粗犷的人影正循着屋内的动静,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带着凶悍的压迫感,已然封死了周遭的退路,将门死死堵住。 他收回神识,神色镇定自若,转头看向身侧几人,沉稳道: “行,只是现在眼下退路已被堵死,想全身而退可能没那么容易。 你们紧紧跟在我身后,片刻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 这群山贼既然找上门来,那我们便一路杀出重围,今日便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何为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少年字句铿锵,自带一股凛然底气,乱世悍寇,终究拦不住正道前路。 苏雅心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头的几分慌乱瞬间烟消云散,抬手轻掩唇角,眉眼间尽是信任,轻声应道: “好,我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 “咚咚咚”的巨响震得老旧木门簌簌落灰,伴随着山贼粗哑聒噪的大喝,骤然打破屋内短暂的平静: “喂!丹尼尔!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交代你的事到底办妥没有?赶紧给老子出来!” 被制住的丹尼尔闻声,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浑身猛地用力挣扎,张口就要高声呼救: “大伙们!快……” 他求救的“快”字堪堪吐出,一旁的露丝心头骤然一紧,浑身汗毛直立,反应极快地抓过一旁的粗布,抬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温热的布料死死堵住所有声响,将他剩余的呼救尽数闷在喉咙里。 露丝抹了一把薄汗,长长松了口气,低声后怕呢喃:“好险,差点就出事了。” 丹尼尔双目圆睁,满脸急切与不甘,四肢不断疯狂扭动挣扎,喉咙里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唔唔唔”声。 拼命想要挣脱束缚、向外传递信号,却被捂得严严实实,半点声响也传不出去。 屋外的山贼听不到回应,只隐约捕捉到半截模糊的字音,愈发不耐,再次狠狠砸着木门,粗声喝道: “快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完整啊!” 另一道阴沉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浓浓的猜忌:“刚才那绝对是丹尼尔的声音,对吧!怎么话说一半就没动静了?” “谁知道呢?莫不是这小子想耍我们,偷偷独吞屋里的好处,故意糊弄我们?” “极有可能!别等了,直接闯进去,看看他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名堂!” “闯进去!!” 数道粗犷的喊声齐齐响起,裹挟着凶悍的戾气落下,紧接着便是砰砰哐哐、此起彼伏的猛烈撞门声。 破旧木板开裂、木框松动,根本扛不住几名青壮年壮汉的轮番冲撞。 此刻,门框上的木屑随着撞击不断簌簌脱落,木门剧烈摇晃震颤,堪堪支撑片刻,便已是濒临碎裂。 屋内,何顾程静静伫立,神色淡然,早已蓄势待发。他在心中默默倒数,声音沉稳有力: 三!二!一! 倒数声落的瞬间,“咔嚓——轰隆!” 老旧木门应声崩碎开裂,碎木渣伴随着门板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四起。 门外蓄势闯入的山贼还未看清屋内景象,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道凝练至极的透明空气弹! 空气弹飞速从何顾程掌心射出,裹挟着凌厉霸道的劲气,精准撞上最前方两名带头撞门的壮汉。 只听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炸开,磅礴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二人! 两名壮汉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身躯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尺之外的泥地上。 “嘭、嘭”两声重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二人疼得龇牙咧嘴、浑身抽搐,半天都爬不起来。 剩余十几名山贼满脸错愕,呆呆看着倒飞落地、狼狈不堪的同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彻底懵在了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低语:“怎、怎么回事?! 人怎么直接飞出去了?不就是开个门吗,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混乱与惊疑之中,根本无人知晓方才瞬息之间,已是一招生死交锋。 未等这群山贼回过神来,何顾程已然率先迈步。 他站在最中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的带着屋内的众人缓步走出房门。 手中各自都提着长剑与被绑的丹尼尔,直面眼前一众凶悍山贼。 气场凛然,毫无半分惧色! 第二百五十二章 直面山贼 凛冽的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碎木屑,冰凉的寒意扑面而来。 方才何顾程那一击震慑全场,所有山贼在看见来人后,都明白了过来,不敢轻易妄动。 场面一时死寂,只剩下两名倒地壮汉痛苦的呻吟声,格外刺耳。 露丝心头依旧紧绷,指尖微微发颤,全然不敢抬头直视前方那一众山贼。 尽管这些人当中,有的是她以前的玩伴,她的朋友,但此刻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人。 她下意识侧身一步,紧紧拉住身侧娜娜柔软的裙摆,将大半身子都躲在众人宽厚的背影之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前方一众山贼从方才的错愕中缓缓回过神来,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再抬眼望向从容立在门前、气质清冷凛然的何顾程,个个眼底燃起凶戾的怒火,又藏着几分忌惮。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颧骨凸起的三当家往前踏出一步,腰间钢刀哐当一声轻响,他眯起凶狠的三角眼,上下细细打量着何顾程。 眼前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一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偏偏出手狠戾诡异,仅凭一记无形气劲便放倒两名壮汉,绝非善茬。 三当家眸光沉沉,带着山林匪寇独有的蛮横与阴狠,冷声开口,声线粗嘎震耳: “臭小子,好大的胆子!” “我们在此办事,你竟敢出手伤我兄弟?” 他刀尖微微抬起,直指门前的何顾程,语气带着浓浓的威逼与质问: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遭其余山贼闻言,瞬间回过神,纷纷握紧手中砍刀、木棍,齐齐往前半步靠拢,黑压压一片人影围堵上来,杀气腾腾。 将门口的去路彻底封死,死死盯着何顾程一行人,只待二当家号令,便要一拥而上。 面对山贼咄咄逼人的质问,何顾程面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群手持凶器、凶神恶煞的匪寇,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蝼蚁。 他负手立在门前,夜风拂动衣袂,周身气场清冷又凌厉,淡淡开口:“路人而已。” “路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精瘦阴冷的二当家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阴狠狡诈,完全不信这番说辞。 他上下扫量着何顾程,满脸讥讽:“普通路人?随手一招便震飞我黑锋寨两名弟兄,小子,你糊弄鬼呢?” 旁边一名山贼立刻举刀附和,厉声叫嚷:“二当家说得没错!丹尼尔明明在屋内接应,突然没了动静,定是你们暗中偷袭!你们绝对是刻意埋伏我们!” 被押在一旁的丹尼尔闻言,立刻拼命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闷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指认众人。 苏雅心往前半步,纤手轻覆剑柄,眉目清冷,出声从容驳斥: “是你们不由分说撞门硬闯,我们只是被动自保,何来偷袭埋伏之说?” 听闻这话,二当家目光骤然落在苏雅心与娜娜二人清丽绝俗的面容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之色,随即被浓郁的戾气覆盖。 他摩挲着手中锈迹斑斑的弯刀,阴恻恻冷笑:“自保?这整片山林都是我们黑锋寨的地盘! 入我地界,便是我寨中砧板上的肉! 伤我弟兄,坏我大事,今日你们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何顾程抬眸,清冽的眼底缓缓凝起一层寒霜,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山林天地,本是众生共有,从不是尔等劫掠作恶的私地。 你们占山为寇、欺压路人,作恶多端,今日不是我们惹事,是你们的蛮横恶行,到头了。” “狂妄小儿,竟敢说教于我?!” 黑锋寨二当家瞬间恼羞成怒,面色铁青,掌中弯刀“呛啷”出鞘,寒芒刺眼,戾气暴涨: “区区小辈也敢蔑视我黑锋寨!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底气,敢在我的地盘大放厥词!” 周遭一众山贼见状,纷纷高举刀棍,吼声震天,步步紧逼,将门口的退路彻底封死,大战一触即发。 躲在最后的露丝心脏狂跳,攥着娜娜的裙摆的小手又紧了紧。 娜娜这时注意到了她,伸手轻轻捂住小女孩的眼睛,不让她看血腥的场面。 满脸横肉的三当家目露凶光,粗壮的臂膀青筋暴起,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猛虎扑食般箭步直冲上前。 他手中厚重的寒光钢刀高高举起,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何顾程的头顶劈砍而下。 刀势凶悍,俨然一副要将人一刀劈杀的狠戾模样。 千钧一发之际,何顾程神色淡然,身形轻盈一晃,凭借极致的反应速度侧身灵巧闪避,精准避开这致命一刀。 与此同时,他右手稳稳握持的长剑并未闲置,手腕轻轻一转,剑锋裹挟着一道细碎的银芒,凌空一划。 在场一众山贼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根本无人看清何顾程出剑的轨迹与招式。 下一瞬,猩红的鲜血骤然从三当家的胸口炸裂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粗糙的黑衣布料。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三当家瞳孔骤缩,脸上的凶戾瞬间被剧痛取代。 他慌忙用粗壮的手掌死死捂住胸口的致命伤口,温热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身形剧烈摇晃,脚步踉跄连连,控制不住地向后连连倒退数步,最终双腿一软重重向后倒去,被身后慌忙上前的一众山贼稳稳搀扶住,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一众山贼满脸惶恐,个个面露惊疑,他们素来知晓三当家身手彪悍、刀术凶悍。 在山寨中少有对手,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吃瘪的模样,纷纷焦急开口询问。 “三当家!您怎么样?伤势要紧吗?” 三当家粗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眼下的剧痛,咬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懊恼: “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藏有一些实力。 我大意了,没有闪。” 山贼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立刻顺着三当家的话附和,纷纷找补缘由,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我就说!定然是这小子阴险狡诈,故意藏拙,等着三当家主动出手,趁其不备,搞偷袭!” “没错!手段太过卑鄙无耻,胜之不武!” 听着众人的话语,何顾程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漠然,淡淡开口吐槽: “你们终究只是些普通人,单凭你们的身手,在我手上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与其白白送命,不如趁早放我们离开,两相无事,各自安好。” 可这番温和劝解,落在一众山贼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众人皆是心有不甘,不肯就此罢休。 第二百五十三章 对峙僵持不下 人群中,身形精瘦、身手更为凌厉的二当家面色阴狠,上前一步,握着寒光凛冽的弯刀,沉声厉喝: “你的狂妄也该到此为止了!今日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去死吧!” 话音未落,二当家双脚蹬地,手持弯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何顾程迅猛冲杀而来,刀招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何顾程看着不知死活的众人,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中了然,和这群蛮横偏执、不讲道理的山贼,根本没有半分情理可讲。 唯有出手立威,震慑众人,才能彻底了结这场纠缠。 心念既定,他不再留手,脚下轻轻踏出一步,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消失在原地,快得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捕捉。 猛冲而来的二当家骤然失去目标,瞳孔猛地睁大,心头瞬间涌上极致的恐慌,满脸惊疑地四处张望,失声大喊:“人呢?人去哪了!” 就在此时,后方一名山贼惊恐嘶吼:“二当家!小心身后!!” 急促的警示声骤然响起,二当家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危机将至,想要转身防御,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他刚刚扭动脖颈,只觉后颈处传来一抹刺骨的冰凉,伴随着转瞬即逝的剧痛。 下一秒,鲜血冲天而起,他的头颅径直脱离脖颈,顺着下坠的视线下滚而出,重重落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彻底没了生机。 失去头颅支撑的躯体直直伫立片刻,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轰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温热的血水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一旁的三当家亲眼目睹结拜兄弟惨死当场、身首异处,双目瞬间赤红,滔天的绝望与极致的愤怒瞬间席卷心神。 他浑身剧烈颤抖,睚眦欲裂,嘶吼出声,声音沙哑且癫狂: “二当家!!妈的!所有人都tm给我上!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为二当家报仇雪恨!!” 一众山贼见当家惨死,又听号令,皆是红了双眼,手持兵器,嘶吼着朝着何顾程蜂拥而上。 望着潮水般嘶吼扑来的一众山贼,何顾程神色从容,手腕旋动间长剑寒光翻涌,一柄青锋在身前纵横翻飞。 凌厉剑影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剑幕,整套剑式行云流水,舞得疾风呼啸、耍得飞起。 剑锋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兵器与人影之间,短促刺耳的惨叫声接连此起彼伏,血水四处泼洒飞溅。 近身的山贼接连遭殃,有人指尖伴着碎肉应声落地,整条手掌齐齐斩断; 有人小臂被剑锋劈裂,骨肉外露,断臂脱手腾空; 少数人侥幸保全肢体,手中长刀棍棒却被剑气拦腰斩裂,碎裂的木片、断裂的兵刃碎片,盘旋数圈后噼里啪啦散落满地。 转瞬之间,大片受伤山贼再也撑不住身形,接二连三瘫倒在地。 一个个蜷在泥土里死死按住流血的创口,痛得浑身痉挛,凄厉哀嚎不绝于耳:“啊啊啊,好痛!我的胳膊没了!” 余下还站着的山贼亲眼目睹同伴惨烈模样,心底惧意彻骨,先前报仇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再无一人敢贸然冲锋。 众人高高举着残存兵器,僵硬摆出防御架势,身子绷得紧绷,喉头不停上下滚动。 一声声紧张的吞咽口水声在死寂的空地里格外清晰,只敢远远对峙,步步迟疑不敢再上前半步。 一名山贼缩着身子凑到三当家身侧,压着嗓音惴惴低语,目光频频瞟向立在原地的何顾程,眉宇间满是忐忑: “怎么办?我瞧着眼前这人,咱们怕是真惹不起啊,要不就让他们走吧?” 一旁的三当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从容布置计策,眼底藏着算计: “走什么?好不容易到嘴的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跑了! 我心里有数,所以先假意拖住他们片刻。 你悄悄绕去掳走车夫做人质牵制对方,再派人火速去通报大当家前来支援,我就不信,凭他一人能敌得过咱们大当家。” 听见这句话,这名山贼瞬间恍然大悟,满眼钦佩小声恭维:“还是三当家心思缜密,要不说,您能坐上这位置呢!” 三当家扬了扬下巴,面露自得,挥手催促:“那是自然,少说奉承话,抓紧办事。” 话音落下,山贼不敢耽搁,弯腰蹑脚小跑着隐向一旁。 何顾程静静望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疑惑,转瞬便了然,心中暗忖: 搬救兵去了吗?无所谓,以我如今的实力,区区山贼还不至于威胁到我。 接着,他淡淡开口道:“还打吗?要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怎么样?放我们走后,各自安好。” 说着,他脚下轻抬,从容往前踏出一步。 无形的恐惧随之漫溢开来,在场一众山贼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齐刷刷往后踉跄退了三步,个个攥紧兵器,面露惊惧,与这尊杀神保持着距离。 三当家心头一沉,暗自焦急,只盼派出去的手下能尽快把大当家请来。 他强压心底慌乱,硬撑着气势横刀拦在众人身前,色厉内荏地呵斥: “休要狂妄!不过是故作玄虚,看着唬人罢了,等我大寨主一到,定叫你插翅难飞!” 闻言,何顾程眉梢微挑,漫不经心轻笑:“哦?那我便等着,只是在你头领赶来之前,你们这群人,怕是撑不了片刻。” 此时,身旁几个小山贼被威压压得腿脚发软,偷偷扯了扯三当家的衣角,小声劝道: “三哥,要不……咱们先放他们走吧,这人实在太吓人了。” 三当家回身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压低声音怒斥: “慌什么!人质已经得手,只要攥着车夫,他便投鼠忌器,再坚持一阵大当家就到了!” 何顾程将对方低语尽收耳中,眸光冷了几分:“想用车夫要挟我?怕是你们打错了算盘。” 话音未落,方才离去的山贼便押着五花大绑的车夫匆匆折返。车夫胳膊被反捆在身后,衣衫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三当家见状立刻跨步上前,伸手揪住车夫后领将人拽至身前,钢刀紧紧贴在车夫细嫩脖颈之上。 刀锋堪堪擦着皮肉,他双目凶光毕露,厉声喝止:“人质到手,你们不许过来!” 刀锋抵喉的恐惧逼得车夫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呼救: “公爵大人,救救我!家中老婆孩子全都盼着我回家呢,我万万不能死在这啊!” 苏诚望着狼狈受难的车夫,心头满是愧疚怜惜。 这一路赶路,车夫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风餐露宿从无半句怨言,此番无端受祸,全是因护送他们而起。 他压下心绪,沉稳安慰道:“放心,不要慌,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起回家,回到圣都。” 三当家闻言眼珠一转,脸上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奸笑,上下打量几人,满心算计: “没想到你们竟是圣都来的贵人,怪不得这么有钱,这下可是捞到大好处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久违的动怒,天大的代价 一众山贼见状彻底放下心来,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心中早已开始肆意盘算。 有人暗自想着要搜刮多少金银财宝,有人臆想着掳走贵人换取天价赎金,全员都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美梦里,满心以为拿捏住了局面,能轻易宰掉这群送上门的“肥羊”。 可他们沾沾自喜、狂妄自得,全然没有察觉,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他们,早已不知不觉落入了虎口。 就在这群山贼痴心妄想之际,何顾程神色漠然,单手随手一提,将被牢牢捆绑的丹尼尔拎至身前。 他身姿挺拔,气场冷冽,淡淡开口,打破喧闹:“你们有人质,我们未尝没有。敢不敢,来一场人质交换?” 听见这番话,三当家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丹尼尔,脸上瞬间闪过错愕与震惊。 但这份错愕转瞬即逝,他很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漠然,嚣张开口: “这算什么等价交换?丹尼尔就是我们山寨的弃子,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们可都不在乎他的死活!” 话音落下,他目光陡然变得阴邪油腻,戏谑地望向娜娜身后的露丝,咧嘴阴笑起来: “丹尼尔,你尽管放心,你要是死了,你的娇妻,我们一众兄弟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他猥琐地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眼底贪欲肆虐,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众人,视线又贪婪地扫向容貌清丽、气质绝佳的苏雅心与娜娜,语气轻浮又龌龊: “还有你身后这两位绝色美人,我们也定会好好疼爱的。” 这番污秽不堪的话语,让苏雅心浑身一阵恶寒,眉头死死皱起,满脸嫌恶地厉声斥道:“真是恶心至极!” 被捆在一旁的丹尼尔更是怒火攻心,整张脸涨得通红,满腔暴怒却无从发泄。 他嘴里被塞满了粗糙的抹布,只能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沉闷又愤怒的“唔唔”嘶吼声,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吃人。 何顾程神色平淡,抬手利落扯掉丹尼尔口中的抹布。 束缚一解,丹尼尔暴怒的怒骂瞬间炸开:“我cnmd!当初若不是我给你们通风报信、透露消息,你们哪里来的机会拦截贵人! 如今你们不仅忘恩负义,还敢觊觎我的妻子,你们这群根本不是人,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牲!” 待他怒骂完毕,何顾程面无表情,再次将抹布精准塞回他的口中,隔绝了所有声响。 随即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三当家,周身气压缓缓降低,寒意层层蔓延,语气冰冷而不耐: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你们执意不肯放人,那就别怪我。 我的耐心,向来有限。” 面对何顾程迫人的气场,三当家心中隐隐发慌,却依旧色厉内荏。 他立刻收紧抵在车夫脖颈间的钢刀,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割破肌肤,他咬牙厉声威胁: “哼,少在这里跟我虚张声势!” 话音裹挟着凶狠的戾气轰然落下,他再度施压: “立刻把身上所有武器全部丢掉,动作快点!胆敢违抗分毫,我当场斩杀这个人质!” 这句话一出口,把众人都逗笑了,没人会傻到真的把武器丢了,这只是蠢人才会干的事! 如果丢掉武器,他们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山贼们必然会第一时间杀过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况且人质可是这些山贼们在谈判桌上唯一的一个筹码,他们很清楚,山贼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人质死掉。 何顾程无奈吐槽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幼不幼稚,你觉得我们会听你的吗?” 苏诚见状也上前半步,目光紧盯着架在车夫颈间的利刃,语气放缓试着周旋: “钱财好商量,想要赎金我们尽数奉上,何必非要以性命相逼? 一旦动手,对你们没有半点好处。” 三当家满脸贪婪,刀刃又往车夫皮肉凑近一分,车夫吓得身子猛地一颤,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滚落。 “赎金自然少不了,但绝色美人与俘虏我们也一并带走,两样都不能少。”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眼底寒光乍现,紧紧上前两步,周遭山贼下意识连连后退,握兵器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淡淡说道:“看来好话已经劝不动你们了。 实话告诉你,我同样也不在乎这车夫的性命。 毕竟他牺牲后,我会给他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足以让他家人安安稳稳一辈子!也算对得起他。” 见状,三当家被这气势吓得心口发闷,强撑着气焰嘶吼: “别拿气势唬人!你要是真不在乎,刚才就杀过来了!这条人命现在攥在我手里,你敢乱动,你们的车夫立马人头落地!” 此时,苏雅心皱着眉,冷冷开口:“仗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要挟,算什么好汉。” 听见这句话,一旁几个胆小的山贼悄悄扯了扯三当家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阻:“三哥,这群人实在太吓人,要不咱们拿钱就算了?” 三当家反手甩开手下,恶狠狠呵斥:“怂包!再撑片刻,大当家一到万事无忧!” 他转过头,继续威胁,眼底布满凶戾,话语越发阴狠刺骨: “就算你实力再强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你一人怎么可能将你身后之人全部护住呢? 我们迟早得手!让你亲眼目睹亲人被杀的场面,所在乎的人离你而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看着我们将他们刨心挖肚,当面凌辱! 他接着怒吼一声:“就算你真的不在乎这个车夫又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动手,退后!” 这些阴狠歹毒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何顾程耳里,方才尚且平淡的面庞骤然覆上一层阴影,杀气翻涌,脸色阴沉得骇人。 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毕竟家人便是他此生不容触碰的底线,对方这句话,已然狠狠触碰了他的逆鳞。 何顾程眸光冰寒,一字一顿缓缓出声,语气裹挟着刺骨寒意: “很好,真是好得很,已经许久没有人胆敢这般出言威胁我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就凭你们,也能与我抗衡吧?” 话音落地,他再也不刻意压制原本蛰伏在体内的威压,毫无保留的轰然释放而出。 凛冽的气场如狂风巨浪四下席卷,周遭空气剧烈扭曲震颤,脚下地面隐隐震颤开裂,漫天无形的重压笼罩整片山林空地。 一旁的山贼手足再也把持不住兵器,手中钢刀脱手坠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刺耳的响声在压抑的氛围里格外突兀。 这群不过是寻常莽夫出身的山贼,肉身凡胎如何承受得住一名银月强者的全部威压。 顷刻间一众贼人口鼻纷纷溢出猩红鲜血,个个弯腰躬身,死死捂住胸腹,五脏六腑如同被巨石碾轧,阵阵翻搅绞痛。 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接二连三哀嚎着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身。 挟持车夫的三当家更是喉头一甜,大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握刀的手臂也酸软无力,钢刀脱手落地。 他浑身剧痛瘫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惶恐错愕,气息嘶哑破碎,颤声发问: “怎、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当家来救场了 一众山贼尽数被威压震倒在地,瘫软抽搐,再也无力挟持人质。 车夫见状,心头大石落地,可他双手依旧被粗麻绳牢牢捆绑,手脚受制根本无法正常行走。 情急之下,他姿势格外滑稽,只能微微弓着身子,双脚并拢,一颠一颠笨拙地蹦跳着。 慌忙避开地上倒地的山贼,一路踉踉跄跄跳到苏诚身前,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微微躬身,急切又局促,示意对方帮自己解开身上的束缚。 苏诚看着他狼狈又慌张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上前抬手,指尖利落解开缠在他四肢上的粗重麻绳。 见紧绷的绳结缓缓松开,车夫僵硬的手腕终于得以舒展。 随后苏诚语气柔和,带着真切的关切开口询问: “没事了,感觉怎么样?刚才刀锋抵着脖颈,有没有被划伤,或是哪里受了伤?” 一路惶恐惊惧、险些丧命的车夫,骤然听见尊贵的公爵大人放下身段、温柔关切自己的安危,瞬间鼻尖一酸,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尽数涌上心头。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他眼眶通红,对着苏诚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与赤诚: “多谢公爵大人挂念!小的身子无碍,今日若不是大人和公子出手相救,小的早已葬身贼手! 诸位再造之恩,小的无以为报,倘若真有来生,定当继续为大人鞍前马后,当牛做马,永世报答!” 苏诚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模样,温和摆了摆手,淡然笑道: “无妨,人平安无事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车夫揉着发麻的手腕,转头看向满地哀嚎、动弹不得的山贼,仍心有余悸: “刚才三当家刀刃贴着脖子,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家中妻儿了。” 苏雅心缓步走上前,轻声宽慰:“祸事已经了结,安心便能早日回家团聚。” 何顾程冷眼扫过瘫在地上呻吟的三当家,淡淡开口:“你可知罪!” 见长剑横在眼前,生死之际,三当家再也拿不出半点气势,趴在地上,口鼻淌血,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满心懊悔,艰难喘着粗气求饶: “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出言冒犯诸位贵人,求大人开恩饶命啊。” 此时,地面上的山贼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浑身颤抖着伏在地上,口中也连连跪地求饶,卑微的哀求声在林间不断回荡。 “是啊,几位大人,放过我们吧!”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散漫的低沉嗓音,悠悠从远处林间穿透而来,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三道人影顺着林间小路缓步走来。 为首的男人是一副极具辨识度的东方样貌,利落利落的狼尾短发干净又桀骜,下颌缀着些许细碎的青茬胡须,添了几分沧桑野性。 他唇间随意叼着一支细烟,淡淡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腾,朦胧了他平淡的眉眼,整个人松弛又随性,全然没有半分山寨头领的戾气。 他便是陈巩,正是当初山间自在放牛的那人。 他身侧的两名山贼小心翼翼地架着他胳膊,动作带着几分恭敬的推搡,似是生怕耽误了他的私事。 陈巩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狼藉的现场,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无奈,慢悠悠开口: “我平日里清闲日子过得好好的,天天忙着放牛种田,琐事不少,早就说过,没什么天大的急事,别随便来烦我。” 架着他的山贼面露难色,连忙躬身回话,满是焦灼的说道: “大当家,这次是真的遇上棘手的大麻烦了,弟兄们实在撑不住,只能冒昧请您出面解决。” 陈巩眉峰微皱,取下唇边的烟夹在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语气愈发严肃: “是吗?我怎么半点不信呢? 我三番五次叮嘱过你们,趁早收手,别再做拦路抢劫的勾当。” “打家劫舍最是容易四处树敌,安稳守着山头,种种良田、放放牛羊,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非要惹是生非,招来这些无妄灾祸,纯属得不偿失。” 熟悉的声音入耳,瘫在地上、早已身负重伤的三当家瞬间浑身一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立刻辨出了自家大当家陈巩的声音,如同绝境之中找到了唯一的救星,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嘶吼: “大当家!您可算来了!快杀了这小子,为我们报仇!” 凄厉急促的喊声清晰落入陈巩耳中。 他指尖轻转烟支,神色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对峙的中央,淡淡出声:“你说什么?杀谁?”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旁静观局势的何顾程已然看清了来人的身份。 他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洞悉了局势的关键,深谙擒贼先擒王的制胜道理。 眼下一众山贼不足为惧,唯有这名突然现身的大当家,才是此地最大的变数。 何顾程心底暗叫不妙:不好,怎么是他! 想着,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气息骤然凝练。 一剑将三当家斩首之后,身形不待片刻迟疑,脚下踏出诡谲迅捷的瞬步,消失在了原地。 霎时间,林间只余下道道错落交错的淡影,他的身形如同惊鸿掠影,飞速掠过两侧层层叠叠的红枫枝叶,带起一阵簌簌叶落风声。 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然突破所有距离,瞬息掠至陈巩身前。 寒芒乍起,他紧握手中长剑,腕力骤然迸发,利刃携着凛冽破空之势,朝着陈巩当头狠狠劈落,剑风凌厉逼人,杀气十足! 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铿锵砰鸣”一声脆响炸响林间! 谁也未曾料到,看似闲散慵懒、毫无防备的陈巩,竟然反应了过来! 他几乎在剑光落下的瞬间,手腕骤然翻转,腰间弯刀顺势出鞘,银亮刀光骤然亮起,稳稳横举于头顶。 坚硬刀身精准格挡下凌厉剑势,金铁相撞的巨震之力激荡开来,震得周遭枫叶纷纷簌簌坠落。 何顾程内心震惊,嘴里喊道:“什么?” 陈巩稳稳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眼底闪过一抹意外的亮色,看着眼前攻势凌厉的何顾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讶异,慢悠悠打趣道: “呦呵,还真藏着硬茬子,真是麻烦啊。 我说小伙子,火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初次见面,没必要一上来就直接动刀子拼命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刀光剑影 剧烈的金铁碰撞震得何顾程虎口发麻,握剑的手臂一阵震颤,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闪退两步。 他眉头紧紧紧锁,心底暗自沉吟。 方才那一挡,他只当是对方侥幸察觉、纯属巧合。 在他眼中,眼前这名叼烟散漫、浑身毫无杀伐之气的山寨头领,不过是个疏于习武、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寻常匪首。 刚才能接住自己的突袭,定然是运气使然,绝非真实实力过硬。 一念至此,何顾程心中轻视更甚,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脚下再度踏动瞬步,身形化作一道飘忽残影再度扑上。 秋风卷着漫天红枫簌簌翻飞,他手中长剑寒芒暴涨,剑招凌厉狠绝,招招直取要害。 劈、刺、撩、斩! 连环数剑接踵而至,剑风呼啸凛冽,破空之声刺耳不绝,道道剑光死死笼罩住陈巩周身所有闪避空间,攻势迅猛绝伦。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何顾程的认知。 面对这连绵不绝、凶险万分的猛攻,陈巩自始至终身形稳如磐石,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他手中弯刀挥洒自如,动作闲散惬意,没有半分仓促慌乱。 简简单单几记格挡、横削、轻挑,看似漫不经心,却精准无比地卡住每一道剑招的破绽,将何顾程势在必得的凌厉攻势,尽数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无论剑光多么迅猛、角度多么刁钻,始终无法近得他分毫。 几番缠斗下来,何顾程心头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惊与凝重。 他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深浅完全捉摸不透,这份从容淡定,绝非普通山贼头领所能拥有。 这时,僵持的战局之中,陈巩忽然轻轻偏头。 薄唇微启,口中那支燃到过半的香烟应声滑落,随着微风轻轻落地,被山间秋风一卷,滚落在枫叶尘土之间。 他方才散漫慵懒的眉眼缓缓抬起,眼底那副漫不经心的戏谑彻底褪去。 一丝极淡、极冷的杀气,无声无息从他周身漫溢而出。 不汹涌、不狂暴,却像深秋冰寒的山风,悄无声息裹覆全场,压得林间簌簌风声都骤然变轻,空气瞬间沉凝凝滞。 这股杀气内敛至极,藏而不露,却带着久经杀伐的凛冽厚重,让人心底莫名发寒。 陈巩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低低出声,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 “不错,很不错。年纪轻轻,身法迅捷,剑招刚猛利落,有股敢打敢杀的狠劲。” “刚才是我松懈了,一直敷衍格挡,倒让你占了先机。” 说完,他站直身躯,原本松弛的气场骤然一变,周身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收敛,那缕淡淡的杀气缓缓聚拢、沉压四方,顶尖强者的压迫感铺陈开来。 “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便收起敷衍的姿态,好好陪你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枫叶飘落,山间的风,彻底冷了。 随后,场中二人再无半分保留。 先前的试探尽数褪去,彼此都彻底拿出底牌,周身魔力轰然炸开,不再刻意压制,准备倾尽全力,一战分高下。 陈巩眸光凛冽,握刀的手腕骤然发力,沉声道:“乱斩。” 同一瞬息,何顾程心神紧绷,周身剑气翻腾呼啸,厉声喝出招式名:“疯魔乱舞!” 两道低沉喝声几乎同时响彻山林。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遭一切骤然定格,整片枫树林仿佛被无形之力按下暂停键,整个空间都像静止了一般。 翻飞的红叶僵在半空,呼啸的山风凝滞消散,天地间万物寂静无声,唯有对峙的两道人影,维持着挥刀出剑的极致姿态,纹丝不动。 死寂骤然降临,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在两人脑海深处炸响。 嗡—— 绵长沉闷的震鸣穿透耳膜,震得人心神震颤。 下一瞬,二人默契至极,同时释放出磅礴神识。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念冲破躯体桎梏,一沉冷霸道,一凌厉癫狂,于两人之间的虚空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然无声巨响炸开与无形光芒骤然迸发,晃得一旁瘫倒的山贼纷纷下意识闭眼躲闪。 此刻,周遭所有声响彻底湮灭,风声、叶落声、呼吸声尽数消失无踪,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二人彻底坠入忘我的对战之境,眼中再无外物,世间只剩眼前的对手与手中兵刃。 下一瞬,无数刀光剑影疯狂交织、碰撞、摩擦,细碎的星火与刺眼刀花在交击处不断迸发、四溅,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陈巩的弯刀翻飞纵横,刀势杂乱却暗藏绝杀章法,刀风霸道厚重,每一记劈斩都带着沉凝的压迫感; 何顾程的长剑疯舞狂乱,剑招迅猛刁钻,凌厉剑气纵横四方,招式极尽狂暴肆意。 两人将兵刃挥舞得密不透风,各自构筑出层层叠叠、牢不可破的剑网与刀幕,将周身方寸之地尽数封锁。 光影交错间,二人身形极速腾挪周旋,目光死死锁定对方。 在漫天刀光剑影中,极致专注地捕捉、试探着对手招式里的每一处细微破绽,伺机破招反击,生死对决的张力瞬间拉满。 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先前被神识冲撞凝滞的空间骤然崩开。 铛铛铛铛—— 转瞬间,静音恢复,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好似终于追上了刀剑的星光,密密麻麻响彻整片山林。 凝滞的时间自此重新流转,原本悬在半空静止的枫叶缓缓飘落,可尚在半空悬坠,便被纵横交错的刀光剑气迎面扫中。 一片片应声断裂、碾作细碎残屑,随风四散飘飞。 凌厉的劲风裹挟碎叶四下翻飞,两人缠斗的身影在漫天残叶与耀眼兵刃寒光里不停交错,攻防愈发凶狠。 大当家一边不停挥刀拆招,眼底掠过几分讶异,一边出声赞叹:“还真是让人吃惊,这是第一次有人能追赶上我的刀速。” 何顾程迎着劈来的刀锋,从容轻笑:“我也一样,难得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随后,陈巩收刀后撤一步,结束了这场对峙,弯刀斜拄在地,目光审慎打量何顾程: “不知阁下师从何处?这般身法剑法绝非寻常路子。” 何顾程抬手拂去肩头落尘,眉眼淡然:“无门无派,全凭四处历练打磨。” “有趣,我也是靠久战沙场的厮杀练出来的本事。”陈巩唇角勾起战意,弯刀再度抬起,寒光映亮眼眸,“既然难得遇上个好对手,便索性尽兴再战一场。” 何顾程微微颔首,周身气息骤然绷紧:“正合我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山寨纷争结束 正当二人气息蓄满、兵刃即将再度交锋的刹那,细碎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露丝咬着牙一路小跑冲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快步插到陈巩与何顾程中间。 双臂大大撑开,硬生生阻隔住两人之间紧绷的气场,仰着头高声阻拦: “你们不要再打了!” 此刻,紧随其后的娜娜带着一众同伴匆匆赶至,望着身处兵刃夹缝里的露丝,心头悬起,焦急扬声呼喊: “露丝!不要过去啊,快回来,那里危险!” 陈巩眉峰微皱,握着弯刀的手暂且顿住,沉声发问:“露丝,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露丝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可望着两边蓄势待发的人,她依旧咬紧下唇,鼓足浑身胆量: “大当家,大哥哥,你们都是好人,不该兵刃相向、互相厮杀。” 听见这句话,方才酣战正酣、战意浓烈的两人被骤然打断,陈巩心头憋着几分不耐,面色沉下,语气带着催促:“让开。” 露丝脚掌钉在原地,摇头寸步不让,眼神执拗无比:“不要!我不让!” 陈巩垂眸对上小姑娘澄澈又坚定的目光,方才升腾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心底一软,缓缓将弯刀入鞘,长长叹出一口气,神色无奈: “好吧,刚才我们只是比武切磋而已,并无死斗之意。 既然你执意阻拦,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件事便就此作罢,就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话音刚落,陈巩身侧一名山贼快步上前,满脸愤懑拱手急劝: “别啊,大当家!二当家可是惨死在他们手里,被他们杀了啊!还有一众弟兄也折损在此,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啊!” 闻言,陈巩侧目瞥去,眉眼间满是厌烦,厉声驳斥:“起因本就是你们贪心劫掠、率先招惹对方,对方出手,那叫自保! 若非你们贪财作恶、拦路劫掠,何来死伤?二当家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一众手下,语气添了几分规劝:“希望此次灾祸能给你们一记深刻的教训,别再干打劫的勾当了。 和我一样,安分守己,做一个普通村民。” 那名山贼被当众压了脸面,心有不甘,涨红着脸还想低声辩驳,磕磕绊绊地开口:“可、可是大当家……” 他委屈的话音才刚起,便被陈巩冷声硬生截断。 陈巩眉眼微沉,周身方才松弛的气息瞬间敛去,添了几分山寨当家独有的威严,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名山贼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没有可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若你执意要说,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公然挑战我的权威?” 寥寥数语,威压十足。 那山贼心头一紧,瞬间被吓得噤若寒蝉。 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家大当家说一不二的性子,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服,当即垂下脑袋,死死闭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乖乖退到了人群后方。 周遭紧绷凝滞的气氛,这才缓缓缓和下来。 何顾程静静立在原地,打量着眼前一众山野山贼。 奇妙的是,即便身处荒山野岭的匪寨之中,双方素昧平生,可察觉彼此皆是东方血脉,同根同源。 心底悄然生出一股陌生又真切的亲切感,冲淡了方才对峙的疏离与戒备。 此刻,陈巩收敛了周身的戾气,眉眼间覆上温和的笑意,主动卸下了所有防备,朝着何顾程大方地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常年握刀习武、奔波劳碌的手,掌心布满层层叠叠的老茧,粗糙却格外有力。 “这位小友,方才是我手下弟兄鲁莽无礼,无端冒犯了你,多有得罪。” “还望小友宽宏大量,不要计较。”他语气诚恳,随即好奇问道,“不知小友祖籍何方,从何处而来?” 何顾程看着对方坦荡伸出、毫无试探与恶意的手掌,心中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 他手腕微收,缓缓归剑入鞘,清脆的剑鸣轻响落下,随后抬手稳稳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声音清和平稳:“我们来自圣都。” “圣都?” 陈巩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复杂的情愫,有怀念,有怅然,还有几分淡淡的唏嘘。 他缓缓松开手,低声含笑感慨:“原来是圣都……真是许久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那可是天下繁华汇聚之地,山清水秀、烟火繁盛,的确是世间难得的好地方。” 何顾程闻言,眸中浮出几分疑惑,顺势追问:“听当家此言,莫非你曾去过圣都?” 陈巩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枫叶林,目光悠远,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染上一抹沉沉的遗憾: “去过的。 只是世事无常,当年我遭奸人陷害、被贼人迫害,走投无路之下被迫流离失所。 若非如此,我或许也会在圣都定居,安稳生活一辈子,也不会沦落至此,躲在这深山之中落草为寇,苟活度日。” 话音落罢,山间只剩微风穿林的轻响。 何顾程看得出他眼底的怅惘,却并无深究他人过往的心思,没有顺势追问半句。 而陈巩也只是一时触景生情、随口感慨,不愿细说当年坎坷酸楚的往事。 二人默契地避开了沉重的过往,氛围归于平和淡然。 随后,精明的苏诚看重陈巩的实力与品质,且对圣都有向往,想要招揽,往前半步,开门见山: “陈当家,你身手和处事我都看在眼里,不如跟着我做事,待遇优厚,安稳体面,总好过窝在山里当山贼。” 此话一出口,眼见他犹豫,露丝赶忙笑着劝说:“就是啊,大当家你就同意吧,答应后,就不用在这受苦了。” 陈巩听完无奈苦笑,轻轻摆了摆手:“多谢好意,我在这深山里头住了好几年,早就住习惯了。 每天守着寨子和弟兄们,放放牛,种种田,日子也算是清闲自在,就想在这儿踏踏实实过完后半辈子,再也不想掺和外头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纷争了。” 他活了半辈子,见遍人情冷暖、世事波折,早已看淡名利,不是靠着优厚条件就能轻易招揽动心的。 苏诚见状也不勉强,叹了口气:“既然当家心意已定,我便不再强求。往后若是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便将一个名片递了过去。 陈巩接过,拱手道谢:“多谢体谅。” 第二百五十八章 露丝的道别1 苏诚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心里已然了然,彻底歇了招揽的心思。他微微颔首,语气坦荡随和: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人各有志,安稳度日本就是最好的归宿。” 陈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确实,我这辈子颠沛流离太久,唯独在这深山寨子,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外面的名利权势,对我而言早就没了吸引力。” 一旁的山贼弟兄们听着这话,也纷纷放下了心底的拘谨。 他们跟着陈巩许久,都清楚自家当家不喜纷争,只想守着一方小天地安稳过日子。 何顾程在一旁静静看着,开口说道:“远离俗世纷扰,自在度日,也是一种福气。” 陈巩连连点头,语气诚恳:“是啊。往后各位若是途经此地,便是我山寨的贵客,我必定好酒好菜招待,绝不怠慢半分。” 闻言,苏诚淡淡一笑,拱手回应:“那就先行谢过陈当家了。” 聊着聊着,天边暗沉的夜色悄然褪去,一轮朝阳缓缓从远山后爬升,温柔的金光破开薄雾,一点点铺满整片山林。 沉寂了整夜的枫叶林彻底苏醒,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此起彼伏,回荡在山谷之间,驱散了夜里所有的紧张与戾气。 众人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折腾了整整一夜,接连的冲突与对峙让他们全然忘了疲惫,竟是整整一宿未曾合眼,错过了睡眠。 苏诚抬眸望了眼透亮的天色,随后低头瞥了眼手腕的手表,看清时间后,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巩,语气平和道: “天已经亮了,我们就不多在此叨扰,准备动身出发了。” 陈巩轻轻点头,神色坦然:“好。山路难行,我们便不远送了,诸位一路保重。” 话音落下,众人转身,正要迈步走向不远处停靠的马车。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队伍里的露丝忽然抬手拉住了身前的娜娜,声音轻轻的: “娜娜姐,你们先等我一下,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我夫君道别。”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齐齐回头看向她,纷纷温和点点头:“去吧,我们等你。” 得到众人的应允,露丝心头一暖,郑重地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眼底满是感激:“谢谢大家。” 说完,她立刻提着裙摆,快步跑到被绑着的丹尼尔身旁。 她俯身抬手,小心翼翼扯掉他嘴里堵住的布料,接着伸手费力地解开捆在他身上的绳索,一边用力拆解,一边轻声带着愧疚说道: “夫君,让你被绑了这么久,委屈你了,是我对不起你。” 经过一整晚的冷静沉淀,对于露丝的背叛这件事,丹尼尔心里的怒火早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满身疲惫。 他活动着僵硬的腮帮,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这绳子勒得我浑身难受,差点喘不过气,你总算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夫君。” 露丝手上不停,使劲拉扯着打结的绳索,忍不住小声吐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绑的,死结打得这么紧,解着也太费劲了。” 随后,她卯足力气猛地一扯,紧绷的绳索终于彻底松开、散落落地。 丹尼尔彻底摆脱束缚,站直身子,抬手舒展着被勒得酸胀僵硬的四肢、脖颈,活动着麻木的筋骨。 低头垂眸时,恰好看见露丝垂着眉眼,神色低落,眼眶微微泛红,一副闷闷不乐、快要难过落泪的模样。 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温声问道:“怎么了露丝?好好的怎么这副神情?”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转,以为她还在为绑住自己的事愧疚。 于是像往常一样,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眉眼柔和地笑着安抚:“别多想,我早就不怪你了,这件事翻篇了。” 可露丝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难过丝毫没有消减,低声回道:“不是这件事,夫君。” 丹尼尔闻言一愣,眼里的疑惑更甚:“哦?那是怎么了?” 露丝抬起头,望着他温柔的眉眼,鼻尖微微发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你还记得昨天下午吗?当时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你让我等到明天再说。 现在天亮了,已经是第二天了。” 丹尼尔看着她强忍难过、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轻声追问: “是啊,我记得,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露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彻底红了下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酸涩,缓缓开口: “夫君,我要离开你了。” 此话一出口,丹尼尔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褪去,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怔怔地看着眼前泛红眼眶的露丝,声音都跟着发颤: “离开我?你要去哪啊?” 露丝咬着下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 “昨天那几位贵客跟我说,要带我去圣都。 他们说圣都繁华安稳,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我已经答应跟着他们走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在丹尼尔心头。 他彻底懵了,脸上血色尽褪,双手下意识抓着露丝的肩膀,微微用力摇晃着她,语气带着急切的质问与不甘: “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我们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有我陪着你,难道不好吗?” 听见这句话,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露丝的脸颊不停滑落。 她抬手匆匆擦掉脸上的泪痕,喉咙哽咽发涩,满心都是无奈与愧疚: “夫君,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可我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 圣都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前程,这是我盼了很久的机会,我真的很想去试一试。” 此时,露丝正抬手要掰开他的手指,心里却又酸又堵,忍不住停下动作。 丹尼尔泪眼朦胧,攥得更紧,哽咽追问: “圣都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万一你受了委屈、被人欺负怎么办? 留在我身边,再苦再穷,我都能护着你。” 露丝鼻头一酸,强忍住滚落的泪水:“可我就是不想一辈子困在穷苦里。 眼下日子紧巴巴,每逢换季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添不了,我想去拼一把。” “钱我可以慢慢挣,我往后勤快干活,少偷懒少发脾气不行吗?”丹尼尔慌忙说道。 “靠种地做工,要熬多少年才能翻身?”露丝轻轻摇头,“难得碰上去往圣都的机会,我实在舍不得放弃。” 说完,她狠下心,用力抬手,一把拍开了丹尼尔紧紧攥着自己肩膀的手。 她别过泛红的眉眼,语气决绝,带着一丝忍痛割舍的颤抖:“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就此别过吧,夫君。” 话音落下,露丝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要朝着众人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丹尼尔脑海中瞬间翻涌而来无数过往。 两人朝夕相伴的日夜、平淡温馨的日常、曾经许下的诺言、点点滴滴的幸福画面,全部涌上心头。 浓烈的不舍与恐慌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体面。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露丝的手腕,力道大得生怕一松手,人就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隐忍多年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他的眼角疯狂滚落。 这是丹尼尔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狈,如此撕心裂肺…… 第二百五十九章 露丝的道别2 丹尼尔高高在上的傲气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卑微地仰头看着身前的妻子,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哀求: “别离开我,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前我脾气不好、总凶你、总跟你吵架,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身体微微颤抖,一遍遍地卑微求饶: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我一定好好反省、好好对你! 求你别走好吗?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了你,我一个人可怎么活下去啊!” 他垂着头,额头几乎快要抵到地面,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哀求,声音越来越沙哑,满是绝望: “所以……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别走…… 你答应我好不好,只答应我这一次就好……就这一次! 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啊……” 看着跪地痛哭、卑微求饶的丈夫,露丝的心狠狠一揪,酸涩难忍。 她缓缓蹲下身,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一如从前,语气带着安抚与不舍: “夫君,你不要难过。 我不是永远离开你,只是暂时和你分开。 以后我一有空,就会立马回来看你。” 她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轻声细细地解释,试图抚平他的绝望: “我只是去圣都工作、打拼前程而已。 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赚够了钱,我们就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不用过得这么拮据辛苦,往后的衣食住行,我全都能给你最好的。” “以后,换我来养你,等我回来。” 说完,她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丹尼尔冰凉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又不舍的吻。 直起身,她望着泪流满面的他,一字一句认真轻声许诺: “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君,是我一辈子的夫君。 我们说好的,要白头偕老,从来都作不得假。” 温柔的许诺犹在耳边,露丝却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指尖一点点用力,硬生生、缓缓地掰开了丹尼尔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指。 无论身后的人如何崩溃挽留,她都不敢回头,咬着牙转身,快步朝着苏诚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跑去,背影决绝又单薄。 丹尼尔瘫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越走越远,彻底慌了神,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满是不甘与怨怼: “原来如此!难怪你当初愿意帮他们、背叛我,原来是他们许给了你这么大的好处!” 他拼命往前挣扎,想要起身追上她,却浑身脱力,只能无力地嘶吼: “不!我不准!你不能走! 露丝!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许下的相守誓言了吗?你全都忘了吗?!” 可前方的身影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顿,没有一丝回头。 看着露丝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彻底远离,丹尼尔胸腔里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声音,一点点被抽空。 方才撕心裂肺的嘶吼,渐渐变成微弱沙哑的呢喃,最后只剩无尽的绝望,再也无力哭喊。 他重重垂落头颅,泪水打湿了脚下的泥土,气息微弱又悲凉,一遍遍无助地喃喃: “求你了……真的……不要离开我…… 别丢下我一个人……” 空旷的山林间,只余下他卑微绝望的低语,消散在清晨的清风与鸟鸣之中。 丹尼尔瘫坐在泥土里,双腿发软站不起身,双手胡乱抓着地上的枯草,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断断续续喃喃自语。 “我说过,我会改的! 再也不会动不动发火训斥你,想着往后好好过日子,精打细算,就想踏踏实实守着你过完一辈子。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回来啊!” 他肩膀不停哆嗦,喉头哽咽,目光死死盯着露丝远去的方向。 “平日里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挨饿受冻也能咬牙扛过去,我唯一的念想就只有你。 除了你,我已别无所求…… 我总以为日子再清贫,两个人凑在一起,总能慢慢熬出头。” 风吹过山林,鸟鸣入耳反倒显得格外刺耳,不像是自然的安慰,反而更像是嘲笑。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干涩。 “原来在你眼里,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抵不过圣都优越的生活。 那些月下许下的诺言,随口一说,说抛下就能抛下。” 他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钻出来。 “我什么都不剩了,生活、积蓄、念想,全都跟着你走了。 往后偌大的山里,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日出日落,三餐冷暖,再也没人陪着我了。” 随后,他仰天长啸,大吼一声:“露丝!你听见了吗?我让你回来!别抛下我啊!” 浑厚又饱含绝望的喊声穿透林间晨雾,整座山谷阵阵回音,原本叽叽喳喳落在枝头的飞鸟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成群四散逃窜,转瞬林间只剩下冷清风声。 随着飞鸟四散远去的,还有他彻底碎裂、再拼凑不回的心。 马车已经驶出一段路程,这声绝望的呼喊顺着微风,轻飘飘钻进车厢之内。 露丝手肘抵在车窗边沿,半个身子靠着窗框,目光一动不动凝望着后方越来越模糊的山林小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仿佛还在等待着什么。 娜娜留意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抬手轻柔摩挲着她的发顶,柔声打趣: “露丝,怎么一直望着后面发呆呢?有心事?心里还放不下? 别再看了,他不会来的。” 一旁的苏雅心跟着凑过来,随口宽慰:“就是,别总惦记他了。 不过短暂分开而已,他弄得跟永世别离似的,哭得天崩地裂。 说起来这人的心思死板,和何顾程一模一样,实打实的木头。” 冷不丁被点名,何顾程一脸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委屈辩解:“我吗?我情商可不低啊。” 此话一出,车厢里轻松的说笑瞬间冲淡了离别带来的沉闷。 露丝紧绷的神情慢慢舒展,捂着嘴忍不住轻笑,之前萦绕心头的伤感散去大半: “哈哈,我只是在想,平时总是我在照顾他,他离开我后,会不会连日子都打理不好。” 说完这句,她接着又露出失望的表情,补充道: “说实话我很担心他,我同样也很渴望他能追上来,但他没有……” 娜娜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望着向后飞速倒退的密林,轻叹一声: “哈哈,他刚才被绑了那么久,身子早就麻了吧,怕是站都站不稳,满心只剩绝望,哪里还有力气追赶马车。 方才那一声嘶吼,怕是已经耗费了心神。” 苏雅心倚在软垫上,敛去玩笑神色,语气温和几分:“丹尼尔这家伙太重情义,嘴上拼命挽留,却碍于种种缘由迈不开脚。 真要是莽撞追上来,反倒平添两难。” 何顾程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是啊,看似是他留在原地目送你离开,实则你们二人,都在互相牵挂。 你牵挂他衣食冷暖,他牵挂你的前路安稳,只是谁都不肯率先打破眼下的局面。” 露丝垂下眼帘,指尖捻着裙摆边角,目光又落回后方早已隐在白雾里的山谷: “道理我都清楚,可一想到他孤零零守在荒山草丛中,孤零零待在那片山林,我心口就堵得发闷。” 这时,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撩起她鬓边碎发,远处山谷隐约还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音,淡得像是错觉。 娜娜拢了拢披风,柔声安抚:“往后总有相见之日,眼下暂时别离,是为了往后安稳相守。 等诸事尘埃落定,你自然能回去寻他。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这是心病,得治。” 露丝闻言缓缓颔首,眼底的落寞慢慢被细碎的期许替代。 马车轱辘碾过碎石,顺着蜿蜒山道,渐渐朝着远方城镇行去。 第二百六十章 带着风回家 车厢内欢声笑语渐渐消散,连日赶路加上彻夜未眠,困意如潮水般席卷几人,话音未落便个个眼皮沉重。 彼此依偎在软垫上沉沉睡去,车厢只剩车轮碾路的沉闷响动,四下静谧安然。 一晃数日行程匆匆,吃过先前留宿荒村的亏,一行人沿途格外谨慎,入夜一律落脚设施完备、安保周全的城镇正规旅馆,避开偏僻村落,一路少了不少意外波折。 马车缓缓驶入圣都辖地,望见边界驻防标识时,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露丝立刻兴致勃勃趴在车窗边,满眼新奇凝望这座繁华王城。 错落林立的楼宇恢弘气派,不同于乡间低矮木屋,高楼大厦沿街连绵成片;身着规整铠甲的骑士团列队沿街巡防,靴声铿锵整齐。 街边市集琳琅满目,各色没见过的鲜果整齐码放,饱满的西瓜、香甜芒果、水润葡萄、金黄哈密瓜一应俱全。 沿街商铺烟火缭绕,烧烤摊香气飘出老远,西式牛排馆装潢雅致,就连少见的中式餐馆也坐落其间,各色诱人吃食扑面而来,惹得露丝喉头滚动,馋得快要垂涎。 最令她啧啧称奇的是街边牌子与路灯,竟清一色用着平日稀缺珍贵的星光石或是照明石,沿街连片布设,在日光下泛着温润柔光。 在别处千金难求的宝石,于圣都随处可见,处处尽显都城的富庶恢弘。 苏雅心看着一旁的露丝,少女整张脸都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初见繁华的好奇与鲜活。 探头探脑打量着街边的一切,鲜活又纯粹的模样,像极了前世初入大城市打拼、满眼懵懂憧憬的自己。 她心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轻掩唇角,柔声开口:“圣都到了,露丝。” 听见声音,露丝立刻收回张望的目光,乖乖转过脑袋,眉眼弯弯地点头应声:“我知道的,姐姐。” 此刻她的心底早已雀跃不已,心里藏着数不尽的期待,恨不得立刻掀开车帘跳下车,穿梭在热闹的街巷里,将从未见过的景致、琳琅的美食、新奇的店铺统统体验一遍。 可她转念一想,众人连日奔波赶路,早已身心疲惫,自己若是任性提出下车闲逛的要求,只会平添大家的麻烦。 这般念头转过,露丝便悄悄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贪玩与悸动,安安静静靠在窗边,只默默看着窗外盛景,乖巧懂事,不曾吐露半分心底的期盼。 苏雅心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渴望,却硬是安分忍着的模样,不由得心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 “想看就多看会儿,不用拘谨。 一路辛苦赶路,好不容易到了圣都,晚些安顿下来,便带你好好逛逛。” 一旁的娜娜看着窗外繁华盛景,浅浅一笑附和:“是啊,别憋着。 圣都最是热闹,美食、街巷、市集都值得慢慢逛,今晚我们休整妥当,明日带你去商场挑些衣服后,将美食挨个吃遍。” 何顾程听见动静后,从小憩中清醒过来,目光温和,淡淡补充道: “这里治安安稳,不比沿途荒路。既然来了,便好好放松几日,不用处处小心翼翼。” 露丝闻言,瞬间眼眸亮得璀璨,压在心底的欢喜一下子涌了上来,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 “真的可以吗?我还以为大家赶路累了,只想好好休息呢。” 苏雅心笑道:“怎么会呢?我们也激动着呢。” 至于为什么他们也很激动,这心情倒像极了玩游戏时的老玩家,好不容易抵达顶级主城,身边跟着第一次进城的新人。 忍不住满心雀跃,总想好好显摆一番自己熟知的地界、见过的风光和擅长的领域。 不过是想看着新人满眼惊叹的模样,悄悄满足几分藏在心底的小小虚荣心吧。 一路慢悠悠赶路,没过多一会儿,一行人就顺利到了地方。 随着车夫一声利落的“吁”声,马车稳稳停下,正好停在伊洛传芳家族气派的白色院落大门前。 纯白的院墙干净雅致,看着格外规整大气,光是站在门外,就能看出这户人家的体面。 紧接着,马车车厢的门被推开,众人依次弯腰走下马车。 年纪尚小的露丝跟着走下来,抬眼就直直望向院子里精致豪华的别墅,满眼都是惊奇,忍不住小声惊叹: “这房子也太大,太好看了吧!娜娜姐,我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里呀?” 娜娜温柔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轻声解释: “是啊,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啦,不过不是和我们一起住主别墅,你要住专门的女仆间。” 说完,娜娜抬手指向院落侧边不远处的一栋小楼,耐心说道:“你看那边那栋房子没有?那就是你们女仆住的宿舍。” 露丝顺着娜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对比着气派的主别墅和朴素不少的宿舍楼。 眼里的期待瞬间落了空,小脸耷拉下来,语气蔫蔫的,带着小小的失落: “这样啊……好吧。” 看着小姑娘一脸垂头丧气的可爱模样,娜娜怕她心里难受,连忙开口安抚她,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你可别失望,虽然居住环境比不上这栋别墅,但条件一点都不差。 看着是宿舍,其实根本不是你想的简陋样子,要说真实感受的话,住着跟舒服的小旅馆差不多。” “而且宿舍里空房间特别多,我到时候帮你好好安排,尽量给你留一个单独的单间,安安静静的,住着舒心自在。” 话音落下,娜娜低头打量了一眼瘦小稚嫩的露丝,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问道: “不过你年纪这么小,一个人住单间,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听到这话,露丝瞬间一扫刚才的失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马挺直小身子,语气格外坚定又激动: “我可以的!娜娜姐,我一定能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小姑娘瞬间恢复神采、元气满满的样子,娜娜忍不住弯眼笑了:“那就好,姐姐就放心了。” 露丝用力点了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白色院落,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满是期待。 她仰着小脸小声问道:“娜娜姐,那我以后每天要做些什么呀?会不会很难?不过我不怕累的!” 娜娜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抚平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温和又耐心: “不难的,你年纪小,刚开始不会安排重活。平日里就是打扫院子、整理杂物、端端茶水,跟着其他人慢慢学就好。” “真的吗?”露丝眼睛更亮了。 “当然是真的。”娜娜温柔笑着,语气格外温柔,“这里的主人,人都很好,待人宽厚,不会随意苛责下人。只要你乖巧懂事、踏实做事,在这里一定会过得很安稳。” 露丝听完彻底放下心来,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好好留在这里!” 看着小姑娘满腔热忱的样子,娜娜眉眼柔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姐姐相信你……走吧,我先带你进去熟悉熟悉环境,顺便见见府里的其他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逛伊洛传芳院落 一行人刚落地,苏诚就从腰间钱袋里数出十枚沉甸甸的金币,递到车夫面前,神色随和: “一路奔波辛苦你了,半路遇上险情想必吓得不轻吧,这点钱算是额外给你的补偿费。” 车夫见状,连忙摆手,一个劲往后退让,诚恳推辞: “公爵大人万万不可啊,出发前您就预付过十枚工钱了,我万万不能再额外收赏赐。” 苏诚唇角噙着笑意,执意把金币往前送了送:“收下便是,走南闯北的,赶马车全是血汗谋生,况且家里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日子也不容易。 再说这笔钱是我路上富余剩下的,出门带的钱原本就多过花销预算,留着对我用处不大。” 见车夫依旧再三推辞,苏诚故作板起面孔,作势抬手就要把金币往地上抛:“再不收,我可直接随手丢掉了。” 车夫见状慌了神,赶忙伸手接住金币,满脸堆笑:“别扔别扔!我收、我收!” 他飞快把金币悉数塞进贴身钱兜,牢牢按了两下口袋,生怕掉落,满心感激握手行礼: “多谢公爵大人关心!先前危难之时您出手救下我的性命,如今又慷慨赏钱,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不,比爸妈对我都好!” 车夫攥紧衣兜里的金币,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躬身再三道谢: “往后大人但凡有用车的地方,随便派人捎句话,我随叫随到,分文不取。” 苏诚摆了摆手,轻笑出声:“不必这般客气,按劳取酬本就是理所应当,往后好好生活就够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时间道:“时间也不早了,多的话我也不说,毕竟你家里还有妻儿在等着你呢,回去晚了,他们就要担心了,你就先安心回去吧。” 车夫连连点头,又对着苏诚深深鞠了一躬:“那小人就不耽搁大人进门了,先行告辞。” 苏诚微微颔首示意,车夫这才转身开开心心牵着马车离去。 ………………………………………………………… 娜娜牵着露丝的小手,慢悠悠走进院落里四处逛着。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佣人和女仆,看见陌生的小姑娘,全都下意识停下脚步,纷纷转头看过来,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 “哎?哪儿来的新面孔啊?不会是哪家来做客的小姐吧?” “我看着不像,你看她身上的衣服破破旧旧的,哪有贵家小姐穿成这样的?不过小姑娘长得是真可爱,看着挺讨喜。” “那难不成是公爵大人在外的私生女?不然娜娜姐怎么会亲自带着逛院子,待遇可不一般,身份肯定不简单。” “应该不是吧,长得一点都不像公爵大人,压根对不上。” 露丝从小在乡下长大,本来就有点自卑怯懦。 现在见这么多陌生人围着自己指指点点、议论不停,她心里瞬间慌慌的,特别紧张,小手下意识用力攥紧了娜娜的手掌,整个人都有点拘谨,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娜娜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温柔的放慢脚步,轻声笑着安慰她: “露丝,别紧张,他们没有恶意,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以后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事,相处久了就是朋友,放轻松,好好相处就行。” 闻言,露丝轻轻应了一声“嗯”,乖乖跟着娜娜,不敢再多说话。 旁边那群原本凑在一起八卦的佣人,听见娜娜这话,瞬间就没了看热闹的兴致。 大家脸上的好奇瞬间褪去,纷纷散开干活,嘴里还小声吐槽: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就是新来的小女仆啊。” “白激动半天,散了散了,干活了。” 露丝清清楚楚听见了这些话,但她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出身普通,穿着朴素简陋,本来就和“高贵”两个字沾不上边,没必要难过。 娜娜见状也没在意旁人的闲话,继续带着她参观,指着面前大片漂亮的花圃说道: “露丝,你看这里,这是家里的大花园。 你平时大部分活就在这里,修剪一下长乱的枝叶、拔拔杂草就行,活儿不累,很轻松。” 露丝立马扬起小脸,开开心心点点头:“好!我记住啦,我会好好干的!” 两人接着往前走,很快走到一栋安静的小楼前。 娜娜指着门口严肃站岗的护卫,认真叮嘱:“这里是家族的图书馆,平时都有护卫看守。 但你一定要记住,没有家主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去,千万不要乱闯。” “嗯,我知道了。”露丝乖乖应声。 娜娜一路耐心介绍,一边走一边给她指认各处地方: “这边就是女仆宿舍,等下我带你过去,告诉你,你的房间号。” “还有这边是后厨、那边是杂物房、前面是佣人休息的庭院……” “那里是……” 她一点点带着露丝摸清整个院落的布局,让小姑娘尽快熟悉新环境。 不知不觉,转悠了大半圈,院落各处差不多全都逛遍,娜娜领着露丝折返主别墅,抬脚走进屋子。 屋内装潢精致奢华,精致的吊灯、考究的家具摆满厅堂,处处透着大气。 露丝站在原地四下张望,满眼满眼都是羡慕,忍不住小声惊叹:“天呐,这里也太漂亮了。” 露丝一副从没见过奢华陈设的模样,懵懂又乖巧,把娜娜逗得轻笑出声: “那是自然,这是公爵一家日常起居的地方,布置自然考究。” 露丝眼珠一转,满心好奇追问:“娜娜姐,那你平日里就住在这座大房子里面吗?” 娜娜挑眉笑着逗她:“对啊,我也住这,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羡慕?” 露丝连忙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向往:“嗯,超羡慕的,我以后有没有机会,也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娜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认真:“当然有啊,只要你认真干活、勤学本分,积攒本事,日后完全有机会搬进来居住。” 小姑娘一听,瞬间神采飞扬,攥紧小拳头干劲满满,仰着头环顾四周精致的摆件,小手轻轻碰了碰光滑的实木扶手: “好的,我记住了。要是能住在这儿,每天睡醒一睁眼就能看见好看的摆设,想想都幸福。” 娜娜靠在一旁的立柱上,笑着打趣:“光空想可没用,府里不少资历老的女仆,都是靠着勤快能干,才调到主楼伺候起居的。” “真的吗?”露丝眼睛一亮,眼神里的憧憬更浓了。 “自然不假。”娜娜温柔拍了拍她的手背,“踏踏实实做好手里的活儿,少偷懒多学东西,几年之后未必不能如愿。” 露丝攥紧小拳头放在胸前,认认真真许下诺言:“知道了,我一定拼命好好努力,早晚也要住进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俺要吃大饼! 两人正聊着天,不远处的苏雅心听见说话声,慢悠悠迈步走了过来。 她望着满心憧憬的露丝,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前世上班时,那个总爱画饼的领导,忍不住冲着娜娜打趣吐槽: “娜娜姐,你可别再给小姑娘画大饼了,你瞧瞧,都快把孩子哄成胚胎了,激动成啥样了,都被你忽悠住了。” 娜娜从小跟着苏雅心长大,平日里总听小姐说起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鲜词,一听就明白画大饼是许诺空话的意思,当即有点不服气,皱着嘴辩解: “小姐,哪有!我真没有糊弄她,我说的全是实打实的事实,好好干活真的能调来住。” 可一旁的露丝并不是娜娜,从没听过这个词,眨巴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一脸好奇拽了拽苏雅心的衣角: “姐姐,画大饼是什么呀?是点心吗,好不好吃?” 苏雅心弯腰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忍着笑意逗弄小姑娘: “哈哈,好吃得很,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吃画出来的大饼的,简直是世间美味。 吃上一口浑身都有劲,能生出源源不断往前努力的动力呢。” 娜娜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小姐您就别故意糊弄孩子了,再这么说她当真天天惦记大饼了。” 露丝眨巴着眼睛,眼巴巴拉着苏雅心的衣袖追问:“姐姐,那我什么时候能吃上大饼呀?好好干活就能分到吗?” 苏雅心忍不住轻笑,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想要吃到这份大饼呀,就得踏踏实实,日复一日做事,慢慢攒本事,急不得。” 娜娜在一旁补充:“哈哈,说白了小姐就是在逗你,画的大饼不能入口,不过好好打拼换来的好日子,可比大饼香甜百倍。” 露丝似懂非懂点点头,小手攥紧:“没关系,那我好好努力,既要好日子,也想吃大饼。” 苏雅心被她淳朴的模样逗乐,转头看向娜娜:“行了,不打趣你们了,晚饭快备好,抓紧带露丝去用餐,早点安顿宿舍。” “好。” 娜娜应声应下,便牵着露丝准备动身了。 露丝此时还没放下大饼的事,边走边回头看向苏雅心:“姐姐,我好好干活,您可别忘了我的大饼。” 苏雅心忍着笑摆手:“放心,只要你勤快本分,早晚兑现。” 闻言,娜娜无奈扶头:“这下好了,往后干活她铁定天天记着大饼,被您勾得心心念念。” “有目标才有劲头不是?”苏雅心站起身,顺手拿起桌边一小块糕点,递到露丝手里,“先拿块点心垫垫肚子,晚饭马上就开饭。” 露丝捧着糕点,眉眼弯弯,连忙道谢:“谢谢姐姐!我一定好好做事。” 随后,娜娜带着露丝往后厨方向走去,临走前苏雅心叮嘱:“安置妥当之后,你们再来别墅一趟,我还有几件小事交代你。” “明白小姐。”娜娜应声,领着满心欢喜的露丝慢慢走远。 娜娜领着露丝一路走到女仆专用的用餐间,屋子里摆着好几张长条木桌,不少干完活的女仆、佣人正围着桌子吃饭,碗筷碰撞声、说笑说话声乱糟糟的,热闹得很。 后厨管事看见娜娜,客气地打了招呼,随手给两人各盛了满满一盘的饭菜,有炖菜、烤肉、黑面包还有一碗热浓汤。 露丝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伙食,捧着木盘坐在板凳上,眼睛亮晶晶的,迟迟没动叉子。 娜娜坐在她旁边,掰下一小块面包递过去:“愣着干啥,快吃,咱们府里一日三餐都挺不错的,伙食在附近庄园里算得上拔尖了。” 此时,旁边几个就近坐着的女仆偷偷打量露丝,小声闲聊:“这就是新来的小丫头啊,长的真可爱。” “对啊,看着年纪小小的,往后怕是要跟着我们打理花园。” 露丝听见议论也不怯场,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味道松软,配着热汤下肚浑身暖洋洋的,她抬头小声跟娜娜说: “娜娜姐,饭菜好好吃,比我以前在家吃的东西强太多了。” 娜娜笑着喝汤:“好好干活,往后天天都能吃上。别忘了你还惦记着苏雅心许诺的大饼,吃饱了才有力气努力。” 一提大饼,露丝立马攥紧手里的勺子,大口扒拉饭菜:“嗯,那我多吃一点,好好长力气,早点赚到属于我的大饼!” 同桌的女仆听见这话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打趣小姑娘心思单纯。 这时,不久前在泄密风波中,同苏诚设计赶走了丽贝卡的女仆艾玛,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笑着坐在了露丝的旁边。 此时的她因为那件事后,在这段时间里结识了不少伙伴,一改往日孤僻内向的性子,待人处事外向大胆了许多。 她一眼就盯上了埋头吃饭的露丝,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眉眼和她弟弟格外相像。 再加上瞧着露丝深得娜娜和苏雅心看重,她心里盘算着趁机打好关系,往后在府里办事也能多几分便利,索性干脆直接上来打招呼。 想着攀关系的艾玛把餐盘稳稳搁在木桌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主动搭话:“小妹妹,你好呀,刚来府上的吧?老家是哪儿的?” 有娜娜在身边坐镇,露丝心里踏实,没有刚来那会儿的拘谨,嘴里嚼着饭菜,抬着头老实回话: “姐姐好,我从偏远的小山村里过来的。” 艾玛闻言恍然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啊,难怪看着乖巧腼腆。” 一旁的娜娜抬眼瞥了艾玛一眼,心里清楚她的小心思,却没戳破,默默低头喝着浓汤,静观两人闲聊。 露丝好奇打量着眼前陌生的艾玛,小口咬着面包,等着对方继续说话。 艾玛扒了两口饭菜,接着笑着追问:“那你分到哪个房间啦?往后咱们都在一处做工,有空我去你屋里串门玩玩。” 听见这句,露丝愣住了,她还没去过宿舍,压根不清楚房号,手足无措地眨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娜娜见状放下手里的勺子,从容接话:“她安排在女仆宿舍楼201房间。” 眼见住一栋楼,艾玛瞬间眼睛一亮,满脸热络:“巧了,我住在404,楼层离得不远。要不吃完饭我顺路领着她回住处,顺便带着她转转宿舍楼?” 娜娜语气平平,直接回绝:“艾玛,不用麻烦你了,吃完饭我亲自送露丝过去安顿。” 露丝也跟着懂事摆手:“谢谢姐姐,不用麻烦啦。” 见状,艾玛立马瞧出来娜娜有意疏远自己,方才的热情瞬间落了大半,脸上挂着几分尴尬讪笑:“行吧,是我多事打扰了。” 之后她不再刻意搭话,安安静静低头埋头吃饭。 没过多久一桌人陆续吃完晚饭,露丝拿着娜娜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残渣,便被她牵着站起身,辞别用餐间的众人,动身前往宿舍。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于宿舍整顿完毕 晚风卷着庭院里微凉的草木气息,拂过长长的回廊,驱散了餐厅里残留的面包香味。 娜娜牵着露丝的手腕,步履平稳地走在前头,身姿挺拔利落,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静气场。 露丝紧紧跟着她的脚步,小声回头望了一眼餐厅门口。 艾玛正落在最后,慢吞吞地收拾着碗筷,垂着脑袋,肩头微微耷拉着,方才热情雀跃的模样荡然无存,看着格外落寞。 露丝心底有些过意不去,轻轻扯了扯娜娜的袖口,细若蚊吟地开口: “娜娜姐姐,刚刚……是不是我太失礼了?艾玛姐姐明明是好心想要帮我。” 闻言,娜娜脚步未顿,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清冷柔和,不带半分波澜: “不是你的问题。府里人事复杂,人心隔肚皮,初来乍到,少与这种人联络,她这人小心思多的很。” 或许是那次风波后,她对这个会设计钓鱼的艾玛有点误解,又或者是说对这些喜欢勾心斗角的人的一种本能恐惧。 要硬说是哪种感受的话,我想是宫斗派与实干派的关系吧。 她不想原本女仆间和和气气的风气被艾玛搞坏,也不想她带坏露丝,她只想让露丝就这么保持这种天真无邪的模样。 想到这,娜娜侧过头,余光落在露丝懵懂的小脸上,语气稍稍放软了些,提醒道: “艾玛性子太深沉,城府极深,嘴上热情,心里藏事也多,平日里爱四处打探消息、攀结关系。 你刚进府邸,什么都不懂,贸然和她走得太近,容易卷入不必要的是非里。” 露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放松:“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事,让姐姐不高兴了。” “与你无关。”娜娜淡淡应声,拐过回廊转角,女仆宿舍楼的暖光窗棂映入眼帘,“我只是不想你刚入府,就被人情世故绊住手脚。踏实做事、安分守己,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两人说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艾玛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几步开外的廊灯下,脸上已经收拾好了方才的尴尬,只是眼底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望着两人的背影,试探着扬声开口:“那个……娜娜小姐,露丝妹妹,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怯生生的露丝身上,语气格外温和: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想和妹妹交朋友。 往后若是在宿舍、在府里遇到难处,没人搭把手的话,尽管来四楼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露丝闻言,立刻礼貌地回头应声:“谢谢艾玛姐姐!” 娜娜闻言,只是淡淡点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多谢好意,我们记下了。天色不早,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一句客套话,依旧带着清晰的距离感,没有给对方半点深聊的余地。 见状,艾玛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轻轻应了声“好”,便驻足原地,不再跟上,静静看着两人走向宿舍楼的台阶。 待身影彻底错开,露丝才小声问道:“娜娜姐姐,艾玛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娜娜抬手推开宿舍楼的木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她轻轻拍了拍露丝的头顶,语气平静笃定: “她懂规矩,不会真的生气。 只是记住,在这里,善意未必纯粹,疏远未必刻薄,守住本心,方能安稳度日。” 两人说着话,抬脚走进了宿舍。 这里的环境确实特别好,跟娜娜之前说的一模一样,根本不像普通下人住的集体宿舍,反倒跟外面干净体面的单人旅馆没两样。 房间宽敞又透亮,正中间摆着一张雪白的双人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软软乎乎的。 屋里配套也齐全,靠墙立着一个干净的衣柜,单独的沐浴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边还有一处小阳台,通风又敞亮,住着格外舒心。 她们本来就没带多少行李,空空两手格外轻便。 很快就找到宿管阿姨,登记好了名字,顺利拿到201房间的钥匙,轻轻松松就安顿妥当。 一切收拾好后,露丝彻底放松下来,心里又开心又新鲜。 她双脚轻轻一蹦,直接扑到干干净净的床铺上,在床上软软的被褥上翻来滚去,模样活泼又可爱,看得出来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新住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满眼惊喜地看向娜娜,语气雀跃得不行:“娜娜姐,这床也太软了吧!躺着也太舒服了!” 娜娜看着她像小孩子一样欢喜的模样,眉眼柔和下来,宠溺地笑了笑:“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你在府里的小窝了。” 露丝抱着枕头蹭了蹭,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抬头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小声感慨道: “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以前住的地方又挤又潮,床板都是硬邦邦的。 相比之下,这里简直是天堂!” 娜娜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晚风轻轻吹进来,吹散了屋里淡淡的新被褥味道。 她回头看着一脸欢喜的小姑娘,温声说道:“往后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跟着姐姐们好好学,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露丝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一定好好做事,绝不偷懒,不给姐姐添麻烦。” 娜娜忍不住轻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府里规矩虽多,但只要安分守己,就没人会为难你。 要是遇到搞不定的事、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见这句话,露丝心里一暖,乖乖挨着她坐好,软糯地开口:“有娜娜姐在,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娜娜望着她纯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歇了没片刻,娜娜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猛然记起要事,开口说道: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小姐吩咐过,等咱们安顿妥当了就过去见她,不清楚她找咱们有什么安排,咱们现在动身吧。” 露丝闻言连忙从床上起身,顺手捋了捋褶皱的衣角,乖巧点头:“好的,咱们这就过去。” 说完,二人关好201房门,走下楼后,沿着院内铺着石板的花园小路缓步往前走。 路边花丛错落,晚风徐徐,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折返到气派的主楼别墅跟前。 推门走进客厅,苏雅心和女仆长诺拉早就坐在沙发上等了许久。 瞧见娜娜和露丝进门,苏雅心眉眼立马内心一喜,漾起笑意,起身迎了两步: “来的正好,正巧我们要去宿舍找你们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尊卑有序 “来的正好,正巧我们要去宿舍找你们呢。” 娜娜见两人早就等着,便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又沉稳:“小姐,您这么着急召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安排要交代?” 一旁的露丝也跟着上前一步,一脸懵懂乖巧,眨巴着眼睛轻声附和:“是啊姐姐,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们都听安排。” 苏雅心闻言甜甜一笑,摊开手掌朝向诺拉,转头对着露丝认真介绍起来: “露丝,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府里的女仆长诺拉,也是你们所有女仆的直属上级。 平日里府里的规矩、工作安排、日常调度全都是她在管。 你刚来什么都不懂,之后有任何不会的、搞不明白的,尽管去问她就好。” 话音落下,诺拉温柔地看向略显拘谨的小姑娘,眉眼温和,轻轻朝她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你好,露丝。” 闻言,露丝拘谨的点点头回应着。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府上的大管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局促地回应: “哈哈……诺拉姐,你好。” 介绍完,苏雅心又转头看向诺拉,语气带着几分嘱托: “诺拉,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新来的小姑娘露丝。 她年纪小、性子单纯,又是第一次进府邸做工,很多规矩都不熟悉,往后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二,慢慢耐心教她。” 诺拉微微颔首,笑得得体又稳妥:“小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新来的下人我向来都会慢慢带,一定好好悉心教导,不会让她日后出错。” 简单把两人互相引荐妥当之后,见事情完成,苏雅心立刻切换了一副黏人的模样,伸手一把紧紧抱住娜娜的胳膊,脑袋轻轻靠着她肩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哎呀娜娜姐,你现在总算忙完安顿的事啦,这下可以好好陪我了吧?” 见状,娜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轻声回道: “嗯,都忙完了……怎么,这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 “当然想啦!”苏雅心用力点头,拉着娜娜就往楼梯方向走,兴冲冲地说,“走啦走啦,我们回我房间去!” “好好深入探讨一下,明天要去给露丝添置哪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咱们好好琢磨琢磨。 这里就先留给诺拉姐和露丝吧,让她们两个人单独熟悉熟悉、互相了解一下彼此。” 娜娜无奈又纵容地笑着妥协:“行行行,真是拗不过你,依你还不行吗。”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脚步声伴着轻柔的说话声一点点远去,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宽敞安静的大客厅里,最后就只剩下女仆长诺拉,和略显局促不安的新人露丝两人面对面站着。 诺拉就近在客厅的沙发落座,抬手示意露丝也坐到旁边的空位上,神色随和没有半点架子:“别拘谨,坐下说话吧。” 露丝闻言,小心翼翼挨着沙发边坐下,双手拘谨的放在腿上,怯生生看向诺拉。 诺拉温和打量她一番,缓缓开口:“方才小姐特意嘱咐我多照看你,府上的规矩繁杂,你刚过来难免生疏。 日常干活碰到难处、不清楚分内活计,随时都能来我的住处找我。” 露丝连忙点头,小声道谢:“麻烦诺拉姐了,以后少不了要经常麻烦您。” “分内之事不用客气。”诺拉浅浅一笑,接着说道,“明天会统一给你置办生活用品,在宿舍好好休息就行。 我先简单跟你说下作息,每日清晨七点半到餐厅集合分派工作,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 平日里没有差事的时候可以在宿舍休整,但不能私自乱跑,闯进主人的私人院落。” 听着这些话,露丝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不停应声:“嗯,我记住了,绝不胡乱走动。” 诺拉见她乖巧懂事,语气越发柔和:“我平日里会多带着你,你跟着我好好学手艺,踏实本分做事,在府里安稳过日子不成问题。 要是被别的佣人刁难欺负,可以直接过来跟我告状,我给你撑腰。” 听见这句话,露丝心里一下子踏实不少,眉眼舒展,露出真切的笑意:“谢谢诺拉姐,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随后诺拉看着她这么懂事,笑道:“你都明白,那就行。” 见将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后,露丝轻呼一口气,暗自想道: 看来诺拉姐还是很好相处的嘛…… 不料片刻,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瞬间,就被捏碎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诺拉在确认苏雅心和娜娜走远后,画风一转,一改刚才的温柔,变得严厉起来,不近人情。 在诺拉的心里,向来信奉严教才能让人长进。 府邸里的规矩半点不能马虎,尤其是新来的下人,必须第一时间学懂礼数、认清身份。 一来是避免日后不懂规矩闹出笑话、得罪贵人,二来也是要在新人面前立住规矩、树立威信,免得新人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着眼看向面前的露丝,语气严肃又冰冷:“虽然你刚才表现得很听话、很懂事,但你刚刚犯了一个最根本、最原则性的错误,你自己知道是什么吗?” 闻言,露丝当场就愣住了,心里一头雾水。 她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的,待人也格外客气,压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更没敢得罪任何人。 她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又拘谨地看向诺拉,老老实实开口: “诺拉姐姐,我想不明白,我天资愚钝,实在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还请你直说。” 话音刚落,诺拉直接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把竹制戒尺,拿在手里轻轻拍打着掌心,清脆的拍打声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刚才,是不是称呼苏小姐为姐姐了?” 看着那把泛着冷意的戒尺,露丝心里顿时一紧,浑身都有点发慌,手足无措地解释: “是啊……难道这有问题吗?我就是觉得这样称呼亲切一点,没别的意思。” 这话一出,诺拉的脸色更沉了,语气也陡然严厉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训斥意味: “真是没规矩的乡下孩子!身为公爵府的女仆,岂能目无尊长? 完全没摆清自己的身份位置!区区下人,也敢和主子套近乎,叫得这般亲昵随意?” 她顿了顿,眼神凌厉地盯着露丝,半点情面不留: “府邸里所有人都得守这个规矩,没有任何人可以特殊对待! 你和娜娜小姐不一样,别想着搞特例! 我今天把话说在这,你给我记死了,往后见到府里的贵人,必须尊称少爷、小姐、公爵大人,不准再乱喊乱叫!” 闻言,露丝心里又委屈又慌张,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声鼓足勇气反驳: “可是……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叫更亲近,没想着逾越规矩的……” 见露丝还敢辩解,一副仍旧没彻底醒悟的样子,诺拉顿时怒火更盛。 “还敢顶嘴?”她厉声呵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那现在我就好好教教你踏入府邸的第一课,便是尊卑有序!” “认清自己的身份之后,再慢慢教你学礼数、守规矩!” 说完,她陡然拔高音量,厉声喝道:“把手伸出来!” “我今天就让你挨一次疼、长一次记性,往后再也不许犯这种低级错误!” 话音落下,诺拉直接伸手就去抓露丝的手。 眼见此刻,露丝彻底慌了神,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两只小手哆嗦着不敢伸出去,滚烫的泪珠瞬间蓄满了眼眶,在眼底打转,委屈又害怕,却不敢躲闪。 不等她反应过来! “啪!”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声骤然响起,戒尺结结实实地狠狠抽打在露丝的手心上,紧接着画面一黑。 啪!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买衣服的小萝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透,阳光温温柔柔的,格外舒服。 苏雅心和娜娜一早就带着露丝出门了,两人一左一右牵着露丝的手,一起走在热闹的商业街里,专门打算给露丝挑几身合身又好看的日常衣服。 至于府里上班要穿的女仆装,她们压根就没打算在这里买。 毕竟公爵府的女仆制服都是统一定制、统一发放的,根本不用下人自己掏钱,府里全部免费提供,人人都是一样的规格,规矩分得清清楚楚。 三人慢悠悠走在街边,一边逛一边随口闲聊。 苏雅心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笑着打趣露丝: “所以说……你昨天真被诺拉罚了?我们俩刚一走,她就拿戒尺打你手心? 可以啊你,转头就把这事告诉我们,学会打小报告了。” 露丝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态度乖巧又拘谨,轻声应道:“嗯,是的,小姐。” 听见这声规规矩矩的“小姐”,苏雅心微微愣了一下。 虽说有点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她接着笑着继续逗她:“哎?怎么不喊姐姐了?这规矩,是诺拉特意教你的吧?” 露丝依旧乖乖点头,老老实实回答:“嗯,诺拉姐说,府里要尊卑有序,不能乱喊。” 一旁的娜娜看着露丝这副小心翼翼、本本分分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温柔开口安慰她: “傻瓜,现在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外人,不用这么拘谨死板的。 私底下没人讲究这些,你照常喊我们姐姐就可以,不用这么拘束。” 苏雅心也立马跟着附和:“对啊,私底下不用这么严肃的。” 可露丝却轻轻摇了摇头,想起昨天被打的手心,到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疼,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满脸后怕: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了。 我真不想再挨板子,昨天那一下太疼了,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敢乱来了。” 看她这副胆小又可爱的模样,苏雅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没事的,你别害怕。 诺拉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管人最严格,嘴上凶、做事严,习惯就好了。” 说完,她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露丝调侃: “这么看来,你是不是有点不喜欢诺拉啊?看样子她这次,真是给你留下超级深刻的坏印象了。” 露丝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用力摇头,连忙解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诺拉姐只是上班管规矩的时候特别严厉,私底下人真的很好的。 昨天打完我之后,她还专门给我拿了治疗伤口的药膏,又给我买了好多小零食,没有为难我。” 苏雅心听完,眉眼柔和的笑着,淡淡应了一句:“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苏雅心又不由得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继续说道: “难怪我就说诺拉虽然严格,但从来不会故意刁难新人。 她就是嘴硬心软,看着凶,其实最护着手底下的女仆。” 娜娜也跟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露丝的头发,温柔道: “是啊,公爵府规矩大,她身为女仆长,必须得严格立规矩,不然底下人乱七八糟的,府里才真正会出乱子。 昨天罚你,也是怕你以后不懂礼数,在外人面前吃亏受欺负。” 露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绷了一晚上的心,这下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昨天还差点以为她讨厌我。” 苏雅心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傻丫头,真讨厌你的话,根本不会事后还给你上药、买零食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街边琳琅满目的服装店,拉着露丝往前走去。 “好了,不聊这些啦!今天我们只管好好逛街,给你挑几身漂亮又舒服的新衣服。” 娜娜笑着接话:“挑宽松一点的,日常穿自在,不用拘谨,今天咱们不聊工作,就好好放松玩一天。” 露丝看着身边温柔待她的两人,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小声说道: “谢谢小姐,谢谢娜娜姐姐。” 这次的称呼顺口又轻柔,再也没有之前紧绷拘谨的模样,说着,她们便走进了服装店。 听到露丝软糯的称呼,苏雅心脚步一顿,侧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你看,这样多自然。”她笑着说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只管喊我们姐姐就行,不用时刻绷着神经。” “规矩是给外人看的,我们私下相处,不用这么生分。” 娜娜一边翻看橱窗里的漂亮衣裙,一边附和: “没错呀,诺拉是职责在身不得不严,我们又不用拘着这些条条框框。 你刚来圣都,又是第一次进大户人家,本来就胆子小,再天天紧绷着,多累啊。” 露丝抿了抿唇,嘴角悄悄扬起一点笑意,心里暖暖的。 “其实我也知道诺拉姐是为我好,就是昨天挨打的时候,真的有点害怕。” “正常的。”苏雅心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刚来府邸的新人,没有一个没被她收拾过的。大家一开始都怕她,时间久了就知道,她是府里最靠谱的人。” 娜娜挑出一条浅色系的温柔小裙子,对着露丝比划了一下,眼睛一亮: “来,你皮肤白,穿这种颜色肯定好看。等换上新衣服,你就彻底不用想着那些烦心事了。” 露丝看着漂亮的裙子,眼里满是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可以给我买这么好看的衣服吗?我从来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苏雅心被她单纯的样子逗笑了: “当然啦!今天专门陪你逛街,就是要给你置办新衣服。放心挑,喜欢哪件我们就买哪件。” 露丝听完,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攥着衣角,带着雀气小声说道:“我长这么大,一直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从来不敢想自己能穿这么精致的裙子。” 娜娜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笑着安慰她:“以后就有啦,来到公爵府,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乖巧又懂事,值得穿好看的衣服。” 苏雅心牵着她往店铺里面走,语气随性又温柔:“别自卑啦,人靠衣装嘛,等你换上新衣服,肯定特别好看。 咱们不用和别人比,穿得舒服、自己开心就够了。” 闻言,露丝重重地点点头,眼底暖暖的,泛起一丝微红:“谢谢你们……我感觉自己真幸运,能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人。” “傻丫头。”苏雅心笑着摇摇头,“这都是你自己靠努力换来的。好好做事,好好生活,以后好日子还多着呢。” 这时,娜娜随手又拿起几件不同款式的小裙子,递到露丝手里:“快去试试吧,多挑几件,合身的我们全都买下,日常换着穿。” “好的。”露丝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又暖又感激,软软地应了一声。 随后,她怀里满满当当抱着好几件崭新的裙子,小心翼翼拢住衣角,脚步轻快地小跑到店铺的换衣间里,乖乖进去换衣服了。 没过几分钟,换衣间的门帘便被轻轻推开。 露丝缓慢走了出来。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温柔干净的浅色碎花短裙,身上干干净净的,腰间还乖乖挎了个小巧的浅色布包。 原本常年穿着破旧旧衣、灰扑扑的小姑娘,一下子焕然一新。 柔和的裙摆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整个人看着干净又温柔。 她本就底子挺好,换完衣服后,在人群中更加亮眼了,妥妥一个萌系小萝莉!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入股的店铺与超赞的早餐店 只是露丝格外害羞,两只手紧张地攥着裙摆,微微低着头,脸蛋泛红,眼神怯生生的,不敢大胆看人,小声试探着问道: “我……我这样好看吗?会不会很奇怪?” 闻言,苏雅心和娜娜抬头一看,眼睛瞬间都亮了。 娜娜当即笑着站起身,连连点头:“太好看了!一点都不奇怪,特别适合你!” 苏雅心也满眼笑意,上下打量着她,由衷夸赞: “真不错,这身衣服把你衬得特别干净乖巧。你本来底子就好,就是以前穿得太朴素了,这下一打扮,多漂亮啊。” 被两人直白地夸奖,露丝的脸颊更红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甜的,从来没有过这样开心的感觉。 露丝局促地捻着裙摆边角,耳根红彤彤的,小声嘟囔:“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么合身漂亮的衣裳,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娜娜走上前帮她理顺褶皱的裙边,笑眯眯说道:“哪里别扭了,这身衣裳就像是专门为你做的,清爽秀气。 剩下那几件也挨个试一遍,全都合心意就统统带走。” 苏雅心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笑着打趣:“瞧瞧,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走在街上,谁能看得出你是刚来府上做工的小女仆。” 露丝抬眼怯怯瞄了下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要是天天都能穿新衣服就好了。” “平日里干活要穿统一的女仆装,休息日就穿咱们今天买的这些。”苏雅心随口说道,“往后逢年过节,我们还带你出来添置新衣。” 听见这句话,露丝满心欢喜,连连躬身道谢:“麻烦小姐和娜娜姐姐破费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干活,争取早点升职加薪,陪在你们身边。” 说着,三人敲定全都买下,麻利把挑好的一件件衣裙叠整齐,装进精致布袋里通通打包好。 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到收银柜台,准备着付钱走人。 店铺老板一抬头瞧见苏雅心,立马快步从柜台后站起来,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态度格外恭敬: “哎呀,原来是苏小姐大驾光临!失礼失礼,没能第一时间将你们服务到位。 您能来我这小店选购,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荣幸得很!” 苏雅心没多聊,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指了指打包好的衣物:“老板,麻烦算一算,这些衣服总共多少钱?” 老板连忙摆手,摆得十分干脆:“哪里还用付钱!在座的谁不知道,您可是整片商场最大的股东。 当初要是没有您出资扶持、规划调整,我们这些沿街店铺早就撑不下去,关门倒闭了。 跟您收钱实在见外,这几身衣服就当小店一点心意,免费送给几位!” 闻言,苏雅心则轻轻摇头,婉言谢绝:“那可不行,做生意本分结账,该付的钱款一定要给。 白白拿东西,跟靠着身份欺压店家百姓没两样,这个规矩我不能破。” 见状,老板也知道拗不过她执意付钱,思索片刻索性大方让利:“好,既然小姐执意要结账,那我就收个本钱就行,总共付五枚金币就够。” 要知道这里可是高档服装店,5金币已经是成本价了,况且他看都没看买了哪些衣服,更有可能是骨折价,做的是亏本买卖。 苏雅心明白店家的好意,再继续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便从钱袋里取出五枚金币,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 店主收好金币,小心翼翼收进钱匣子,脸上仍旧挂着客套的笑容: “苏小姐真是心善守规矩,和别的豪门子弟完全不一样,难怪整个商场上的商户都念着您的好。” 露丝站在一旁看得暗暗吃惊,她从没见过买一大堆高档衣裳只花五枚金币,小声凑在娜娜身侧,压低声音: “原来小姐是商场大股东,难怪老板这么客气。” 听后,娜娜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笑道:“家底厚实却从不仗势欺人,这也是大家敬重咱家的缘由。” 苏雅心听见闲聊,冲着店主客气道别:“衣服我们就收下了,助你家后续生意兴隆。” 店主闻言,连连躬身相送:“借小姐吉言,下次逛街随时过来,我一定提前备好新款衣裳。” 聊完,三人便拎着大大小小的布袋走出服装店,刚站到街边,苏雅心转头看向露丝: “过了这么久,都饿了吧?要不咱们接下来去街边早餐铺,买点吃的,吃个早餐。” 露丝抱着装裙子的袋子,眉眼满是欢喜:“多谢小姐,今天实在破费太多了。” 苏雅心笑道:“没事,咱家有钱。” 没多大会儿,苏雅心领着二人走进一家中式早餐铺,店里人头攒动,不少客人正排着长队等着点餐,一排排蒸笼呼呼往外冒着热气,白雾绕着房顶飘。 这家店,是苏雅心平时没空时,常来吃饭的地方,她同样也是这家店的股东,跟老板早就熟络。 老板瞧见她带了朋友进门,半点不稀奇。 苏雅心照旧随口打了个招呼:“老板,三份灌汤包,三份牛肉粉,照旧安排楼上小包间。” 老板乐呵呵应声:“好嘞,苏小姐,饭菜很快就给您送包间去。” 随后,不多寒暄,三人便拎着随身物件上楼进了包间,随手把东西搁在桌边。 刚落座,苏雅心就指着桌上空出来的餐盘,笑着跟身旁两人唠: “这家店味道没得说,超赞的,我一有空就过来吃,用料实在,在这一片算是顶尖的早餐。” 话音刚落,门外顿时传来敲门声,老板娘绕过其他排队的客人,先提前将她们的早餐送了上来,端着满满一大托盘早餐走进包间。 盘里码着皮薄透亮的灌汤包,还有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汤汁香气瞬间铺满屋子。 老板娘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后,说道:“苏小姐,您点的餐齐啦,慢慢吃。” 苏雅心客气道谢,伸手掀开汤包笼屉。 夹起一只大灌汤包,轻轻咬开小口,内里鲜润的汤汁立马顺着破皮往外淌。 几人学着她的样子,拿起配套的细吸管插进包子,滋滋吸饱鲜香汤汁。 之后大口咬馅,再端起米粉碗,低头呼噜嗦起爽滑的牛肉粉,肉汤鲜香入味。 几口下肚,苏雅心擦了擦嘴角,抬眼问道:“怎么样,味道合你们胃口不?” 娜娜嘴里还塞着食物,连忙连连点头,含糊地回道:“太好吃了,难怪你总惦记这家!” 露丝也点头附和道:“嗯,好吃。” 随后,她继续咽下嘴里的米粉,被辣的“嘶哈”了几声,但仍然满眼惊喜: “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汤汁醇厚,牛肉粉的肉汤也熬得够入味。 以前在乡下,早饭顶多啃粗粮窝头,哪能吃上这么讲究的早点。” 娜娜慢慢嚼着包子,也跟着继续开口道:“面皮软乎乎的,肉馅紧实不腻,怪不得你入股这家店,确实值。” 苏雅心抿了口温水,笑眯眯说道:“我吃好几年了,老板夫妻俩用料从来不糊弄,食材都是当天新进的,客源才天天爆满。” 这时老板娘收拾完空蒸笼,笑着搭话:“多亏苏小姐当初投资帮衬,小店才能稳住生意,你们爱吃常过来。” “肯定常来。”苏雅心应声,又给两人各自添了一勺肉汤,“敞开吃,不够我再喊老板娘加份包子。” 老板娘此刻正好在添茶水,听见这话,热情接茬:“是啊,二位姑娘尽管吃,苏小姐的朋友到店里,我肯定优待。” “不用了,谢谢。” 两人见状连忙摆手,眼下已经吃得肚皮微微发胀,连连道谢。 第二百六十七章 让她回来这个问题的激烈辩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何顾程,此刻正待在罗伯特的办公室里,专心对接这次任务的收尾交接工作。 办公桌后的罗伯特坐姿随意,一只手攥成拳头抵着脸颊,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另一只手的指尖不停在桌面轻轻敲打着,节奏忽快忽慢,看得出来他心里正在反复琢磨、斟酌着某件事情的利弊。 咚咚咚!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指尖敲桌的轻响。 罗伯特琢磨了半天,始终没想通何顾程的想法,终于抬眼开口发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任务的奖励,你什么都不要,就只求一件事,那就是召回苏雅心的母亲薇斯佩拉回圣都,让她们母女团聚,再也不分开?” 闻言,何顾程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格外坚定:“是的,罗伯特先生。 不管这次任务的奖励是什么,都无所谓了,我一概不要。 不管是钱财宝物、修炼秘籍,还是各类情报线索,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这些都不是我现在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真切的期许,继续说道: “我现在唯一渴望的,就是让她们母女俩好好团聚,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也算是给苏雅心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个想法,我早在永冻冰原的时候就仔细想清楚了,并不是一时冲动。” 说话间,他戴着手套的手掌,再次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瓶。 而瓶中装着的正是万年渐冰花,此刻瓶壁早已凝满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意不断透过玻璃瓶、透过手套往手心钻,冷得人发麻。 可何顾程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份刺骨的冰凉,指尖死死攥着瓶子不肯松开。 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必须等罗伯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才会交出这朵万年渐冰花,否则说什么都不会完成任务交接。 罗伯特看着他一脸执拗、无比认真的模样,停下了持续许久的敲桌动作,无奈的抬手按住眉心的印堂穴,轻轻揉了揉,当即忍不住吐槽起来。 “何顾程啊何顾程,”他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满脸哭笑不得,“你平时脑子明明转得挺快的,看着清醒又理智,怎么这次从冰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怕不是脑子冻坏了,被驴踢了吧?简直傻得离谱!”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反驳道:“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说过,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随后,罗伯特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何顾程,慢悠悠开口:“那你觉得,我会答应这个要求吗?” 何顾程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握着冰花瓶子的手稳稳没动,笃定道: “你会的,毕竟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中。” 眼见如此,罗伯特彻底被他整不会了,满脸费解,忍不住反问:“不、不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自己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巨额的奖励与晋升机会,这值得吗?” 何顾程笑笑意不变,坦然反驳道:“我认为……博红颜一笑,并不是什么很可耻的事情。 为此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很神圣,也很伟大。 在我看来,这是值得的。” 听到这话,罗伯特摆了摆手,一副彻底看透的样子: “行了行了,我懂了。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总算明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何顾程一听这话,眼看有戏,立马抓住机会,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多谢你能理解,那这件事你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罗伯特直接出声打断。 “打住。” 他神色一正,直接否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借着我的权限通融,把永冻魔女薇斯佩拉调回圣都。 但这件事,我依旧不能答应。” 说到这,他情绪有些激烈起来:“你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利害,那可是永冻魔女啊! 她要是走了,谁来镇压北方边界!她可是那的一颗定心丸,是那边至关重要一环,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旦她离开冰原回圣都,没了她的坐镇,北方的平衡会直接被打破,用不了多久,那边必定大乱!”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罗伯特心里还有更深的考量,只是没有明说。 毕竟安排薇斯佩拉驻守永冻冰原这事,可是他的养父修利维亚当年靠强腕的政治手段敲定的方案,是苦心经营多年的重要布局之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破? 况且更关键的是,如今何顾程已经踏入银月之境,坐镇圣都的伊洛传芳家族本就势力大涨。 如果再把一个银月调回来,等于伊洛传芳家族同时坐拥两大顶尖战力,会直接威胁到骑士团在圣都的地位! 这一点,是他绝对不能接受,也绝不允许发生的局面。 面对罗伯特的强硬态度,何顾程丝毫没有退缩,当即反驳道: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的,罗伯特先生,你没去过那里,不了解那里的真实情况。 你根本不知道,那里就算没有薇斯佩拉,百姓们仍然会过的很好。 在很多时候,那里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她! 甚至在冰原的人们眼中,永冻魔女单纯只是一个长的好看的花瓶,一个唬人的噱头,根本起不到你所说的那么大的作用。 你担心的那些隐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砰! 罗伯特猛地一拍办公桌,桌面震得轻响,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带着怒意沉声喝道: “我不想听你这些片面之词!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政治从来不是儿戏,一步走错,牵扯的就是无数人的利益,甚至是杀头的大祸! 你当真执意要让薇斯佩拉返回圣都?绝不反悔?” 面对他的威慑和怒火,何顾程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他挺直脊背,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语气无比坚定:“是的,我初心不改,依旧坚持我所想的。” 望着何顾程那双无比执拗、没有半分动摇的眼睛,罗伯特心里暗暗叹气。 他是真不敢得罪这位已经踏入银月境的强者与来之不易的帮手,并且他也很需要这次的万年渐冰花。 僵持片刻后,他终究是泄了气,语气软了下来,满脸无奈: “行吧,算你狠。我回头试着去找我养父修利维亚谈谈,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染上百年沧桑的他 何顾程听到这话,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半截,微微颔首:“多谢,只要你愿意开口沟通,我就知足了。” 罗伯特皱着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不理解: “那薇斯佩拉身居在外,自有安排,想要专程调回圣都要动用不少人脉资源,远比现金和功法值钱。 放着实打实的好处不要,偏偏换这么一个难办的人情,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到家了。” 何顾程握着寒霜瓶子的手纹丝不动,眼神半点没有动摇: “钱财宝物再多,也换不来家庭和睦圆满。 之前在永冻冰原,我亲眼见过苏雅心她想念母亲时暗自难过的模样,比起那些身外之物,能让母女团圆才是最值的。” 罗伯特咂了下嘴,连连摇头:“你这就是被私情绊住脑子了。 规矩摆在这儿,调动人员手续繁琐,我要顶着上边的压力去协调。” “只要您点头应允,这株万年渐冰花立刻交给您,任务顺利交接。” 罗伯特盯着他手里冒着凉气的玻璃瓶,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算我怕了你。我尽量去向上申请,你别高兴太早,我可没说一定能成。 我养父的脾气你应该也知道,固执得要命。 当年他费了多大劲才把永冻魔女钉在北方镇守,现在想让她回来,等于推翻他多年的布局。” 他抬眼盯着何顾程,认真提醒:“一旦他震怒,别说你这次任务奖励作废,就连你在圣都的处境都会变得很被动。 你真的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 何顾程神色淡然,语气笃定无比:“我早就想清楚了,后果我自己来担。” “你真是……油盐不进。”罗伯特无奈撇嘴,“我真搞不懂你,放着前程、资源、特权不要,偏偏为了别人家的母女折腾。” 何顾程轻轻握紧手中的冰花瓶子,霜气缭绕,他眼神温柔又坚定: “对你们来说,这是不值当的交易、是风险极大的麻烦。 但对我来说,这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罗伯特看着他这副认死理的样子,彻底没了脾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我尽力帮你沟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养父坚决不同意,这事到此为止,你不许再来我这闹,老老实实接受正常任务奖励。” 何顾程唇角微扬,认真应声:“好,我等你消息。” 罗伯特伸手指了指他手里装着渐冰花的玻璃瓶:“东西先放我这儿保管?还是等消息敲定之后再交货?” 闻言,何顾程把瓶子往怀里收了收,摇头笑道: “规矩照旧,等你那边传来准信,确定薇斯佩拉能回圣都,我立马把万年渐冰花交到你手上,任务才算正式交接完毕。 没落实之前,花,我得自己拿着。” 罗伯特被他拿捏得没辙,苦笑一声:“呵,好家伙,合着我还被你拿这东西拴住了。 行,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等下我就抽空去找养父面谈。” 何顾程眉眼舒展,紧绷多日的神情柔和不少:“麻烦你费心了,但凡有一点进展,麻烦尽早通知我。” “知道了知道了。”罗伯特摆摆手,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我这边一堆公务缠身,还要额外帮你跑这种棘手差事。” 他接着又瞥了何顾程一眼:“但愿你往后不会后悔今天这个选择。” 最后说了一声:“别来烦我了,送客!” 何顾程闻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多言,从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看着何顾程的身影彻底走出走廊、听不到半点动静后,罗伯特才缓缓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他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探出头朝着楼下仔细张望,反复确认何顾程已经彻底走远,不会再折返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拿出抽屉里的钥匙,又戴上口罩和墨镜,把自己的样貌遮挡得严严实实,低调的走出办公室、下了楼梯。 一路上他刻意避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专挑偏僻无人的小路走,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里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私人别墅。 这里位置隐秘、无人打扰,是修利维亚专门用来静养的地方。 罗伯特拿出钥匙打开门,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反手将大门牢牢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紧绷的身体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迈步走进了干净透亮、一尘不染的房间。 此刻房间里安静雅致,看着年轻,但染上百年沧桑的修利维亚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座椅上翻看书籍。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头都没抬,语气平淡的开口: “今天特地过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我猜猜,应该还是为了那个何顾程吧?” 心思被一眼看穿,罗伯特顿时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 “还是瞒不过父亲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我这次确实是为了何顾程的事来的。” 修利维亚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本,动作从容优雅,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 “不用拍我的马屁,直说吧,这次他又提出了什么要求?” 罗伯特深知自己这位养父最讨厌拐弯抹角、拖沓啰嗦,当下不再犹豫,直接开门见山: “他这次唯一的请求,是希望我们破例,将镇守北方的永冻魔女薇斯佩拉调回圣都。” “哦?”修利维亚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倒是有点意思,理由呢?” 罗伯特如实汇报:“他只说是想让母女俩团聚,弥补孩子的遗憾。 但至于他心底是不是藏着别的心思,想借此壮大伊洛传芳家族在圣都的势力,或是另有别的阴谋,目前还看不出来。” 修利维亚抬眼看向他,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你自己怎么看这件事?该不该答应?” 罗伯特心里清楚,这是养父在借机考验自己的判断力和处事能力,立刻认真思索起来,随后沉稳作答: “我觉得可以答应他的请求。 现如今伊洛传芳家族和我们骑士团是稳固的盟友关系,而且有您坐镇幕后,我们骑士团的根基稳如泰山,对方根本没有能力动摇。 就算薇斯佩拉归来,他们家族实力大涨,也绝对不敢轻易和我们为敌、肆意作乱。” 听完他的分析,修利维亚淡淡一笑,干脆利落道:“可以,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办。” 罗伯特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他太了解修利维亚的性子了,向来固执谨慎,事关势力布局从不会轻易松口。 可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只要是和何顾程相关的请求,养父都答应得格外爽快。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我实在有些不解。 之前何顾程的请求您轻易应允,这次也是如此。您就不用多盘问几句、多考量其中的风险吗?” 修利维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罗伯特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语气恭敬又慌张:“儿子不敢随意揣测您的心思。” 见状,修利维亚轻笑一声,语气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释然和苍老的疲惫: “道理很简单,我早就已经退位了,现在只是一个退休的老人。 如今骑士团真正的幕后掌权人是你,幕后的大小事务,本该由你来决断。 很多事不用再来问我,你自己权衡利弊、放心去做就好。现在,是属于你的时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和又淡然:“况且你知道的,我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年纪也大了,早就厌倦了这些纷争、势力博弈。 往后我只想远离这些是非,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安稳度过晚年,不再插手任何纷争琐事。 过去的布局被打破就打破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掌控好以后的局面。” 第二百六十九章 讨论完毕与邂逅 罗伯特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看淡一切的养父,轻声开口:“可在我心里,您永远是骑士团的决断者。 有您在,我心里才踏实。” 修利维亚淡淡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格外平和: “这些不能靠我,得靠你自己。 人终究要学会独当一面,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他收回目光,看向罗伯特,郑重叮嘱道:“何顾程天赋极高,心性沉稳,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你和他交好、适度放权,不是坏事。 就算他将来势力壮大,也未必是祸端。真正的强者,从不怕对手崛起。” 罗伯特连忙点头记在心里:“我明白了,父亲。 我会把握好分寸,拿捏好和伊洛传芳家族的关系,不会让局势失控。” 但其实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等修利维亚死后,罗伯特还能不能镇压住这些崛起的势力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并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承认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伊洛传芳家族成长的太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现如今成为了圣都地位中最大的威胁,局面开始混乱了。 所以罗伯特才会这么在意有关伊洛传芳家族的事,每回都要和修利维亚商量。 可为难的是,由于伊洛传芳家族已经有两个银月强者了,是不能轻易出手制裁的。 至于为什么不能现在除掉这些有着潜在威胁的银月,以削弱他们的实力呢? 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敢,而是不能。 这是因为现有万族威胁,每少一位强者,都是对人族的重大损失,是万万不可动手的。 他们很清楚,这才是最主要的矛盾,一切心思,在大局面前,都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并不是说他们短视,相反他们是带有远见的,是一种极致的理性在他们心头环绕。 所以他们此刻才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和谐。 “嗯。”修利维亚轻轻应了一声,“薇斯佩拉的事,你全权处理吧。调她回圣都也好,冰原束缚她太久,也该让她们一家人团聚一次了。” 闻言,罗伯特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多谢父亲成全,我回去就着手走流程、递申请,尽快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修利维亚重新拿起书本,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去吧。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再来特意禀报我。” 罗伯特躬身行了一礼,轻声应声:“是,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轻手轻脚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大门,将这片安稳宁静,重新还给了静养的修利维亚。 ————————分割线———————— 何顾程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懒散,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他怎么也没想到,半路居然会撞见刚采购完东西的苏雅心一行人。 苏雅心此刻手里正拎着大大小小,一堆鼓鼓囊囊的礼袋,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目光随意一扫,一眼就锁定了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立马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人,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娜娜说道: “哎,娜娜姐,你快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特别眼熟?” 娜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看清背影后瞬间捂住嘴巴,一脸意外: “还真是唉!这不是何少爷吗?也太巧了吧,居然在这儿碰到了,还真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一旁的露丝也乖乖点头附和,眉眼弯弯的:“是啊,我们也太有缘分了。” 苏雅心当即笑了起来,心里打着小算盘,笑着说道: “走,我们过去找他! 我拎着这么多东西,手都快酸死了,正好让他帮忙分担一点。” 娜娜听着这话,忍不住失笑,心知何顾程又要被抓来当苦力了,干脆顺着说道:“行,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三人纷纷加快脚步,轻手轻脚地绕到何顾程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雅心微微弯腰,凑到何顾程旁边,几缕发丝顺势垂落,带着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她带着调皮的笑意开口:“嘿,看看这是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顾程闻到熟悉的香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轻轻松了口气,无奈叹气道: “吓我一跳,原来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了,有事吗?” 看他这一副无奈认命的样子,苏雅心故意装作有点生气,鼓了鼓腮帮子说道: “你怎么回事?见到我们三个大美女,你看着一点都不高兴啊?” 何顾程连忙摆手解释:“没有的事,我平时一直都这样。就是今天出门跟朋友闹了点别扭,心里有点烦,有点累而已。” 苏雅心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打趣地调侃他:“哟,真看不出来啊!平时脾气最好、和和气气的你,居然也会跟人吵架?怎么样,最后吵赢了没?” 被她这么一开玩笑打趣,何顾程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脸上终于褪去疲惫,露出一抹浅笑道: “你觉得我会输?” 苏雅心看着他难得得意的样子,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以啊,没想到你吵架也这么厉害。既然赢了,怎么还一脸无精打采的,摆着个不高兴的脸?” “我没有不开心。”何顾程淡淡说道,“我说过了,真的就是单纯有点累而已。” “行行行,你累。”苏雅心笑着接话,顺势给他安排活,“巧了,我们三个也累得够呛。那正好,你来帮我们提点东西,活动活动就不累了。” 话音刚落,她直接挑出好几袋沉甸甸的衣物,不由分说地递到何顾程手里:“喏,拿着吧。” 何顾程无奈地接下袋子,忍不住随口吐槽:“行,合着又让我来当工具人了……话说你怎么又买新衣服了?你衣柜里的衣服都快放不下了,还买啊?” 苏雅心摆了摆手,随口解释道:“这次可不是给我买的。” 她说着,转头指了指身旁的露丝,继续说道:“都是给露丝添置的。 她总穿那些破旧的衣服,跟着我们一起出门,看着太突兀了,也容易拉低咱们家族的颜面,就想着给她买一些新衣服穿穿。” 何顾程听完瞬间了然,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倒是辛苦你费心了。” 露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多谢苏小姐,也麻烦何少爷帮我拿东西了。” 何顾程看着她拘谨的样子,语气柔和了几分:“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娜娜在一旁笑着接话:“露丝这孩子就是乖巧懂事,就是太腼腆了。 小姐也是有心,从头到尾亲自陪着挑衣服、选配饰,忙活了大半天。” 苏雅心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这有什么,既然露丝跟着我们,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总不能让她一直受委屈。”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何顾程,挑眉打趣:“话说回来,你刚才还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现在帮我们拎包,是不是瞬间满血复活了?”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哭笑不得:“合着我的好心情,全都是靠给你打工换来的是吧?” “不然呢?”苏雅心俏皮一笑,“做人就要热闹一点,总一个人闷着,多无趣啊。正好碰上我们,算你赚到了。” 第二百七十章 早知道多信任他一点了 苏雅心眉眼柔和,笑着开口说道:“走吧,既然刚好在路上撞见了,那我们就一起回家。” 何顾程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可以。” 说完,四个人并肩朝着府邸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路上行人不多,气氛轻松又安静。 走着走着,苏雅心的目光无意间一扫,正好看到何顾程腰间挂着的透明小瓶子,里面装着的渐冰花格外显眼。 她顿时起了好奇心,歪着头问道:“哎?你之前不是去交接任务了吗,怎么这朵花还在你手里,没交出去?” 听到她的疑问,何顾程随口简单解释:“对方还没有兑现我提的要求,所以这花暂时先放我这儿保管。” 苏雅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凑过来追问:“原来是这样……那你到底跟对方提了什么要求啊?” 何顾程勾起嘴角,笑着卖了个关子:“秘密。” 一听这话,苏雅心立马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撇了撇嘴:“切,又跟我搞神秘。你不说就算了,我还懒得打听呢。” 何顾程看她这副小模样,无奈失笑:“好了,不跟你闹了。这个秘密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我给你个小提醒——这件事,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苏雅心瞬间愣住,满脸疑惑。她抬手摸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琢磨起来,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自言自语般嘀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不记得,有什么事是需要你帮我去操心的。” 几个人就这么一边走路一边闲聊,苏雅心全程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思索着。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旁的娜娜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下就猜到了大概,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哈哈。” 苏雅心听见笑声,立马抬头看向她,一脸不解:“娜娜姐,你笑什么呀?” 娜娜连忙摇了摇头,压下笑意,温柔回道:“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小姐你认真思考的样子,特别可爱。” 苏雅心一听这话,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推了娜娜一下,嘴上不服气:“娜娜姐就会拿我开玩笑,我这是正经在想事呢。” 露丝走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小声跟着附和:“小姐认真思考的时候,确实很好看。” 这下苏雅心更不好意思了,干脆转头盯着身旁拎着一堆袋子的何顾程,不依不饶地追问: “你快再透点风声,到底和我什么相关?总不能让我一路猜到家吧。” 何顾程单手提着袋子,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晃了晃腰间装渐冰花的瓶子,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说了是秘密,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知晓。” “切,小气鬼。”苏雅心哼了一声,脚步往他身边凑了凑,故意撞了下他胳膊,“该不会是什么麻烦事吧?要是有人找我麻烦,你可得提前跟我说。” “不是坏事,放心。”何顾程淡淡安抚她。 娜娜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小姐也别逼问何少爷啦,人家既然打算保密,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慢慢等结果就好。” 闻言,苏雅心撇撇嘴,没再继续追问,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何顾程腰上的小花瓶瞟,心里满是好奇,一路走一路暗自琢磨,到底能有什么事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她不甘心,憋了半天,又再次开口:“哎呀,你就稍微漏一句嘛,一点点都行,我保证不往外乱说。” 何顾程侧头看她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越是吊你胃口,到时候揭晓你才会更惊喜。” “惊喜?”苏雅心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难不成是给我准备的礼物?那这朵渐冰花难道是要送给我的?” 露丝听见这话,怯生生抬头看了眼瓶子里剔透的花朵,轻声说道:“这花看着好漂亮,若是送给小姐,确实很相配。” 娜娜抿嘴笑着接话:“要是真是礼物,何少爷藏这么久,倒是有心了。” 何顾程轻轻摇头,没有直接承认也不否认:“你想的还真多,现在说了,待会到家可就没看点了。” 苏雅心鼓了鼓腮帮子,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你这人也太会吊人胃口了,可急死我了!我这一路脑子全在胡思乱想,根本静不下来。” “正好路上有人陪你琢磨,不至于无聊。”何顾程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脚步稳稳往前走着。 苏雅心哼了一声,索性贴得离他更近一点,小声嘀咕:“我倒要看看,最后能是什么跟我有关的大事。” 就这样,几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慢悠悠走到了府邸大门口。 大家刚抬手准备推开院门,远处就跑来一个送信的邮差,快步到信箱跟前,把手里整理整齐的信件全都塞了进去,完事之后也没多停留,转身一溜小跑就走远了。 见状,苏雅心下意识看向何顾程,满脸好奇地问:“是不是你的信?” 何顾程淡淡点头回了句:“估计是我的了。” 虽然嘴上说得平静,他心里却暗自犯嘀咕:罗伯特办事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莫名有点心慌是怎么回事?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随后,他将礼袋交给了苏雅心提着,几步走到信箱旁边,伸手把那封单独的信封抽出来,撕开封口展开信纸,纸上就短短一行字: 我们同意了。 看清内容,何顾程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白担心了,抬手捂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自己瞎担心,虚惊一场。 可下一秒他又单手捂脸,无奈苦笑起来: 看来,这下又得专程跑去找罗伯特一趟了。早知道对方能爽快答应,当初我就该直接把东西交给他,也不用来回折腾这么多趟,跑来跑去的,可要累死我了。 一旁的苏雅心一如既往的凑上来,随口问道:“谁寄来的信啊?” 何顾程直接把信纸递到她手上,急匆匆开口:“你自己看就行,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一趟。” 话音落下,他懒得再一步一步赶路,直接唤出随身飞剑,一脚踩了上去,驾驭着剑身,飞快地破空离开,转眼就没了踪影。 苏雅心拿着信纸,目光落到落款名字上,小声念叨:“罗伯特?怎么又是这个人给他寄信……” 第二百七十一章 贼老天,你要累死我吗! 何顾程踏着一柄寒光流转的飞剑,转瞬之间就赶到了罗伯特的办公室。 他心里揣着事,又赶得有些仓促,压根没顾得上寻常礼节,抬手都没敲一下门,直接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罗伯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他,当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着招呼道: “哟,来这么快!” 何顾程收了飞剑,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口抱怨起来: “大哥,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吗?火急火燎地喊我过来,也太赶了。” 罗伯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想着赶紧把心里的大事解决掉,也好彻底安心,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 何顾程懒得跟他多啰嗦,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直入正题:“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我就问你一句,事情你确定全部办妥当了?” 听见他这话,罗伯特顿时一脸无奈,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难不成还能故意骗你?” 何顾程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那行,既然没问题,这东西我就交给你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东西,你千万小心点拿,它寒气极重,直接徒手攥在手里,轻轻松松就能把人冻成冰雕。”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腰间取下一个装着渐冰花的透明琉璃瓶,小心翼翼地递到罗伯特面前。 罗伯特连忙伸手接过瓶子,双手稳稳捧着,神情格外郑重,一举一动都肃穆得很,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极为神圣的仪式,半点不敢马虎。 可没坚持几秒,瓶子里透出来的刺骨寒气就顺着掌心钻进皮肉里,冻得他手心发麻、阵阵刺痛。 他实在扛不住,赶紧双手一松,飞快将瓶子放到面前的办公桌上。 放下瓶子的瞬间,他才松了口气,搓着冰凉的手心忍不住吐槽: “我的天,这寒气是真够顶的!还好你提前提醒我了,不然我手都要冻废了。” 罗伯特一边使劲搓着发烫发麻的手掌,一边盯着桌上的琉璃瓶多看了两眼,心有余悸。 “这渐冰花寒气也太霸道了,光是隔着瓶子都冻得遭不住,真不敢想直接碰花本体是什么下场。” 何顾程靠在桌边,抱着胳膊淡淡开口: “不然你以为我刚才特意跟你提醒是开玩笑?这东西用处大,危险也摆在明面上,之后保管千万不能大意。” 罗伯特连忙点头,脸上正经不少:“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已经准备了隔寒玉盒,等会儿就把它收进去锁好,绝不让旁人随便触碰。” “那就好。”何顾程顿了顿,无意间又追问一句关键信息,“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派我拿这些非凡之物,到底是要用来干什么事的,现在能说了吧?” 这句问话看着像是随口一说,却在他心里憋了好久,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眼下正好赶上交接东西,便抓住这个空隙特意问出来。 其实,他也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境界突破,布置结界,镇压邪兽等等。但在没有确定结果前,是不能轻易下定义的。 罗伯特听见他这么一问,当场微微顿住,愣了好半天,眼神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看向何顾程。 过了片刻,脸上涌上一层难堪,才慢慢低声开口:“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我也知道你早晚会问的,我不瞒你。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给我养父修利维亚治疗受损的躯体,让他还能继续守护我们。” 何顾程听完缘由,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什么要紧大事呢?你倒是挺孝顺的。” 罗伯特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 何顾程无奈地摆了摆手,没打算再多停留闲聊:“行了,不多聊了,我要回去了,再见吧。” 罗伯特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嗯,再见……” 话音刚落,何顾程转身直接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快步顺着楼梯下楼,一路走到府邸大门口,腾空踏上飞剑,驾着剑光转眼就飞远了。 罗伯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何顾程离去的身影,抬手无奈扶了扶额头,小声吐槽:“他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多待,走得这么匆忙。” 剑光划破半空,风刮得何顾程衣袍哗哗作响,他半点没有放慢速度,一心往家的方向赶去。 方才被罗伯特急匆匆喊过去,浑身都透着一股乏意,心里只惦记着回去好好歇一歇。 一路掠过街道、高楼,旁人只看见一道寒光飞速掠过,还没等看清人影,他已经掠到伊洛传芳家族的院落上空。 他稳稳落在院子里,随手收回飞剑,连身上的灰尘都懒得拍打,抬脚就往屋内走。 一进屋他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来回折腾这一趟又是赶路,又是交接寒花,耗了不少心神,眼下什么事都不想琢磨,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休息。 可他刚瘫在软榻上没歇两分钟,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苏雅心笑着朝他走了过来,柔声开口:“回来啦?” 何顾程抬眼瞅见是她,浑身都懒得动弹,语气平平地回了句: “是啊,别来烦我,我折腾大半天,就想安安稳稳歇一会儿。” 苏雅心听完非但没走开,反倒笑得更有意思了: “好好好,我不吵你,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你打算好好休息的美梦,怕是要泡汤咯。” 何顾程顿时皱起眉头,满脑子疑惑:“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就歇不成了?” 苏雅心走到他旁边,直白跟他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父亲特意让我来喊你,去书房陪着他整理各类文书。 好些日子都没空收拾,现在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估计你得过去搭把手忙活好一阵子。” 这话一落,何顾程瞬间垮下脸,长长地叹了一大口气,满脸委屈又无奈: “啊?那还真是有够倒霉的,今天老天是想让我累死在这吗?” 他往软榻里一瘫,一脸生无可恋:“我刚从罗伯特那边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要去整理成堆的文件,就不能放过我半天吗?” 苏雅心坐到他身边,憋着笑轻轻拍了拍他胳膊: “我爹也是没办法,最近城里杂事多,他一人根本忙不过来,翻来覆去就惦记着喊你过去搭把手。 我劝你还是早点过去,拖久了他该亲自过来找人了。” 何顾程哀嚎一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合着我今天就没有半点空闲时间是吧?” “辛苦啦,等忙完这一堆,就可以过舒坦日子啦,等下我给你备上冰镇果饮,好好犒劳你。”苏雅心眉眼弯弯哄着他。 何顾程没办法,只能撑着身子慢慢起身,满脸不情愿:“行吧行吧,我这就过去,真是一点清闲都捞不着。” 虽然嘴上不情愿,但他的脚步可半点不拖拉,飞快的迈开双脚,朝苏诚书房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忙活完,吃午饭 何顾程迈步走进书房,一眼就看见苏诚正坐在书桌后埋头忙活。 桌上摊满了各类公文卷宗,苏诚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钉在文件上,手里握着羽毛笔,时不时低头快速批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即便没抬头,他也听见了开门的动静,知道是人来了,平淡又随意的轻声开口:“来了。” 何顾程随手带上房门,应声轻轻嗯了一句,走上前问道:“苏叔,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苏诚这才停下手里的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抬眼看向他,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说道:“还跟我装糊涂?明知故问,过来,帮我看看这份文件。” 话音落下,他伸手把桌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往前推,稳稳送到了何顾程面前。 何顾程顺势拿起文件翻看,目光一扫,当即愣了一下,文件上明明白白写着——投资三万金币。 三万金币可不是小数目! 何顾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自诧异:什么项目这么大手笔,居然要投这么多钱?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接着往下翻看内容,当看到“火车”两个字时,立马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报纸上大肆报道的新式火车项目吗! 快速把文件通篇看完后,何顾程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上,推回给苏诚。 苏诚看着他,笑着问道:“看完了?你觉得这个项目,值得投吗?” “值!太值了!”何顾程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应声,语气十分肯定,“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火车是前所未有的新东西,属于跨时代的产物,根本就不是区区金币能够衡量价值的。” 听到这番话,苏诚脸上的笑意更浓,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点点头道:“你能这么看,那我就放心了。” 何顾程心里还惦记着早点下班休息,不想多耽搁,连忙开口问道:“苏叔,就这一件事吗?要是没事,我可先走了。” 看他这一副急着脱身的模样,苏诚忍不住低笑出声:“哈哈哈,哪有这么简单。还有点活儿要麻烦你搭把手。”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书桌另一侧。 何顾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上堆着满满一大堆批阅完的文件,高高摞起来像一座小山,看着就头大。 苏诚接着说道:“这些都是我已经看过、批阅好的卷宗。 你帮我逐一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或是我没注意到的关键细节。” 看着眼前这满满一堆、数量惊人的文件,何顾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妥协:“行吧……我帮你看看。” 何顾程认命地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扒拉了一下桌上厚厚的文件堆,满脸的无奈:“这么一大堆,您早上怎么不慢慢看,非要攒到一块儿。” 苏诚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端起桌边的茶水抿了一口,笑得一脸从容: “早上事务多,零零碎碎的根本静不下心。再说,你心思细、眼光准,这些文件交给你复查,我最放心。” “放心是放心,苦的可是我。”何顾程小声吐槽了一句,随手拿起最顶上一份翻看。 苏诚听得失笑,慢悠悠开口安抚:“辛苦你一趟。 等你弄完,等下我早点放你走,不耽误你休息。 而且这次火车项目要是落地成功,少不了你的功劳。” 何顾程闻言抬眼,稍稍来了点精神:“这话可是您说的。这项目一旦成了,圣都的交通、商贸全都能盘活,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所以我才敢砸三万金币赌一把。”苏诚眼神认真了几分,“越是跨时代的新项目,越容易藏着漏洞和隐患。你仔细查查,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何顾程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苏叔,我逐字逐句给您核对清楚,一点问题都不留。” 说完,他不再闲聊,低头认真翻查起了桌上的文件,书房里瞬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安安静静,却格外稳妥。 刷刷刷——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接连不断。 何顾程一点不敢马虎,仔细的一份份翻看核对,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大堆文件,硬生生耗了他好半天才全部处理完。 此时,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到下午两点半,苏诚抬眼瞅了瞅时间。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把桌上摊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挨个理平,收拾得整整齐齐,才慢悠悠开口: “到点了,今天的活儿就先搁这吧,该弄的都处理完了,咱们去喝点下午茶歇会儿。” 何顾程听见这话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长长松了口气,笑着应声:“没问题,我这边也马上收尾弄完了。” 苏诚接着提议:“走,忙活一整天了,咱们下楼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中午忙得连饭都没顾上吃,估计早就饿惨了。” 何顾程点点头:“行,正好填填肚子。” 两人说完直接推开办公室房门,顺着长廊往楼下走,一路走到一楼客厅。 穿一身标准女仆制服的露丝一眼就瞧见他俩,立马小步跑上前,脸上笑得格外欢喜: “公爵大人、少爷,你们总算下来啦!餐桌上我们专门给你们留了点吃的!再不吃就凉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们加热一下。” 看着小姑娘一副单纯乖巧的模样,何顾程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随口问道: “原来你已经开始工作了啊,不过你怎么在室内干活啊,我还纳闷呢,你本该在外头修剪花草树枝才对,啥时候调进屋内了?” 话音刚落,女仆长诺拉快步走过来,恭敬跟他解释: “是这么回事,少爷。露丝这丫头脑子灵光,学什么都快,外头打理花草的活儿没多久就全部做完了。 本来干完活她能直接歇着,可她闲不住,说不想白白浪费时间,我看屋里正好缺人手搭把手,就把她调进来帮忙了。” 何顾程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今天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随后,报告完毕,诺拉立马转头训起露丝,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脸色严肃: “你知不知道自己办错事了?怎么能拿剩下的吃食给公爵大人和少爷?赶紧去厨房叫厨师重新做一份,动作快点!” 苏诚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笑了笑打圆场:“多大点事,热一热照样能吃,别白白糟蹋食物,顺便再多煎两张鸡蛋饼就行。” 听见这句话,露丝面对两个不同的要求,一时不知道听谁的,有些茫然的望了望三人,内心想道: 唉!现在怎么办,该听谁的呢?∑(O_O;) 诺拉却半点不肯松口,认真回道:“这可不行,剩菜回锅热过,口感差太多,哪能拿来给二位吃。 要是怕浪费,这些余下的吃食我等下分给底下干活的下人,不会浪费掉。” 说完她又瞪了露丝一眼,催促道:“还站在这儿发呆干什么,赶紧去厨房传话。” 露丝被训得耷拉着脑袋,委屈地揉了揉刚刚被拍的头顶,小声应道:“我、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一溜小跑往厨房冲,老远就扯开嗓子喊: “麻烦再备两份午餐,再加两份鸡蛋饼!公爵大人跟少爷下来用餐啦!” 厨房里头很快传来厨师洪亮的应答:“收到,这就安排!” 没等多久,厨房那边就响起柴火点燃、锅碗瓢盆忙活的动静。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做生意 一顿午饭吃完,苏诚靠在餐椅上,心满意足的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随口夸道:“味道真不赖,今天这顿饭菜刚好合我胃口。” 何顾程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确实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饿太久了,也可能是去冰原太久,没怎么吃过家里的饭菜,有些想念,他们此刻竟都觉得意外的好吃。 随后,两人刚歇没两分钟,管家莱克斯快步走了过来,躬身汇报:“公爵大人,何少爷的舅舅叶云归求见。” 何顾程一听,无语吐槽道: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反观苏诚,嘴角勾起一点看热闹似的笑意,来了兴致:“哦?他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听见询问,莱克斯管家如实答道:“他在你们去冰原的这段时间里,来过很多次。 我们告诉过他缘由,但他并没有被难住,相反,在你们不在时,几乎每隔两天就来问一次,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想必是得到了你们回来的确切消息,过来拜访。” 苏诚轻轻点了下头:“行,那就请他进来吧。” “是。”莱克斯弯腰应下,转身快步走向大门去接引叶云归。 没等多长时间,莱克斯就领着人走了进来,叶云归走路步子敞亮,一副大大方方的模样。 再次看见他,他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颓废了。 看来因为翻案后,他这些天改变了许多,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会儿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底气十足地扬声说道:“哈哈,各位,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苏诚从餐椅上站起身,笑着打趣:“哈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府里来了?” 因为上次的事,闹得两人心里都有点不愉快后,叶云归跟苏诚本就不太对付,听见这话当即脸色一垮,没好气道: “我当然是专程来看我宝贝外甥的,难不成还特意跑过来见你的啊?” 何顾程看着舅舅这副模样,无奈地站起身跟他问好:“舅舅,下午好。” 听见这句话,叶云归立马换上笑脸应道:“下午好啊,瞧你们桌上的餐盘还没收,应该是刚吃完饭吧?” 何顾程简单应了一声:“嗯。” 叶云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嗨,我出门前还盘算着,等见到你就带你出门去街上喝下午茶。 这下算是落空了,你都吃得饱饱的,哪里还能吃得下点心。” 何顾程摆摆手宽慰他:“没事舅舅,下午茶什么时候喝都行,不差这一回,等晚点消化完了再出去也来得及。” 这时,苏诚在一旁插了句嘴,故意逗叶云归: “人家明明是冲着外甥来的,我在这儿怕是多余,要不我先回避一下,你们舅甥俩好好唠唠?” 叶云归闻言,斜了他一眼,半点不饶人:“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这府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我爱待多久待多久。 再说我找外甥有事要说,你听听也没事。” 见状,何顾程叹了一口气,连忙打圆场,生怕他俩又当众拌嘴: “行了你们俩,一见面就抬杠。舅舅,你专程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话一出,叶云归瞬间激动起来,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一把抱住何顾程,语气满是如释重负的雀跃: “对啊!我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你还记得你父母当年的冤案吗?现在算是彻底翻案了,就连全城的新闻报纸都登上了!” 他紧绷了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语气都带着颤抖,连连感慨: “这下我们总算能松口气了!再也不用被这件陈年旧案压着,天天辗转反侧、整夜睡不着觉,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面对舅舅激动的模样,何顾程神色平静,早有预料般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我回来之前,就看过那份报纸的消息了。” 叶云归松开抱着他的手,依旧难掩心头的欢喜,絮絮叨叨接着说道: “真跟你当初说的一模一样,骑士团不仅公开道歉,还赔付了一大笔补偿金。这下手里是真不缺钱了。” 话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反倒生出几分茫然无措,收敛了所有嬉闹的神色,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可我拿着这笔钱,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抬眼看向何顾程,语气诚恳又认真: “所以我今天专门过来找你商量。案子翻案后,我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浑浑噩噩混日子。 所以我琢磨着在圣都城里开个小铺子,做点小生意,安稳度日。 只是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就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何顾程听完后,顿时有些意外,眉眼带笑地打趣道: “可以啊舅舅,看来这次的补偿金确实不少,这下富裕了,都想着开店做老板了。” 一旁的苏诚靠在桌边,看着焕然一新、踏实安稳的叶云归,也笑着接了句: “这倒是好事,总比你之前消沉颓废、无所事事的样子强太多了。” 叶云归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是我太固执了,一直被冤屈困住,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就想踏踏实实做点正经生意,好好过日子。” 何顾程往旁边沙发挪了挪,示意叶云归坐舒服点,随口问道: “那你心里有没有中意的,大致想做哪一行?是吃食铺子,还是杂货、布料之类的?” 叶云归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犯难:“就是拿不准才来找你。 我之前想过开个酒馆,可圣都酒馆竞争太大,没什么把握;又寻思开点心铺,可我厨艺也就一般,做不出多好吃的糕点。” 闻言,苏诚在一旁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插话说: “你常年在外奔波,见识多,不如做点和商旅相关的生意,客源稳定,也好上手。” 叶云归转头看向苏诚,这回倒是没跟他抬杠,只是叹了口气: “商旅货物流通看着简单,进货、囤货、对账一堆琐事,我一窍不通,怕是要赔光手里的补偿金。”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何顾程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苏诚,顿时有了点子,开口提议: “要不开一间小茶铺?不用复杂手艺,日常备些好茶、零嘴,地段选在城中行人多的街道。 不管赶路的商人还是闲逛的路人,都愿意停下歇脚。” 叶云归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茶铺?这个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平日里我也爱喝茶,打理起来应该不算费劲。” “就是这个道理,”何顾程笑了笑,“投入不用太多,风险小,安稳省心,刚好适合你现在想踏实过日子的打算。” 本来事情快要敲定了,这时,苏诚一摆手,一口回绝道: “不行!我们家就有茶铺生意,这不是跟我们抢客源吗? 到时候可别怪我,要打压你家茶铺了啊。” 听见这句话,叶云归怒从心头起,骂道:“nm,苏诚,你是不是诚心跟我对着干!”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是公平竞争,做生意,要有后台!”苏诚淡淡笑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诚信为本 这时候诺拉端着一壶滚烫的热茶走了过来,挨个给三人的茶杯倒上七分满的茶水。 苏诚抬眼瞧见,客气的朝她点头示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开口: “你先别急嘛! 我手上正好有一门生意,眼下缺个靠谱的人打理。之前咱们之间也闹过不少不愉快,算是我给你赔个不是。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份生意交给你最合适。” 叶云归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点对苏诚的别扭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睛一亮笑着追问: “是吗?那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生意?” 苏诚不急不躁,又浅浅喝了口茶,一字一顿说道: “冰糕。” 听见这两个字,叶云归当场面露难色,满脸不认同: “冰糕?不是吧,我本来打算做点接地气的小本买卖,这冰糕向来都是有钱贵族才舍得吃的稀罕玩意儿,普通老百姓哪里舍得花钱买? 再说这么重要的生意你交给我,你真能放心? 万一我经营不善给你搞砸了,到时候你再反过来追责,让我赔偿损失。 我那点补偿金根本不够赔,不得直接炸了吗!” 苏诚淡淡一笑,耐心跟他解释: “你可能还不清楚内情,我们府上工坊已经研究出了,能替代它在贵族圈里的新品,取名叫冰淇淋。 现在贵族圈早就尝过鲜,是时候改良配方,压低成本,把平价冰糕卖到普通百姓手里了。” “真的假的?万一那些贵族老爷们不买账怎么办?”叶云归疑惑道。 见是这个问题,苏诚笑了笑了,回道:“无须担心,我刚才说了,已经有冰淇淋这个稀罕物可以取代冰糕在贵族间的地位了。 要知道,很多时候,贵族间的代表物,并不是说这东西有多稀有,有多高贵,而只是因为它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 而且就算有人阻挠,我们借着家族的势力将更低廉的平价冰糕卖出去,垄断市场,他们就算有心阻拦,也无力回天了。” “这样的吗……” 见叶云归还是半信半疑、犹豫不决,苏诚故意放话刺激他: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大商机,你要是没兴趣,我就只能找其他人做了……” 话音未落,他故意作势站起身,一副打算不再多谈的样子。 叶云归一看他真要走,瞬间慌了,生怕这块肥肉落到别人手里,连忙伸手一把攥住苏诚的胳膊,急忙开口挽留: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不做了?我做的就是赚钱的大生意!” 苏诚停下起身的动作,垂眼瞥了眼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嘴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慢悠悠重新坐回椅子上。 “瞧你这急脾气,刚才是谁还愁眉苦脸,生怕赔得底朝天?” 叶云归讪讪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满脑子全是赚钱的路子: “那不是我没听明白嘛!原先以为只能卖给贵人们,普通人家消费不起,自然不敢上手。 既然能做成平价的,老百姓都买得起,那这生意好得很,我可不能拱手让给旁人。” 一旁端着茶壶候在边上的诺拉安静听着,悄悄往两人茶杯里添了些热水。 苏诚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说道: “想接手也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行,我得跟你把规矩讲清楚。 工坊出配方、出制冰的法子,供货全由府上安排,你只负责外头门店售卖、打理客源。 赚的钱咱们按比例分,亏了不用你独自承担,这点你大可放宽心。” 听着这些话,叶云归眼睛越听越亮,往前凑了凑,急着追问: “分成怎么算?门店选址、雇伙计这些事,都归我管吗?要是生意火爆,我能不能多开几家分店?” “不急,一步一步来。”苏诚放下茶杯,淡淡道,“先开好第一家铺子,做出口碑再说分店。 至于分成,你踏实肯干、账目清晰,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叶云归一拍大腿,满脸喜色:“放心!算账管事我最在行,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这冰糕生意我接下了,你只管把货源给我,不出多久,整条街上的百姓都得来咱们店里吃!” 听见这话,苏诚看着叶云归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神色轻松又随意: “哈哈,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稍稍顿了顿,顺势说起分成的正事,慢悠悠开口道: “分成的话,我八你二,怎么样?” 叶云归刚还满心憧憬着赚钱,一听这个分成比例,立马皱起了眉,一脸不乐意地摆了摆手,张嘴就吐槽: “去去去,什么你爸我儿,这分成也太少了,真把我当儿子哄呢?累死累活跑前跑后,就分这么点,也太不划算了!” 苏诚看着他急眼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故意试探道: “那你想要多少?” 叶云归想都没想,底气十足地直接报出心理价位: “至少七三分成!我忙活所有线下的生意,这个比例刚刚好,一点都不过分。” 听见这个报价,苏诚没有半点犹豫和纠结,干脆利落地一锤敲定了合作条件: “行,就这个价。再多了就成亏本买卖了,这个比例也是我的底线。” 敲定完分成,正事才算定了大半。苏诚神色稍稍收敛,多了几分认真郑重的模样,特意开口叮嘱: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在签正式合同之前,我要重点提醒一个事。” 他看着叶云归,语气诚恳:“咱们做买卖,最核心、最根本的就是诚信为本,不能耍小聪明、搞小动作,绝不做黑心店家,这是我的底线。” 至于为什么他要着重强调这句话,是他做商人这么多年,总结出的经验,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是苏诚! 诚信正是他的代言词,也是他做大生意的诀窍与对待客户的真心。 叶云归见状,立马挺直身子,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放心,我都明白!诚信做生意这点规矩,我门儿清,绝对不会出岔子,你尽管放心交给我吧!” 啪啪! 随后,两声清脆的拍手声在屋里响起。 苏诚抬手拍了两下手,扬声朝外喊了一句:“那好,莱克斯管家!将冰糕店铺的一份合同拿过来!” 门外候着的莱克斯管家听见叫喊,立刻快步走进来,微微弯腰躬身,恭敬应声:“是,公爵大人。” 他伺候公爵这么多年,办事向来麻利利落,半点不拖沓,转身没片刻功夫,就捧着装订整齐的合同和笔走了回来,轻轻放在叶云归面前的桌面上。 叶云归低头扫了两眼纸上的条文,压根没仔细逐条细看,只是粗略扫了一遍,就拿起笔弯腰,痛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全然没有半点迟疑。 或许这是他对能说出“诚信”二字的苏诚的一种打心底的信任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忙碌后的休息 眼看事情完成,何顾程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叶云归也满意的笑着,放下笔,把签好字的合同推到苏诚跟前,大大咧咧地笑: “你看,字我都签完了,这下咱们的生意算是板上钉钉了吧?” 苏诚拿起合同细细翻看一遍,确认签名无误,才叠好收起来,抬眼看向他: “合同落字生效,从今天起门店的大小琐事就全托付给你了。” 一旁站着的莱克斯管家适时开口:“叶先生,工坊那边制冰、调配冰糕的原料,每日都会按时送到门店,后续若是缺物料,直接派人传信给我就行。” 叶云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太省心了!货源不用我操心,我只管招呼客人、打理店面。 过两天我就去街上挑个人流量大的铺面,尽快开门迎客!” 苏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叮嘱:“定价别太贪心,咱们做平价路子,薄利多销才能留住普通百姓,别光盯着贵族的生意。” “晓得晓得!”叶云归摆了摆手,胸有成竹,“我心里有数,高低价位都备上,大人小孩都能买得起,保管生意红火!” 说完这话,他看该办的事儿都办妥了,打算起身走人,临走的时候特别激动地攥住苏诚的手,嘴里不停念叨: “感谢感谢,要不是你们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这下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苏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口说道:“这点小事不算啥,我还指望你之后帮我们挣钱呢,说到底就是互相图点好处,利益而已。” 叶云归接话道:“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没啥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得赶紧去挑个合适的店面位置,早点把店开起来做生意,好些营业。” 苏诚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们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话音刚落,叶云归转头冲何顾程喊了一声:“外甥,我先走啦。” 何顾程没什么办法,淡淡应了一声:“嗯,路上慢点,一路平安。” 听见他这句话,叶云归开开心心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算是满载而归,啥好事都赶上了。” 可他刚踏出屋门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扒着门框探进脑袋。 苏诚抬头看他:“怎么,还有事?” 叶云归搓了搓手,一脸喜气:“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等我店铺开张那天,一定备上好酒好菜,请你们俩过去热闹热闹,可千万别推辞。” 何顾程闻言淡淡开口:“到时候看情况,有空就过去。” 苏诚笑着点头:“行,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开业宴请,祝你顺顺利利,客源不断。” 叶云归笑得眉眼都弯了,重重应了一声:“借你吉言!那这次我是真走了,不耽搁你们了!” 说完才脚步轻快地走远。 等听不见脚步声,何顾程这才看向苏诚:“他倒是心急,一点闲不住。” 苏诚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心急才好,做事有劲头,咱们等着分红就行。” 应付完舅舅,何顾程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不少,对着苏诚开口说道: “忙了整整一天,实在太累了,苏叔,我先回房间歇着去了。” 苏诚笑呵呵点头:“好,那你赶紧回去休息,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这话,何顾程便转过身,径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可刚迈上楼梯走到二楼走廊,还没走出几步,一个白白的枕头突然直奔他脸上砸了过来。 他反应挺快,下意识抬手一挡,稳稳把枕头接在了手里。 “哈哈哈!” 随后,一阵清脆的笑声紧跟着响起来,原来是苏雅心和娜娜俩人在走廊里打闹。 地上乱得不成样子,其中一个枕头都被她们扯破了,里面轻飘飘的绒毛撒得到处都是,落满整条走廊。 何顾程看着满地狼藉,实在没忍住吐槽:“你们俩在这儿疯什么呢?好好的走廊怎么被你们弄成这副乱糟糟的样子。” 苏雅心瞧见是他来了,笑得更开心,冲他招手:“我们在玩枕头大战呢,怎么样,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何顾程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这种是小孩子才爱玩的东西,幼稚。” 嘴上虽然这么嫌弃,但他心里也清楚,其实也怪不得她们俩。 这边是异界,又没有手机能消磨时间,闲着没事,只能拉着伙伴,自己找点乐趣打发日子。 娜娜捂着嘴笑:“哈哈,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何少爷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凑个热闹?” 何顾程连连摆手拒绝:“我可没多余精力陪你们闹,今天一堆事务压身,可累死我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听闻这话,苏雅心笑着开口:“好吧,大忙人,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了。” 何顾程没再多说,径直从两人身边绕过去,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抬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房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动静。 一整天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回到专属自己的安静小空间,何顾程彻底扛不住了。 不管是身体积攒的疲累,还是心里积压的烦闷,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懒得再讲究,直接蹬掉脚上的鞋子,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闭紧双眼,安安静静地躺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暖融融的落在他的身上,屋里静悄悄的,连风声都听不见。 何顾程轻轻呼出一口气,浑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他的呼吸变得轻柔又绵长,整个人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沉,眼看着马上就要沉沉睡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清晰地钻进耳朵里,硬生生搅乱了这份宁静,扰得他心烦意乱,睡意瞬间少了大半。 “哈哈哈哈!娜娜姐你这也不行啊。” 欢快的笑闹声持续不断,实在让人没法安心休息。 何顾程耐不住性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走到房门前,拉开一条门缝,朝外扬声喊道: “苏雅心!你们小声点,我在休息!” 门外很快传来了回应的声音:“知道啦!走,娜娜姐,我们去楼下玩!等下可又要被骂了。” “好!” 随后,两道脚步声“哒哒”远去,嬉闹声也一点点变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何顾程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满脸无奈地喃喃道:“这下总算是清净了……” 本以为这下能好好歇一会儿,可没安静几分钟,楼下花园的方向,又隐隐传来了两人追逐打闹的欢笑声,清脆响亮,源源不断地飘进房间。 何顾程彻底没了脾气,抬手无奈捂住整张脸,忍不住低声吐槽:“真是够了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夕阳无限好 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沉过去的,迷迷糊糊间,何顾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六点。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额,睡了一个多小时吗?” 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浑身带着一股慵懒的困意。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来,慢悠悠走到窗边,抬眼望向屋外。 此刻,窗外天色已经悄悄变暗,天边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晚霞,红彤彤的夕阳悬在半空,温柔又好看。 时光正好,看着这满目落日余晖的景色,何顾程不自觉轻声念出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接着他又望了望楼下,此时楼下的庭院里依旧热闹,几个女仆来来往往、各司其职。 有人提着水桶忙碌奔波,有人结伴准备去食堂吃饭,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处小声聊着闲话八卦,形形色色的身影,让整座府邸显得烟火气十足。 何顾程就这么随意的趴在窗沿上,微凉的晚风轻轻吹过来,拂去了他残留的困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就在他随意打量楼下景色的时候,正要跟着大部队去吃晚饭的露丝,无意间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他。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停下脚步,仰着头,开开心心地朝他不停挥手。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活泼的模样,忍不住浅浅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挥了挥,温和地回应了一下。 得到回应的露丝心里甜甜的,脸上笑意更浓,跟着身旁的诺拉,一蹦一跳地继续往前走。 女仆长诺拉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少爷就只是简单回应你一下,你就开心成这样?” 露丝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情,认真答道:“对啊,毕竟少爷在我心里,可是仅次于大当家的存在。” 诺拉不清楚露丝过往的身世经历,只当是小姑娘单纯的敬佩,没多想,笑着接话: “哈哈,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不过要是放在江湖里,这么说倒也确实合适。” 露丝用力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真诚:“本来就是呀,少爷人特别好,温和又体贴,从来不会因为我们是下人就摆架子、苛责谁。” 诺拉闻言,眼底多了几分温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咱们府邸的主子,向来都是心善宽厚,待人素来体恤,能跟着少爷做事,确实是我们的福气。” “嗯嗯!”露丝快步走着,小声嘀咕,“我一直都觉得,能在这里生活,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诺拉看着小姑娘满心欢喜的样子,打趣道:“那以后就好好做事,踏踏实实的,自然事事顺遂。说不定以后,还能常得少爷照拂呢。”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 楼上窗边的何顾程将她们的闲谈尽数听在耳中,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 他望着楼下两道远去的身影,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温柔笑意,心底一片平和安宁。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轻快,一听就透着股雀跃的劲儿。 何顾程见状,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不用多想,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除了苏雅心,没人会这么急哄哄地来找他。 他收回搭在窗沿上的双手,伸了个懒腰,浑身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劲儿,慢悠悠踱步到门口,抬手拉开了房门。 定睛一看,门口站着的人,果不其然,就是苏雅心。 何顾程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随口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苏雅心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干脆利落地说道:“走吧,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去兑现。” 这话一出,何顾程当场懵了一下。 这阵子事情繁杂,又忙又累,时隔这么久,他早就把之前的约定抛到脑后了,压根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只能疑惑地反问: “什么事情?” 苏雅心见他居然忘得一干二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吐槽道: “你在这事上记忆力怎么这么差?当然是带你去烧烤店吃烧烤啊!你忘了?一个月前我亲口跟你说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何顾程恍然大悟,立马反应了过来: “哦!我记起来了,原来是这件事!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专程来找我。” 不等他多说废话,苏雅心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急哄哄地说道: “别磨蹭了,快走!娜娜姐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了……” “好的。”何顾程无奈又纵容地应了一声,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苏雅心一路上都忍不住碎碎念吐槽:“太久没吃烧烤了,我嘴巴都快淡出味来了,早就馋得不行了。” 何顾程听着她孩子气的抱怨,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打趣道: “是是是,我的小馋猫,看你这样子,等下铁定要敞开肚皮大吃特吃。” 苏雅心闻言脸颊微微一热,仰头瞪了他一眼,嘴上不服气地反驳: “本来就是!那家烧烤店口碑超棒,烤肉滋滋冒油,再配上香辣酱料,想想都香。这一个月我可忍好久了!” 何顾程看着她满眼放光、心心念念的模样,笑意更浓,慢悠悠说道: “行,都依你。今天随便点,想吃多少我都买单,保证让你吃撑。”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苏雅心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兴冲冲说道,“我早就想好要吃什么了,烤五花、烤鸡翅、玉米粒,一样都不能少!” 两人说说笑笑,快步走下楼梯。远远就看见等候在庭院里的娜娜,她看着打闹的二人,温柔地笑着抬手招手。 苏雅心立刻挥着胳膊回应,迫不及待道:“娜娜姐!我们来啦,马上就能去吃烧烤啦!” 娜娜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打趣道:“刚才光是听声音,我都能猜到是你们来了。” 苏雅心挽住娜娜的胳膊,兴奋得晃了晃:“娜娜姐你是不知道,我盼这顿烧烤盼整整一个月了,刚才何顾程还笑我是小馋猫呢。” 娜娜忍俊不禁:“也难怪你心心念念,馋的不行。上次去吃,味道确实很不错,今天正好放开胃口吃。” 何顾程跟在一旁,淡淡笑着接话:“放心,今晚敞开点,不用心疼花销。” 苏雅心立刻抬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听见没娜娜姐,有人请客,咱们可千万别客气!” 娜娜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好好好,都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动身。” 第二百七十七章 去烧烤店吃烧烤 三个人并排走在街边的路上,晚风凉凉地吹在身上。 何顾程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马路边,没瞧见马车的影子,忍不住开口吐槽: “咱们不坐马车过去吗?就这么靠两条腿走过去?” 苏雅心走在旁边,晃了晃胳膊,满不在乎地回他:“没错,走路去就行,又没多远,也就一公里的路,刚好让你趁机多活动活动,免得天天闷在房里懒得动弹。” 何顾程听完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没什么办法的无奈模样:“行吧行吧,走就走,反正也没多大事,无所谓了。” 一旁的娜娜看着两人拌嘴,安安静静跟在边上,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慢悠悠开口打圆场: “小姐也是为你好,你整日待在屋里歇着,难得出来散散步吹吹风,也舒服些。” 苏雅心立马附和,故意撞了下何顾程的胳膊:“听见没,连娜娜姐都站我这边,多走几步路又不会累着你。” 何顾程无奈摇摇头,双手插在衣袖里:“我又没说不愿意走,就是突然有点不习惯,平时出门都是坐车,冷不丁徒步还有点别扭。” “那正好趁今天习惯习惯,”苏雅心眼睛一亮,指着街边沿路的店铺,“你看路边这么多小铺子,走路才能慢慢逛逛,坐马车一晃就过去了,啥都看不着。” 娜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温和笑道:“确实,傍晚街上热闹,慢慢走着反倒有滋味。 等吃完烧烤往回走,天色再晚些,夜景会更好看。” 就这样,几个人一路边走边聊,沿着路,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此刻,眼前赫然立着一家烧烤店,店里里外外装修得奢华精致,又上档次,处处透着讲究。 到了这里,苏雅心脚步一下子停住,侧过头轻声说了句:“到地方了,咱们进去。” 何顾程听闻,也跟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门头,招牌上挂着的的星光石店牌此时正发着光,字迹清晰,他随口念出声: “幻梦烧烤店……” 这时,他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抬脚,苏雅心就在前面催他: “何顾程快点走啊,站门口发呆干什么,别挡着过路的人。” 她这话刚说完,巧得不行,简直是言出法随,正好一个赶路的路人没留意,直直撞在了何顾程的肩膀上。 何顾程连忙侧身,礼貌跟人家道歉:“抱歉……” 可那个路人好似在赶路,没听到般,头也不回的,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等路人走过去,他赶紧小步追上前面的两人,出声喊道:“来了来了,等等我!” 苏雅心见他总算跟上来,无奈叹了口气,那模样像极了领着个贪玩的小孩出门的姐姐,小声嘟囔着:“真是的……” 见状,何顾程倒一点不觉得难为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赔罪:“不好意思,刚才看店牌看入神了,咱们进去吧。” “行。” 说完,三人便一起伸手推开透亮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入门,店内瞬间扑面而来一片暖融融的光亮,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大厅,烤肉类独有的浓郁香气直接钻进鼻子里,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店里的服务员见来了客人,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客气招呼:“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 娜娜伸出三根手指,温和回答:“我们三个人。” 服务员脸上带着笑:“好嘞,几位请跟我这边来。” 随后,服务员就领着他们走到一处靠窗的餐桌落座,这个位置视野特别好,抬头就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赶路的行人,况且靠近窗户,一点也都不闷。 这时,服务员把厚厚的菜单放到桌上:“几位请慢慢点餐。” 苏雅心立刻伸手拿起菜单,指尖指着上面的菜品,一口气报出一堆吃的: “先来30串羊肉串,9个烤鸡翅,3根烤玉米,1份烤茄子,3份烤面包,再来1份烤豆腐……” 服务员站在一旁,拿着纸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把她点的菜全都记下来。 等苏雅心说完一大串,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何顾程问道:“何顾程,你吃不吃辣?” 何顾程突然被问到,愣了一下,随口回道:“我没问题,能吃辣。” 苏雅心听完,朝服务员点头:“好,那所有菜品都放中辣,麻烦了。” 服务员快速记下口味,又接着确认:“目前就点这些吗?” 苏雅心轻轻点头:“嗯,暂时先上这些,等会儿吃着不够,我们再加。” 服务员笑着应下:“好的,菜品很快就给几位送上来。” 说完,服务员拿着点餐本快步离开了,只留下三人坐在桌旁,慢慢等着餐。 这时,尽管他们三人今天出门穿的很普通,但由于他们三人的颜值太高,不一会儿,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成了全场焦点。 甚至就连店里的店员也凑到一块儿,小声议论个不停。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碰到养眼的帅哥美女,难免会多看几眼,谁又会不喜欢呢? 可何顾程却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他的神识灵敏,旁人的闲聊一字不落全听在了耳朵里。 “店里来了个帅哥美女唉!” “在哪呢?让我也瞧瞧。” “咯,在那。” 随后那个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真的唉!天啊,这三位客人颜值也太高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 “他们是谁?应该不普通吧?” “我感觉他们好像有点眼熟,我应该见过他们。” “那快想想,在哪里见过?” 随后,那人一敲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在骑士团的接迎仪式上!” “啊,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没想到我们店里来了几位名人!今天真是太幸运了!这些大人物我平常都见不着!” 虽然这些话听的很爽就是了,可也有些不礼貌的话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失意的汉子灌了一瓶酒,说道:“妈的,真tm羡慕这个男的啊,不仅长的帅,还有美女相伴,甚至还是两个。” 他的伙伴安慰道:“好啦,没事啦。你刚失恋,看不得这些,别人又帅又多金,咱们比不了。” 这类话其实还算好的,可接下来一句肮脏下流的话语,让何顾程脸色一沉。 有人出言猥琐地揣测两位女子,话语不堪入耳,开着不合时宜的黄色玩笑。 “这两女的一看就是卖的,真大真白,一看就知道,在床上肯定叫的老骚了!” 听见这话,何顾程当即收起神识,嫌弃的“啧”了一声。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心不烦,他压根懒得理会这些龌龊言论。 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时候,隐忍才是成熟。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安静的烧烤在舌尖舞蹈 苏雅心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压根没察觉到周围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只清晰听见身旁的何顾程突然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当即一脸疑惑地侧过头,看着他微微沉下去的脸色,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何顾程?咱们好不容易出来吃饭,你怎么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何顾程懒得把刚才那些肮脏猥琐的话拿出来脏两个人的耳朵,抬手随意摆了摆,不想让这点小事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 “没什么大事,”他扫了一圈四周不停落在他们身上、打量窥探的目光,语气平淡道,“咱们别在大堂吃了,换个包间吧。这儿人太多,太惹眼了,吵得慌。” 苏雅心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刚才短短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换地方。 但她向来相信何顾程的判断,没有多追问半句,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听你的,我们去包间吃。” 随后,她招招手,喊道:“服务员!我们要换个地方吃饭。” 服务员一看是他们,当即高兴的跑上前接待道:“好的,这位女士,刚好包间还有剩下的,我们马上安排。” 说完,便将他们领到了包间里。 这时,刚才那个污言秽语的人见没了乐趣,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装货。” 跟着店员来到包间后,苏雅心还是忍不住小声追问: “到底咋啦?刚才好好的,突然就要换地方,总不能就因为大家多看了几眼吧?” 何顾程脚步没停,淡淡开口:“大堂人多嘴杂,听着闹心。” “有人说闲话啦?”苏雅心眨了眨眼,猜出几分,“是说我们长得惹眼?” “不光是这个。”何顾程不想细说那些难听的话,只摆了摆手,“别问啦,进了包间就清净了,安安稳稳吃饭多好。” 娜娜也笑着搭话:“确实,外面人来人往的,总被盯着也不自在,包间里自在不少。” 苏雅心见状也就不再刨根问底,笑着点点头:“行吧,听你们的,反正在哪吃都一样。” 清净后,没等多久儿,点的烧烤便慢慢上齐了,羊肉串与五花肉被烤的滋滋冒油,色香味俱全。 烤面包也被烤的金黄酥脆,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一入口,香辣便在舌尖爆开,吃的他们直“斯哈”,随后觉得腻,又喊服务员要了一壶柠檬茶,正好解辣解腻。 苏雅心咬着烤串,一边吸气一边笑道:“这味道也太够劲了,辣得真过瘾!” 旁边娜娜拿起一块烤面包咬了口,连连点头:“外酥里软,甜香混着肉香,搭配着吃刚刚好。” 何顾程倒了杯柠檬茶递过去,打趣道:“慢点吃,别辣着了。还好点了茶饮,不然还真扛不住这辣味。” 苏雅心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舒缓了嘴里的辣意:“还是你想得周到,在包间里吃东西就是踏实,吃得都香多了。 下次有空咱们还来这儿,不过还是选包间,外面人多实在放不开。” “没问题。”何顾程笑了笑,“只要你们爱吃,再来几趟都行。” 不知不觉间,他们便吃完了这一顿,随后苏雅心便看见众人都吃饱了,便没再继续点餐,但还是问道: “都吃饱了没?要是还想吃,咱们就接着点,不然就去结账离开了。” 何顾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干脆地回道:“不吃了,咱们走吧。” “行。” 随后,三人便来到前台这里来结账了。 按规矩,自然是何顾程付钱。 付完钱,踏出店门时,他们便发现天色早已慢慢暗了下来。 不过好在圣都的夜生活还是挺丰富的,街边商铺、街道两旁全都亮起了星光石的灯火,一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没有丝毫沉寂。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少人趁着傍晚的凉爽悠闲散步,夜晚的城市依旧美满。 夜色沉沉,晚风轻轻吹过街边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 苏雅心慢悠悠地走在马路边,看着身旁并肩的伙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怀念,缓缓开口: “咱们三人真的好久没在晚上一起出来散散步了,现在想想,还挺怀念以前的日子的。” 她望着前方昏暗的前路,想起以前的趣事,忍不住笑着继续说道: “何顾程,你还记得你刚过来那会儿吗? 那时候我们俩那次吵着要大晚上跑出去玩,就你一个人百般阻拦,非说夜里外面不安全,怎么拉都不肯跟我们走。 结果呢?最后还不是拗不过我们,乖乖跟着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听着她提起自己以前的糗事,何顾程瞬间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地笑了两声打圆场: “哈哈,那时候我不是刚来这边嘛,对这边的环境、情况全都不熟悉,谨慎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窘迫更浓,生怕两人接着扒自己的旧黑料,赶紧加快脚步,快步走到前面,刻意拉开了和她们俩的距离。 静谧的夜里,路边的大树枝叶繁茂,皎洁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一片片细碎斑驳的光影,晃晃悠悠的格外温柔。 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在空旷的街边小路上,氛围闲适又安逸。 苏雅心看着刻意走远、快步赶路的何顾程,忍不住笑着扬声喊了一句:“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两个啊!” 说完,她直接拉着身边的娜娜,小步快跑着追了上去,很快就并肩走到了何顾程身旁。 何顾程见状,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口找着借口:“我要赶紧回家啊,都这么晚了,回去正好洗洗睡觉。” 苏雅心打趣他:“你睡得也太早了点吧?” “那可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能起那么早?俗话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我这叫规律作息。”何顾程一本正经地回道。 苏雅心忍不住直白吐槽:“吃完就睡,一天天懒得动弹,跟小猪似的。别着急回家了,陪着我们随便逛逛呗。” 何顾程停下脚步,微微摇头,态度很坚决:“逛哪儿啊?这附近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依我看,还不如早点回家歇着舒服。” 这话一出,苏雅心瞬间就有点急了,好好的兴致瞬间被扫了大半,立刻反驳道:“别啊!你这一句话,多扫兴啊。” 随后,她轻咳两声:“你先等下,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过会儿,你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跟着我们走走。” “何意味?” 第二百七十九章 走夜路时的偶遇 苏雅心见硬劝没用,立马换了副软态度,伸手轻轻抱住何顾程的胳膊,拖着软软的语气撒娇: “顾程哥哥,你就陪我们走一会儿嘛,好不好嘛~ ,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你就答应我们吧。” 就算她这般软磨硬泡,何顾程还是没松口,摆了摆手拒绝:“真不行,我今天累了一天,浑身都乏。 再说了,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小,你别喊我哥哥,听着怪怪的,显得我很老。” 就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苏雅心的小脾气,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当即攥紧小拳头,速度极快地抬手,一记轻巧的勾拳狠狠落在何顾程的肚子上,打完立刻站直身子,瞪着他质问道: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老吗?”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何顾程瞬间疼得弯下腰,一手紧紧捂着肚子,忍不住咳嗽两声,又气又无奈地吐槽: “咳咳!疼死我了!苏雅心你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的突然打我干什么!” 苏雅心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得意洋洋的模样: “哼,谁让你乱说我老!不知道年龄是女孩子的禁忌,绝对不能随便提的吗?” 何顾程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辩解:“我什么时候说你老了?你才20岁,明明一点都不老,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好不好!” 苏雅心丝毫不让,理直气壮地回怼:“女孩子对这种事情本来就格外敏感!你就是不懂,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女生!” “行,算你厉害,你给我等着!”何顾程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憋着气放了句狠话。 站在一旁的娜娜,全程看着两人幼稚又好笑的打闹拌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咯咯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 “哈哈哈哈!” 路边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微光,将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静静定格住了这一刻轻松热闹、无忧无虑的美好瞬间。 何顾程直起身子,揉着肚子一脸哭笑不得:“我真是服了你了,动不动就动手,下手也没个轻重。” 苏雅心撇撇嘴,半点没觉得理亏:“谁让你嘴不饶人,这就是乱说话的下场。” 娜娜忍着笑插话:“好啦好啦,你们俩别斗嘴了,一路吵过来,旁人看了都要笑话。” 何顾程看向娜娜,无奈叹气:“你看看她,也就你能劝得住。说真的,今晚真不想再逛了,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就再走一小段路而已,又不让你跑远。”苏雅心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难得夜里这么凉快,回家躺着多可惜。” 何顾程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妥协:“行行行,怕了你了。就一小段啊,说到做到,到点必须回家。” “这还差不多。”苏雅心立刻笑开了花,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晚风扫过路边草木,沙沙作响,三人并肩往前走着,说说笑笑的声音,在夜色里飘出很远。 走着走着,三人眼前出现了一座气派高大的教堂。 刚往前挪了没几步,就瞧见一道身影从教堂里面走了出来。那人随手锁上大门,一步步走下台阶,看样子正要离开。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把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出模样,可何顾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他当即抬起手大声招呼:“喂,队长!你怎么在这儿啊?” 突然被人喊住,艾莉莎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慌了神,明显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并且惊讶于都穿这样了,还有人能认出她。 她身子绷得紧紧的,僵硬的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抬手回应: “哈哈,原来是你们几个,你们怎么也跑到这边来了?” 苏雅心一听声音,立刻也认出了对方,遇上熟人心里挺开心,随口答道: “我们夜里闲着没事,出来散散步吹吹风,晚上凉快嘛。也太巧了,居然能在这儿碰到你。” 艾莉莎干笑了两声:“是啊,确实挺巧的。” 苏雅心想起对方刚从教堂里出来,心里满是好奇,接着问道:“你专程来教堂,是过来祈祷的吗?” 提到这事,艾莉莎语气沉了几分:“算是吧……艾尔德特一直杳无音信,我实在放心不下,听说这座教堂的祈福很灵验,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希望能庇佑他平安。”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呢。”苏雅心恍然大悟,又忍不住打趣,“不过你来祈祷也不用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艾莉莎面露难色,解释道:“这是因为骑士团有明确规定,团员是不允许来教堂祈福的。” 话音落下,她连忙双手合十,一脸恳求地说道:“所以求求你们,千万别把这件事往外说。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偷偷跑到这儿来的,你们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这话一出,苏雅心顿时来了兴致,像是抓到了对方的小秘密,脸上露出姨母笑道:“哦~,我明白啦。” 她拍了拍胸口,爽快地保证:“你尽管放心,我们几个嘴巴都严得很,绝对不会乱说的。” 听到这番话,艾莉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那就先谢谢你们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何顾程见状开口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艾尔德特那人沉稳又能干,肯定不会出事的。” 艾莉莎勉强扯出个笑容:“借你吉言吧,只是连日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心里实在踏实不下来。” 娜娜轻声劝道:“放宽心些,既然已经来祈过福了,就往好的方面想。” 苏雅心跟着点头,又故意眨了眨眼:“就是啊,放心,这件事我们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提。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身打扮,走在路上确实很难认出来,也就我们几个眼尖。” 艾莉莎无奈地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没办法,就怕被团里的人撞见,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啦,你赶紧回去吧。”苏雅心摆了摆手。 “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艾莉莎冲三人挥挥手,转身快步融进了夜色里。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何顾程感慨道:“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挂念艾尔德特。” 至于骑士团为什么规定他们不能来教堂祈祷,何顾程仔细想想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毕竟罗伯特曾说过,教堂是教会与天使一族沟通的桥梁,同样也是教会勾结、供养异族的证据,骑士团里是不允许出现信奉天使的叛徒的。 虽说骑士团有明确规定,但他也同样不能确定,这次艾莉莎来到教堂祈祷这一件事是好是坏。 要是被发现了,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但这是后话了,她竟然敢来,那一定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要不是何顾程有神识,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 不过他同样也知道艾莉莎是骑士团团长的独生女,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被批评教育一番而已。 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也懒得多想了,人各有命吧。 第二百八十章 先生,大义 紧接着,三人又在街上慢悠悠逛了好一大圈,一路看遍了街边的商铺和夜景,何顾程走得双腿发酸,脚底都开始隐隐发胀,实在没力气再继续闲逛了。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开口提议:“咱们还是回去吧,我腿实在走不动了,累得不行。 而且天色也不早了,街上好玩的地方、好看的街景我们全都逛遍了,再接着瞎逛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苏雅心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随即也点点头,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 “好吧,我逛到后面也觉得没啥意思了,有些无聊了,那我们干脆回去好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娜娜,语气软软地征求意见: “娜娜姐,你还想不想再逛一会儿?要是你还没逛够,我和顾程就陪着你再走走。” 娜娜眉眼温柔,浅浅笑着摇了摇头,态度一直十分顺从:“我都听小姐安排,小姐想回去,我们就回去;小姐想逛,我们就接着逛。” 听到娜娜这么说,苏雅心立马安心地点头拍板:“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一旁的何顾程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默默无奈吐槽: 明明最先说要回去的人是我啊,怎么到头来,决定权全跑到苏雅心手上了,最后反倒像是她做的决定一样。 心里虽然暗自吐槽,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都放松下来,一脸如释重负: “终于能回家休息了,再逛下去我腿都要废了。” 话音落下,三人一同调转方向,慢悠悠朝着别墅的方向往回走。 没走多久,一行人就顺利回到了自家小别墅的院子里。 此时,女仆露丝早就站在院子门口安安静静等着他们,看到三人回来,立马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上前迎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声音清脆又热情: “少爷,小姐,你们回来啦,欢迎回家!” 苏雅心看着乖巧懂事的露丝,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夸赞: “我们家露丝也太乖了,一直在这里等着,真敬业。” 露丝被夸得脸颊微微泛红,笑得更开心了,乖乖回答:“都是诺拉姐姐平日里教得好,我才会好好做好分内的事。” 何顾程站在旁边看着,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慨: 露丝现在是越来越懂这里的规矩了,做事也越来越上心了,不过……这也太敬业了吧!居然还一直守在这里值夜班等着我们回来。 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还会误以为我们苛待下人,让一个小姑娘这么辛苦熬夜等候。 这时,女仆长诺拉也面带温和的笑意走上前来,恭敬又贴心地开口: “欢迎回家!少爷,小姐,我已经提前帮你们放好洗澡水了,你们刚好可以洗个热水澡,缓解一下旅途带来的疲惫。” “辛苦你啦,考虑得真周到。”苏雅心笑着回应了一句。 随后几人跟着诺拉一同走进别墅屋内,刚进门,就又看见苏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报纸,神情专注。 何顾程看着这熟悉的画面,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 怎么天天都在看报纸啊,他到底有多爱看报纸,什么时候都是捧着报纸不放。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也清楚,想要稳住生意、把握市场动向,就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各类情报和最新消息,这是商人的基础。 看报纸便是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获取到有用信息最直接,最便利的方式。 平日里苏诚本身就忙碌至极,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休闲玩乐,况且现在没有薇斯佩拉陪在身边,更是雪上加霜,看报纸几乎成了他唯一的放松方式。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必定是找来最新的报纸,认认真真翻看研读,早已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几人刚走进客厅,苏诚便闻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扫过众人。 “回来啦?外面逛得还尽兴吗?”他语气平和地开口。 苏雅心走到沙发旁坐下,随口答道:“一开始还挺有意思的,逛久了就觉得累了,索性就回来了。” 何顾程揉着腿往旁边一坐,叫苦连天:“别提了,走了大半天,我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诺拉示意露丝端来几杯温水,轻声说道:“几位先喝点水歇歇,洗完澡再好好休息吧。” 娜娜站在一旁,笑着接话:“街上夜景确实好看,就是路走得多了些。” 苏诚微微颔首,重新拿起报纸,又打趣了一句:“年轻人精力倒是足,换我走这么久,早就扛不住了。 对了,晚饭还温在厨房,要是饿了随时可以吃。” 露丝连忙接话:“我这就去看看饭菜,要是凉了,我叫厨师再重新做一份。” “辛苦你啦。”苏雅心笑着说道。 何顾程喝了口水,忍不住又嘀咕:“不,不用了,我们在外已经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随后,他接着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外头再热闹,也不如往屋里一躺自在。” 苏诚喜欢他这种直白,交流起来没多少弯弯绕绕,当即笑着接话道:“这样的吗,看来我们给你们留饭是多此一举了。” 何顾程摆了摆手道:“不不不,哪能呢?我们很感谢你能替我们着想,但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所以,以后我们出去吃饭这种事,会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少准备我们餐食,毕竟……浪费可耻嘛。 一听这话,苏诚连连点头,应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想一块去了。行,以后就这么办!我看还有谁敢说我们家奢靡无度。” 随后,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道:“并且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我决定将每天没吃完的一部分新鲜食材,无偿捐给那些还在忍饥挨饿的贫民区。” 何顾程一听,立马拱手称赞道:“家主大义。” 苏诚笑着摆摆手道:“这都是分内的小事,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想到。” 何顾程闻言连连点头,由衷说道:“咱家能一直坚持做善事,实在难得。贫民区那边日子过得苦,有这些食材补贴,也能帮上不少忙。” 苏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和:“能帮一把是一把,大家日子都好过些,这院子里也能更安生。” “说得是。”何顾程往椅背上靠了靠,放松下来,“比起讲排场摆阔气,踏踏实实过日子、多做点实事,才最实在。” 苏诚哈哈一笑:“是啊,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行了,就不和你多聊了,你们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休闲时光 回到自己房间,何顾程冲完澡,裹着一身热气从浴室走了出来,嘴里开心的哼着小曲。 “哼嗯嗯~” 此时,他手里正攥着干毛巾,一下一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身上只穿了件短袖,在屋里慢悠悠踱了几圈,最后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眼睛直直盯着桌上的闹钟。 耳边只听见闹钟咔哒、咔哒不停作响。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异世界,日子本就单调,闲得发慌的时候,盯着指针转圈也能打发时间,倒也正常。 对于他来说,这同样是一种乐趣。 至于为什么他这会儿没打算上床睡觉,一来是头发还没干透,得等着自然晾干,二来也实在没别的事可做。 就这么静静等着,等头发彻底干了再躺下,闭上眼,熬完这漫漫长夜也就算了。 可没耐心等一会儿,何顾程心里就开始犯嘀咕,彻底不耐烦了。 “就这么干等着头发自然晾干,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怕是等到猴年马月都干不了! 算了算了,懒得等了,还是用老办法吹干得了。” 他随口嘀咕一句,周身立刻运转起丝丝缕缕的魔力。 轻柔的风魔力裹挟着温热的火魔力,稳稳汇聚在掌心。 他单手抬起来对着自己的头发,掌心瞬间吹出源源不断的温热气流,效果简直和现代的吹风机一模一样,妥妥的人形全自动吹风。 暖乎乎的气流扫过头皮、掠过发丝,吹在身上软软的,还带着点酥酥麻麻的舒服触感,跟做按摩似的。 乌黑的头发被热风掀得轻轻扬起,飘飘荡荡的。 也就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湿漉漉的头发就被彻底吹干,清爽利落。 要知道,魔法并不只是杀人技,有时候能将其惯用于日常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师。 显然,何顾程是明白这一点的。 解决完这点小麻烦,心头的烦躁也没了。他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身子一轻,直接扑腾一下跳到柔软的床上。 抬手关掉屋内的灯,房间瞬间陷入安静的夜色里。 他乖乖躺平,闭上双眼,安安静静的躺着,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偏偏事与愿违,大概率是下午白天睡多了的缘故,这会儿他脑子清醒得很,半点儿困意都没有。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左边躺躺、右边翻翻,折腾了半天,依旧毫无睡意。 无奈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暗自吐槽:“完了,失眠了。” 反正躺着也是干躺着,根本睡不着,纯属浪费时间。 他转念一想,干脆说道:“睡不着就算了,索性起来修炼吧,我也好久没正经静下心修炼了。” 话音落,他猛地一使劲,利落从床上坐起身,双腿一盘,稳稳结出打坐的姿势。 静下心神后,他开始专心吸纳天地间飘散的魔力因子。水流般的魔力顺着周身毛孔钻进体内,缓缓流转游走。 他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不觉间,一夜的时间就悄悄过去了。 直到屋外传来“叽叽喳喳”清脆的鸟鸣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天色也彻底亮了起来,何顾程这才停下修炼,缓缓收功。 他长长舒展双臂,浑身带着熬夜修炼的酸胀疲惫,直接仰面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整个人彻底赖在了床上。 没错,他的懒癌又犯了。 他瘫在床上暗自唉声叹气:“太累了,果然还是天天躺着最舒服……我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他忍不住感慨,以前自己高强度修炼一整天,从头到尾都神采奕奕,一点疲惫感都没有,现在就熬了一晚夜修,就累得浑身发软。 念头刚落下,积攒了一整晚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了,闭上双眼,转眼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总共也就睡了短短一个小时,睡得正迷糊的时候,窗外一阵吵吵嚷嚷的嬉闹声和吆喝声,直接把他给硬生生吵醒了。 外面传来老员工使唤人的生硬声音:“露丝,赶紧过来!把这边的杂草清理干净!” 紧接着就是露丝乖巧的应声:“来啦!”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又紧跟着响起,丝毫不让她闲着:“露丝,你那边弄完了就立刻过来,把整片花园都打扫一遍。” 露丝老老实实问道:“好的!是这一整块区域都要打扫吗?” “对,全部收拾干净。” 房间里的何顾程懒得探头看,直接放出一丝神识望向窗外。 一眼就看见露丝忙得脚不沾地,两头来回跑,一刻都歇不住。 反观那些老佣人,全都站在一旁偷懒指挥,所有又脏又累的杂活,一股脑全丢给了新来的露丝。 他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直呼真实:“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个样,职场套路从古到今都没变过。 老员工就爱欺负新人,打着让他们熟悉工作流程的名头,什么脏活累活全都推给新手,太真实了。” 心里这么一感慨,他原本残存的困意彻底没影了,彻底清醒过来。 何顾程干脆掀开被子起床,走去洗漱台刷牙洗脸,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让精神提起来。 他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胡乱搓了两把,洗掉脸上的睡意,随后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底挂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略显憔悴,一看就是昨晚熬夜修炼、又没睡好的样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不得地自嘲: “服了,看来我真得抽空学个化妆才行,不然这黑眼圈也太明显了,好歹遮一遮,看着也精神点。” 简单收拾妥当后,他转身走出房间,慢悠悠下楼准备吃早饭。 刚走到楼下客厅门口,视线一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管家莱克斯正一丝不苟地站在餐桌旁,有条不紊地摆放餐盘餐具,动作优雅又规整。 而苏诚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翻看着,模样闲适得很。 何顾程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苏叔,莱克斯管家,早上好啊。” 苏诚听到声音,当即回头看了过来,轻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早上好,顾程,你今天可比平时起得晚不少啊。” 被当场戳穿睡懒觉,何顾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嘿嘿,我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就想偷个懒,睡个懒觉。 再说昨晚失眠,熬夜修炼了,没睡好,所以起晚了一点。” 说完他怕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好奇调侃道:“不过话说回来,苏叔你今天怎么不看报纸了?改看书了,这是转性了啊?” 苏诚被他逗笑,没好气地回道:“你这臭小子,还敢调侃起我来了。 今天外面没有送报纸的,没报纸可看,只能看书打发时间了,哪能天天都有新鲜报纸给我解闷。” 就在两人闲聊的功夫,莱克斯已经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苏诚面前,轻声恭敬道:“公爵大人,您的咖啡。” “好,辛苦你了。”苏诚伸手接过,随口吩咐道,“放桌上吧,我待会儿再喝。” 莱克斯闻言,小心翼翼将咖啡放在苏诚手边的茶几上,微微躬身,随后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忙活剩余的早餐事宜。 第二百八十二章 苏诚对项目的顾虑 苏诚翻了两页手里的书,随即合上书页,抬眼看向旁边的何顾程,慢悠悠开口。 “行了,别杵那儿站着了,过来坐。” 他朝旁边空位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又认真。 “我正好有点事,要跟你好好聊聊。” 何顾程一听这话,立马乖乖走过去,在苏诚身旁坐下,顺势问道:“怎么了苏叔,你说。” 苏诚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认真琢磨生意的样子。 “是这么回事,那个火车项目,我还是打算继续投。 不过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没底,不确定这项目到底值不值得我接着投资。” “到现在我都没亲眼见过实物,光听别人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没数,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说到这儿,他看向何顾程。 “所以我打算今天去火车工坊那边亲自看一看,你陪我走一趟,今天有空吧?” 何顾程一听就明白他的顾虑了,当即点头,十分坚定道:“有空,当然有空!” 他笑着宽慰苏诚,继续说道:“苏叔,你这担心纯属多余。火车这东西,真的稳赚不亏。” “它载客量特别大,既能拉人跑长途,以后百姓出行方便,还能大批量运送货物,不管怎么算都是暴利项目。” 何顾程说得信心满满,恨不得当场给苏诚画个未来蓝图。 苏诚见他一个劲猛夸,赶紧抬手打断他,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先别在这儿吹得神乎其神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跨时代的新东西,道理我都懂。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得亲眼看到实物、看到它真实的规模和效果,我才能判断,这东西到底有没有说的那么大的价值,值不值得我持续大手笔砸钱。” 何顾程听了也不反驳,乐呵呵地摊了摊手:“那倒是实话,毕竟百闻不如一见嘛。您亲眼看过之后,肯定就彻底放心了。 我可不是随便吹牛,这火车要是彻底投产运行,以后整个圣都的贸易、出行都得变天,您这投资绝对是稳赚,根本不用担心亏本。” 苏诚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比我还笃定。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不敢把话说得这么满,任何项目没落地之前,变数都多得很。” 他放下手里的书本,端起桌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不然也不会专门喊你陪我去。 你年轻,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我强,等会儿去了,你帮我好好把关。” 何顾程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苏叔!包在我身上!不管是性能、运力还是后续的发展前景,我都给您分析得明明白白,绝对不让您踩坑。” 苏诚被他这活泼的模样逗乐:“行行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早点去看完,我心里也早点踏实。” 何顾程连连点头,一脸轻松:“早点去也好,早看完早定心。 您就等着看吧,这火车绝对是未来最赚钱的大项目,没有之一。” 苏诚无奈摇了摇头,打趣道:“你这孩子,嘴是真会说。万一到时候实物拉胯,我可要找你算账,这笔亏损全算你头上。” “别啊苏叔!”何顾程立马哀嚎一声,嬉皮笑脸道,“这锅我可不背!火车的作用可是实打实的,根本不可能翻车!” 苏诚放下咖啡杯,眼底带着笑意,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行,那就信你一回。” 就在这时,刚好这时莱克斯端着热腾腾的早点走了过来,轻声提醒:“公爵大人,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苏诚点点头,答道:“行,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动身。” 何顾程一听吃早饭,眼睛瞬间一亮,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快步走到餐桌前,低头一看,餐盘里居然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面皮白白软软,热气滋滋往外冒,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胃口大开。 “可以啊今天!居然有包子!”何顾程惊喜不已,“我好久没吃到这口了,比天天吃面包好多了!” 苏诚慢悠悠走过来坐下,看着他一副馋猫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你这孩子,也不挑嘴,几个包子就把你打发了。” “那可不一样。”何顾程一边拿筷子夹包子,一边含糊说道,“面包吃着干巴巴的,哪有包子皮薄馅足、热乎入味好吃。” 说完,他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馅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吃得一脸满足。 苏诚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吃着早餐,随口叮嘱:“等会儿出门视察,你别光顾着玩,好好帮我盯着点火车项目的细节,别马虎。” 何顾程使劲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放心苏叔!我心里有数!吃完立马出发,绝不耽误事!” 两人安安静静快速吃完早饭,莱克斯及时上前收拾好餐桌。 苏诚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时间刚好,咱们去火车工坊看看。” 何顾程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包子,拿餐巾抹了把嘴站起身,劲头十足:“好!现在就过去,正好早点看完回来。” 苏诚边走边随口问道:“之前听人说,这火车跑起来动静不小,速度也快,你真觉得它能安稳载人运货?” “那肯定没问题。”何顾程跟在一旁,笃定地说道,“它靠动力驱动,跑起来又稳又快,一趟能拉上百号人,比马车划算太多了。” 苏诚微微挑眉:“话是这么说,可修建轨道、打造车身都要花大价钱,回本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前期投入是大,但架不住用量大啊。”何顾程笑着解释,“等线路铺得多了,来往的人和货物源源不断,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本钱赚回来,往后全是收益。” 两人说着话走出府邸,门外早已备好马车。苏诚抬腿坐了上去,转头看向何顾程:“希望真像你说的这般靠谱,今天咱们就去实地验一验。” 何顾程紧跟着踏上车厢:“保管让您看完心里踏实,咱们出发吧!” 第二百八十三章 梦萌出场 两人稳稳坐上马车后,苏诚扭头看向车前的车夫,开口吩咐道:“去城里新建的那个火车站。” 车夫立马应声,嗓门洪亮地回道:“好嘞大人!保证给您送到地方!” 话音刚落,车夫扬手甩了下马鞭,喊了一声干脆利落的“驾!”,马车轱辘轱辘缓缓开动起来。 车厢里的两人,心里一边揣着对新式火车的满心期待,一边又藏着不少疑惑,顺着大路,直直朝着火车工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驶出了繁华的城区,来到了空旷冷清的城市外围,也就是郊区。 抬眼望去,路边立着一块超大的牌匾,上面清清楚楚刻着火车站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车夫猛地勒紧缰绳,大喝一声:“吁——!” 马儿跑得正急,被突然拽住缰绳,瞬间刹住脚步,因为刚才车速太快、惯性极大,马儿前蹄猛地离地高高翘起,马头使劲往后仰,硬生生完成了一个超猛的急刹车,看着都惊险。 车厢里的苏诚和何顾程当场被吓了一跳,身子顺着往前猛冲的惯性,两个人都纷纷往前栽去。 好在反应够快,急忙伸手死死抓住车厢侧边的木板扶手,借力稳住身形,这才没直接摔出去,狼狈倒地。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暗自吐槽:这车夫开车技术也太差了,跟之前常雇的那个老车夫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车夫浑然不觉两人刚才有多惊险,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转头对着车厢里的苏诚说道:“大人,咱们到地方啦。” 苏诚揉了揉刚才被晃得发懵的额头,满脸无奈,轻轻摆了摆手:“嗯,看见了,知道了。” 说完,苏诚和何顾程一前一后弯腰走下马车。 结果这车夫属实有点愣头青,半点不懂待客规矩,眼看着两位客人落地下车,压根没想着原地等候,连招呼都没多打一声,直接一抖缰绳,赶着马车掉头就走,一溜烟跑没影了。 只留二人在原地风中凌乱,一脸懵圈。 何顾程扭头看向苏诚,忍不住开口吐槽: “不是吧苏叔,你没叫专属等候的马车啊?车夫直接跑了,咱们等会儿看完火车站,怎么回城啊?” 苏诚脸上瞬间挂起尴尬的笑,挠了挠后脑勺解释: “估计是新来的车夫,一点行内规矩都不懂,我刚才直接给了他一整天的工钱,让他原地等候的。” 何顾程听完忍不住无奈苦笑,摇摇头说道:“我的天,合着这愣头车夫把全天工钱当成一次性小费了,是吧! 给这么多钱,他都不多琢磨琢磨,拿了钱直接跑路,也太离谱了。” 苏诚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等下还得想办法拦下一架马车,送我们回去。” 何顾程耸耸肩,倒也没太发愁:“先别愁了,来都来了,先去看看火车站再说。大不了等逛完了,再慢慢想办法回城。” “也只能这样了。”苏诚点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站台,“走,咱们去瞧瞧这新鲜玩意儿。” 两人说着,并肩朝着偌大的火车站走去。 走到火车站大门口,还没等两人抬脚往里走,门口笔直站岗的两名护卫立刻齐齐上前一步,伸手一横,直接把两人的去路死死拦了下来,神色严肃,半点不通融。 “两位,这里属于机密重地,不允许入内,还请离开!” 这话一出,苏诚当场愣了一下。 他在圣都混了这么久,身份摆在这儿,平日里不管是官府重地还是贵族园区,基本没人敢拦他半步,更别说被人直接当众劝退。 他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慢悠悠开口: “我跟你们的上头交代过,今天来这视察。” 说完,他刻意端起了几分上位者的姿态,气场稳稳铺开,语气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你可知你拦得是什么人吗?叫你们的上级过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当场有点懵了。 看眼前这人的气度和架势,根本不像是随便瞎闯的普通人,可规矩就是规矩,他们不敢随便放人。 两人咬着牙硬撑,依旧坚守岗位,态度恭敬却十分坚决:“抱歉,我们并没有收到今天有人视察的通知!” 话音落下,两人悄悄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快速交头接耳商量了两句。 他们心里清楚,这种事半分都赌不起。 万一对方真是大人物,自己随便得罪,人家顶多丢点面子、闹点不愉快,他们两个基层护卫,丢的可是饭碗! 严重的还要受罚,得不偿失。 短暂商量完,其中一名护卫不敢耽搁,立马快步转身跑进去汇报情况。 留下的那名护卫立刻站直身体,身姿挺拔、规规矩矩立正站好,语气客气又严谨:“请耐心等待,我们已经去汇报了。” 见护卫处事稳妥、懂分寸,没有硬杠也没有乱放行,苏诚心里还算满意,抬手轻轻拍了拍护卫的肩膀,笑着点头: “很好。” 见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苏诚也不端刚才的官腔了,摆出了体恤基层老百姓的模样,彻底收起了那副领导架子,干脆就地跟留守的护卫唠起了家常。 问话张口就来,随意又接地气: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平常站岗辛苦不辛苦?闲下来爱不爱喝酒?平时都有什么小爱好? 护卫被问得一脸窘迫,浑身僵硬,别提多别扭了。 他心里慌得不行,对面看着像是位大人物,他半点不敢怠慢,连动都不敢乱动,脚稳稳钉在原地,连跺一下都不敢,只能硬着头皮提醒: “先生,请严肃一点,这里是机密重地!” 奈何苏诚压根不急,就慢悠悠站在这儿闲聊。 没等多久,前去报信的护卫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听闻有大人物前来视察,火车站的总设计师梦萌,半点不敢耽误,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跟着护卫马不停蹄快步赶来。 何顾程下意识抬眼望过去,第一眼就微微意外。 眼前的少女看着格外年轻活泼,一头柔顺的黑长直垂在肩头,脸上架着一副圆圆的细框眼镜,眉眼清秀,气质软软的,看着乖巧又可爱,完全没有顶尖技术大佬的严肃架子。 他单手摸着下巴,心里暗自嘀咕: 来的负责人居然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也太出乎意料了,我还以为是个沉稳老练的中年人呢…… 正想着,梦萌已经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认出了眼前的苏诚,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主动上前一把握住苏诚的手,热情又恭敬地连连握手: “您好您好,我叫梦萌,请问几位来这有什么事吗?” 听到“梦萌”这两个字的瞬间,何顾程脑子里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 梦萌?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短短两秒,记忆瞬间串联起来,他心里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一手搭建出整个魔联网的天才少女吗!原来就是她! 说实话,真人跟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反差太大了。 我原本以为,能搞出跨时代魔联网体系的顶尖设计师,应该是高冷沉稳、不苟言笑的模样,结果居然是这么一个软萌活泼的萌妹子,属实让人意外。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介绍火车 何顾程心里暗自感慨完,表面依旧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苏诚松开梦萌的手,笑着开口,语气随和,没有半点架子:“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新建的火车站和火车工坊,顺便视察一下进度。” 梦萌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满脸雀跃:“原来是苏先生!久仰久仰,我早听说您一直在牵头圣都的新式产业革新,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太欢迎了!” 她一改方才初见的拘谨,满脸骄傲地指着身后偌大的车站厂房:“目前火车站的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了,内部的轨道、候车设施,还有火车的组装调试,都在稳步推进中!” 一旁站岗的护卫看着梦萌那热切的模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还紧绷神经,生怕得罪了大人物,结果没想到这位看着气场十足的先生,真的是项目高层! 顿时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驱赶,不然今天工作真的保不住了。 苏诚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站内:“辛苦了,你做得很不错。我们也是第一次过来,正好麻烦你带我们进去参观一番。 所以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毕竟您可是我们这项目的头号投资人之一!” 梦萌立刻爽快应下,转头对着门口的护卫摆摆手,示意放行,随后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热情满满: “两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好好看看咱们圣都第一座火车站,还有即将问世的蒸汽火车!” 何顾程闻言轻笑一声,随口接话:“早就听说你们这新式火车堪比万马奔腾,今天总算能开开眼界了。” “那当然,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梦萌闻言更加得意,脚步轻快地领着两人往站内走去,边走边准备细细讲解各项设计。 没走几步路,三人就进了车站大厅。 这地方看着又大又敞亮,空间格外开阔,里面各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大厅里随处可见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足足有几十号人,各司其职,看着规整又热闹。 这时梦萌伸手指了指边上的小吃店,笑着介绍:“你们请看,这是咱们专门开的小吃店,就是为了方便等车的贵客。 大家候车时间久了,难免会饿、会渴,随时都能过来买点吃的喝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平时没有客人的时候,这家店也对外开放,专门给咱们车站的工作人员提供三餐和饮用水,也算方便大家上班。” 苏诚听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满意:“可以啊,这点考虑得挺周全,又贴心又人性化,办得不错。” “谢谢,您能这么想就好。” 说着,几人接着往前逛,梦萌又抬手指向右边的方向,直白说道: “那边就是卫生间,要是你们谁想上厕所,直接过去就行。” “嗯,好。”苏诚随口应了一声。 虽说他一直乖乖应声,但心里压根没把这些配套设施放在心上。 他今天专程过来,最想看的、最惦记的,从头到尾都是传说中的火车,这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没再多逛,他主动开口问道:“说了半天配套设施,我倒是想问下,你们的火车到底在哪儿啊?” 梦萌一听,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连忙道歉: “哎呀实在抱歉!我一激动就话多,光顾着给你介绍站内的设施,把正事给忘了,没第一时间带你们看火车。” 她立马接着说道:“火车现在就在站台里做最后的检修,马上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瞧瞧!” “行,走吧。”苏诚爽快应下。 说完,三人随即穿过检票口,顺着楼梯往下走,片刻功夫,就抵达了空旷的站台。 刚下楼,一台庞大无比的绿皮火车瞬间映入眼帘。 沉甸甸的钢铁车身稳稳停靠在轨道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型巨兽。 长长的车厢一节接着一节紧密相连,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看着格外壮观大气。 这是苏诚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实打实的工业钢铁造物,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让他心里狠狠震撼了一把。 他忍不住上前半步,眼底满是新奇和惊叹,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原来这就是火车?” 梦萌看着他的反应,笑着点头确认:“对,这就是咱们新造的火车。” 苏诚绕着车头来回走了两圈,伸手轻轻摸了摸冰凉厚实的铁皮,忍不住感慨: “光看着个头就吓人,这么长一串,拉人拉货都够用吧?” 梦萌跟在他身侧,笑着解释:“那可不,一整列足足二十节车厢,其中十节坐乘客,剩下十节专门装货物。 一趟能拉上千号人,比十几辆马车加起来载的都多。” 苏诚挑眉,有点不敢相信:“上千人?那跑起来速度咋样,总不能跟马车一样慢吞吞吧?” “那差距可大了!”梦萌底气十足,“咱们这烧煤驱动,跑起来最快能赶得上三四匹快马狂奔,原先坐马车走三天的路,火车一天就能到。” 何顾程当然明白火车的能力,但还是插了句嘴:“听着倒是厉害,可这么大个铁家伙,会不会特别难操控?万一在路上出点岔子怎么办?” 梦萌摆了摆手,淡定回道:“驾驶舱有专门训练好的司机把控,每一段线路都安排了巡查人员。 发车前还要反复检查车身零件,安全这块我们都反复琢磨过,不会轻易出问题。” 苏诚听完,目光又落回长长的列车上,眼里满是期待。 他伸手敲了敲车厢厚实的铁皮,发出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好奇发问: “车厢里面是什么样子?里面座位宽敞吗,跟马车比坐着舒服多少?” 梦萌领着他走到一节车厢门边,抬手推开厚重的车门,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自己进来看就知道了,里头空间比普通马车宽敞好几倍。 一排排木椅整整齐齐,就算长途赶路,也不会挤得浑身难受。” 听闻,苏诚便跟随着她,弯腰踏进车厢,来回打量着车内布局,伸手坐了下长椅,颠了颠身子: “确实稳当不少,不用像坐马车那样一路颠簸晃悠。 那车上有没有地方喝水歇脚?要是路途远,乘客总得吃饭休整吧?” “这个我们早就安排好了,”梦萌跟着走进车厢,指着车厢中部一处隔间,“长线路的列车专门设了餐车,热水、吃食全都备齐,饿了就能过去买点东西。 虽然这些比外面卖的贵了点,但绝对物有所值,每一口都是我们经过精挑细选后的美味。 同样,每节车厢边上也都有小隔间,就是方才站内那种简易厕所,以便解决内急,不用中途停车下车。” 说完,她又接着指了指头顶的货架:“座位上面也安装了乘客放置行李的架子,不占空间位置,实用的很。” 何顾程跟在后头探头看了一圈,忍不住开口:“很好,这么多配套,造这一整列火车,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梦萌叹了口气,却眼里带着光:“花销确实吓人,耗费了无数铁矿和煤炭,工匠们日夜赶工打磨零件。 可只要正式通车,往后出行、运货都能省下大把时间人力,长久算下来绝对划算。” 苏诚靠在车窗边,望着延伸向远方的铁轨,满心期待: “那就行,等彻底检修完工,第一趟发车我一定要来坐,好好体验一番这钢铁巨兽赶路是什么滋味。”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追加投资,合作愉快 苏诚看着眼前崭新的绿皮火车,脑子里压根没光顾着惊叹。 他是正经生意人,第一眼想的不是多气派、多新奇,而是这项目能不能赚钱、能不能回本、值不值得继续砸钱。 他当即开口,语气沉稳:“既然你都介绍得这么详细了,那我就问个关键的小问题。” 闻言,梦萌心里清楚,苏诚可是火车站最大的投资人之一,他的问题半点不敢马虎,立刻端正态度,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十分恭敬: “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实相告。” 苏诚轻咳两声,直接问到了点子上:“我就想问问,你们这火车,普通人坐一趟收费多少钱?” 梦萌一听原来是票价的事,立马爽快回答:“咱们现在轨道刚铺好,线路不算长,所以定价很亲民。 最低10枚银币一趟,最贵也就一金币,分路程远近与车厢乘坐舒适度来收费。” 苏诚听完顿时笑了,点点头:“那确实不贵,老百姓也坐得起。” 梦萌脸上笑意更浓,顺势接话:“那是自然,我们建这个,本来就是方便大家出行,为人民服务嘛。” 这话一出,苏诚表面淡定,脑子里已经飞快算起了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暗自琢磨: 按最低10枚银币一个人来算,一天哪怕只坐满一千个乘客,一年下来,光流水就有三万六千五百枚金币。 我作为大股东抽一成纯利,光靠客运,差不多十年能稳稳回本。 而且这还没算货运的钱! 火车拉货才是大头,运费、运力全都比马车强太多,更何况我是大股东,自家货物运输有优先级,能优先插队、优先发车,省下的时间和路费根本没法细算。 苏诚越想越通透。 这哪里是亏本项目,分明是长线暴利生意! 火车一通,全城的货物流转、资金周转、人口往来全都能活起来,以后他的生意版图能跟着扩一大截,不管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长远来看,这钱投得太值了! 这一趟没白来! 想通所有利弊,苏诚眼底闪过精明的笑意,不再犹豫,直接拍板: “那我就直说了。你们这个火车项目,我再追加十万金币投资。” “十万、十万金币?!” 听见这句话,梦萌当场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又惊又喜,差点没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她又激动又感激地说道:“真的吗?您居然投这么多!太谢谢您了! 我们现在正好卡在资金不足的关口,缺的就是这笔大钱,这下彻底稳了! 以后您就是这里的祖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车票全免!” 苏诚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淡淡摆了摆手,神色从容又笃定:“不用这么客气,我做生意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敢砸十万金币,就说明我看好火车的前景,这项目绝对能做起来。” 他目光扫过长长的绿皮列车,继续说道:“这笔钱投进来,你们不用省着抠抠搜搜用。 只管全力完善轨道、检修车辆,多培养一些技术人员与工作人员,把安全和服务做到位。 只要火车顺利运营、口碑做起来,后续的收益只会源源不断。” 梦萌用力点点头,眼神格外认真:“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有了这笔资金,我们不仅能把现有线路彻底完善,还能继续往外扩建轨道,往后开通更多城镇的线路!” “嗯,这才对嘛。”苏诚微微一笑,“路通了,生意就通了。 等后续正式通车,第一趟运营的车次记得通知我,我不仅要亲自体验,还要过来看看整体的运营情况。” “没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梦萌满脸干劲,笑得格外灿烂,“有您的鼎力支持,咱们的火车项目,绝对能一炮打响!” 随后,苏诚脸上挂着称心如意的笑容,往前踏出半步,大大方方伸出一只手,利落爽快道: “合作愉快。” 此刻,梦萌心里还揣着突然多十万金币投资的大喜劲儿,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诚的手,激动得手掌都微微发颤,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合作愉快!太感谢您愿意大力扶持咱们这个项目!” 两人手紧紧相握,一个从容笃定,一个满心欢喜,气氛热热闹闹的。 一旁站着的何顾程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看着他俩相谈甚欢、皆大欢喜的样子,却轻轻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旁人看不出他心里的盘算,他暗自琢磨: 苏诚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看着大方砸下十万金币,实则早早算好了长远收益,最后好处大半都要落进他自己兜里。 眼下梦萌还只顾着开心,压根没细想往后分红、货运优先权这些牵扯不清的利益纠葛。 但其实这次是何顾程想错了,梦萌并不是不清楚这些,只是在她心里,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造福百姓。 她继续紧握着苏诚的手,不松开,再次感谢道:“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苏先生。” 苏诚听得哈哈一笑,神色坦荡又精明:“别这么说,做生意本就是互利共赢,我赚钱,项目发展,大家都得利,这才是最好的合作。” 眼见合作达成,何顾程跟着笑着,附和道:“这项目还真是少不了您啊。”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在投资未来!”苏诚反驳道。 说完,他紧接着又拍了拍梦萌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梦萌察觉,只好松开手,摸摸后脑勺笑道:“您说的是,是我太激动了。” 苏诚继续说道:“行了,这次视察结束了,我们就先出去吧。 既然事情敲定了,咱们也别一直站在这里吹风了,关于后续合作的细节,回去再慢慢细聊。” “可以。”梦萌回应道。 随后,三人便依次下了火车,顺着台阶走出站台,穿过检票口,慢悠悠往车站大厅走。 路上梦萌眉眼弯弯,热情招呼二人:“二位,刚才在站台看火车、聊投资折腾半天。 这会儿都到大中午了,你们肚子肯定早就饿了吧,不如尝尝咱们车站小吃店独有的特色美食? 味道很不错,好多工作人员休息都专门去吃。” 何顾程抬手看了眼随身怀表,时针早就指在了正午,肚子也确实饿得咕咕叫,当即点头应下: “可以,正好也饿了,那就劳烦你给我们好好推荐几样招牌。” 苏诚跟在一旁,淡淡笑着搭话:“正好,也看看你这车站配套的吃食水准怎么样。 以后来往客商、候车旅客,吃食好坏也算是留住客人的一大关键。” 梦萌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快步往前领路:“您放心,店里的吃食味道好得很,有肉有主食还有热汤,等会儿到了,我每一样都给你们介绍一遍!”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吃完谈话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小吃店门口,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面食的香气,暖烘烘的热气从门窗缝隙往外飘。 店里人不算少,不少穿着车站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围坐在桌边吃饭,人声热热闹闹的。 梦萌率先推开木门,侧身招呼两人进去:“快里边请,靠窗的位置空着,视野敞亮。” “行。” 看着梦萌走进店内,店里的客人纷纷打着招呼:“萌姐好。” “萌姐好!” 听见这些话,梦萌一一挥着手回应道:“你们好。” 看着这架势,何顾程笑道:“你在这里的人气挺高啊,这么受欢迎。” 梦萌指了指座位,笑道:“哈哈,都是哥们间闹着玩的。来,你们请坐。” 等三人落座,店里伙计立马端来三杯温热的茶水摆上桌。 梦萌顺手拿起桌边木菜单,挨个指着上面的菜品介绍: “咱们这儿最招牌的是酱卤大块牛肉配麦饼,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麦饼外酥里软,赶路吃顶饱; 还有鲜骨熬的肉汤面,汤头炖了一整夜,鲜得很。 要是想吃点清淡的,还有蒸杂粮糕,甜丝丝的不腻口。” 何顾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邻桌食客碗里油亮的牛肉,笑着说道:“听着就不错,每样都想来点尝尝。” 苏诚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环顾店内整洁的桌椅、有序的伙计,随口评价: “店面收拾得干净,吃食定价看着也亲民,候车旅客、站内员工都能消费得起,这块生意倒是能长久做。” 梦萌闻言,喜滋滋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不单单只靠火车载客赚钱,站内这些小店也是一笔稳定收入,双向都能盈利。 我这就去跟伙计吩咐,把招牌吃食各上一份!” 梦萌抬手招呼柜台后的伙计,嗓门清亮:“三份招牌牛肉麦饼,三碗骨汤面,再来一碟杂粮糕,都上靠窗这桌!” 伙计应了声:“好嘞,萌姐!” 说完,转身麻利地去后厨传菜。 没过多久,一盘切得厚实、油光发亮的酱牛肉先端上桌,旁边摞着几张烤得金黄酥脆的麦饼,浓郁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紧跟着三大碗冒着热气的肉汤面端来,汤色奶白,面上飘着葱段和几片嫩肉,最后一小盘松软香甜的杂粮糕摆上桌。 何顾程拿起一张麦饼,夹上几片卤牛肉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忍不住赞叹: “味道确实不错,牛肉炖得软烂不柴,麦饼焦香十足,配在一起刚刚好。” 闻言,苏诚舀了一勺热汤抿进嘴里,眉眼微微舒展,缓缓开口: “骨汤熬得入味,用料实在,价格又不贵,候车的旅人肯定愿意来吃。 等以后线路越铺越长,往来客商络绎不绝,这家小店的生意只会越发红火,又是一笔稳定进项。” 梦萌捧着水杯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满意,笑得格外舒心: “我当初建这家店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味道和卫生都不能糊弄。 旅客吃得舒心,对咱们车站的好感也会多几分,也算变相给火车招揽客源了。” 何顾程又夹了块杂粮糕尝了尝,点头附和:“你这思路周全,衣食住行样样兼顾,难怪将这车站打理得井井有条。” 梦萌骄傲道:“那当然。” 苏诚嗦了一口面,说道:“我觉得日后车站要是扩建、增设驿站,这家吃食铺还能拓店面、添品类,做成连锁店都不成问题。” 听见这一句,梦萌眼睛一亮,好似碰见了知音,立马放下水杯前,满是兴致: “我还真有这个想法! 我打算之后再加酥饼、卤味小菜,早晚还做便民早点,赶早班车、晚班车的旅人,也能吃上热乎吃食。” 何顾程咽下口中杂粮糕,擦了擦唇角碎屑,看向梦萌:“想法很好。” “对吧对吧?” 随后,不一会儿,三人慢悠悠吃完了桌上的东西,肚子吃得饱饱的,浑身都舒坦了,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起身离开小店。 就在两人抬脚要走的时候,何顾程忽然开口叫住了苏诚:“苏叔,你先等我一下,我有点私事,单独跟梦萌聊两句。” 苏诚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八卦兴致,挑了挑眉笑着调侃:“哦?什么悄悄话,还得特意避开我,连我都听不得?” 何顾程无奈笑了笑,语气轻松又带着点神秘:“哎呀苏叔,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是正经事。” “行行行,不问就不问。”苏诚摆了摆手,十分识趣,“那我先出去,到车站门口拦辆马车,省得我们等下走路受累。” “行,那就辛苦苏叔啦。” “你们俩聊快点,完事赶紧出来,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好。” 交代完,苏诚揣着笑意转身,慢悠悠朝着车站出口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梦萌全程看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愣愣看向何顾程: “怎么回事啊?你特意把苏先生支走,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我说?” 何顾程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嗯,确实是很重要的事,只能跟你单独聊聊。” 梦萌顺势追问:“到底什么事?” 话音刚落,何顾程压低声音,对起了专属暗号:“天王盖地虎。” 听到这句熟悉的暗号,刚才还一脸茫然的梦萌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立刻接上下一句: “原来是自己人,宝塔镇河妖。” 说完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低声道:“这里人来人往太吵,人多眼杂不方便,跟我来,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细说。” 话音落下,梦萌转身就往前走。 何顾程疑惑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直奔的方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忍不住小声吐槽: “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有股特别不祥的预感……”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往前走了没几步,眼前赫然就是车站的女厕所。 梦萌脚步不停,熟门熟路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而何顾程的脚步“唰”地一下瞬间钉在原地,顿住了,半步都挪不动了。 他站在女厕所门口,脑子飞速运转,理智和道德底线疯狂拉扯、轮番刷屏,心里疯狂呐喊: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进去!这可是女厕所! 难道是梦萌内急,准备上完厕所再出来和我细说?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不会吧不会吧? 里面的梦萌回头一看,见他愣在原地,站门口不动,半点没有跟进的意思,当即疑惑开口催促: “你干嘛杵在那儿?赶紧进来啊,磨磨蹭蹭的。” 闻言,何顾程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得脚趾扣地,只能尴尬笑着解释: “不是、那个……大姐,我是男生啊!” 他心里还默默自我脑补:肯定是自己头发长、长相俊美,被人家误认成女孩子了! 可下一秒,梦萌直接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似的盯着他,语气平平淡淡: “我知道啊,我眼睛没瞎、耳朵也不聋,分得清男女。” 这话一出,何顾程彻底懵了,尴尬值直接拉满,哭笑不得道: “你知道我是男生,那你还让我进女厕所?!” 第二百八十七章 厕所会议 梦萌看着他一脸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 “瞧你这紧张的样子,想什么呢?” 何顾程僵在门口,满脸无奈:“换谁谁不慌啊!明知道我是男生,你还往女厕所带我,换个正常人都得懵。” “放心,这会儿没人。”梦萌随意扫了一眼厕所里面,底气十足,“车站刚过完高峰期,打扫卫生的阿姨刚走,里面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且目前整个车站就我一位女孩子,就这儿最隐蔽,隔音又好,说话绝对不会被外人听见。” 何顾程还是一脸纠结,探头探脑往里面瞅了两眼,依旧不敢抬脚: “那也不合适啊,传出去也太丢人了,我一个大男人进女厕所,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梦萌无奈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力往里拉,“速进速出,说完正事立马走,没人会发现,矫情什么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懂不懂?” 被她这么一拽,何顾程根本来不及反应,踉跄两步直接被拉进了厕所。 狭小安静的空间一封闭,外面街道的喧闹瞬间隔得干干净净。 梦萌松开手,脸上轻松戏谑的神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转过身,正正经经地看着他,气场一下子沉了下来。 “行了,这下没人打扰了。你特意支开苏先生,还用暗号找我,到底是什么重要事?” 何顾程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其他。 反正人都已经站在女厕所里了,再扭扭捏捏反而更奇怪,总不能白进来一趟、啥都不说就灰溜溜走吧。 他当即站直身子,把心里那点窘迫压下去,表情彻底严肃下来,目光定定看着梦萌,缓缓开口: “这位女士,我想,你是一名穿越者吧?” 梦萌神色平静,坦然点头回道:“对,如你所见,我确实是一名穿越者。 不过刚才不都对上暗号了吗?这还用问吗?老乡。” 何顾程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哈哈,这不是确认一下吗?你似乎对于我也是一名穿越者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梦萌神色淡淡,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语气十分笃定: “没错,毕竟刚才‘连锁店’这个不属于这时代的词语一出口,我便猜到了你们当中必定有一名穿越者。 况且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做了这么多事,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准备。” “这样的吗?”何顾程闻言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佩服她的沉稳。 或许是终于碰到了同为穿越者的老乡,又或许是这里彻底隐蔽、不怕被外人撞见,梦萌直接卸下了平日里温柔甜美的萌妹人设,彻底原形毕露。 她随手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抽出两根烟,自己嘴上叼了一根,另外一根直接递到何顾程面前,随口问道: “抽烟吗?” 看到这一幕,何顾程瞬间瞪大双眼,整个人都看懵了,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摆手:“哈哈,不抽,谢谢了,梦萌女士。” 他心里属实震惊不已。 这年头女孩子抽烟本就少见,更何况是梦萌这种长相乖巧、气质清甜,看着软乎乎的甜妹! 反差简直炸裂。 放在前世,这妥妥就是隐藏大佬,妥妥的小太妹画风,能直接打碎无数男生对温柔甜妹的美好滤镜。 梦萌一眼就看穿了他满脸的诧异,也不在意,把那根没送出去的烟轻轻放回烟盒里。 接着她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自己嘴上的烟,低头猛吸了一口,吐出一缕淡淡的白烟,语气平淡地解释: “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不用惊讶,这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说完这句,她话锋骤然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还请不要叫我女士或者小姐。 可能你不知道,在还没有穿越前,我可是一个38岁的大叔,所以还是叫我博士或者萌姐好了。” 听完这番话,何顾程彻底愣住了,嘴角疯狂抽搐,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干笑着打圆场: “哈哈,原、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怪不得她行事这么沉稳老练、眼光格局远超常人,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合着芯子是个久经社会的中年大佬! 何顾程缓了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个惊天大反转,心里的震撼久久没散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长相清甜软萌的梦萌,怎么都没法把这张少女脸和三十八岁中年大叔的身份联系到一起,忍不住感慨: “难怪你做事说话这么稳,眼光还看得这么长远,心思还缜密得离谱,原来是老前辈!属实是我看走眼了。” 梦萌夹着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漫不经心笑了笑,气场十足: “毕竟活了几十年,这点眼力和手段都是基本功。 穿越过来占了这副年轻身子,说白了就是开了挂,自带经验buff。” “那也太厉害了。” 何顾程是打心底里由衷佩服,眼神里满是惊叹,紧接着收起笑意,正色问道: “萌姐,那你来了这么久,又是搞火车基建,又是偷偷研发魔联网,搞出这么多跨时代的东西,你前世到底是干什么的大神?” 梦闻言轻轻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眼底瞬间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常人看不懂的深邃沧桑,彻底褪去了平日里温柔乖巧的模样,气场变得格外沉稳: “魔联网?这个秘密计划,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见她神色认真,何顾程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话:“是罗伯特告诉我的。” 听到这个名字,梦萌瞬间了然,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瞬间理顺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他啊,难怪你能知道这个内部计划,我说呢。” 她顿了顿,指尖夹着烟,语气慢悠悠的,认真解答起刚才何顾程的疑问: “我前世啊,是夏国的一名物理学博士,同时也是一线精英工程师。” 这话一出,何顾程瞬间瞳孔一亮,瞬间就懂了这身份的含金量,满眼激动: “我的天,难怪你能搞出这么多高科技! 造火车、搭网络全不在话下,原来是专业对口!太牛了!” 梦萌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看得很开:“唉,别夸了,都是过去的些许往事,不值一提。” “那也超级厉害!”何顾程是真心实意的佩服,“我是真的打心底敬重你们这些搞科研、搞技术的大佬。” 聊完他的底细,梦萌主动转移话题,抬眼看向他,随口反问:“你呢?你前世是干什么的?” 何顾程闻言轻松笑了笑,语气随意:“我吗?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道士而已。” 听到这简单的词语,梦萌眉头微微一皱。 她猛地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眼神复杂,低声喃喃道:“这样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令人敬佩的科研者 何顾程把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看出她眼底那点微妙的窘迫,里面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和淡淡的落寞。 他误以为梦萌是瞧不上道士这种玄学身份,连忙尴尬地打圆场: “哈哈,见笑了啊。 我这身份确实上不了台面,跟你这博士工程师比,完全排不上号。” 谁知话音刚落,梦萌立马释然一笑,认真开口解释: “别这么说,小兄弟。 说实话,要是放在我们原来的现代社会,我作为一个搞硬核科学的,确实可能会有点鄙视你们这些搞玄学、看风水、传道的。 会觉得你们弄的是些忽悠人,故弄玄虚的东西。”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话锋一转,眼神格外真诚:“在这个世界,玄学是真实存在的,修炼、魔法、魔力全都是真的,更是这片天地的主流。” “我来到这里想了很多,也是最近才彻底想通。”梦萌缓缓说道,“对于我这种一辈子都无法修炼的普通人来说,我彻底明白,每个职业都值得尊重,都有存在的意义。” “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掌握的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大势。”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庆幸:“不过好在,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规律,和我们原来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太大变化。” “也算是上天怜悯我们这些搞科研的穿越者,给我们留了条活路。” “我很庆幸,哪怕身处异世,我依旧能用自己一辈子钻研的本事,在这里站稳脚跟、继续为科学发光发热。” 何顾程听完这番话,心里的落差彻底消散,由衷感慨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前世的身份呢。 说真的,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很迷茫,一身道术不知道有没有用,总觉得格格不入。” “完全能理解。”梦萌微微点头,将手里的烟摁灭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动作利落又克制。 “我们两个刚好反过来,你带着异世主流的玄学本事,我守着现代世界的科学根基,说白了都是各自领域的孤行者。” 何顾程眼前一亮,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对啊!这么说来,我们俩刚好互补了! 你搞科技基建改变世间格局,我懂道术玄学应对修炼乱世。” “没错,这也是我没对外暴露身份的原因。”梦萌神色郑重下来,压低声音说道,“罗伯特虽然靠谱,但终究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魔联网、蒸汽火车这些东西太过超前,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我不敢轻易全盘托出。” 何顾程瞬间明白她的顾虑,沉声道:“我懂,穿越者的底牌,永远只能留给自己人。 苏叔虽然心思缜密、格局很大,但他也是本土人,有些现代的思维和底线,他终究理解不了。” 梦萌轻笑一声,眉眼间多了几分亲近: “还是老乡通透。 我蛰伏这么久,一边稳固人脉,一边偷偷搞技术研发,就是想慢慢扎根。 等我的研究全部完成,整个圣都、乃至整片大陆的格局,都会被彻底改写。” “有你在,这世道只会越来越好。”何顾程真诚道,“以前我总觉得修炼即是一切,现在才发现,科技民生同样能撑起一方天地。 以后要是遇到玄学、修炼上的难题,你尽管开口,我全力帮你。” 梦萌看着眼前真诚坦率的少年,眼底泛起暖意: “行,那就互相帮扶。 我们两个背井离乡的人,在这陌生异世,最该依靠的就是彼此。” 何顾程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温和又认真:“嗯好,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梦萌抬眸看向他,神色平和:“你尽管说就好。”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你,一直坚持做科研,从来没有放弃过的呢?是为了钱吗?” 何顾程问得十分诚恳,就像一位专业的记者一样。 听见是这个问题,梦萌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问题呢…… 其实支撑我走下去的原因,就只有两个。 一来,是因为我想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用科技造福这世界的民生,顺便赚点小钱。 二来,是因为罗伯特曾经答应过我,终有一天,会送我们这些穿越者回家。 我感到很荣幸,即便身处这片陌生的大陆,生活、工作全都在这,但我内心真正的祖国还是华夏。 所以我想在这短暂的人生当中,趁着还有精力,潜心研究。 等回到祖国的怀抱后,将我苦心钻研多年的研究成果尽数献给国家,这是我的执念,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何顾程明白了一切,想当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梦萌口头上是这么说的,但所有人都明白,要做到这些到底有多难,尤其是在这个科技与设备不完善的异界,更是雪上加霜。 随后,说完这句话,梦萌眼看他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伸出手,再一次激动的比划道: “而且我并不是空谈,我已经有关于魔力的运用、魔力与能量转化的一些研究成果了。 虽说目前还只是理论概念,做出的也都是理论层面的魔能科技武器,但我有把握,用不了多少年,这些魔力和现代科技结合的产物,一定能真正落地、实实在在造出来。” 听完梦萌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何顾程心里顿时生出满满的敬佩。他由衷觉得,梦萌真的是一位格局极大、足够伟大的科研者。 他稍稍放松神情,笑着打趣了一句:“我算是彻底懂了,你这妥妥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梦萌闻言莞尔一笑,坦然点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紧接着,她越说越起劲儿,眼里亮晶晶的,止不住地往下讲,仿佛肚子里藏着无数关于科研的话,怎么都说不完。 她压根半点不担心自己说的内容会泄密。 只因为何顾程和她一样,都是从原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同为穿越者的羁绊是独一无二的,她是打从心底里彻底信任眼前这个人。 梦萌语速微微加快,眼里有光,满是热忱地继续说道: “不止这些!我还有更核心的研究!我自己推导总结出了一套「魔力生万物理论」。 按照这个理论来说,只要魔力足够充沛、条件到位,世间几乎所有东西,都能依靠魔力创造出来! 哪怕是人类本身! 因为我们惊奇的发现魔力可以改变一切物理规则。” 因这句话,何顾程深深的感到了震惊,甚至于世界观都跟着有点崩塌! 梦萌并没有理会他的模样,继续道:“不过,虽然魔力这东西,看着和咱们以前认知里的电磁波一样,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质。 不,甚至比电磁波还要玄妙、还要神奇得多。 但我真的靠实打实的科学手段,亲眼证实、观测到了魔力的真实存在! 而想要捕捉、研究魔力,就离不开魔晶。 魔晶真的是绝佳的载体,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它。 它可以稳稳储存海量的魔力,还能高效完成魔力的转化,利用率特别高,简直就是大自然凭空孕育出来的完美造物!” 第二百八十九章 厕所会议结束 何顾程听得入了神,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眼里满是惊叹: “魔力能凭空造出万物?这话听着实在太颠覆认知了。 换旁人说我铁定当天方夜谭,可从你嘴里讲出来,我一点都不怀疑。” 梦萌眼里闪着狂热的光,抬手比划着解释:“不是凭空乱造,得配合对应的物质基底和精准能量配比,魔力只是核心动力源。 就像咱们以前世界用电炼钢、合成新材料,魔力就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能源。” “那魔晶储量怎么样?会不会以后研究做大了,原材料不够用?”何顾程顺势问道。 梦萌稍稍收敛几分激动,如实说道:“地表浅层魔晶产量有限,高品质高纯度的更是稀缺,深层矿脉开采难度极大。 这也是我急着完善转化设备的原因,以后争取做到魔力循环回收,不用无止境开采魔晶。” 何顾程恍然大悟,由衷感慨:“难怪你一头扎进研究不肯停下,不光想着以后带回国内,连这个世界资源可持续都考虑到了,你的格局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梦萌淡淡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柔软:“都是以前学科学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管在哪,做研究总得想得长远些。 再说,等哪天能回家,这套完整的魔力能源体系,也是我能献给祖国最实在的东西。” “那你想过没有,”何顾程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万一……我是说万一,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呢?” 梦萌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的在厕所里的隔间木门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她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 片刻后,她抬起头,笑容淡了些,却更真了:“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想过。 想通的那一刻其实挺难受的,就像你一直攥着根绳子,以为那头系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结果有一天你顺着绳子摸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绳子就只是绳子而已。” 何顾程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但后来我又想,难受归难受,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梦萌把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想想看,我现在手里的这些研究,不管是在这片大陆还是带回华夏,只要做成了,受益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至于最后署名是‘梦萌’还是‘华夏科研者梦萌’,对我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一些,“罗伯特那个人虽然神神秘秘的,但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食言过。 在这种事情上,他说能找到办法,我就信他。” 何顾程看着她,忽然笑了,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服气: “你这个人,说你是理想主义者吧,你又现实得很;说你是现实主义者吧,你这股执拗的劲儿又挺理想主义的。” 梦萌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就当我是两头都沾吧。” 她紧接着扶了扶额,苦笑道:“不过,你这一个客人,怎么反倒是问我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了。 怎么?你想加入我们了?” 何顾程一怔,随即被她这句话噎得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笑了: “咳咳,那倒不是。 我就是想弄明白,你们这些做科研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能几年如一日地对着数据和理论熬。” “那你弄明白了吗?”梦萌歪头看他。 何顾程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大概明白了。你们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战场不同。” 梦萌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漫上一层柔和的光,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共鸣。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就这么静静待在厕所里,聊的话题都说完了,一时间彻底没了话说。 狭小的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等梦萌慢悠悠又抽完一根烟,随手将烟头掐灭扔掉,何顾程才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我想问的都问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苏叔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梦萌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轻松松的:“行,那我送你两步。”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何顾程连忙摇了摇头,赶紧拒绝了她。 到此,这场奇葩的“厕所会议”也算彻底结束。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女厕所里走了出来。 可刚走出没两步,隔壁男厕所的门也刚好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公共洗手台跟前。 这下刚好凑齐三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个不停,格外显眼。 那男人一眼就认出了梦萌,立马笑着打招呼:“嗨,萌姐,也太巧了吧,在这儿碰见你。” 梦萌淡淡颔首,随口应了一句:“确实挺巧的。” 话音刚落,男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旁边的何顾程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看着眼生得很,随即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位是新来的女员工吗?看着从没见过啊。” 一听这话,何顾程瞬间尬得脚趾抠地,老毛病又犯了。 他心里慌得一批,这人可是亲眼看着他从女厕所走出来的!这时候他要是开口说自己是男的,那场面直接炸裂,百分百社死! 真要揭穿身份,他今天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以后都没脸见人。 权衡再三,何顾程干脆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安全的保命操作。 梦萌这人精得跟人精似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憋着坏笑,慢悠悠开口帮他圆场: “不是员工,这是过来视察的女领导。”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女”这个字,满满的恶趣味,摆明了故意逗何顾程。 维克多听完恍然大悟,洗完手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热情地朝何顾程伸出手,笑着客套: “原来是领导啊,失敬失敬,认识一下美女,我叫维克多。” 何顾程硬着头皮伸手跟他轻轻握了握,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全程不敢张嘴说一个字。 紧张得额角冒出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悄悄滑落,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两下,默默咽了口唾沫,浑身都不自在。 表面看着笑嘻嘻,心里早就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干脆直接装到底,当个哑巴新娘得了!这人也太热情了吧!看不出我不想说话吗?赶紧走赶紧走啊!别再搭话了! 维克多也不是傻子,敏锐察觉到现场气氛怪怪的,明显不太欢迎自己。 见何顾程全程沉默、态度冷淡,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哪里失礼,不小心得罪这位女领导了,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找台阶: “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撤。火车站那边还有火车等着我检查,忙着呢……” 说完,他也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洗手台。 看着维克多彻底走远,彻底看不见人影了,何顾程这才瞬间松了劲,抬手死死捂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他心有余悸地感慨,“我刚才真差点身败名裂,社死当场!” 梦萌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得乐不可支,语气轻松得不行:“多大点事儿,小场面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 何顾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吐槽:“还说!这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哈哈。” 吐槽完,两人不再逗留,抬脚慢悠悠朝着车站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九十章 冰饮解乏闷热天 一路上何顾程还是满脸怨念,越想越尴尬。 “你刚才非得故意加重那个女字是吧?纯纯看我出糗是吧?” 梦萌笑得肩膀都在抖,一脸无所谓:“我这不帮你圆场嘛,不然你怎么解释从女厕所出来? 总不能说你一个大男人躲进女厕所什么都没干,跟我聊天吧? 况且我的清白也是很重要的。” “那你也别故意捉弄我啊!”何顾程欲哭无泪,“刚才那人真把我当女领导了,还跟我握手,我全程不敢吭声,差点憋出内伤。” “沉默是最好的伪装,没毛病。”梦萌挑眉,语气贼欠,“再说了,你扮相本来就好看,人家把你认成美女,不吃亏。” 何顾程彻底无语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谢谢你啊,下次这种福气你自己留着。” 两人一路拌嘴闲聊,慢悠悠走出车站大厅,刚踏出大门,一股热浪立马扑面而来。 外头的天气比车站里面闷热太多,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风都是热的,比预想中还要燥热难耐。 车站门口路边,苏诚已经在马车旁等候许久,他靠着马车车身,一眼就瞅见了出来的两人,立马抬手用力挥了挥,高声喊了一句: “喂!我在这儿!” 何顾程闻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苏诚,当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梦萌,开口道别: “那我先走了,再见。” 梦萌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再见。” 话音落下,何顾程没再多停留,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快步朝着苏诚的方向小跑过去。 几步跑到苏诚跟前,他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好意思,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啊苏叔,让你等这么久,耽误你时间了。” 苏诚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拦下这辆马车没多久,没等多长时间,上车吧,咱们回家。” 说完,苏诚率先掀开马车帘,抬脚坐上马车,何顾程紧跟着弯腰钻进车厢,车夫扬了扬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伊洛传芳家族宅院的方向平稳驶去。 密闭的马车车厢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各坐一边,都没主动开口说话,全程静悄悄的,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响。 何顾程坐着坐着,脑子里就忍不住回放刚才在车站的社死场面,越想越别扭,忍不住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诚本来闭目养神,听见他碎碎念,微微睁开眼,淡淡开口问道:“怎么了?刚跟梦萌聊完,还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顾程猛地回神,尴尬地咳了一声,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刚才在车站闹了点小乌龙,差点社死。” 苏诚挑眉,来了点兴趣,带着点调侃:“哦?你还能有社死的时候?说来听听。” “别提了,太丢人了。别问我,这件事我要烂在肚子里,不会说的。”何顾程垮着脸,一脸生无可恋。 他可不敢将进了女厕所这件变态的事情告诉别人,这件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随后,又一路无话,没过多久,马车稳稳停在了伊洛传芳宅院大门口。 苏诚动作利落,率先掀开帘子跳下车,何顾程紧随其后,跟着跳下马车。 他拿出车马费,上前一步递给车夫,语气诚恳客气: “辛苦师傅了,多谢你刚好路过载我们一程,不然我们徒步走回去,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到家。” 车夫伸手接过钱币,收好后咧嘴一笑,态度随和:“客气啥,拿钱办事而已,都是分内事。” 车夫收好钱,熟练地调转马头,驾着马车慢悠悠驶离了宅院门口。 看着马车走远,苏诚侧头看向身边还在耿耿于怀的何顾程,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了,人都走没影了,还纠结呢?” 何顾程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我能不纠结吗?今天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太社死了。” “多大点鸡毛小事。”苏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松,“反正都是陌生人,转头就忘了,谁还会特意惦记你这点糗事。” “做大事的人,不怕出丑。” “话是这么说……”何顾程嘟囔着,还是觉得别扭,“但我还是感觉没脸见人。” “行了,别抱怨了,问你什么事你又不说,反正又没人会笑话你。 走了,进屋吧。” “行吧。” 说完,两人便抬脚迈进院子里。 露丝正低头忙着打理院子里的杂物,眼角余光瞥见他们进门,立马直起身子,扬起手热情招呼: “公爵大人、少爷,你们回来啦!” 苏诚抬手轻轻挥了挥,语气温和:对啊,这大热天的辛苦你们了。” 院子里忙活的佣人各自点头应声,又转头忙起手里的活。 两人穿过庭院走进主楼客厅,苏诚浑身燥热,进门直接一屁股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何顾程看着他这副懒得动弹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苏叔,不至于吧,看着累成这样?” 苏诚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苦笑着回话: “能不累吗,这大热天的,在车站外头等了你好半天,热得很,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躺着歇会儿。 这天气也真是折腾人,刚凉快没两天,一下子又闷得跟蒸笼似的。”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想吃的东西,扬着嗓子朝楼梯那边大声喊:“雅心!苏雅心!快过来!” 听见有人叫她,楼上顿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雅心踩着台阶快步跑下楼,一脸慌张凑到跟前: “父亲,您喊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诚摆了摆手,语气放软不少:“没啥大事,乖闺女,我想吃冰淇淋,你给我做一份。” 苏雅心听完当场垮下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吐槽: “就这点小事您直接找诺拉姐不就行了? 我早就把冰淇淋的做法教给厨房佣人了,犯不着专门喊我下来,我又不是专门做冰品的机器。”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苏诚心里打着小算盘,就惦记自家女儿亲手做的,吃着心里舒坦,可这话实在太过矫情肉麻,他脸皮薄根本说不出口。 被女儿一通吐槽,他只好悻悻摆手妥协:“行行行,算我多此一举,本来突然馋得慌,被你这么一说,现在半点想吃的心思都没了。” 说完他又扭头朝偏厅方向喊:“诺拉,给我打一杯冰镇西瓜汁,记得放糖!” 正在一旁候着的诺拉立刻上前微微躬身,恭顺应下:“好的公爵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没一会儿,诺拉端着三杯满满当当的冰镇西瓜汁走了过来,不光给苏诚备好了,顺带还给何顾程和苏雅心各递了一杯。 除了苏诚,两人其实并不渴,但舍不得浪费,就捧着杯子也跟着小口喝了起来。 苏诚一路在外奔波,滴水未进,早就渴得厉害,完全顾不上公爵该有的体面,端起杯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直接喝了个底朝天。 他放下空杯子,长长吐出一口凉气,舒坦地感慨: “还是冰饮解乏!这么热的天,再也没有比冰镇果汁更舒服的东西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握草,冰! 苏雅心看着自家父亲一口闷完整杯西瓜汁,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 “您看看您,刚才还端着公爵的架子,一杯果汁下去,半点仪态都不剩了。” 苏诚抹了把嘴角水渍,一点不觉得尴尬,反倒理直气壮。 “这天热得人脑子发昏,谁还顾得上讲究那些,解渴才是头等大事。 况且这是在自己家,在家里还需要注意什么形象吗?” 何顾程捧着手里的西瓜汁慢慢抿着,在一旁搭腔:“确实凉快,刚在外头晒了一路,喝一口浑身热气都散了。” 苏雅心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轻轻晃着杯里鲜红的果汁。 “厨房冰窖里还存着不少鲜果,等晚点我再做些冰淇淋,到时候大家都分一份。” 苏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 “真的?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多做两份,我跟顾程都等着。” “刚才是谁说被我说得没胃口了?”苏雅心故意逗他,挑眉揶揄,“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苏诚轻咳两声,假装淡定地移开视线。 “此一时非彼一时,一想到是你亲手做的,那点心思早就没影了。” 一旁站着的诺拉闻言温和开口:“要是食材不够,我现在就去库房再取些新鲜水果和奶油。” “不着急,先歇一会儿再说。”苏雅心摇摇头。 诺拉微微颔首,安静退到一旁待命,不再多话。 何顾程喝着清甜的西瓜汁,忍不住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吹着风喝着凉饮,比外头暴晒舒服百倍。” 苏诚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搭话:“确实,在外奔波一天,就盼着回家能歇口气吃点凉的。也就我家雅心贴心,还总惦记着做甜品。” 苏雅心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上依旧不饶人:“哈哈,您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自己想吃,顺便分给你们而已。” “行行行,顺便的。”苏诚顺着她的话哄着,眼里满是笑意,“那我可好好等着了,待会儿必须多吃一大碗。” 何顾程笑着接话:“我也挺期待的,之前吃过一次你做的,比外头卖的好吃太多了。” 苏雅心眉眼弯了弯,心情大好:“你们不嫌弃就行。等休息够了我就去厨房动手,再加点水果碎和蜂蜜,口感会更好。” 苏诚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怎么弄都好吃。” 这时一旁的露丝收拾完庭院的杂物,走进来,听见几人聊冰淇淋,也悄悄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开口道: “冰淇淋?冰淇淋是什么?是吃的吗?怎么老是听你们谈起。” 这话一出,客厅里几人全都愣了一下。 露丝是乡下过来的,一直没接触过这些新式的凉品,眼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像个没见过新鲜玩意儿的小姑娘。 苏雅心闻言温柔一笑,耐心解释:“是一种冰冰凉凉的甜品,用牛奶、奶油和水果做的,口感软软绵绵的,大热天吃特别解暑。” 露丝听得一脸新奇,眼睛都微微睁大了:“还有这种吃食?冰也能做成东西吃吗?” 何顾程忍不住笑道:“当然可以,算是圣都最近刚流行起来的好东西,之前很少有人能吃到。” 苏诚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随口大方说道:“正好等会儿雅心要做,到时候也给你留一份,你也尝尝鲜。” “真、真的可以吗?”露丝瞬间又惊喜又局促,连忙摆手,不敢置信,“不用不用,公爵大人,那是你们吃的东西,我随便喝点凉水就够了。” “让你吃你就吃。”苏雅心笑着打断她,温和又亲切,“家里做得多,不差这一份,天气这么热,吃点冰的凉快凉快。” 诺拉在一旁也轻声附和:“放心收下吧,小姐给你的,你就拿着,不用拘谨。” 露丝攥着衣角,脸颊微微发红,心里又暖又感动,小声地道:“那……那谢谢公爵大人,谢谢小姐,谢谢少爷了。”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苏诚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这么客气,在这儿就当自己家就行。” 一时间整个客厅氛围暖洋洋的,伴着微凉的风,满是安稳又惬意的烟火气。 苏雅心看着露丝也要吃,便立马来了兴致,准备好,跑到厨房里去折腾了。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甜丝丝的奶香味,瓷碗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传出来。 露丝站在厨房门口探头张望,看着苏雅心系着小巧的围裙,一手搅拌瓷碗里冰凉的奶浆,一手往里面拌碾碎的蜜渍浆果,鼻尖沾了一点奶白的霜,模样格外鲜活。 苏雅心回头瞥见她眼巴巴的模样,笑着舀起一小勺递过去: “先尝尝,味道不够我再添蜜。” 露丝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清甜冰凉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连点头夸赞: “好吃!” 苏雅心见状更起劲,又切了几块冰鲜果丁铺在表层,用托盘端着五碗精致冰淇淋走了出来。 苏诚端起一碗冰淇淋,拿小勺子轻轻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 冰凉香甜的滋味一化开,他心里舒服得不行,感到无比的幸福:“好久没吃到了,再次尝到这个味道,依旧令人流连忘返。” 何顾程也捧着一碗慢慢吃,点头附和:“味道确实不错。” 但要说几个人里吃得最疯、最开心的,那肯定是露丝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冰丝丝的甜点。 冰凉的奶香裹着果味如同炸弹,在嘴里炸开,直接刷新了她这辈子吃过所有吃食的味道,改变了她的味蕾结构,好吃得她眼睛都直了。 她没有多言,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喜悦与赞赏,一勺接一勺根本停不下来。 没多大功夫,几碗冰淇淋就全见底了,一个个意犹未尽,还没吃够的样子。 苏雅心忙活半天早就累了,实在不想再动手折腾,只能无奈苦笑: “真是拿你们几个没办法……诺拉姐,你再去多做几份,我可不想动了。” 诺拉微微躬身应下:“好的小姐。” 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此刻,露丝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学会怎么做,以后回去做给丈夫丹尼尔尝尝鲜,立马紧跟着诺拉进了厨房,站在一旁认认真真看着步骤,观摩学习。 可小小的她哪里明白,在这个时代,冰,这种东西可是大热天不可多得的宝物与赏赐。 寻常人可买不到……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变强,变强,再变强!!! 何顾程坐在边上,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几个人,嘴里的冰淇淋是吃得舒坦了,满足了味蕾上的享受。 可新鲜感一过,反倒觉得热闹得有点乏味,索性站起身,打算上楼。 苏雅心瞧见他要走,连忙出声喊住他,满脸疑惑:“不多留会儿接着吃吗?诺拉马上就做好新的了。” 何顾程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吃了,我得抓紧时间修炼去了,等会儿别上楼吵我。”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停留,只留给众人一道潇洒的背影,径直往楼梯走。 至于为什么他这么着急修炼,原因出在露丝身上。 每次看见露丝,何顾程都会想起那个山贼头子——陈巩。 毕竟这是他到达银月以来,第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对手。 也正是那次交手,让他幡然醒悟过来,这世界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依旧卧虎藏龙。 他低头看向紧握的拳头,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想要守护住身边人,仍然需要不断的修炼,修炼,再修炼!一刻都不能松懈! 变强,变强,再变强!一定要变得更强!!!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抬手推开房门,整个身子便踏步走了进去。 进屋蹬掉鞋子,走到床榻中央稳稳盘膝坐好,双手指尖轻轻并拢,凝神静气,引动周身经脉,源源不断吸纳四周飘散的天地魔力,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 就这样,时光一点点悄悄溜走,屋内只剩平稳绵长的吐纳气息。 周遭稀薄的魔力如同归巢的蜂群,顺着他周身毛孔源源不断钻进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一点点充盈着丹田。 何顾程双目轻闭,杂念尽数抛开,脑海里只剩变强的执念。 一想到身边人可能遭遇的危险,吸纳魔力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房间里淡淡的魔力光晕也愈发明显。 外界楼下的说笑声隐约飘上楼,却半点搅不乱他沉静的心绪,他全然沉浸在修炼之中,任由时间静静淌过。 就这么安安静静熬着,一晃眼直接就到第二天了。 何顾程停下了打坐修炼,慢悠悠站起身,来回抻了抻胳膊腰腿。 盘腿坐着僵了大半宿,两条腿麻酥酥的,差点直接站不稳。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开房门,打算下楼整点早饭填肚子。 昨天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硬生生错过了晚饭,肚子早就空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苦着脸小声嘟囔:“昨天特意跟大伙说,别上来打搅我修炼,这帮人是真听话啊,晚上饭点儿都没人上楼喊我一声。 这下好了,饿得肚子有点痛,我赶紧去厨房看看,早饭做好了没。” 等走到一楼客厅,他左右扫了一圈,估计是自己起得实在太早,屋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何顾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干脆直奔厨房,打算自己动手随便做点吃的。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台面地面都打理得利利索索,看得出来平日里都有人认真打扫。 他往平底锅里舀了少许食用油,点火等油温慢慢烧热,随手磕开两颗鸡蛋,蛋液哗啦一下滑进锅里。 滋啦一声响,金黄的蛋液很快定型,两面煎得焦黄之后,煎蛋就出锅了。 紧接着他又加热了一块面包,完事直接关掉炉火,一顿简单的早饭就搞定了。 他把煎蛋和面包全都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条斯理的一一吃光。 肚子填饱之后浑身都舒坦了,没事做的他踱步走到沙发边上,拿起苏诚前几天看过扔在这里的旧报纸,靠在沙发上慢悠悠翻看了起来。 顿时,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 【喜报喜报!新建竞技场来袭!各方强者慕名而来,这绝对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对决! 来看精彩的激斗吧!来品少年的沸腾吧!来听激烈的欢呼吧! 你值得欣赏这场战斗的瞬间!】 何顾程看了看日期,9月18日,刚好是今天中午。 他看完新闻,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点纠结。 说实话,他还真挺想去凑个热闹的,这种全大陆强者云集的竞技场决斗,想想就热血。 可一转念想到圣都最近的天气,大太阳晒得人发烫,闷热得不行。 到时候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全是壮汉,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看比赛,那画面光是脑补一下,就让他头皮发麻,想想就恐怖。 他抬手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心里敲定了主意: “算了,先不急着决定。等会儿问问苏雅心的想法,她要是想去,那我就陪她一起去看看。” 紧跟着他又默默补了一句,自我安慰道:“但要是她跟平时一样,睡到中午才慢悠悠醒过来,那就算了。 只能说是天意如此,我就老老实实待家里。” 打定主意,何顾程干脆安安稳稳靠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等着苏雅心睡醒下楼。 结果苏雅心没等到,倒是先把早起的苏诚给等来了。 苏诚一下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何顾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调侃: “哟?稀奇了啊!今天居然起得比我还早,我还以为你又要多睡一会呢。” 何顾程闻言笑了笑,随口回道:“昨天修炼完休息得早,自然醒得也就早了。” 苏诚目光一扫,看到餐桌上还没收拾的餐盘,随口问道:“吃过早饭了?” “嗯,自己随便弄了点煎蛋面包,对付了一口。”何顾程点点头应道。 苏诚摆了摆手,没当回事:“行吧。” 话音刚落,他又注意到何顾程手里攥着一张旧报纸,顿时有点好奇: “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还有看报纸的爱好了?我还以为你只知道修炼呢。” 何顾程淡淡回道:“我本来就挺喜欢看的,就是平时懒得翻,看得少而已。” 这话倒不是他随口糊弄苏诚。 这个世界不比现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能消遣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枯燥得很。 这也是他刚才看到竞技场比赛,会有点心动的原因。 一来是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去处; 二来也想看看各路强者的打斗场面,说不定能从中找点灵感,琢磨琢磨,顺势领悟个新招式、新手法,也算没白看热闹。 苏诚听了也没多想,随口应了句:“这样啊。”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等多久,楼梯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今天倒是难得,苏雅心破天荒起得特别早。 何顾程余光瞥见楼梯口的身影,立马眼睛一亮,当即打断了和苏诚的对话,朝着苏雅心大声喊道: “苏雅心!今天城里新开了个竞技场,有各大强者的决斗演出,热闹得很,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苏雅心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懵,睡眼惺忪地看向何顾程,满脸疑惑: “竞技场演出?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那可以去看看。” 听到她一口答应下来,何顾程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偷偷暗自窃喜,这下不用宅在家里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去竞技场 苏雅心问道:“那你去吗?” 何顾程答道:“我听你的,你去我就去。” 一旁的苏诚看着何顾程藏都藏不住的开心,当即哭笑不得地打趣起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你刚才纠结半天,根本不是不想去,是没人陪就懒得动是吧?” 何顾程被戳穿小心思,一点不尴尬,反而摊摊手大大方方承认: “那可不,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挤在全是陌生人的观众席,多无聊啊,有人陪着看热闹才有意思。” 苏雅心走到客厅,揉了揉还有点困意的眼睛,笑着接话:“正好我今天没事,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太闲了,出去看看热闹挺好的。” “那简直完美!”何顾程立马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听说这次竞技场是圣都新建的,全是各地来的高手,打斗肯定特别精彩。” 苏诚摇摇头,笑着吐槽:“你俩倒是会找乐子。这天外面晒得很,出去可别嫌热。” 何顾程满不在乎道:“没事,有雅心一起,热一点也无所谓,总比在家干坐着强。” 苏雅心闻言脸颊微微一红,轻轻嗔了他一句:“就会瞎说,出门记得带把伞就好了。” 苏诚看着俩小孩拌嘴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随口问道:“你们打算现在就过去?” “对啊,早点去还能挑个好位置,晚了估计全场都挤满了。”何顾程迫不及待的说道。 听见何顾程迫不及待要出门,苏雅心立马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反驳: “先等一会儿再走吧,我早饭都还没吃呢……对了,我们顺便把娜娜姐也叫上一起去看比武,人多一点更热闹。” 何顾程闻言立马点头,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没问题,那我慢慢等你们,不着急。” 话音落下,苏雅心仰起头,朝着楼上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娜娜姐!快下来吃早饭啦!我们等下要出门看竞技场演出!” 没过几秒,楼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亮温柔的声音遥遥传来:“来啦来啦,我马上就到!” 一旁的苏诚抱着双臂,看着几个年轻人热热闹闹、满心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起来:“你们几个倒是悠闲自在,天天想着出去玩,太会享受生活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叮嘱:“我今天公事一堆,忙得抽不开身,就不陪你们去凑热闹了。 你们在外边安分一点,玩完就早点回家,别折腾到太晚。” 何顾程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一脸轻松:“放心吧苏叔!我们就是单纯去看看,凑个热闹,看完就直接回来,绝对不到处瞎逛乱跑。” 几人站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笑,片刻过后,天色彻底亮透,到了家里固定的早餐时间。 莱克斯管家带着一众女仆准时起床,有条不紊的进门,来到客厅和厨房,开始忙活准备今日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不算丰盛复杂,走的是清淡营养的路子。 清爽爽口的果蔬沙拉搭配用料扎实的三明治,荤素均衡、解腻饱腹,简单又精致,刚好适合这个天气吃。 几人快速又从容地吃完了早餐,收拾妥当,终于准备动身前往竞技场。 最近圣都的日头格外毒辣,大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特别容易晒黑。 苏雅心和娜娜格外在意,出门前仔细给自己涂好了防晒霜,层层防护做好,还是觉得不保险。 两人思来想去,又各自拿了一把精致的遮阳伞,全副武装。 想着何顾程一个男生平日里不注意防晒,肯定不会自己准备,她们贴心地多带了一把,顺手递到他手里,让他也撑伞挡太阳,免得被烈日晒伤。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整装完毕,就等着出门奔赴竞技场了。 何顾程看着手里的遮阳伞,哭笑不得地拎了拎:“我一个大男人,还用打伞防晒啊?也太矫情了吧。 况且这都九月中下旬了,太阳哪还有那么厉害。” 苏雅心不满道:“给你,你就拿着。” “行吧,听你的,我拿着还不行吗。”何顾程感到些许无奈。 看见这一幕,苏雅心当即喜笑颜开,顺手挎好随身的小包,朝着苏诚甜甜道别: “父亲,我们这就动身啦,我们一定会早早回家,不会在外边胡乱逗留的。” 娜娜也微微躬身行礼,举止得体有礼:“公爵大人,我们就告辞了。” “行,玩去吧。” 几人辞别苏诚之后,便径直走向公爵府门外停靠的精致四轮马车。 车身刷着低调华贵的暗金漆面,侧边印着伊洛传芳家族专属的家徽,两匹通体油亮的高头骏马安静立在路边,车夫早已恭恭敬敬等候多时。 三人依次踩着脚踏登上车厢,娜娜贴心掀开厚重的布帘,等所有人坐稳之后,车夫一声轻喝,马匹迈步,马车稳稳朝着城内竞技场方向驶去。 车厢内部铺着柔软软垫,行驶起来十分平稳。 苏雅心扒着车窗,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张望街道上往来行人,街上不少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 不用多说,全都是听闻消息,奔着新建成的竞技场前去看热闹的。 何顾程靠在窗边,看着沿途越来越热闹的街巷,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感叹道: “人真多啊……” 苏雅心回应道:“对啊,可能是因为今天周末吧,来看的人自然就多了些。” “那倒也是,再加上他们宣传到位,圣都今天也是热闹起来了。” “哈哈。” 因为有家族徽章的缘故,一路顺畅前行,没过多久,恢弘庞大的竞技场便赫然映入眼帘。 整座建筑通体由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外形是巨大的环形堡垒样式,层层看台一圈圈向上堆叠拔高。 一圈又一圈环绕着正中央的竞技场地,规模恢弘壮阔,在整片城区里格外惹眼。 外围高大石墙上挂满五颜六色的彩旗与宣传条幅,到处都张贴着强者对决的海报。 人声鼎沸,喧闹声响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听见。 竞技场一共划分出三档看台,低处前排座位价格高昂,大多是城中贵族与富裕商人落座; 中层是普通市民的座位; 而最高处的位置票价低廉,坐满了慕名而来,却又不舍得买昂贵票价的老百姓。 入口处一共开设了好几道拱形大门,人流源源不断往里涌入,小贩们守在大门两侧,吆喝售卖酒水零食、观赛小物件,场面热火朝天。 何顾程用神识看完整体的结构布局后,马车便缓缓停在专属贵族停车区域,车夫连忙下车放好脚踏。 苏雅心兴致勃勃率先起身,下车:“总算到地方了,咱们赶紧入场,早点进去还能挑一处视野舒服的位置。” 娜娜整理了一下衣衫,牵起苏雅心的手,说道:“对啊,人实在太多了,咱们三个挨在一起走,别走散了。” 他们走下马车,抬着头望着这座无比宏伟的建筑,心里暗自感慨,这般气派的决斗场地,也难怪能吸引全各地的高手专程赶来竞技较量。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入场买水喝 今天到场的人密密麻麻一大堆,好在他们出门赶得早,进站之后反倒没被人群挤得喘不过气,走动起来还算宽松自在。 一行人走到买票的地方,这里整整开了十个售票窗口,每一个窗口前头都拉着长长的队伍,队伍弯弯曲曲排出去老远,看着人就头皮发麻。 虽说眼下人流量特别大,可买票手续一点都不繁琐,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得很,收钱、递票一气呵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繁琐步骤。 队伍往前挪动的速度格外快,没等多久,就排到他们跟前了。 苏雅心往前站了一步,冲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问道:“麻烦问一下,第一档的座位还有富余的吗?” 工作人员抬眼打量了他们几个人,一看就是愿意买好座位的主顾,态度立马热情了不少,赶忙应声: “还有的,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三个位置了。” 苏雅心心里偷偷一乐,暗自感慨自己运气属实不赖,偏偏最后三个好座位,刚好就让他们给赶上了。 她当即爽快说道:“那正好,这三个位置我们全包了,给我们留着吧。” 工作人员麻利登记好信息:“没问题女士,三张票加在一起,总共九十枚金币。” “行。”苏雅心随口应了一声,直接掏钱准备付款。 她拿出钱袋,爽快的把钱款结清,工作人员飞快核对完门票信息,盖好入场戳。 几人挨个刷票核验完毕,顺利跨过外围围栏,正式踏入竞技场内部。 大门口站着几名统一着装的工作人员,见客人入场,全都微微躬身,态度十分客气: “几位里边请,祝您观赛愉快。” 一行人顺着通道往里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了气派的拱形正门。 拱门两侧一溜排开大大小小的小吃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烟火味十足。 烤肉类滋滋冒油,刚出炉的酥饼冒着热气,还有炸得金脆的爆米花、香甜蜜饯各色吃食应有尽有。 各式各样浓郁诱人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四处飘散,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翻涌起来。 虽说众人出门前已经吃过正餐,肚子半点都不饿,可这扑面而来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 一个个脚步都下意识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两边的小摊上,嘴里暗暗咽着口水,全然被香味勾得挪不开眼。 何顾程望着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子,忍不住开口提议: “咱们顺手买点吃食吧,待会儿坐着看比赛,刚好能啃两口打发时间。” 苏雅心立马摇着头反驳他:“你可太急性子了,着什么急呀。 距离正式开赛还有整整两个钟头呢,现在就把小吃买上手,搁在手里捂这么久,小吃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顾程听完无奈地笑了笑,连忙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买零食,我的意思是等到比赛快要开场了,再来买,我现在只是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不过,咱们现在啥零食都不买,好歹得买杯水解渴吧,一路走过来口干舌燥的。” 苏雅心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在理,当即轻轻点了点头:“也行,那就先买几杯水喝。” 话音落下,何顾程笑着把手里的伞交到娜娜手上:“你们两个就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我,我去买完水立刻就回来,不会走远。” 娜娜伸手稳稳接住遮阳伞,随口嘱咐了一句:“行,顺带也给我带一杯,我也要喝。” “放心,肯定给你买的。”何顾程随口应下,迈步朝着专门售卖饮品的小店走过去,苏雅心与娜娜就站在路边,慢悠悠观赏周边各式各样的小摊。 随后,他走到饮品摊位前,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方排队等候。 百无聊赖往前随意扫了一眼,一道背影瞬间映入眼帘,看着格外眼熟,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等彻底看清对方侧脸样貌时,何顾程心里猛地一惊: 这人不是尼德吗!他居然也来到竞技场了?既然尼德都在这儿,那妮可大概率也就在周边不远的地方。 不过,他是报名上场参赛的,还是单纯过来观赛的?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快压下内心的诧异。 不过……人家过来干什么都是私事,和自己毫无干系,没必要过度琢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排队买水。 没等候多长时间,队伍就排到了他跟前。何顾程利索掏出钱币:“老板,来三杯柠檬水。” 店家嗓门洪亮地应声:“没问题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给您做好!” 老板手脚十分麻利,先往透明杯子里丢入新鲜柠檬切片,倒入提前备好的柠檬茶。 舀入适量冰糖调味,又放进去两颗小话梅提味,转瞬就做好第一杯,扣紧杯盖,插上饮用吸管。 紧接着依着一模一样的步骤快速制作另外两杯,短短片刻,三杯清爽的柠檬水就全部制作完毕,整齐递到何顾程手中。 何顾程接过,小心翼翼的抱着三杯饮品,快步回到等候他的苏雅心和娜娜身旁。 苏雅心瞧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挺快呀,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水买好了,你们各自拿好,我怀里都抱不稳了,一不小心就得摔落在地上。”何顾程低头看着怀里满满当当的三杯饮品说道。 “行。” 苏雅心和娜娜闻言笑着伸手各自接过一杯,当即插上吸管,抿了一大口,酸涩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当即面露难色,连连吐槽: “好酸……” 何顾程拿回方才寄存在娜娜手里的伞,闻言,也尝了一口,神色平淡:“我感觉还好吧,酸度刚刚好。” 说完,他眼珠一转,总感觉饮品缺了灵魂,他扭头看向苏雅心,脸上露出坏兮兮的笑容。 苏雅心被他这般直勾勾盯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没好气地开口: “你老盯着我坏笑干什么?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何顾程直接掀开自己杯子的盖子,递到她面前:“辛苦一下,帮忙加点冰块。” 娜娜见状也立马掀开杯盖,紧跟着说道:“我也需要加冰!” 看见他们二人激动的模样,苏雅心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合着是把我当成随身制冰机使唤了,是吧。” 嘴上虽然不停抱怨,但她还是动用魔法,给两人的杯子都添上满满冰块,顺带也给自己杯中放了四块冰块。 见状,何顾程盖好杯盖,摇晃几下让冰块充分降温,再次喝上一口。 冰凉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燥热一扫而空,他舒服地感慨: “这才对味嘛。” 第二百九十五章 妮可的邀请 几个人手里端着柠檬水,边走边唠嗑,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上爬,径直走到了专门看比赛的观景高台。 这会儿台子上早就坐了一大堆人,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扎堆闲聊的,热闹得很。 他们一行人径直走到最前排的空位坐好,顺手把遮阳伞支起来撑开,安安稳稳坐定,就等着待会儿比武正式开始。 可干巴巴坐着等开赛实在太过枯燥,几个人闲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打算聊聊天,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何顾程最先打开了话匣子,一脸卖关子的模样:“你们猜猜,我刚刚买柠檬水的时候,撞见谁了?” 苏雅心立马歪着脑袋,满脸好奇地追问:“是谁呀?” “尼德!” 她眨了眨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尼德?这人是谁来着?” 听见这话,何顾程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开口解释: “你还真是忘的快啊。 就是当初在维克纳斯学院,跟艾尔德特大打出手,后来被妮可收下,专门当贴身护卫的那个。” 被他这么一提点,苏雅心瞬间恍然大悟,一下子就回想起来了:“哦,原来是他啊,这下我想起来了。他既然都过来了,那然后呢?” “那还用说,尼德是妮可的贴身手下,他都到场了,妮可十有八九也跟着过来观战了。” 一听见自己另一个要好的闺蜜说不定也在现场,苏雅心立马兴奋起来,眼睛都亮了不少: “那妮可在哪呢?我都好长时间没跟她碰面了,心里还怪想她的。” 娜娜在一旁抿嘴笑了笑,跟着搭话: “可不是嘛,我最近也听说妮可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压根见不着人影。 咱们之前组织的好几次聚会,她都没露面。” 苏雅心连连点头附和,小声吐槽了两句:“就是,整天神神秘秘的,什么事都瞒着我们,搞不清楚她又在背地里忙活些什么大事。” 何顾程往四下人群里扫了一大圈,脑袋来回转悠,也没瞧见半点妮可的身影,随口说道: “我刚才就远远瞟了尼德一眼,他往对面那边走了,应该是去给妮可占位置了,咱们等会再找找看吧。” 至于为什么不动用神识,那是因为妮可本就一头红色大波浪,在人群中很显眼,所以就没必要了。 苏雅心顺着他说的方向伸着脖子使劲张望,密密麻麻全是人脑袋,压根分辨不出谁是谁,不由得耷拉下嘴角: “唉,人这么多,根本看不见人影。早知道刚才就跟着你一起过去买水了,说不定还能碰上。” 娜娜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笑着宽慰她:“你也别急,尼德都已经到场了,妮可肯定不会缺席。 咱们就安安稳稳坐在这儿等着就行,等会儿比武开场,现场乱糟糟的,她说不定就主动过来找咱们扎堆聊天了。” “但愿如此吧。”苏雅心咂了口柠檬水,心里依旧惦记着闺蜜,“之前约了她好几次出门逛街吃饭,她次次都说有事推脱了。” “问她忙什么,也就随便糊弄两句带过去,半点实话都不肯说。” 何顾程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说道:“妮可本身就心思细腻,做事向来稳妥,但凡她刻意藏着掖着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说不定是接手了家族里的差事,又或者是去投资哪家新型产业了。” 紧接着,何顾程看着苏雅心满脸失落、还在惦记妮可的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思索了两秒,干脆直接打定主意,悄悄动用自己的神识,帮她找找妮可的具体位置。 无形的神识悄然铺开,瞬间覆盖了整片比武赛场内外,速度极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在竞技场的专属休息室里,捕捉到了妮可的身影。 此刻的妮可正站在休息室中,和一个手持长枪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交谈,这人正是迈林赫。 说到迈林赫,两人不算陌生。 当初苏雅心的16岁成人晚宴,他也曾到场出席,众人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并且当年晚宴上还出过一段小插曲,正是他出手帮妮可解了围,算是有过交集的人。 何顾程的神识牢牢锁定两人,耳边很快清晰传来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只听妮可语气带着几分执着,率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呢?” 对面的迈林赫态度坚决,直接开口反驳:“妮可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躲在远处靠神识偷听的何顾程,瞬间来了十足的兴致,心里暗暗好奇。 这俩人神神秘秘聊什么呢?看这模样……有瓜吃啊,搞不好又是贵族圈子里的惊天大八卦! 正琢磨着,妮可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 “请成为我的人吧。” 闻言,何顾程刚喝一大口的柠檬水一口喷了出来,不断咳嗽着,心里瞬间了然:好家伙,原来是女追男?这可就有意思了! 见迈林赫依旧一脸不为所动、死活不松口的样子,妮可急忙加码,抛出了优厚的筹码: “不管是财富还是权力,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 闻言,迈林赫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现实和嘲讽,直言道: “别逗我笑了,妮可小姐。我心里清楚,你们曼陀罗家族最近的处境特别糟糕,如今日渐衰败,甚至快要被踢出圣都四大家族的行列了。” “我可没必要为了你搭上自己的前程,白白毁掉自己的未来。 所以成为你的护卫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里,何顾程忍不住无奈苦笑一声,心里暗自吐槽: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是我想歪了,还以为是什么暧昧情瓜呢…… 休息室里,妮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认真开口辩解: “迈林赫,你清楚我的能力。 家族眼下一时的衰落只是表象,请你相信我一次,我绝对有能力力挽狂澜,重振曼陀罗家族。” 迈林赫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从不否认你的能力,这一点我一直都很认可,这不假。 但擅长投资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没有人会愿意为一张看不到未来的空头支票,而赌上自己的前途。” 即便被这般直白拒绝,妮可依旧没有死心,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可、可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迈林赫便直接出声打断,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没有可是,妮可小姐,放弃吧,我是绝对不会加入你的。” 他顿了顿,道出了自己的最终抉择,语气坦荡又坚定: “况且,骑士团就在昨天,已经向我递出了邀请,诚意十足,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已经答应入职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在我心里,加入骑士团,才是最稳妥、最光明的未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会永远护在你身边 听完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妮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紧攥着掌心,指尖微微泛白,眼底那点仅剩的期待,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紧咬着牙,嘴里小声嘀咕道: “又是骑士团……” 沉默了好几秒,她才勉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声音都轻了不少: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我,对吗?” 迈林赫神色没什么波澜,态度依旧坚决,却也尽量放软了语气: “我很残酷的告诉你,是的,这就是我的回答。 妮可小姐,我承认你很优秀,也很有魄力。 但大势如此,曼陀罗家族如今风雨飘摇,我赌不起,也耗不起。” “跟着你,前途未知;进骑士团,前途坦荡。但凡理智一点的人,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妮可垂着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认命了一般,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憋屈和不甘:“我明白了。” “我以为,能力和真心足够留住人,原来在你们眼里,终究比不上一个安稳的前程。” 迈林赫微微颔首,没有否认:“现实本就是如此。我很敬重你,但敬重不代表我要拿自己的未来冒险。” 说完,他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礼。 “今日之言,就当我失礼了。比武即将开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话音落下,迈林赫就提着长枪,转身利落离去,没有半点回头的犹豫。 空荡荡的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妮可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 而远处观景台上,全程听完一切的何顾程,默默收回了神识,心里忍不住唏嘘。 好家伙,哪是什么浪漫追爱大戏,压根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现实到残酷的招揽碰壁。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还在四处张望、满心期待能见到闺蜜的苏雅心,一时苦涩,都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这件事情。 虽然这件事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其实还有一个大秘密,何顾程没有看出来。 那就是这场竞技场是罗伯特提议批准、展开的,为的就是通过这次声势浩大的比试,招揽更多慕名而来的、流落民间的强者,扩大骑士团的基层实力。 以此来面对日益强盛的伊洛传芳家族,达到理想的平衡,为骑士团的未来布局。 这就是罗伯特的权衡术,也是他一步步从一名幕后走向一名合格领导者的成长过程。 所以本质上不是骑士团在跟妮可抢人,而是妮可在跟骑士团抢人! 别本末倒置了。 至于为什么这次竞技场的名气这么大,肯定少不了罗伯特在暗中推波助澜。 同样也无需担心强者会不会被其他势力截胡,因为想要上比武台的人都是要提前报名的,骑士团总是能先一步掌握名单,给出丰厚的报酬,提前招揽。 但有一个隐患,那就是如果有其他势力的间谍趁机混进来了怎么办?这就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了,毕竟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增加强者的数量。 其实要应对这个问题很简单,罗伯特也想过,所以他虽然会给这些临时招募进来的强者丰厚的报酬,但不会给他们太大的权利与触碰到机密的机会,对这些特定的人实行简单的「钱权分离模式」。 说明白一点就是权力被架空了,看着唬人,就同齐天大圣这个名头一样。 他们要是想要继续高升,必须经过层层筛查,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 可现实里更加复杂的是,有钱权分离,就一定会有钱权交易,这是不可避免的,这就需要监察官,一旦发现,立即剔除。 这时,何顾程无奈叹了一口气。 苏雅心疑惑问道:“何顾程,你何故叹气?” 听见关心,何顾程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心累。” “才没等一会儿就心累,这么心急,要是等下竞技开始了,突然不想看了,是不是要吵着回家呀。” 何顾程无语道:“不是这件事。” 不明所以的苏雅心疑惑的看看了他,随后又踮着脚,目光在人流里来回搜寻,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奇怪,怎么还不见妮可人影?难道她没来吗?” 何顾程笑道:“放心,她来了的,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他话音刚落,下方休息室的窗口处,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妮可顺着台阶向上,朝尼德的位置走去,褪去了方才的柔弱惨淡,眉眼重新凝起冷冽的锋芒。 只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依旧紧绷,眼眶深处藏着未散尽的酸涩。 走到尼德的旁边时,她望向喧闹的台下,看着骑士团整齐威严的队伍,看着迈林赫同骑士团的人们交谈甚欢,万众瞩目,前程可期。 方才那句“现实本就是如此”,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头,拔不掉,消不散。 妮可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期许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是我天真了。 乱世即将浮沉,家族又要倾覆,人人皆为自顾,何来义无反顾的追随? 真心在安稳的前途面前,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尼德看着落寞的妮可,担忧问道:“怎么了吗?他还是不愿意来吗?” 听见问话,妮可点点头道:“是的,还好有你愿意陪着我。” 尼德笑着拍拍胸脯保证道:“那当然,骑士团当年认为我只会挥拳头,不会刀剑而抛弃了我。 是您看重了我的能力,在我落魄时,愿意收留我,是您给了我第二次人生。 小姐您就是我的全部,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不会背叛你。” 妮可笑道:“这样的吗,我想骑士团不久前曾找过你吧,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走呢,明明那里才更有前途。” 听见这句话,尼德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低下头,身子半蹲而下,右手捏拳护住胸口,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卑躬屈膝着表忠心道: “不瞒小姐,确有其事,不过您放心,虽然前些天骑士团准备将我收编,向我发出了邀请,但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原因我刚才说过了,我保证会永远护在小姐您的身边,绝不背叛,永不分离。 迈林赫那家伙拒绝了你,是他没眼光,是他的损失。” 听见这些安慰的话,妮可平静的看着他,又摸了摸肩上的小红蛇,心情好了很多,笑道: “谢谢,起来吧。” 听见命令,尼德重新站起,回到了座位上:“没事,小姐,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这时,观景台上,苏雅心终于看见了对面妮可的身影,立刻兴奋地挥手大喊:“妮可!这里!” 妮可闻声抬头,视线精准落在笑容明媚的苏雅心身上,苍白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掩饰住所有落寞。 何顾程看着她强装从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执念散尽,温柔落幕。 这场无人看好的奔赴,终究是以她一个人的体面收场,潦草,又心酸。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尼德VS芬恩1 妮可目光一转,精准锁定人群里的苏雅心,轻轻朝她的方向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看到对方了。 也难怪这么好找,两人手里都撑着伞,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格外扎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雅心见状,立马放松下来,把伞柄顺势搭在肩膀上,将整把伞往后一斜,背在了身后。 紧接着她抬起手,使劲朝妮可的方向挥了挥,模样格外热情。 能在开赛之前看到熟人,妮可原本紧绷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些许,难得有了点兴致。 可这点好心情还没持续两秒,赛场的动静骤然响起,直接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砰! 砰—— 两声响亮的礼炮骤然炸响,震得人耳朵微微发麻! 白色的烟雾瞬间从竞技场地面的喷发口喷涌而出,袅袅白烟四处弥漫,五颜六色的轻柔花絮跟着漫天飞舞、缓缓飘落,氛围感直接拉满! 烟雾似一层薄薄的纱,模糊了将妮可与苏雅心二人的视线,将她们隔开。 此刻,万众瞩目的竞技场对决,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观众席上成千上万的观众瞬间沸腾,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用力拍动,震天的掌声瞬间席卷整个赛场。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 赛场正中央,那块巨大的悬浮投影石缓缓亮起,一道道光影屏幕平铺展开,上面清清楚楚地浮现出首场对决的参赛人员名单,字体醒目又耀眼。 【尼德VS芬恩】 何顾程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没想到尼德这小子真报名参赛了,居然还是打头阵的首场,够可以的。” 赛场入口处的尼德听到这话,转头看向看台上的妮可,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真没想到我居然是第一个上场的,能打头阵,属实荣幸。 小姐,我先上场应战,等我赢了回来!” 妮可大大方方点头,语气利落又霸气,直接给他打气: “去吧!狠狠打,打爆对面的狗头!” “遵命!” 尼德应声作答,眼神凌厉,底气十足。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跃,直接从高台纵身跳下,稳稳落在下方的竞技场地中央。 双脚落地的瞬间,轻微震起一圈细碎的尘土,姿态稳得不行。 与此同时,赛场对面黑漆漆的选手出场通道里,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通道里光线昏暗,那人上半身完全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露在外面的双腿,让人完全看不清样貌。 等那人一步步走出阴影,走到光亮的赛场中,全场观众才彻底看清他的模样。 来人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肩头横着扛着一把宽大厚重的巨剑,剑身看着沉甸甸的,极具压迫感。 他步伐张扬又嚣张,走路带风,头上裹着一方深色头巾,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凶悍气场,正是尼德的对手——芬恩。 尼德神色端正,对着对面的壮汉微微点头,主动出声打招呼:“你好,巨剑士芬恩。” 对面的芬恩眼神沉沉,目光牢牢锁在尼德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慢悠悠开口回敬:“你好,拳师尼德。” 听到这个精准的称呼,尼德当场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意外,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 芬恩压根没把这点互动放在心上,听他啰嗦,一脸不耐地抬起手,用小拇指随意掏了掏耳朵,满脸敷衍地嗤了一声: “啧,谁认识你。只是赛前扫过一遍参赛选手的资料罢了。 我说,你上场之前,都不提前打听一下对手底细的?” 尼德坦然摇了摇头,语气干脆:“没这个习惯,我打架向来主打临场应变。” 话虽然说得洒脱,但此刻他心里已经悄悄打起了鼓。 眼前的芬恩气场沉稳、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姿态,一看就是从无数硬仗里熬出来的高手,绝对不是那种花架子。 尼德心底暗自嘀咕,带着几分后怕:“果然没错,竞技场里真是卧虎藏龙,半点侥幸心理都不能有。 随便遇上一个,都不是善茬。” 他声音压得极低,细碎的字语模糊不清,站在对面的芬恩完全听不见。 只见芬恩眉头一皱,满脸烦躁地喝道:“你在那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到底打不打?磨磨唧唧一堆废话!” 听见对面抱怨,尼德立刻回过神,收敛了心底的杂念,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高声应道: “打!当然打!放马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摆正身形,摆出战斗起手式,浑身气息瞬间绷紧,都想抢先出手、占据先机,拿下对战的主动权。 尼德双拳抬起,护在眼前,双腿稳稳扎在地面,是最标准、最稳妥的格斗戒备姿态。 另一边的芬恩则截然不同,宽大的巨剑直接拖在地面上,剑身在地面擦出细微的摩擦声响,沉重的兵器被他双手紧握,看似随意,实则蓄满了力道。 两人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皮肉紧绷到了极致,浑身肌肉蓄力紧绷,两股对峙的气场在赛场中央狠狠相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下一秒,尼德率先动了! 他不敢贸然使出杀招,打算先出手试探对方深浅,手腕猛地发力,一拳径直朝前轰出! 磅礴的无形气劲顺着拳头爆发开来,破空而出,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力,直直朝着芬恩的胸口轰去! 面对袭来的拳劲,芬恩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从容得离谱。 他手腕轻抬,重剑随意朝前一挥。 呼—— 一阵劲风骤然席卷开来,那道看似凌厉的拳气,瞬间就被巨剑斩得粉碎,直接消散成一缕缕微弱的气流,连芬恩的衣角都没碰到。 见状,尼德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居然能锁定气劲?你看得见气?” 芬恩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淡漠:“看不见。只是靠常年厮杀练出来的直觉,再加上对你的资料足够了解,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尼德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嘴角骤然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看不见就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胳膊,筋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那我倒要看看,接下来这招,你能不能接得住!” 话音落,尼德的攻势彻底爆发! 他双拳轮番挥舞,速度快得极致,密密麻麻的拳影层层叠叠朝前轰出,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去,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动作,赛场之中布满密密麻麻的残影。 四周的空气被狂暴的拳劲彻底搅乱,气流翻涌乱转,无数无形的气劲密密麻麻、全方位朝着芬恩席卷轰击过去。 一道道气劲落在芬恩的身上,哪怕他身着劲装,也挡不住斗气的侵蚀,转瞬之间,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就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布满细密的淤伤。 但芬恩能站上竞技场赛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纵使被密集的拳劲压制,他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仅仅片刻,他就稳住阵脚,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只见他沉腰扎步,双手猛地握紧沉重的巨剑,朝前奋力一推! 厚重的巨剑稳稳横挡在自己身前,化作一道坚固的铁壁屏障。 咚咚咚!!! 密集的气劲狠狠砸在剑身上,接连不断的厚重撞击声响彻赛场,声响沉闷又震耳。 狂暴的力道顺着剑身不断传来,震得芬恩的双手阵阵发麻,虎口持续震颤。 他整个人被源源不断的冲击力推着,双脚在坚硬的赛场地面上一点点向后滑动,每后退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僵持的局势瞬间拉满!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尼德VS芬恩2 他已经被对方死死逼到了擂台角落,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边上,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台下所有看比赛的观众全都捏紧了拳头,一颗心高高悬在半空,个个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心里紧张得不行。 那些平日里一直追捧芬恩的粉丝,更是看得揪心,眉头全都紧紧皱在了一起。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不知道是谁率先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芬恩,加把劲啊!我们全都相信你,你绝对可以撑住翻盘的!” 这一声呐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紧跟着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喊声接连响起。 “加油!” “芬恩加油!” “狠狠反击他,我们相信你!” 呐喊声一波盖过一波,乱糟糟却格外热血,满满当当填满了整个赛场。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呐喊,直接给芬恩浑身灌满了劲头,一股热流顺着心口窜遍全身。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眼下没有认输放弃的理由。 不光是为了台下死心塌地给自己鼓劲的一众粉丝,不能辜负大家满心的期待,更是为了他自己,今天这场对决,说什么都不能输。 芬恩猛地朝着对面的尼德厉声喝道:“你个后生,可别小瞧了你面前的前辈啊!” 话音刚落,他周身浑身肌肉骤然紧绷隆起,浑身筋骨都蓄满了爆发力,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实打实的力量。 双腿猛然蹬向地面,身子飞快朝着侧边一闪,双手死死攥紧沉重的大剑堪堪躲开攻势。 尼德刚轰出来的重拳劲风就贴着他的脸面掠了过去,凌厉狂暴的气流直接刮破了他的脸颊,在皮肤上割开一道浅浅的伤口,丝丝鲜血顺着皮肤慢慢渗了出来。 万幸这一次躲闪十分及时,他顺利脱出了尼德贴身强攻的危险区域。 这一步闪躲并不是临时慌乱的保命举动,全都是芬恩提前盘算好的: 只要和尼德拉开一段空隙,对方打出的拳风需要飞行更远的距离,攻势排布也会变得松散不少,不再密集,自己躲避起来自然会轻松很多。 紧接着他脚下再次猛蹬地面,拖着沉甸甸的重剑顺着竞技场环形围栏边缘飞速跑动。 厚重的剑刃不断剐蹭坚硬的地面,一路擦出密密麻麻四溅的火星,在赛场里格外惹眼。 尼德看见芬恩绕场游走奔逃,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 眼下战局的主动权还牢牢攥在他手里,依旧是他单方面压制对手。 他脚步不停来回调转进攻方位,一道道裹挟强横气力的拳劲接连不断砸出去,死死跟在芬恩身后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可让人意外的是,芬恩手里还拎着一柄分量十足的重剑,身形却半点不受拖累,动作格外轻盈灵动。 尼德打来的绝大多数拳劲,全都被他灵巧扭身、侧身躲闪轻松避开。 少数几道角度刁钻、压根来不及躲闪的攻击,他就直接挥动巨剑正面劈砍,硬生生把呼啸而来的气劲当场斩碎。 芬恩一边绕圈周旋,一边慢慢摸清了尼德出拳的节奏,躲闪起来愈发得心应手,逐渐适应。 同时还在不动声色地一点点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间隔硬生生被拉近,双方相距已经还剩不到十步! 芬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自语:“成了,机会来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高举巨剑狠狠横向一挥,这柄大剑本身就带着千斤重量,裹挟着强劲的劲风径直朝着尼德拦腰横扫过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尼德神色依旧淡定从容,向手中注入斗气,随后直接抬起厚实宽大的手掌,硬生生朝着剑刃抓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手掌直面撞上厚重剑刃,鲜血瞬间顺着掌心的伤口汩汩流淌而出。 手掌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可尼德的五根手指依旧死死合拢,牢牢把重剑钳在了手里,半点没有松开。 芬恩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压剑,可大剑就跟劈在了厚实坚硬的岩壁上一般,卡在原地纹丝不动。 斩不下去,也抽不出来,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彻底被僵持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大事不妙,这下算是被尼德死死拿捏,彻底陷入被动压制,压根挣脱不开。 “不好,被他近身了!” 见状,尼德可没放过这个机会,攥起一只跟沙包一般硕大的拳头,浑身气力尽数灌注在右臂上。 拳头绷得紧紧的,因为发力过猛,皮肉都充血滚烫,泛着通红的色泽。 他没有丝毫迟疑,胳膊猛地抡起,裹挟着呼啸风声,自上而下狠狠朝着芬恩脑袋砸过去。 芬恩常年混迹竞技场,临场反应极快,察觉到致命杀招袭来,果断撒手松开了剑柄,整个人猛地向侧面扭身躲闪,堪堪躲开这致命一拳。 紧接着,他又借着躲闪的空隙,向腰部借力,顺势原地旋身一转,飞快再次攥紧巨剑手柄,腰胯猛然拧转。 把全身腰腹的劲道全都汇集在剑身之上,抡起重剑再度朝着尼德横扫而去。 尼德见这一拳狠狠砸空,也瞬间察觉到这一剑的力道远比刚才更加刚猛厚重,当即果断弯腰下蹲。 沉重的巨剑擦着他的头顶呼啸划过,锋利的剑刃直接削断了几缕发丝,轻飘飘散落在地面。 可尼德战斗经验十分老道,转瞬就瞅准芬恩刚刚依靠扭腰挥剑,下盘悬空、重心摇摆的破绽,右腿骤然横扫而出。 这一记扫腿精准踹在了芬恩的小腿上,本就身子前倾、根基不稳的芬恩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摔出去,他满脸错愕,下意识轻呼出声: “唉?” 没等他反应过来,尼德可完全不给芬恩半点调整姿态的空间。 借着对方前倾的空档,顺势挺身站起,右拳自下而上狠狠挥出,一个上勾拳,结结实实的、重重的砸在了芬恩的面门之上。 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只听一声闷响炸开,鲜血瞬间四下飞溅开来。 遭受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芬恩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凌空腾飞起来,在空中狼狈翻滚旋转了好几圈,最后重重砸摔在坚硬的竞技场地板上。 他浑身剧痛,浑身力气仿佛被一拳打散,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两下,四肢僵硬,再也没办法站起来,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尼德VS芬恩3 场上局势突然反转,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芬恩的一众粉丝压根接受不了他就这么被一拳打翻在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些之前大把下注、笃定芬恩会拿下胜利的富商更是心急如焚。 他们将大把钱财全都押在了芬恩身上,眼看就要血本无归,心里的失望立马翻成了满腔怒火,对着倒地的芬恩一顿口诛笔伐。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芬恩你赶紧爬起来啊!你明明可以做到的!” “快站起来!别躺在地上认输!” “我们可是真金白银往你身上砸了不少钱,你就打算这么躺着辜负我们所有人吗?赶紧给老子爬起来打!” 尼德看着台下乱糟糟骂声一片的场面,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胜负已经板上钉钉,没必要再继续缠斗,直接扭头,朝着赛场出口大门缓步走去。 嘈杂刺耳的叫骂声吵得脑袋昏沉的芬恩骤然回过神,他猛地瞪大双眼,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 两只手死死抠着坚硬地面,一点点把沉重的身体费力撑起,口鼻的鲜血一点点滴在地上,晕起一片红。 他哑着嗓子开口喊道: “站住!比赛还没有打完!你现在直接退场,等同于主动认输!” 听见叫喊,尼德脚步一顿,停下身形,淡淡回头,侧身看向浑身是伤的芬恩: “趁早放弃吧,你现在身受重伤,根本赢不了我。” 芬恩骨子里的倔劲彻底被激发出来,咬着牙硬气地回话: “这话可说不准。 竞技之上,向来都有奇迹,只要对手没有彻底倒下,整场较量的结局,就谁都没法提前敲定。” 就在这时,看台上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芬恩艰难的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那柄重剑。 虽然他身子左右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栽倒,但所有人仍然饱含期望,瞬间沸腾起来,激动地高声欢呼: “太好了芬恩!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 “他做到了!” 看台瞬间彻底炸开了锅,先前还满是怒骂和抱怨的声响一下子全变了味儿。 刚才那些气急败坏、叫嚷着亏了钱财的富商,此刻也顾不上心疼赌注了,全都攥紧拳头探着身子趴在护栏上,扯着嗓子使劲呐喊。 一众粉丝更是热泪盈眶,不少人激动得直接站起身,使劲挥舞着手臂,嗓子都喊得沙哑也全然不在意,不敢置信的哭喊着: “天啊,他真的站起来了!” “芬恩,我们爱你!” “我们爱你!” 前排几个小姑娘眼眶红红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反复大声呼喊芬恩的名字。 “芬恩!” “芬恩!!” “芬恩!!!” “太棒了!我就知道,芬恩不可能倒下!” “就该这样!这才是我们认识的芬恩!” “千万别硬撑着认输,狠狠打回去!” 此起彼伏的呐喊汇聚成巨大的声浪,狠狠拍打着整个竞技场的围墙。 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战局,因为芬恩这倔强起身的举动,又重新吊起了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目光牢牢锁定场内那个身形摇晃、满身伤痕,却依旧紧握重剑不肯低头的身影,每个人心里都暗暗期待着。 这时,一个人笑着赞叹道: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擂台奇迹。” 可听着这些震天动地的加油声不断涌入耳中时,看着硬生生撑着重伤起身的、不肯认输的芬恩时,还有台下观众狂热沸腾的模样,尼德当场被气笑了。 他原本淡然的神色添了几分无奈,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看向芬恩,说道: “芬恩,我看得出来。 你拼了命站起来,是因为身后有无数人的期待,你心里有自己的执念,有绝对不能输掉这场比赛的理由,这点我很清楚,也很赞许。”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喧闹的看台,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 “但你别忘了,不止是你。 我也有等着我凯旋而归的人,有盼着我赢下胜利、满心期待我的人。 我和你是一样的,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身上同样背着责任和期许,我也绝对不能输。” 接着,尼德又轻轻摇头,带着实打实的敬佩,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真心敬重你的骨气,也佩服你身受这么重的伤,还能咬牙重新站起来的韧性。 只可惜,你的倔强,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今天的胜负,不会再有变数。 到此为止吧!这样对谁都好。” 芬恩用力摇了摇头,咬着牙高声喊道:“这事绝对不可能,我打死都不会认输!” 他拼尽身上仅剩的所有力气吼出这番话,身子都跟着微微晃动。 尼德看着他这副死撑到底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满都是戏谑,摆明了是在嘲笑芬恩无谓的挣扎。 转瞬之间,尼德脸上的笑意尽数消散,整张面庞骤然冷若寒冰。 双腿猛然蹬踏地面,整个人直接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秒人影突兀闪到芬恩右侧,还没等芬恩来得及定睛细看,身形又骤然挪移到左边,身法变幻飘忽不定,到处都是他残留的残影。 芬恩眼球飞快来回转动,想拼尽全力死死锁定对方行踪,可看着尼德借着飘忽的身法一步步不断逼近自己,心底顿时涌上一阵慌张,暗自心惊: 速度好快,视线跟不上!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尼德就已经近身来到芬恩眼前,他手臂不紧不慢地抬了起来,动作慢悠悠的,完全看不出暗藏杀招。 可芬恩感受到了杀意,瞬间紧绷神经,下意识把手里仅剩的重剑横挡在身前。 哪怕清楚自己现在伤痕累累、体力透支,大概率挡不住这一击,可他依旧不愿毫无防备地挨打,好歹也要拿起武器抵挡一下,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与体面。 尼德伸出两根手指紧紧并拢,看上去轻飘飘的抵在厚重的剑身上。 力道看着平平无奇,仿佛只是随手一碰,却安静得吓人,这正是狂风暴雨袭来之前短暂的死寂。 尼德缓缓吐出胸中积攒的浊气,声音低沉清晰地吐出招式名字: “寸劲·崩拳。” 话音刚落,并拢的两根手指骤然收拢攥成铁拳,一拳爆发而出。 没有夸张的劲风轰鸣,杀伤力却全都内敛在一拳之中。 只听咔嚓一声刺耳的爆响,横挡在芬恩身前那柄沉甸甸的重剑,压根扛不住这一击,当场像薄脆玻璃一样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大大小小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拳劲丝毫没有减弱,穿透破碎的剑身狠狠轰在芬恩腹部。 他的肚子猛地向内狠狠凹陷一大块,面容因剧痛而变得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人狠狠掀飞,整个人像一枚高速射出的炮弹,径直朝着后方狠狠飞出去。 紧接着,身体又重重砸落在坚硬的竞技场上,后背贴着地面狠狠滑出老远,地面被硬生生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芬恩在地面接连翻滚三圈之后才堪堪停下,嘴角大口大口涌出猩红的鲜血,双眼向上翻白,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 浑身一软躺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再也没办法站起身分毫。 看见这一幕,看台之上原本震天的加油呐喊,此刻戛然而止,偌大的竞技场一下子陷入死寂。 第三百章 上药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两息,看台瞬间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惊呼、惋惜的叹息,夹杂着少数尼德支持者的欢呼声搅作一团。 “这位厉害啊,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生猛。” 前排不少方才还扯着嗓子为芬恩呐喊助威的观众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场地中央瘫倒在地、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的他。 方才他咬牙死扛、宁死不肯认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落败倒地,落差让许多人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不太专业的临时裁判见到这种状况,愣了片刻,连忙快步从高台台阶奔下竞技场,快步走到芬恩身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与脉搏。 确认只是重伤晕厥、暂无性命之忧后,才挺直腰身,高举尼德一侧的手臂,洪亮的声音透过魔力扩音器传遍全场。 “本场对决,胜者——尼德!” 一语话落,欢呼声再度拔高。 尼德站在满地剑片之间,垂眸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芬恩,脸上没有获胜的狂喜,只有一片淡漠。 他缓缓松开方才打出崩拳的拳头,指关节还残留着一击破剑的震颤感。 方才芬恩倔强嘶吼不肯认输的样子,他并非没有动容,可竞技场从不是讲情面的地方,心软便是给自己埋下败局。 此时,几名医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匆匆入场,小心翼翼将芬恩抬了上去,喂了瓶疗伤魔药,简单止住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担架经过尼德身边时,昏迷中的芬恩眉头死死皱起,即便失去意识,手中仍然紧握着破碎的重剑,不曾松开,骨子里的执拗也未曾消散半分。 尼德侧目看了一眼,低声自语:“心性倒是难得,可惜实力配不上傲气。” 看台的议论声依旧沸沸扬扬,复盘着刚才的决斗。 “芬恩已经做得够好了,硬生生缠斗了这么久,换作旁人早就早早投降认输了。” “谁能想到这尼德还藏着杀招,看着轻飘飘一拳,直接击碎重剑,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可惜啊,就差一点……要是芬恩体力没有提前透支,说不定还能再多撑一会儿。 “如果他刚开始不小瞧对手,提前出手,先一步抢占先机,或许能赢。” 高台上的裁判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在名册上记下本场战果。 尼德毫无悬念拿下本轮胜利,顺利晋级下一轮比试; 而芬恩虽然落败,凭借这场血战拼出来的坚韧表现,反倒收获了不少观众的认可。 尼德抬手拍了拍衣袖上散落的金属碎屑,转身从容迈步走出竞技场,喧闹的看台落在他身后。 下一场角逐,已然在静静等候着他。 他压根没往选手休息室走,直接折返回到了观众席,一路走到妮可身旁。 周围看热闹的观众瞧见刚拿下胜利的尼德朝这边过来,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 可尼德长相自带一股子凶悍劲儿,气场也硬邦邦的,大家伙心里都有点发怵,就算心里想上前搭个话,也没人敢主动凑过去。 妮可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尼德,嘴角轻轻往上一扬,笑着开口: “哟,咱们的大赢家回来了。 打完这第一场比赛,你现在在圣都也算小有名气,不少人都记住你了。 不过,要是你后面几场比赛全都顺利拿下,或是赢下决赛,我会更加开心。” 尼德咧嘴笑了笑:“我就才打赢第一场而已,你都直接盼着我拿下决赛冠军了,想的倒是挺美的。 先看看后面几轮比赛再说吧,这才刚开场,其他参赛选手到底是什么水平,我目前还不清楚。” 话音落下,他攥紧右手拳头,紧紧贴在胸口,清晰感受着心脏砰砰跳动。 他微微垂着脑袋,身子微微弯腰,格外认真的立下誓言: “但如果你想,我会尽我所能,赢下决赛,成为冠军,让你也能感到骄傲和自豪。” 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妮可捂嘴笑着,好似春风得意:“行了,我不是说过吗?今天就是带你出来玩的,不用这么正式。” 听到她温柔的调侃,尼德立马褪去了方才发誓的郑重,有些憨厚地笑了笑: “我记着呢,小姐,就是刚打完比赛一时情绪上头,太激动了,没把控住。” 妮可淡淡勾唇,语气温和又随意:“行了,赶紧坐下吧,安心等着看下一场比赛,站在这里挡路,影响旁人观赛了。” “好,听小姐的。” 尼德乖乖应声,动作轻缓地在妮可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身姿端正,收敛了赛场上所有的凌厉霸气,全然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待他稳稳坐定,妮可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探到座位底下,轻轻摸索了两下,拿出了方才特意从赛场医护人员那里借来的小型医疗箱。 咔哒一声,小巧的医疗箱被轻轻打开,浓烈又清爽的酒精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在两人之间轻轻散开。 妮可抬眼看向尼德,眼神温柔又细致,轻声吩咐道: “把手伸过来,就是你刚才比赛受伤的那只手,我给你涂点碘伏消消毒,免得伤口发炎了。” 看着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妮可,此刻眉眼温柔、细心体贴的模样,赛场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尼德,反倒瞬间拘谨窘迫起来,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他乖乖抬起受伤的手掌,小心翼翼地递到妮可面前,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妮可见他伸手,动作娴熟地拧开碘伏瓶盖,抽出一根医用棉签,稳稳浸入棕褐色的碘伏液体中,待棉签吸饱药液后轻轻提起。 她微微弯腰,眸光专注地落在他掌心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细细擦拭着破损的皮肉。 微凉的棉签轻轻拂过伤口,她怕弄疼他,力道放得极轻,一边细致上药,一边轻声柔声询问: “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 尼德轻轻摇头,目光牢牢定格在她的侧脸上。 阳光照射在竞技场的看台上,浅浅勾勒出她柔和的眉眼与低垂的睫毛,她神情专注又认真,一举一动满是温柔。 这一刻,他心底轰然一动,心头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掌心伤口传来的丝毫凉意和刺痛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温热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缓缓淌遍四肢百骸,熨得他心口发烫,心跳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细碎的伤口就全部消毒处理干净了。 妮可将用过的棉签放回医疗箱,又从其中拿出干净的医用绷带,指尖灵巧翻动,一圈又一圈,细细密密地缠绕在他的手掌伤口处,松紧恰到好处,稳稳护住了破损的肌肤。 彻底包扎妥当后,她将瓶盖、棉签、绷带等所有医用物品一一归位,整齐收纳进医疗箱中,合上箱盖。 随后微微弯腰,将医疗箱轻轻放回座位底下原处,动作轻柔又利落。 随后,她又拿出一瓶治疗药水,说道:“把这个喝了,等下可不能带着伤上场。” “好。” 尼德点点头,乖巧的接过,一饮而尽,伤口处不一会儿便暖暖的,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肉愈合的蠕动感。 第三百零一章 赛后分析 另一边的苏雅心看着赛场结果,心里格外意外,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在她和一众老同学的印象里,尼德从头到尾就是个争强好胜、桀骜不驯的混蛋,在外人看着甚至有点不学无术的意思。 早在上学的那会儿,尼德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良少年,甚至可以说是小校霸。 性子火爆、好勇斗狠,动不动就跟人起冲突、约实战切磋,整天泡在训练场,压根坐不住教室。 并且那些枯燥乏味的魔法理论课、知识文化课,他几乎从来不上。 别人老老实实按时听课、记笔记,可他呢? 要么逃课摸鱼,要么干脆直接消失,旷课对他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老师和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别的课他能逃,唯独实战训练课从不缺席。 不管刮风下雨、有没有任务,只要是实战对练、体能训练、格斗实训,尼德永远是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走的人。 他练得最拼、打得最凶、进步也最快。 久而久之,班里同学都私下给他取了个贴切的外号,叫“实战狂人,理论白痴”。 所有人都默认,尼德就是脑子笨、学不会魔法理论,只能靠蛮力凑数,是典型的偏科到极致的差生。 可没人知道,大家从头到尾都误会他了。 尼德从始至终,修炼的就不是这个世界主流的魔力体系。 他练的是斗气! 这套强横纯粹的斗气法门,是他的父亲——拥有「绝命拳师」称号的卡扎尔,亲手教给他的独门本事。 正因为修炼体系完全不同,那些条条框框的魔法理论、魔力运转公式、元素掌控原理,对尼德来说压根毫无用处,纯粹是浪费时间。 与其坐在教室里死记硬背和自己体系无关的枯燥理论,不如省下所有时间和精力,打磨体魄、淬炼肉身,日复一日打磨身体强度,精进自己对“气”的感知和掌控。 外人眼里的不学无术、荒废学业,其实是他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和所有人截然不同的修行道路。 这时,苏雅心喝了一口冰镇柠檬水压了压惊,吐槽道:“没想到他还真赢了。” 坐在一旁的何顾程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赛场,淡淡附和: “确实在意料之外。 谁也没料到,他第一场比赛就打得这么亮眼……”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指出不足道: “不过说到底,他这第一步还是太急躁了。” 苏雅心疑惑道:“哦?怎么说?” “首场比赛就把自己的底牌招式直接亮了出来,未免太过吃亏。 今天在场观看比赛的,不只是普通观众,还有后续所有要参赛的对手。 经此一战,他这手强悍的崩拳绝技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接下来剩下的选手,个个都会专门针对性防备、琢磨破解的法子。 刚开局就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说实话,并不怎么明智。 后续的比赛,他只会打得越来越难。” 苏雅心晃了晃手里冰凉的柠檬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顺着何顾程的想法往下琢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刚第一场就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后面别人心里都有数了。 交手的时候处处留着心眼,专门躲开他拳头的发力角度,他这一拳怕是很难再打出刚才那种效果了。” 何顾程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和妮可待在一起的尼德: “上学那会儿尼德就性子火爆,打架全凭着一股子猛劲往前冲,没太多迂回算计的心思。 他一心想着拿下开门红,压根没考虑长远。 如今竞技场里面不少高手都默默记下了他的招式。 往后对战,对手一定会刻意拉扯距离,不会再给他近身打出寸劲·崩拳的机会。” “那他现在处境岂不是很尴尬?”苏雅心不由得有些唏嘘,“赛场上高手如云,光靠一身蛮力,很难一路打进决赛。” “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何顾程稍稍顿了顿,“只不过是接下来的比赛,要是碰见高手的话,难打一些而已。” 听到这,苏雅心转头看向娜娜,问道:“娜娜姐,你怎么看?” 娜娜方才全程听着二人分析招式利弊、盘算后续战局,脑子里绕来绕去听得脑袋发胀,她抬手轻轻扶着额头,慢悠悠说道: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随后,说完这句,她又抛出了新的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怎么就清楚这就是他的全部底牌了?万一他还藏有别的杀招怎么办?” 何顾程笑着,从容解释道:“你忘了吗?我们两个之前和他可是同班同学,他的实力,我们一清二楚。 即便他还有其他底牌,但我想,威力肯定比不上刚才那一招,那招已经是他现阶段最具杀伤力的手段了。” 听到这个解释,娜娜瞬间明白了过来,回道:“哈哈,这样的吗……难怪你们一口咬定他会吃亏。”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尼德刚才的比赛战况,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投入,谁都没留意身后的情况。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三声清脆的敲击声。 砰砰砰—— 有人正用指关节,轻轻敲打她们撑开的遮阳伞伞面。 苏雅心瞬间停下了交谈,满心疑惑地转头向后看去,看着身后衣着考究、一看就是贵族打扮的男人,客气地开口询问: “您好先生,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贵族举止还算谦和,没有发脾气,只是礼貌地开口提醒: “小姑娘,你们这把遮阳伞撑得太靠后了,刚好挡住了我们这边的视线,压根看不清赛场。 麻烦你们把伞收起来,我们还想好好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听完对方的话,苏雅心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满心都是不好意思,连忙道歉: “实在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我现在立刻就收起来。” 话音刚落,她立马伸手握住伞柄,和身旁的娜娜一同动手,快速把遮阳伞折叠收拢好。 两个人低着头,气氛格外尴尬,方才聊天的兴致一下子消散大半。 这一窘迫被没撑伞的何顾程全程看得清清楚楚,见状立马憋不住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语气打趣: “哈哈哈,也真是难为后边这位先生了,硬生生忍了这么久,才开口提醒你们。 我之前就说了,在看台这种地方撑伞完全没必要,果不其然,带了也是白带。” 苏雅心心里正尴尬着呢,听见他落井下石,当即皱着小脸反驳回去: “我们之前光顾着聊天了,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嘛……谁能料到伞会挡住后边人的视线。” 第三百零二章 剑返高手卢米斯 聊到这儿,何顾程无奈笑了笑: “行了行了,我刚才也就是随口逗两句,都别往心里去,安静等着看下一场比赛就完事了。” 苏雅心跟娜娜立马一块应声:“好。” 话音落下,三个人全都收敛了方才的小别扭,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下方的竞技场。 可后边接连开打了好几场对局,观感完全比不上尼德上场那一场精彩,上场的大多都是水平平平的剑客,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入流。 有的人打来打去就只会来回互相劈砍,一来一回枯燥得要命; 还有不少人实力差距悬殊,强者随手一招,对手直接就被打飞落败; 更离谱的几个,打着打着长剑直接被对方砍断,没了兵器干脆直接赤手空拳扭打在一块。 打到最后彻底红了眼,拳脚乱挥拉扯衣领,吵吵嚷嚷的,看着跟街上小孩撒气打架没两样,毫无高手风范。 整场这么多场次里,唯独一场对决,让所有人牢牢记住了。 是剑返卢米斯VS麦顿 听见剑返二字的,观众们都愣住了,震惊出声道:“剑返?” “他说的是剑返,我没听错,对吧?” “对的,看来这场比试会很长久啊……” 要知道,这不怪他们惊讶,但凡精通剑返的武者,性子全都格外小心谨慎,谁都不愿率先露出破绽。 两个人就面对面站在竞技场中央,一动不动,全都憋着劲儿等对方先沉不住气主动进攻,耐性好得吓人,就这么干巴巴僵持了整整一个钟头。 一个在等待对手出招,一个在听见名字后,吓得不敢随意出招…… 台下观众哪里熬得住这么漫长的对峙,大部分人都坐不住了。 有人扭头和身边同伴唠嗑闲聊打发时间,还有大批人直接起身跑去看台周边小摊买零食酒水,场面乱糟糟的。 何顾程就是其中之一,也懒得干坐着发呆,趁着这个空档跑去买了炸豆腐和热乎乎的薯条,拎着吃食回到座位,一边啃一边看热闹。 苏雅心盯着擂台上依旧纹丝不动的两个人,随手捏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嚼着,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俩人到底打算僵持到什么时候啊?都这么长时间了,耐心也未免太好了吧,就不能直接开打吗?” 何顾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炸豆腐,笑呵呵开口解释: “在旁人看来,他们俩人是在傻站着,实则高手过招,门道多着呢,咱们看不明白倒也正常。 他俩现在看似一动不动,实则精气神、杀气还有出招的时机,早就暗中互相较量半天了。 谁先乱动,谁就容易露出破绽,那就直接输掉大半对局了。” 娜娜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紧紧落在擂台之上,原本枯燥无聊的等待,这下反倒多了几分耐人琢磨的紧张感。 娜娜抿着嘴盯着台上两人紧绷的站姿,慢悠悠拿起一根薯条小口咬着: “可就这么一直耗着,未免也太折磨台下看比赛的人了,我屁股都坐得发酸。” 苏雅心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啊,我还以为马上就能分出胜负,结果干等了快一小时,他俩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万一最后俩人直接握手平局收场,那咱们这半天岂不是白熬了?” 何顾程嚼着炸豆腐,油香满口,笑着摆了摆手:“能练会剑返的人,全都把输赢看得极重,绝不会轻易判平局。 他俩现在每一次呼吸、脚步细微的挪动,全都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谁率先心浮气躁往前冲,立马就会被对方抓住空档,一招直接翻盘。” “可看着实在太憋屈了。”苏雅心托着腮帮子,视线在两名剑士身上来回打转,“左边麦顿那人手一直死死按在剑柄上,双手都有点发抖,明显早就绷到极限了,怎么就是不肯动手?” “越是看着快要绷不住,越有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假象。”何顾程伸手指了指擂台,“搞不好就是故意装作心态不稳,引诱对手主动进攻,好顺势打出招式一击制胜。” “高手的心思,深着呢。” 娜娜轻声说道:“那这么说来,咱们安安静静等着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何顾程把装薯条的袋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闲着也是闲着,先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不定咱们下一口薯条还没嚼完,台上立马就要分出生死对决了。” 说完这句话,何顾程也在心里无奈吐槽着:这两人怎么还不出手啊,我都快要编不下去了! 苏雅心随手又抓了一把薯条,嘴上依旧嘟囔着嫌弃等待难熬,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竞技场,心里反倒悄悄生出一丝期待,静静等候着两人出手交锋的瞬间。 “行吧,那继续等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不少心急的观众压根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干坐一个钟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脾气暴的干脆直接从摊贩手里买来鸡蛋,抬手就朝着擂台中央狠狠砸了过去,嘴里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真晦气!赶紧打啊!再不打我们要求退钱!” “rnm,退钱!” “这台上两人是sb吧,这么久了还不动手。” “就是,真tm无聊,老子是来看让人热血沸腾的决斗的,不是来看两个木桩的。” 说完,好几枚鸡蛋在空中划出弧线砸落在竞技场上,啪的一声直接碎裂,蛋液混着蛋壳溅在两名剑士脚边。 一直纹丝不动的两个人身子同时极轻微颤了一下,眼神依旧死死锁定彼此,愣是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狼藉,依旧稳稳对峙着。 苏雅心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手里的薯条都差点撒出来,满脸吃惊: “我的天,这些人也太冲动了,好好看比赛而已,犯不着扔鸡蛋吧。” 娜娜也皱紧眉头,看着台下乱糟糟起哄的人群,语气透着无奈: “大家等太久心里烦躁我能理解,可这么闹也解决不了问题,万一鸡蛋影响了台上的选手,那可就麻烦大了。” 何顾程放下手里的炸豆腐,眯着眼望向擂台,神情也正经了不少: “没办法,再这么对峙下去,任谁都会心烦,只能外界逼他们一把了。 他俩现在心神全部紧绷,一丁点外界干扰都有可能打乱布局。 现在被鸡蛋一闹,两个人心里肯定都有波动,说不定马上就要被迫打破僵局了。” 话音刚落,看台上起哄谩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果皮、小石子也零零散散往擂台上丢。 左侧那名剑士麦顿胸腔微微起伏,长久僵持积攒的耐心彻底被喧闹消磨殆尽,并且快要到极限了,握着剑柄的手臂骤然发力,大吼一声: “妈的,我跟你拼了!” 看见这动静,苏雅心瞬间挺直身子,屏住呼吸:“动了!他准备出手了!” 闻言,众人目光紧紧锁定着率先沉不住气的这名剑客。 只见他牙关紧咬,脚下猛地重重一跺,整个人骤然往前猛冲一大步,周身带着一股积攒了整整一小时的戾气,长剑顺势出鞘,寒光直奔卢米斯胸口劈砍过去。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卢米斯的出手速度已经快到违背肉眼观感。 对方长剑刚刚扬起、剑风才刚吹拂到卢米斯衣襟的短短一瞬,旁人甚至都没看清卢米斯究竟什么时候拔出了佩剑。 他只是手腕贴着剑柄轻轻一抖,动作轻巧平淡,看上去就跟随手摆弄兵器一般随意,完全没有大开大合的出招架势。 一道雪亮的寒光骤然一闪而逝,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银亮残影。 进攻的剑客冲锋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高举长剑的手臂定格在空中,脸上还残留着急于取胜的狠厉神色。 仅仅停顿了半秒,他胸口的衣衫便从中线直直裂开,一道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豁然显现。 温热鲜红的血液当即顺着伤口疯狂往外喷涌,顺着躯干滴滴答答淌落在擂台上,很快就在脚边积出一小片刺目的血渍。 他浑身力气瞬间被这一剑抽空,握剑的手掌无力松开,长剑哐当砸落在地,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倒在沾满鲜血的擂台之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全场方才还乱糟糟的叫骂起哄声,霎时间戛然而止,整个看台一片死寂。 第三百零三章 上半场结束 娜娜捂嘴惊讶道:“就这么……结束了?” 苏雅心下意识攥紧手里的薯条,嘴巴微微张着,满眼都是震惊:“好快的剑!刚刚……刚刚他拔剑了吗?我怎么一点都没看清楚!” 台上的观众们也怔怔望着擂台那道利落伤口,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何顾程缓缓放下手里的吃食,眼神凝重:“这便是剑返的精髓,后发先至,抓准对手出招破绽瞬间反击。” 话落,裁判见选手重伤倒地,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快步从侧边看台台阶快步冲下擂台,第一时间赶到倒地剑客的身边。 他迅速拧开一瓶疗伤药水,小心翼翼喂给对方服下,稳住了对方的伤势,好歹保住了性命,不至于出意外。 另一边赢下对决的卢米斯神色淡然,全程没有半分波澜,压根没多看地上的对手一眼。 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顶尖高手的傲气: “麻烦把台上的垃圾清理一下,谢谢。” 话音落下,卢米斯双手负于身后,衣袖轻轻一拂,身姿挺拔潇洒,步履从容淡定,头也不回地朝着赛场通道走去,妥妥的世外高手风范,气场直接拉满。 裁判看着狼藉一片的擂台,又看看走远的卢米斯,只能无奈苦笑,乖乖应声: “好嘞……马上清理!” 眼下擂台又是血迹、又是观众刚才扔的臭鸡蛋和水果皮,乱糟糟一片,根本没法继续接下来的比赛。 裁判不敢耽误,立刻招呼赛场的工作人员上场处理。 几名工作人员拿着扫把、抹布快步赶来,分工麻利地清扫散落一地的果皮、碎蛋壳,仔细擦拭干净擂台上的血渍。 同时有人小心翼翼扶起重伤的落败剑客,火速送往赛场的疗伤区域救治。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乱糟糟的擂台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整洁规整,彻底扫清了后续比试的阻碍,赛场也慢慢恢复了秩序。 看台上沉寂的观众也渐渐回过神来,没人给卢米斯鼓掌,反而是议论四起,全都在惊叹刚才卢米斯快到极致的剑返招式。 妮可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的尼德身上,神色认真地开口询问: “刚刚卢米斯那一剑你都看见了,倘若之后对上他,你心里有把握能赢下来吗?” 听见这一问题,尼德脸上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收了起来,面色凝重地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沉声道: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先多看几场他后续的比试吧,摸清套路再说。” 嘴上虽然是这般答复,可尼德自己心里早就捏了一把冷汗。 方才卢米斯那记剑返速度太过离谱,寒光一闪胜负便已敲定,从头到尾他都没捕捉清楚对方拔剑、出剑的完整动作。 对方反击的切入点完全捉摸不透,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忌惮。 妮可了然地点了点头,柔声叮嘱:“可以,那咱们就安安静静接着观战。 但我必须提前跟你讲清楚,一旦你后续交手遇上实力差距悬殊、就算拼尽全力也打不赢的对手,直接主动认输就好,这不丢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喧嚣的竞技场,继续直白讲明初衷:“咱们二人来到这竞技场,本意是借着赛事的名气,招揽能人加入家族。 不是让你上场跟这些怪物拼命的,记住,安全永远摆在第一位。” 尼德郑重颔首应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记牢了。如果交手之后,实在力不能及,我不会硬撑,会果断投降。” 尽管嘴上痛快应下了妮可的嘱咐,尼德却悄然攥紧了双拳,心底翻涌着满满的失落与不甘,他暗自在心里面盘算: “要是这次不能拿个好名次,我怎么给你做宣传,拉人进来呢。 所以……这冠军,我势在必得。 在这残酷的竞技大舞台上,没人会记得第二名,所有人都是冠军的陪衬罢了……” 妮可留意到尼德攥得死死的拳头,一眼就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你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压根就没放下拿冠军的念头。” 尼德闻言稍稍一愣,松开了紧绷的手掌,略显局促地移开视线: “我只是不想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咱们曼陀罗家族如今光景大不如前,好不容易借着竞技场大赛聚拢了这么多人气,若是我成绩平平,旁人根本不会正眼瞧咱们家族一眼。” “人气固然要紧,可你的性命更加值钱。”妮可眉头微皱,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就算你侥幸拿到亚军、季军,也足够用来吸纳人手了,没必要非要拼死争夺第一。” “方才卢米斯的本事你也亲眼见识到了,那一手剑返快得离谱,真要是和他硬碰硬,风险太大了。” 尼德抿紧嘴唇,方才那道转瞬夺胜负的寒光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他心里清清楚楚,卢米斯绝对是本次夺冠的头号热门对手,想要跨过这道坎难于登天,可心底那股不甘始终压不下去。 “我心里有数,真到生死关头我肯定不会硬扛。”尼德低声开口,“只不过我苦练拳脚这么多年,难得碰上这么大规模的赛事,不想再留遗憾。” “我会把控好分寸,不会鲁莽行事。” 妮可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好胜心,知道再多劝说也没法一下子打消他的想法,只能无奈轻轻摇头: “但愿你能记住今天这番话。 待会后续选手就要登场了,你沉下心好好观察每一位强敌的招式,别一心只盯着冠军头衔,忽略了潜藏的危险。” “我晓得。”尼德重新放平心态,目光重新落回擂台,暗暗打定主意,先把所有对手的底细摸透彻,再去思量名次的事情。 就这么一来二去,刚才卢米斯和对手整整僵持了一个小时,硬生生把赛程拖慢了大半。 后面几场比试匆匆打完,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好到了正午饭点。 赛场裁判当即宣布中场休息,下午再继续开赛。 瞬间,偌大的竞技场彻底热闹了起来。原本久坐看台的观众们纷纷起身伸懒腰、活动筋骨。 乌泱泱的人群顺着过道往外走,要么去赛场周边的小吃摊位觅食,要么找休息区歇脚避暑,刚才赛场紧绷、沉寂的气氛彻底散去。 第三百零四章 赛场休息,买东西吃 何顾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转头看向身边两个女孩,随口说道: “可算休息了,坐得我腿都麻了。别说,刚才卢米斯那一手,看得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苏雅心摸了摸空空的小肚子,立马点头附和:“确实,又是僵持又是秒杀的,看得我又紧张又饿……话不多说,咱们快去吃饭吧。” 娜娜也是一脸放松,轻轻笑道:“刚好中场休息,避开人流高峰期,歇歇脑子,下午再接着看比赛。” 远处的尼德和妮可也停下了交谈,顺势起身。 妮可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淡淡开口:“先吃饭休整,养足精神。 下午的比试会更精彩,高手也会陆续登场,正好趁机再多观察一阵对手。” 尼德压下心底翻腾的好胜心,微微点头,眼神依旧沉稳:“行,先休整。” 一群人随着人流离开看台,准备趁着中场休息,解决午饭、稍作休整,静待下午更加激烈的赛场对决。 苏雅心一边跟着人群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边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一脸期待地左右张望路边各式各样的小吃摊: “赛场边上吃食看着都挺香,炸肉串、杂粮饼样样齐全,咱们中午就在周边随便吃一口行不行? 不用特意跑远下馆子,吃完还能早点回来占个好座位。” 娜娜缓步跟在一旁,温和笑着应声:“我没什么意见,就近就餐确实方便,来回折腾太浪费休息时间,简单填饱肚子就足够了。” 何顾程把玩着手里空了的薯条纸袋,随口说道:“既然娜娜都这么说了,那就行吧。刚才买的吃食也吃完了,肚子确实还有点饿。 前面那家卤肉卷摊子排队人不算多,咱们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顺便找找扔垃圾的地方,这些袋子一直拿在手里还真有点不方便。” 闻言,苏雅心伸过手来:“垃圾给我吧,你去买吃的,我去丢垃圾。” 何顾程点点头,将纸碗和空瓶子交给了她,答应道:“行,谢啦,不过路上注意一点,这会儿人多,别走丢了哈。” “才不会走丢呢。” 另一边的妮可与尼德也并肩穿行在人流当中。 妮可望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开口商量:“赛场街边小摊油烟大,卫生也参差不齐,咱们还是去附近一家安静小餐馆就餐吧。” 尼德目光若有若无瞟了一眼喧闹的小吃摊,心里还惦记着擂台上那场惊艳对决,点头应道: “可以,我听你的。正好趁着吃饭的空档,我好好复盘一遍卢米斯出剑的细节。” “你可别吃饭的时候还一门心思琢磨比试。”妮可轻轻提醒了一句,“先吃饱歇好,能量供应充足后,大脑才可以清晰的思考问题。”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下午有的是时间观察各路选手。” 尼德攥了攥手掌,把心里争夺冠军的念头暂且压下:“我明白,我会分清主次的。” 两队人就这么顺着人流朝着不同方向走去,看台瞬间空旷了大半,喧闹声响大半都汇聚到了场外街道。 所有人都打算趁着午休时间吃饱喝足,等待下午新一轮热血比拼正式开打。 何顾程麻利地付了钱,拎着刚做好的香喷喷卤肉卷,转头跟老板要了个空袋子装好。 他提着热乎乎的吃食,抬头往热闹的茫茫人海里扫了一圈,瞬间就懵了。 这地方人山人海的,到处都是来往穿梭的路人,人声嘈杂、挤挤攘攘,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背影,压根看不见苏雅心和娜娜半个人影。 何顾程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苦笑一声:“不是吧,还真走丢了……” 无奈归无奈,他也不慌。 当即凝神静气,悄悄铺开自己的神识,快速覆盖四周拥挤的人群。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就精准锁定了人堆里那两个东张西望、一脸茫然的身影。 何顾程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抬脚,拨开拥挤的人流,快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近一些后,他抬起手使劲挥了挥,扬声喊道:“嘿,苏雅心!我在这儿!” 清脆的喊声穿透嘈杂的人声传了过去。 苏雅心立刻循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何顾程,当即眼睛一亮,高高举起手用力挥舞着,脆生生应道: “看到啦!我们过来了!” 两三分钟后,三人顺利汇合到一起。 娜娜看着周围挤不完的人群,笑着感慨道:“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刚才差点被人流挤着带走,还好少爷你找到我们了。” 何顾程把手里装着卤肉卷的袋子往前递了递,满脸无奈地吐槽: “我刚才就说了人多容易走丢,你们还不信……喏,卤肉卷买好了,一人一个,趁热吃。” 看着递过来的香喷喷卤肉卷,苏雅心和娜娜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挂满了尴尬。 这会儿两人手里满满当当,每人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还牢牢攥着没喝完的饮料杯子,双手彻底占满,压根腾不出一点空手拿吃的。 何顾程低头看清她们这狼狈又好笑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我服了,合着你们这两杯柠檬水到现在还没喝完啊?” 苏雅心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辩解: “哎呀你不懂!我们女孩子本来就这样,喝东西慢得很,一杯饮料慢悠悠喝,喝上一整天都很正常。” “那你们是真厉害。”何顾程无奈摇头,接着吐槽,“我之前就说不用带伞,你们非要带着,这下好了吧?手里东西堆一堆,连吃口东西都不方便。” “别急别急,我想想办法!”苏雅心戳着鼓鼓的腮帮子,盯着手里的东西琢磨了三秒钟,忽然眼前一亮,瞬间有了主意。 她伸手往前一指,兴冲冲地说道:“有了!咱们随便找家小店进去坐着吃不就完了! 既能躲躲太阳,避暑凉快凉快,又能安安稳稳坐着吃东西,不用在人堆里挤着遭罪,多舒服啊!” 闻言,何顾程吐槽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去别人店里,啥吃的都不点,就干坐着,真的不会尴尬吗?” 听见这个问题,苏雅心拍了拍他的后背,回道: “进去坐坐怎么了? 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放心吧,没人会在意我们的。 况且这一个卤肉卷也吃不饱,到时候随便点个吃的喝的就行。” 何顾程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无奈点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这么定了!” 敲定主意,三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妮可提前看好的那家小店走去,准备进去落脚吃东西。 第三百零五章 偶遇妮可 三人正顺着人流往小店挪步子,娜娜边走边忍不住开口打趣: “还是小姐脑子转得快,刚才我两只手都被东西占死了。 正发愁卤肉卷该往哪儿拿呢,总不能直接用嘴叼着吃吧,那模样也太不雅观了。” 苏雅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伞柄顺手往胳膊弯里一卡,稍微腾出半只手: “那可不,遇事不能干着急,动动脑筋总能想出法子。 再说外面太阳晒得发烫,站在大街上吃卤肉卷,油汁容易蹭到手上衣服上,收拾起来更麻烦。” 何顾程拎着吃食跟在侧边,慢悠悠吐槽:“就你理由多,说到底还是出门东西带得太杂。 又是伞又是饮料,两手满满当当,纯属给自己添麻烦。” “防患于未然懂不懂?”苏雅心扭头瞪了他一眼,“就算这伞不能遮太阳,可万一半天突然下起大雨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淋成落汤鸡,那怎么办呀。” “怎么可能会下雨,今天晴空万里的?”何顾程感到很是疑惑道。 娜娜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少爷你就别念叨雅心小姐啦,马上就到店里了,进店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轻轻松松就能吃东西。 我刚才远远瞅了一眼,这家店装修挺不错的。” 一听这话,何顾程下意识朝着前方小店望了两眼:“确实,正好走了半天路,我也歇会儿。” 苏雅心脚步加快了几分,眼里满是期待:“快走快走,我早就闻见卤肉卷飘出来的香味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三人说说笑笑,几步就走进了街边的小店里。 店内将阳光一遮挡,瞬间驱散了外头的闷热,格外舒服。 这里客人不算拥挤,环境干净又安静,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位置上闲聊用餐。 此时,娜娜扇着手,扇着风道:“好热啊,好热啊……在外边走了一会儿的路程,可热死我了。” 何顾程笑道:“确实,可惜这里没有空调,不然肯定就舒服多了。” 随后,他便带着两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可刚把手里装着卤肉卷的袋子放到桌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视线随意一扫,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对面的苏雅心和娜娜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愣住,眼睛猛地睁大,满脸意外。 只见斜前方的餐桌旁,正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精致裙装的红发大波浪妮可,正端正坐着,看着菜单,手边放着一杯清茶。 而身材魁梧硬朗的尼德就坐在她身旁,二人正低声聊着什么,气氛闲适。 看见两人,苏雅心惊呼出声:“妮可?” 听见这边的动静,妮可和尼德也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脸上同样露出了诧异之色。 下一秒,妮可先笑着站起身,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可真是太巧了!我刚才还坐在这儿发闷呢,正发愁人这么多,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们,没想到转头就碰上了。” 尼德也跟着起身,憨厚的脸上带着笑意,瓮声瓮气的附和: “确实挺巧的,我们俩在这儿坐半天了,还想着你们是不是被人流堵在外面了。” 苏雅心瞬间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伞和饮料,惊喜道: “天啊!我们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们!本来还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吃东西呢,也太有缘了吧!” 娜娜也笑着接话:“是啊,难怪刚才就感觉这里怪怪的,原来是你们早就过来了。” 闻言,妮可缓步走过来,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卤肉卷,莞尔一笑: “看来你们还买了不少好吃的,正好,我们这边也点了些饮品小吃,干脆拼个桌一起吃吧。” “好啊好啊!”苏雅心立刻点头答应,热闹的氛围瞬间铺开。 说完,他们三人便拎着随身的东西,慢悠悠走到妮可的桌前。 娜娜和苏雅心熟门熟路,直接拉开椅子,一左一右坐在了妮可对面。 何顾程倒是不挑,见位置坐满了,随便拖过来一张空凳子,大大方方坐在过道边上,刚好卡在四个人中间的位置,自在又随意。 妮可眉眼弯弯,笑着把桌上的菜单推到众人中间,格外爽快:“你们随便挑,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苏雅心心里门儿清,知道曼陀罗家族最近境况不好,日子过得拮据,哪好意思让妮可破费,当即笑着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咱们还是AA吧。” 妮可闻言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地开口:“AA?这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口,苏雅心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种说法,是自己顺口带出了现代词,连忙补救解释: “哎呀,不好意思,我说顺嘴了!不用在意! AA就是咱们几个人平摊账单,谁也不多花,谁也不亏。” 妮可听完瞬间懂了,觉得这法子特别合适,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挺好,就按你说的来,咱们AA。” 敲定好结账的方式,苏雅心便拿起菜单翻看起来。 她对这家店的吃食不算陌生,没翻几下,就相中了想吃的东西,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服务员,语气轻快: “麻烦给我来一份苹果派。” 服务员认真听着,随后拿着小本本快速记下来,应声回道:“好嘞客官,记下了。” 点完自己的,苏雅心随手把菜单递到旁边的何顾程面前:“你看看想吃啥,自己随便点。” 何顾程扫了一眼菜单,压根没细看,直接又把菜单递给了娜娜,语气随意得很: “不用麻烦了,我跟你点一样的就行。” “行吧。”苏雅心也不意外,转头对着服务员补充道,“那就再加一份苹果派。” 服务员没多说话,低头拿着笔,安安静静在本子上记下了第二份餐品。 苏雅心忍不住笑出声,斜着身子,悄悄对何顾程说道:“你是真懒,主打一个跟风点餐是吧?” 何顾程淡淡挑眉:“省心。” 妮可被他这简约的性子逗乐了,随口说道:“下次出来吃饭,干脆你直接永久跟雅心点同款得了,省得每次都翻菜单。” “那也行。”何顾程一点不抗拒。 这时,一旁的娜娜只是随便翻了翻菜单,没见到心仪的吃食,随后把手里的菜单递还给妮可,软软开口: “我之前吃过小零食了,现在一点都不饿,吃不了太多,就随便吃点卤肉卷就够了。” 妮可笑着点头接过菜单:“可以,随你心意。” 说完,她直接把菜单递回给等候的服务员,利落说道:“我这边要两份肉沫番茄酱拌面。” 服务员立刻抬头确认:“好的,都记下了。请问几位客人,餐品都点完了吗?要是没问题,我现在就通知后厨给你们做。” “嗯,都点完了,去吧。”妮可淡淡应了一声。 得到答复,服务员不敢耽搁,拿着点餐本快步转身离开,匆匆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桌边四人便趁着等餐的空档,松弛地坐在一起,随意闲聊起来。 第三百零六章 出餐前的闲聊 五人难得再聚一次,趁着等出餐的时间,此时不聊家事,只聊趣闻。 没安静多久,苏雅心再次主动开口挑起了话头,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妮可: “妮可,刚才竞技场上,尼德上场的那一局,我全程都看下来了。 整场打斗的观赏性确实高,他确实挺有本事的,我现在彻底服气了。 之前我还小看了你身边这位护卫,心里总觉得他本事也就一般,是我眼光太差,我特地跟你道个歉。” 坐在妮可身旁的尼德听完这番话,并没有半点沾沾自喜。 自打家族接连遭遇变故之后,他心性沉稳了不少,为人处事也收敛了傲气,懂得凡事都要讲究谦逊。 他赶忙连连摆手,态度十分诚恳:“千万别这么说,苏小姐实在没必要这般客气。 那场比试说白了,只是我运气好,抓住了对手露出的破绽,才侥幸取胜,压根算不上什么硬实力,真的承受不住你这么高的夸奖。” 苏雅心立马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反驳回去:“这哪能算是运气啊,整场比赛我看得清清楚楚。 对手好几次都被你死死压制,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一场对决输赢尚且难说,可整场比试从头到尾都靠好运兜底,根本就不现实,完全就是你自己的本事过硬。” 一旁的娜娜也跟着点头附和:“小姐说得没错,我们当时一块看的比赛,全程都看得心惊肉跳。 你出招又稳又狠,时机抓得恰到好处,这些可都是日积月累苦练出来的,可不是单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尼德听完两个人接连夸赞,心里暖洋洋的,微微躬身,神色谦逊又真诚: “承蒙你们看得起我。” 妮可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清茶,随即笑着打断了众人的夸赞。 她抬眼看向尼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好啦好啦,就此打住。 老话都说骄兵必败,你们俩可别再使劲夸他了,再夸下去,这小子尾巴都要翘上天,又开始飘了。” 这话一出,苏雅心和娜娜当即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言。 尼德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坐在一旁,收敛了神色。 随后妮可心里想道:你们夸我的护卫,那我也夸夸你们的护卫,礼尚往来嘛。 她顺势换了个闲聊的话题,目光一转,落在了一直安静坐着的何顾程身上,忽然开口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名字是何顾程,对吧?” 何顾程显然没料到妮可会突然问到自己,一时间有点猝不及防,微微愣了一瞬,才慢悠悠回过神,点头应道: “啊?嗯,对,是我。” 妮可接着好奇追问:“这次圣都竞技场的比武大赛,你有没有报名参加?”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神态淡然:“没有,我这次纯粹就是过来看热闹、围观比试的,没报名参赛。” 听到这个答案,妮可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眉眼都舒展不少,笑着说道: “那可太好了,还好你没上。 你要是真报名参赛了,凭你的实力,那我可真得头疼死了。” 何顾程闻言低笑一声,语气轻松随意: “你说笑了。 这种常规比武比试,要是里面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值得我出手的缘由,我基本上都懒得参与,就是随便逛逛看看而已。” 妮可了然的点点头,轻声应道:“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可能是太久没聊天,他们几人难得再聚,却没多少话题聊。 随后又安静了片刻,见实在是没话题了,就这么干坐着沉默了一小会儿。 苏雅心觉得一直闷着太过尴尬,索性伸手打开袋子,拎出随身带着的卤肉卷,张嘴大口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随口念叨: “光顾着聊天了,差点把这吃食给忘了,再不抓紧吃,待会儿就彻底凉透了。” 瞧见苏雅心吃得津津有味,何顾程和娜娜也猛然回过神来,这才记起自己身上也带着街边买来的小吃,二人纷纷从袋子里拿出卤肉卷,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妮可坐在对面瞧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还自己随身带吃的过来。” 苏雅心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着回了一句:“是我们刚刚沿路走过来的时候,在街边小摊顺手买下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妮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顾虑:“街边小摊卖的东西啊,大多都不太干净卫生,我平日里几乎从来不会碰这类吃食。” 苏雅心咽下嘴里的卤肉,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好吃就足够了,没必要事事都这么精细讲究。 这种街边小吃我从小吃到大,身子可从来没吃出过什么毛病,干不干净我心里都有数,完全不用担心。” 娜娜小口咬着卤肉卷,软软开口帮着搭腔: “那家小摊老板人特别实在,食材都是当天现准备的,油也经常换,看着就干干净净,我们方才买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两眼,确实没啥问题。” 妮可听完还是轻轻撇了撇嘴,毕竟自小在优渥环境长大,早就养成了挑剔的饮食习惯: “就算看着还行,街边人来人往灰尘也多,总归比不上店里现做的稳妥。” 一旁啃着卤肉卷的何顾程随口插了一句:“出门图个方便解馋而已,偶尔吃几次无伤大雅。” 苏雅心咬下一大口肉皮,嚼得很香,乐呵呵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嘛!天天吃精致饭菜早都吃腻了,偶尔来一口热乎喷香的卤肉卷,反倒别有滋味。 等会儿你也尝尝我们这家的,保准你吃完会改观。” 妮可摆了摆手笑着推脱:“我就不尝啦,等会儿店里的拌面就够我吃了。 看你们吃得这么香,倒把我的胃口也勾起来了,也不知道咱们点的餐还要多久才能送过来。” 尼德闻言,也跟着看向后厨的方向:“店里这会儿客人不少,后厨应该正在忙活,再稍微等一会儿应该就上桌了。” 就这样,几人一边小口吃着随身带的小吃,一边慢悠悠闲谈,方才冷场的尴尬一扫而空,桌边的气氛又变得热热闹闹。 就在唠嗑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才点餐的服务员双手端着满满一大托盘餐品快步走了过来。 托盘上摆着两份金黄酥脆的苹果派,还有两份铺满肉沫番茄酱料的拌面,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第三百零七章 聚餐就应该放开了吃 服务员小心翼翼把餐盘挨个轻轻摆在众人面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躬身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客人,让大家久等了。 今天店里来客格外多,后厨忙得脚不沾地,上菜速度就慢了些,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何顾程笑道:“没事,多谢你的服务。” 听见这话,服务员立马将一只手放在胸前,躬身道: “能够为几位贵客服务,是小店的荣幸,十分感谢各位愿意光临我们小店。” 苏雅心连忙放下手里剩下的卤肉卷,笑着摆摆手: “行了,我们刚刚还自带了小吃垫了肚子,一点都不急,辛苦你来回忙活了。” 妮可扫了一眼摆放整齐的餐食,拌面裹着浓郁的番茄酱,卖相十分不错,语气平和地开口: “无妨,生意火爆是好事,你去忙别的客人就可以了。” “好嘞,谢谢各位客官。” 服务员道谢之后才直起身子,又客套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赶回前厅继续忙活其他桌的客人了。 苏雅心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苹果派,眼睛一亮: “可算是等到正餐了,刚才卤肉卷只是解解馋,这下可以好好开吃了。” “是啊,我的肚子早就饿了,这下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妮可伸手拿起桌边的叉子,低头看向眼前这份肉沫番茄酱拌面,面条还冒着腾腾热气,红彤彤的酱汁大半都沉在碗底。 她握着筷子顺着碗底一圈圈缓缓搅动,把紧实的面条、鲜香肉沫和酸甜番茄酱充分翻拌融合,每一根面条都均匀裹上了鲜亮的汤汁,原本单调的白面瞬间色泽诱人。 她身侧的尼德也端起自己那碗拌面,动作沉稳地拿着叉子仔细拌匀。 等全部拌匀之后,两人才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妮可贵族出身,一举一动都带着平日里养成的体面姿态,夹起少量面条,轻轻吹掉表层热气,小口送入嘴里,咀嚼从容文雅,全程不会发出半点吃食的声响。 尼德也时刻谨记自己护卫的身份,用餐举止克制规矩,不会狼吞虎咽。 酸甜浓郁入嘴的瞬间,二人皆露出满脸的满足感。 见他们二人这般模样,苏雅心也优雅用餐,她抬手拿起桌边摆放好的小刀与叉子。 左手叉子稳稳按住金黄酥软的苹果派,右手小刀轻轻一划,利落切下一小块带着果肉的派块,放入嘴中,回味着甘甜。 见他们一个个都这样拘谨,何顾程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扯着嘴角暗自苦笑着,在内心吐槽起来: 出来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有必要吃的这么正式吗? 但他们都这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打破了这氛围,只能跟着他们,有样学样的,慢慢品尝起食物本身的美味。 此时,桌上静悄悄的,安静得只剩下刀叉轻碰餐盘的细碎声响。 苏雅心最先耐不住这份沉闷,抬眼看向一脸不自在的何顾程,古灵精怪的打趣着: “何顾程,你这回吃饭怎么一直慢吞吞的,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何顾程闻言尴尬的咳了两声,放下手里的餐刀,小声嘀咕道: “咳咳咳,苏雅心你又在闹什么呢?” 随后他又看着其他人的目光看了过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回应道: “这餐味道挺好的,就是大家也太过规矩了。 咱们私下聚餐,又不是正式晚宴,一个个绷着身子,连夹菜都小心翼翼,搞得我浑身都放不开。” 话音落下,妮可停下正要送入口中的面条,浅浅抿了抿唇,眉眼间褪去几分贵族自带的拘谨,轻笑出声: “平日里在家进餐,餐桌礼仪早已刻进习惯里,一时之间还没能松弛下来,倒是让你觉得拘束了。” 她说着随手放下叉子,不再刻意小口进食,动作自在了不少,原本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松。 一旁的尼德见状,也放下了时刻端正的坐姿,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公爵府用餐向来规矩繁多,长久下来便成了本能。 我也觉得这般吃饭有些别扭,只是一直不好率先失了礼数。” 苏雅心噗嗤一声笑出来,咬着苹果派晃了晃脑袋: “我还以为就我觉得怪怪的呢!方才我刻意克制,切派都生怕用力过猛发出声响,差点把我憋坏了。 咱们本来就是出来放松的,何苦被条条框框困住。” 娜娜温柔含笑,轻轻咬了一小口卤肉饼:“哈哈,确实如此,礼仪是体面,可好友相聚自在才最重要。 既然何少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抛开那些规矩吧。” 听到这句话,何顾程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 “这才对嘛!好吃的饭菜就得畅快吃,小口小口品尝,都尝不出食材本身的美味。” 说完他挑起一大块苹果派放入嘴中,不再细细品味。 妮可看着众人放松的模样,眼中漾开柔和笑意,也不再固守吃法,正常大口吃着拌面: “难得一同出来聚餐,的确该随心一些。” 尼德也放开了顾忌,大口吃起面食,硬朗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方才满桌只有刀叉碰撞的寂静荡然无存,席间多了碗筷轻碰、几人闲谈说笑的动静,温馨热闹,方才紧绷压抑的氛围尽数消散。 见众人放松下来,何顾程笑道: “什么贵族仪态,什么高贵优雅,这些条条框框,现在,都见鬼去吧!吃饭就是要大口吃才爽! 不浪费一粒米,不留下一抹香,自由的人先享受生活。” 尼德听完这话先是一怔,紧绷了一路的神情轰然松开,粗粝的手掌直接攥紧叉子,狠狠扒拉了一大半拌面堆进勺子里,爽朗大笑: “说得痛快!平日里守着这些礼数,处处谨小慎微,早憋得难受了!” 妮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起,彻底抛开了多年刻在骨子里的餐桌规矩,不再小口细品。 叉子利落卷起满满一捆面条送进嘴里,酸甜的酱汁沾在了唇角,她也毫不在意,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 “何先生还真是个妙人,从前总觉得优雅体面才是立身根本,此刻才发觉,这般随心肆意,远比刻板礼仪舒心百倍。 不浪费食物,尽兴享用美食,才不算辜负这一桌饭菜。” 娜娜也柔和地笑起来,放慢了刻意文雅的动作,安心享用碗中的食物: “说的不错,礼仪用来应对正式场合便足够,挚友相聚,本就该随性自在。 珍惜食物,好好享用当下,便是最好的光景。” 此刻,虽然画面是美好的,无形中却有一股上不上来的压抑,或许是封建社会的规矩引起的不适,又或许是其他。 第三百零八章 百合花开花又开 看着大口吃着苹果派的、不再受规则约束的苏雅心,妮可温柔的笑着,对着她说道: “你真的改变了许多……或许你现在还没有发现,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此时,苏雅心嘴里还塞着一大块苹果派,腮帮子鼓鼓的,听完这话立马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愣了好几秒,眨巴着眼睛一脸纳闷看向妮可: “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呀,妮可?我哪里变啦?” 妮可没有回答她,反而是失落的垂下眼眸,带着期许,又像是羡慕: “我曾为你占卜过一次,在我能预知到的未来里,水晶球告诉我,你都是幸福的。 或许在余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会将其延续下去。” 一听这话,苏雅心立马来了精神,一下子就把刚才的小疑惑抛到脑后,眼睛亮晶晶的,乐呵呵说道: “真的吗?那借你吉言! 太感谢你了,不愧是我的好闺蜜,这么惦记我。” 坐在一旁的何顾程满脸无语,吐槽道:“不就是一句占卜的话吗,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苏雅心回道:“那当然,这可是未来大预言家的祝福,不比烧香拜佛、诚心祈祷显灵啊。” 听到苏雅心这么高看自己,妮可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边,心里堵得慌,慢慢开口: “你们都把我看得太厉害了,我哪里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好多事情……就算我提前窥见了未来的一角,眼睁睁看着结局摆在眼前,我也没办法改动分毫。 可能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命运,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吧……” 说完这番话,妮可沉默着把碗里剩下最后一口面条扒拉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了下去。 她随手扯过桌边的餐巾纸,仔细擦了擦沾在唇角的番茄酱,又轻轻擦了一遍嘴角。 动作虽说已经放开了不少,可骨子里那股细致劲儿还是没变。 她把用过的纸巾叠整齐放到餐盘一旁,放下手里的刀叉,整个人往后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的看着苏雅心。 妮可低声喃喃自语:“再见了,苏雅心,我的好闺蜜……” 声音轻飘飘的,听得苏雅心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放下手里还没啃完的苹果派,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这就要走啦?不再留下来跟我们多唠唠嗑、歇一会儿吗?” 妮可轻轻点了点头,神色看着格外平静,可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惆怅: “嗯,我手头还有要紧的私事得立刻去处理,就不在这儿多逗留了。” 苏雅心见状也不好强行挽留,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舍不得:“行吧,那你路上多多当心,一路平安。” 妮可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淡淡的:“一定会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一旁的尼德见状也马上站起身,牢牢跟在妮可身侧,时刻做好护卫的准备。 两人没有再多和桌上其他人道别,转身迈步走出了餐馆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边人流之中。 饭桌上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苏雅心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朝何顾程问道: “妮可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听见这个问题,何顾程倒是无所谓的笑道:“毕竟最近她家里生意不景气,有心事不是很正常吗? 你就别替她瞎操心了,她会自己解决的,我们只需相信她的能力即可。” “好吧。”苏雅心撇了撇嘴,嘟囔着小嘴回应道。 不一会儿,几人快速吃完午饭,结了账就离开了餐馆。 没花多长时间,他们就折返回到了圣都竞技场。 顺着宽阔的石阶一步步走上观众席,能明显感觉到场内冷清了不少,比起刚才热闹的景象,现在稀疏了很多。 苏雅心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看台,忍不住随口吐槽: “怎么人这么少啊?咱们是不是回来太早了?” 何顾程目光扫过空旷的竞技场,语气慢悠悠地解释道: “应该是的了,大部分人现在还都在吃午饭,没赶过来。 再等一会儿观众就多了,咱们先找个位置坐着歇着吧。” “也行。”苏雅心点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几人随便找了一排空座位坐下,把随身的东西随手放在身旁的位置占座。 无事可做的几个人只好盯着底下空空荡荡的竞技赛场,看着天边慢悠悠飘动的白云,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何顾程前世毕竟一直在清净的道观里生活,闲下来时总会找点事打发时间,所以这回反倒有点坐不住了。 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感慨: 这没有手机的日子也太无聊了!换做以前,大家肯定都低头刷着手机呢,轻轻松松就能打发无聊的时光,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傻傻发呆啊。 就在气氛格外安静无聊的时候,一旁的苏雅心实在抵不住困意,抬手悄悄捂住嘴巴,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本以为自己动作很隐蔽,没人能发现,可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细心的娜娜一眼捕捉到了。 娜娜立马侧过头,轻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困了?” 苏雅心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是有点犯困。” “那你要不要靠在我腿上小睡一会儿?”娜娜温柔地提议道。 听到这话,苏雅心没有格外惊喜,反倒一副慵懒又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就谢谢娜娜姐啦,我刚好正想歇会儿。” 话音落下,她半点不客气,微微弯腰,直接舒服地躺靠在了娜娜的大腿上。 娜娜的腿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枕着格外舒服,瞬间就让人浑身放松。 见她躺好,娜娜格外贴心,抬手撑开随身携带的遮阳伞,稳稳举在苏雅心头顶。 清凉的阴影刚好将她半个身子罩住,完美挡住了头顶刺眼的阳光,生怕她被晒到。 何顾程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温馨又惬意的模样,满眼羡慕,忍不住叹着气打趣: “还真是百合花开花又开,蝶影心香暗自来。” 闭着眼睛享受惬意休憩的苏雅心,听见他酸溜溜的语气,忍不住笑着回怼: “少在那阴阳怪气,你就羡慕吧,娜娜的膝枕可是只为我一人量身打造的,独一无二。 嗯,躺在上面真舒服,忘记一切烦心事。” 何顾程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顺着她的话应道:“是是是,我可没这福气。” 第三百零九章 下半场比试开始 娜娜闻言轻轻揉了揉苏雅心的头发,柔声笑着开口:“也就小姐舍得跟我不见外,换旁人我才不让靠呢。” 苏雅心舒服地蹭了蹭她的大腿,眼皮都懒得抬:“那可不,咱俩关系谁都比不了,不像某些人,孤零零一个人坐着。” 何顾程故作委屈地往旁边挪了挪,摊开双手:“合着我就是多余的是吧?早知道刚才吃饭我就不跟着一块回来了,省得在这儿吃你们俩狗粮。” “谁让你没个人陪着,怨得着我们?”苏雅心闷声笑,“有本事你也找个人给你当膝枕去。” 何顾程叹了口气望向赛场远处:“这地方我认识的人就你们两个,上哪儿找人去,看来我只能独自承受这份孤单了。” 娜娜被他这副委屈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何少爷要是实在坐不住,不如去赛场周边逛逛,那边有不少卖小玩意儿的摊子,打发时间也好。” 何顾程摇了摇头:“算了,我就不来回折腾了,毕竟比赛快开始了,若是错过了前排视角,得不偿失,还是在这儿老实待着吧。” 苏雅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懒洋洋的:“那你就乖乖坐着安静点,别吵我睡觉,不然我可就要赶你去别处坐了。” “行行行,我闭嘴,绝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何顾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飘来飘去的蓝天白云发呆。 没过多久,外头吃完饭的观众一批接着一批往竞技场涌,陆陆续续顺着台阶往看台走。 短短片刻功夫,刚才还空荡荡的座位就全坐满了人,人头攒动。 几位负责赛事的裁判也说说笑笑结伴走回来,各自落座到场地边专属的席位上。 何顾程扫了一眼乌泱泱到场的人群,心里暗自嘀咕:终于来了,想必下半场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会儿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一小段时间,整片看台闹哄哄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有些人凑在一起唠刚才午饭吃了啥,哪家摊位的小吃味道好; 有些人在热烈讨论今天下午的对战,押着自己看好的选手能巧夺冠首; 还有一些人呢?正低着头,盯着手里印着赛程的名单,互相商量着下注,吵吵嚷嚷算输赢。 又等了一小会儿,裁判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计时钟,确认刚好到下午一点半。 抬手拿起木锤重重敲了两下桌子,抓起桌上的扩音器试音:“喂喂,听得见声音吗?” 刚开始扩音器音量微弱,说话声飘得老远根本听不清,裁判抬手用力拍了两下机身,下一秒刺耳的嗡鸣声猛地炸响。 嗡—— 刺耳的杂音过后,裁判洪亮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麻烦各位观众安静一点,现在我宣布,今日下半场竞技比试,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整片看台瞬间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 啪啪啪啪—— 观众们情绪瞬间拉满,扯着嗓子高声欢呼: “好!” “太好了!” “终于开赛了!” 有人长舒一口气感慨:“可算等到开场,我在这儿干坐了半天,总算没白等。” 旁边一人接话:“是啊,希望下午几场对决能精彩点,别跟上午那两位似的,磨磨蹭蹭打了整整一小时,看得人犯困。” 另一人哈哈大笑附和:“别提了,那两个人的脸,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俩对手属实奇葩,打得拖沓又难看,当时看得我一肚子火气。” “话虽这么说,但经上午那么一折腾,他俩反倒全场出名了,现在谁不认识啊?” “可不是嘛,果然这年头,只有玩抽象,才会出名!” 紧接着,后排一个年轻姑娘凑过来插嘴:“话不能这么说,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上午那俩人来回拉扯半天,反倒比一招定胜负的对局记得牢。 刚才我还跟朋友打赌,说今天比试结束,这俩能成全场最大笑料。” 汉子立马接话:“笑料归笑料,要是等会儿上场的选手都学他们慢慢耗,那咱们一下午别想好好看比赛了! 我还特意买了一堆小吃,可不想坐着干耗时间。” …… 眼看比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娜娜先把遮阳伞收起来放好,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苏雅心软乎乎的脸蛋,轻声细语道: “小姐,快醒醒,要开始看比赛咯,不能再睡啦。” 苏雅心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人说话,小嘴无意识抿了抿,脑袋又往娜娜腿上蹭了两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来颤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透。 她慢悠悠从娜娜腿上直起身子,两只手揉着还没完全睁开、雾蒙蒙的眼睛,浑身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含糊地问道: “唔……已经开打了?” 娜娜伸手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柔声回道: “还没正式上场呢,不过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行吧,我知道了。”苏雅心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坐直身子看向底下的赛场。 一旁的何顾程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开口提醒:“行了,看比试吧,别吵吵闹闹的了。” 苏雅心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都轻轻咯吱响了两声,嘟囔道: “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叫起来,我还没歇够呢。” 娜娜笑着接着抬手,替她捋顺额前乱掉的碎发: “等看完今天所有比试,回去我再让你好好躺会儿,现在先集中精神看比赛。” 何顾程往下方场地瞥了一眼,不少选手已经陆续走到场边等候,随口搭话: “你就知足吧,刚才多少人盯着你这专属膝枕羡慕,再睡下去旁边观众都该过来围观咱们了。” 苏雅心斜了他一眼,底气十足:“羡慕也没用,娜娜只肯让我靠着,旁人想都别想。” 娜娜被她说得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拍了下苏雅心的胳膊:“别乱讲,好好看前面,这一组选手快要登场了。” 话音刚落,场地中央的投影石缓缓降下,巨大的光幕一下子亮了起来,上面清清楚楚亮出本轮对战选手: 枪道迈林赫VS剑返卢米斯。 另一边的妮可一眼看清名单,当场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大喜过望,忍不住低呼:“太好了,是他们两个!” 一旁的尼德疑惑道:“他们两个怎么了,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听见这句话,妮可淡淡解释道:“目前看来,只有他们两人会对你夺冠产生威胁。 现在他们二人比试一场,绝对会淘汰一人,至此你的前行路上,强劲的绊脚石就少了一个了,这是个好消息啊。” 听到她的解释,尼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们还挺幸运的。” “就是说啊。” 第三百一十章 枪道迈林赫VS剑返卢米斯1 竞技场的观众席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可等大家看清楚上场的选手是谁之后,全场瞬间响起一片不情愿的吐槽声,叽叽喳喳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怎么又是卢米斯啊!我们刚在台下吐槽完他,结果下午第一场比赛就是他,也太晦气了吧!” “可不是嘛!不过他这次算是撞大运,撞枪口上了,对手可是迈林赫,这下他铁定输,没跑了!” “我直接押注迈林赫赢!坐等躺赚一笔,今天稳赚不亏!” 在场的观众心里都憋着点小意见,全是因为卢米斯上午的比赛表现,让不少人看得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也正常,观众本来就跟着观感走,有情绪再合理不过。 喧闹的议论声里,赛场上方的选手通道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卢米斯。 他脚步不疾不徐,稳稳走到竞技场地正中央,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 微微侧头扫视四周,目光在赛场各处游走,明显是在寻找自己这一战的对手。 就在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对手登场的时候,一道清亮又响亮的喊声突然炸开: “我来了!” 声音刚落,观众席前排猛地窜出一道利落的身影。 那是个眉目清秀的青年,手里紧握着一杆长枪,双腿猛地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像脱膛的炮弹一样,直接从高高的观众席跃出,朝着赛场中央飞速俯冲而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响,青年稳稳落地,坚硬的赛场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漫天尘土瞬间扬起,白茫茫的烟尘瞬间笼罩了落地的区域。 飞扬的劲风顺着赛场吹开,直直扫向场中站立的卢米斯,吹得他身上的衣袖猎猎飘动、轻轻翻飞。 可卢米斯自始至终稳如磐石,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锐利又专注,死死锁定着烟尘里的那道人影,半点松懈都没有。 没过几秒,四散的烟尘慢慢散去,遮挡的视野彻底清晰。 手持长枪的迈林赫笔直站在坑中,身姿潇洒挺拔,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抬手对着对面的卢米斯挥了挥,语气熟稔又轻松: “你好啊,副团长。 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在赛场上碰上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整个观众席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疯狂吐槽卢米斯、笃定他会输的围观群众,全都当场愣住,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副、副团长?!” 有人脑子飞快转着,连忙开口追问:“哪个副团长?难不成是咱们圣都骑士团的那位副团长?” 旁边立刻有人应声确认,语气满是震惊: “没错!就是他!绝对是骑士团的卢米斯副团长!” 就这短短两句对话,全场所有人的心态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在场没人是傻子,骑士团副团长这个身份的分量有多重、含金量有多高,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实力绝对顶尖,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能随便嘲讽的。 刚才带头吐槽、押注卢米斯输掉的那个观众,瞬间变脸,赶忙改口吹捧,语气谄媚得不行: “我就说卢米斯大佬不简单!原来是故意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我看这一局,赢的人绝对是卢米斯!稳赢!” 他这前后反差极大的话,瞬间引来周围人的调侃,立刻有人笑着回怼: “兄弟你可真能装!刚才吐槽得最大声、骂得最欢的就是你,整个看台都听见了! 现在知道人家身份了,立马就改口?变脸要不要这么快?” 周围看热闹的观众更是不嫌事大,纷纷跟着附和起哄: “就是就是!摆明了知道大佬身份就怂了,太真实了!” 那人被当众拆穿,瞬间慌了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忙摆手辩解,语气都变得慌乱结巴: “我、我刚才就是随口开玩笑而已!闹着玩的!” “开玩笑?”旁边的人不依不饶,直接戳破他的谎话,“嘴上讲开玩笑,可你刚才实打实花钱下注赌迈林赫赢,这总不能作假吧? 嘴巴会骗人,真金白银可不会!” 谎话被彻底揭穿,这人顿时挂不住面子,恼羞成怒地扯着嗓子辩解: “我那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嘛!不知情说错几句话怎么了!” 周围众人见状,纷纷笑着摇头吐槽: “得了吧,你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没什么好洗的!” 赛场四周的哄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竞技场的气氛瞬间热闹到了极点。 哄闹声久久不散,此起彼伏的调侃声钻进赛场中央两人的耳朵里。 迈林赫握着长枪,笑得肩膀微微发抖,转头扫了眼喧闹的观众席,又回头看向神色淡然的卢米斯,打趣道: “副团长,听见没?你这人气,可真是够‘火爆’的。 上午打完比赛被全场吐槽,下午一亮身份,全员当场倒戈,也是没谁了。” 卢米斯面色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垂眸,语气平淡无波:“无关紧要的闲话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随后说完这句,他又眼瞅着面前耍足排场、引得全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迈林赫,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打趣: “不就是出场露个面吗?犯得着搞这么大动静? 你瞧瞧这地面都砸出坑了,竞技场的维修不用花钱的? 这笔维修费直接从你每月俸禄里扣。” 迈林赫一听要扣工资,当场慌了,握着长枪的手都紧了紧,连连摆手求饶: “别别别!副团长手下留情,我才刚进骑士团没多久,俸禄本来就没多少,可不能再扣钱了!” 他顿了顿,赶紧找借口辩解,语气还带着点委屈: “我刚才这么折腾,还不是特意想帮你撑场面,给你正名,堵住台下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的嘴嘛。” 卢米斯闻言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淡然,完全没把观众刚才的非议放在心上: “我用不着你特意跑来替我挽回名声。 等我一路打赢拿下这次竞技场冠军,到时候自然没人再会随便议论我半句。 再说,旁人的夸赞或是诋毁都只是虚名利禄,我早就看开了,根本不在乎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也太有意思了。”迈林赫掂了掂手里的长枪,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他收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说实话,整个骑士团里,我最想交手的人就是你。 平日里你总是留守团里,忙着公务,根本没机会跟你正经打一场。” 他双腿微微分开,摆出持枪的起手架势,周身的气息也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燃起浓浓的战意: “今天在竞技场撞上,也算天意。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副团长就手下留情,待会儿我会全力以赴,你也别放水,我们认认真真较量一回。” 卢米斯缓缓抬起眼眸,原本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锋芒,周身气场悄然绷紧,无声摆出应战的姿态,淡淡开口: “尽管出手。 到时候我也好考验考验你,让我瞧瞧,以你的水平,是否真的值得我们骑士团重点培养。” “求之不得。” 闻言,观众席上的嘈杂议论也慢慢平息,所有人都紧盯赛场中央。 有人激动地大喊:“我的天!是骑士团内部强者对决!这下赚大了!” “怪不得之前看着卢米斯打法沉稳老练,原来是副团长级别!这下真的是扮猪吃老虎了!” “迈林赫也算是团里的高战力啊,两大高手硬碰硬,这场绝对是今天的压轴好戏!” 此时,刚才被众人调侃的那名观众,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只能默默盯着赛场,心里暗自忐忑,恨不得刚才自己没开过口。 迈林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手腕轻轻一转,长枪发出嗡鸣的轻响: “好,那么,副团长,切磋开始!” 第三百一十一章 枪道迈林赫VS剑返卢米斯2 话音刚落,迈林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奔卢米斯冲了过去。 奔跑途中他单手攥住长枪,手腕不停发力,长枪在身前飞速转圈,舞得密不透风。 枪杆搅动空气,刮出一圈圈呼啸的劲风,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这可不是单纯装样子耍帅,是常年练枪养出来的本能习惯。 高速旋转的长枪能扰乱对手视线,让人根本摸不准他下一记攻击会刺向哪个方位。 同时借着旋转攒下的惯性,每一次挥击的力道都会成倍加重。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全都屏住呼吸盯着场内。 眨眼之间,迈林赫已经冲到卢米斯跟前,目光一扫,见卢米斯只是单手扣着腰间剑柄,剑身半点没有出鞘的迹象,他心里顿时一喜,暗自得意: 有戏!这人肯定是被我枪势晃懵,来不及反应了。 他抓住这个时机,腰腹猛然发力,长枪带着破空风声狠狠横向横扫,速度快到半空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直逼卢米斯腰侧! 可预想中的击中落空,只听见一声沉闷厚重的“砰!”的一下,巨响传来。 长枪像是狠狠撞在了厚实坚硬的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整杆长枪弹得往外侧偏开。 迈林赫瞳孔猛地一缩,满眼难以置信。 他清清楚楚看着卢米斯自始至终没有拔剑,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做,怎么就挡住了自己全力一击?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剑返? 突如其来的震力顺着枪身传到手臂,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手腕不受控制地往自己后背方向甩去,力道几乎要握不住枪杆。 “再来!” 迈林赫不肯认输,低吼一声稳住身形,手里死死攥紧长枪,臂膀肌肉紧绷鼓起,根根青筋清晰浮现,拼尽全力再次举枪劈砍过去。 结果和刚才分毫不差,又是“砰”的一声闷响,长枪再次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被弹开。 卢米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就这点火候吗?” 这番轻飘飘的嘲讽直接戳中迈林赫的好胜心,他年纪轻,本就心气高,当场被激得火气直冲头顶,扯着嗓子大喊: “战斗还没结束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攻势骤然变得狂风暴雨一般,向上挑刺、横向劈扫、往前直戳,招式一套接一套不留半点空隙。 左右手交替转动长枪,枪杆摩擦空气迸出细碎火星,狂风卷着尘土在两人之间翻涌。 可不管他的攻击有多迅猛凌厉,每一次枪尖靠近卢米斯身前半尺,都会撞上那层无形无质的壁垒,半点都无法再往前寸进。 反观卢米斯,自始至终静静站在原地,腰间佩剑依旧老老实实收在鞘中,从未出鞘。 迈林赫越打越急躁,心底憋着一股闷气,忍不住高声怒吼: “你倒是拔剑跟我打啊!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卢米斯看着他急躁进攻的模样,轻笑出声,从容回应:“我早就已经出剑了。” 闻言,迈林赫手上攻势猛地一顿,满脸错愕地盯着卢米斯腰间纹丝不动的剑鞘,火气里掺上了浓浓的疑惑: “剑都没拔,你跟我说你出剑了?糊弄谁呢!” 他不甘心,双脚蹬地再度突进,长枪压低,枪尖凝着一股锐劲,直刺卢米斯心口,这一击凝聚了他大半力气,枪风呼啸刺耳。 依旧是那道无形屏障横在身前,“咚”的一声震响炸开,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一路传导。 迈林赫双手虎口瞬间发麻,指节都泛白,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蹭出两道长长的泥土痕迹。 卢米斯脚步稳稳钉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喘粗气的迈林赫: “剑返,不靠出鞘伤人。 剑气藏于鞘内,驶于剑锋,周身三尺皆是剑之所向。 方才挡下你所有攻击的,就是我的剑。” 迈林赫咬了咬牙,不肯就此服软,眼底战意烧得更旺。 他不再胡乱狂攻,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长枪在掌中慢速轮转,不再刻意制造眼花缭乱的假象,转而寻找屏障缝隙。 他身形一晃,脚步变换出数道虚影,长枪忽上忽下,虚招层出不穷,一会挑向肩头,一会扫向小腿,试图诱出卢米斯剑气的破绽。 可不论他招式怎么变,只要枪尖触及卢米斯周身三尺范围,都会被无形剑气弹开,力道分毫不差地原路返还。 几番强攻下来,迈林赫手臂酸胀酸痛,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呼吸也渐渐急促。 台下观众看得一片哗然,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天,不出剑就能格挡所有攻击?这就是副团长的实力?” “之前还吐槽卢米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啊!” 见到这种情况,刚才押迈林赫赢的那人脸色铁青,缩在人群里一声不吭。 迈林赫猛地一声大喝,孤注一掷,全身力气与魔力尽数灌注长枪,枪身亮起白色光芒,蓄力一记重劈,狠狠朝着卢米斯头顶劈落。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竞技场,无形剑气骤然迸发一道微光,直接将长枪狠狠震偏。 迈林赫握不住枪杆,长枪脱手飞出去,重重插在远处地面上,还在不停震颤,发出嗡鸣声。 他空着双手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望着卢米斯。 卢米斯缓步上前半步,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现在,明白我为何说早已出剑了?” 可此时迈林赫两眼死死钉在插在地上的那杆长枪上,压根没空搭理旁边说话的人。 他脚下步子一滑,拼尽全力飞快朝着长枪冲过去。 身后的卢米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故意不理我?行,有点意思。” 说完,他便追了上去! 眼看迈林赫马上就要冲到长枪边上,卢米斯居然从后头追了上来,速度比他还要快上一大截! 只见一道黑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这下迈林赫彻底慌了,伸出手的一瞬,指尖差一点就能摸到枪杆,可卢米斯抢先一步攥住了长枪。 卢米斯猛地把长枪拔起来,脚下猛地刹住,地面扬起一大片尘土。 他单手掂了掂手里的长枪,沉甸甸的分量压着手心,慢悠悠把玩着笑道:“你这把家伙事儿还挺沉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枪道迈林赫VS剑返卢米斯3 见状,迈林赫脸色瞬间沉到底,攥紧拳头咬牙低吼:“把枪还给我!” 卢米斯单手拎着长枪转了个圈,枪尾往地上轻轻一杵,震得尘土又飘起来,一脸漫不经心: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捡到的,那便是我的。 刚刚只顾着抢枪,连我都懒得搭理,现在知道急了?” “那是我的武器!”迈林赫往前冲了半步,眼底满是急躁,“少拿我的东西消遣!” “你的东西?落到谁手里就算谁的。”卢米斯掂了掂长枪,故意晃了晃枪尖对准他,“想要回去也行,有本事从我手上抢。” 听完这话,迈林赫重重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只觉得又好气又无语。 他往前伸出索求的手,一副讨要的模样,扬了扬下巴,忍不住开口怼道: “副团长,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别闹了,把长枪还给我,咱们正经接着比试,算我求你行不行?” 卢米斯瞅着他这副放低姿态恳求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单手抓着长枪往天上猛地一抛,长枪在空中翻了个圈,径直朝迈林赫飞过去,嘴上还不饶人: “切,一点意思都没有,拿去吧。 等会儿我好好收拾你,挫挫你那股傲气。” 迈林赫稳稳接住飞来的长枪,双手交替着转了两圈枪杆,熟悉了下重量和手感,低声说了句: “多谢。” 话音刚落,他脸上嬉皮笑脸的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地看向对面:“来吧,继续!” 卢米斯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没问题,这次我不用剑返,省得你回头又说我仗着招式欺负新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身骤然闪出一道冷冽寒光。 手腕轻轻向下一劈,剑气顺势扫向地面,坚硬的地面跟豆腐似的,直接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剑痕。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战意十足地看着迈林赫:“现在,教学开始!” 话音未落,卢米斯身形骤然一动,脚下发力爆冲而出。 没有花哨起手,简简单单一记直刺,剑尖裹挟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笔直锁定迈林赫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人丝毫反应缓冲的余地。 迈林赫瞳孔骤缩,不敢大意,双手紧握长枪横挡身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骤然炸开,剧烈的冲击力顺着枪杆传遍双臂,震得迈林赫手腕发麻,整个人连连往后踉跄了三步,脚下地面都被蹭出两道浅浅的滑痕。 不等他稳住身形,卢米斯攻势再度跟上,身法轻盈又迅猛,剑招层层叠叠,一剑快过一剑,密密麻麻的剑光瞬间将迈林赫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见到这种情况,观众台上的何顾程出声惊叹: “不愧是副团长,哪怕刻意留手、不用剑返绝技,基础剑术的功底也扎实得吓人,每一招都精准压制着迈林赫的节奏。” 此时,迈林赫咬紧牙关,站稳身子,长枪快速舞动,身体不断旋转! 枪影翻飞如密不透风的屏障,硬生生将密集的剑招全部格挡下来。 枪剑不断相撞,刺耳的金属脆响接连不断,火星在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疯狂四溅。 僵持数息,迈林赫找准一个极细微的破绽,猛地一声低喝,手腕猛然发力! 劲力瞬间爆发,长枪借着格挡的力道骤然往外崩开,强悍的冲击力直接震得卢米斯的剑身偏斜半寸。 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一丝破绽,迈林赫手腕猛地一转,长枪在身前飞速旋转出一圈寒光,借着格挡回弹的力道猛地向上狠挑!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卢米斯这回没能及时撤身躲开,枪尖结结实实戳在他小腹上。 一股巨大的冲力直接把人挑得腾空飞起,悬在半空。 可卢米斯半点不见慌乱,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意外,紧跟着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显然没料到迈林赫能打出这么漂亮的反击。 半空之中,他单手握住长剑,浑厚魔力顺着手臂源源不断涌入剑身,整把剑瞬间亮起莹白微光。 他手腕发力自上而下重重劈落,两道交叉的白色魔力斩击脱剑而出,拖着刺眼的光痕,直冲着迈林赫狠狠劈过去。 迈林赫见状不敢怠慢,立刻将自身魔力尽数灌入长枪,整条枪身通体泛出透亮的白光。 他沉腰蓄力,双手紧握长枪朝前奋力一刺,一道凝练的白色枪芒迎面撞上两道交叉斩击。 两股魔力轰然碰撞,溢出的魔力乱流化作细碎的白色闪电,在二人之间噼里啪啦一闪而逝,强劲的冲击波掀得四周尘土漫天飞扬。 短短片刻僵持过后,两股强横的魔力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炸开,厚重的烟尘瞬间笼罩整片空地,将两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等漫天烟尘缓缓飘散开来,卢米斯也稳稳落在地面,身姿依旧挺拔,看不出半点狼狈。 “反应不错。”卢米斯笑着出声,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停,“但还不够!” “不过也算可以了,居然能逼得我在空中动用魔力斩击,刚才那记上挑时机抓得很到位。” 迈林赫握着通体发白的长枪,手臂还在微微发酸,刚才两股魔力对冲炸开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生疼,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却半点不肯示弱,抬枪对准卢米斯: “还没完,副团长,我不会就此停下。” 话音刚落,迈林赫脚底下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一圈尘土,整个人裹挟着浓郁的白色魔力直冲上前,长枪横挥,大范围的魔力枪影铺天盖地压向卢米斯。 卢米斯轻笑一声,不闪不避,长剑快速在身前划出圆弧形光盾。 “铛——!” 枪影狠狠砸在魔力盾上,刺耳的轰鸣炸开,细碎的白光四处飞溅。 卢米斯借着冲撞的力道顺势向后滑出两步,旋即手腕翻转,数道细小的魔力剑刃接连不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封锁迈林赫所有走位。 迈林赫急忙转动长枪,枪身萦绕的白光飞速旋转,形成一圈防护屏障,将飞来的剑刃尽数挡开。 可不等他喘口气,卢米斯已经借着剑刃掩护突进至身前,剑尖直取他持枪的手腕,攻势又快又刁钻。 迈林赫慌忙往后撤步避让,可卢米斯出剑速度实在太快,终究慢了半拍,锋利的剑尖一下扎进他肩头。 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衣料往外涌,顷刻间染红大片布料。 卢米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手腕顺势往下一滑,剑刃还要顺势割裂他整条手臂。 迈林赫见状吓得心头一紧,脸色骤然发白,拼尽全力脚掌猛蹬地面,整个人借着冲击力向后倒飞出去,失去了平衡。 落地后控制不住身形,在地上接连滚了两圈,才勉强单手撑着长枪勉强支起身子。 他抬手胡乱拍掉满身尘土,捂住还在不停渗血的肩膀,忍不住皱着眉吐槽: “副团长,你下手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刚才我要是反应慢一点,没及时跳开,这整条胳膊恐怕都要被你削断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扫兴的大雨 卢米斯手腕轻盈一转,手中长剑裹挟着细碎寒光,在身周利落环绕划出一道圆满的剑弧,转了一圈,凛冽的剑气吹散了周遭打斗残留的燥热气流。 旋即他手臂一收,长剑“唰”的一声精准归鞘,发出清脆利落的金属脆响。 他垂眸看向对面肩头带伤、气息稍乱的迈林赫,嘴角噙着几分认真的笑意,语气带着提点: “真正的生死战场上,敌人只会夺命,绝不会有人心慈手软对你留半分手。 你现在的招式、心态都太稚嫩了,还差得远。 要我说,你还得练啊!” 可话音刚刚落下,赛场之上骤然刮起一阵微凉的风。 风势来得突兀,卷着地面的尘土席卷全场,原本尚且明亮通透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下来。 看着暗沉下来,没一丝阳光的的天空,场中观战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闲谈,纷纷抬头望向头顶苍穹。 方才还寥寥无几的流云,此刻早已被厚重漆黑的乌云彻底铺满,黑压压的云层沉沉压在竞技场上空。 光线骤暗,整个赛场瞬间蒙上一层阴郁的暮色,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 没过片刻,细密的雨丝终于从云层缝隙中悠悠飘落。 零星的雨点轻轻砸落在卢米斯和迈林赫的头顶、发梢与肩头,带走了二人激战过后浑身的燥热与戾气,一缕清清凉凉的触感漫遍全身,格外舒爽。 卢米斯微微抬眼,望着阴沉的雨空,随即抬手摊开,掌心朝上,稳稳接住落下的细碎雨珠,看着水珠在掌心化开滑落,有些意外地轻笑一声: “啊咧,居然下雨了。” 他转头看向蓄势未松的迈林赫,淡淡开口:“雨来得猝不及防,再拖下去场地湿滑,容易失手受伤。 那咱们就速战速决,这场比试,最后一局定胜负,就此收尾!” “正有此意。” 说罢,卢米斯不再耽搁,迎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再度抬手拔出腰间长剑。 冰冷锋利的剑身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映着暗沉天色,泛出森冷的寒光,一股凛冽的战意再次席卷全场。 迈林赫也立刻敛去周身松懈,强忍肩头伤口被雨丝触碰的刺痛,双手握紧沉甸甸的长枪,沉腰扎稳马步,枪尖斜指地面,紧绷起全身肌肉,摆出严阵以待的进攻姿态。 两人隔空对峙,气场凌厉相撞。 绵绵雨丝不断坠落,在二人之间交织出一层朦胧迷蒙的雨幕。 伴随着战意升腾,两道浓郁的白色魔力同时从两人体内翻涌而出,层层环绕周身,凝成一层透明的魔力光罩。 落下的雨滴一触碰到光罩,便瞬间被弹开、碾碎,根本无法沾到两人衣衫分毫。 哗啦啦—— 雨势攀升得极快,起初轻柔的毛毛细雨,短短数息就变得密密麻麻、急促密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转瞬化作瓢泼倾盆大雨,疯狂冲刷着整座竞技场。 雨水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很快积起浅浅水洼,整个赛场水雾弥漫,雨声轰鸣不绝。 高处的观众看台上,何顾程、苏雅心与娜娜三人倒是从容闲适。 出门时随手带上的遮阳伞此刻派上了大用场,正好用来应急。 三人默契聚拢在一起,稳稳撑开宽大的伞面,将呼啸大雨彻底隔绝在外,稳稳护住一方干燥的小天地。 何顾程撑着伞,目光穿过茫茫雨幕,望着场中依旧对峙的两道身影,忍不住笑着感慨: “这天气也太巧了,说变天就变天,你俩怕不是嘴开过光,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苏雅心闻言立刻扬起小脸,满脸得意地挺起胸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那可不!我们早就看天色不对劲,有先见之明,特意提前带上伞的。” 何顾程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故意拆台打趣: “哦?这么厉害?可我怎么记得,你这明明是大晴天用来防晒的遮阳伞,可不是雨伞啊?”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她的小骄傲,苏雅心瞬间脸颊发烫,红晕从两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羞恼地瞪着何顾程,气鼓鼓地回怼: “要你管!什么遮阳伞雨伞的,一伞两用懂不懂!能挡太阳能遮大雨,多划算!” 一旁安静撑伞的娜娜看着两人日常拌嘴的模样,忍不住弯眼轻笑。 三人对视一眼,看着伞外狂风骤雨、人声嘈杂的混乱场面,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伞下一片轻松暖意。 “哈哈哈哈……” 和从容的三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看台上绝大多数没有准备的观众。 这场暴雨来得太过突然,事前没有半点征兆,所有人都毫无防备。 密密麻麻的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众人的衣衫。 冰凉的雨水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流淌,浑身湿漉漉的,黏腻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由于看台是一层接着一层的圆形结构,累积的雨水在不一会儿的功夫,如同滚动的锯齿一般,形成一道道水流,朝下方奔流而去,冲刷着众人的脚丫。 原本安静有序的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抱怨声、叹气声、喧闹声混杂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此起彼伏。 “我的天!好端端的看个比试,怎么突然下起大雨了?也太倒霉了!” “就是啊!竞技场官方就不能提前测好天气吗?白蹲这么久!真扫兴!” “别待了别待了,雨越来越大了,根本挡不住!” “这雨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啊,全身都湿透了,难受死了!” “走走走,先撤了,等雨停了再回来看后续比试!” 说完,无数观众纷纷起身,捂着头、抱着胳膊狼狈逃窜,顺着看台通道匆匆离场。 原本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不过片刻功夫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零星几个不惧风雨、执意想看完整比试的观众打着伞,将脚抬上座位,避免打湿脚腕,盘坐着,依旧守在原位,看着比试。 而赛场中央,狂风骤雨肆虐天地,喧嚣嘈杂的外界混乱,丝毫没有影响对峙的两人。 卢米斯手持长剑,眸光锐利如锋,浑身战意凛冽,在滂沱大雨中静静锁定前方对手。 迈林赫紧握长枪,眼神坚定,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漫天风雨呼啸,魔力暗流涌动,最后的决胜之战,一触即发。 第三百一十四章 枪与剑之歌,雨幕中的交响乐 看台上人流四散奔逃,雨声哗哗作响,唯独伞下这一方小天地安稳又热闹。 娜娜捂着嘴轻笑,目光望向场中风雨对峙的两人,轻声开口: “也就他俩心态好,这么大的雨,全场人都跑光了,他俩还跟没事人一样蓄势待发。” 何顾程靠着看台栏杆,单手随意搭着伞柄,望着下方翻涌的魔力白光,笑着接话: “毕竟是副团长亲自出手,最后一局对决,怎么可能因为一场雨草草收场。” 苏雅心扒着伞边,探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大雨,一脸幸灾乐祸: “哈哈,刚才那些跑得飞快的观众也太惨了,一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还好我们聪明,带了伞!” 何顾程挑眉故意逗她:“是是是,你聪明,毕竟你带的可是遮阳伞!” 说完,他还刻意加重了“遮阳伞”的语气。 “你还提!”苏雅心伸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气鼓鼓道,“我说了一伞两用就是两用!能遮阳能挡雨,我的伞就是万能的!” 一旁娜娜温柔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别斗嘴了。 你看赛场里的雨越来越大,他俩的魔力屏障都快被雨水砸得模糊了。 这场雨战,肯定会比刚才更精彩。” 何顾程收敛笑意,认真看向赛场:“确实,雨天地面湿滑,动作容错率更低,非常考验实战功底。 迈林赫肩膀还受着伤,这下压力更大了。” 苏雅心闻言也正经起来,攥着伞边认真观战:“迈林赫刚才反击超帅的,我看好他!就算受伤,肯定也能再扛几回合!” 何顾程摇头失笑:“别盲目打气,卢米斯根本没认真发力,刚才一直留着手呢。” 娜娜静静看着风雨中对峙的两道身影,轻声感慨:“不管输赢,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对决,两个人都很厉害。” 三人不再打闹,静静撑着一把小伞,在喧闹风雨与空旷的看台中,专注盯着即将爆发的最终对决。 滂沱大雨席卷整座竞技场,漫天雨丝纵横翻飞,朦胧白雾笼罩四野,天地间一片清寂苍茫。 僵持的对峙率先被迈林赫打破! 他深知自己肩头带伤、体力不占优势,正面硬拼根本敌不过功底深厚的卢米斯,当即果断采用迂回战术。 只见他脚下轻点积水地面,身形骤然斜掠而出,带起一片细碎雨雾。 周身萦绕的白色魔力柔光穿透雨幕,在暗沉天色下漾开淡淡的莹光,衬得身姿利落飘逸。 转瞬之间,迈林赫已然欺身突进,手中长枪裹挟着蒙蒙白光,破开层层雨帘,携着凌厉劲风直刺而出! 枪尖破空的瞬间,周遭坠落的雨珠尽数被气劲震碎,化作漫天细碎水雾。 面对这迅猛一击,场中稳立的卢米斯却神色淡然,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积水的赛场中央,自始至终半步未挪,岿然不动。 他单手轻握长剑,不慌不忙抬剑格挡。 “铮——!” 清亮绵长的金铁交鸣之声穿透哗哗雨声,震彻全场。 枪剑精准相撞的刹那,两股魔力剧烈碰撞,瞬间炸起漫天璀璨星火。 点点银白火星坠入纷飞的雨幕之中,明明是激烈打斗,却无半分暴戾,反倒如同星河碎落、流萤坠雨,仙气氤氲,绝美又凌厉。 借着碰撞回弹的力道,迈林赫不贪招、不恋战,身形骤然向后飘撤。 足尖擦着积水地面轻盈后退数丈,稳稳落定在雨雾深处,快速拉开安全距离,顺势调息稳住紊乱的气息,也稳住了打击节奏。 短暂蓄力过后,他眸光一凝,再度脚下发力! 身形宛若雨中惊鸿,再度冲破朦胧雨幕,从侧面辗转突袭,长枪旋转出一圈莹白光轮,层层叠叠的枪影裹着翻飞的雨珠,层层压向卢米斯。 攻势灵动迅捷,进退自如,将迂回拉扯的战术运用到极致。 而卢米斯自始至终伫立原地,衣袍被狂风大雨轻轻掀动,周身魔力光罩流转温润光晕。 任由对方一次次突袭强攻、辗转拉扯,身形稳如青松山岳,脚下积水只泛起浅浅涟漪,分毫不动。 他抬手、格挡、斜劈,动作从容舒缓,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接住迈林赫所有攻势。 枪剑反复交击,星火接连乍起、明灭不定,漫天碎雨被狂暴的气劲卷得凌空旋舞、肆意翻飞。 雨雾缠绕着两人周身的魔力,光影流转,水雾氤氲。 茫茫雨场之中,一人灵动游走、进退如风;一人静立如山、稳守不动。 一动一静,相映成趣,构成一幅极致潇洒的雨战仙景。 看台上,撑着伞的三人静静望着赛场,目光全然被这场绝美又激烈的雨战吸引,连方才的嬉闹都尽数收敛,看得目不转睛。 何顾程盯着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眼底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轻声感慨:“有趣,有趣。” 身旁的苏雅心正看得入神,听见他的话当即转过头,满脸疑惑: “哦?怎么就有趣了?我看着他俩打得难解难分,明明超紧张的啊。” 何顾程唇角微扬,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你知道卢米斯从头到尾钉在原地,只守不攻,任由迈林赫迂回拉扯,是为什么吗?” 苏雅心眨了眨眼,望着场内稳稳不动的卢米斯,迟疑着猜测:“难道……是他没找到反击的机会?迈林赫打得太灵活了?” “不对。”何顾程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赛场,语气笃定,“他根本不是没法反击,他是故意的,借着这场雨天比试,在刻意考验迈林赫。” 一旁静静观战的娜娜也微微侧目,轻声追问:“何以见得?我看着两人招式凌厉,不像是试探切磋。” “这你就看不透细节了。”何顾程抬手指向雨幕中的二人,声音带着几分通透,“你们仔细看,别光看招势。” “你看迈林赫,虽一直奔波迂回,但每一次出枪、撤步、蓄力,都愈发果断凌厉,越打越亢奋,嘴角藏着藏不住的战意笑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看卢米斯,全程稳如泰山,轻松接住所有攻势,脸上哪里有半分对战的紧绷? 他眼底发亮,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从始至终,他俩都没有半点焦躁和戾气,非但不觉得疲惫焦灼,反而都在彻底享受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高手对招,最难得的就是棋逢对手的尽兴。 卢米斯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打磨、淬炼迈林赫的实战心性和招式节奏。” 听完何顾程这番透彻的分析,苏雅心猛地恍然,连忙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赛场,认真端详两人的神情。 经他一点拨,她果然看出来不对劲。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迎面暴风雨,昔日待光阳 “真、真的在笑!”苏雅心惊呼一声,瞬间看懂了,“怪不得我觉得这战斗看着凶,却一点不压抑,原来他俩根本是在享受对战!” 娜娜轻轻点头,目光温柔落在场中:“卢米斯身为副团长,眼界果然不一样。 他明明可以随时终结战局,却故意留守、静立陪练,借着大雨磨砺迈林赫的心态和身法。” “是啊。”何顾程微微颔首,眼神凝重了几分,“不过试探到此,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赛场局势骤然一变! 连续数十回合的迂回强攻过后,迈林赫再度一枪裹挟白光刺来,枪风撕裂雨帘,威势依旧凶猛。 但这一次,一直原地固守、只防不攻的卢米斯,眼眸里的笑意骤然收敛。 铮的一声巨响震碎漫天雨雾,迈林赫全力刺出的长枪狠狠撞上卢米斯的长剑。 汹涌的魔力碰撞炸开大片银白星火,碎开的雨珠裹挟光点四处飘飞。 不等迈林赫借着冲击力抽身后撤,卢米斯原本松弛握着剑柄的手腕骤然发力,剑身顺势一转,死死锁住枪杆。 一股浑厚力量顺着金属传导过去,直接钳制住迈林赫所有后撤的势头。 迈林赫瞳孔一缩,心中一惊,拼命往后拽长枪,可枪身如同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肩头伤口受力拉扯,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全身,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手臂滴滴落在积水里,晕开浅浅淡红。 卢米斯脚下依旧扎根原地不曾挪动半步,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 “迂回拉扯打得很不错,身法、时机都挑不出大错,可惜,力道后劲不足,差了点火候。” 话音落下,他单臂猛地向上一扬,剑刃借力向上挑动。 巨大的扭力瞬间顺着枪杆传过去,迈林赫只觉手上一轻,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身形踉跄,往前踉跄两步。 趁他重心不稳的空档,卢米斯侧身踏前半步,长剑横贴枪身一抹,精准抵在迈林赫脖颈前方一寸处,直取对方命脉。 莹白魔力微光贴着肌肤流转,却刻意收住力道,没有真正伤及分毫。 漫天的暴风雨还在哗哗倾泻,两人周身的魔力光罩被激荡的气流搅得忽明忽暗,四处飞溅的雨雾裹着零星星火缓缓飘落。 胜负已分! 此刻,卢米斯居高临下的剑指对方,衣袍翻飞间。 迎面暴风雨,昔日待光阳。 迈林赫僵在原地,长枪无力垂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肩头伤口不断渗血,却没有半点不甘,反倒低头轻笑出声。 “是我输了。” 见对方认输,卢米斯缓缓收回横在他脖颈前的长剑,垂手立于雨中,眼底满是认可: “能逼我主动出手,你已经远超同期新人。今天这场雨战,算是对你最好的历练。” 看台伞下,苏雅心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拍手:“结束了结束了!卢米斯最后这一下也太干脆了!” 娜娜轻轻叹息:“迈林赫也已经做得很好了,全程迂回消耗,硬是撑了这么多回合。” 何顾程望着场中放下武器、彼此相视一笑的两人,淡淡笑道: “点到即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切磋。” 此刻,终于见到比试结束了的裁判,欣喜若狂,大雨哗哗浇在他身上,浑身都湿透了,好不容易等台上比试彻底打完,他立马抓过手里的扩音器,扯着嗓子大喊: “本场比试到此结束,胜者——卢米斯!” 这话一落,看台里只稀稀拉拉响起几声鼓掌,零零散散的,听着一点都不热闹。 苏雅心撑着伞,忍不住笑出声:“总算熬完了,你看这雨下的,估摸着这会儿没几个人还愿意留在这儿看热闹了。” 何顾程站在旁边跟着点头笑:“可不是嘛,咱们也该撤了回家了。 这场雨将整场比赛搅和得乱七八糟的,这肯定也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试了。” “行,回家,正好我看得都有点累了。” 说完,三人并肩举着雨伞,踩着台阶,慢慢往观众席下方的出口走。 此时,暴雨顺着台阶奔流而下 ,冲刷着三人的鞋子,湿漉漉的。 而身后裁判拿着扩音器喊话的声音,混着雨声飘过来,绕在耳边半天散不去。 “感谢剩下的各位今天耐着性子,愿意看完这场比试,十分感谢!” “作为这次比试的裁判,我很抱歉,也很无奈,没能考虑到天气因素,带给了各位贵客诸多不便。” “对此,我再次郑重向各位道歉,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这种状况!” 随后,裁判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又举着扩音器继续喊: “待会儿赛场门口会发放干毛巾和热姜茶,大家都拿一份暖暖身子,别淋感冒了!” “今天所有参赛选手的奖励都会正常发放,不会因为这场大雨打半点折扣。”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不少: “要是大家对今天的安排有什么不满,赛后都可以去登记处提意见,我们全部如实记下整改。” “再次跟大伙说声对不住,今天委屈各位了!” 何顾程、苏雅心还有娜娜三个人慢悠悠抬脚往前走,身后还跟着寥寥几个跟他们一样留下来看完整场比试的路人观众。 一行人慢慢走出竞技场大门,雨还在下……场内裁判不停道歉的声音隔着雨幕飘过来,越往前走,声响就越淡,最后慢慢听不清了。 剩下这群观众全都三三两两凑在一块,有说有笑聊得热乎,压根没把裁判道歉那回事放在心上。 毕竟能耐着大雨留到最后的,哪一个不是真心爱看打斗比拼的人呢? 淋点雨根本不算什么,这点小事犯不着计较,举办方真正该道歉的,是那些买了票,却因没带伞,不幸淋了雨的观众。 此刻,何顾程侧过头跟苏雅心搭话:“刚才那场打斗是真好看,今天来这一趟完全值了,不虚此行啊。” 苏雅心轻轻点了点头:“确实。” 话音刚落,她微微弯了弯腰,脸上挂着笑意看向何顾程:“不说比赛啦,咱们赶紧回家。” 何顾程被她直勾勾盯着,耳根一下子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好吧,不过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难不成有字?” 苏雅心撇撇嘴,随口回了一句:“没别的,就是心里高兴。” “行吧,你高兴就好。” 娜娜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们俩,一路上眉来眼去的,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雅心侧过伞,故作淡定:“我哪有,就是单纯看完比武心情好。” 何顾程耳根还红着,连忙打圆场:“别乱说,外头雨这么大,专心走路别打滑。” 娜娜故意逗他俩:“雨再大也挡不住某些人心里美滋滋的,刚才裁判道歉那么久,也就你们俩还有心思互相瞅来瞅去。” 苏雅心伸手轻轻碰了下娜娜的胳膊,笑着嗔她:“就你嘴碎,再乱开玩笑,等会儿回去不给你分点心。” “别啊,小姐!” 其实正如娜娜所说,这场打斗完全不是因为苏雅心有多喜欢看,而看到了最后的。 可以说完全不是她的菜,其实她早就感到无聊了,要是换作平常,她早就跟着人流走了。 至于为什么留了下来? 单纯是因为何顾程还不愿意走,想看完这场精彩的比试。 而苏雅心呢?想陪着他,而选择留到了最后。 可惜这一小心思,木头何顾程却没有看出来,那这个小秘密只好藏在心里啦,苏雅心她可不好意思说出口…… 哈哈,话虽如此,不过这次实在是委屈娜娜姐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家就欺负露丝 不知不觉间,何顾程、苏雅心、娜娜一行人走进院门,路过一旁喷水的水池,回到伊洛传芳家的别墅屋檐下,立刻停下脚步,齐刷刷收起了手里的雨伞。 习惯性的抬手轻轻抖了抖伞面,把上面挂着的雨水全都甩落,避免带进屋里弄湿地板。 收拾好雨伞后,众人推门走进温暖干燥的别墅大厅。 刚进门,几人就弯腰脱下脚上被雨水浸透的鞋子,整整齐齐摆放在门口的鞋架旁,动作利落又规矩。 这时苏雅心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站着待命的女仆长诺拉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诺拉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轻声询问:“怎么了吗,小姐?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苏雅心语气随意,没半点架子:“我们刚才在外面走路,不小心把鞋子和袜子全都弄湿了,麻烦你帮忙洗一下哈,谢谢啦。” 一听只是洗鞋袜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诺拉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微微俯身恭声道: “好的,小姐,我马上处理。” 说完,她弯腰拎起门口那一双双湿漉漉的鞋袜,转身径直朝着别墅的洗衣间走去。 到了洗衣间,诺拉接好清水,拿出专用的清洁刷子,正准备里里外外仔细刷洗鞋子。 就在这个时候,露丝刚好走了进来。 因为今天外头下着大雨,原本安排给露丝的户外修剪花草枝叶的工作直接取消了,按照大宅的规矩,雨天户外佣人都可以就地休息。 其实在伊洛传芳家当佣人,待遇已经算是极好的,活儿轻松、薪资又高,算得上是旁人羡慕的清闲差事。 可露丝早就闲不住了,她从前在家伺候丈夫起居饮食的时候,日复一日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休息日,长年累月的忙碌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一种习惯。 突然闲下来,她反倒浑身不自在,索性四处走动,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活。 诺拉一抬头看见进来的露丝,眼睛立马亮了,当即开口喊道:“露丝,快过来,把这双鞋子刷了。” 露丝性格温顺乖巧,从来不会拒绝安排,乖乖应了一声:“哦,好。” 她快步走到诺拉身边,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清洁刷,搬来一个小板凳稳稳坐下,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开始刷洗鞋子,动作认真又勤快。 一旁全程看着这一幕的娜娜,忍不住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哭笑不得地开口吐槽:“诺拉,我说你怎么又在使唤欺负露丝啊。” 诺拉半点不觉得不妥,反而哈哈一笑,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懂什么?新人本来就该多干点活!不然天天闲着摸鱼,一点历练都没有,以后遇上大事根本镇不住场面。” 娜娜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刷鞋子这种琐碎小事,跟能不能干成大事也扯不上关系吧? 你看看你,都把露丝调教成什么样了。” 诺拉当即不服气地怼了回去,坚定道:“你这就不懂了,老话讲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事多历练,才能扛得住大事!” 娜娜听得乐了,当场怼了回去:“什么鬼道理,这是自讨苦吃。 小姐说过,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这不就是小姐说的纯纯牛马吗?” 诺拉闻言脸一垮,叉着腰不服气地瞪娜娜:“你少拿小姐的话抬杠!吃苦和吃苦能一样? 我这是磨练心性,跟瞎忙活、当牛马两码事。 露丝刚来没多久,不多做点杂活长长眼力见,哪天小姐临时有吩咐,她手脚慌乱出错,到时候挨训的不还是我们底下所有人?” 露丝手里刷鞋的动作没停,听见两人拌嘴,小声怯生生插了句: “没事的,娜娜姐,我闲着也是闲着,刷鞋不累,多干点没关系。” 娜娜瞥了眼埋头干活的露丝,叹了口气:“你瞧瞧人家露丝多老实,还顺着你的话说。 可老实人也不能逮着一个使劲使唤啊。 今天下雨本该让她歇着,你倒好,一看见她立马把活推过去,换谁天天这样心里都得憋屈。” 诺拉轻哼一声,靠在水池边:“我这是为她好,等以后熟悉大宅所有杂事,不管洗衣打扫,还是伺候客人,她都能上手。 待遇薪资自然也能往上调,现在多付出一点怎么了?” 娜娜嗤笑一声,接着吐槽道:“得了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你自己懒得动手。 真要磨练人,也该轮流分担,不能次次都逮着露丝一个人薅。 还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这时,几人正围着洗衣池你来我往拌嘴,走廊里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何顾程缓步走了进来,看着吵得热闹的几人,笑着开口打圆场: “好了,娜娜,我明白你是心疼露丝,不过诺拉讲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话音落下,他慢悠悠背出一段古文:“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娜娜听的脑子里一团雾水,茫然回道:“听不懂……” 听见这话,何顾程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头,怕几位听不明白,换了通俗的大白话解释: “我的意思是说,露丝已经具备的成大事的心性与品质,往后必成大器。” 突然听见少爷这般高看自己,埋头刷鞋的露丝当即停下手里的刷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激动: “少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以后真的能有出息?” 何顾程走上前,温和地抬手轻轻摸了摸露丝的头顶,嘴角挂着浅淡笑意: “自然是真话,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顿了顿,又贴心补上奖励:“所以好好踏实干活吧。 今晚开饭特意给你留两个大鸡腿,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点营养。” 一听到晚上能吃到香喷喷的鸡腿,露丝瞬间干劲十足,握着刷子的手刷得更快更用力,眉眼都笑弯了,连忙乖巧点头道谢: “谢谢少爷!您人真好!” 听着露丝这句纯粹又真诚的道谢,何顾程心里暗自苦笑,暗自琢磨: 好家伙,我这算是被一个小萝莉发好人卡了? 他望着眼前满心欢喜埋头刷鞋的露丝,小姑娘心思简单,一点鸡腿就能开心半天,心思干净得很,自己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反倒显得多余。 何顾程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点打趣的想法抛到一边,不再多想。 算了,眼下这边洗衣间的琐事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去寻苏诚,看看他这会儿正在忙活些什么。 随后,他同几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迈步走出洗衣间。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书房里亦是轻松,也亦是沉重 何顾程一路走到苏诚的书房门口,跟往常一样随手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压根没想起敲门这回事。 刚一踏进屋子,浓郁的茶香混着书香笔墨独有的淡淡气味扑面而来,闻着格外舒心。 正坐在书桌前翻看批阅各类文书的苏诚抬眼瞧见进来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钢笔轻轻搁在书桌上,笑着开口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比试不好看?” 何顾程走上前应声回答:“不是的,苏叔,是看到半途突降暴雨,今天的比试临时取消了。” 听完这话,苏诚温和笑了笑,关切地问道:“那没淋湿吧?早知道会下雨,我就让莱克斯管家去接你们了。” 何顾程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的,苏叔,我们出门带伞了,所以没淋湿。” 苏诚点点头,感慨道:“这样啊,那还真是苦了你们了,好不容易出去玩一会儿,就被这鬼天气打扰,毁了兴致。” 何顾程深有同感地附和了一句:“确实……” 随后,苏诚见他就这么干站着也挺累的,抬手示意旁边的椅子,让何顾程坐下歇会儿,随手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花茶推过去。 “外头雨下得不小,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今天就别想着出门闲逛了。 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闻言,何顾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好好看完竞技场的比试,这下全泡汤了。” 苏诚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堆叠的文件,望了望窗外被雨水打的劈啪作响的窗户,看着雨滴顺着窗沿滑落下来: “正好,外头下雨没法外出,你干脆在我书房待一会儿。 我这儿刚整理好不少各地送来的合同,你闲来无事也能瞧瞧,长长见识。” “行吧……” “你要是现在没什么事的话,就帮我把散乱的文书归置整齐。” 何顾程爽快应下:“没问题苏叔,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他这段日子天天都在帮苏诚收拾各类文件,干得多了,早就已经得心应手,做起来一点不费劲。 他手脚麻利地分类、堆叠、理顺边角,前后没花多长时间,桌上乱糟糟一堆文书就全部收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摆放妥当。 收拾完活,他拉过一旁的椅子找地方坐下,安安静静看着苏诚处理手头的工作。 苏诚埋着头审阅一份份家族合同,看完一份就拿起手边的家族印章,手腕轻抬,一下接一下稳稳盖在落款处。 处理文书的速度快得惊人,丝毫不见拖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何顾程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反倒觉得这么瞧着人认真办事,也是一种别样的观感上的享受。 而苏诚这边,手里的动作压根就没停过,依旧看着文件、盖着章,见何顾程没事做了,慢悠悠开口问道: “都收拾好了?” 何顾程端正坐好应声:“嗯,全部整理完了。” 苏诚头都没抬,手上批阅的动作不停,随口夸了一句:“动作倒是挺快。” 何顾程连忙谦虚回话:“哪有,我这点活儿根本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归置一下资料。 您不一样,每份合同都要仔细核对,还要盖章定案,方方面面都得考量周全,比我麻烦百倍,还是苏叔您厉害。” 听到这句,苏诚低低笑了一声:“你这小子,现在倒是学会拍我马屁了。” “没有的事,只是诚心敬仰罢了。” 闻言,苏诚顿了片刻,随后笑着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印章,语气平缓地往下说: “行,刚好有件事我要和你谈谈……” “您说。”何顾程神色认真道。 见气氛到了这,苏诚缓缓开口: “我妻子薇斯佩拉给我寄回信了。 信上说,骑士团那边重新安排人手去永冻冰原镇守边境,把她调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赶回圣都的路上。” 说完这话,苏诚抬眼,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看向何顾程,直截了当地问: “这事是你暗中操作的,对吧?” 何顾程也没藏着掖着,坦然点头:“没错苏叔,还是被您看出来了。” 听见想要的答复,苏诚神色松快不少,释然叹了句:“也难怪,整个圣都也就你有这份能耐办成这种事。” 一听这话,何顾程立马慌了,赶紧拱手赔罪:“实在不好意思苏叔,我事先没跟您商量,自作主张了。 我就是想着等夫人回来,能给苏雅心一个大大的惊喜。” 看见他有些慌张的模样,苏诚轻轻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说道: “无妨,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紧接着,他又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最近圣都风云变化,暗流涌动,连我都很难摸清后续走向,薇斯佩拉能回来,咱们家族也能多一重依靠与保障。” 紧跟着他心里存着疑惑,顺势追问:“不过我实在好奇,骑士团那群老顽固向来油盐不进,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松口放人?”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心里一下子紧绷起来,暗自快速盘算: 要是实话实说,讲这是完成罗伯特任务换来的谈判筹码,不仅会暴露罗伯特的身份,说不定苏诚还会误会自己暗中替骑士团办事,平白生出隔阂与麻烦。 权衡过后,他只能半真半假地含糊应付: “我在骑士团里面认识几个朋友,托人把我的诉求往上呈报,申请就批下来把阿姨调回来了,内里具体怎么走的流程,我也不太清楚细节。” 苏诚看他有意回避,心下已然明白,温和一笑不再深究: “罢了,你不想细说我也不逼你。 人长大了,总归有属于自己的私事和秘密。 平时你的行事我不多过问,但你一定要记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永远站在你这边。” 何顾程认真点头,语气郑重地回话:“是,我时刻谨记着,只做为家族得利的事。” 苏诚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印章,不紧不慢地盖下最后一个印,将桌上所有批阅完的文件规整叠好。 他抬眸看向何顾程,温和又真切道:“有你这份心,我和你阿姨、雅心都很安心了。 现在圣都各方势力交错,局势动荡,稍有不慎就容易卷入纷争,你能守住本心、事事顾着家族,很难得。” 何顾程微微躬身,神色诚恳:“我在圣都无依无靠,一直以来都是苏叔照拂我,把我当成自家人,我自然要好好守护咱们这个家。” 苏诚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等薇斯佩拉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再聚一次。雅心念叨她母亲好久了,这次总算能得偿所愿。” 说到苏雅心,何顾程眼底也泛起笑意:“那真是太好了,苏雅心要是知道阿姨马上回来,肯定要开心坏了。” “可不是嘛。”苏诚放下手中事务,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形,“正好这几日雨天连绵,诸事不便。” “等夫人回来,雨也该停了,也算恰逢其时。” 他话音微顿,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安稳日子来之不易,接下来,咱们只需静待归人,静观局势便可。” 第三百一十八章 雨天修行的闲事 窗外的雨丝密密麻麻,敲在窗棂上,发出细碎又温和的沙沙声,把整间书房衬得格外安静闲适。 何顾程顺着苏诚的目光看向窗外,突袭的阴雨让圣都的空气都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街头的行人寥寥无几,全都匆匆躲着雨水,丝毫看不出往日都城的热闹喧嚣。 何顾程收回目光,看着神色松弛的苏诚,轻声应道:“苏叔说得对,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安稳一阵子了。” 苏诚闻言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连日处理堆积的公务,还要留心各方暗流,闹得他也有些疲惫,抬手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日子本就该这样,不求大风大浪的荣光,只求家人安稳团聚。 那些纷争就随它们去闹,咱们守好自己的小家,比什么都重要。” 何顾程连连点头,心里十分认同。 他孤身一人在圣都漂泊数年,早已把伊洛传芳家族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归宿,对他而言,这份安稳的家常温暖,远比名利权势更珍贵。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屋内暖意融融…… 苏诚放下茶杯,看着眼前沉稳懂事的何顾程,语气愈发温和:“这几天无事,你也别总紧绷着身子,好好歇歇。 等你阿姨回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所有烦心事,都能一扫而空。” “好。”何顾程笑着应下,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期许。 漫漫长雨终会停,远方的归人也终将踏雨而来。 眼下岁月安然,静待团圆,便是最好的光景。 聊到这儿,苏诚下意识瞥了眼一旁计时的时钟,估摸着时辰不早了,嘴角扬起随和的笑意,对着何顾程开口说道: “手头交代你的活儿全都办妥了,我这边也没有别的安排,就不再把你留在书房里。 自由活动去吧,随便四处逛逛放松一下。” 何顾程听完,端正地拱了拱手,礼数周全的准备告辞。 “那苏叔,晚辈就此先行告退。” 苏诚随意摆了摆手,神色十分松弛,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宽厚: “去吧去吧,不用拘束。” “好。” 说完这话,何顾程转身就推开书房的木门,脚步轻快利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身姿挺拔坦荡,看着格外潇洒自在。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苏雅心。 她看样子是特意来找苏诚的,脚步匆匆,眉眼鲜活。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不过两人平日里相处本就默契,此刻也没多余的客套,不用开口说话,只是十分自然地对着彼此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简单的示意过后,两人便错身而过,各走各路。 苏雅心脚步不停,径直往书房走去,打算去找自己父亲; 何顾程则沿着长廊,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房间后,何顾程随手带上房门,褪去了所有拘谨,盘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开始凝神修炼。 可他才刚入定没多久,整座安静的公爵府邸,突然就炸响一声清脆又响亮的欢呼! “好耶!” 这一声欢呼穿透力极强,毫无顾忌,响亮得直接穿透了楼层和长廊,府里几乎每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府邸里干活的一众女仆瞬间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凑在一块儿小声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满脸好奇。 一个年轻女仆眨着眼睛,满脸疑惑地开口:“咱们小姐这是怎么了?到底碰上什么天大的好事了,能高兴成这样?从来没见她喊得这么大声!” 另一个女仆跟着附和,笑着打趣:“可不是嘛!上次小姐这么开心还是上一次。” 旁边一个爱做梦的女仆忍不住浮想联翩:“会不会是咱们最近干活勤快、打理府邸打理得妥当,老爷满意,小姐是要给咱们发月钱奖赏、发奖金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同伴的调侃:“你倒是想得美! 发奖金这种小事,在小姐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哪值得她这么大呼小叫、激动成这样?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这边众人热火朝天地八卦凑热闹,另一边,原本正安心修炼的何顾程,本下意识放出神识,想看看外头到底出了什么热闹。 听完女仆们的议论,他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收回了神识。 他心里清楚,哪能不知道苏雅心突然狂喜的缘由。 无非就是刚才他和苏诚在书房闲聊,苏诚转头就把薇斯佩拉夫人即将归来的好消息,告诉了盼了许久的苏雅心。 想到这里,何顾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 本来他心里早有打算,想再瞒着苏雅心几天,等挑个合适的时机,亲自把阿姨要回来的消息告诉苏雅心,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结果倒好,苏诚抢先一步,直接把他准备好的惊喜给提前剧透没了。 何顾程笑着无奈摊了摊手,吐槽道: “苏诚这家伙还真是不懂的什么是惊喜啊,竟然把我要藏着的秘密提前告知苏雅心了。” “这下好了,成惊吓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瞬间想通了,心里也释然了。 这事儿本来就藏不住,也是早晚的事。 既然薇斯佩拉夫人时隔许久归来,阖家团圆,那么公爵府必定要大摆一场热闹的庆祝宴席。 那既然要办宴、大办庆祝,那么肯定要提前布置府邸、准备食材物件,方方面面都要打理妥当。 提前告诉苏雅心,让她提前开心、提前筹备,也是理所应当、无可避免的。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憾,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何顾程无奈一笑,继续盘坐着:“还是继续修炼吧,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说完,随后他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继续修行着,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之前说过,在下雨天修行,是他的一个小爱好。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雨声软绵绵的,裹得整座公爵府都安安静静的。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细碎的雨响,格外安稳。 没隔几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又快又急,还带着少女藏不住的雀跃,一听就是苏雅心跑过来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直直停在了他的房门口,紧接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清脆又急促。 “顾程!何顾程你在不在!”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为薇斯佩拉夫人的到来做准备 苏雅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满是止不住的欢喜,音调都比平时拔高了不少,透着满满的激动。 何顾程无奈地睁开眼,缓缓收了修炼的气息,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得,这下彻底别想静心修炼了。 他哭笑不得地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明知故问道: “怎么了吗?什么事这么高兴?” 此刻,门外的苏雅心满脸放光,一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开心到了极点。 她连喘带笑的,迫不及待的开口分享自己的喜悦: “何顾程!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父亲跟我说了!我母亲要回来了!过几天就能回家对不对!” 小姑娘雀跃得不行,身子都微微晃着,满脸都是期盼已久的欣喜,再也藏不住半点激动。 何顾程看着她这副欢喜雀跃的模样,心里那点被剧透的小郁闷瞬间彻底没影了。 本来还惋惜自己准备的惊喜泡汤了,可眼下看着苏雅心这么开心,比什么都值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是真的,阿姨马上就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雅心笑得更欢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快的劲儿。 “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到母亲了!”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里满是憧憬,“我等下就去吩咐诺拉,把母亲的房间好好收拾一遍,被褥全部换新,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还要亲自盯着准备好多好吃的,安安稳稳等着母亲回家!” 小姑娘一股脑地把自己的计划全说了出来,干劲十足,压根半点都闲不住。 何顾程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得不说,这满府的热闹和欢喜,确实比死气沉沉的安静要好太多。 雨还在下,风带着雨后的凉意从走廊窗棂钻进来,可公爵府里,早已被即将团圆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苏雅心激动地絮叨了半天,才猛然想起正事,抬眼看向何顾程,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到时候布置宴席、采买食材,你可得帮我一起忙活!” “没问题,不过这都是诺拉要准备的事情,你何必亲自动手呢?”何顾程爽快答应。 “能者多劳嘛,况且诺拉可不知道我母亲喜欢什么。” “行,那都听你的,咱们一起准备,好好迎接阿姨回来。” 苏雅心一听他答应,瞬间更有劲了,眼睛亮晶晶的,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盘算起来。 “那可说好了!”她仰着小脸认真说道,“我打算把府里前厅全部重新布置一遍,摆上鲜花、挂上新灯。” “还有宴席的菜,我准备弄个火锅,海底捞那种,也是好久没吃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爽吃一次,母亲一定会喜欢的。” 何顾程看着她一脸认真操心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轻笑一声: “小馋猫,你倒是想得周全,什么都提前安排好了。” “那可不!”苏雅心挺起胸脯,一脸得意,“母亲在外边辛苦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府,我肯定要让她风风光光、舒舒服服的。” “这次的团圆宴,必须是咱们府里最热闹的一次!” 说完她又忽然凑近两步,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道:“对了,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看你一点都不意外。” 何顾程也不瞒她,坦然点头:“是,我早就知晓了,本来还想着晚点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苏雅心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故作生气模样,气鼓鼓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歪着脑袋道: “好啊!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敢瞒着我!亏我还半点都不知道,全靠我爸告诉我!” “别气别气。”何顾程无奈失笑,慢悠悠解释,“本来是想等日子定得更稳妥,再特意告诉你。谁知道苏叔提前说了,也不怪我。” 苏雅心紧接着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这个问题,何顾程在内心里无奈苦笑一声: 好啊,苏诚你这家伙,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告诉苏雅心啊,什么好处都全揽自己身上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也不准备告诉苏雅心这件好事是因他而起,淡淡回道: “这不重要……” 闻言,苏雅心“哼”了一声,也没刨根问底,嘴上佯装别扭,脸上却半点怒意没有,反倒满是笑意: “行吧,不说就不说吧,这次就勉强原谅你。反正娘亲能回来就最好了!” 窗外的雨声潺潺不断,走廊里风轻,屋内屋外都浸着温柔又热闹的期待。 何顾程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随口调侃了一句: “你倒是大度,刚刚还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 苏雅心撇撇嘴,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身子: “本来是要跟你算账的,但是看在马上就能见到我母亲的份上,暂时赦免你的罪。” 她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追问: “对了,我母亲大概还有几天才到圣都?具体日子你知道吗?我好掐着时间准备,千万别赶不上。” 何顾程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用不了几天了,也就这四五天的功夫。路上雨天路滑,行程可能会稍微慢一点,但是肯定快了。” “四五天?!” 苏雅心眼睛瞬间亮得不行,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这么快?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房间、宴席、点心,样样都不能马虎!” 何顾程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来得及。一下子忙太多,回头自己先累垮了。” “不累不累!”苏雅心连连摇头,满脸期待,“为了迎接我母亲,再累都值得!” 她抬眼看向何顾程,语气认真了几分:“到时候我母亲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凑齐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何顾程望着窗外绵绵细雨,轻轻点头,平和的说道: “嗯,以后都安稳了。” 第三百二十章 一路过关斩将 苏雅心聊完事情之后,心里美滋滋的,开开心心转身离开了。 她一路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脑子里还在不停盘算着要准备的各样物件。 怕自己转头就忘了,她干脆拿起桌上的笔墨纸张,认认真真把需要买的东西一条一条写在纸上,打算回头直接托付诺拉帮忙买回来。 越往下写,苏雅心心里越欢喜,越想越觉得自己考虑得面面俱到。 写到最后,她干脆停下手里的笔,眉眼弯弯,偷偷美滋滋地夸自己: “嘻嘻,我可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冰雪聪明!” 另一边,何顾程总算送走了苏雅心这个小麻烦精,耳根瞬间清净下来。 他慢悠悠折返回床边,盘腿坐在床榻上,静下心凝神静气,继续开始修炼。 平淡又安稳的一天,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好在第二天天公作美,半点雨都没下,天上云层薄薄的,是清爽的多云天气,阳光也不刺眼,晒得人一点不燥热,温度刚刚好。 竞技场的比武赛事为了不耽误进度、拖延赛程,照旧准时开启。 今天苏雅心和娜娜都没有跟着过来观战,不用多想,肯定是忙着提前筹备,为薇斯佩拉夫人归来做各种准备,压根抽不开身。 何顾程独自一人来到竞技场,安静坐在观众席的位置上,看着热闹的赛场,轻轻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 “也是,天底下所有事,都比不上阿姨归家这件事重要。” 此刻的圣都竞技场热闹得不像话,整片观众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看台上的观众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的指指点点议论赛场,有的高声说笑闲聊,正谈笑风生,气氛格外热烈。 哪怕昨天暴雨倾盆、淋了一场大雨,丝毫没影响大家的热情,今天赶来观赛的人依旧爆满,整个赛场热热闹闹。 想来大部分观众都是一个心思:门票早就花钱买好了,昨天淋雨都没白来,今天天气这么好,更是不看白不看,怎么都不能亏了票钱。 看台各处都充斥着观众的闲谈碎语,两道相邻座位的观众正聊得火热。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旁同伴,好奇问道: “哎,昨天你待到比赛最后才走的吧?快说说,昨天那场重头戏最后谁赢了?” 旁边那人一听,瞬间来了底气,得意地一拍大腿,笑着晃了晃脑袋,慢悠悠开口答道: “那还用问?除了副团长卢米斯还能有谁!就迈林赫那小子,怎么可能比得过卢米斯副团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问话的人立刻了然,连连点头:“我就说!咱们骑士团副团长怎么可能轻易输比赛! 照我看啊,这一届比武大赛的冠军,铁定是卢米斯的,没跑了!” “那可不!”另一人附和道,“现在赛场里所有参赛的选手,心里都忌惮着卢米斯呢,没人敢轻易跟他硬碰硬!” 两人的对话,也正是此刻看台上绝大多数观众的心声。 此刻,两人的话音刚落,赛场中央的钟声骤然敲响! 万众瞩目之下,新一轮比武赛事,正式开始! 率先登场打头阵的依旧是尼德,他今天状态极好,气场全开,而他这一轮的对手,只是个运气爆棚的普通骑士。 这人上一轮抽签走运,对上了一个毫无斗气、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参赛者,稀里糊涂就捡了个晋级名额,实力在一众选手里完全排不上号,纯属凑数的。 站上比武台的瞬间,高下立判。 尼德根本懒得跟对方废话,脚步一沉,大步流星直冲上前。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试探,简简单单、干脆利落的一拳狠狠轰出! 砰的一声闷响炸裂全场! 那名普通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拳的巨力砸得深陷地面,半个身子都嵌进了擂台的石板之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尼德轻松拿下这一局,全程干净利落,打完连眼神都没分给倒地的对手,转身潇洒下台,气场拉满。 开场就是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击秒杀,手段迅猛又狠辣,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观众当场改了口风,心里的想法彻底变了。 原本大家都笃定冠军非卢米斯莫属,现在越来越多人觉得,尼德实力深不可测,倾向于他,这次能爆冷夺冠这一说法了! 毕竟大赛到现在,真正的顶尖高手还没正面对上过,谁强谁弱根本没有定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随便下定论。 紧接着上场的卢米斯,表现同样惊艳,半点不落下风。 面对自己的对手,他依旧延续了自己的强势打法,从容出手,仅仅一招便击溃对手,轻轻松松拿下胜利,全程同样碾压式对局,干净又利落。 就这样,尼德和卢米斯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每场比试都是速战速决,碾压晋级,名次一路飙升。 硬生生从众多参赛选手中杀出重围,一路打进了最终的魁首之争,站上了决赛的舞台。 其实这根本不是巧合,是赛事组早就精心安排好的赛程。 主办方深谙观众的心思,特意在前几轮错开了尼德和卢米斯的对战场次。 就是故意不让两大顶尖强者提前交手,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一来能全程调动赛场气氛,让整场比赛全程高能、悬念拉满; 二来能让观众疯狂猜测两人的实力高低,争相下注赌输赢,所有人都被勾得心痒痒的,不看完最后一场巅峰对决,誓不回头! 他们这群赌徒们根本不愿离场。 毕竟最精彩、最热血的巅峰对决,自然要留到最后压轴,要是早早打完,这整场大赛可就没什么看点了。 此时,赛场边上的休息区人声嘈杂,周遭全是观众的喧闹议论声,妮可却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热闹,只顾着温柔看向刚结束比试、稍作休整的尼德。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尼德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宠溺,轻声安抚着,特意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辛苦你了。 一路打到决赛这一步,接连高强度比试,肯定很累、很不容易吧。” 尼德闻言,眼底瞬间漾起温和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赤诚认真: “不辛苦,小姐。能站在这擂台上为你而战,是我最大的荣幸,一点都不累。” 妮可看着眼前青年沉稳坚毅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又带着几分担忧轻声开口: “你能一路闯到魁首之争,已经远超所有人的预期,真的特别厉害了。 可你接下来的对手不一样,是骑士团的副团长卢米斯,是全场公认的顶尖高手,你心里压力肯定不小吧?” 尼德微微摇头,语气坦荡又坚定:“真的没有,小姐。” 妮可知道他性子执拗,向来不肯示弱,便忍不住细细叮嘱,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 “我知道你要强,但这次的对手,绝对不是之前那些随便就能碾压的小鱼小虾能比的。 卢米斯实力极强,久经沙场,经验远超常人。待会儿上台若是局势不对,实在打不赢,你千万别有负担,直接投降就好。 你听我的,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你若是出事,我会心疼的。” 她顿了顿,放缓语速,耐心开导,不想让他背负太重的包袱: “而且对我们来说,目的早就达到了。 你能一路打进决赛,惊艳全场,就已经足够耀眼、足够圆满了,千万不要逞强恋战,真的没必要拼上一切。” 可尼德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和犹豫,只剩一往无前的锐气。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妮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没事的,小姐。 这一次的大赛魁首,我势在必得!你安心在这里等着,等我的好消息就够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赛场清脆的开赛铃声骤然响起! 噔噔噔——! 第三百二十一章 尼德VS卢米斯1 清亮的铃声穿透全场嘈杂的人声,响彻整座竞技场。 紧接着,赛场中央的裁判扬起洪亮雄厚的嗓音,高声宣告: “决赛对决!有请双方选手,即刻入场!”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 尼德深深看了一眼身前的妮可,郑重颔首,语气沉稳: “小姐,我上场了。” 妮可望着他,眉眼弯弯,眼底藏着期许与牵挂,温柔笑着回应: “好,我等你归来,祝你好运……” 得到妮可的祝福与应允,尼德不再多言,毅然转身。 挺拔的身影迎着赛场刺眼的光线,一步步朝着比武擂台大步走去,背影孤傲又坚定,自带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瞬间牵动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擂台之上风声微扬,全场观众的喧闹声不知何时悄悄低了半截。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赛场两端,一边是一路横推对手、黑马逆袭的尼德,一边是稳居圣都骑士团顶尖、万众公认的强者卢米斯。 卢米斯早已静立在擂台另一侧,一身骑士制服笔挺利落,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色平淡沉稳,没有半点多余的傲气,却自带久经沙场的压迫感,那双眸子沉沉落在走来的尼德身上,带着一丝正视对手的认真,没有轻视,却也暗藏绝对的自信。 尼德一步步踏入擂台,脚下稳稳落地,身姿笔直。 刚才面对妮可时的温柔谦和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下凛冽锐利的锋芒,周身气场瞬间彻底蜕变。 原本温和的少年,此刻宛如出鞘利刃,浑身斗气隐隐流转,虽未爆发,却已然蓄势待发。 看台上瞬间再次沸腾! “来了来了!最终决战终于要开始了!” “两大强者正面碰撞,今天这场没白看!” “卢米斯稳赢吧?毕竟是副团长,经验碾压啊!” “不一定!尼德之前每一场都是秒杀,实力藏得太深了,谁知道他底牌有多狠!” 议论声、欢呼声、下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竞技场。 观众席的角落,何顾程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擂台中央的两人身上,神色淡然。 他看得清楚,卢米斯根基扎实、攻守兼备,是正统顶尖骑士的水准; 可尼德的爆发力极强,打法迅猛霸道,出手决绝,胜负真的犹未可知。 擂台正中,裁判抬手举起旗帜,目光扫过两侧选手,厉声喝道: “最终魁首之战!规则照旧,无致命禁手,以倒地无力反抗、认输为胜负依据!两位选手,可准备好了?” 卢米斯微微颔首,气息平稳无波。 尼德双目紧盯前方对手,双拳微微收紧,周身战意彻底点燃,沉声应道: “准备好了。” 台下的妮可攥紧了手心,微微前倾身子,眼底满是紧张与期盼。 她心里依旧忍不住担忧卢米斯的强悍,可看着台上尼德无所畏惧的模样,心底又莫名生出一股希望。 裁判见状,猛地挥下手中旗帜!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刹那,赛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尼德根本不给对手半点试探和反应的空隙,身形骤然下沉,双腿稳稳扎成马步,重心压得极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摆出最凌厉的进攻架势。 他眼神凌厉如刀,死死锁定对面的卢米斯,低喝一声: “气劲·空拳!” 吼声落地,他右臂骤然发力,裹挟着全身力道狠狠一拳轰出! 没有实体拳脚的碰撞声,却有一股狂暴无形的磅礴气劲骤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席卷全场,带着霸道凌厉的威势,撕裂空气,直奔卢米斯门面轰去,速度快得转瞬即至,力道凶悍无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擂台对面的卢米斯自始至终稳如泰山,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躲闪。 他双脚稳稳伫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不动分毫,单手五指死死攥紧腰间剑柄,眼底寒光微凝,瞬间催动专属绝技——剑返! 就在那股霸道无匹的气劲即将轰中他身躯、近在咫尺的瞬间,一阵清冽的微风突兀环绕在他周身,吹得他一身骑士衣袍猎猎翻飞。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尼德势在必得的强横气劲,没有产生丝毫碰撞冲击,就这么悄无声息、干干净净的消散、解离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台上观战的众人瞬间哗然,全场一片惊呼。 尼德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瞬间写满震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必杀空拳,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化解。他紧紧盯着神色淡然的卢米斯,低声呢喃: “果然没那么简单……你居然能精准捕捉、化解我的气劲。” 卢米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平淡从容,带着顶尖强者的底气: “过奖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击而已。”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瞬间激起了尼德的好胜心与战意。 他当即冷哼一声,眼底锐气暴涨,浑身战意熊熊燃烧: “口气倒是挺狂!刚才那只不过是我试探的开胃小菜,接下来,我的真正大招,要来了!” 话音未落,尼德不再保留丝毫实力,双臂疯狂极速挥舞起来! 双拳在半空不断轰击、交错打出,速度快到极致,密密麻麻的拳影层层叠叠,化作无数道残影,根本让人看不清真实招式。 连绵不绝的连环拳劲疯狂迸发,一记比一记凶悍。 一道道无形的雄浑气劲接连不断炸裂而出,层层叠叠席卷擂台。 狂暴的力道直接搅动周遭气流,整个擂台上方的空气都被搅得天翻地覆、剧烈震荡,狂风肆虐,威势骇人至极。 铺天盖地的气劲攻击密密麻麻,全方位朝着卢米斯笼罩碾压而去,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强的杀伤力,尽数对准他的身躯轰落。 可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再度上演! 所有凶悍凌厉的气劲,只要靠近卢米斯周身三尺范围,就会被无形的剑气瞬间斩碎、消融殆尽,根本无法触碰到他分毫。 不知何时,卢米斯周身已然筑起了一道无形无质、密不透风的剑气城墙。 细碎凌厉的剑气层层环绕在他身体四周,飞速流转盘旋,无数道冰冷锋利的剑痕凭空浮现、交错纵横。 一道道凛冽寒光不断闪烁迸发,锋芒刺骨,周遭的空气尽数被锋利的剑气斩断割裂,发出细微的破空锐响。 任凭尼德攻势如暴雨狂风、连绵不绝,卢米斯自始至终伫立原地,稳如磐石。 仅凭一招剑返衍生的剑气屏障,便从容抵挡下了所有猛攻,滴水不漏,无可撼动。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尼德VS卢米斯2 漫天的气劲被剑气屏障尽数撕碎,强劲的风压向外四散推开,扬起阵阵尘土。 尼德不停挥拳的手臂微微发酸,看着久攻不下的局面,眉头紧紧皱起。 接连一轮猛烈进攻全部落空,他心里清楚,单纯依靠这种大范围的气劲轰击很难突破对方的防御。 台下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妮可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一颗心悬在半空,神情十分焦灼。 卢米斯依旧站在原地,从容地望着对面的尼德,周身流转的剑气丝毫没有减弱。 “一味地向外释放力量,却缺少精准的穿透力,这样的打法是打不破我的剑气防御的。” 他平静开口,语气不带嘲讽,只是客观地点出对方的短板。 听到这话,尼德眼中的战意反倒越发浓烈。 他猛地停下连环出拳,双脚用力蹬地,整个身子压低,周身斗气骤然向内收拢。 原本四散开来的气流瞬间朝着他的拳头汇聚,拳体变得通红。 “既然大范围攻击行不通,那我便把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 尼德沉喝一声,整条右臂青筋鼓起,所有积攒的气劲压缩凝聚在拳头上。 空气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发出低沉的嗡鸣。 “气劲·破穹!” 他全力一拳向前打出,一道细长凝练的无形气柱划破长空,舍弃了面积,专攻一点,直直朝着剑气墙上一处位置猛冲过去。 卢米斯神色微微一凛,知道这一击威力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竟然逼得他拔出了长剑,环绕周身的剑气迅速朝着被瞄准的那一处聚拢,密集交织,一斩而出。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猛地炸开。 强劲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擂台石板微微震颤。 两道力量互相僵持,气劲不断冲击着剑气,细碎的火花在空中不停迸现。 何顾程坐在观众席上目光沉静,心里暗自评价:尼德已经懂得及时调整战术,悟性很不错,只是卢米斯多年沉淀的剑术功底实在太过扎实。 妮可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两股力量相持的位置,默默在心里替尼德祈祷。 僵持片刻之后,凝聚的气劲慢慢被锋利的剑气一点点切削消耗。 随着一声轻响,尼德的全力一击终究还是溃散开来。 尼德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他明白,眼前这名骑士团副团长,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难对付得多。 强力一击被化解之后,冲击的余波四下散开,擂台上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尼德向后退了两步,胸口大幅度起伏,方才把全部斗气压缩到单点爆发,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他紧抿嘴唇,眼神死死盯住卢米斯,心底不敢再轻视对方。 卢米斯依旧站在原处,周身环绕的剑气城墙依旧稳固,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步。 他收回长剑,紧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放松,平静地看向尼德。 “你的爆发力十分出众,应变速度也很快,可惜斗气的底蕴还差上一截。” 这话深深刺激到了尼德。 他不甘心就这样止步于此,想到台下满心期待自己的妮可,一股执拗的劲头涌上心头。 尼德不再打算远距离放出气劲,他俯身压低身形,脚掌狠狠蹬在坚硬的石板上。 只听一声闷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径直朝着卢米斯猛冲过去,打算近身肉搏。 见到对方打算贴脸作战,卢米斯嘴角泛起淡淡的神色。 一直被动防守的他终于准备出手。 他手腕轻轻一转,长剑自剑鞘抽出半截,凛冽的寒光骤然闪过。 环绕周身的剑气不再只用于防御,无数细碎的剑锋朝着迎面冲来的尼德一齐飞射而出。 一道道剑气横纵交错,如同细密的雨针,封锁住尼德前进的所有路线。 尼德见状脸色一变,急忙调动全身斗气护住身前,双拳快速在身前挥舞,打出一道道气劲,拼命格挡飞来的剑气。 乒乒乒! 一连串细碎刺耳的声响接连响起。 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之上。 妮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何顾程微微坐直身子,清楚眼下局势已经开始偏向卢米斯,尼德现在已经被对方牢牢压制住了。 密集的剑气不断冲击尼德的护体罡气,每抵挡一次,他身上的斗气就消耗一分。 每一击,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冲锋的势头被迫停下,只能勉强原地招架,根本没办法继续靠近卢米斯半步。 卢米斯缓缓上前,步伐从容不迫,手中长剑完全拔出。 一股更加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反击。 银白色的长剑完全出鞘,锋利的剑身映照着天上淡淡的日光,一股沉厚的剑气顺着剑身向外倾泻而出。 卢米斯脚步不急不缓,稳步向前逼近,凌厉的剑气层层叠加,压得尼德呼吸都变得滞涩。 尼德被漫天剑气死死困住,双拳飞快挥出,接连释放气劲抵挡攻势。 接连不断的碰撞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掌心阵阵发酸,体内斗气消耗得飞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拼命稳住身形,心里清楚一旦防线崩溃,自己立刻就会落败。 台下的妮可身子绷得笔直,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心里又着急又忐忑。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呼喊,可嘈杂的欢呼声压过了一切声音。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大部分人都看得出战局已经逆转,卢米斯牢牢掌握主动权。 何顾程眉头轻轻皱起。 尼德擅长的本就是远距离爆发攻击,被迫近身缠斗完全落入对方的节奏,长久耗下去必输无疑。 卢米斯手腕一抖,长剑斜向上划出一道圆弧。 环绕四周的剑气骤然收拢,集中化作一道横向的斩击,径直朝着尼德横扫过去。 尼德瞳孔猛地放大,来不及打出完整的气劲,只能仓促将全部剩余斗气聚在双臂之上,将其护在胸前。 双臂上的护体罡气瞬间变成一个圣盾,进行硬扛。 轰隆一声巨响! 强大的力道狠狠撞在他身上。 尼德整个人被这一击打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坚硬的石板地面滑出长长的两道痕迹,一直退到墙角才勉强停下。 他胸口一阵翻腾,喉咙微微发腥。 卢米斯握剑而立,并没有立刻乘胜追击,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对手。 “你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现在主动投降尚且不会受太重的伤势。” 尼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抬起头,眼神依旧倔强。 就算眼下处境十分被动,他依旧不愿意就此认输。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尼德VS卢米斯3 看台之上,妮可看着尼德硬生生扛下重击、身形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底的担忧再也压不住。 她双手弯成喇叭状凑在嘴边,不顾周围震天的喧闹,使劲抬高音量,朝着擂台方向大声呼喊。 “够了,尼德!快点认输吧! 我们就此停下,一起回去就好。 你可以一路拼到决赛,已经足够耀眼,真的很不错了!” 清晰的喊声穿透嘈杂的人声,传到尼德耳中。 尼德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臂因为方才的冲击依旧隐隐作痛。 他抬眼望向台下的妮可,可心中争胜的执念、想要守护对方的心意,让他不愿就此半途放弃。 他挺直脊背,嗓音铿锵有力地高声回应: “我绝不认输!誓死不归!只要身子没有倒在擂台之上,我就绝不回头!” 闻言,卢米斯握剑的手稍稍一顿,望着眼前不肯屈服的青年,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欣赏,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原本带着杀伐气息的眼神柔和几分,出声赞叹。 “好骨气,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纵然身处劣势,依旧不肯轻言退让,着实难得。” 台下不少观众听见二人的对话,不由得纷纷叫好。 何顾程靠在座椅上,望着倔强不肯妥协的尼德,心里感慨此人意志坚韧,只可惜硬撑下去只会给自己带来更重的伤势。 妮可站在看台,眉头紧锁,心里又感动又焦急,只担心尼德接下来会拼命硬打。 紧接着卢米斯再次握紧手里的长剑,高声喝了一声:“接招!” 他手腕微微向下一挥,又一道凌厉的剑气骤然劈了出去,裹挟着凶猛的力道直直朝着对方压过去。 尼德压根没有打算躲开,攥紧两只拳头朝前猛推,浑厚的斗气瞬间爆发,一股强劲的劲风迎面冲了出来。 两道力量狠狠撞在一块儿,周围的狂风瞬间乱作一团。 猛烈的冲击波四下炸开,强劲的力道狠狠砸在尼德身上,逼得他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尼德稳住踉跄的身子,脚掌用力踩实地面,地面被踩得往下凹陷。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臂,脸上非但不见怯意,反倒燃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俯身压低重心,浑身肌肉紧绷,胸腔里沉喝一声,微微侧身,将肩头对准对面,整个人猛地朝前冲出去。 没有花哨招式,纯粹凭着一身蛮力的铁山靠,攥紧拳头径直朝着卢米斯扑了过去。 他体内的斗气翻涌而出,裹着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带起阵阵冲击波,就像一头蛮牛一般冲了过去! 卢米斯见对方近身来袭,眼神神色一凛,迅速横起长剑,准备拦下这一记猛冲。 锋利的剑气劈打在尼德的身上,可在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阻挡之下,完全发挥不出威力,压根伤不到对方分毫。 眼看大块头直冲自己而来,卢米斯没办法硬接这股蛮横的力量,只能如同在竞技场搏杀的角斗士一般,侧身飞快地闪身躲开尼德这如同蛮牛一样猛烈的冲撞。 一击落空之后,尼德脚下猛地一转,庞大的身子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调转方向,低着头再度朝着卢米斯狠狠撞上去。 卢米斯眼见尼德再度猛冲过来,眉头紧紧皱起。 他脚下快速挪动脚步,借着场地空旷横向躲闪,长剑快速在身前挥舞。 接连挥出数道短促的剑气,全都砸在尼德外围厚实的罡气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白色涟漪。 厚重的冲击力裹挟着阵阵风声扑面而来,尼德庞大的身躯带起地上尘土飞扬。 卢米斯心里清楚一直被动躲避长久下去必定吃亏,他看准尼德冲刺的节奏,等对方快要贴近自己的一瞬间,猛地朝斜前方一跃,同时握紧剑柄,打算伺机反击。 趁着尼德冲势将近,卢米斯侧身避开庞大的身躯,借着跳跃落下的惯性,将全身斗气汇聚于剑尖,自上而下狠狠朝着尼德后刺去。 可一层浑厚的护体罡气牢牢护住尼德周身,剑尖撞上去只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尼德吃了一击,非但没有退缩,反倒被激起火气,粗壮的胳膊向后狠狠一挥,厚实的手掌径直拍向卢米斯。 卢米斯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抽回长剑向后仰身,勉强躲开这一记横扫,整个人借着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尼德借着往前狂奔的惯性,双脚狠狠蹬住地面强行刹住身形,地面扬起一层尘土。 庞大的身子猛地调转过来,宽厚结实的肩膀朝着身后狠狠顶过去。 这一招正是紧急掉头式铁山靠! 卢米斯反应慢了半拍,已经来不及抽身躲开。 沉重猛烈的力道狠狠撞在他身上,整个人被狠狠顶住。 他被撞的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可尼德攻势丝毫不停,紧接着攥紧硕大的拳头,一气呵成打出连招,一记力道十足的上勾拳狠狠砸在了卢米斯的下巴上面。 猛烈的冲击顺着下巴传遍全身,卢米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上。 尼德稳稳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粗壮的胸膛上下起伏。 他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卢米斯,粗着嗓子开口: “你的剑法确实利落,可一味依靠剑气,肉身太过单薄。 硬碰硬交手,你可赢不了我。” 卢米斯撑着长剑勉强坐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锐利,没有半点颓丧。 “我确实低估了你这身强悍的护体罡气和蛮力。 不过这场比试还没有就此结束。” 尼德咧嘴笑了一声,双拳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那便再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看台上面的观众目睹局势突然反转,原本看好卢米斯的众人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暗暗为场上的两个人捏了一把冷汗,大气都不敢多出。 妮可攥紧双手,身子微微往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比武场地,十分激动道: “很好,这下打中了!尼德这下机会来了,胜负说不定还有转机!还有戏!”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比试结束,冠军决胜而出 尼德正一脸得意,心里笃定自己已经稳赢这场比试,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另一边的卢米斯早已调整好状态,摆好架势,悄无声息地蓄力完毕,做好了全力一击的准备。 他单手稳稳高举手中长剑,身体紧绷,摆出凌厉的突刺架势。 下一秒,身形骤然一动,施展瞬步直接消失在原地,连一点残影都没留下。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卢米斯就出现在了毫无防备的尼德正前方。 这一记突刺用尽了他的力道,强横的力量搅动着四周的空气,周遭的魔力疯狂涌动、翻涌,汇聚成一股湍急的魔力洪流,顺着剑尖直直朝着尼德冲撞而去,威势骇人至极。 这一招速度快到极致,距离又近,尼德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但他压根就没打算躲,胸有成竹地站在原地,等着接下这一击。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锋利的剑尖轻而易举就撕裂了尼德周身层层护住身体的护体罡气,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胸口心脏偏右的位置。 利刃入体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鲜血立刻从尼德的嘴角汩汩溢出。 可他脸上不仅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依旧挂着坚定的笑容,抬起手,死死攥住了刺入身体的长剑,不肯松开分毫。 卢米斯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当即开口沉声喝道:“如果这是真正的生死战场,这一剑刺穿的就是你的心脏! 刚才那一瞬间,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尼德忍着胸口的剧痛,笑意不减,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这是一场豪赌,你不会杀我,看来……我赌对了。” 听完这话,卢米斯又气又无奈,轻笑一声:“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晚了!”尼德眼中闪过一抹胜券在握的光芒,气息虽然虚弱,却带着绝对的自信,“这一次,你可躲不掉了,游戏结束,赢家是我!” 话音落下,他腾出另外一只手,双指并拢,轻轻抵在了卢米斯的腹部,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默念: “寸劲·崩拳!”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尼德的绝杀招式即将打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招即将迸发的瞬间! 卢米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冷笑,淡定开口:“你搞错了,从头到尾,是我困住了你。 我本来还不想重伤你……” “剑返!” 短短两个字落下,赛场之上骤然寒光炸裂! 所有人都没想到,卢米斯就算不用拔刀式,也能使出剑返! 随着眼前光影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暗,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飞速闪过。 下一秒,变故陡生! 尼德的胸口瞬间炸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子,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地面上。 而他刚刚蓄势、准备打出绝招的右手,直接被剑光硬生生齐齐斩断! 断手腾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尼德瞬间大惊失色,整个人彻底懵了,脸上的得意与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难以置信。 胸口的伤口和断臂的创面鲜血疯狂涌出,怎么都止不住,温热的血液顺着身体不断流淌,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袍。 巨大的失血和剧烈的剧痛瞬间抽空了他所有力气,尼德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竞技场上。 他双眼瞪得滚圆,像铜铃一般,死死盯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慌乱、恐惧、不甘、难以置信…… 无数种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内心,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神。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又虚弱:“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加上大量失血,彻底击溃了他的身体。 尼德眼前一黑,脑袋一歪,浑身脱力般直直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卢米斯垂眸冷冷看着倒地不起的尼德,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吐出四个字: “游戏结束。” 看台上的妮可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烈的反转对决,吓得脸色惨白,心脏骤然紧缩,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顾不上丝毫仪态,急匆匆从观众席冲下赛场,快步跑到尼德身边,蹲下身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呼喊: “尼德!尼德!你醒醒啊!别吓我!” 惜才的卢米斯目光冰冷地扫了她和地上的尼德一眼,语气毫无温度地吩咐道: “把他送到阿姆斯医生那里。 他是圣都医术最好的医生,也是当年最年轻的天才医师,或许他还有机会把断手接上。” 说完这句,他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选手通道的方向走去,背影利落又孤傲。 此刻,整座竞技场的观众席彻底沸腾!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和鼓掌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赛场,所有人都在为卢米斯的逆转胜利欢呼。 裁判也高举手势,用洪亮的声音当众宣布:“本场比试,卢米斯获胜!” 周遭震天动地的热闹声响,妮可一句也听不进去。 此刻她浑身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又慌又沉,满是后怕和担忧。 很快,赛场的医护人员抬着急救担架匆匆跑来,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尼德抬到担架上。 妮可连忙抬手示意,焦急地对着医护人员大喊:“快!立刻送他去阿姆斯的诊所!” “收到!” 医护人员应声,抬着担架快步狂奔而去,妮可捡起断手,紧紧跟在队伍身后,急匆匆一同离开了竞技场。 竞技场全场沸腾,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沉浸在卢米斯逆转夺冠的热闹里。 看台上,何顾程看着场中尘埃落定,胜负彻底分出,心里早就清楚这场比试结束了。 四周全是站起来振臂欢呼、挥舞拳头的观众,人山人海一片狂热。 唯独何顾程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身,抬手随意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神色淡然,半点没被周围的热闹影响,打算直接离场走人。 可他刚准备抬脚,就发现台上的动静又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结束激战的卢米斯,已经稳稳站在了裁判席的高台之上。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话筒,抬手举到嘴边,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座竞技场,清晰又响亮。 “各位!” “我是骑士团副团长卢米斯,也是本次竞技场比武的最终冠军!” 他语气坦荡、气场十足,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直接官宣: “我在这里正式宣布——圣都骑士团近期开启大规模招新! 但凡自认实力出众、心怀勇气的强者,全都可以踊跃报名! 骑士团,欢迎所有人的加入!” 这话一出,原本就火热的赛场,瞬间彻底炸翻了! 新一轮更狂暴的欢呼声猛地炸开,盖过了刚才所有的声响。 全场观众情绪直接拉满,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震得看台都微微发颤。 “卢米斯太帅了!!” “副团长无敌!卢米斯万岁!” “骑士团万岁!!”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应援声层层叠叠响起,无数人高举手臂,跟着节奏疯狂呐喊,造起势来。 “骑士团!” “骑士团!!” “骑士团!!!” 震天的口号一遍遍席卷全场,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看着台上一本正经打完比赛、转头就当众招新的卢米斯,听着底下全场疯狂跟风造势的观众。 何顾程站在人群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哭笑不得。 他暗自吐槽: 得,闹了半天,这家伙打这么一场惊天逆转的硬仗,根本不止是为了拿冠军,合着是专门来赛场公费打广告招人的是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医馆的常客 以前的阴影缠上脑海,无数刺耳的嘲讽声密密麻麻钻进尼德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一堆陌生又刻薄的嘴脸浮现眼前,在耳边肆意叫嚣,句句都往人心窝里扎: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人,没家教没背景,就是个没人疼的野种!” “还想跟我们交朋友?别白日做梦了! 一个底层平民,也配凑到我们贵族身边?赶紧滚远点!别脏了我们的眼睛!” “性格又冲又暴力,就是个暴力狂,谁看得上你啊!” “真是天大的笑话!区区一个贴身护卫,也敢痴心妄想跟骑士团决斗,他配吗?” 无数鄙夷、嘲笑、排挤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过,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被这些恶意团团困住、满心灰暗的时候,画面骤然一转。 刺眼的烈日光芒铺天盖地洒下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逆光之中,一个红发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面容朦胧看不真切,唯独气质温柔又坚定。 她静静站在光影里,朝着狼狈不堪的尼德,缓缓伸出了一只温柔的手,轻声开口邀约: “尼德,我需要你,加入我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光,瞬间穿透了他满是阴霾的梦境。 “呼——!” 尼德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双眼骤然睁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眼前已是一个白净的医馆当中,墙壁上亮眼的白炽灯虽然亮,但并不刺眼。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从虚幻的回忆和噩梦当中抽离出来。 随后他抬起胳膊,死死挡住自己的眼睛,掩住眼底的不甘和挫败,低声喃喃自语,满是懊恼和憋屈: “我又输了…… 可恶,太可恶了!尼德啊尼德,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不争气……” 当他还沉浸在落败的自责里无法自拔,病房外、帘幕另一边的对话声,断断续续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是妮可和圣都医生阿姆斯的声音。 只听阿姆斯语气轻松,带着几分庆幸的笑意说道: “你们算是送得太及时了!他这只断手的血肉、经脉全都没坏死,状态很完好。 我刚好有独门的移花接木药水,专门接续断肢,现在用上,完全能重新接回去,不影响后续活动。” 这话一出,原本满心颓丧的尼德瞬间精神一震。 他猛地抬起双手,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手腕,看着双手完好无损、稳稳长在胳膊上的样子,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呼出声: “我的手……接上了?真的接回来了!” 确认自己的双手安然无恙,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瞬间放松下来,巨大的后怕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手就废了,连吃饭干活的本事都没了……” 这时,帘幕外传来妮可温柔的声音:“太感谢您了阿姆斯医生,多亏了您出手救治。 这次治疗费多少钱,我来付。” 阿姆斯淡淡解释道:“你也清楚,我这移花接木药水是稀世珍品,价值连城,我手上也就仅剩最后这一瓶,刚刚全都给他用上了,一点剩余都没有。 看在你们着急救人的份上,我不多要,就收五百金币即可。” 妮可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可以,我付给您。” 紧接着,便传来钱袋晃动、金币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躺在病床上的尼德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愧疚和失落,低声呢喃: “又让小姐为我破费了……” 他次次闯祸、次次出事,到头来,永远都是妮可默默为他兜底、为他花钱善后,这份恩情,让他心里又愧疚又难受。 随后,阿姆斯低声道:“他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去看看他吧。” “行。” 妮可付完金币,掀开布帘走进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尼德,语气软得不行: “醒啦?好点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尼德侧过头,不敢看她,声音闷闷的: “小姐,我没事。 对不起,我又搞砸了,比赛输得那么难看,还让你花这么多钱救我。” 他攥了攥手掌,能清晰感觉到手上缝合的细微痛感,心里更憋屈了: “我本来以为能赢卢米斯,我都算好局势了……结果最后还是被反杀了,还断了手,太丢人了。” 妮可蹲下身,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 “输赢本来就是比试常有的事,谁也没规定不能输。 你敢跟骑士团副团长硬碰硬,已经很厉害了。” 旁边的阿姆斯一边收拾药瓶,一边随口插了句: “小伙子,你命是真硬。 换个普通人,当场失血过多就没了,还想接手?想都别想。 你就偷着乐吧。” 尼德扯了扯嘴角,一点都笑不出来: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明明差一点就赢了。” 妮可轻声道:“差一点也是输。 但没关系,输一次而已,又不是输一辈子。 好好养伤,等你恢复好了,有的是机会再练、再证明自己。” 尼德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失落慢慢褪去,多了点韧劲: “小姐,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操心、为我花钱了。下次我一定赢。” 阿姆斯听得乐了: “还挺有志气的!” 他笑着调侃完尼德,收拾药瓶的动作顿了顿,看着病床上的他,忽然轻声补了一句: “说起来,你还记得我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尼德当即愣了一下,目光认认真真落在阿姆斯身上。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医护长袍,脸上戴着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清温和的眉眼。 他盯着对方看了好半天,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熟悉的影子,却始终对不上号。 尼德满脸疑惑,皱着眉开口:“看着有点眼熟……你到底是谁啊?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见他这副记不清人的迷糊模样,阿姆斯忍不住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熟稔的打趣: “你这臭小子,记性也太差了吧,这才过去一年,就把我彻底忘干净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慢悠悠摘掉了脸上的医用口罩。 整张脸完全露出来的瞬间,熟悉的眉眼、温和的神态映入眼帘,过往的回忆瞬间猛地冲进尼德的脑海。 尼德瞳孔一睁,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意外,脱口惊呼: “原来是你!” 他激动得差点坐起身,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你不就是维克纳斯学院的校医吗!我想起来了! 上学那会儿,我天天跟人打架,身上大小伤就没断过,每次打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全是你帮我处理伤口、治病包扎的!” 看着他终于记起旧事的模样,阿姆斯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总算想起来了?还算你有点良心,没彻底把我忘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看着尼德胸口的伤和刚接好的断手,忍不住唏嘘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也太拼了,伤得也太重了。 我印象里,你上一次伤得这么惨烈,还是刚入学那会儿。” “就是开学第一天,你跟那个叫艾尔德特的小子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被人抬着急匆匆送到我医务室的那次,那一回的伤势,才勉强能跟这次比一比。” 第三百二十六章 希望的寄语 阿姆斯一边伸手轻轻检查了一下他刚接好的手腕,确认血脉流通顺畅,一边笑着打趣: “你当年可是医务室的常客。 别的学生一学期都不来一次,你倒是勤快,三五天就带着新伤来报道,我都快以为你是专门来我这蹭药的。” 妮可坐在一旁,听得有些新奇,轻声问道: “原来尼德你上学的时候就这么能打啊?难怪身手这么好。” 尼德更不好意思了,耷拉着眉眼: “哪是什么能打,就是爱逞强罢了。 那时候总被人嘲笑出身普通,被贵族子弟排挤,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想打赢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阿姆斯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温和了几分: “我当年就看出来了,你性子倔、不服输,好斗只是你的保护色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尼德身上新添的重伤,语重心长地补充: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子是一点没改。 还是一样敢打敢拼,也还是一样,次次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尼德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低声道: “要是不拼命,我就永远是别人嘴里的底层平民、野种。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阿姆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命只有一条。 输赢都是小事,把自己搞废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好养伤,别再瞎折腾了。” 尼德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听你的,以后我一定收敛点,不再这么玩命了。” 说完,他心里忽然冒出个疑问,好奇地开口问道: “对了,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在维克纳斯学院当校医,怎么突然跑到圣都竞技场这边治病救人来了?” 阿姆斯听了,轻松摆了摆手,笑着解释:“还能为啥?被竞技场官方特意请来的呗。” “这种比武竞技,拳脚无眼,动不动就重伤大出血,生怕比赛打出人命压不住场子,所以专门把我请过来坐镇。” 他摊了摊手,带着几分坦诚的笑意:“一开始我是不想来的,太折腾。 但架不住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就过来待几天,等赛事彻底结束,我就回学院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尼德恍然大悟,缓缓点了点头。 一旁的妮可听着两人聊天,忍不住笑着打趣了尼德一句: “你可别随便跟阿姆斯医生随便唠家常了,你知道他多厉害吗? 他可不只是一个普通校医,是整个圣都公认医术顶尖的人,更是当年最年轻的天才医师,多少贵族大佬想请他出诊都请不动呢。” 听到这话,尼德顿时一脸敬佩,由衷感慨道:“怪不得这么厉害!果然传言不假。 我一直觉得,能在高等学府里遇见的人,真的是我这种底层出身的人,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顶尖、最厉害的一批人了。” 他看着阿姆斯,眼神里带着实打实的羡慕,眼底满是感慨。 阿姆斯见他这副羡慕又真诚的样子,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淡然: “都是些陈年旧事、虚名罢了,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尼德看着他淡然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可对我来说,有些东西真的很遥不可及。 我从出生就被人贴着平民的标签,不管怎么拼、怎么努力,在那些贵族眼里,始终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 妮可闻言轻轻皱眉,紧紧抓住他的手,轻声安慰: “别这么妄自菲薄,尼德,你的实力和拼劲,很多贵族子弟都比不上。 出身从来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标准。” 阿姆斯一边收拾着治疗器具,一边慢悠悠开口: “我在维克纳斯学院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仗着家世嚣张的贵族子弟,也见过很多拼命往上闯的平民学生。” 他抬眼看向尼德,诚恳又通透道:“家世能决定人的起点,但决定不了终点。” “我当年可也是从落魄的贵族里打拼出来的,当年我在学校同样被排挤,不被看好,但你看看我如今的身份,成了许多人遥不可及的目标。” 听完两人的话,尼德心里堵着的郁结松了不少,他握紧刚刚复原的手掌,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你们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阿姆斯笑着拍了拍尼德的肩膀,语气格外温和: “能想通就最好了,你现在可是咱们竞技场的大名人,好好听听外面所有人为你呐喊与欢呼吧。” 话音落下,他慢悠悠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金灿灿的阳光瞬间冲破昏暗,哗啦啦地洒满整间屋子,直直落在尼德身上,暖融融的。 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郁,也像是一束希望的寄语,稳稳笼罩住了刚刚鏖战结束的少年。 窗外整片竞技场的景象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比武对决早就结束许久,赛场本该渐渐冷清,可看台上依旧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观众,没有一个着急离场。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只为等着压轴的颁奖典礼开始。 阿姆斯转头看向神情释然的尼德,再次笑着开口: “第二名的奖杯和席位,一直都为你留着,去吧,少年,属于你的荣誉该拿回来了。” 妮可也坚定是看着他,点头附和道:“去吧,尼德,这是你应得的。” 尼德听完,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浑身还带着高强度对战过后的疲惫,四肢微微发酸发软,但眼底却透着无比坚定的神色。 他慢慢起身下床,弯腰稳稳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随后抬手推开房门,沿着走道,一步步走出了阴暗压抑的选手通道。 刚踏出通道的瞬间,外面炽烈的阳光扑面而来,亮得刺眼,尼德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遮住直射的太阳,眼前的视线从指缝间溜走。 适应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放下手,彻底接住了这满场耀眼的目光与盛大的瞩目。 看台上成千上万的观众,在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齐刷刷全部站起身来。 有人高高举起手里的鲜花花束,用力挥舞着,花瓣随着动作轻轻飘落; 所有人都扯开了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他的名字,震天的呐喊声瞬间席卷了整座竞技场。 “尼德!” “尼德!!” “尼德!!!”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层层叠叠、响彻云霄,热浪一般将尼德整个人团团围住。 尼德站在竞技场正中央,扬起胳膊,对着四面八方看台上的观众用力挥着手,回应大家的欢呼。 等情绪平复了几分,他脚步稳稳的,迈步站上了第二名的站台。 一名裁判快步走到他跟前,掌心托着一枚银光闪闪的银牌。 他抬手,小心翼翼把奖牌挂在了尼德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 尼德攥紧这次比赛得来的奖励,抬眼扫视一圈。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乌泱泱一片人群,一股满满的自豪感打心底里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轰隆几声礼炮接连炸开,巨响回荡在整个竞技场上空。 随着这阵炮声落下,至此,这场竞技场的篇章也正式走向了尾声…… 这是希望的寄语,为王的诞生献上礼炮。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蜕变,或许他永远都想不到,往后的一件事才是他称王争霸的原因。 那天,同样也成了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致「素王烬」 第三百二十七章 书里的世界很精彩,久违的放松 忙活了一整天,何顾程浑身透着一股疲惫,身子都有些发沉,慢悠悠地拖着脚步走回了伊洛传芳家族的公爵府。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唯独小露丝一如既往地眼尖,是第一个发现他回来的人。 小姑娘正拎着一把小小的浇水壶,认认真真给院子里成片的鲜花浇水。 瞧见何顾程的身影,她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扬起一张稚嫩又乖巧的笑脸,开开心心朝着他用力挥手,声音清脆又响亮: “少爷,欢迎回家!” 听见清脆的喊声,何顾程顺势抬眼望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院中的小露丝。 她手里的浇水壶还没关紧,细细的水流正源源不断洒在花丛里,看着格外认真。 何顾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着打趣了一句:“你呀,干活专心点。 再这么不停浇下去,花坛里的水都积满了,非得把这些花给淹坏不可。” 被少爷这么一提醒,露丝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一看,顿时满脸窘迫,刚才光顾着看何顾程回来太开心,手里的水壶不知不觉歪了角度,一直不停往同一个地方浇水,压根没留意积水的事。 露丝连忙收起水壶,微微弯着腰,满脸不好意思地道歉: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对不起啊,少爷,我刚才走神了,没注意!” 何顾程看着她局促的小模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格外温和:“没事没事,下次多留心一点就行。” 说完,他便抬脚朝着别墅屋内走去。 推开大门走进屋里,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空空荡荡的,平日里忙碌的仆人们一个都不见踪影,安静得有点反常。 何顾程忍不住心里纳闷,低声嘀咕了一句:“奇怪,人都跑哪儿去了?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露丝小心翼翼地抱着浇水壶,小步快跑冲进了屋里,一路急匆匆直奔厨房。 进到厨房后,她熟练地拧开水龙头,把水壶凑过去,哗啦啦地接着水。 何顾程看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开口: “露丝,你怎么跑到屋里来接水了?院子外面明明就有水龙头的啊。” 露丝一边盯着慢慢接满水的水壶,一边老实巴交地回答: “我没找到外面的水龙头在哪,而且跑屋里接水更方便,省得来回跑。” 何顾程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顺势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知道家里其他人都去哪了吗?怎么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水壶已经接满了,露丝伸手关掉水龙头,仔细拧紧壶盖,抱着水壶快步跑出厨房,认真回道: “是小姐带着大家出门啦!小姐说要去买牛油、辣椒还有番茄,回来自己做火锅底料。 我不太懂这些吃食,不过小姐说这个做出来特别好吃,味道超级棒!” 听完这话,何顾程瞬间恍然大悟,笑着应了声:“原来如此,怪不得都不在家。” 露丝抬眼看了看他,礼貌地开口请示:“少爷,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接着去院子干活啦。” “去吧去吧,辛苦你了。”何顾程温和地点头应允。 得到准许,露丝立马开开心心的抱着浇水壶,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小跑着回院子继续忙活了。 露丝刚转身要往外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怯生生看向何顾程。 “少爷,等小姐把火锅底料做好,咱们也能尝一口吗?” 何顾程靠在柜台边上,看着小姑娘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吧,到时候开饭我喊你。” 露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手里的喷壶都差点没抓稳:“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这种东西,我们女仆们吃不到呢!” “哪有这种道理,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饭才热闹。”何顾程顿了顿,随口叮嘱,“不过待会儿浇花别再走神积水了,不然等下吃火锅心里该愧疚了。” 露丝脸颊一红,连忙用力点头:“我记住啦!这次肯定盯紧水壶,绝不浇多,好好干活等着吃火锅!” 说完她咧嘴一笑,抱着水壶一溜烟跑出屋子,院子里很快传来细细的洒水声。 何顾程望着露丝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唉,这吃货……” 随后,他慢悠悠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随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为了一口火锅,领着一屋子人出门采买,家里就剩一个小丫头守着,也就苏雅心能折腾出这事。”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露丝脆生生的声音,隔着窗户飘进来:“少爷!我一定好好浇花,等开饭时,多吃两碗火锅!” 何顾程失笑,朝着窗外扬声回了句:“好好干活,少不了你的。” 随后,何顾程在家里闲坐了一会儿,实在没啥事可干。 这会儿他也半点修炼的心思都没有,浑身懒洋洋的,只想放空偷懒。 与其干坐着发呆耗时间,不如找本书翻翻,好歹能打发一下午的无聊时光。 他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清清楚楚指着两点半。 时间还早,离苏雅心她们买食材回来、吃上火锅还差得远。 何顾程索性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墙边的大书架跟前。这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 他随手在上面挑挑拣拣,最后抽出一本封面纯蓝色的书。 目光落到书名上,何顾程当场就忍不住小声吐槽:“《老子与海》……好家伙,这不用想,百分百又是哪个穿越者写出来的杰作。” 他有点哭笑不得,把这本放到一旁,又随手拿起旁边另一本。 书名赫然写着——《海底十万里》。 他不自觉的看了看笔名,想知道是谁写的,只见两本书的作者是同一人,上面赫然写着——克劳曼。 这下他是真的乐了,干脆直接坐到椅子上,翻开封页看了起来。 两本书虽然都是讲大海的,但内容和前世的那两本完全不一样。 第一本《老子与海》,写的是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少年,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海盗船,全程跟海盗斗智斗勇、步步周旋,剧情跌宕起伏,看着特别有代入感。 而第二本《海底十万里》就正经多了,看得出来作者绝对是懂海洋的,大概率是个实打实的海洋专家。 整本书没什么热血刺激的剧情,不搞花里胡哨的故事,全是实打实的硬核内容,专门介绍深海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海兽、海洋环境和海底知识,妥妥的科普讲解文集。 何顾程一边看一边暗自感慨,虽说他刚才还忍不住疯狂吐槽书名离谱,但不得不说,这两本书写得是真不错,文笔流畅、内容扎实。 看着看着,他直接看入迷了,彻底上了头,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了书里的海洋世界中。 他心里还忍不住开玩笑嘀咕:这两本书名虽然和前世那两本高度相似,但要不是一本讲冒险故事、一本讲硬核科普,内容差别摆在这儿,我都能直接告这两本书抄袭侵权了。 可看着书中关于大海、海盗、深海异兽的种种描写,何顾程的思绪慢慢飘远,不由自主想起了马克。 对于马克这个人,他心里其实一直很难评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之前他虽然听过老船长对马克的种种评价和猜测,但说到底,那也只是老船长的个人看法而已。 在何顾程眼里,那些都只是旁人的片面推测,根本算不上绝对的真相,做不得数。 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见解。 那次说不定不是海盗的劣根性,而单纯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或者说,他心里始终保留着自己的想法,打心底里,他更愿意相信,马克从头到尾,其实是个好人,而不是那个见色起意的烂人。 这也算是尊重死者了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合着都是美食小白鼠 何顾程捧着书看得入神,完全没留意外头的动静,等他猛地回过神,抬眼瞅墙上的钟,不知不觉居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外头院子里很快传来动静,一大群人往宅子这边走,脚步声乱糟糟的,听得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东西,脚步沉乎乎的。 紧跟着,一堆人热热闹闹的说笑声顺着敞开的大门飘进屋里,吵吵嚷嚷的特别热闹。 其中一个女仆一边喘气一边打趣:“哈哈小姐,今天可把我累惨了,大大小小拎了一大堆食材,胳膊都快提得发麻了。” 另一个姑娘立马接上话,语气带着好笑: “可不是嘛小姐,我们跑了好几家铺子才买到牛油,问的时候店里老板一个个表情都怪怪的。 想想都好笑,估计心里都纳闷,咱们买这种东西到底要做啥吃食。” 一群人哄笑起来:“哈哈哈,他们哪能猜得到,咱们是打算回家做火锅!” 走在最中间的苏雅心底气十足,笑着扬声回应大家: “那可不,你们等着瞧,今晚我亲自下厨,保管让你们吃到什么叫人间难得的美味,一口下去舒服得像上了天堂。” 一旁的娜娜听得满心期待,连忙接话:“小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今晚我可得好好尝一尝,好好看看这火锅到底有多好吃。” 苏雅心自信满满地拍了下手,笑着保证:“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吃完保管念念不忘,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这味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跨进院子,露丝听见动静立马放下喷壶凑上去,盯着众人手里鼓鼓囊囊的布袋,满眼好奇。 “小姐,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呀,牛油和番茄全都买到了?” 苏雅心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笑得得意:“费了好大功夫才凑齐,辣椒、牛油、新鲜番茄样样不少,等会儿下锅熬底料,香味能飘满整栋别墅。” 旁边拎着一大筐蔬菜的女仆揉了揉手腕,叫苦连天: “光是牛油就拎了两大块,沉得要命,方才路上我还在担心不够用呢。” 娜娜跟在一旁,忍不住追问:“小姐,熬底料会不会很麻烦?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就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菜?” 苏雅心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急,先把东西都搬到厨房放好,歇上一刻钟再动手,忙活一下午,大家也该缓缓劲儿。” 屋内的何顾程听完外头这番对话,合上书,将其放在沙发上,轻轻笑了声:“看样子今晚这顿火锅,动静不会小。” 露丝眼睛亮晶晶的,拽着苏雅心的衣角不肯撒手:“小姐,我等浇完花能不能也去厨房帮忙?我想学熬火锅底料!” 苏雅心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乐呵呵应下:“当然可以,到时候让你守在灶台边。” 随后,几个女仆先一步走进门,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挨个往厨房搬,袋子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鲜红的辣椒、圆润的番茄从布袋边角露出来。 娜娜一边整理筐子里的青菜,一边转头问道:“对了,咱们除了底料,还准备些什么配菜?光有锅底可不够吃。” 苏雅心边走边盘算:“等下再切点肉片、豆腐、菌菇、白菜,还有丸子,全都拿出来涮着吃,种类多吃着才过瘾。” 何顾程倚在客厅窗边,把外头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手里摩挲着书页,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暗自期待起晚上这顿火锅。 紧接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簇拥着苏雅心跨进屋里,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大大小小装满食材的袋子一股脑全搁在客厅长桌上。 东西刚落地,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一路拎着重物走回来,这下总算卸下重担,浑身都轻快不少。 几个女仆见状,立刻上前分头收拾桌上的食材,抱着大包小包往厨房走,准备先把蔬菜、辣椒、番茄全都冲洗干净。 露丝瞧见大家都忙活起来,半点不敢偷懒,抓紧时间把院子剩下的浇花活儿匆匆做完,一路小跑,扎进厨房去帮忙。 至于为什么浇了一下午花,懂得都懂,摸鱼嘛,人之常情…… 此时,露丝寸步不离守在灶台边上,生怕错过熬底料的任何一步细节,满眼都是好奇。 何顾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乱糟糟却热闹的场面,忍不住笑着开口搭话:“回来啦?” 苏雅心随手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点点头应声:“嗯,可算回来了。” 何顾程心里存着疑惑,顺势问道:“之前你不是说,要等阿姨回来再一起做火锅吗?怎么今天反倒提前置办上了?” 听见这话,苏雅心立马挺起胸脯,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理直气壮解释: “我这不是提前练手嘛,等母亲回家,我才能做出味道最好、无可挑剔的火锅。 隔了好久没动手熬底料,好多步骤我都记不太清了,先自己试一锅找找手感。” 听完她这套说辞,何顾程又好笑又无奈,摇着头吐槽:“得,搞了半天,我们这群人合着全是给你试味道的小白鼠是吧?” 苏雅心一点不遮掩,嘿嘿笑了两声,直白说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缘由啦,主要还是我嘴馋得厉害,实在等不到母亲回来,忍不住想先尝尝自家熬的底料味道到底如何。” 何顾程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你啊,嘴馋就直说,还扯一堆练手的借口。 万一底料味道翻车,我们这群人岂不是要跟着遭罪?” 苏雅心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自信得不行:“放心,我的手艺哪能翻车! 就算味道差一点,多加点调料调调味就好了,绝对能入口。” 这时候厨房传来露丝清脆的喊声:“小姐!番茄都切好啦,什么时候开始熬底料?” 苏雅心闻声扭头朝厨房应了一声:“马上来!” 随后,她回头冲何顾程眨眨眼:“听见没,我的小帮手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去大展身手,等会儿你可得第一个尝尝,给我好好点评。” 何顾程摊了摊手:“行吧,我等着,要是太难吃,我可直接撂筷子不吃。”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有点咸了 苏雅心压根不怕他吐槽,扬着下巴就往厨房走,边走还边回头冲他喊: “你尽管挑毛病,要是真不合口味,我单独给你调一碗清汤底!” 何顾程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厨房里顿时忙作一团,露丝举着小刀蹲在案板旁,认真剥着番茄外皮,几个女仆来回穿梭,清洗辣椒、切块牛油,锅碗瓢盆碰撞得叮当作响。 娜娜端着一盘切好的鲜红辣椒走出来,笑着跟何顾程搭话: “少爷你放宽心,小姐研究这火锅方子好久了,味道肯定差不了。” 何顾程抬眼看向厨房热闹的光景,淡淡回道:“但愿如此。”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飘出一股牛油加热后的浓郁香气,苏雅心兴奋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香味出来咯,马上就能尝鲜!” 那股醇厚的牛油香混着番茄的清甜慢慢飘满整间屋子,勾得人肚子都咕咕叫。 露丝扒着厨房门框探出头,眼巴巴望向客厅的何顾程:“少爷,闻着是不是特别香?小姐说再熬一会儿味道会更足!” 闻言,何顾程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瞧,案板上红红火火摆满食材,苏雅心正拿着木勺不停搅动锅里融化的牛油,动作有模有样。 苏雅心回头瞧见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这香味没骗你吧?等底料熬好,咱们立马下菜开涮。” 娜娜在一旁分拣菌菇,笑着插了句嘴:“光是闻味道我就饿了。” 苏雅心大笑一声,往锅里丢进一把干辣椒:“哈哈,今天买了一大堆配菜,管你们吃到撑。” 锅里的牛油咕嘟咕嘟冒着细泡,辣椒丢进去瞬间“滋啦”一声,浓烈香辣的味道瞬间又浓了几分。 苏雅心一手扶着锅沿,一手不停来回翻炒,把辣椒、姜片全都炸出香味,再倒进去剁得软烂的番茄,锅里立马泛起酸甜的汤汁。 露丝站在旁边踮着脚尖盯着锅里,不停吞咽口水:“小姐,看着也太好吃了,我光闻味儿都快忍不住了。” 苏雅心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别急,再熬一刻钟入味,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肉。” 何顾程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一屋子人忙得热火朝天,忍不住开口:“油别放太多,不然吃着腻人。” “晓得晓得,我心里有数!”苏雅心头也不回地应着,顺手舀起一勺汤底吹凉,凑到嘴边浅尝一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味道刚刚好,等会儿加水就能开涮!” 十五分钟一晃就过,苏雅心端着一大锅番茄红油鸳鸯锅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稳稳当当把锅摆在餐桌的酒精炉上,随手点燃火,蓝色的小火苗静静窜起,慢慢煨着锅里的汤底。 苏雅心拿起汤勺,分别尝了尝两边的锅底味道,酸甜的番茄味浓郁,麻辣的红油味醇厚,味道调得刚刚好。 她心里美滋滋的,将汤勺轻轻搭在碗边,转头就冲着旁边正在收拾的女仆高声喊道: “快!把提前熬好的骨汤拿过来倒进锅里,兑上底料调下味道,咱们马上就能开吃了!” 女仆动作麻利,很快端来滚烫的秘制骨汤,缓缓倒进鸳鸯锅里。 一边是色泽鲜亮、红亮诱人的红油锅底,一边是色泽橙红、酸甜浓郁的番茄锅底,两种汤底互不交融,香气瞬间就散开了,一锅完美的鸳鸯火锅就此搞定。 因为骨汤本身就是提前大火熬开的滚烫状态,再加上酒精炉持续加热,没等几分钟,锅里的汤底就开始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红油锅底冒着细密的油泡,辣椒和香料在锅里轻轻浮动,番茄锅底冒着清甜的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边锅刚沸腾,娜娜就带着几个佣人忙活起来,一趟接一趟地往餐厅搬配菜。 各式各样的食材一盘接一盘摆满了整张餐桌,肥瘦均匀的肥牛卷纹理漂亮,白白嫩嫩的嫩豆腐软嫩细腻,Q弹饱满的各式肉丸应有尽有,杏鲍菇、金针菇、香菇等各类菌菇整整齐齐码在盘中。 绿油油的生菜、油麦菜、娃娃菜新鲜水灵,满满当当堆了一大桌,荤素搭配得十分齐全。 何顾程跟着众人走进餐厅,低头扫了眼满满一大桌丰盛的食材,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随口吐槽: “买这么多菜,咱们怕是吃到撑,也根本吃不完。” 苏雅心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轻松: “没事儿,吃不完就放着,晚上当夜宵接着涮。火锅就是越煮越入味,食材备得多一点,吃着才过瘾!” 她这话刚说完,锅里的香味彻底彻底迸发出来。 麻辣的醇厚鲜香混着番茄的酸甜清爽,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浓郁又好闻,一下子铺满了整个餐厅。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一个个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落在中间咕嘟翻滚的火锅上,眼巴巴等着开饭,满眼都是期待。 女仆长诺拉格外有眼力见,见饭菜都备好、众人也都等着了,立刻转身上楼通知。 没过一会儿,她就带着在楼上忙碌的苏诚和莱克斯管家走了下来。 苏诚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笑着开口问道: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也太香了。” 苏雅心立刻抬头应声,语气轻快:“是火锅!专门给大家做的鸳鸯锅。” 苏诚闻言,了然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原来是火锅,我说呢……” “哎呀,别站着说话啦!”苏雅心连忙抬手招呼,语气满是催促,“赶紧过来坐下,就等你们俩了,咱们刚好开饭!” 苏诚和莱克斯管家笑着应声,快步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来了来了,别催了别催了,这就开吃。” 至此,所有人悉数落座,热气腾腾的火锅大餐,正式准备开动。 等大伙全都坐妥当,何顾程半点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整片肥牛。 他伸到红油锅里涮了两下,肉片一变色就捞出来,吹了吹热气,直接送进嘴里慢慢嚼。 苏雅心眼睛瞪得圆圆的,身子往前凑了凑,眼巴巴等着他发话,急急忙忙追问:“味道咋样?好不好吃?” 何顾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笑着实话实说:“番茄这边味道挺不错的,酸甜顺口,就是红油锅底稍微咸了点。” 第三百三十章 火锅后的酒足饭饱 苏雅心一听立马垮下脸,伸手舀了勺红油汤底尝了口,咂咂嘴承认: “好像是有点齁了,刚才放酱料的时候手没个准头,倒多了。” 她转头冲旁边站着的女仆喊:“麻烦再端碗骨汤过来兑一兑,冲淡点咸味,谢谢。” “是,小姐。” 说完,便有一个女仆端着壶里的骨汤走来,不一会儿,就往红油锅倒去,汤汁哗啦啦往锅里流。 何顾程笑着摆手:“也不算难吃,就是盐味重了点,配着菜涮一涮就好了。” 苏诚夹了块肥牛涮进番茄锅,嚼完搭话:“稍微补救下就能吃,不碍事。” 闻言,苏雅心这才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往何顾程碗里夹了一大盘丸子: “那你多吃点番茄这边的菜,等兑完汤红油味就合适了,待会儿你再尝尝!” 此时,这边大伙围着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小露丝就安安静静站在桌边角落,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蔬菜,馋得不行。 可按府里往日的规矩,没得到主人和管事发话,下人是不能上桌一同吃饭的,她只能攥着衣角,眼巴巴站在旁边看着,不敢往前凑半步。 坐在桌边的娜娜一眼瞧见她这副可怜又拘谨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傻站着干啥,快过来上桌一起吃啊。” 露丝听见这话,紧张的戳了戳自己的手指头,小声怯生生地问: “我……我真的能坐下来一起吃饭吗?会不会不合规矩?” 正低头涮着菌菇的女仆长诺拉闻言抬起头,温和地笑出声: “有啥不行的,尽管过来坐,不用这么客气。” 有诺拉发话,露丝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落了地,脸上的委屈拘谨瞬间全没了,快步走到空椅子边上坐好。 她看着红油油的锅底好奇,先夹了一瓣煮软的白菜,吹凉之后连忙塞进嘴里。 平日里根本吃不上这么丰盛美味的火锅,一口下去鲜香味十足,露丝瞬间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别提多幸福了。 奈何她平时很少碰辣菜,红油锅底后劲十足,没嚼两口,辣意直冲舌头,她赶忙张着嘴不停哈气,舌头来回轻扇,小脸都辣得微微发红。 娜娜看得好笑,伸手给她指了指另一边橙红的番茄锅: “既然吃不了辣,就别夹红油这边的菜,去涮番茄汤底的,酸甜口,味道也特别好。” 露丝连忙乖巧地点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啦。” 娜娜说着,直接拿起公筷往露丝碗里夹了几片煮得软烂的羊肉卷,全是番茄锅里捞出来的,吸满酸甜汤汁,看着就诱人。 露丝捧着小碗小口咬了一口,酸甜鲜美的味道一下子压住嘴里残留的辣意,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苏雅心瞧见小姑娘吃得香甜,知道她可能不太敢吃肉,顺手又舀了几颗肉丸子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锅里菜管够,不用客气。” 莱克斯管家在一旁笑着搭腔:“今天难得热闹,大家放开肚子吃。” 露丝攥着筷子,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埋头大口吃了起来,再也没有刚才畏畏缩缩的模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苏诚看着露丝吃得开心,伸手把一盘肥牛推到她跟前,温和开口:“喜欢吃肉就多涮点,不用不好意思。” 露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过谢,夹起两片肥牛放进番茄锅里,等肉片烫熟裹满汤汁才捞出来。 酸甜的汤汁中和了肉的油腻,一口下去特别顺口,她吃得嘴角都沾了点番茄汤汁。 诺拉递过去一张干净手帕,笑着打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菜还有一大堆呢。” 娜娜顺势往锅里下了一把娃娃菜,咕嘟的热气飘起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露丝不再拘谨,主动拿起筷子,自己夹着锅里的菌菇,安安心心跟着大伙一起涮火锅,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吃完,酒足饭饱后,方才满屋烟火、说说笑笑的热闹劲儿转瞬即逝。 此时早就到了女仆们下班的点,众人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满桌的碗筷餐盘收拾得干干净净,简单规整好厅堂,便陆续退出了餐厅,回专属的宿舍休息去了。 偌大的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只剩下何顾程一个人还稳稳坐在餐桌旁。 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巴,抬手轻轻摸了摸肚子,脸上明晃晃写着没吃够的样子,显然这顿火锅压根没填饱他的胃口。 就在这时,苏雅心缓步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打趣道: “所有人都走光啦,空空荡荡的,你还赖在餐桌这儿坐着干嘛呢?” 何顾程抬头,大大方方地回道:“还能干啥,没吃饱呗。” 苏雅心闻言忍不住乐了,挑眉调侃他:“哟?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吃饭的时候,是谁说吃不完的?这一转眼,又跟我说没吃饱了?” 何顾程一点不尴尬,咧嘴笑着耍赖:“那能怪我吗?主要是你做的火锅太好吃了,我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压根停不下来。” 苏雅心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说道: “好吃是真的好吃,就是差了点东西。没调蘸料,总感觉味道少了灵魂,不够地道。” 何顾程有点无奈地笑道:“那你咋不提前调个料汁蘸着吃呢?有蘸料吃着肯定更香。” “还能为啥,没麻酱呗。”苏雅心摊了摊手,一脸遗憾,“吃火锅没有麻酱蘸料,那味道与口感直接少了一大半。关键我也不知道麻酱料汁怎么调,干脆就没弄。” “原来是这样啊……” 沉默两秒,苏雅心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模样,开口问道:“那你现在肚子算几分饱?” “也就六分吧。”何顾程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吭声? 现在倒好,女仆们全都下班回家了,没人留下来做饭了。 这下某些人只能饿着肚子过夜咯。” 苏雅心说完还故意卖了个关子,眨了眨眼补了句:“至于是哪个倒霉蛋,我不说。” 何顾程瞬间垮了点脸色,带着点小失望说道:“你问这话时,我还以为你等会儿,会亲自下厨再给我整点好吃的,合着是我白开心一场啊?”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何顾程耷拉着脑袋,没再继续念叨吃的,叹了口气站起身。 苏雅心看着他这副委屈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顺手收了下桌边零散的碟子。 “行啦,不跟你扯吃的了,客厅也凉飕飕的,早点回屋歇着吧。” 何顾程点点头,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往外走:“也只能这样了,今晚只能饿着睡觉咯。” “少在这儿装可怜,夜里渴了桌上还有温水,凑合一晚。”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荡荡的餐厅,长廊里安安静静,没再多搭一句话,各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准备歇息。 第三百三十一章 皇女的邀约 把窗帘拉开一道窄窄的缝,清晨的天光一束束扑了进来,直直铺满地板,空气里浮动的细尘都成了金色,产生丁达尔效应。 床上的何顾程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慵懒的抬起手,随手摸到昨晚喝剩的半杯水,凉了,但喝下去,整个人就醒了——今天就从这半杯凉水开始吧。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抬手使劲揉了揉还发沉、布满睡意的眼睛,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筋骨一阵舒展。 踩着床边软乎乎的拖鞋下地,脚步慢悠悠走向卫生间洗漱。 刷牙、洗脸一通收拾妥当,清爽不少,回屋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整理好衣摆后推开房门,走过走廊,顺着楼梯缓步往楼下走去。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今天苏雅心居然起得这么早。 平日里她都是睡到日晒三竿才慢悠悠起床,今天倒是反常,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甚至比府里所有人都起得更早。 她一早就坐在客厅等着,看见下楼的何顾程,立马抬手冲他挥了挥,语气轻快地打招呼: “早上好啊。” 何顾程听见声音,没有立刻回话,慢悠悠走到餐桌边。 桌上还摆着昨晚没用完的茶壶,他拿起自己的杯子,随手倒了一杯放凉的茶水。 冰凉的茶水入杯,他这才拖着刚睡醒的慵懒调子,慢吞吞回了一句: “早……” 苏雅心看着他这副睡不醒、浑身懒散的样子,忍不住弯着眼笑,随口打趣:“今天有空不?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没?” 何顾程摇摇头,一脸随意:“没安排啊,怎么了?有事?” 苏雅心闻言浅浅一笑,说出了正事:“那正好,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没事,就跟着我出门一趟。 今天我和娜娜要去朋友家里做客。” 何顾程下意识顺口一问:“是妮可吗?” 闻言,苏雅心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这个人你不认识,是皇室的五公主,名叫伊芙琳。” 一听是皇室的人,何顾程脸上松弛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之前罗伯特就跟他说过,圣都皇室暗地里和外族有所勾结,日后必定会被彻底清算。 这种立场不干净的势力,根本沾不得。 现在贸然和皇室的人走得太近、来往密切,万一以后皇室出事,很容易被牵连,拖下水,平白惹一身麻烦。 何顾程端着冰凉的茶杯,缓步走到苏雅心身旁,带着几分斟酌,轻声问道:“你跟她很熟吗?要是不熟,这次能不能不去?” 苏雅心看出他的顾虑,笑着安抚:“其实也算不上多熟,就是普通交情。 但难得皇室主动派人邀约,咱们直接推脱不去,未免薄了皇家的面子。”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再者说,我们伊洛传芳家族跟皇室在生意上一直有合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多地方都需要互相照应,闹得太尴尬没必要。” 说话间,何顾程已经走到她身边,顺势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沉默思索了几秒,随即释然一笑,松口应了下来: “行吧,那我陪你去。” “前几天我去看竞技场比武,还是你陪着我一起去的。 这次你出门做客,我要是推脱不去,那未免显得我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做人总得礼尚往来,不是吗?”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捂嘴笑着,故意打趣道:“哈哈,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有情商的,不是个木头嘛。” 何顾程端起茶杯抿了口凉茶,斜瞥了她一眼,故作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我平时只是懒得琢磨这些人情往来,又不是真不懂。” 苏雅心撑着桌子笑个不停:“行行行,是我小瞧你了。 等会儿收拾收拾,咱们就动身,公主府那边路途不算近,去晚了反倒失礼。” “知道了,用不用带点伴手礼?” “早就备好啦,娜娜一早已经让人打包妥当,放在前厅了。”苏雅心抬眼看向楼梯口,“等娜娜下来咱们直接出发就行。” 何顾程点点头,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茶,没再多说别的,安静等着人汇合。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餐厅里,空气里只剩茶水淡淡的清苦味。 何顾程一杯凉茶喝到底,放下杯子时轻轻磕了下桌面。 “说起来,这个五皇女平日里为人怎么样?”他随口问了句,心里还是放不下皇室勾结外族那档事,提前打听打听也好心里有数。 苏雅心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斟酌着开口: “看着倒是温和有礼,待人也算客气,平日里不怎么掺和上层那些政治博弈,一心只爱摆弄花草书画,看着像个无心权谋的人。” “无心权谋不代表没牵扯,整个皇室的利益都是绑在一起的,没人能完全摘干净。”何顾程淡淡提醒。 苏雅心闻言收敛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这点我心里清楚,只是家族生意早就和皇室绑在了一块,实在避不开。 今天过去咱们少聊敏感的政治相关话题,简单应付完这场宴会就早点回来,不和他们深交便是。” 何顾程闻言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这样最好,安分赴宴,不多掺和别的是非。”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娜娜提着裙摆快步走了下来。 娜娜一身素雅的长裙,手里拎着精致的礼盒,快步走到餐桌旁。 “让你们久等啦,礼品我都清点妥当了,首饰点心一应俱全,带去拜访公主不算失礼。” 闻声看去,苏雅心抬眼看向她,淡淡点头:“正好,我们刚还在说等你到了就动身。” 娜娜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瞥见一旁神色平淡的何顾程,笑着搭话: “何少爷也一同前去吗?有你陪着小姐,我心里也踏实不少。” 何顾程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上半杯凉茶,随口应道:“顺路陪她过去应付一下,不打算多逗留。” 娜娜心思通透,瞬间听出话里藏着顾虑,轻声宽慰: “也行,今日倒是个好日子,只是不知道那边会准备哪些好吃的点心来招待我们呢……不过等吃完点心,谈完要谈的事情,我们就回来。” 苏雅心跟着附和:“没错,咱们全程只闲谈风雅,吃完宴席便告辞,绝不牵扯多余麻烦。” 何顾程轻轻“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东西都备齐了,那咱们就早些出发,别让主人家等候。” 第三百三十二章 面见皇女 娜娜闻言立刻起身,拎起桌边包装精美的礼盒,沉甸甸的礼盒上系着鎏金丝带,看着格外体面。 “那好,东西全都在前厅马车边上放好了,车夫也早就备好车马等候,随时都能走。” 苏雅心跟着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衣裙的褶皱,转头看向何顾程: “那咱们这就走吧,路上还要穿过大半个圣都,耽搁久了难免迟到。” “行,出发吧。” 说完,三人穿过安静的庭院,一路走向府邸大门口,门外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四轮马车,车夫恭敬的候在一旁,只等他们登车出发。 随后,他们一行人纷纷登上马车,车夫见人到齐了后,一扬鞭,“驾”的一声,便开走了,马车缓缓离开公爵府。 此时,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苏雅心侧头望向窗外沿街掠过的商铺,轻声开口: “伊芙琳公主平日里极少设宴,这次主动邀约,我总觉得不单单是闲谈玩乐那么简单。” 娜娜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礼盒缎带:“我也隐约察觉到几分异样,不过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咱们守住底线,不轻易许诺、不掺和任何势力纷争就够了。” 何顾程靠在软垫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在心里打定主意。 等会儿赴宴全程要多留意四周动静,但凡有半点不对劲,就找理由拉着苏雅心、娜娜尽早脱身。 随后,马车拐过一条宽阔的贵族街道,远处一座精致典雅的白色石质宫殿渐渐映入眼帘,院墙爬满各色藤蔓鲜花,一看便是伊芙琳公主的住处。 娜娜伸手指了指窗外,松快道:“快看,已经到公主府外院了,总算不用闷在车里了。” 苏雅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整理了一下领口与裙摆,转头看向何顾程叮嘱: “等会儿进门礼貌客套几句就行,不用刻意多说什么。” 何顾程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沉沉扫过宫殿高耸的雕花围墙,心底那股不安丝毫没散。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躬身等候三人下车赴宴。 三人刚从车上下来,抬眼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一座恢弘气派的巨型宫殿赫然立在眼前,殿身高大巍峨、气势逼人,看着庄重又威严,扑面而来的王室气派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守在宫殿门口的护卫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连忙快步小跑迎了上来,态度格外恭敬: “几位贵客这边请!我家主子已经等候多时,特意吩咐我来接你们。” 苏雅心浅浅一笑,语气随和:“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有专人引路,三人确实省了不少事,少走许多弯路,一路顺畅的朝着宫殿深处走去。 可路越是好走,离正殿的距离越近,几个人心里的紧张感就越重。 毕竟是王室宫殿,要面见的是皇室公主,任谁身处这种庄重的场合,心里都难免揣着几分忐忑。 没走几分钟,几人便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正殿。 大殿宽敞开阔,布置得雅致又华贵。 正中央的议事长桌旁,坐着一位棕黄色头发的少女,气质优雅端庄。 她的身侧,还坐着一个眉眼、发色都和她十分相似的少年,模样俊秀,一看就是血亲兄妹。 何顾程目光悄悄在少女身上扫过,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娜娜,心里瞬间就琢磨明白了,忍不住暗自嘀咕: 不用问,这位正襟危坐的姑娘肯定就是传闻中的五公主伊芙琳没错了。 听闻他有三位哥哥,坐在她旁边的少年,应当就是她的某位皇兄。 但这么仔细一看,外界说娜娜身上带着一丝王室血脉的传闻,原来不是空穴来风!这相近的发色特征,根本骗不了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真真假假的其实也无所谓了。 他打心底信任娜娜,更何况娜娜是苏雅心从小到大、最亲最好的闺蜜,人品和为人他从来都百分百放心。 也难怪为什么娜娜在贵圈名气这么大,且是伊洛传芳家族的最好外交官,原来还有这一因素在里面。 这时,端坐席间的伊芙琳也看见了进门的三人,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意,当即利落起身,热情又亲和地招呼道: “你们来啦!快过来入座,我已经让人备好茶水和精致糕点了,马上就送过来。” 听到公主这般客气亲切的话语,三人心里的拘谨稍稍散去些许,纷纷伸手拉开长桌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了下来,礼貌出声回应: “多谢公主款待,劳烦公主费心了。” 这时,伊芙琳眼尖,一眼就看出三人在这浑身拘谨、眼神局促,明显是有些放不开。 她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招呼大家坐下,压根忘了介绍自己身边的兄长,当即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给几人介绍道: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皇兄,三皇子弗雷戈。” 一听终于轮到自己登场,还能跟眼前两位漂亮姑娘认识,弗雷戈瞬间精神了。 他刻意挺直脊背,抬手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装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随后轻轻咳嗽两声,刻意刷了下存在感,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咳咳,两位美女好,我是弗雷戈。” 话音落下,他直接站起身,面带笑意主动伸出了手,姿态看着热情又刻意。 苏雅心、娜娜,还有何顾程都是懂礼数的人,见状也纷纷起身,伸手准备跟他礼貌握手。 可接下来的一幕,属实让人无语至极。 弗雷戈先后跟苏雅心、娜娜握了手,握手时眼神还不住在两人身上打量,态度轻浮。 等轮到何顾程的时候,他直接装作没看见,手腕一收,压根不碰何顾程的手,自顾自转身坐回了座位。 何顾程悬在半空中的手直接僵住,不上不下的,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他心里瞬间疯狂吐槽:不是吧?什么情况? 刚才进门的时候不跟我打招呼,也就算了,现在当众握手,还专门无视我?这摆明了就是故意针对吧! 一股火气瞬间窜上心头,何顾程额头直接绷起一根青筋,心里气得不行。 脸上却不敢直接发作,只能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带着浓浓的讽刺: “看来,三皇子这是不太欢迎我啊。” 被当场戳破小心思,弗雷戈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哪有不欢迎的意思,纯粹是我个人习惯而已。 我向来不喜欢跟男人打交道,我的原则很简单,只跟美女往来。” 他这副目中无人、嚣张轻浮的模样,看得几人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这一刻,关于三皇子弗雷戈的那些传闻,瞬间涌上所有人的脑海。 外界早就传过,这位三皇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好色成性,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常年泡在宫中,整天跟宫里的女仆厮混在一起,荒嬉度日,爱行鱼水之欢,半点皇室皇子的气度和担当都没有。 想明白这些,苏雅心几人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心底满是膈应和不喜。 娜娜更是浑身不舒服,立刻侧身凑到苏雅心耳边,用手悄悄挡着嘴巴,压低声音小声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后怕: “我的天!刚才跟他握手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他故意猥琐地摸了我一下,太膈应了!” 苏雅心轻轻点头,脸上写满厌恶,小声附和:“我也感觉到了,这人的动作特别不老实,真的好恶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嫌弃。 不过短暂的反感过后,两人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暗自琢磨出一个关键信息: 连弗雷戈这种整天混日子、不参与正事的纨绔皇子,都能随便出现在这场会面里,足以说明今天要谈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大概率不是什么严肃、凶险的重要事宜。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与皇兄皇女于宫中闲聊 眼看着场面瞬间变得僵硬,空气里满满都是火药味,一边是何顾程压着火气的冷脸,一边是自家皇兄吊儿郎当、不知分寸的嚣张模样。 五皇女伊芙琳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气氛彻底闹僵,赶紧笑着上前打圆场,连忙缓和局面: “哈哈,各位贵客别往心里去,我这皇兄从小性子就这样,比较随意、爱玩,说话做事都没什么分寸。 大家多担待一下,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多多包涵包容。” 她说着,悄悄瞪了弗雷戈一眼,语气尽力柔和,只想赶紧把这尴尬又紧绷的氛围压下去,心里无奈想道: “天啊,我不是说了今天要面见重要的客人,让他收收那我行我素的性子吗? 怎么转头就忘了,看来以后这种场合不能让他来了……” 伊芙琳这话一出,算是把场面勉强圆了回来,但气氛依旧尴尬得不行。 何顾程压下心里那股火气,懒得跟这种纨绔皇子计较,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收回手,坐了下来,没再继续揪着刚才的事不放。 娜娜见状,也顺势接话,语气温和得体:“公主言重了,无妨,我们不会放在心上。” 苏雅心坐在一旁,心里还是膈应得慌,暗暗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没多说,只是默默往娜娜身边靠了靠,摆明了不想跟弗雷戈有半点交集。 可弗雷戈半点看不出眉眼高低,被妹妹解围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他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落在苏雅心和娜娜身上,一脸轻佻的笑意: “还是两位美女大度。 说真的,今天见到二位,属实是我的荣幸。 不知二位姑娘家住何处,在圣都可有落脚的地方?要是缺人照应,随时可以找我。” 这话一出,轻浮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何顾程眉头瞬间一皱,脸色彻底冷了。 伊芙琳顿时满头黑线,恨不得当场捂上自家皇兄的嘴,连忙尴尬补救:“皇兄!好好说话!” 弗雷戈却满不在乎,摆了摆手:“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别激动嘛。 单纯想跟两位贵客交好,交个朋友而已,别这么拘谨。” 五皇女伊芙琳回道:“哼,你最好是。” 不多时,几名穿着宫装的侍女端着精致的点心款款走了过来。 她们动作轻柔又麻利,小心翼翼地把一盘盘花样精致的糕点、甜品挨个摆放在石桌上,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忙活完这一切后,侍女们齐齐躬身,打算安安静静退下去伺候。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三皇子弗雷戈突然玩性大起,伸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身旁一位侍女的臀部。 这一下又突然又轻佻,十足的纨绔子弟做派,半点皇室规矩都没有。 那侍女吓得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了,慌忙伸手捂住身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慌。 她转头怯生生地看向弗雷戈,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窘迫和无奈: “三皇子,您别这样……这儿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弗雷戈半点不以为意,吊儿郎当笑了笑,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什么?没事没事,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不用拘谨。赶紧下去吧,本宫不逗你了,不欺负你。” 闻言,侍女们哪里还敢多待,生怕再出什么岔子,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慌慌张张地快步离开了庭院。 待人彻底走干净,场上安静下来,桌上的精致点心看着格外诱人。 不过苏雅心没急着动口品尝,她心里揣着事,索性直接开口切入正题,看向对面的伊芙琳: “五公主,我们大家都过来了,你今日特意召我们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伊芙琳闻言,轻轻松松地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很: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我天天待在皇宫里,实在闷得慌,就是单纯喊你们过来聚聚、解解闷,一起玩一会儿。” 苏雅心听了这话,微微点头,神色稍缓,轻声应道:“原来是这样啊……” 紧接着,伊芙琳十分热情地招呼众人:“大家都别拘束,不用这么客气。 好吃的糕点和甜品都上齐了,味道特别好,你们都赶紧尝尝。” 听她这么说,苏雅心、何顾程还有娜娜三人,纷纷拿起桌上的精致小银勺,各自对着嫩滑的布丁轻轻挖了一勺。 布丁入口即化,软糯丝滑的口感瞬间铺满整个口腔,浓郁醇厚的奶香在舌尖化开,香甜温润,一点都不齁人。 三人尝完,味道极佳。 伊芙琳满眼期待地看着几人,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苏雅心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由衷夸赞道:“特别好吃,味道真的不错。 这布丁甜度刚刚好,甜而不腻,口感也特别绝妙,看着像果冻,软软弹弹的,却比普通的果冻细腻嫩滑太多了。” 听到这番夸赞,伊芙琳瞬间笑眼弯弯,格外开心:“那就太好了!你们喜欢吃,我就放心啦。” 气氛正好,众人都还在夸赞布丁美味,唯独一旁的弗雷戈满脸无所谓,一脸瞧不上的样子。 他随意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桌上精致的布丁和糕点,嗤笑一声,直白又扫兴地开口: “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平平无奇的。” 说完还一脸厌烦地摆了摆手,妥妥的皇子娇气做派: “我天天待在宫里,这种甜品糕点早就吃腻了,从小到大就没断过,看着都没胃口,真搞不懂你们怎么吃得这么香。” 这话一出,方才热闹欢快的氛围瞬间僵住。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场面肉眼可见的尴尬。 苏雅心笑着,在内心吐槽道:这三皇子情商简直堪忧啊……说的我们好像平常吃不起一样……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在嘴角,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是她特意让人准备的点心,满心欢喜招待大家,没想到被自己皇兄一句话全盘否定。 她没好气地瞪了弗雷戈一眼,小声嗔怪:“弗雷戈!你会不会说话啊?难得我请大家吃点心,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弗雷戈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看懂妹妹的眼色,大大咧咧道: “本来就是啊,这些宫里的寻常吃食,有什么好稀奇的?” 苏雅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神色从容。 何顾程也淡定坐着,不为所动。 只有娜娜愣了一下,拿着小勺的手顿在半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了,场面格外滑稽又尴尬。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充耳不闻窗外事 这边众人还因为弗雷戈刚说点心吃腻了弄得场面尴尬。 就见这位素来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打听民间趣事的三皇子随手摆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 轻轻闭上双眼,嘴唇微微抿着,一副细细回味极品吃食的陶醉模样,自顾自跟在座众人吹嘘起来。 他拖长调子啧啧感叹:“嗯~要说真正称得上一绝的美味,还得是宫里最近才有的新鲜玩意儿,名叫冰淇淋的甜点。 那东西冰凉绵密,往嘴里一含,滋味直接冲上头顶,简直像是踏进人间仙境一般,别的糕点根本没法比。” 这话刚落地,在场苏雅心、何顾程还有娜娜几人全都忍不住捂住嘴,肩膀轻轻抖着,憋不住地偷笑。 弗雷戈瞧见大伙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地皱起眉,不解地开口追问: “你们一个个笑什么?难不成我说得不对?那冰淇淋的味道出众,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伊芙琳坐在一旁,压根不好意思抬头看自家这位不着调的皇兄,只觉得脸颊发烫。 人家冰淇淋的创始人就坐在跟前,他反倒在这儿卖力安利,这番操作实在太过丢人,她都替他难为情。 她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朝着对面几人示意,转头跟弗雷戈解释: “皇兄,怕是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坐在你对面这几位,就是冰淇淋的创始人,天底下所有冰淇淋,全都是出自他们手里。” 何顾程看着眼前这场滑稽闹剧,实在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三皇子还真是,充耳不闻窗外事,只知屋间日月长。” 这话清清楚楚落进弗雷戈耳朵里,他见一屋子人全都憋着笑盯着自己,心里顿时不痛快,皱着眉一脸不爽地看向何顾程,开口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顾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面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随口敷衍过去: “没别的意思,夸你呢。” 弗雷戈一听是夸自己,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立马得意起来,翘着下巴美滋滋道: “是吗?那倒是没错,本皇子平日里清闲自在,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事,也算一种福气。”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憋笑憋得厉害。 伊芙琳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地补了一句:“皇兄,你可别自我感动了,人家这可不是在夸你福气好。” 弗雷戈一愣,刚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啊?不是夸我?那是什么?” 闻言,何顾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开口:“字面意思,就是说你日子过得太安逸,外面的新鲜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苏雅心也忍着笑,轻声补了句:“三皇子连冰淇淋出自我们之手都不清楚,确实是充耳不闻窗外事了。” 弗雷戈瞬间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对着创始人疯狂安利冰淇淋,还一脸见多识广的样子,简直蠢到家了。 他尴尬地干咳两声,手脚都没地方放,硬撑着嘴硬: “那、那谁知道!我平日里身居皇宫,不关注这些吃食来路,不是很正常?!” 娜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这也太巧啦。” 一时间,整个庭院里全是轻轻的笑声,唯独弗雷戈一个人坐立难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弗雷戈耳根烧得通红,别扭地别过脸,硬撑着不肯服软: “就算是我不知道又如何,冰淇淋好吃总归是真的,这点总没错吧?” 伊芙琳撑着额头,实在拿他没办法:“好吃是不假,但你方才还把人家制作者当成普通宾客,一通大肆夸赞,未免也太闹笑话了。” 何顾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打趣:“三皇子眼光倒是不错,可惜消息太过闭塞。” 苏雅心也温柔打圆场:“殿下也不必难为情,宫里消息流转慢,不清楚源头也属正常。” 娜娜托着腮笑道:“下次要是想吃新品,直接跟我们说就行,不用到处打听啦。” 听完几人的话,看对面不计前嫌,弗雷戈也收起了自己那我行我素的性子,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软了半截: “……” “哈哈,行吧,算我闹了个乌龙,那下次有新口味,可得给我留一份。” 听他这话,伊芙琳忍不住揶揄道:“方才是谁还嫌弃桌上糕点吃腻了,转头又眼巴巴惦记人家的冰淇淋?” 被戳中心事,弗雷戈脸又红了几分,嘴硬辩解:“普通糕点哪能跟冰淇淋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何顾程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殿下要是喜欢,往后我们一定多做几种新奇口味送进宫。” 弗雷戈眼睛一下亮了,方才的尴尬一扫大半,往前凑了凑,兴致勃勃追问: “还有别的口味?都有什么?能不能做些果味浓郁的?” 苏雅心见他这般急切,笑着接话:“草莓、葡萄、蜜桃、芒果都能做,还能搭配各式蜜饯干果。” 娜娜在一旁补了句:“要是殿下想吃,我们回头就先送一批到五公主宫里,您随时过来尝。” 闻言,弗雷戈顿时喜上眉梢,完全忘了刚才自己闹出的笑话,满心只盼着新鲜冰淇淋,连连点头: “那可太好了,可得早点送来,我早就想多尝几种花样了!” 看着他那喜出望外的模样,何顾程在心里偷笑道:让你刚才轻视我,一次性吃太多后,闹肚子了的话,可不怪我们。 众人说说笑笑,闹哄哄的轻松气氛慢慢缓和下来,屋里的氛围也从方才的嬉笑打闹,渐渐安稳了许多。 伊芙琳见气氛正好,不吵不闹、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心里清楚,是时候说正事了。 她今天特意把几人约过来,根本不是单纯喝茶吃点心,是藏着一桩压在心底、让她一直担忧的大事。 只见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了大家闲聊的话音。 “咳咳,各位,先停一下。” 众人听见她语气变正经,立马不约而同停下了说笑,纷纷转头看向她。 就连刚才还咋咋呼呼、满心只惦记新口味冰淇淋的三皇子弗雷戈,也瞬间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子。 他收起笑意,端正坐姿,脊背挺直,安安静静待在一旁,认真听着。 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雅心心里当即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五公主绝不是单纯闲聊,怕是遇上棘手事了。 但她依旧从容镇定,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 “五公主,你请说。” 伊芙琳看着眼前几人尽数严肃认真、静待下文的模样,浅浅笑了一下,压下心中的顾虑,缓缓开口: “好,那我便长话短说,细细与你们道来…… 今天我特意请各位过来,想必你们心里也大概猜到了,我确实是有一件要紧事,想跟大家好好谈一谈……” 第三百三十五章 曼陀罗家族衰弱的原因 随后,待众人安静下来,五皇女伊芙琳才缓缓正色,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有心底一直压着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看着在场的几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想必你们也能知道了,曼陀罗家族最近的境况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已经衰败得,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了。” 苏雅心立刻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接话: “确实如此!我最近也感觉到不对劲,妮可压根不主动找我聊天了,以前各种聚会活动,她次次都来,现在一次都不露面。 我上回见到她,还是前几天去竞技场看热闹,碰巧遇上的。 我俩也就趁着吃饭的空档,随便聊了几句,她整个人看着都闷闷的。” 伊芙琳闻言微微颔首,接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曼陀罗家族到底出了什么事,才沦落到现在这个状况?” 苏雅心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具体内情。 只听我父亲随口提过几句,说是最近圣都局势不太平,曼陀罗家族的外出商队屡屡被人拦截针对。 城里其他几家势力也趁机落井下石,疯狂抢占他们的市场,吞并他们的股份,才把他们逼得越来越落魄。”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看来你也听说了不少风声。”伊芙琳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但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懵了,心里全都冒出一堆问号,齐刷刷看向伊芙琳。 何顾程最先开口追问,满是不解:“五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止是这么简单,难道事情还有隐情?” 苏雅心也连忙跟着附和,满眼都是对闺蜜妮可的关心:“对啊对啊,五公主,赶紧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伊芙琳端起桌上的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今天找你们过来,要聊的正是这件事。”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抛出关键信息:“圣都骑士团,你们总该清楚吧?” “当然知道!”何顾程立刻应声,心里越发疑惑,“可这事儿跟骑士团能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得很。”伊芙琳沉下语气,一字一句道,“我拿到了骑士团内部的绝密消息,之前频频截扣、劫掠曼陀罗家族商队的,根本不是什么半路作乱的叛贼,从头到尾都是骑士团的人干的!” “不仅如此,骑士团还在背地里暗中操控圣都的市场和股价,靠着威逼利诱的手段,到处拉拢、胁迫其他家族,刻意挑拨各方和曼陀罗家族的矛盾。 就是这一连串的暗中操作,硬生生把鼎盛一时的曼陀罗家族,逼到了如今这个摇摇欲坠的境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当场震得所有人脸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 要知道,骑士团可是圣都最顶尖、最正统的核心势力,名声和地位都摆在明面上,谁能想到他们会背地里搞这种肮脏手段,毫无缘由地针对、打压一个老牌大家族! 苏雅心心里又惊又急,连忙追问:“你这消息靠谱吗?是从哪听来的?会不会是假消息?” 闻言,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个个精神紧绷,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半个字,死死等着伊芙琳的下文。 伊芙琳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无比: “绝对准确!这消息来之不易,是父皇私下偷偷告诉我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听到这话的瞬间,何顾程心里猛地一动,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完成任务的时候,罗伯特曾经跟他说过,迟早要逐步打压圣都其余几大世家,甚至就连皇族势力也不会放过。 而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在人族全力对抗万族入侵之前,彻底统一人族所有战线,肃清内部所有潜藏的叛徒和隐患! 何顾程瞬间豁然开朗,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自想道: 看来罗伯特当初说的,所谓的削藩与革命、整顿人族内部的计划,已经正式启动了,他已经开始动手布局了。 只是有一点,他怎么也想不通。 曼陀罗家族向来安分守己,忠心于人族,既没有通敌叛国,更没有勾结外族、暗通异族,全程本本分分,为什么罗伯特第一个要开刀的,偏偏就是曼陀罗家族? 这时,伊芙琳看着众人震惊又狐疑的神情,再次开口说道: “骑士团把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整个圣都知道真相的寥寥无几。 你们要是一时难以相信,也很正常,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猜到堂堂骑士团会背地里做这种事。” 听见这一句话,苏雅心小脸发白,忍不住皱紧眉头: “可这也太奇怪了!曼陀罗家族一直老老实实做生意,从来不去争权夺利,招谁惹谁了?也没得罪骑士团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娜娜也忍不住出声附和:“是啊,这完全说不通。 圣都这么多家族,有的暗中结党营私,有的私藏兵力,偏偏对最安分的曼陀罗家族下手,未免太离谱了。” 何顾程回过神来,神色变得格外严肃,沉声开口: “这件事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骑士团要动一个大家族,从来都不会看表面的安分与否。” 看见何顾程有不同的观点,伊芙琳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讶异:“看来你猜到一些缘由了?” “猜不准,我也不知道原因。”何顾程摇了摇头道。 这次何顾程不是有意要瞒着他们,他确实是不知道原因,至少不知道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随后,苏雅心突然灵光一闪,说道:“这会不会是当今陛下的意思?” 听见这一句话,五公主伊芙琳当即摇摇头反驳道:“怎么可能是父皇的授意,父皇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 要真是他,他怎么可能跟我说,一直瞒下去不好吗?明显和父皇没关系。”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再次不死心的开口道:“那会不会是他就是为了让你把这件事说与我们听,将罪证嫁祸给骑士团?” 伊芙琳再次开口反驳道:“那好处呢?要真是这样,我们可捞不到一点好处,这猜想我也不是没想过,但并不成立。 而且我相信我父皇,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邀请加入共盟团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各怀心思,默默琢磨着当下圣都错综复杂的局势。 就在这片沉闷的沉默里,何顾程率先开口,直接打破了压抑的氛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伊芙琳,平静的问道: “所以你特地把我们所有人召集到这儿,难道就只是为了聊曼陀罗家族这点事?” 伊芙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摇了摇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声音也沉了几分: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我要说的是,现如今骑士团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公然挑衅皇权! 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已然凌驾于皇室之上,这就是赤裸裸的谋逆!” 她停顿了一秒,看着在场众人凝重的神色,继续加重语气说道: “如果我们任由骑士团这样肆意壮大、无人制衡,日后皇室还有半点威严可言吗?” “他们今天敢不经皇室允许,擅自对四大家族之一的曼陀罗家族下手,践踏老牌贵族的地位,明天就敢调转矛头,直接对我们开刀!”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局势的严峻性摆到了明面上。 紧接着,伊芙琳才终于道出了这次秘密聚会的真正目的。 “骑士团既然敢做出这种越界的事,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用不了多久,他们的锋芒和矛头,迟早会对准我们皇室,朝我们伸出吞并的魔爪。” “所以我打算牵头组建一个联盟,名叫「共盟团」。 我们各方势力抱团联手、互为依靠、互帮互助,一同抗衡日渐强大的骑士团。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骑士团就算再强势,也不敢轻易动我们任何人。” 说完,她目光诚恳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了正式邀请: “这也是我今天找大家来的初衷,我真心诚意邀请各位,加入我们共盟团。” 听完五皇女伊芙琳的整套说辞,何顾程忍不住低笑出声,眼神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关键: “哈哈,五公主。我猜这番说辞,根本就是陛下的意思吧?”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 “谁都知道你素来不掺和政治纷争,性情温和,待人友善,在各方势力面前口碑极好、最不容易惹人猜忌。 陛下就是看中了你这点,才让你出面牵头拉拢众人,不得不说,这步棋走得确实高明。” 被何顾程一语戳破真相,伊芙琳也没有丝毫遮掩,坦然点了点头,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没错,这件事确实是父皇的旨意。那不知何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话音刚落,何顾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冷了下来,态度坚决地直接拒绝: “但五公主,道理谁都会说。 理想永远是丰满的,可现实终究残酷。 所以,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旁人或许疑惑何顾程为何拒绝送上门的抱团机会,但他心里早就把利弊得失、局势走向看得一清二楚,之所以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核心一共有三个原因。 一是,如今整个圣都上层,心里都心知肚明,皇室早就暗中勾结外族,妥妥的人族叛徒,这件事没啥好说的,基本一拳打死。 何顾程做人向来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背叛人族的叛徒同流合污、结成同盟,这是他绝对不会退让的底线。 二是,之前罗伯特早就和何顾程许下承诺,绝对不会对伊洛传芳家族出手,不会动他们分毫。 既然有这份保证在,他根本没必要蹚皇室这趟浑水。 冒着巨大风险站队皇室、和骑士团为敌,完全得不偿失。 相反,维持好当下和骑士团的盟友关系,安稳观望,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三是,皇室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不管怎么垂死挣扎、拼命拉拢势力抱团,最终的结局注定是被清算,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种必输的局面,他一旦掺和进去、加入共盟团,只会被彻底拖下水,跟着皇室一起覆灭。 不站队、不掺和、不结盟,才是目前最明智、最稳妥的最优解。 他只需要安安稳稳,坐山观虎斗,静静看着皇室和骑士团相互博弈、静观其变就够了。 而且他也十分相信罗伯特的为人,坚信对方一定会信守当初的承诺。 至于皇室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拉拢伊洛传芳家族,何顾程心里也看得明白。 说到底,无非就是皇室打探到了永冻魔女即将返回圣都的消息。 他们清楚永冻魔女的实力和威慑力,只要能把伊洛传芳家族拉拢到自己阵营,就等于多了一个顶尖的大助力,对抗骑士团的底气也会更足。 而这次皇室特意请苏雅心来参加这场秘密聚会,打的又是另一番算盘。 无非是知道妮可和苏雅心是关系极好的闺蜜,想靠着这层旧情,打动苏雅心,借着她的情面,顺势逼伊洛传芳家族被迫下场,帮他们对抗骑士团。 可惜皇室这一通如意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苏雅心重情义、心软、不善权谋的性子,就能顺势拉拢家族。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今天这场聚会,何顾程就在场。 苏雅心碍于情面、碍于情谊不敢做、做不了的决断,不敢拒绝的人情,他何顾程敢做,也能替整个家族一锤定音! 伊芙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温和褪去大半,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冷意,她微微皱起眉: “何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今骑士团势大,野心勃勃,已然不尊皇权。 你今日拒绝我,就是摆明要和皇室为敌,站在骑士团那一边?” 何顾程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我不站皇室,也不刻意站队骑士团,我只站道理和大局。” “大局?”伊芙琳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愠怒,“现在的大局,就是骑士团一家独大,碾压所有老牌势力!” “你以为你置身事外,就能独善其身? 等他们扫平了我们,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这些大家族!” 一旁的苏雅心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此刻也忍不住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何顾程,公主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我们一直中立,确实容易两头不讨好。” 何顾程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坚定:“讨好谁都没用,站错队才是灭顶之灾。” 他重新看向伊芙琳,字字清晰:“五公主,恕我直言。 真正在破坏人族大局、搅动圣都乱象的,从来不是骑士团。” “孰忠孰奸,圣都上下,人心自有公论。” 闻言,伊芙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攥紧:“所以,你是铁了心,绝不加入共盟团?” “是。”何顾程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这趟浑水,伊洛传芳家族不蹚。” 第三百三十七章 谈话撕裂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往日贪玩的三皇子弗雷戈此刻看了这一番大戏,紧张的闭紧嘴巴,根本不敢说一句话,屏住呼吸,低着头,生怕被这场对峙牵扯进去。 伊芙琳沉默了好几秒,眼底最后一点温婉彻底褪去,只剩下皇室子弟与生俱来的威压与冷硬。 她缓缓抬眼,直视何顾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何顾程,你今天这番话,等于彻底断了和皇室合作的余地。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暂时安稳的中立,彻底得罪整个皇室?” 何顾程面不改色,淡淡回怼:“我从不得罪该帮的人,也绝不讨好该倒台的人。 皇室如今所作所为,早已失了民心,失了大义。 我今日不加入,是自保,也是清醒。” “清醒?”伊芙琳冷笑一声,“你这是短视!等骑士团彻底权倾朝野,拿捏所有家族的时候,你就知道,今日的拒绝有多愚蠢。” 何顾程轻轻挑眉,语气平静却极其笃定: “那就拭目以待。 至少我很清楚——跟你们结盟,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场面之上。 五皇女冷冷看着他:“你倒是硬气,希望你日后,千万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何顾程淡淡回了一句:“我做事,从未后悔。” 这句“我做事,从未后悔”一出口,整个大厅瞬间死寂一片。 伊芙琳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 她眼底寒光乍现,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心里又气又堵,偏偏在当下这种场面,根本没法发作。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满腔怒意,声音冷沉沉的,缓缓开口: “那好,送客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听得出来满是冷淡和不悦,算是彻底敲定了和何顾程这边的态度。 何顾程神色依旧淡然,一点没把这尴尬又紧绷的气氛放在眼里。 他从容起身,顺带招呼上身边的苏雅心和娜娜,语气随意得很: “多谢公主体谅……那我们就先走了,今日叨扰一番,聊得也算尽兴,有缘日后再见。” 说完,三人不多做停留,转身径直离开大厅,步伐坦荡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和忌惮。 等三人彻底走远、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偌大的厅堂里就只剩下伊芙琳和三皇子弗雷戈两个人。 至于今天的谈话内容会不会被泄露出去,皇室这边压根就不担心。 一来,如今明面上,皇室和骑士团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盟友关系,况且他们还有教皇庇护。 骑士团就算野心再大、再想拿捏皇室,现阶段也不敢公然撕破脸、对皇室动手。 二来,本就是皇室主动召集人拉拢势力组建联盟,要是自己这边先畏手畏脚、害怕这,害怕那的,反倒显得皇室毫无格局、毫无诚意了。 所以伊芙琳自始至终都很稳,根本不担心消息走漏的问题。 而一直坐在旁边、向来真正不问世事、佛系度日的三皇子弗雷戈,今天算是彻彻底底重新认识了自己这个温柔乖巧的妹妹。 往日里伊芙琳待人温和、不争不抢,看着半点锋芒没有,可今天杀伐果断、软硬皆施的模样,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弗雷戈本就最怕掺和皇权纷争,亲眼目睹刚才何顾程和伊芙琳正面撕破脸皮的对峙,他心里早就慌得一批。 他生怕自己留在这儿被牵连,被当成知情者拿捏,甚至脑补出一堆被灭口的戏码。 连忙慌张地抬起手,脸上挂着无比局促的讪笑,浑身写满了紧张害怕。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只想赶紧跑路脱身: “那、那个……皇妹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堆事没处理,我也先走了哈!” 看着自家皇兄这一副胆小避事、如惊弓之鸟的滑稽模样,刚才还满心郁结怒意的伊芙琳,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她压下心底的冷意,语气放松了些许,淡淡开口: “去吧,皇兄。不用这么紧张,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听见这一句话,弗雷戈如蒙大赦,哪里敢多废话,连忙点头,急匆匆快步离开了大厅。 一时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伊芙琳一人伫立在原地,气氛冷清又压抑。 她坐在原位,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方才强压下去的火气这会儿全涌了上来。 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何顾程三人离去的方向,低声嗤笑了一声。 “倒是硬骨头,真以为靠着跟骑士团的合作关系,就能高枕无忧?”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弗雷戈走得急,连廊上的脚步声都渐行渐远,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伊芙琳听着,心里更是无奈。 “皇兄永远只想着躲清静,偌大皇室,竟没一个能真正搭把手的。”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冷静下来梳理眼下的局面。 原本以为借着自己温和的名头,能轻轻松松拉拢伊洛传芳家族,再靠着永冻魔女的力量稳住局势,谁能想到何顾程半点情面不留,直接把路堵死。 伊芙琳转过身,对着门外候着的侍女扬声吩咐: “去回禀父皇,今日拉拢伊洛传芳一事,失败了。 另外盯紧伊洛传芳府邸的动静,不必动手,只把他们近期所有往来一五一十报上来。” 侍女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又听见伊芙琳冷声道: “还有,密切留意骑士团动向,何顾程这家伙摆明和他们站在一头,往后得多提防几分。” 侍女应声退出门外,偌大厅堂彻底安静下来。 伊芙琳独自坐在座椅上,眼底满是沉沉的忧虑,共盟团的计划,刚迈出第一步,就栽了个大跟头。 偌大的厅堂静得吓人,烛火轻轻晃动,把伊芙琳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她颓然坐回主位,单手撑着下巴,眉头拧得死死的。 原本父皇给她安排这件事时,说得十拿九稳,觉得凭自己平日和善的名声,再加上妮可和苏雅心那层交情,拉拢伊洛传芳家族绝对不成问题。 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何顾程,一眼看穿皇室的盘算不说,还一点情面都不留,当众把话说得那么绝。 一想起何顾程那句“跟你们结盟才是自取灭亡”,伊芙琳心头就堵得发闷,指尖狠狠掐住扶手。 “不过是个外来之人,仗着和骑士团有点交情,也敢这般顶撞皇室。”她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甘,“真当中立就能置身事外?” “等共盟团成型,和教廷那边准备好后,所有不站队的家族,全都要付出代价。” 随后,她又想起方才慌慌张张逃走的三皇子弗雷戈,不由得苦笑一声。 满朝皇室子弟,就他一心避世,半点不愿掺和纷争,眼下皇室正是用人之际,他却只顾着保全自己,半点指望不上。 片刻后,方才出去传话的侍女折返回来,躬身行礼。 “公主,吩咐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暗线已经去往伊洛传芳府周边盯梢。” 伊芙琳缓缓抬眼,眼底寒意翻涌: “很好,记住,不用刻意去招惹他们,只需要把他们接触过什么人、往来过什么书信,全部一字不差上报。 另外传信给其余几家暗中联络好的贵族,按时赴下一场密会,少了伊洛传芳,共盟团照样能成。” 侍女应声记下,正要退下,又被伊芙琳叫住。 “顺带提醒父皇,何顾程此人不能小觑,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往后行事务必多加遮掩,千万别再被他抓住把柄大肆宣扬。” 侍女躬身退去,殿内再次只剩她一人。 伊芙琳望着跳动的烛火,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算缺了永冻魔女这一大助力,她也会想尽办法把共盟团撑起来,绝不会任由骑士团一步步蚕食皇室的权柄。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与苏诚商讨局势 一行人结束了和皇室众人的谈话,没再多做逗留,径直返回了伊洛传芳家族的私人别墅。 偌大的别墅客厅里氛围闲适,苏诚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摊着一份报纸,慢悠悠地翻看着。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随口招呼道:“回来了?” 苏雅心低着头,自顾自弯腰换着门口的拖鞋,整个人蔫蔫的,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的劲儿,压根没抬头看向沙发上的父亲,声音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句: “嗯,我们回来了。” 就是这一声没精打采的回应,立马让苏诚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女儿平日里活泼灵动,出门赴宴归来,总要叽叽喳喳跟他分享见闻趣事,今天却全程闷闷不乐,情绪低得很。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微微坐直了身子,眼里带着担忧和疑惑,开口追问: “怎么回事?看着怎么闷闷不乐的。 你们不是跟着皇室的人赴宴聚会去了吗?难不成这次聚会没意思,玩得不开心?” 苏雅心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重,却不想多提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对着父亲敷衍道: “没有不开心,就是这次聚会牵扯的事情太复杂,有点心累而已,没别的事,我回房歇一会儿就好。” 见女儿明显是心里装了事、不愿多说,苏诚疼惜又体贴,没有继续追着刨根问底,很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问,只默默看着她低落的模样。 但一旁的何顾程却完全没有放松的心思。 今天和皇室交涉的事情至关重要,牵扯到圣都各方势力的博弈,关乎整个伊洛传芳家族的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他根本没时间顾及情绪,只想立刻把所有关键信息告诉苏诚,让他早些摸清局势,做出最稳妥的决断。 没等苏雅心上楼,何顾程便主动开口,语气严肃又沉稳: “不是没事,恰恰相反,今天这事问题很大,事关整个家族的立场,非常关键。 苏叔,我跟你细说。” 听到他这郑重的口吻,苏诚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闲适,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立刻明白,这绝对是需要保密的机密要事。 当即,苏诚转头对着客厅里待命的一众女仆摆了摆手,沉声吩咐: “你们都先退下去,暂时不用伺候,我们有要事单独商议,谁都不要靠近客厅。” 一众女仆个个训练有素,立刻躬身应声:“是,公爵大人。” 话音落下,众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别墅客厅,随手带上了大门,将所有外界的动静隔绝在外。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苏诚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认真地看向何顾程: “现在没人了,你说吧,到底是什么重要事?” 何顾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沙发边落座,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缓缓道出今天的核心内情: “这件事得从曼陀罗家族近期突然衰败的事情说起。 今天五皇女伊芙琳亲口跟我们交底,说曼陀罗家族垮台,根本不是意外,幕后主使就是圣都骑士团。” “皇室心里明白,他们清楚骑士团的大动作,这次能悄无声息扳倒老牌贵族家族,下次大概率就会把手伸向皇室、撼动皇权。 所以他们特意找上我们,想拉拢伊洛传芳家族,加入他们新组建的共盟团,联手对抗骑士团。” 说完这句,何顾程停顿了一会儿,给点时间,让他消化这段消息,但看着苏诚那紧张的模样,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苏诚有些慌张的咽了咽口水,吞咽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传入了何顾程的耳中,问道: “那你加入了吗?” 何顾程拍拍胸脯,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自豪的表示道:“放心吧,苏叔,我当场直接回绝了结盟的提议。 明确表态,我们家族全程保持中立,不站队、不掺和皇室和骑士团的争斗。” 听完何顾程完整的叙述,苏诚才放下心来,指尖抵着下巴,微微皱眉,低头细细思索起来。 他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圣都各方势力的纠葛、利弊与风险,片刻后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沉声说道: “你做得非常稳妥,这个决定很对。” “我们伊洛传芳家族,现如今和皇室、骑士团两边都保持着合作关系,两边的情面都维系着。 一旦贸然站队,不管是投靠皇室对抗骑士团,还是偏向骑士团疏离皇室,都会立刻在明面上得罪另一方。” “这种圣都内部的势力纷争,贸然入局只会引火上身,平白给家族招来祸患,最后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保持中立,就是目前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 听见苏诚的认可,何顾程心里松了口气,眉眼稍稍舒展,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当时也是这么权衡的,不敢乱站队。” 苏诚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冷静,继续慢条斯理地剖析局势。 “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很好。 现在的皇室和骑士团,接下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双方的所有精力、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忙着互相制衡、暗中较量。” “就算日后其中一方缓过劲来,觉得我们伊洛传芳家族碍事,想对我们不利,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至少眼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根本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和人手,来对付我们这个保持绝对中立的家族。” 说到这里,他目光沉稳,语气笃定:“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局面。 借着他们双方混战、无暇他顾的空档,我们正好可以安安稳稳积蓄实力、暗中发育,提前做好所有准备,从容应对后续所有变数。” 何顾程听得连连认同,皱着的眉头彻底松开:“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是我有点担心,五皇女这次被拒,心里会不会记恨我们?万一她暗中给我们使绊子,那就麻烦了。” 苏诚闻言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五皇女伊芙琳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她根本不敢轻易得罪我们。” “如今皇室势弱,能拉拢的贵族势力本就不多,我们伊洛传芳家族底蕴深厚、实力不俗。 只要我们不明确倒向骑士团,皇室就只会想方设法稳住我们,不会主动树敌。” 何顾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守住中立底线,两边都不得罪,就能稳稳置身事外?” “差不多是这个理。”苏诚微微点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但也不能太过松懈。” “中立不是摆烂躺平,我们低调发育的同时,还要盯紧两边的动向,一旦局势有倾斜,我们也好及时调整对策。”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午安,小姐 客厅角落里,一直假装沉默休息的苏雅心和娜娜,压根就没真正安静下来。 刚才两人嘴上说着累、要休息,结果全程竖着耳朵,一声不落,偷偷听着两人分析圣都局势、算计各方势力的博弈。 她们俩听得格外入神,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完全沉浸在这一番缜密的局势谋划里,越听越觉得心惊,又越听越着迷。 就在这时,何顾程早就察觉到角落里两道鬼鬼祟祟的目光,无奈地转头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开口吐槽: “我说你们两个,打算偷听到什么时候?” 眼见突然被当场抓包! 苏雅心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唰地红透,尴尬得不行。 被人当面戳穿偷听,她脸上挂不住,只好硬撑着嘴硬,傲娇地哼了一声: “哼,小气鬼!我们就听听而已,又不捣乱,怎么还不行了?” 何顾程挑眉:“那有必要听得这么认真吗?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苏雅心理直气壮地仰着头辩解: “我们这不是不放心嘛!现在圣都里各大势力斗得这么凶,家族接下来怎么走,可是事关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我们关心一下怎么了?” 一旁的娜娜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是就是!我们关心家族安危,还不许听两句啦?” 看着两个女孩嘴硬耍赖的模样,何顾程彻底没脾气了,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行行行,你们有理。放心吧,正事我们已经聊完了。 你们刚才不是喊着累、要休息吗?赶紧上楼歇着去吧。” 一听这话,两人瞬间蔫了。 好家伙,瓜听完了,正事聊完了,没得听了。 苏雅心满脸失落,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一脸意犹未尽: “好吧好吧,知道了,那我们上楼总行了吧。” 说完,她一把拉住身旁的娜娜,拖着人一起,慢悠悠转身往楼梯走去,乖乖离开客厅。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踏上别墅的实木楼梯,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楼下的两人还能听见动静。 刚拐过楼梯转角,彻底脱离客厅视线,苏雅心立马收起那副乖巧的样子,长长吁了口气,压低声音碎碎吐槽: “我的天,刚才差点吓死我!还好何顾程脾气好,换别人早就凶我们了。” 娜娜跟在她身后,捂着嘴偷偷笑,同样小声附和: “哈哈,谁让小姐你听得太入神啦,耳朵都快贴上去了,不被发现才怪。 不过说实话,他们也太厉害了吧!” 她满眼佩服,叽叽喳喳嘀咕着: “又是分析骑士团,又是拿捏皇室心思,还能提前想好后路,听得我脑子都懵懵的,感觉大人物的博弈也太绕了。” 苏雅心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小声感慨: “可不是嘛。我爸心思也太深了,还有何顾程,年纪不大考虑事情却这么周全,换我刚才,说不定真就头脑一热答应结盟了。” 说完她撇了撇嘴,带着点小小的不服气: “不过他也太小气了吧,听听又不吃亏,还特意拆穿我们。” 娜娜忍不住打趣她: “哈哈,小姐!人家是在聊家族大事,本来就不适合只会吃喝玩乐的我们听的。 我们这辈子呀,是来这世间享福的,不是动脑遭罪的。” 苏雅心被说得有点脸红,抬手轻轻拍了下娜娜的胳膊,傲娇道: “我这不是想着,我们不也是家族的一员吗?听听怎么了。” 随即她眼神认真了几分,小声说道:“不过说真的,现在圣都局势这么乱,有我爸和何顾程稳住局面,我们确实安心多了。 以后我们也得多上点心,不能总只当个看热闹的。” 娜娜乖乖点头:“嗯嗯!以后我跟着你,一起多留意家族的事!”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完,相视一笑,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彻底放下了心底的忐忑,只剩满心的感慨。 随后,两人推开苏雅心的房门,轻轻掩上门,这下彻底不用顾忌楼下,说话的音量稍稍放开了些。 苏雅心一头栽进柔软的床边,双腿晃了晃,小声嘟囔: “说真的,五皇女拉拢我们那事儿,听着就悬,要是刚才何顾程脑子一热答应下来,咱们家以后指不定要卷进多少麻烦里。” 娜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托着腮叹气: “皇室看着风光,实则处处受制,骑士团下手又狠,曼陀罗家族说垮就垮,想想都吓人。” 苏雅心指尖抠着床单,有点懊恼道:“对啊,说起来,看着曼陀罗家族最近的状况,我都有点担心妮可怎么样了……” 闻言,娜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放心吧,小姐,以妮可小姐的聪明才智,不会有事的,请相信她的智慧与能力。” 说完这句,娜娜继续感慨着:“小姐你啊,就是太单纯善良了。 公爵大人看得通透,何顾程考虑得又周全,咱们跟着他们,安稳待着就好,不会出事的。” 苏雅心撇撇嘴,不服气地怼回去:“我只是不爱琢磨这些勾心斗角,又不是笨。” 娜娜连忙顺着她的话哄:“好好好,我们家小姐很聪明,以后肯定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听见这一句话,苏雅心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是……” 娜娜接着安慰道:“不过眼下先别想这么多,今天折腾一天,又听了一堆烦心事,好好歇会儿吧。” 闻言,苏雅心点点头,往枕头里一埋,低声碎碎念:“希望皇室和骑士团别闹得太过分,能安安稳稳给我们留一段喘息的日子。” 娜娜坐在一旁,看苏雅心满脸倦意,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开口: “行了,小姐,时间不早了,忙活一上午,我也得回自己房间歇着了,我就不打扰你啦,先回去咯。” 苏雅心这会儿困得眼皮都打架,随意朝她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挡在嘴边,大大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软绵绵、有气无力的: “去吧去吧,今天一大早就要跟着出门,折腾到现在,我早就困得不行了,也打算睡个午觉。” 此话一出,娜娜应声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往房门走,临出门前悄悄侧过半边身子,压低声音,道了句: “午安,小姐……” 紧接着,只听关门的咔嚓一声,她便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三百四十章 我想吃汉堡包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一下子安安静静,只剩下苏雅心一个人。 她瘫倒在松软的大床里,浑身紧绷了一天的筋骨总算放松下来,连外套都懒得脱,直接往枕头上一埋。 一闭眼,脑子里又忍不住回放今天和皇室碰面的画面,五皇女恳切拉拢的模样、骑士团暗中搞垮曼陀罗家族的内情,还有父亲和何顾程冷静分析利弊的对话。 一桩桩一件件绕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可没事,有人给她们托底,至少……心是安稳的。 想到这,她勾起一丝笑意,小声嘀咕了一句:“午安,大家……” 没再多琢磨那些费神的势力纷争,困意很快席卷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她扯过一旁薄被盖在身上,没过片刻,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睡了约莫一个钟头,她忽然浑身一震,眼睛唰地一下猛地睁开,心脏咚咚狂跳。 她下意识直挺挺坐起身,身子往床边一斜,伸手捞过床头柜上摆着的小闹钟,凑到眼前盯着表盘看。 上面赫然显现着现在的时间,下午1:35分。 此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闹钟持续发出滴滴答答的细碎声响。 听着这熟悉安稳的动静,苏雅心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一层冰凉的虚汗。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心慌,还要从她的噩梦说起…… 大概是白天经历的事在心里搁着,下意识往坏处想,通过心理暗示,在潜意识的梦里竟铺展开一片战火连天的惨状。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废墟堆得满地都是,视野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没有娜娜,没有苏诚,更没有何顾程,偌大一片废墟里,从头到尾就只剩她自己一人。 她就这么孤零零坐在冰冷的碎石堆上,委屈又害怕,止不住地放声大哭。 还记得在梦中,她哭了好久,好久…… 眼泪怎么都收不住,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真实得吓人。 但好在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全都是假的。 也万幸只是噩梦,现实里她在意的所有人,都好好陪在身边,没有分开。 苏雅心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这一小觉睡下来,脑子反倒清醒通透多了,之前心里乱糟糟的思绪全都理顺,方才回来时苏诚和何顾程聊的那些事情,她也彻底琢磨明白了。 这会儿人精神十足,浑身都有劲,半点刚才惊醒时的慌乱都没了。 换句话说,她再次活力满满。 她心情轻快的拉开房门往外走,刚踏出房门,就撞见何顾程正站在走廊,看样子打算回自己房间。 何顾程一眼便看见了她,当即笑着抬了抬手打招呼: “哟,醒啦?刚好快到午饭点,我正准备过来喊你们俩吃饭呢。” 他顿了顿,又随口补充一句:“今天早上你们一口早饭都没碰,上午去五皇女那边也只随便啃了两口糕点垫肚子,估摸着早就饿得不行了吧。” 这时,他察觉到苏雅心的眼角有些湿润,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还偷偷哭过?” 苏雅心抬手拍了拍胸口,还有点心有余悸:“别提了,刚做了个吓人的噩梦,醒过来一身冷汗,缓半天才缓过来。” 何顾程脚步一顿,眉头轻轻皱了下:“噩梦?梦见啥了,吓成这样?” “到处都是打仗留下的废墟,身边一个熟人都没有,娜娜、我爸还有你全都不在,就剩我一个人蹲在那儿哭。”苏雅心说着,声音都软了几分,“醒来一看闹钟,心一下子揪紧,生怕梦里那场景是真的。” 何顾程听完,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温和不少:“就是个梦而已,别往心里去,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哪会出现那种事。” 听见安慰,苏雅心点点头,脸上总算扯出点笑:“也是,醒了看见屋里安安稳稳的,我才踏实下来。 说起来,你不说我都没察觉,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了。” “那正好,苏叔已经去厨房吩咐下人备饭了,就等你醒。”何顾程侧过身给她让出通路,“走吧,下楼吃饭去,吃饱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楼下走,苏雅心心里惦记着午饭,忍不住好奇开口问:“咱们中午到底吃啥啊?” 何顾程随口回她:“厨房准备的三明治配牛排。” 一听这话,苏雅心当场垮下脸,泄气地嘟囔:“啊?怎么又是这两样,天天吃都快吃腻了。” 何顾程听见她抱怨,脚步立马停住,转头看向她,随和说道:“不喜欢吃是吧?那你想吃啥,我吩咐女仆重新给你做。” 苏雅心摇了摇头,有点无奈: “我想吃汉堡,再来几个酥脆的小鸡腿,可府里的女仆压根不会做这些吃食,算了,我干脆自己动手下厨得了。” “可以啊,你还会这个?” “前世在华莱士打过工,所以会一点。” “原来如此,那咱们苏大厨,等会儿做好了,可别忘了给我留一份尝尝。” “没问题,肯定给你留。” 看着她一脸干劲满满的模样,何顾程忍不住笑着调侃:“看你这兴冲冲的样子,怕是早就馋这一口了吧?” 苏雅心抬脚继续往下走,眉眼弯弯的,格外灵动: “那可不!牛排三明治再精致,吃多了也寡淡,汉堡和小鸡腿香香脆脆的,吃着才过瘾。” “那我可就坐等享福了。”何顾程慢悠悠跟上她的脚步,随口说道,“需要我帮忙打下手不?洗菜、摆盘这些零碎活儿我都行。”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乖乖等着吃现成的就好,保证味道不输前世那些肯德基,麦当劳之类的。” “行,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苏大厨的手艺。 要是味道绝佳,以后家里午饭可就全靠你改善伙食了。” 闻言,苏雅心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楼下大厅。 刚坐在沙发上歇了两步,苏诚就从侧厅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笑着插了一嘴: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何顾程抬眼回道:“苏雅心嫌中午的牛排吃腻了,打算亲自下厨做汉堡和小鸡腿。” 听见这句话,苏诚虽然不知道是何美食,但还是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回道: “哦?我们雅心还会做这个?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苏雅心挺起胸脯,一脸自信:“那当然!我手艺超赞的,父亲大人,你等会儿一定要尝尝。” 苏诚宠溺的看着她:“行,那为父就安心等着。要是不够吃,我让厨房多备点食材,随便你折腾。” 何顾程在一旁笑着补了句:“我已经预定好一份了。” 苏雅心被两人夸得心里美滋滋的,立马起身往厨房走:“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你们就乖乖等着开吃吧!”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一楼厨房门口,苏雅心一推门进去,看着厨房里一众忙碌的厨师,立马大大方方地开口招呼。 她声音清亮,对着忙碌的众人喊了一声:“各位师傅先停一停,我通知个事儿! 今天午饭我打算自己动手做,你们刚刚做好的那些三明治和牛排,全都分下去给女仆们吃吧,不用留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吃汉堡 这话一出,厨房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动静。 一名正盯着灶台、刚忙活完大火收汁的厨师瞬间垮了脸,一脸委屈的叹气: “别啊小姐!我们忙活半天,好不容易做好,准备装盘了,这就不用啦?” 旁边另一个正细心摆放精致餐盘、整理刀叉的厨师倒是心态极好,闻言笑着打趣: “哈哈,小姐这是又要亲自下厨露手艺了?那我们今天可又有口福了!” 旁边几个厨师也跟着纷纷附和,一个个笑着唠嗑: “照这频率下去,我们这帮厨子早晚得失业,家里伙食全靠小姐承包了!” 这时,站在最中间、掌着主锅的老厨师手腕轻轻一抖,熟练地颠了下锅里的食材,笑着替大家圆场: “你们几个别叫苦了,嘴还挺碎。 说实话,我们现在不少新菜式,当初不都是跟着小姐学来的?” 他转头看向众人,期待着:“小姐愿意自己研究新吃食,那是咱们的福气!” “好事一桩!都别抱怨了,等会儿好好看、好好学,说不定又能多学两道新菜!” 厨房里的众人听完,全都乐呵呵点头,瞬间没了半点不情愿,满心期待等着看苏雅心大展身手。 这时,这边刚忙完的厨师一瞧见苏雅心走过来,立马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把灶台位置让了出来。 苏雅心径直站到锅跟前,拎起油壶往平底锅里倒了薄薄一层油,跟着从柜台里取出好几块新鲜牛排,一块块平铺在锅面上开始煎。 这牛排切得不大,肉片也薄,没等多久朝下那一面就煎透了。 她动作熟门熟路,随手翻了个面,来回煎到两面全都烤出金黄焦边。 估摸着煎到七分熟的火候刚好,她先把煎好的牛排夹出来摆进盘子,接着重复刚才的步骤,把剩下几片牛排全都煎完,最后均匀浇上熬好的肉酱。 煎肉这一步搞定,她顺手操起菜刀,把提前洗干净的番茄和洋葱切成薄片备用。 之后拿过几个圆面包,从中间对半切开,在内层两面分别抹上番茄酱和沙拉酱。 底层先铺一层生菜叶,再放上煎好的牛排,接着铺芝士片、番茄片,最后摆上洋葱片,一套简易汉堡就组装好了。 其实正常做这种汉堡还有一道工序,得把牛排剁得碎碎的,再按压成肉饼,吃起来口感会更软糯入味。 只是这次用的都是品质顶尖的牛里脊,肉质本身细嫩,没必要再多这道麻烦工序,她干脆直接整块煎来用了。 忙活完最后一步,苏雅心直起身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开心,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搞定,完工啦!” 旁边全程盯着她操作的厨师忍不住开口吐槽,带着点轻松调侃: “说实在的,你这一套流程看着跟做三明治没啥两样,顶多就是中间多夹了块牛排而已,看着挺简单,我这下看一遍都学会了。” 一听这话,苏雅心立马不乐意了,当场就反驳回去: “怎么能一样呢,我做的这是汉堡,跟三明治根本就不是一种吃食!” 厨师挑了挑眉,靠在灶台边打趣:“小姐,这不都是面包夹菜夹肉吗,换个名字还能变出花来?” 苏雅心把装好的汉堡往托盘上一放,认真跟他掰扯: “面包都不一样好吧,三明治用吐司,我这是专用汉堡胚,口感松软还带嚼劲,而且搭配的肉酱、芝士配比都有讲究,哪能混为一谈。” “行行行,小姐,你说得都对。”厨师笑着摆了摆手道。 随后,苏雅心转头对着边上几个忙活的厨师开口吩咐:“你们再炸几份香酥小鸡腿端过来。” 几个厨师齐声应下:“好嘞!” 说完这话,苏雅心端起摆着四个汉堡的托盘往外走,出来之后分给苏诚、何顾程,还有娜娜,自己手里也留了一个,当场开吃。 苏诚盯着手里这个简简单单的汉堡,心里还犯嘀咕,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大口。 滋味一进嘴,他当场眼前一亮,满脸意外地感叹:“没想到味道居然这么棒!” 听见苏诚这么说,何顾程和娜娜也连忙各自咬了一口,嚼了没两下,俩人也接连开口夸赞,都说味道很不错。 娜娜嘴里塞着汉堡,含糊地抬声喊:“小姐,你这汉堡做得也太绝了!” 苏雅心侧过头看她,笑着问:“这么好吃?” 娜娜使劲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牛里脊软乎乎的,番茄和洋葱刚好压下肉的油腻,比那三明治要好吃一些!” 何顾程在一旁淡淡接话:“搭配得很用心,口感层次很足。” 苏诚啃得飞快,三两下就下去一半:“等会儿小鸡腿上来,配着这个吃,简直绝配。” 何顾程咬着汉堡笑了笑,开口搭话:“要说真正的绝配,吃汉堡哪能少得了可乐。” 话音落下,他满眼期待的转头看向苏雅心,眼巴巴等着她能变出可乐来。 可惜这次苏雅心没能如他所愿,哭笑不得的瞥了他一眼:“你光盯着我看也没用,可乐的秘方我可不清楚,做不出来。” 一听这话,何顾程瞬间蔫了,垂着肩膀叹气:“行吧……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出来,本事还是有上限的。” 闻言,苏雅心轻笑一声,紧跟着开口安抚:“可乐是没有,不过调几杯冰镇果汁倒不难。” 说完她转头朝女仆长诺拉招了招手,吩咐道:“麻烦去准备四杯冰果汁过来。” 诺拉微微躬身行礼,应声答道:“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去安排。” 没过片刻,诺拉拎上透明玻璃水壶,径直往厨房去现榨果汁了。 何顾程原本耷拉下去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冰果汁也行,冰的解腻就好。” 娜娜在一旁连忙附和:“我也想喝冰的,刚吃了汉堡有点腻,喝点果汁刚刚好。” 苏诚慢悠悠啃着汉堡,随口说道:“有饮品搭配着吃确实舒服,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果汁。” 苏雅心靠在一旁,笑着跟他们说道:“放心,诺拉知道我们的口味。 我刚才看见厨房里备了新鲜浆果,等会儿榨出来酸甜冰凉,保证好喝。” 几人就这么坐在原地,一边小口吃着手里的汉堡,一边等着诺拉把果汁送过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麦当当 正说着话,诺拉便快步走了过来,一只手稳稳拎着装满浆果果汁的玻璃壶,另一只手端着满满一盘刚出锅的香酥小鸡腿。 鸡腿炸得金黄酥脆,外皮还泛着油光,热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外皮炸开的纹路看着就格外诱人。 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中间,轻声开口:“刚炸好的小鸡腿,趁热吃口感最好。” 随后说着,诺拉又挨个给几人的杯子续满果汁,鲜红的果汁里还浮着细碎果肉,酸甜果香一下子飘散开。 看见这一幕,苏雅心眼睛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的伸手就去拿,拿起一个就放入嘴中品尝起来,说道: “家人们,这鸡腿吃着也太香了,大家快尝尝!” 闻言,何顾程也拿起一只鸡腿,外皮轻轻一咬就咔嚓作响,搭配一口冰镇果汁,吃得十分满足: “汉堡配炸鸡腿,再加冰果汁,这下算是齐全了,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这么一套,简直太享受了。” 说完,苏诚捏起一只鸡腿尝了口,连连点头。 娜娜见他们都吃的开心,笑着也拿起一只鸡腿,小口咬了一口,随后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清爽果汁压下油腻,一桌人吃得十分尽兴。 苏雅心笑道:“喜欢吃就多拿点,鸡腿管够,果汁管够。” 站在一旁的诺拉微微躬身应道:“各位要是还需要果汁或者鸡腿,随时吩咐我就行。” 几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把桌上的汉堡和小鸡腿吃完,冰镇果汁也见了底,满嘴都是肉香与果香,浑身都舒坦。 娜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连连夸苏雅心手艺顶尖;何顾程放下手里的骨头,还在回味这一套搭配的滋味;苏诚擦了擦嘴角,眼里满是赞许。 苏雅心看着众人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洋洋的,抬手示意诺拉收拾桌面。 诺拉快步上前,有条不紊收走餐盘和空杯子,这场简单又丰盛的小食便到此收尾。 这时候苏诚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他摸着吃撑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坐在餐桌前开口提议: “我看你做这汉堡时,没一会儿就做好了,制作便利简单,味道也挺不错。 我们是否可以效仿卖三明治一般,开一家专门卖这汉堡的店铺。 要是反响不错、生意火爆的话,后续还可以多开几家小店,做成连锁店。” 他这番话刚说完,何顾程和苏雅心全都愣住了,两人心里暗自感慨: 不愧是苏诚,即便没有经历过我们这些现代社会的人,但仍然有着独到的见解,单从商业价值的眼光上来看,就能将这东西放在开店盈利上。 苏雅心忍不住笑出声,满眼佩服地看着他:“当然可以啊,父亲,只能说不愧是你。” 听到女儿的夸奖,苏诚乐得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按照你的话来讲,这大概就叫基操勿六吧。” 听见要赚钱的活,何顾程立马来了兴致,接过话头: “这个想法实在可行,汉堡出餐快、食材也好准备,不管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能消费,受众很广。” 苏雅心点了点头,顺着往下盘算:“到时候除了汉堡,店里再配上炸鸡腿、鲜榨冰果汁一套卖,做成套餐,客人点单直接一套带走,省事又划算。” 苏诚捋了捋下巴,细细琢磨着经营的路子:“店铺选址可以挑人流旺的街边,不用太大门面,后厨简单操作就行,成本能压得很低。” 说到这里,苏诚向来是不折不扣的实干派,向来想到什么就立刻落实,绝不拖沓半分。 他当即坐直身子,朝着屋外扬声喊道:“莱克斯管家,过来一趟,有要事吩咐你!” 没过几秒,屋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管家莱克斯快步走入屋内,身姿恭敬地微微俯身,态度谦卑又得体,恭敬询问道: “公爵大人,您传唤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诚脸上挂着笃定的笑意,开门见山说道:“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托付你去办。” 莱克斯微微垂首,语气沉稳:“大人请讲,无论何事,属下必定尽力办好。” “你现在就去城中人流量最大的主街物色一处铺面,位置一定要显眼、来往路人多,大小适中即可,”苏诚条理清晰地交代着计划,眼里满是经商的笃定,“直接把店面盘下来。” “我打算新开一家专门卖汉堡的小店,后续还要筹备装修、置办厨具、培训店员,这些琐事都交由你全权负责。” 莱克斯闻言瞬间认真起来,立刻将这件事记在心上,随即追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谨遵大人吩咐。那敢问新店拟定了什么店名?后续置办招牌、登记备案都需要用到。” 这个问题一出,苏诚当即笑着转头,把起名的难题直接抛给了身旁的苏雅心: “这汉堡是雅心独创出来的吃食,主意也是因她而起,店名就由她来定吧,看看取什么名字合适。” 苏雅心像是早就心里有数,压根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店名简单好记就行,就叫麦当当吧。” “麦当当……朗朗上口,简单又好记,很适合街边小店。”苏诚细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当即拍板定案,一锤定音,“行,那就定这个名字!” “后续所有筹备工作,都按照‘麦当当汉堡店’来推进。” 一旁全程吃瓜看戏的何顾程听完这父女俩行云流水的操作,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低声吐槽: “好家伙,你这直接照搬名字啊,也太敢了,真不怕回头被人发律师函啊……” 苏雅心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地方又没有那边的品牌,上哪儿找人发律师函,纯属多虑。” 莱克斯站在一旁默默记下店名,恭敬开口:“属下记下了,等选好铺面,立刻安排工匠制作刻着‘麦当当’的招牌。” 何顾程依旧哭笑不得,摇着头感慨:“也就苏雅心你胆子大,要是在以前,光这个名字就能惹上不小的麻烦。” 娜娜听得一头雾水,歪着脑袋小声问:“律师函是什么呀?听起来很吓人的样子。” 苏雅心揉了揉她的头发,简单解释:“没什么,就是何顾程随口说的玩笑而已,咱们不用放在心上。”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人妻了 苏诚拍了拍桌子,干劲十足地跟莱克斯交代: “选店面优先挑十字路口、集市旁这种人多的地方,不用修得多华丽,干净敞亮就行,后厨空间得留足,方便煎汉堡、炸鸡腿。” 莱克斯躬身,拿着笔在小本本上记着,继续记下每一条要求,认真回话: “属下明白,今日便上街寻访合适铺面,傍晚回来向您汇报挑选结果。” 苏雅心补充了一句:“招牌做得醒目些,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麦当当三个字,再画上汉堡和小鸡腿的图案,更吸引人。” “宣传广告的话,就写要吃就吃麦当当汉堡,好吃、便宜又实惠,尝一口,新滋味。” 何顾程在一旁听着俩人规划得面面俱到,无奈笑着叹气: “你们这全套流程都安排明白了,发展速度快得吓人,再过阵子怕是整条街都能闻到你们家炸鸡香味。” 娜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等店铺开张,我每天都要去店里帮忙,还能第一时间吃到刚出锅的汉堡!” 苏诚爽朗大笑:“没问题,到时候给你留个专属小岗位,想吃多少随便拿。” 这时,正巧小露丝拎着一只铁皮水桶,打算来厨房这边接水,刚走到门口,就把几人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踮着脚凑过来,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少爷、小姐,你们刚刚一直在说什么好吃的呀?我也想尝尝行不行?” 娜娜瞧见是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露丝的小脑袋,笑着跟她解释: “当然可以,只不过刚刚做的汉堡和炸鸡腿我们全都吃完啦,眼下一点剩的都没有。 再等一阵子,等新开的小店开张,我专门带你去好好吃一顿。” 听到娜娜许下的承诺,小露丝瞬间喜笑颜开,眼睛都亮了,连忙甜甜道谢: “太好了!多谢娜娜姐!我可记着这话啦。” 看着小露丝一脸开心的模样,何顾程也忍不住心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软软的头顶,温和笑着开口: “露丝,你就放心等着好了。 我保证,等店里开张,你吃上一口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小孩能扛得住汉堡和炸鸡的诱惑,保准你一吃就爱上。” 小露丝听了,立马挺起小小的胸脯,一脸认真地反驳,小脸绷得正经极了: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经是能干活的大人了!” 说完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不敢再多闲聊,双手拎着空空的小水桶,脚步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怯,一溜小跑跑向厨房打水去了。 看着她匆匆跑开的小小背影,何顾程无奈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吐槽: 嘴硬得倒是挺厉害,还说自己是大人……不过细想也是,确实算大人了,毕竟这么小就已经是人妻了…… 何顾程心里暗自吐槽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这小丫头明明一脸稚气,偏偏硬装小大人,嘴硬心软的样子实在招人疼。 苏雅心听完他方才的话,又瞧着露丝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当即忍笑打趣道: “你可别逗她了,露丝平日里干活勤快又懂事,最忌讳别人把她当小孩子看。” 苏诚也跟着附和,大大咧咧地笑道:“确实,这丫头比同龄孩子沉稳太多,小小年纪就这么踏实能干。” 此时的娜娜没被他们带偏,还在想着麦当当的事,满眼憧憬,眼底的光亮挡都挡不住: “想想就好热闹啊,十字路口人流量大,到时候汉堡炸鸡的香味一飘出去,整条街的路人都会被吸引过来,肯定天天爆满。” 莱克斯管家将最后一条注意事项认认真真记在小本本上,将本子收好,放入胸前的口袋中,恭敬地躬身行礼: “公爵大人、小姐,我这就立刻出门找铺面,一定挑位置最好、格局最合适的店铺,绝不耽误开店的进度。” “去吧,仔细点挑就行。”苏诚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自在。 莱克斯应声转身,脚步利落的出了门,办事向来稳妥靠谱,压根不用众人操心。 等他走后,屋里瞬间清静下来,空气中都仿佛提前飘起了炸鸡和汉堡的香甜热气。 何顾程看着几人热火朝天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你们这执行力也太绝了,说开店立马就全部安排到位,我算是看出来了,用不了多久,圣都就要被你们的麦当当彻底霸占了。” 苏雅心眉眼弯弯,笑着看向他:“那是自然,好吃实惠的东西,没人会不喜欢。 等店开起来,咱们也算在圣都,开了独一份的新鲜生意。” 话音刚落,远处厨房的方向传来小露丝轻轻打水的哗啦声响,小小的身影认认真真干活,想来是还在惦记着刚刚约定好的汉堡炸鸡,满心期待着新店开张的日子。 何顾程看着这一群干劲满满的人,彻底没话说了。 别人搞事业是步步谨慎、慢慢摸索,他们搞事业主打一个说干就干、光速落地。 苏雅心侧头瞥了他一眼,故意笑着逗他:“怎么,何少爷这是看我们赚钱速度太快,看傻眼了?” 娜娜也跟着起哄,眨巴着大眼睛:“何少爷到时候可要常来店里光顾呀,给你留位置!” 苏诚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格外大气:“放心!开业第一天,全员免费吃喝!咱们自己人,必须待遇拉满! 到时候可以搞个吃汉堡大赛,比比谁吃得多,吃的快,看看民间有哪些大胃王能赢得比赛。” 其实,苏诚这么说必然有他的用意,还有一层意思是让一些有名的人物来店里吃喝玩乐一会儿,博博眼球,做做宣传。 自家的娜娜,何顾程和苏雅心也不例外,毕竟谁不喜欢看帅哥美女呢? 更何况是在圣都小有名气的他们三个。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厨房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小露丝打满了一桶水,两只小手费力地提着桶,慢慢悠悠走回来。 小丫头耳朵尖还是红红的,显然刚才跑开之后,心里还一直记挂着自己“是大人”这件事,也偷偷惦记着香喷喷的汉堡炸鸡。 她路过几人身旁的时候,脚步刻意放慢了一点,偷偷抬着小眼睛瞟了瞟众人。 何顾程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小心思,憋着笑故意问道:“露丝,还想吃汉堡不?” 小露丝身子一僵,立刻绷起小脸,一本正经道:“我、我不是贪吃的小孩!我就是……就是好奇是什么味道而已!” 说完,怕大家继续笑她,她赶紧加快脚步,提着水桶快步溜走,背影看着又乖巧又可爱。 这时,由于她的小腿迈的太开,跑的太急,水桶里的水恍恍荡荡的,撒了一地。 看着她仓皇逃走的模样,几人瞬间笑作一团,并没有将地上的水当回事,更没有怪罪于她。 可向来教导露丝的女仆长诺拉却急了,连忙喊道:“露丝,自己等下把弄湿的地板拖一下!” 不一会儿,便传来露丝的回应:“哎呀,知道啦!” 苏雅心轻笑出声:“哈哈,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脸皮太薄了。” “脸皮薄还嘴硬。”何顾程摇着头笑道,“不过没关系,等店一开,直接用美食拿捏她。” 苏诚满心期待,已经开始畅想起来: “等店面敲定,装修两三天搞定,设备一进场,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开业。 到时候咱们麦当当,绝对是圣都独一份的火爆新店!”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所有人心里,都悄悄开始期待起那家香喷喷的小店正式开张的日子。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双喜临门 几天后的今天,绝对是值得铭记的好日子,因为今天有两件好事即将发生,双喜临门。 第一件大好事,就是筹备了许久的麦当当汉堡店总算彻底装修完工,正式开门营业了。 新店干干净净、亮堂精致,一开张就吸引了超多街坊路人、镇上的食客前来捧场,店里热热闹闹、人气爆棚,生意好得不像话。 而第二件最让众人期盼、最让人开心的事,便是离家许久的永冻魔女薇斯佩拉,也就是苏诚的妻子、苏雅心的母亲,终于结束远行,要回家了。 为了迎接这双重喜事,伊洛传芳家族府邸的所有人,今天全都起了个大早,没有一个人偷懒懈怠。 府里的女仆们忙得脚不沾地,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有人提着篮子出门采购新鲜食材,准备晚上的庆祝晚宴; 有人留在庭院里打扫收拾,擦窗扫地、整理花草,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整个偌大的院落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整洁雅致,处处透着干净清爽的气息,所有人都满心欢喜,静静等着新店的热闹传开,也等着夫人归来的那一刻。 今天的天气也格外给力,和煦的阳光洒满整座府邸,暖融融的微风轻轻拂过庭院,蓝天白云,日头温柔,不晒不燥,舒服得让人心里都暖洋洋的,完美衬得上这喜庆的日子。 差不多早上七点半的时候,安静的府邸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马车稳稳停住的声响。 一辆雕花精致、质感华贵的私人马车,慢悠悠地停靠在了伊洛传芳家族的大门前。 棕色的车厢搭配精致的鎏金纹路,一看就是专门接送贵族的座驾,低调又显贵气。 车门被车夫轻轻推开,一道温柔雅致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正在院外打理草坪、清扫台阶的女仆们眼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来人。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后,所有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 其中一个女仆当即放下手中的活,丢掉扫把,顾不上拍掉手上的灰尘,迈着飞快的小碎步冲进屋内,声音清亮又激动地大喊: “夫人回来啦!夫人回来啦!薇斯佩拉夫人到家了!” 闻言,屋里原本松弛安静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此刻客厅里,苏诚、苏雅心、何顾程和娜娜一行人正坐在一起闲聊,聊着汉堡店开业的热闹景象,也聊着这些日子府邸里发生的琐事,气氛悠闲又惬意。 听到女仆这声振奋的通报,所有人瞬间起身,眼里满是期待和欣喜,再也坐不住了。 苏诚眼底藏不住的激动,率先开口,语气又轻快又欢喜:“太好了!可算盼回来了,走,咱们一起出去接夫人回家!” 苏雅心更是满脸雀跃,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好!我母亲终于回来啦!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话音落下,一行人立刻跟着报信的女仆快步往外走,管家莱克斯也紧随其后,身姿端正,脸上带着得体又温和的笑意,一同前去迎接归家的女主人。 一行人穿过澄澈见底、波光粼粼的喷水池,踩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绿草坪,一路快步走到府邸大门口。 刚站定,就看到久别归来的薇斯佩拉正静静站在门前。 她一身素雅的长裙,正随风摇摆,一只手轻轻按着头上的一个白色的圆形遮阳帽,身姿窈窕,气质温柔又清冷,自带一股独特的温婉气场。 离家多年,她的容貌依旧绝美,眉眼柔和,没有半点疏离感。 此刻她正抬着眼,好奇的四处打量着熟悉的庭院,目光缓缓扫过大门、花圃、庭院景致,眼底满是怀念与感慨。 苏诚看着日思夜想的妻子,嘴角高高扬起,快步朝她走去,抬手温柔地招了招手,语气亲昵又温柔: “老婆!” 何顾程也跟着礼貌上前,态度恭敬又亲切,笑着打招呼: “阿姨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薇斯佩拉眉眼舒展,露出温柔的浅笑,轻声回应: “嗯,你们好,我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娜娜立刻躬身行礼,温软真挚的说道:“欢迎回家,夫人。” 不等旁人再多说话,苏雅心已经迫不及待地快步冲上前,伸手紧紧环住了薇斯佩拉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贴在她身侧,带着撒娇的雀跃,还有满满的思念: “母亲!我可想死你了! 你不在家的这些天,我天天都惦记你,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时时刻刻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看着女儿黏人的模样,薇斯佩拉心里软软的,抬手温柔地抚摸着苏雅心的头顶,眼底盛满宠溺的笑意,轻声道: “我也超级想你,我的宝贝。” 她抬眼再次望向这座熟悉的府邸,望着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忍不住轻声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家的庭院,这里的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苏诚走到她身边,温柔地牵住她的另一只手,眼底满是温柔,笑着接话: “家里的一切我都好好守着,就等着你回来。 什么都不用变,只要你回来了,这个家才算完整。” 薇斯佩拉转头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暖意,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一直都是你在操劳。”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苏诚连忙摇头,笑得格外满足,“只要你和雅心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得。”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一路赶回来,老婆你还没吃饭吧。 雅心最近新开的麦当当汉堡店,今天正好开张了,城里现在可热闹了!要不要先去那里吃个早餐。” 闻言,薇斯佩拉笑道:“行,既然是雅心这孩子开的店铺,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苏雅心立马欢呼一声:“好耶!我早就想吃汉堡了!正好母亲回来,我们一起吃新店的招牌!” 薇斯佩拉被女儿活泼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整个人周身的清冷气质尽数化开,只剩下满屋的温柔: “好,都听你们的。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说完这番感慨的话后,薇斯佩拉目光轻轻一扫,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人群身后、身姿挺拔、规规矩矩站着的莱克斯管家。 她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主动抬起手,朝着他轻轻招了招手,亲和道: “莱克斯,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莱克斯全程都安安静静站在后面,礼貌等候着,看着姐姐平安归家,心里早已踏实下来。 听见薇斯佩拉主动喊他,他微微颔首,神色沉稳又恭敬,认真回道: “嗯,我知道的,公爵夫人。” 这一声规规矩矩的职务称呼,瞬间拉开了几分生疏感。 薇斯佩拉听得无奈又好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打趣道: “你这孩子,在家里还叫得这么见外干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公爵夫人,我是你的亲姐姐啊。” 面对姐姐的调侃,莱克斯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依旧是那副严谨稳重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解释: “在府邸工作的时候,我习惯按规矩称呼职务,公私要分明。 私下里,我当然喊你姐姐。” 闻言,薇斯佩拉瞬间笑开了,伸手宠溺地揉了揉莱克斯的头发,满是亲昵的说道: “哈哈,这才乖嘛。” 说完,她又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苏诚,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继续对着莱克斯问道: “对了,姐姐不在家的这几年,你家姐夫有没有欺负你? 要是他敢给你穿小鞋、亏待你,你尽管跟我说,姐姐立马替你出头,好好教训他一顿。” 一旁的苏诚闻言哭笑不得,只能无奈摊手看着自家妻子,半点不敢插话。 莱克斯见状温和一笑,连忙恭敬又诚恳地回道: “姐姐多虑了,完全没有的事。 公爵大人一直很照顾我,给我安排的差事清闲又安稳,薪资待遇也极好,钱多事少。 这几年我在府邸过得特别舒心安稳。” 听到这话,薇斯佩拉挑了挑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带着满满的戏谑看向苏诚: “这样啊……那看来我今天是没机会教训苏诚这家伙出出气咯。”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光临麦当当 苏诚顿时一脸冤枉,苦笑着上前辩解:“哎哟老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 我哪敢欺负你弟弟啊!莱克斯是我小舅子,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全都被这一幕逗笑了。 苏雅心抱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笑嘻嘻的补刀: “母亲,父亲这几年可乖了,天天老老实实打理家里的事务,从来没有苛待过莱克斯叔叔。” 何顾程也笑着附和:“苏叔人特别好,把整个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所有人都很照顾。” 薇斯佩拉看着众人护着苏诚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浓,也不再打趣他,温柔点头: “行吧,既然大家都替你作证,那我就暂且放过你。” 说完,她环视一圈热闹的众人,眼底盛满融融暖意,轻声笑道: “一路奔波回来,总算到家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晨光正好,时辰不早不晚,随即贴心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你们一大早起来忙活,又是打扫又是准备,肯定都空着肚子没吃早饭。 正好去你们说的那个麦当当吃个早餐,咱们也别在家里折腾了。 过去这么多年,我还真挺想念圣都的美食的。” 话音一落,娜娜笑着回道:“行,那咱们今天的早餐就去自家新店尝尝鲜! 全家人一起过去,凑凑开业的热闹,沾沾自家小店的喜气。” 闻言,苏雅心当场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用力晃了晃薇斯佩拉的手臂,兴奋得不行: “母亲眼光也太好了!今天我做东,整一个全家桶,请所有人放开吃!” 苏诚在一旁笑着打趣:“这小丫头盼开店盼了好久,这下你回来,正好赶上她开业大吉,两件大喜事撞一块儿了。” 莱克斯轻轻颔首附和:“是啊,小姐筹备这家店花费了不少心思,如今顺利开业,夫人过去看看,她心里肯定更高兴。” 听完他们的赞赏,薇斯佩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满眼温柔宠溺: “我的女儿可真厉害,居然自己开起店铺了,母亲等会儿一定要好好瞧瞧你的小店。” 随后,薇斯佩拉又环顾了身边一大家人,心里暖烘烘的,抬手示意大家动身: “既然如此,那咱们别耽搁了,一起出发,去我家女儿的新店吃早饭。” 说完,一行人伴着和煦朝阳,说说笑笑往街上的麦当当走去,一路满是欢声笑语。 他们顺着街道往前走,没过多久,远远已经能看见麦当当崭新亮眼的招牌,门口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处处都是开业的红火气息。 苏雅心眼睛一亮,满脸骄傲地指着前方崭新的店铺,笑着对薇斯佩拉说道: “到了母亲!这里就是我的麦当当! 我现在就去让店员给咱们准备一个超大份的全家桶,所有招牌好吃的全都安排上!” 说完,一行人说说笑笑,抬脚就朝着店里走去。 今天是新店开业第一天,人气简直火爆到离谱。 一大早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就是这家店,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进店更是座无虚席。 大厅里每一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客人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要么啃着汉堡炸鸡,要么喝着冰果汁,说话声、谈笑声、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本来看着满店的客人,看着连个空座位都找不到的大堂,一般人还真得犯难,以为只能打包带走了。 但这可完全难不倒身为老板的苏雅心。 店里的店员都是她提前精心挑选、专门培训过的,眼尖又机灵。 他们远远就看见了进门的一行人,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苏雅心,立马认出是自家小老板来了。 几个店员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不用特意吩咐,默默留意着店内情况。 没过半分钟,靠窗边的一桌客人刚好吃完,擦了擦嘴准备离席。 店员立刻快步上前,麻利收拾桌面、清理垃圾、擦拭桌椅,动作又快又干净,短短几秒就把位置整理得干干净净。 随后店员躬身客气地引路:“老板,各位客人,这边请坐!” 苏雅心带着众人从容落座,坐下来之后,她对着等候的店员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我们一共六个人,上一份超大全家桶,店里的招牌全都配齐。” 店员立马精神十足地应声:“好嘞!收到!马上给您加急准备,保证新鲜出炉!” 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报单、备餐去了。 众人刚安稳坐定,薇斯佩拉闲来无事,目光随意扫过大厅。 她很快发现店内靠中央的几桌旁边格外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客人,欢呼声、喝彩声、鼓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动静特别大,气氛火热得不行。 她刚回圣都,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顿时有些好奇,轻声开口问道: “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难道是什么圣都的名人在店里,大家都在围观吗?” 苏诚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笑着解释道: “也算差不多是热闹赛事吧,不是名人,是店里搞的活动。” 薇斯佩拉越发好奇:“什么活动这么多人捧场,这么热闹?” “是雅心特意安排的大胃王比赛,专门用来开业引流、攒人气的。”苏诚笑着娓娓道来,“开业这几天每天都有,谁吃得快、吃得多,就能免单,还能拿小奖品和奖金。” “所以会吸引一大堆年轻人、食客过来参加围观,人气自然就起来了。” 苏诚并没有说这想法是他先提出来的,算是给足了苏雅心面子,毕竟这赛事的一切都是苏雅心规划的,也算是她的主意吧。 听完,薇斯佩拉恍然大悟,眼底满是赞许,忍不住点头感慨: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我家雅心小小年纪,生意头脑倒是灵光得很,还懂得用活动吸引客人,真的太能干了。” 苏雅心被母亲夸得脸颊微微发烫,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害羞,笑着摆摆手: “都是简单的小办法而已,主要是想让新店开业热闹一点,也让更多人尝尝我家的味道。” 莱克斯坐在一旁温和补充:“小姐筹备开业活动花了很多心思,规则简单有趣、奖品实在,所以路人参与度特别高,今天开业客流比预期还要好。” 何顾程也笑着附和:“这活动效果确实好,你这店里人气直接拉满。” 薇斯佩拉看着店内红火热闹的景象,看着女儿一手打理起来的红火小店,心里又欣慰又暖心。 众人简单聊了几句,便不再过多关注那边热闹的比赛现场,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吹着店里凉爽的风。 鼻尖萦绕着诱人的肉香、麦香,满心期待着热腾腾的全家桶美食上桌。 第三百四十六章 离开麦当当 没过多久,后厨就传来一阵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两名店员合力端着满满一大桶吃食走了过来。 桶身堆得老高,香酥炸鸡、双层牛肉堡、金黄薯条、香辣鸡翅、甜玉米棒、蛋挞、冰镇果饮摆了满满一桌,热气混着油脂的香气直往鼻尖钻。 店员轻轻把餐品挨个放稳,客气笑着提醒:“老板,您要的超大全家桶齐了,炸鸡都是刚出锅的,小心烫嘴。” “好的,谢谢了。” 苏雅心点点头道谢,转头就先拿起一个外皮酥脆的小鸡腿递到薇斯佩拉手里,眼里满是期待: “母亲,你先尝尝这个,店里卖得最好的招牌,腌料是我自己调的,可好吃了。” 薇斯佩拉接过鸡腿,指尖还能感受到温热,轻轻咬下一口,外皮咔嚓酥脆,内里的鸡肉嫩得流汁。 独特的香料香味在嘴里散开,她眼前一亮,连连夸赞: “味道真好,比我在外远行吃过的点心都要香,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苏诚拆开汉堡包装,一边往嘴里塞薯条一边打趣: “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女儿有本事,当初试做的时候我天天被她拉来试吃,越改良味道越香。” 莱克斯慢条斯理拿起一杯果汁,小口抿了一口,温和开口:“这饮品也不错!” 娜娜掰开汉堡,大口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附和: “怪不得店里这么多人,味道确实能打,换作我,我也天天来。” 这时,一旁围观大胃王比赛的人群又爆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想来是参赛的客人又快速解决掉了一份汉堡。 不过这会儿一桌人全都被桌上丰盛的美食勾住了注意力,只顾着边吃边闲聊,满心都是难得团聚的欢喜。 薇斯佩拉一边慢慢啃着鸡腿,一边环顾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脸上笑意藏不住,转头看向苏雅心。 “我走之前还担心你年纪小,打理不好生意,没想到你把店铺经营得这么有声有色,客源源源不断,活动也想得周到。” 苏雅心啃着汉堡,笑得美滋滋: “有父亲、莱克斯管家、娜娜姐,还有何顾程帮我搭把手,我才能这么顺利。 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苏诚擦了擦嘴角酱汁,接话道:“主要还是你肯上心,从选食材到定活动规则,桩桩件件都亲自盯着,我们顶多搭个下手。” 莱克斯轻轻放下玻璃杯,补充道: “开业前几日小姐每天守到深夜,核对食材清单、培训店员,半点不肯偷懒,这份用心才有今日的红火。” 正说着,赛场那边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喝彩,一名参赛客人举着空餐盘站起身,看样子拿下了本轮大胃王比赛的第一名。 负责主持的店员高声宣布对方免单,还送上一份新品小食,围观人群哄笑着鼓掌,店里的热闹劲儿又往上翻了一倍。 何顾程朝那边望了一眼,笑着打趣苏雅心:“你这活动办得太成功,照今天这个客流量,不出几天整条圣都街道都得知道你的麦当当。” 此话一出,薇斯佩拉听得满心骄傲,伸手揉了揉苏雅心的头发: “等我安顿下来,有空就过来帮你照看店里,也算替你分担一点。” 苏雅心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那可太好了!有母亲在店里坐镇,我心里更踏实。” 一桌人说说笑笑,炸鸡、汉堡、冰饮轮番入口,暖意裹着美食香气,混着久别重逢的美好,惬意又舒心。 桌上热热闹闹,嘴里吃着东西,谁也顾不上别的,满脑子就俩字:舒服。 而一行人早就吃嗨了,尤其是娜娜,连啃两个蛋挞,又抱起冰镇果饮灌了一大口,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压下嘴里的香辣,舒服得她轻轻哈了口气。 “太爽了!热炸鸡配冰饮料,简直是神仙吃法!” 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放开了平日里拘谨的样子,吃得无比尽兴。 何顾程最是不忌口,一手抓鸡翅一手捏薯条,吃得满嘴油光,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他嚼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点头念叨: “说真的,咱家苏雅心这店是真没白开,味道比外头那些贵族点心好吃太多,实在够味。” “确实如此。” 薇斯佩拉闻言点点头,慢慢吃着,目光温柔地落在苏雅心身上,怎么看怎么欣慰。 从前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丫头,如今不仅能独当一面打理店铺,还活得鲜活又耀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在她心里,其实比起店里生意火爆、活动大获成功,她最开心的,还是此刻这般所有人都陪在身边的热闹与温暖。 不一会儿,这场热闹的早餐便已经来到了尾声,缓缓步入结束的殿堂。 见桌上的吃食全都吃得干干净净,众人也都酒足饭饱,一行人便纷纷从松软的座椅上站起身来。 跟店员简单道别后,走出了热热闹闹的麦当当小店。 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轻轻吹着,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食物热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依旧十分热闹,比起店里喧闹的烟火气,外头的清风暖阳更让人舒服。 一行人慢悠悠并肩走着,顺着平整的街道,缓缓朝着公爵府的方向踱步回去。 一路上气氛闲适,薇斯佩拉回味着刚才的美食,眉眼间满是喜欢,笑着感慨道: “这家店是真的不错,味道新颖又好吃,要是下次还有机会,我真想天天都来这吃。” 闻言,刚才在店里人多眼杂,还有不少食客和店员在,有些闲话不方便多说。 现在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只剩自己人,苏雅心也就放开了,闻言立马笑着摇头反驳: “这恐怕不行咯。” 薇斯佩拉本来只是想真心夸赞女儿的店铺,随口说说而已,冷不丁被她反驳一句,顿时有些好奇,侧头问道: “为何不行?” 看着母亲一脸疑惑的样子,苏雅心一脸认真地耐心解释: “因为这些汉堡、炸鸡都是快餐啊,油脂重、热量高,属于高脂高油的吃食。 偶尔解馋吃一顿没问题,可要是天天吃,不仅容易长胖,吃多了对身体负担也大,还容易引发高血压这些毛病。 美食再好吃,也比不上身体健康重要呀。” 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叮嘱自己的模样,可爱又暖心,薇斯佩拉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哈哈,多谢我的小丫头关心,我就是随口说说玩笑话而已,没想到你还这么较真,特意跟我讲这么多。” 听到母亲这么一说,苏雅心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只是随口开玩笑。 一想到刚才自己一本正经、认认真真掰扯一堆长胖、高血压的大道理,属实有点太较真了。 她瞬间脸颊一热,脸蛋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耳根子也悄悄染上粉色。 苏雅心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敢抬头看众人,只好乖乖低着头,小手轻轻攥着衣角,安安静静跟着大家往前走路,模样又乖又害羞。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小幽怨的露丝 一旁的苏诚看着女儿羞得满脸通红、低头闷走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打圆场。 他温柔又宠溺的慢悠悠说道:“雅心这孩子也是一片好心,提醒各位要少吃这类美食。” 说完这句,他又一次重复强调着:“各位可要注意啊,健康最重要。”随后,看向苏雅心安慰着,“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薇斯佩拉看着自家女儿泛红的侧脸,轻笑一声凑过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是母亲不好,随口逗你,让你难为情了。” 苏雅心微微抬眼,小声嘟囔:“我就是怕你真顿顿吃炸鸡汉堡,身体扛不住嘛。” 何顾程走在侧边,顺势接话打趣:“哈哈,咱们小老板不光会开店做生意,还顺带管起全家人的饮食健康,操心得很啊。” 娜娜跟着附和:“对啊,小姐说得没错,这种重油的东西偶尔解馋就好,天天吃我都嫌腻得慌。” 莱克斯缓步跟上,温声补充:“日后若是嘴馋,咱们隔三差五过来一趟,其余时候家里多备些清淡餐食,两全其美。” 苏诚点点头,拍了拍苏雅心的肩膀:“还是莱克斯管家考虑周全,往后想吃咱们就偶尔来一次,既能解馋,也不伤身子。” 听着大家一句句温柔的宽慰和迁就,看着所有人都事事顺着自己、处处为自己着想,苏雅心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心底满满的幸福感涌了上来,眼眶不知不觉就热了。 她抬手轻轻蹭了蹭眼角,擦掉那几滴因为太过开心、太过动容才冒出来的泪珠。 随即她扬起甜甜的笑容,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嗔怪,软乎乎地说道: “你们这群人真是的……净会逗我开心。” 何顾程笑着回应道:“本来就是嘛,你说的本来就是对的。” 一行人说着说着、慢悠悠散步赶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伊洛传芳家族的宅院门口。 古朴的院落大门静静敞开着,院内清净雅致,和街上的热闹烟火气完全是两个模样。 众人陆续走上台阶,抬手推开院门,一前一后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娜娜目光一扫,立马就看到了守在庭院门口的小露丝。 小姑娘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她,小脸微微垮着,眼神带着满满的幽怨和小委屈。 娜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起了之前答应露丝的事—— 不好,明明说好今天要带小家伙去麦当当吃汉堡炸鸡,结果大家早上聚餐吃得太开心,直接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看着露丝这副眼巴巴失落的小模样,一旁的薇斯佩拉瞬间看出了趣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的苏诚,带着点调侃的阴阳怪气道: “可以啊苏诚,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这么小的小姑娘,你都特意招进府里当女仆,心思挺不一般啊。” 苏诚一听这话,当场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辩解,一脸冤枉的模样: “冤枉啊老婆!这锅我可不背,真不是我的主意!” 他赶紧甩锅澄清:“府里新进的人手、包括露丝留下来干活,全都是雅心安排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旁的苏雅心见状,立马站出来帮父亲作证,乖巧点头附和: “母亲,您这次可真错怪父亲啦,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主意,和父亲没关系的。” 眼看着女儿直接站出来跟自己父亲统一战线,薇斯佩拉瞬间没了打趣的兴致,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满心都是心累。 她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说道: “行行行,算你们父女俩默契十足、一条心。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暂且放过你。” 话音刚落,娜娜心里愧疚得不行,连忙快步走到露丝跟前,弯腰轻轻攥住小姑娘冰凉的小手,脸上满是自责。 “实在对不起,露丝,今早跟着小姐一家人去店里聚餐,一路说说笑笑的,把答应带你吃汉堡的事给忘了,是我太大意,让你白等这么久。” 露丝抿紧粉嫩的小嘴,脑袋垂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小声委屈地嘟囔: “我天刚亮就守在大门这儿等你,站了好几个时辰,来来往往的人都见过了,一直没等到你回来。” 娜娜听得心头发软,抬手温柔揉了揉露丝柔软的头发,一心想着好好补偿她,轻声安抚: “别不开心啦,今天是我的错,明天一早我单独带你去麦当当,酥脆炸鸡、香辣鸡腿堡、香甜蛋挞随便你挑,管够吃。” 可露丝听完,小脸还是绷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明显还在闹别扭,半点没有消气的意思。 娜娜一看这模样,立马改口,生怕小姑娘心里堵得慌:“啊不,不对,哪能等到明天,是今天,咱们今天就去,绝不拖延。” 这话一出,露丝紧绷的小脸总算缓和了几分,抬眼看向娜娜,好奇追问:“今天几时?真的马上就能走?” “嗯,就是此刻,咱们现在就收拾一下,立刻出门。” 露丝眼底的委屈瞬间消散大半,故作矜持地双臂环在胸前,扬起小脸摆出一副傲娇模样,嘴硬道: “行吧,看你道歉态度这么诚恳,姿态还放这么低的样子下,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事先说清楚,我可不是馋汉堡才松口的,纯粹是体谅你,心里过意不去。” 一旁的薇斯佩拉瞧着这瘦小丫头嘴硬心软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走上前,语气柔和了不少,笑着打趣: “哈哈,闹了半天原来是心心念念惦记汉堡,才守在门口闹小情绪,瞧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看着都心疼。” 苏诚见状长长松了口气,顺势开口打圆场: “眼下大伙都没别的事,正好有空,娜娜你辛苦再跑一趟,带小家伙好好吃一顿,弥补今天让她空等的亏欠。” 娜娜微微躬身,恭顺应下:“明白,公爵大人,我这就带露丝动身。” 一听马上就能吃到期盼许久的美食,露丝一双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方才满心的幽怨一扫而空,再也端不住傲娇的架子,悄悄抿着嘴扬起甜甜的笑意,乖乖站好等着娜娜出发。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成不变的家和念旧的人 苏雅心看着露丝一副迫不及待又硬装淡定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着开口: “去吧去吧,放开了吃,今天店里所有小吃饮品随便你挑,我请客,不用客气。” 露丝眼睛更亮了,立刻转头看向苏雅心,脆生生说道:“谢谢小姐!那我今天一定要吃两个汉堡!” 何顾程看着小家伙活泼的模样,轻笑打趣:“胃口这么好?看来这顿迟到的大餐,是真把你盼坏了。” 苏诚温和颔首,贴心叮嘱道:“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慢慢吃,不用着急,若是吃不完也不必勉强。” 娜娜揉了揉露丝的脑袋,牵着她的小手转身就走:“好,我们快点出发吧,趁着现在店里人不算最挤,不用排队!” 说完,露丝乖乖跟着娜娜迈步,脚步轻快得快要蹦起来,嘴上还不忘小声嘀咕: “我才不是贪吃呢!” 几人看着她嘴硬心软、蹦蹦跳跳的小背影,全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庭院里满是轻松温馨的笑意。 掠过这段小插曲,看着娜娜牵着露丝快步走出院门,两人的身影顺着街道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场小小的趣事才算彻底翻篇。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了方才的嬉笑打闹,只剩微风轻轻拂过庭院的绿植,格外清净。 这时,何顾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平缓温和的缓缓开口: “人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进屋吧。” 薇斯佩拉闻言莞尔一笑,眼底满是期待,轻声应道: “好,咱们进屋。 我离开家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正好瞧瞧,这几年家里到底变了多少。” 说罢,几人抬脚迈步,顺着庭院的石板路往里走。 院内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雅致小亭、花木葱郁、喷水鱼池,处处都是熟悉的模样,和她记忆里的家分毫不差。 一行人穿过庭院,推开主屋大门,陆续走进屋内。 进屋之后,薇斯佩拉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细细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认真打量起来。 屋子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陈设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几年家里只是新增了几名女仆打理家事,偶尔添置了几件精致的装饰摆件,除此之外,房屋的整体格局、家具摆放、装修风格,全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半点大改动都没有。 看着熟悉又温馨的屋子,薇斯佩拉心里暖暖的,转头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苏诚的后背,感慨道: “没想到啊老公,你跟我一样,都是念旧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是屋外的庭院景致,还是屋里的布局陈设,几乎都没什么变化,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苏诚看着妻子欣慰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慢悠悠解释: “我就是特意这么做的。 我怕你时隔多年回来,家里大变样,让你觉得生疏,认不出自己的家。 再说咱们府邸本身就足够大气豪华,陈设规整雅致,根本没必要大动干戈翻新装修。 瞎添置一堆多余的物件,既费力气,反而显得杂乱花哨,得不偿失。” 一旁的苏雅心听得连连点头,笑嘻嘻地帮腔附和: “哈哈,父亲说得太对了! 放在现在来说,这就是最耐看的简约风,干净舒服又高级,根本不用瞎折腾。” 听着父女俩一唱一和的话,薇斯佩拉眉眼弯弯,忍不住开怀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一旁的酒柜,眼底满是温柔: “我本来还悄悄期待着,你们会不会偷偷改造一番,给我一个归家的大惊喜呢。 不过现在看来,这满屋子熟悉的布局、看着这些陪伴多年的老物件,心里反倒格外踏实安稳。 这种一成不变的熟悉感,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何顾程站在一旁,看着满屋熟悉的陈设,淡淡笑着开口: “嗯,不变才有归属感嘛。 家本来就不用多花哨,安稳舒心,就是最好的样子。” 莱克斯站在身后微微颔首,温声补充:“这些年府邸一直维持原样,每日细致打理维护,就是想着夫人归来之时,能一眼找回曾经的归属之感,全无生疏之意。” 薇斯佩拉听得心头一暖,转头看向几人,眉眼温柔: “还是你们想得周到。在外漂泊的这些年,我最想念的就是家里这份安稳。” 苏诚顺势拉着她坐到客厅的软椅上,笑着说道: “确实,以后你不走了,天天待在家里,看多久、住多久都行,这里永远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苏雅心挨着母亲坐下,晃了晃胳膊撒娇道:“以后我们一家人天天团聚,再也不分开啦。” 薇斯佩拉伸手轻轻揽住女儿,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嗯,再也不分开了。” 几人正坐在客厅悠闲闲谈,氛围松弛又安稳。 就在这时,苏雅心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家里整体布局确实没动,但她和父亲、管家早就悄悄改造了母亲的专属房间,一直瞒着没说,就是等着母亲回来给她惊喜。 她立马眼睛一亮,满脸兴奋,伸手一把轻轻拉起坐着的薇斯佩拉,雀跃又期待的说道: “对了母亲!家里大厅和庭院虽然一点没变,但是!我们专门给你留的房间可是彻底大变样了! 我带你去看看,绝对有惊喜!” 薇斯佩拉被女儿突如其来的热情逗得眉眼含笑,眼底满是宠溺,温柔应了一声: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瞧瞧。” 说完,她任由苏雅心牵着自己的手,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苏雅心脚步轻快,一路迫不及待地领着路,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改造的细节。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缓缓走向二楼,身影顺着走廊慢慢走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楼下几人的视野当中。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急匆匆上楼的模样,留在客厅的苏诚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他轻声笑着吐槽,语气半是无奈半是纵容:“你这丫头性子也太急了。 你母亲一路奔波回来,好不容易安稳到家,正该坐着歇歇、缓缓力气,结果倒好,一刻都不让人清闲,火急火燎就拉着人去看房间……” 话虽是打趣责备,可脸上压根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全程都是温柔的笑意。 何顾程站在一旁,闻言低笑出声:“雅心是太心急想给阿姨惊喜了,憋了这么久,哪里还忍得住慢慢休息。” 莱克斯也温和附和:“小姐筹备房间改造许久,一直盼着夫人归来,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一时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苏诚点点头,失笑轻叹:“也就她能这么黏她母亲,满心满眼都想着给她母亲最好的。” 这话一出口,莱克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从容开口:“这是好事,夫人的卧房从软装到摆件,都是小姐亲自挑选敲定的。 光布料就比对了十几种,连窗边的驱虫香薰都是她特意调配的,花了不少心思。” 闻言,苏诚往沙发上一靠,嘴角的笑意压不住,感慨道: “哈哈,这孩子自小就心思细腻,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她母亲,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咱们就在楼下稍等片刻,等她们看完房间,自然就下来了。” 说完,他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女仆适时端来一壶清茶,几人便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等候楼上母女二人。 第三百四十九章 念念不忘 苏雅心一路紧紧牵着薇斯佩拉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走到走廊最内侧那间房门跟前时,她停下脚步,转头冲母亲露出一个藏不住欢喜的笑。 “就是这间啦,您快进去瞧瞧!” 说完,她伸手一把推开房门,屋内暖融融的柔光立刻漫了出来。 薇斯佩拉顺势迈步走进去,目光下意识扫遍整间卧房,当即愣了一下。 从前这间屋子的陈设偏厚重沉稳,如今全然换了一番模样。 墙面铺着柔和浅杏色的织锦,窗边摆了宽大柔软的丝绸窗帘,正随风飘扬。 一旁堆着好几个蓬松的软垫,窗台还摆放着几盆淡雅的香草,淡淡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宽大的床铺换了全新的丝绒床品,触感看着就细腻舒服,一旁的梳妆台上摆满精致首饰,镜前的小灯都调得温温柔柔,不刺眼。 薇斯佩拉慢慢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飘窗上柔软的布料,眼底满是惊喜: “这变化也太大了,从前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苏雅心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挨个介绍: “这是我和莱克斯管家商量着改的,知道您喜欢安静舒服的地方,特意选了柔和的色调。 飘窗平时晒太阳、看书都合适,梳妆台上的摆件都是我特意挑的,还有桌上那罐香薰,是我照着您从前喜欢的味道调出来的。” 她又拉着薇斯佩拉走到床边,掀开一点床褥展示: “床垫也换了更软的,长途奔波回来躺着能好好放松,再也不会睡得腰酸。 衣柜里面我也分好了格子,专门留出大片位置放您的衣裙首饰。” 薇斯佩拉看着女儿忙前忙后、满眼期待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抱住她: “难为你默默筹备这么多,处处都记着我的喜好,这份心意比什么贵重摆设都要珍贵。” 苏雅心埋在她肩头嘿嘿一笑:“以后您就常住在这里,这间屋子完完全全只属于您,想怎么布置都随您。” 听完苏雅心细细讲完所有布置的小心思,薇斯佩拉眉眼柔和地弯起,温柔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辛苦你费这么多心思布置,这间房间,我很喜欢了,处处都合我的心意,谢谢你,我的好孩子。” 苏雅心听见母亲满意的答复,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两人又在屋里慢悠悠逛了一圈,薇斯佩拉随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品、闻了闻窗边淡淡的芬香,越看越是舒心。 待把房间各处都细看完毕,苏雅心便挽住薇斯佩拉的胳膊,拉着人往门口走。 “房间也看完啦,咱们下楼去吧,父亲、何顾程,还有莱克斯管家都还在客厅等着呢,一家人凑在一起聊聊天,好好热闹一会儿。” 薇斯佩拉轻轻点头,顺着女儿的力道往外走,母女俩并肩顺着楼梯往下走,打算回到楼下和众人相聚闲谈。 没多久的功夫,她们便到了楼下,与久等的人汇合…… 客厅里苏诚、何顾程还有莱克斯早就坐着等候,桌上沏好了温热清茶,几人正低声闲谈,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一齐抬眼望过来。 苏诚先笑着起身,目光落在妻子身上:“怎么样,房间看得还顺心?” 薇斯佩拉眉眼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轻轻走来,轻轻点头: “何止顺心,方方面面都贴合我的喜好,雅心花了太多心思布置,我特别满意。” 苏雅心挽着母亲坐到软榻上,一脸得意:“我跟莱克斯商量了好久,每一样软装都是亲自挑的,就盼着母亲住得舒服。” 莱克斯微微躬身,温和开口:“只要夫人住得舒心,之前一番忙活就都值得。” 见自家老婆落座,苏诚便挪了挪位置,往薇斯佩拉身边靠了靠,语气温柔: “既然房间合你心意,咱们往后就多在家陪着,没事聊聊天、打发打发时光,好好弥补分开这些年。” 就这样,他们便一句一句笑着闲聊起来,从城里的美食聊到这些年的游山玩水,再聊到与何顾程相遇的那一年…… 有很多话,很多事,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根本聊不完。 毕竟这些对所有人来说,可都是美好的回忆啊! …… 随后,一家人正围在客厅说说笑笑,喝茶闲谈,慢悠悠消磨着午后的惬意时光。 就这样安安静静待了约莫一个小时,院外终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是娜娜带着露丝吃完东西回来了。 大门轻轻被推开,小露丝一马当先蹦蹦跳跳地冲进屋内,小脸吃得圆乎乎、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浅浅的油渍。 浑身都带着炸鸡的香气,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娜娜跟在她身后,缓步走进院子,手里还提着没吃完的小食打包袋,神态温柔又无奈。 刚踏进家门,露丝心里的欢喜压根藏不住,迫不及待想跟大家分享这份极致的美味,立马仰着小脸,兴致勃勃地高声说道: “我要天天吃汉堡炸鸡!这简直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听着这一句话,苏雅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吐槽道:“这话我怎么感觉有一些耳熟呢?” 看着小家伙一副彻底沦陷、爱上快餐的天真模样,娜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暗暗发愁。 她生怕这孩子真养成天天吃重油快餐的习惯,只好俯下身来,摸了摸露丝的脑袋,搬出苏雅心之前说过的道理,耐心温柔地教导露丝: “不行的哦,露丝。 虽然小姐说过,每一个小朋友的小时候的梦想都是能天天吃上汉堡炸鸡,但这种美食对于想要减肥的女孩来说,已经算是放纵餐了。 你还小,虽说还在长身体,但更应该注意身材方面的自我管理,毕竟小姐还曾说过,身材的保养要从娃娃抓起。 更应该多注意健康,均衡饮食,这种吃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等过几天我再带你去吃,好不好?” 露丝乖乖听着娜娜的叮嘱,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也完全不生气。 在她心里,娜娜姐姐温柔又细心,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绝对不会害自己。 她耷拉了下小脑袋,虽然还有点恋恋不舍,但还是乖巧点头: “行、行吧……那可说好了哦,过几天一定要带我去。” 客厅里的几人全程静静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苏雅心看着一脸苦恼的娜娜,又瞧着满心惦记汉堡炸鸡的可爱小露丝,忍不住笑着开口打趣: “哈哈,没办法,小孩子最好这一口,汉堡炸鸡的魅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酥脆的口感、鲜香的味道,别说小孩子了,就连大人偶尔都忍不住嘴馋,也难怪露丝念念不忘。” 第三百五十章 为美食摇尾乞怜 薇斯佩拉看着露丝眼巴巴的模样,心软得不行,笑着开口打圆场: “孩子爱吃也正常,偶尔解馋完全无妨,不用把话说得太严肃。” 何顾程看向一脸期待的露丝,轻笑打趣:“若是乖乖听话,好好干活,下次去还能额外给你加一份蛋挞。” 露丝一听还有蛋挞,眼睛瞬间亮起来,立马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拽住娜娜的衣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再也不嚷嚷天天吃汉堡了。 露丝攥着娜娜的衣角,嘴角还沾着一点炸鸡酱料,眼巴巴望着众人: “我肯定好好干活,打扫庭院、整理餐具我都不含糊,就盼着下次能吃到蛋挞。” 娜娜伸手掏出手帕,轻轻擦干净她嘴角的油渍,无奈又好笑: “别理他们,他们就知道拿点心哄你。” 苏雅心靠在沙发上笑得眉眼弯弯,接过话头:“放心,只要乖乖听话,下次去店里,除了蛋挞,再给你加一份甜玉米。” 薇斯佩拉看着小姑娘欢喜的样子,轻声叮嘱: “哈哈,话说要给这小家伙吃的,不过可不能记着吃食就忘了分寸,平时多吃府里的果蔬,均衡着来才好。” 苏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正好往后家里人多,隔段时间就集体去一趟麦当当,大人小孩都能解解馋,一举两得。” 莱克斯顺势记下,温和应道:“好,公爵大人,我之后会安排好时间,提前备好车马,到时候一同前往。” 何顾程望着满眼期待的露丝,笑着打趣:“这招还真是百试百灵啊……” 不过有一点在心里他很想吐槽,但是嘴上没吭声,只能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暗自在心里面嘀咕。 怎么看都觉得这场景眼熟得要命……莫名就想起自己以前闲来无事,拿着零食逗家里小狗、顺带训它听话的样子。 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立马不受控制脑补出一幅滑稽画面: 露丝身后多出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头顶支着一对软乎乎的狗耳朵,乖乖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汪汪汪的叫着。 眼巴巴盯着手里有汉堡、蛋挞的众人,一个劲摇着尾巴讨要好吃的。 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跟刚才盼着吃快餐的小姑娘简直一模一样。 他憋着笑,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离谱的幻想压下去,别过脸去,将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硬生生将笑意压了下去。 此刻,他的双肩正因为憋笑轻微颤抖,生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惹得露丝委屈。 好似在说我受过专业训练,不管多好笑,都不会笑。 更在说,你知道我憋笑有多难受吗! 至于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这类吃食,不由得说起大家都格外偏爱汉堡炸鸡这件事。 这片大陆本就属于西式风土,民众平日里习惯肉食、油炸类餐食,对这种香气浓郁、饱腹感十足的快餐,仿佛是刻在骨子和基因里的偏爱。 打心底里就容易心生喜欢,几乎没人能抗拒这份滋味。 也正是这份与生俱来的喜好,足以印证苏雅心当初开麦当当的眼光有多独到。 她选择汉堡、炸鸡这类快餐作为店铺主打,完全贴合当地人的饮食喜好,客源根本不用发愁。 不管是贵族出游、平民解馋,还是孩童,都愿意进店消费,生意客源源源不断。 足以看出她当初选定这条经营路线,不仅思路完全正确,长久做下去也十分稳定,拥有长久可持续的盈利前景,绝非一时兴起的短期买卖。 可就在这时,苏雅心眼尖,一眼就瞧出何顾程神色不对劲,挑眉打趣: “你一个人闷着偷笑什么呢?难不成还有什么好玩的心思,说出来大伙一块听听。” 闻言,何顾程连忙收敛脑中乱七八糟的幻想,摆正神色,从容摆了摆手: “没什么,只是看着小家伙满心惦记吃食的模样,觉得可爱罢了。” 苏雅心歪了歪脑袋,满脸疑惑的回道:“这样的吗?抱歉,你的笑点真的好奇怪,我get不到。” 此时,何顾程心里一阵心虚,总不能把自己脑补露丝长狗耳摇尾巴的荒唐画面说出口,只能轻咳两声,打着哈哈。 “就是单纯觉得小孩子馋嘴的样子有趣,没别的。” 一旁的薇斯佩拉闻言轻笑,顺着话搭腔:“男人心思总是古怪些,咱们不必深究。” 苏诚也跟着点头附和:“确实,有些人笑点清奇,旁人很难体会。” 听着这些话,何顾程只能尴尬扯了扯嘴角,顿时没了笑意,只觉很是无奈。 虽说这次靠着几句敷衍的话,勉强把众人糊弄了过去,没让人看穿自己脑子里离谱的幻想。 可那对晃来晃去的狗耳朵,不停摇摆的尾巴像是牢牢钉在他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只能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拼命转移思绪,盯着桌上的茶杯、墙边的摆件胡乱打量,不敢再往下想。 苏雅心还记着刚才那茬,半开玩笑地追问:“真就只是觉得小孩子可爱?我瞧你方才眼神飘忽,明显藏着别的趣事。” 何顾程心头一紧,哪敢把脑子里荒唐的画面说出口,只能端起桌上清茶抿上一大口,借茶水掩饰尴尬: “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是我胡思乱想了,咱们换个话题便是。” 苏雅心瞧他一副藏着心事不肯吐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语气轻松又随和: “哈哈,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撬开你的嘴,逼着你说吧? 既然这件事能让你暗自乐成这样,按你的性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便依你的便是,不聊这个了,咱们换个话题。” 闻言,何顾程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接下去,顺势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还是你通情达理,那咱们说点别的。 今天看街上不少客人慕名去店里,想来没过多久就会把成本赚回来吧。” 薇斯佩拉顺势接过话茬,眼里满是欣慰:“确实如此,不过不能只看今天,也要看以后的客流量怎么样。 说起店铺,我倒是很好奇,往后你还有什么新点子?” 闻言,苏诚也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等着苏雅心细说规划,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一下子就被抛到脑后了。 见大家问到这个话题,苏雅心眼睛一亮,正好想仿照前世的肯德基一样搞个疯狂星期四,立马笑着接过话头: “正好我也想说这个!我最近琢磨出一个新活动,打算在店里搞一个‘疯狂星期四’的福利活动。 简单来说,就是固定每个星期四,店里所有的汉堡、炸鸡、小吃饮品,通通打折优惠,给客人专属福利。”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瞬间来了兴致。 第三百五十一章 疯狂星期四 苏诚眼前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满脸激动地夸赞起来: “这个主意也太好了!太有想法了! 这种固定时间的专属折扣活动,就特别容易让人记住,用不了多久,绝对能成为咱们麦当当的招牌特色活动。”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连连点头分析:“每周都有专属优惠日,客人肯定会专门赶着星期四过来消费,客流量绝对会暴涨! 既能稳住老顾客,又能吸引大量新客人,妥妥的一举两得。”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看向苏雅心,语气带着鼓励:“还有没有别的新奇点子?你尽管继续说说,我们都听着。” 被父亲这么一追问,苏雅心顿时卡壳了。 她之前满脑子就只琢磨了星期四折扣这个活动,除此之外,压根没构思其他新方案,一时间再也挤不出别的鬼点子了。 苏雅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暂时先只有这一个想法啦,没有别的新点子了。 我觉得店里现在活动已经够丰富了,又是大胃王比拼,又是限时福利,如果再胡乱加太多活动,反而杂乱无章,容易乱了规矩、出各种纰漏,稳妥一点慢慢来最好。” 听完女儿的考量,苏诚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不勉强她了,讪讪笑了笑,温和回道: “行吧,是我太心急想多添些福利了。 你考虑得周全,稳扎稳打慢慢来,确实比贪多求快要好。” 一旁的薇斯佩拉笑着附和:“我们雅心做事向来稳妥,有规划、不冒进,做生意最适合不过了。” 莱克斯也适时开口夸赞:“小姐思虑周全,懂得把控节奏,循序渐进经营店铺,长此以往生意只会越来越稳固。 稍后我便记下这个疯狂星期四的方案,回头去店里和店员商量折扣定价。” 何顾程轻笑接话:“光是一个疯狂星期四的活动,就足够火爆出圈,已经远超普通商铺了。” 苏雅心闻言眉头舒展,眼底满是憧憬:“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活动推行一段时间,若是反响极好,我们再慢慢琢磨新增活动也不迟。” 随着这一句落下,苏诚当即一拍大腿,当即拍板敲定这件事: “好的,莱克斯,明天你就去店里安排下去,把疯狂星期四的折扣标准定好。 再做几块醒目的木质招牌摆在店门口,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莱克斯恭敬颔首,认真记下吩咐:“我记下了公爵大人,明日一早便前往店铺,和店长敲定各类餐品的折扣价格,另外安排工匠制作宣传木牌。” 薇斯佩拉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柔声补充:“若是周四人流量暴涨,后厨人手怕是会忙不过来,不如再临时多招两名帮厨,避免客人久等心生不满,体验不愉快。” 苏雅心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母亲考虑得太周到了,我也觉得店铺可能人手不足,这点我倒是疏忽了。 到时候后厨煎炸、打包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加人手确实很有必要。” 何顾程在一旁慢悠悠开口,也笑着给出建议:“别忘了让店员提前几日在集市、街边派发传单,提前宣传周四折扣,开业活动预热到位,到时候客人只会更多。” “行,你们的这些建议确实很好,我都会采纳,到时候都会圆满落实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完善着疯狂星期四的各项筹备细节,原本一个简单的点子,慢慢规划得面面俱到,客厅里满是对店铺未来的期待。 就这样,从活动时间、各类汉堡炸鸡的打折定价,到门口摆放宣传木牌、集市提前造势,再到周四客流暴增时后厨补充帮厨的安排,所有需要操心的事宜全都商量妥当,没有遗漏半点关键环节。 苏诚见方方面面都规划完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就此翻篇。 “行,该考虑的咱们全都商量到位了,这件事就说到这儿,暂时不用再琢磨别的改动。” 众人纷纷点头,不再继续讨论店铺活动的相关事宜,这场关于麦当当新福利的商议,也就到此结束了。 此刻,方才众人围着麦当当的活动聊了许久,这会儿新鲜劲儿尽数散去。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滔滔不绝说了大半晌,喉咙干得发紧,嘴里又干又涩,全都渴得厉害。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桌台上温好的清茶,伸手端起一杯,仰头大口喝了下去,温热茶水滑过喉咙,干涩的不适感才舒缓不少。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没人再提起开店的相关事宜。 此刻,何顾程久坐下来只觉得浑身乏累,心底还时不时蹦出之前脑补露丝长狗耳的滑稽画面,待在这里反倒有些不自在,索性打算回自己的卧房静养。 他微微起身,对着在场众人轻声说了一句:“那个,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苏诚闻言随意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尽管离开,笑着说道: “去吧去吧,随意些。 我和妻儿再坐一会儿聊聊家常,等会儿也准备回房歇着了。 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你们年轻人对这方面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听着也无趣,不用勉强留下。” 闻言,何顾程微微躬身示意,转身离开了客厅。 一路走得慢悠悠的,心底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顺着宽阔的实木台阶缓步上楼,穿过安静悠长的走廊,一路走到他的客房门前。 他抬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一转,房门应声敞开,屋内干净整洁,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抬脚踏入房间后随手关上房门,卸下脚上的外鞋,走到柔软床铺边,盘腿稳稳坐于床榻中央,调整好端正的坐姿,闭目凝神,准备运转功法修炼。 随着他沉下心神,周身无形的魔力因子开始躁动起来,细碎的微光在空气里缓缓浮动,慢慢聚拢形成一圈小小的气流旋涡。 顺着他刻意牵引的魔力,源源不断顺着周身毛孔钻入体内,滋养经脉,平复他方才闲聊时生出的浮躁心绪。 何顾程刚上楼走远,客厅剩下的话题只剩苏诚夫妻俩闲聊家里琐事,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鲜事。 苏雅心坐了半晌,只觉得索然无味,一旁的娜娜也百无聊赖,两人对视一眼,都打算起身回各自房间歇息。 娜娜刚站起身,余光一扫,就看见露丝安安静静立在墙角,小手规矩放在身前,乖乖等着吩咐。 她心头一软,轻笑一声,弯腰蹲到小姑娘面前,温柔抬手揉了揉露丝柔软的头发,平视着她轻声开口: “天色不早啦,我和小姐准备回房休息了,你也别一直待在这儿,早点回宿舍歇着吧。 这段时间府里忙前忙后,打扫、备餐的活儿你样样都认真,天天从早忙到晚,这些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实在辛苦。 今天我做主,特许你今天放一整天假,不用干活。” 这话刚落,露丝整个人都愣住了,两只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发光的星星,满脸不敢相信,激动地拔高声音: “真的吗?娜娜姐,你没有哄我?太谢谢你啦!” 不等娜娜再多叮嘱几句,露丝按捺不住满心欢喜,转身撒开小腿飞快往外冲。 一路穿过庭院,直奔府邸大门,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声嚷嚷: “放假喽!我放假啦!终于能好好歇一天了!” 她跑得飞快,清脆的欢呼声在院子里来回回荡,满心的欢喜根本藏不住,恨不得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自己难得拥有一天假期。 那副雀跃欢快的模样,惹得客厅里还没动身的苏诚和薇斯佩拉相视一笑,更是惹得屋外的女仆欢喜。 第三百五十二章 拍卖会 女仆长诺拉站在廊下,看着露丝一路蹦蹦跳跳、欢呼雀跃跑远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小声感慨了一句: “唉~,这孩子……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心性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单纯。” 客厅里热闹彻底散去,大家都没了闲聊的兴致。 苏雅心跟父母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娜娜一同起身,慢悠悠转身离开客厅,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何顾程原本正盘膝静坐、潜心修炼。 可练了没一会儿,他心里就忍不住急躁起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魔力运转的速度太慢了,进展微乎其微,半天都突破不了分毫。 他心里别提多着急了,眼下最迫切的,就是想找些捷径加快修炼进度。 他忍不住暗自琢磨:这修炼速度实在太磨人了!要是能有里那种灵丹妙药就好了,直接辅助修行、提速突破,省事又高效。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这类宝贝。 心里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和期待,何顾程缓缓收敛气息,停下了修炼。 他慢慢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灵光,转瞬便敛去无踪。 既然闭门苦修进展太慢,那就主动出去找找办法。 想到这,他起身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衣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刚踏出房门,走廊静悄悄的,唯独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碎轻快的嬉笑声,听着格外热闹。 何顾程脚步一顿,无奈暗自吐槽:苏雅心和娜娜这是又在屋里捣鼓什么好玩的了,笑得这么开心,日子倒是悠闲自在,可就苦了我了…… 不过他此刻半点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心里满满都是修炼提速的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苏诚问问,这世界到底有没有快速提升修为的法子。 打定主意,他不再多想,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找人。 可刚走到楼梯转角,抬头就撞见正缓缓上楼的苏诚和薇斯佩拉夫妇。 两人并肩走着,手轻轻搭着扶梯,看样子也是打算回房休息。 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瞬间有点小小的尴尬。 苏诚率先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温和开口问道:“怎么出门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何顾程见状,也不绕弯子,略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如实说道: “我正好想找你们二位问一件事,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什么事你说,不用绕弯子。”苏诚淡淡回道。 “行,我想问问,咱们圣都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我最近修炼进度太慢,实在有点着急。” 听完他的来意,苏诚瞬间了然,温和地笑了笑,给出了指引: “原来是为了修炼的事。 正巧,今晚圣都城内有大型拍卖会开市,里面奇珍异宝无数,各类辅助修炼的魔药、上古魔器、乃至传说当中的圣物都有可能出现。 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闻言,何顾程眼睛瞬间一亮,立马抓住了关键信息,满是欣喜的回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今晚一定去好好看看!” 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追问:“对了叔,这个拍卖会是只有今天晚上才有吗?万一错过就麻烦了。” 苏诚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倒不是只开今天,这家拍卖行每天晚上都会正常开市。 只不过宝物都是随机上架的,能不能拍到适合修炼的好东西,全看个人运气和眼光。” 听到这话,何顾程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苦笑着吐槽: 还好还好,天天都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就今晚一场……再说,就算要去,也得先凑够钱才行啊! 他这点小心思,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 苏诚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随即笑着开口反问: “拍卖会的好东西虽多,但价格都不便宜,动辄几千上万金币。 我可不记得,你身上有足够的积蓄与本钱去参与竞拍。” 眼见被一语戳中难处,何顾程顿时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笑道: “这……好像确实没有多少钱。 本来还想着抽空去赚点钱,再去拍卖会碰碰运气的。” 话音刚落,苏诚便大方一笑,格外爽快的说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修炼是正事,不能因为钱财耽误了修行。 叔借钱给你,你尽管放心去拍卖会挑选宝物。” 听见苏诚的抬爱,何顾程连忙摆手推辞,满脸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赚钱就行,不能总麻烦你们。” 一旁的薇斯佩拉温柔笑着上前,语气温和又真诚: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 你这孩子踏实懂事、心性正直,值得我们帮一把,不用这么见外。” 苏诚也跟着附和,笑着开导他:“是啊,别多想。 这可不是单纯的施舍,算是我们对你未来的投资! 你好好修炼变强,就是最好的回报。” 听着夫妻俩暖心又真诚的话语,何顾程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犹豫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不推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苏叔、谢谢阿姨! 这笔钱我先收下,等我以后赚到钱,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苏诚闻言毫不在意,大气地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这么见外。 我直接给你十万金币,够不够你用?” 闻言,何顾程瞬间愣住,万万没想到苏诚会出手这么大方,连忙连连点头,又惊又喜: “够了够了!太够了!谢谢苏叔,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苏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容说道:“多出来的钱你自己收好,不用省着花。 拍卖会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运气好一晚能遇上好几件适配的宝物。 这笔钱足够你去好几趟拍卖会了,慢慢挑选、时刻盯着,总能遇上适合你修行的宝贝。 说不定运气好点,要是能遇上上古东方修士遗留下来的丹药,法器之类的话,就更好了……” 闻言,何顾程轻叹一口气,苦笑道:“但愿如此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谈及那段过往,当然色变 要知道,他们此刻虽身处西方大陆,但心里最惦记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普通的魔力药材,而是自己认知里正统的修仙丹药、护身法器。 普通修炼资源只能慢慢堆进度,可上古遗宝不一样,但凡随便一颗丹药、一件器物,都能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直接摆脱现在这种慢吞吞的修炼窘境。 可有一个问题是,东方大陆自从那次大战后,遗失了几百年之久,那些宝物能遗留,传承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那里如今被异族侵占,想去那里淘宝、捡漏,更是难上加难,毕竟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那里探险。 一想到这里,何顾程眼底的期待变成了失落,他也知道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至少要等到了旧日之后,在整片世界上鲜有敌手的时候,再去那片传奇的东方大陆好好瞧瞧。 这可是他身为一个东方人毕生的梦想,一定要去看看那片遗失的大陆,即便它可能是残破不堪的,远离心中期待的样子…… 苏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爽快开口:“行,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特制的银行卡。 卡片通体精致,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微光,刻满了细密繁复的魔法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储物卡片。 他抬手,稳稳递到了何顾程面前。 何顾程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卡片微凉的质感,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点头道谢: “再次多谢苏叔帮忙,太感谢你了。” 苏诚随意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打趣,特意调侃了一句: “没事,你好好拿着就行,可别弄丢了。这里面的数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真丢了那可就亏大了。” 何顾程神色认真,郑重其事地保证: “苏叔你尽管放心!我一定妥善收好,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把这张卡弄丢,之后必定完好无损还给你。” 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苏诚忍不住哈哈大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格外随和: “哈哈,傻孩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这张卡是我特意送给你的,密码就是六个八,你随便支配、随便用,不用跟我见外。” 闻言,何顾程心中一暖,笑着应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苏叔了。” 一旁站着的薇斯佩拉看着两人打趣说笑的模样,眉眼带笑,适时开口打趣道: “好啦好啦,该交代的、该说的都说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夫妻俩要回房休息了。” 直到这时,何顾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站在楼梯口,刚好堵住了两人回房间的路。 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往旁边侧身,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略显窘迫地说道: “实在抱歉啊,我光顾着说话,不小心挡住你们的路了。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你们先请。” 薇斯佩拉和苏诚相视一笑,也没多说什么,两人轻轻相互搀扶着,慢悠悠从何顾程身侧走了过去,缓步上楼回了卧房。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何顾程也没多做停留,抬脚快步走下楼梯,主动错开了这片区域。 出了别墅客厅,站在空旷的玄关处,何顾程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再过不久就是圣都那场盛大的拍卖会了,他对那边的路况和场地位置一概不熟,万一到时候临场找路、走错地方,那也太尴尬了。 稳妥起见,不如提前出门踩踩点,把拍卖会的具体位置摸清楚,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省得临时手忙脚乱。 “先去那看看吧……” 打定主意后,何顾程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别墅大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公爵府的院门,外面就是圣都热闹的主街道。 此刻正是人流最旺盛的时候,街道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街边的商铺琳琅满目,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何顾程先用神识扫描整片圣都的位置,确定了方向后,就顺着街道往前走着。 一路看着周遭陌生又繁华的景象,心里感觉五味杂陈。 可因为他太久没运动了,此时没走十几分钟,就渐渐觉得腿脚发酸,有点累了。 他停下脚步,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不确定自己用神识找到的位置是不是对的,弯下腰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心里琢磨着: 与其自己漫无目的地瞎逛乱找,还不如找个熟悉路况的人问问,省时又省力。 想到这,他便左瞧瞧,右看看。 就在他四处张望、寻找问路对象的时候,视线忽然锁定了不远处的街角。 街边停着一辆装饰规整的代步马车,马匹安静地站在原地低头休整,马车夫正站在一旁的水果小店门口,跟老板娘聊得热火朝天。 那车夫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水果的布袋,身子微微前倾,正跟老板娘对着一堆新鲜水果讨价还价,语气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何顾程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暗自笑道:找到了! 在圣都这种大街小巷纵横交错的地方,要说谁最熟悉全城的路况,那绝对是天天跑车、穿梭全城的马车车夫,可比随便问路的路人靠谱多了。 趁着两人还在议价的间隙,何顾程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抬手轻轻挥了挥,出声打断道: “这位师傅,麻烦打扰一下,我想跟你问个路,方便吗?” 突然被陌生人搭话,车夫立马停下了跟老板娘的争执,猛地转过头来。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何顾程两眼,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来问路的。 当即他就挺起胸膛,一脸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说道: “没问题!你先稍等片刻,等我把这边的事办完,我直接驾车带你过去就行! 别的不敢说,整个圣都的大街小巷,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路!” 何顾程听完这话,顿时有点尴尬,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连忙解释清楚: “那个师傅,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误会了。 我只是单纯想问个路而已,不用坐车,不用麻烦你专门送我的。” 可这会儿车夫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满脑子还想着手里的水果,压根没空搭理他,转头继续跟水果店老板娘砍价,语气十分坚决: “老板娘,别磨磨唧唧的了,一口价十五银币! 你卖我,我就直接拿走,不卖我立马走人!” 老板娘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车夫,脸上写满了无奈,盯着摊位上的鲜果犹豫了半天,心里着实不想亏本,但架不住对方死缠烂打。 最后她只能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一脸不情愿地妥协道: “行行行!算我亏本卖给你! 十五银币就十五银币,拿去吧拿去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御剑赶路,头家新闻 车夫闻言立马爽快付了钱,一把接过装好鲜果的袋子,沉甸甸拎在手里,这才终于有空转头看向一旁等着的何顾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大咧咧问道:“小伙子,那你说吧,想问哪的路?我熟得很。” 何顾程见状连忙客气说道:“我想问下圣都大型拍卖会的会场怎么走?我是外地来的,第一次过来,完全找不到地方。” 一听是拍卖会,车夫瞬间了然,咧嘴笑了笑:“原来是去那地方啊,那我可太熟了!那可是圣都最气派的奇迹拍卖馆,就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何顾程松了口气,连忙追问:“那麻烦师傅跟我说说具体路线,怎么走最方便?” 车夫指了指前方的主干道,耐心说道: “你顺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走,左转,再右转,穿过两条十字街口,就能看见一座全是白玉石搭建、门口立着一座恶魔雕像,一座天使雕像的大建筑。 那就是奇迹拍卖馆,全城独一份,一眼就能认出来,绝对不会走错。” “好嘞,太谢谢你了师傅!”何顾程连忙道谢。 车夫摆了摆手,顺势推销起来: “客气啥!不过小伙子,那地方离这还有段距离,走路得二十多分钟,天又闷热。 要不你坐我马车过去?便宜点收你十五银币,比走路舒服多了!” 何顾程笑着摇了摇头,委婉拒绝:“不用啦师傅,我刚好顺路走走,顺便熟悉下周边环境,就不麻烦你了。” 见他执意不坐车,车夫也不勉强,咧嘴笑道:“行吧!那祝你好运,别走错路就行!” 说完,车夫拎着水果转身走向马车,翻身上车准备启程,去接单揽客。 何顾程对着车夫真诚道了声谢,听完完整路线,本来打算老老实实走路过去踩点。 但转念一想,没必要浪费那十几分钟时间。 圣都街道人多眼杂,走路又慢,不如直接用自己的法子赶路,又快又省事。 于是他停下脚步,微微闭上双眼,心神一动,直接铺开神识。 无形无质的神识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周边大片街区。 整条街道的人流、建筑、巷道布局,还有车夫口中那座白玉石打造的奇迹拍卖馆的位置,全都清清楚楚印在他的脑海里,方位精准无比,一点偏差都没有。 确认好准确坐标之后,何顾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波澜。 下一秒! 只见他单手一挥,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剑鸣,清亮悦耳! 嗡—— 一道清亮的白光凭空在他脚边浮现,光影流转间,一柄造型利落的长剑稳稳悬浮在半空,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稳稳停在地面之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街边所有人压根没反应过来。 不等众人回神,何顾程身形轻盈一跃,单脚稳稳踩在飞剑剑身之上。 气流瞬间环绕周身,飞剑猛地腾空而起,带着他骤然拔地升空! 唰的一下,人影与剑光一同腾空而起,直接从熙熙攘攘的街头凌空飞起,掠过众人头顶,朝着市中心拍卖会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拉出一道细长的白光残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整条街的人全部看傻了! 刚收好水果、准备上车揽客的车夫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果袋子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彻底看呆了。 水果店的老板娘倚靠在门框边,原本还慢悠悠整理摊位的动作骤然停下,就连手里正啃咬着的红苹果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剑光。 街边路过的行人、逛街的贵族侍从、赶路的平民百姓,全部停下脚步,齐刷刷抬头仰望天空。 整条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御、御剑飞行?!” “这是真正的修行高人啊!我这辈子居然亲眼见到活人御剑!” 那马车夫猛地回过神,满脸震撼,失声惊呼: “我认出来了!我的天!原来他就是前段时间那场大暴雨里,踏剑横穿圣都雨幕的那位仙人!!”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瞬间哗然,纷纷恍然大悟。 “难怪气质这么不一样!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高人!” “我的神啊,我刚才居然还跟仙人聊了半天问路!太幸运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和议论当中时,人群外围,一个穿着正装、背着相机、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年轻记者瞬间瞳孔骤缩,脑子飞速运转。 他是圣都晨报的外勤记者,今天正好在街上闲逛采风、搜集新闻素材,万万没想到,居然撞上了这么炸裂的一幕! 他直觉敏锐,反应极快,瞬间抓起了手中最新款、由圣都科学院刚研发出品的蒸汽式照相机。 这种相机成像清晰、抓拍迅速,是现在最先进的拍摄设备,寻常场面根本不值得他动用。 但今天这一幕,绝对是顶级大新闻! 他双手稳稳端起相机,快速调整角度,对准天空中御剑远去、即将消失的背影,毫不犹豫按下了拍摄按钮!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记者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发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忍不住低声激动念叨: “快!拍下来!一定要拍清楚!这可是天大的独家新闻!!” “我蹲了这么久外勤,终于要扬眉吐气一回了!” “把这张照片刊登在头版头条上,全城所有人都会轰动! 这下绝对要火、要发了!” 话音刚落,相机底部微微震动,一张黑白相片缓缓滑落出来。 照片画质清晰,哪怕距离极远,也精准定格下了高空之上那道潇洒飘逸、衣袍翻飞间的背影。 长空万里,天光清亮,一道人影踏剑凌空,在一栋栋精美的建筑间,渐行渐远,轮廓潇洒又神秘。 这一幕,被完完整整、永久刻印在了这张黑白照片之上。 而此刻腾空远去的何顾程,全然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次御剑赶路,即将在整个圣都掀起一场怎样的、巨大的轰动。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奇迹拍卖会 短短片刻功夫,何顾程踩着飞剑凌空飞驰,一路掠过层层街道楼宇,很快就抵达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奇迹拍卖会的门口。 他操控飞剑微微压低高度,避开头顶的屋檐,稳稳悬浮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缘。 剑光轻轻一闪,原本腾空疾驰的长剑瞬间敛去光华,乖乖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何顾程脚步轻落,稳稳踩在了结实的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他轻轻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感慨: “果然啊,不管飞得再快再潇洒,只有双脚踩在地面上,心里才是最踏实的。” 他这刚落地,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瞬间全都看了过来。 刚才一路高空御剑,远处不少人都瞥见了这道剑光,此刻亲眼看见正主落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有路过的贵族子弟满眼羡慕,眼底满是向往,恨不得自己也能拥有这般御空飞行的本事; 有普通平民满脸震惊,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见修行高人; 还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看着他年轻俊俏的模样,心里悄悄藏着几分酸涩的嫉妒。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牢牢落在何顾程身上。 但何顾程压根没放在心上,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半点不受周遭目光的影响。 他抬眼向前望去,眼前便是圣都规模最大、最负盛名的奇迹拍卖会。 整栋建筑恢弘大气,通体由白玉石材与鎏金纹路搭建而成,高耸的楼宇直插天际,处处透着奢华庄严。 最显眼的便是大门两侧矗立的两座巨型石雕。 左边是羽翼舒展、面容圣洁的天使雕像,象征纯粹与珍宝; 右边是棱角冷冽、神态桀骜的恶魔雕像,代表欲望与博弈。 一正一邪,一善一恶,对立而立,气场极强。 何顾程看着这气派的景象,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愧是圣都排名第一的拍卖场,这排面、这气势,果然名不虚传,是真够气派的。” 寻常人第一次来这里,肯定会被眼前奢华宏伟的景象震撼,忍不住四处打量、惊叹不已。 但何顾程不一样。 早在他御剑靠近这片区域的那一刻,他的神识就已经悄然铺开,将整座拍卖馆里里外外、地上地下的布局、楼层结构、包厢位置、人流分布,甚至后台库房的位置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里里外外的构造早已烂熟于心,自然没什么可新奇好奇的。 他本身也从不是贪恋浮华、喜欢追捧排场的人,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致。 整理了一下衣衫,何顾程抬脚就朝着拍卖馆正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名身材挺拔、身着黑色制服、腰佩长剑的护卫,身姿笔直、神情严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安保人员,专门负责核查入场资格、拦截无关人员。 见何顾程缓步走来,为首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神色冷漠,规矩又生硬的说道: “这位先生,请留步。 我们奇迹拍卖会有明确规矩,资产不足一万金币,或是没有收到官方专属邀请函的人,一律不得入内。” 何顾程见状,脸上没有半点恼怒,十分理解。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种顶级拍卖会,本就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门槛高、规矩严,才能筛选出入场的宾客档次,守住拍卖场的格调与名声。 若是随便一个路人都能抬脚就进,那反倒掉价,乱了规矩。 他淡淡一笑,不慌不忙,伸手揣进兜里,摸出了苏诚刚才赠予他的那张魔法银行卡。 卡片表面精致的魔法纹路隐隐泛着微光,正是实打实的伊洛传芳家族专属贵宾卡,身份象征一目了然。 何顾程捏着卡片,在护卫眼前轻轻晃了晃,平和从容的回道: “那这样的话,我有资格进去了吗?” 那护卫原本神色刻板、态度冰冷,可当他看清卡片上独有的家族纹路与专属标识时,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在拍卖场门口值守多年,眼力极佳,一眼就认出这是圣都顶级贵族伊洛传芳家族的专属至尊卡! 持有这张卡的人,根本不用验资、不用邀请函,属于最高级别的贵宾! 见状,护卫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才的冷漠严肃一扫而空,连忙收回阻拦的手,身体微微躬身,换上一副极其恭敬、满脸谄媚的笑容,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原来是尊贵的贵宾!失敬失敬!当然可以进!先生里面请!”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千万不要见谅!” 看着护卫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何顾程神色依旧温和,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护卫的肩膀,语气淡然随和: “没事,我理解。各司其职,职责所在,理所应当。” 说完,他不再停留,步履从容,径直迈步,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奇迹拍卖会内部。 刚跨过拍卖馆大门,一股淡淡的名贵香膏与珍稀木料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厅宽敞得超乎想象,穹顶镶嵌着成片发光的星光石,把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往来的宾客个个衣着华贵,男士身着剪裁精致的礼服,女士佩戴着流光溢彩的珠宝,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全是对待会儿拍品的期待。 不少高级服务员端着装满果汁、点心的银质托盘,安静穿梭在人群之间,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喧哗。 何顾程随意扫了一圈大厅,神识早就提前摸清了内部路线,径直朝着前台接待处走去。 守在前台的女服务员见他气质不凡,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客气: “贵宾您好,请问您需要提前登记包厢,还是先在大厅等候开拍?” 何顾程把那张伊洛传芳家族的魔法银行卡轻轻放在台面上: “帮我开一间视野最好的独立包厢。” 女服务员低头看清卡片纹路,当即神色愈发恭敬,双手小心拿起卡片,操作台前的魔法仪器轻轻一扫,屏幕上立刻跳出海量资产数值。 赫然显示——十万金币! 看得她心头一惊。 “明白,贵宾,请您稍等片刻,我立刻为您办理。” 说完,她飞快做好登记,取出一枚刻着专属编号的鎏金包厢令牌递过来,伸手侧身指引方向: “顶层一号包厢,是咱们场馆视野最优的位置,直达电梯就在您左手边,里面备好茶水点心,各类情报卷轴也一应俱全。 不过现在还早的很,拍卖会还要等到晚上八点才正式开始,先生您若是不急,可以先上去歇息等候。” “好,谢谢了。” 何顾程接过令牌揣进兜里,冲她微微点头道谢,顺着服务员指引的方向走向电梯。 周围不少宾客注意到他手里的贵宾令牌,纷纷暗自诧异,低声交头接耳。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居然能拿到顶层一号包厢的资格,来头不小啊。” “确实,能持有伊洛传芳家族的卡,身份肯定不一般,怕是伊洛传芳家族的少爷。 嘶……不过,我怎么只记得伊洛传芳家族只有一个独生女啊,没少爷啊?” 这时,有一个人笑道:“你这消息落后几年了吧?几年前,苏公爵便宣布伊洛传芳家族迎来一位少爷,名叫何顾程。” “何顾程?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你都不认识?当然耳熟了,在几个月前骑士团举行的接迎大典上,他就是其中之一啊,当时可风光了呢!” “原来是他啊,我说呢……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这些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何顾程全然不在意,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闭合,平稳向上攀升,静待拍卖会开场,他一心等着待会能拍到适合自己的宝物。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号包厢 电梯缓缓向上滑行,四周的金属壁板嵌着细碎的柔光魔晶,一路上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嘈杂声响。 没几秒,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到了。 厚重的雕花合金门向两侧滑开,一条铺着雪白羊绒地毯的长廊映入眼帘,两侧墙面挂满名家魔法油画,角落立着精致水晶灯,每走一步都松软无声。 长廊尽头挂着一块鎏金门牌,刻着“壹号包厢”四个大字,门口还站着一名专属侍从,见到电梯门打开,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欢迎您,贵宾,我是负责顶层一号包厢的侍从,接下来整场拍卖会都由我为您服务。” 何顾程微微颔首,跟着侍从推开包厢木门走了进去。 包厢空间宽敞奢华,靠窗一侧是一整面落地琉璃观景墙,低头就能清清楚楚看见楼下大厅中央的拍卖台,全场动静尽收眼底,视野确实无可挑剔。 屋内摆着柔软的天鹅绒沙发,茶几上摆满鲜果、甜品与冰镇果酒,一旁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记载拍品信息的情报卷轴,角落还布置着隔绝外界杂音的隔音魔法阵。 侍从上前,细心将各类点心酒水推到他面前,轻声介绍: “先生,包厢内所有吃食饮品都可以无限取用,若是看中台下拍品,桌边的魔法传声石可以直接报出您的出价,不用下楼。 中途有任何需求,摇一下桌边的银铃,我马上就到。” “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单独待会儿。”何顾程摆摆手。 侍从不敢多打扰,再度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包厢,贴心关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楼下宾客的交谈声,被隔音魔法过滤得朦朦胧胧。 何顾程走到落地窗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卷今日拍品清单翻看,指尖快速扫过上面罗列的宝物名称。 基本都是基础信息,但没有太多细节,也算是对今天拍品有了大概了解,同样给今天的拍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不过,说实在的,这也算是他们这些顶层包厢的特权了,毕竟大厅里的人可是连一点拍卖信息都拿不到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拍卖会是为了保存真正的大客户。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顶级商人的行程可都是排满了的,根本没有闲暇功夫一直盯着这里,关注这里要拍什么,自然要给他们拍品信息,让他们了解情况! 话不多说,视线回到原文。 拍品清单上—— 魔器、魔兽材料、珍稀草药应有尽有,可翻了大半,始终没瞧见能辅助修炼、加速吸收魔力的丹药。 但倒是有两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何顾程不由得微微皱眉,心里暗自嘀咕:“不会吧,我特意赶过来,就是冲着丹药来的,要是整场拍卖都没有,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完这句,他视线下移,又扫了一遍清单,笑道:“不过……这两样东西倒是有趣……” 他放下卷轴,指尖摩挲着兜里那张伊洛传芳家族的魔法银行卡,心里又稍稍安定下来。 苏诚给的这笔资金足够丰厚,只要今晚有丹药现世,不管出价多高,他都有十足把握拿下。 想到这,反正闲着无事,他索性闭上双眼,再次铺开神识,悄无声息探向整个拍卖场,细细搜寻哪里存放着未展出拍品,想提前找找有没有藏起来的丹药之类的物品。 从一楼大厅的宾客席位,到二层普通包厢,再到后台的筹备区,最后精准探入守卫最严密的地下藏品库房。 库房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珍宝礼盒、封印木箱,各类法器、矿石、灵药琳琅满目,都被魔法结界好好封存着。 他耐心细细排查一番,没过多久,果然在最核心的保密展区,探查到了今晚的压轴重宝——一瓶特制高阶魔药。 看清宝物的瞬间,何顾程心里了然。 虽然这东西并非他最想要的东方修炼丹药。 可他心里也清楚,在这片西方世界,修炼体系和东方完全不同,丹药本就是极其稀缺的稀罕物,寻常拍卖会根本见不到,想在这里淘到正宗修仙丹药,基本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奢望。 本来他的底线就不高,今晚只要能拍到一件能稳固根基、提升修为的宝贝,就算不虚此行,便知足了。 确认完压轴魔药的功效与品阶,又用神识快速核对了一遍清单上所有待拍物品,何顾程对整场拍卖会的底牌和含金量,已经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再多深究,他缓缓收回散开的神识,整个人瞬间变得轻松下来。 抬手将手里的拍品清单整整齐齐摆回原位,随手理了理纸页,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拍卖会晚上才开始,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他抬眼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高高挂起,正午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进包厢,暖意融融。 不知不觉都大中午了,折腾了一上午,又是问路又是御剑赶路,他肚子早就空空的,饿得咕咕叫。 “先不想修炼和拍品的事了,吃饱肚子才是正事。” 何顾程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精致的果盘上。 这顶级拍卖场的包厢福利确实到位,茶几上摆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时令鲜果,颗颗饱满透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精品。 他心里嘿嘿一笑:反正都是包厢免费附赠的福利,不用白不用,不吃白不吃。 午餐就在这里解决吧…… 想着,他慢悠悠踱步走到柔软的天鹅绒沙发旁,轻松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往后慵懒一靠,姿态随性又惬意。 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边缘,另一只手伸到果盘里,捏起一颗饱满剔透的绿葡萄。 果肉水润透亮,还带着丝丝冰凉的温度。 何顾程轻轻将葡萄放进嘴里,牙齿微微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爽口又解腻。 他忍不住点头夸赞:“可以啊,不愧是圣都第一拍卖场,待遇是真的不错。 水果新鲜水灵,甜度也刚刚好,一点都不酸涩。” 悠闲吃了两颗水果,肚子的饥饿感反而更明显了。 他想起包厢的专属服务,干脆抬手,轻轻按响了桌边的精致银铃。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轻轻响起,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待命的侍从听见。 守在走廊外的专属侍从一直随时等候吩咐,听到铃声,立刻恭敬地抬手敲门,轻声询问: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何顾程笑着开口。 得到允许,侍从轻轻推开房门,躬身走入包厢,态度恭敬又温柔:“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何顾程直截了当,也不拐弯抹角:“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包厢管午饭吗?现在到正午了,我有点饿了。” 闻言,侍从立刻俯身礼貌回应:“回先生的话,我们顶层贵宾包厢包含全天餐食服务,是提供午餐的。” 何顾程点点头,接着问道:“那都有什么吃的?需要多少钱?” 侍从连忙细致介绍起来,条理清晰:“先生您放心,顶层贵宾的所有餐食、饮品全部免费,无需任何额外消费。 今日的午餐有三明治、黑椒煎牛排、番茄牛肉酱面、奶香烤面包、手工煎蛋饼、香煎鸡胸肉丁,还有多款开胃浓汤和新鲜果蔬沙拉。” 侍从一字一句报完菜品。 何顾程摸着下巴,认真琢磨了片刻。 面食有点顶饱太干,小吃又太清淡,正午正好适合吃点扎实又不油腻的。 思索完毕,他敲定了菜品,开口道:“那就给我来一份黑椒煎牛排,再加一份开胃浓汤,谢谢。” “好的先生!我立刻为您安排后厨加急准备,很快就给您送上来!” 侍从应声之后,再次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包厢,贴心带好了房门。 包厢再次恢复安静。 随后,没什么事做的何顾程端起桌边一杯冰镇果酒,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透亮酒液,看着细腻的气泡缓缓浮动,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愧是顶级拍卖场,环境舒服,吃食齐全,服务态度更是没得挑,这质量确实够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