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全真出了个记仇真人!》 第157章 空念? 残留的后院中,大家人挤人,再挤着牲口,挤不下的只能去后院外的墙根挤着,大家吹着大风黄土,真是难受的不行,此刻群情激愤。 那三个伙计可惨了,他们成了杀帖木儿的凶手,也成了大家发泄怒火的对象。 要不是有蒙古兵拦着,那三人估计得被活撕了。 “草尼玛的黑店!你们真该死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退后!退后!” 那些蒙古兵也是难受得很,千户突然死了,他们回去本就没法交差。 这要是凶手再带不回去,就可以原地投胎了。 角落里,王九龄和史璟卿靠坐在骆驼身上,史璟卿看着众人的样子,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王九龄。 “王兄,那千户...” 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帖木儿就死在了伙计手里,可听说又是他手下亲眼看到。 这真是荒诞。 王九龄头也不回。 “一切争端都因为他们的贪念而起,最后他们死在贪念之下,正是因果报应。” 同时心中念叨一句:要是老天不开眼,贫道就动手帮他掰开。 要是郭师兄在此,断然不会干这种偷袭嫁祸的事。 但他王九龄心中的道义,从来不会跟恶人讲。 史璟卿点点头,抬头看着昏黄的天色,黄沙飞溅,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 这大风又刮了三天,众人也就在后院附近躲了三天。 虽然晚上睡不好,还每天吃土。 但好在后院救得快,物资也勉强够了,还有一口水井。 终于,大风开始停了。 天空从昏黄逐渐变成它本来的颜色。 “风停了!终于停了!” “哈哈哈!我们能离开了!我真是受够每天吃土了!” 大家都是高兴得很,甚至有人跪地向上天朝拜,感谢天神。 蒙古兵们带着三个伙计和帖木儿的尸体最先离开。 其他人也都开始收拾,准备散去。 “道长!此次救命之恩,我等定会记得!道长保重!” “道长保重!” 有的人里,有许多都来和王九龄告别,王九龄也一一回礼。 如今地上都铺了一层沙子,驼老大牵着骆驼,不断拍着身上的黄土。 这些天下来,大家都是灰头土脸,没一个干净的了。 好在他们驼队算是幸运,基本没有损失。 “我们得重新去找补给了,要翻越橡皮山了!” 身边,王九龄点点头。 这趟西域之行,还没有来得及到西域,没有来得及寻找重阳祖师的线索,就先遇到天灾人祸。 可真是... “准备走吧!” 这时候,史璟卿走过来。 “王兄!” 他拱手。“你我一见如故,实在是有缘!” “只是如今王兄要去西域,我也要回去中原,你我终须一别了。” “王兄珍重!” 史璟卿其实十分有意和王九龄义结金兰,可一想到史家的名声,想到伯父史嵩之的名声。 第158章 翻脸 在王九龄说出“慈恩”“裘千仞”几个字时,空见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他一转头,就看见王九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 “你认识他?” 空见指着王九龄,面色震惊,语无伦次。 王九龄踏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还请大师解惑。” 当日在客栈与疯和尚动手的时候,王九龄就已经确认了此人身份。 首先就是功力。 一个饿了几天的人,刚刚吃了些东西,就能硬接他三成掌力还跟他平分秋色。 内功修为一点不比他王九龄弱。 这种级别的高手,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再有就是疯和尚的掌力,那分明就是铁掌功,王九龄参考过铁掌功的运功法门。 且指点过完颜萍和公孙绿萼,自然是熟悉得很。 而且疯和尚那铁掌功的掌力真是纯熟无比,显然是大成掌法。 且当时疯和尚脚下轻功也是精妙绝伦。 所以此人身份只有一个。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只是裘千仞疯疯癫癫,根本没法跟他沟通。 此时,驼老大等人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停下骆驼,面面相觑。 “道长,大师,你们……” 空见此时心慌不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道友,你莫不是搞错了?” “再说,不管他的法号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也终究不关道友的事,你何必问得这么清楚?” “你我的目的,都是穿越大漠,我们和平共处,岂不美哉?” 只是王九龄依旧摇头:“事关重大,还请大师为我解惑!” 要不是裘千仞疯癫得无法沟通,王九龄早就动手了。 王九龄早就看出,这空见看似一个慈悲心肠的和尚。 可他嘴里没一句真话,且武功招式阴狠毒辣。 无论是与那伙江湖客发生矛盾时,还是制服发狂的裘千仞时,空见虽看似处处留手,可更像是故意演给王九龄看的。 武功招式并不是说大开大合就是正道。 但同样的武功,凡是歪门邪道的,从出手就能看出不同。 好似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明明是个道家刚猛武功,却被梅超风练得跟鬼一样。 空见便是如此。 他的分筋错骨手招招不离阴狠。 “道友真要如此逼迫?” 空见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慈悲之色开始褪去。 王九龄寸步不让,浑身真气开始流转,衣袍猎猎作响。 王九龄对裘千仞没什么好感,他的死活王九龄一点不在乎。 但裘千仞既然离开大理,一定是和一灯大师一起走的。 当初一灯大师离开终南山时,曾说要去调查重阳祖师之事。 而王九龄的调查,指向西域。 如今裘千仞又出现在这里,这太巧了。 而且他的舌头居然都被人割了,说明一定遭遇了不好的事。 那一灯大师呢? 会不会也遇到什么危险?又会不会和重阳祖师有关? “今日贫道一定要知道真相,大师若执意不肯告知,贫道也略懂武功。” 空见面色快速变化,暗骂自己倒霉,本来只是想找个搭伙的高手,他急着穿越大漠。 当时看王九龄彬彬有礼,一身正气,想来是个正派。 第159章 一灯踪迹 空见震惊不已。 他这毒的霸道,他自己知道,哪怕他有解药,在用毒的时候也得退开,不敢有丝毫接触。 其他人正面沾到他这毒,恐怕早就七窍流血,毒气攻心了。 他不指望能直接杀了王九龄,但起码能够让王九龄中毒吧? 这里已经快要出了橡皮山,他大不了跑路。 可没想到王九龄一点事没有? 这怎么可能? 唰! 王九龄身形极快,已经闪到空见面前,一掌拍向他肩头。 空见慌忙间抬手挡住这一掌,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九龄那狂暴掌力,将空见手臂的内力打得在经脉中逆行,顿时整条手臂都麻木没了知觉。 人更是倒飞出五六步远。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还来不及还手,就被王九龄一手拍在胸口,顿时岔了气。 一张脸憋得通红,险些没缓过来。 王九龄面色不变,口中语气依旧平缓,在空见眼中就像个魔鬼。 “还请大师为贫道解惑。” “否则今日你怕是离不开橡皮山。” 看着王九龄不断靠近,浑身真气更是震得衣袍鼓荡,空见大喘气,抬起手。 “别打了!我服了!服了!” 王九龄点点头,将刚才跑过去救他的蒙古汉子其中一个拉过来。 “忍着一点,你的胳膊关节错位了。” 他帮那个蒙古汉子将他被空见分筋错骨手伤到的胳膊复原。 这空见下手阴毒狠辣,那蒙古汉子疼得龇牙咧嘴,但知道王九龄帮他,也是一声不吭。 做完这一切,王九龄扭头看向空见。 “说吧。” 空见看了看王九龄,心中计较着,一边开口: “我……我法号玄见,是金刚门罗汉堂弟子!” 一说金刚门,王九龄顿时就想起来了。 那不是火工头陀从少林逃到西域时候创的吗? 只是在神雕时期,金刚门名声不显。 王九龄看着眼前的空见,哦不对,应该是玄见。 “裘千仞是怎么回事?他的舌头又是被谁割了去的?” 玄见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半年前,我金刚门迎来两位客人。” “我不知他们找我们寺主有什么要事,只听我们罗汉堂首席说,他们一个是来自大理的中原五绝之一,南帝一灯大师。” “另一个,是他的弟子。” “那时候,我们只知道他叫慈恩。”玄见说着,看向远处骆驼上的裘千仞。 “后来,他们两人离开了我们金刚门,至于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吧?我们寺主突然下令,命令我们罗汉堂弟子出动,去抓一灯大师的弟子,就是慈恩。” “我们一路追查,发现慈恩是跟着一个色目人的商队,进入了大漠。” “于是我们也跟着,直到……” 玄见说着,渐渐陷入回忆中…… 青海湖到陇南的路上,一支商队正在道路上前行,裘千仞骑在马上。 他眼神还算清明,但时不时闪过迷蒙,嘴里还在不断念叨什么。 商队首领骑着马靠近,笑着道: “大师,你给的钱,就只够到青唐城的,但我们正好要去陇南,到时候你就跟我们到陇南吧!” 裘千仞愣了一下,点点头。 就在这时,两边林子里传来动静。 唏律律——! 商队的人勒住缰绳,因为前方突然走出六七个僧人。 那正是金刚门罗汉堂的。 为首的是个干瘦和尚,他是罗汉堂首席,他身后跟着罗汉堂弟子。 第160章 逼问 玄见一口气将事情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听着玄见的话,王九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一灯大师呢?” 玄见摇头。“自从他离开金刚门,我再也没见过! 我只是奉命来抓慈恩!” “或许只有我们寺主还有罗汉堂首席知道,可首席已经死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玄见见到王九龄眼中怀疑,赶紧瞪着眼睛。 “我打不过你,如果还骗你,那不是找死吗?” 王九龄心中思索,这个家伙说的话,应该至少有部分是真的。 首先,一灯大师如果在裘千仞身边,裘千仞不会被抓。 再说了,这玄见的武功一目了然,正面打他根本就不可能独自抓住裘千仞。 他这毒确实厉害,可裘千仞也不是吃素的。 随后,王九龄又问起了关于金刚门的事情。 “把你们金刚门上下,仔仔细细的给我讲一遍!” 玄见赶紧点头讲述了起来。 和王九龄猜测的其实差不多,火工头陀当初从少林寺跑到西域创建金刚门。 导致这金刚门虽然是西域佛门,可内里配置许多都是直接照着少林寺那一套照搬的。 就比如罗汉堂。 “我们金刚门武功最高的是我们寺主,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他很多年没有出过手了!” 王九龄又问起他们寺主是不是火工头陀,可这家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说第一任的寺主早就已经过世了,他也不知道。 金刚门这些年一直在西域背地里发展,也基本不显山露水,打架打的少,这具体武功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我只是罗汉堂一名普通弟子!” “嗯...” 王九龄眯眼看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其他了?” 玄见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我是只知道这么多,可如果你要找金刚门的麻烦,我可以为你带路,我甚至可以帮你!” 玄见眼看王九龄浑身真气鼓荡,一时间慌了神。 “你不要杀我,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但下一秒,王九龄长剑出鞘,已经朝他刺过来。 玄见一咬牙,就想要和王九龄拼命。 可很快,就被王九龄用剑将咽喉划开,顿时鲜血喷溅,人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把后方的驼老大吓得直往后退。 王九龄收了剑,回头看向驼老大。 “他的话,驼老大应当也听到了,此人嘴上说着慈悲为怀,可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却是个恶徒。 贫道杀了他,驼老大不必介怀!” 王九龄没有留着玄见,还是有所考虑的。 看着玄见的尸体,王九龄心道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他只知道这么多,剩下的对于王九龄帮助就没有那么大了。 此人谈起他们截杀商队时,面不改色,显然不是个好东西,杀他无错。 而他如果说的是假话,那就更得杀了。 死到临头还满口谎言,留着他做什么?等着被他暗算吗? 驼老大和老沙狐等人对视,也都是点点头。 说实话,他们常年在这边境,对于杀人之事,比普通人要看的开。 况且他们能怎么办?阻止王九龄?或者反目成仇? 第161章 线索 王九龄见有效果,心中一喜,赶紧继续开口。 “段皇爷,你还记得吗?” “华山论剑,你怕了段皇爷,于是出手...” 裘千仞眼珠子开始疯狂颤动起来。 “嗬!嗬!!” 他口中发出吼叫声,王九龄等到的不是他清醒,而是直接发疯。 “啊啊啊!!!” 他疯狂的挣扎着,恐怖的力气让骆驼都站不稳。 两个抓着铁链的蒙古汉子一个抓不稳,裘千仞就直接将他们拽得踉跄。 王九龄眼疾手快,一把抓向裘千仞。 只听嗤啦一声,裘千仞肩头的衣服直接破了,他大叫着一掌打向王九龄。 但很快被王九龄点了穴。 王九龄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这一刺激,没用就不说了,还有麻烦。 “嗬嗬!!” 看着被点了穴嘴里还怪叫的裘千仞,王九龄叹气。 就在这时,他眼睛一眯,看向裘千仞左边肩头到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些歪歪扭扭的伤痕,看上去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可王九龄一眼就看出那伤痕是字! 王九龄赶紧上去将裘千仞肩头衣服扒开,却很快一皱眉头。 这家伙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身上全是泥土等污秽。 那伤痕写成的字有些看不清。 王九龄赶紧拿来水浇在裘千仞肩头,又找来一块布使劲擦拭。 好不容易擦干净,王九龄目光扫过。 “无、声、谷、去... 全...真?” “小心欢喜@$” 王九龄将字短句后,得出两句话。 “无声谷,去全真?” “还有个...小心欢喜...欢喜什么?后面两个结痂已经掉了,看不清了!” “无声谷,去全真,小心欢喜...”王九龄念叨着这几个字,又将裘千仞上身其他地方检查一遍,发现没了其他。 而此时,听到无声谷三个字的裘千仞,却是停止了吼叫。 王九龄一抬头,看到裘千仞眼珠子乱转。 王九龄想都没想就赶紧找来纸笔,倒上水胡乱磨了点墨汁沾上。 一把将笔塞到裘千仞手里。 “无声谷!全真派!你还记得吗?” “快写下来!无声谷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什么?” 裘千仞听着这些字,他目光突然定住,歪着头,瞪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嗬!嗬!” 他想说话,却因为舌头断了说不出来。 “写下来!”王九龄抓着裘千仞的手,让他写。 裘千仞低头看着手上的纸,犹豫了半天,这才手指颤抖着开始写。 写了没多久,他啪的一下将毛笔丢下,又双手合十,眼珠子全是血丝。 “嗬...嗬...” 显然是又陷入到某些回忆中,无法自拔。 王九龄无奈,只能将纸拿来看。 第162章 穿越大漠 这里是典型的雅丹地貌,从走到这里开始,罗盘就彻底失灵了,乱转个不停。 全靠着身后骆驼的脚印,以及老沙狐丰富的经验来带路。 但在第四天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这天正是正午,众人骑在骆驼上向前行去。 王九龄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湛蓝的。 他不由得觉得有些渴,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如今缺水问题已经出现。 而走在最前面的老沙狐却是抬头看着天,面色有些不太好。 “哎呀,快走了嘛,这个云问题有的嘛!” 老沙狐指着侧边的天空,王九龄回头望去。 这才发现左侧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云。 而且这云很是奇怪,是分层的,上面黄红色,下面黑灰色。 老沙狐的面色越来越差。 “哎呀!大风要来嘛!” 这下子整个驼队都急了起来,众人赶紧去骑着骆驼往前走。 但这大漠的风来的实在太快了,他们才走了不到一刻钟,王九龄就感受到呼呼的大风从侧面刮过来。 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很显然,人是跑不过风的。 驼老大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快走!前面有废弃建筑!都跟上!” 风声太大,声音断断续续。 王九龄回头,发现那云墙已经压过来,把半边天都吞了,此刻这云已经变成了纯黑色。 真是看的人心头发闷! 骆驼开始躁动,众人下了骆驼,拉着骆驼赶紧往前跑。 铁鹞子一把将赵小二从骆驼上拎下来,推着他往前。 风沙打在脸上,打的人生疼。 前面有一道残破的土墙,不知哪年留下的,此刻半截埋在沙里。 “来不及了嘛!去那边!”老沙狐的声音风声被淹没了,他只能掏出红布不断挥舞,让众人跟上。 风沙越来越大了,天色完全黑下来,众人已经感觉到脚下开始飘了。 这风竟然吹得人站不稳。 不能再跑了,众人拉着骆驼,朝着那土墙位置而去。 赵小二瘦小,被风吹得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往侧面滚了出去。 赵大春伸手没抓住。 “小二!!”他大喊一声,可自己都站不稳。 危急时刻,还是王九龄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赵小二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他脚下金雁功运起,使了个“千斤坠”的路子。 他明显比其他人稳。 “抓紧我!” 赵小二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王九龄的胳膊。 这要是被吹出去,就再也别想回来了。 两人顶着风,一步一步挪到土墙后面。 驼老大已经在指挥,几个蒙古汉子把骆驼赶到背风面,让它们趴下围成一个圈。 众人挤进骆驼圈里,用身子贴着骆驼肚子。 外面的风声像鬼哭,沙土铺天盖地打过来,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裘千仞被铁鹞子死死按着。 风沙刮了一天一夜,都没停。 第二天白天,天都还是黑的。 众人缩在骆驼圈里,身上全是沙土,土墙后面更是堆起了沙子。 到了第四天,天色开始亮了起来,耳边风声逐渐变小。 王九龄第一个站起来,抖掉身上厚厚一层沙土。 数了一下人,好在是一个没少。 驼老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这几天缺水,他嗓子沙哑得很。“风过了!得走了!” 其他人也是陆续站起来。 大家都是满脸黄沙,黑眼圈挂着,憔悴不已。 毕竟谁也不知道风沙要刮多久,水和吃的都能省则省。 众人环视四周,这才满脸茫然的发现,风沙已经把所有痕迹全抹平了。 第163章 入西域 (章前PS:南宋末年的蒙古帝国,历史上真实的政治格局,和神雕原著中是有些不一样的,神雕原著有部分艺术创作。 但注意:本文为神雕同人文,所以多沿用原著背景进行延伸创作,有原著不清晰的地方则依托历史,大家就当看一乐,不必较真) ———— 老沙狐还是没有挺住。 他的年纪太大,王九龄的真气可以治伤,但老沙狐身体机能的衰退是没办法的。 “就将他葬在大漠吧!” 出乎预料的是,驼老大并没有表现得太伤心。 他说从他们驼队组建的那一天起,老沙狐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作为大漠的向导,死在大漠很正常,驼老大自己也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葬在大漠里,他的灵魂会保佑过往的人们,这也是他的归宿!” 众人没有着急,而是先将老沙狐埋了。 这个老头自从王九龄进入驼队,他就很少说话,但却是整个驼队的基石。 众人情绪有些低落,牵着骆驼往绿洲而去。 前方就到了阿尔金山绿洲补给点了,这意味着他们总算穿过了大漠中心。 危险几乎已经过去。 只要翻过阿尔金山,再走一段距离,到时候就有大型的绿洲城镇,也就真的到了西域。 “走完这一趟,驼队也该分家了,到时候,我就留在西域了!” 阿尔金山下,绿洲的小集市上,驼老大一边将水装在骆驼身上,一边回头和王九龄说话。 王九龄帮着将水固定好。“为什么呢?” 驼老大解释: “这是规矩,驼队的向导倒在了沙漠,是很不吉利的。” “代表着上天已经不允许我们再穿越大漠,这次,只有老沙狐倒下,我们其他人安然无恙,这是上天的慈悲,也是...” 驼老大抬头看着天。“也是上天的警告。” 驼老大拍拍王九龄肩膀,笑着道:“你也不用担心,等你在西域办完事,哪怕没有我们... 但只要过了风季,有的是驼队!” 众人补给完了,就一路向着西域深处而去。 他们第一站到了米兰古城,这里目前是无主之地,真是马匪横行。 好在他们的驼队不是吃素的,一路硬闯过去,就到了且末。 且末在这个时期,名义上是归属高昌回鹘的,但实际在政治上归窝阔台汗国管,因为高昌回鹘本身就是蒙古帝国附属国。 驼老大到了这里,就停了下来,他是回鹘人,既然决定以后不做驼队这一行,自然就要留在这里了。 而王九龄却是要沿着当初那位苦渡禅师的路线走,去调查法幢上师。 于是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道长!你要保重!” 赵小二最是不舍,大漠中的救命之恩他还没来得及报答,就要分别。 临走的时候,驼老大做了个顺水人情,让铁鹞子跟着王九龄走一趟,送他去于阗,顺便帮他找个靠谱翻译。 因为这地方说回鹘话和蒙语的最多,其次阿拉伯语,汉话太小众。 铁鹞子汉话最多够简单交流,但蒙语和回鹘话没问题。 最麻烦的还是裘千仞。 王九龄不能把他留下,不然他发疯了会伤人,只能带在身边。 这家伙自从上次发疯后,人好像丢了魂,整天懵懵懂懂的,不过这样子,倒也让王九龄方便带着他。 就这样,王九龄和驼老大正式告别,踏上了行程。 这整个西域,如今归属蒙古帝国。 汉人在这里的地位大多不高,容易被打压欺负。 第164章 栖霞观中显神功 王九龄闻了闻,马光佐身上还带着酒气,一时间怀疑这行不行? 但再一想,他在这西域人生地不熟,随便找个翻译,还真不一定比马光佐这个熟人靠谱。 而且这家伙有武功,不是拖累。 于是点点头,掏出银子。 “好,既然你愿意,那贫道就雇你了。” 马光佐眼睛一瞪。“嘿!我帮你是因为你帮了我,你可别看不起我!” “我可是要去很多地方,花很长时间,还可能遇到危险,你确定不要钱?”王九龄晃了晃手中银两。 马光佐毫不在意,一拍胸脯。 “用你们中原话说,真男人那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王九龄也只好将银子收起来。 他找到了翻译,也就不需要铁鹞子再受累了,当即和铁鹞子告别。 “青阳子,咱们去哪里?” “于阗。” “哎你怎么还带着个不说话的?哎兄弟你是哪里人?你...” “别碰他!” 马光佐对于裘千仞很是好奇,差点就上去勾肩搭背,吓得王九龄赶紧拉住他。 “对了,你是西域人,你知道法幢上师吗?” 马光佐被拉住,他大大咧咧的也不在乎,听到王九龄的问题,挠着头想。 “法幢上师?好熟悉啊...” 马光佐想了许久,告诉王九龄说是十年前,西域确实有这么一位高僧经常行走四方,佛法精深,还有不小的善名呢。 “后来听说他不知道哪里去了,消失了... 当时还有一些有钱人想找他呢。” “不过我也离开西域有些年了,半年前才回来,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有没有再出现过!” 王九龄又问他无声谷的消息,这下子,马光佐就不知道了。 王九龄只能沿着当年苦渡禅师走过的路线,一路打听,但让他苦恼的是,这法幢上师倒是挺出名。 西域信佛的众多,他们确实打听到不少消息。 可多是十年前的。 而在最近十年关于法幢上师的消息,多是传说,有些无根无据。 至于无声谷,更是完全查不到。 这让王九龄颇有些无从下手。 好在马光佐走南闯北,知道的却是不少,这天,他们到了阿不罕山。 马光佐想起了什么,提醒王九龄: “哎对了,青阳子你不是全真派的吗?” “我记得阿不罕山的镇海城,有个你们全真的道观来着,叫什么...呃...栖什么观来着? 反正有很多年了,要不去找他们问问?” 这倒是让王九龄有些惊讶,他在全真从没有听过他们还有势力在西域的。 一路打听,还真的在镇海城找到了那个道观。 原来叫“栖霞观”。 而且看这道观门庭,倒也没有落魄的感觉,人来人往的。 “什么?你是全真派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守门的小道童是个汉人,见到王九龄的打扮样貌,显得很是惊讶。 “正是,还请通报一声!” 道童跑进去了,很快,王九龄就见到两个中年道士被道童带着快步走出来。 他们身着道袍,看样式,竟然真的是全真派的。 他俩一见王九龄的打扮,顿时也是一惊,拱手行礼。“阁下,是我们全真派的人?” 王九龄同样拱手。 “贫道王九龄,道号青阳子。 自终南山而来,正是全真三代,家师王处一。” 两个道士听了后,却是皱眉,他们清楚的看到了王九龄腰间挂着的紫绶。 并且见到王九龄的道袍,还不像是记忆中全真三代弟子的。 又看他太年轻,一时间有些怀疑。 第165章 适才相戏尔 这一剑鞘刺来,真叫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道士只觉得一股一股锋锐的劲风迎面而来,吹得他眼珠子酸涩,不由得眯起眼来。 手中长剑堪堪抬起,他脚下想要发力,却发现自己正在半空,已经无处接力。 好在另一个道士反应快,从下方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下拉,帮他躲开王九龄的剑鞘。 同时以长剑直取上方的王九龄面门。 可他长剑刚刚探出,就感受到阻力。 再一看,王九龄的剑鞘已经点在了他探出的剑身之上。 他的长剑被压弯。 王九龄借着那力道,身形在空中横移,迅速从二人头顶掠过到了他们身后。 啪! 下一秒,王九龄脚尖踏在后方房屋墙壁上。 两个中年道士才堪堪回头,就见到王九龄已经极快地朝着他二人而来,手中剑鞘直取二人面门。 又是“沧波万顷”! 那剑势如同雨点般绵密,将二人面前的空间全部封锁,此刻他俩已经来不及再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鞘刺过来,最终停在他们面前。 啪嗒! 冷汗从二人额头落下,他们浑身僵硬不敢动,吞了吞口水,面色惊骇地看着停在面前的剑鞘。 空气中仿佛还残存着剑气,目光顺着剑鞘,再到剑柄。 一只白皙的手握着剑,它的主人此刻气息平稳,周身真气正在缓缓散去。 王九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全然没了刚才动手时候的凌厉气质。 他收了剑,对着二人拱手道:“承让了!” 两个中年道士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精妙得不可置信的全真剑法……那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金雁功…… 这的确是全真武功没错,他们太熟悉了。 可……怎么能有人把全真武功用到这份上? 合他们二人之力,竟然连十招都没撑过去?而且对方用的还是剑鞘! 他们记得当年的丘处机恐怕都没这么厉害! 二人收起长剑,齐齐对着王九龄拱手道:“多谢手下留情!” 二人此刻才认真地上下打量王九龄,眼中再也没有轻视。 “这全真剑法,还有这金雁功……” “你真是王处一师叔的弟子?” 此刻二人已经信了大半,只是因为王九龄给他们的震撼让他们一时间不敢相信。 王九龄笑着点头。 “方便将那紫绶给我二人一观?”两个道士小心地询问。 得了王九龄同意,他们靠近一些,端详半天,这才看得仔细。 没问题,绝对是真货! 王九龄又笑着将他在全真的令符拿出来,大致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这二人更是后悔得直叹气。 虽不知道这执剑长老具体是个情况,可令符上,马钰亲自刻下的字迹,他们却是一眼认出。 做不得假! 顿时羞愧难当,面红耳赤间连连拱手。 “我二人不知青阳真人当面!实在是过于无礼了!还请真人快快移步内厅,让我等好赔罪啊!” 眼看终于是打服了这两个同门,王九龄也没有端架子,跟着二人往内厅而去。 “二位不必如此,你我同门,乃是同气连枝,不过些许误会罢了。” 众人坐下,两个道士安排弟子去沏上好的茶水,又拿来点心。 马光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嘴巴直。 “我说你们真是有眼无珠!就青阳子的武功,你们所有人绑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还骗你们?图什么?图你们武功差啊?” 第166章 寻迹无声谷 李道玄给王九龄讲起一件事。 在镇海城西南边的别失八里,有个乌铎禅院。 他们的堪布(方丈一个意思)在上个月圆寂了。 老堪布生前走遍西域,写过一本游记,上面记载了两个他去过的西域宝地的路线,以及开启宝藏的方法。 李道玄让道童拿来个册子,拿给王九龄。 “师弟你看!” “那个老堪布在圆寂前,让弟子们广开院门,邀请懂佛法的人前去。” “有什么坐论佛法,比试佛家武功之类的。” “据说呢,要挑选一位与佛有缘的人,将这本游记传给他。” “说来也怪,这好东西不传给乌铎禅院的人,非要传给外人...” 李道玄指着册子。“他们还派人邀请了我们栖霞观呢。” “你看这个!” 顺着李道玄的手指看去,王九龄发现全是西域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文。 李道玄反应过来王九龄看不懂,就给他解释: “这一页的意思,就是这位老堪布,曾经去过一个宝地。” “据说是一个没落的王国,遭遇了天灾,被埋没在了深谷中,不见天日。” “据说这个王国曾经极度富有,随着它的灭亡,无数财宝也被埋在深谷。” “这里有对这个神秘山谷的描述,?????? ?????。”李道玄皱着眉头。 “要是按照咱们汉话来说,大概就是无声的深谷!” “师弟,你方才提到无声谷,我便想到了之前我看这个册子时候看到的这个。” 这时候马光佐也凑过来,看着册子上的字。 “这是回鹘话,他说的意思差不多,青阳子,你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无声谷?” 王九龄听了二人的话,脑海中思索。 他知道的只有“西域无声谷”这么个线索,至于是不是什么失落的王国,那就不清楚了。 “师兄,这个册子上的地方,你以前听过吗?” 李道玄摇摇头。“没有,我在这西域也二十多年了,从没有听过这个什么无声的深谷。” 他拿着册子又道:“也是因为这个乌铎禅院的邀请,我才知道了还有这么个地方。” 王九龄点点头。 无声的深谷...无声谷,都在西域,也都少有人听过。 王九龄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一个地方,他当即决定去别失八里看看。 李道玄提出可以同行帮助王九龄,但被王九龄拒绝了。 他确实需要帮助,但不是同行,而是裘千仞的问题。 王九龄要办事,带着他实在不方便。 于是便准备将他留在栖霞观。 “师兄,这人武功不比我差,一旦发疯,恐怕伤人,需得用精钢铁链锁住他,且不能让他吃饱!” “但此人太过于危险,师兄若怕连累道观,师弟也可以另寻他法。” 李道玄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在他眼里,这正是王九龄信任他的体现,也是他栖霞观和终南山又有了牵挂的证明。 “师弟放心!师兄我亲自看着!” 第二天,王九龄就带着马光佐出发前往别失八里。 道观门前,李道玄和王道清并肩而立,看着王九龄二人消失在视野里。 王道清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颇有些不服气。 “需要我们的时候,找过来了,不需要的时候,二十年不曾管过。” 第167章 上台 而此时,远处围观人群中,有两个戴着斗笠的布衣男人也正盯着台上。 “要不要上台?” “不行!一旦被欢喜密勒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可是...要是那游记里真的有找到和打开无声谷的方法,再被他们得到了,那我们怎么办?” “再看看...再看看!” 这个时候,上台的人已经很少了,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看热闹。 西域这地方,宝藏传闻满天飞,大家不会都信。 “青阳子,你上啊!打赢他,你不就成了有缘人了?” 马光佐见到这一幕,立刻催促王九龄。“要不我替你上也行啊! 我看那和尚武功也就跟我差不多!” 王九龄微微摇头。“我来吧!” 此时台上那浓眉和尚已经准备原地打坐,围观的人都觉得有些扫兴,毕竟挑战的没几个,而且败的也太快了。 “上一下让一下!”马光佐在前面开路,到了擂台边,指着身边的王九龄。 “大和尚!我兄弟是高手,他要挑战你!”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一看竟然是个汉人道士,顿时有些惊讶,纷纷议论。 “是个道士?” “这是哪个道观的?怎么没见过?” “我看他衣服,有点像镇海城栖霞观的...” “不是我说他这么年轻,能行吗?” 台上那个浓眉和尚刚刚还淡然的表情,在目光和王九龄对视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他站起来,不由得眯眼。 视线中已经将在场其他人忽视,只剩下王九龄一人。 这道士看着年轻,但龙行虎步,气息沉稳如渊,常人几步一呼吸,身体平衡节奏也随着呼吸变化。 可这道士行走间呼吸绵长无起伏,怕是个了不得的内家高手... 王九龄也是打量着这浓眉和尚。 只见他从盘膝再到站起身来,身形稳如泰山,毫不晃动。 再看他太阳穴微微隆起,心道这和尚确实不简单。 所谓外行看热闹,围观的群众此刻只觉得又有好戏看了。 王九龄上了台,对着浓眉和尚拱手。 “贫道青阳子,也想领教大师高招。” 浓眉和尚眼底闪过忌惮,但也只能双手合十。“居士...请!” 同时,他余光暗暗看向禅院正殿门前,两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 那两个老和尚对视一眼。 “这个道士不简单,会不会...” “没事,我有办法...” 台上,王九龄和浓眉和尚眼神已经交锋,马光佐趴在擂台边。 “青阳子!打他!” 下一秒,王九龄已经动了,他抬手一掌朝着浓眉和尚拍过去,身形快如闪电。 浓眉和尚瞳孔一缩,他脚下点地后退,双臂从袖中探出,他的双拳如同精钢铁杵一般。 二人拳掌相交,顿时响起沉闷的碰撞声,眨眼间就碰了十来招。 这浓眉和尚外功强横,他双臂干瘦,但力道极大,不断带起劲风。 只是王九龄真气加持,九阳神功化腐朽为神奇,让他的手掌不惧那和尚的拳头,反而死死缠着。 浓眉和尚的拳头向着王九龄肩膀打去,王九龄身体一转,借力用护体真气将拳头弹开,反而趁着浓眉和尚中门大开,一掌打过去。 这下子,台下的围观群众眼睛终于亮了。 之前的挑战者在这个时候,就该落入下风了。 可此刻再看台上,浓眉和尚正不断闪躲,竟然是王九龄上风! “好!好武功!” 第168章 刁难 王九龄这么说,反倒是让乌铎禅院的人面面相觑。 堪布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你个道士,也会佛家武功? 但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可能不应战,堪布点头。 “阿弥陀佛!既如此,那便请吧!” 说完,他一边退后,一边对着那浓眉和尚点点头。 马光佐冷哼一声也跳下擂台。 浓眉和尚方才实在是被王九龄那掌法打得有些找不着北。 此刻见到王九龄这么自信,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居士,动手吧!” 王九龄没有客气,抬手便向着浓眉和尚攻去。 “他输定了,这可是乌铎禅院的地盘,人家说了算。” 马光佐身边,一个中年人环抱双臂,分析道。 马光佐一回头。“放屁!你懂个鸟!” 那中年人也不生气,反而是笑着和身边人打趣。“嘿!他还不信...” 正殿前。 “你觉得,他还能胜吗?” 老堪布看向身旁的老僧,那人摇摇头。 “他的武功,显然是中原道家一派,他年纪轻轻,武功有此成就,已经是惊世骇俗,可要说他还能同时学会我佛家武功...” “只怕是不太可能。” 可他二人刚说完,就听到围观人群突然发出惊讶声。 再抬头看台上,顿时瞪大了眼睛,饶是佛法精深的他们,也差点没绷住。“什么??” 砰! 只见王九龄依旧是压着浓眉和尚打。 这一次,他没有用全真派武功,也没有用藏风叠浪掌掌力。 他用的是... 少林罗汉拳,还有金刚掌! 是的没错,王九龄好歹在少林待过一段时间。 他不知见过多少次少林弟子练习罗汉拳和金刚掌。 虽没有人教,但看也看会了。 重要的是九阳神功刚好可以支持他用出来,且这九阳神功“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基础的罗汉拳,却被他用得威势惊人。 砰! 王九龄双拳齐出,浓眉和尚抬臂挡住,却只觉得那巨大的力道让他脚下踉跄。 “喝啊!” 浓眉和尚脚下一跺,硬生生稳住身形,二人已经过了二十多招,他如今攻少防多。 啪啪啪! 王九龄不给他机会,脚下踏着罗汉拳特有的步法,已经逼近。 就在浓眉和尚准备接下一拳的时候,王九龄的招式变了。 他脚下突然猛地踏地,以掌朝着浓眉和尚打来。 金刚掌! 这一下,被骗了招式的浓眉和尚此刻已是中门大开,眼看不对,只能硬着头皮挡。 但他已经提不起气力了,二人对掌,他直接倒飞出擂台。 落地后手臂发麻,抬不起来。 “这...这是罗汉拳和金刚掌?你怎么会?” 浓眉和尚抬起头,脸上的震惊藏不住。 围观群众听到浓眉和尚的话,也一下炸开了锅。 “不是他真会啊?” “这道士这般厉害,定然不是无名之辈,怎的以前没听说过?” “青阳子?有些耳熟...” 台上,王九龄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大师,贫道用的,确实是少林的金刚掌和罗汉拳,这应该也算佛家武功吧?” 第169章 贫道非要! 不过虽然知道有问题,但王九龄却不打算下台。 王九龄心道:自己不是个喜欢以势压人的,但都被人家当众耍了半天,可咽不下这口气了。 再说了,出门在外,他代表的可是全真派,现在退了,这不是打全真派的脸吗? 于是王九龄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马光佐一回头看到这一幕,他性子直,有些急切。 “我说你怎么还笑啊?” “他在耍你啊青阳子!” 王九龄笑着点头。“多谢马兄弟仗义执言。” 他转头看向堪布,一拱手。 “贫道今日初到贵宝地,大师们如此盛情款待,实在是让贫道领教了乌铎禅院的礼仪。” 王九龄手缓缓放下,脸上表情依旧是笑,却让堪布有种不好的预感。 “居士...客气了!”堪布双手合十。 王九龄轻笑一声。 “不过贫道向来不喜欢欠人家的,既然如此,也该还礼。” “那位大师连番比武想来累了,不如由贫道代劳。 谁若是上了台,就让贫道先考较一番,看看他够不够资格挑战大师!” 说完,王九龄竟然直接原地坐下,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堪布面色一变,乌铎禅院的人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被王九龄震惊到了。 “居士!你...” “你不必这样!我们乌铎禅院不需要回礼!” 可王九龄此刻面无表情,老僧入定,仿佛根本听不到堪布的话。 马光佐摸了摸后脑勺。 “唉?青阳子!你...” 台下更是吵闹声一片,谁能想到王九龄突然来这么一下? “嘿!这道士好有礼貌啊!被人家耍了半天,还如此不计前嫌,怕人家累着?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说你是不是傻?这分明是砸场子!” “啊?是吗?可他这么有礼貌...” “我给你翻译一下!你别看他说那么多,总结一下就仨字: 我非要!” 这下子,下不来台的可就是乌铎禅院了。 他们围着擂台好说歹说,可王九龄一问就是:“别客气,这是贫道该做的!” 关键他武功高得不行,乌铎禅院还拿他没办法。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捧哏”的。 很快就有几个人轮番上台挑战。 结果可想而知,跟浓眉和尚打,不管具体原因,但总归能打个十几二十招,大家心中有希望。 可面对王九龄,居然没有人能撑到三招。 砰!一个黄袍番僧飞下了擂台,两招。 砰!有一个色目人也败了,一招。 咔嚓!王九龄的掌力在将人打下擂台的同时,还将木制擂台的边角一起打碎。 那一块的围观人群呼啦一下散开。 “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谁能打过他啊?” “坏了,这比武成了上去挨打了...” “疼死我了!我连他一掌都接不住啊!” 这场比武彻底变味了,大家议论纷纷,却再也没有人想要上台挨打。 堪布的面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乌铎禅院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台上的王九龄作为,却一点办法没有。 “这可怎么办?” “要不找个人将他打下去?” “那找谁呢?” “...” 事情就这样僵持住了。 最终,乌铎禅院一方还是妥协了,堪布亲自出面。 “居士,可否到殿后一谈?” 他上了台,弯腰在王九龄耳边小声开口:“游记的事,有的商量...” 王九龄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的是游记,如今面子也挣回来了,既然对方愿意妥协,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了。 于是点点头。 “大师太客气了!” 堪布面色尴尬,但看到王九龄终于松口,也是松了口气。 围观群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九龄被堪布请下台,堪布态度十分好。 “青阳子!怎么回事?他同意给你东西了?” 马光佐赶紧凑上来,王九龄笑笑,示意他跟着走。 堪布用眼神示意禅院其他人后,就带着王九龄和马光佐往后面的侧殿而去。 “怎么回事?那道士怎么走了?” 围观众人本来觉得没意思,已经准备散去,此刻见到这一幕,都是很惊讶。 但很快,禅院一方就大声宣布:“比武继续!” 浓眉和尚又上了台,这顿时让所有人既惊讶,又跃跃欲试。 只要不是那个道士堵着,还是有希望的嘛! 王九龄听着身后的动静,表情没有变化,跟着堪布去了侧殿。 这里虽然距离擂台不远,但相对安静,没人打扰。 堪布命人沏茶,又端来点心。 他实在是对这个道士没办法了。 这家伙仗着武功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居士!这游记的事情,是我乌铎禅院的不对,老衲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堪布态度摆得十分正。 “居士,老衲可以给你游记,不需要你再去比武!” “只是...还请居士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人,可否?” 对于堪布的这个提议,王九龄表示同意。 面子有了,如今里子也要到手。 “自是可以!贫道不会传出去!” 堪布笑着点点头。“那还请居士稍等片刻!” 很快,就有僧人将一个书页泛黄的册子拿过来。 “居士,你且看,这就是那本游记!” 王九龄拿到手,便翻开查看,发现里面全都是回鹘语,只能交给马光佐看。 “阿弥陀佛,居士先看着,老衲还有些事,一会回来。” 堪布离开了,他似乎并没有真的把这游记当宝。 侧殿内只剩下王九龄和马光佐。 “马兄,你快看看!” 马光佐将这册子仔细翻了一遍,却是挠挠头,有些不理解。 “青阳子,这不对啊!” “这游记里确实记载了两个宝地,其中一个应该就是那个无声谷。” “但是没有多少实际内容啊?” 他将其中一页指着。“你看,这页就是那个无声的深谷。” “可内容全是介绍那个王国的传说,比如国王叫什么,王国怎么毁灭的。” “就连那个无声谷在哪里,怎么找都没写!” “不比咱们在栖霞观看的那个邀请册子上的东西多多少!” “这根本没用啊!” 第170章 意在无声谷 王九龄深深吸了口气,他看着这册子,从它的陈旧程度来看,不是假的。 但这个结果对于王九龄来讲,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乌铎禅院利用自身威望,将这件事搞得天下皆知,甚至不惜坏了名声。 现在将游记给了他,却又继续比武,说明游记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等的那个人。 他们到底是想让什么人出现呢? 王九龄来到门前,看着前方的擂台,这里位置高一些,刚好可以看得清楚。 而就在这时,他眼睛不由得一眯。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台上此刻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戴着斗笠的布衣男人,他正在和浓眉和尚交手。 但吸引王九龄的,不是他们间的胜负。 而是,那个灰衣男人的武功招式。 熟悉...好熟悉啊... 王九龄的记忆回到了当初他前往大胜关参加英雄大会前,在一座小镇上发生的事。 他那时查到了一伙番僧可能和祖师失踪有关,并且查到了那位大善人刘老爷的府邸。 最终找到两个番僧,和他们动手。 此刻目光回到擂台上,只见那斗笠布衣男人双臂挥舞,掌风凌厉,碰撞间如同金铁一般。 那招式路数,和王九龄当初查到的那两个番僧,真是如出一辙... “马兄,把游记收好。” 王九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开口,马光佐将游记塞进胸口衣服里。 “好!咱们要离开了?” 王九龄微微点头。 此时擂台上,布衣男人此刻正全力攻击浓眉和尚,二人都是高深的外功。 布衣男人的更加大开大合,掌风呼啸。 台下,与他一起的那个男人此刻满脸焦急。 “唉...就不该上台的,这太显眼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后方正殿中,此刻正站着一个红衣和尚。 “你放心!只要你们禅院按照我们金刚门的要求办事,解药少不了你们的!” “至于那个道士,尽快打发他走!” 红衣和尚面色苍白,简直就如同一具死尸一样。 他的面前,是乌铎禅院的堪布,堪布的面色很不好。 “阿弥陀佛!希望阁下说话算话!” 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声音。 “玄通大师,我们要找的人,恐怕已经出现了!” 那是两个苦行僧模样的人。 红衣和尚正是玄通,他闻言来到殿门口,看向台上。 两个苦行僧面色带着阴笑,语气森然。 “呵呵!法幢的徒弟,武功招式都是这么一板一眼,不懂得变通隐藏!” “费了这么大功夫,他们终于现身了!这下子,哪怕没有找到慈恩,我们也可以找到无声谷了!” 此时擂台上,布衣男人已经和浓眉和尚过了二十多招。 拳风呼啸间,他头顶的斗笠被吹飞。 顿时露出面容,引得台下一阵议论。 原来这也是个光头和尚。 此刻他面色有些不好,看着地上的斗笠,眼中急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只是心一横,继续出手。 反正也露面了,游记必须拿到! 正殿中,玄通脸上和两个苦行僧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啊,这下子确认了。” “堪布,一会你去宣布他就是有缘人,将他带进来,把他交给我们,你们乌铎禅院的任务,就结束了...” ... 另一边的侧殿,王九龄在看到那人露出光头后,心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游记没用,这不就刚好遇到个有用的? 而就在这时,王九龄却是眉头一皱。 只见台上,浓眉和尚竟然开始落入下风,他不断地闪躲退让,而对面的布衣和尚却是越打越有优势。 而又过了十几招。 只见浓眉和尚脚下一个绊蒜,直接摔下了擂台。 布衣和尚居然赢了,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第171章 从天而降 玄通面色苍白,那乌青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阴森冰冷。 他身后跟着那两个苦行僧。 而此刻,两个布衣和尚也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当他们看到玄通和他身后的两个苦行僧后,面色大变。“是...是你们?” “呵呵!法幢那个老东西没有教过你们,出门在外不要轻信他人吗? 就连佛法无边的佛家禅院也不能信啊!哈哈哈哈!”苦行僧步步紧逼。 “说!进入无声谷的方法是什么?!法幢在无声谷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两个布衣和尚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只是退后。 但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侧殿的大门被牢牢关上,堪布带人守在门前。 “堪布! 你乌铎禅院修的是大乘佛法,行的是普度众生,结的是来世善果,为何要帮着金刚门和欢喜密勒行此恶事?” 布衣和尚盯着堪布。 堪布双手合十,只是垂眸。“阿弥陀佛!乌铎禅院不可毁于老衲之手……且让罪恶吞噬老衲,留乌铎禅院安宁……” “好了!哪来废话?” “今日你二人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玄通满脸的不耐烦,他身形一闪,红袍在空气中划过,带起风声。 人已经到了布衣和尚面前。 喀吧吧! 他手爪探出,直朝着二人抓去。 这只手皮肤苍白,指甲是黑色的,泛着冷光,随着玄通抓握,骨节发出异响。 布衣和尚立刻从两侧闪开,他们的衣袍被劲风吹得飘起。 与此同时,那两个苦行僧也动了,他们赤着脚,猛地一踏地,竟在地面留下两道脚印。 一左一右将两个布衣和尚包围。 “呵呵,大乘佛法?莫说是你们师父法幢,就连中土少林,我们早晚也要让他们堕入地狱!” 布衣和尚彻底被包围,他们武功是不错,但今日恐怕难以逃脱。 一个不留神,甚至要血溅当场。 堪布依旧带着人守在侧殿门前,他低着头,不断拨弄佛珠。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咚——! 禅院钟声响起,悠扬又绵长。 正殿中,浓眉和尚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 镀金佛像眼睑微垂,宝相庄严,一脸慈悲,金光衬得大殿里似有佛光。 侧殿里的声音传不过来。 侧殿屋顶,王九龄听了马光佐给他翻译后,脑海中的线索终于串了起来。 当初玄见不远万里,甚至冒险和他这个高手同行,也要穿越大漠将裘千仞送回金刚门。 图的恐怕不是裘千仞那条命,而是无声谷的线索。 金刚门的目标是“进入无声谷的方法”。 裘千仞一定知道无声谷的具体情况,所以才会被千里追杀。 裘千仞的目的是回中原找他,大概率也是传递无声谷的消息。 这么说来,一灯大师一定在无声谷,只有他能让裘千仞听话地去中原。 而重阳祖师,或许就在那无声谷,又或者和无声谷有关系。 而他追查到的法幢上师,听那两个苦行僧的话,是肯定也在无声谷的。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地方了。 至于他们提到的那个“欢喜密勒”,王九龄不明白是什么人,但大概和金刚门一伙的,或者本身就是金刚门的。 裘千仞胸口的字,有个“小心欢喜”,想来就是说小心欢喜密勒。 而乌铎禅院,或者说是金刚门此番大费周章,为的就是把那两个布衣和尚钓出来。 目的其实和抓裘千仞一样,都是为了找到进入那个无声谷的方法。 而那两个布衣和尚,是法幢上师的弟子。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乌铎禅院声称游记上有“进入无声谷的方法”,布衣和尚害怕游记落入金刚门之手,只能被迫上台。 没想到这本来就是金刚门的计策,被抓个正着。 想通一切后,王九龄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 法幢上师的弟子是不是好人先不论,那金刚门是什么货色,王九龄可太清楚了。 此刻下方,两个布衣和尚的活动空间已经逐渐被逼到角落。“师父!弟子无能,怕是要身死在此!” 他二人面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 玄通那苍白的手爪就要抓来,带着破空声,让他脸上的狞笑更加阴森。 正在这时,却听到上方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行此腌臜之事,怎么也不问问贫道同不同意?” 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惊讶地抬头,就看到瓦片碎裂落下,一道身形如同大鹏展翅般,自上而下,手掌猛地向下压来。 “什么人?!” 玄通和两个苦行僧回头向上看,眼中全是惊讶。 上面怎么会有个人? 但他们来不及多想了,因为王九龄那恐怖绝伦的掌力已经扑面打来。 真气卷着瓦片翻飞,如同滔天巨浪,迎面的玄通三人身上袈裟都被吹得乱飞。 “喝啊!” 他三人躲不开,只能尽力抵挡。 这三人武功不差,莫说在西域,哪怕放在中原武林,也是一把好手。 但无奈遇到的是王九龄。 此刻王九龄脚上头下,手掌下压,玄通三人也是手掌举过头顶。 双方角力。 只是王九龄虽在空中无处借力,此刻却也面色镇定。 而玄通三人合三人之力,却只觉得压力巨大,他三人额头青筋暴起,衣袍翻飞。 砰!相持了不过两个呼吸,三人就被打得破了功,齐齐向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王九龄飘然落地,挥袖将浮尘掸去,回头看了一眼呆愣的两个布衣和尚。 而玄通三人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有鲜血溢出,此刻面色惊骇。 门口,堪布手一松,佛珠啪嗒一声落地。 “居士!?你...你不是走了吗?” 第172章 不受威胁 王九龄冷哼一声,压根懒得跟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和尚废话。 他只是看向屋顶。 那里,马光佐还在探头探脑。“唉!青阳子!你等等我啊!” 马光佐没有王九龄那样的轻功,他只能顺着大殿的柱子滑下来,来到王九龄身边。 “马兄弟,请你跟这三个家伙说,让他们告诉我,欢喜密勒是谁,他们进无声谷要干什么?” 马光佐点点头,正要开口,就听那玄通阴沉着脸道: “不必!我听得懂汉话!” 他指着王九龄。“道士!我金刚门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游记都已经给你了,你还要多管闲事?!” “你究竟是谁?你要干什么??” 王九龄背负双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玄通。 他杀过太多太多的恶人,平日里看着和善,可一旦动起手来,那浑身的杀气简直要凝固成实质。 “贫道懒得说,你也不配听。” “要是不想死的太难看,你最好现在就说出我想知道的。 贫道的耐心有限。” 玄通眼皮直跳。 先前在擂台的时候,这道士虽然霸道,但也是十分有礼貌。 如今竟这般? 玄通自认为自己不是好人,手上的人命不少,但此刻他竟仿佛能从王九龄身上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这道士到底是哪一路的啊?他们金刚门是不干好事,可他真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号高手? 真邪了门了! 玄通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同时,他暗暗给堪布使眼色,堪布眼神闪烁,就要开门去叫人。 王九龄看到这一幕,默默摇头。 “马兄弟,麻烦你去拦住那老和尚,别让他跑了!” 说完,王九龄脚下一动,就直接朝着玄通三人而去。 好话不听,王九龄也不介意给他们来点硬的。 马光佐早就看堪布不顺眼了,他提着大刀冲上去。“老秃驴!哪里去!” 堪布吓得回头,却一脚踩在刚才掉落的佛珠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马光佐冲过去,两脚将其他僧人踹倒,直接堵在门口。 另一边的王九龄也正在将三个和尚压着打。 砰! 一个苦行僧被王九龄一掌拍在肩头,直接倒飞出十几步距离,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玄通和剩下的一个苦行僧心惊胆战,只能不断躲避。 就在玄通三人即将彻底落败之时。 侧殿角落的小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身形闪出来。 他速度极快,脚下无声,几步就到了那两个布衣和尚身后。 布衣和尚还在惊讶于王九龄为何救他们,此刻感受到身后的气息,猛地回头。 就见浓眉和尚站在身后,此刻他双手探出。 那坚硬的手指点在二人胸口,两个布衣和尚顿时觉得胸口发闷,一时间气力一软。 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还手。 浓眉和尚一把抓住二人衣领,将他们提到身边,手掌扣在二人脖颈处。 “不许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王九龄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两个和尚怎么这么笨呢?这也能被抓?? 而玄通几人脸上则是快速浮现惊喜之色。 “道士!别动!否则那两个家伙就死定了!” 堪布也是从地上爬起来。“法常!快把人交给玄通大师!” 法常正是浓眉和尚的法号。 玄通也是冷笑。“快把他二人抓过来!这个臭道士要是敢动手,你就掐死他们俩!” 马光佐愣在门口,见到王九龄停了手,他也不再轻举妄动。 王九龄心中叹气,嘴上却也不露怯。 “呵!你挟持的是他们,凭什么让贫道住手?” 第173章 法常反水 法常这一举动,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法常!你干什么!?” 堪布慌了。“没有解药,我们乌铎禅院就完了!” 明明该是个高僧,可此刻的堪布面容几乎要扭曲,那是恐惧,还有愤怒。 “你这是在害乌铎禅院!” 堪布此刻惊恐无比。 他们乌铎禅院本来和金刚门没什么瓜葛的,但却被玄通等人下毒威胁。 金刚门的人太狡诈,他们专挑乌铎禅院一些辈分高的僧人下手。 那些人是乌铎禅院的根基,也是禅院的“高僧”。 老堪布刚刚圆寂,乌铎禅院不能接受那些高僧也出事。 于是他们被金刚门控制了。 哪怕是害人性命的事,堪布也听从了。 而如今法常这一举动,相当于亲手将禅院推向悬崖。 “你疯了?你要毁灭乌铎禅院吗?!” 另一边,玄通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削了下来,鲜血淋漓,但他面色却越发疯狂。 法常的作为,让他明白自己没了筹码。 “臭道士!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也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一点消息!” “乌铎禅院!你们完了!!” 玄通三人之力,也完全敌不过已经没有顾忌的王九龄。 王九龄见到布衣和尚无事,心中惊讶的同时松了口气,打算抓住玄通三人拷问一番。 但玄通这家伙也是狠。 不知道他练的什么武功,王九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点穴。 但下一秒,玄通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眼珠子暴突,脸上青筋暴起。 王九龄眼看情况不对,立刻将真气探入玄通体内,却惊讶地发现大量毒素已经充斥在玄通心脉位置,并且还在顺着经脉迅速汇聚向上丹田。 玄通紧咬牙关,身体被点穴动不了,眼睛却死死盯着王九龄。 王九龄皱眉,尝试用真气护住他心脉,却发现已经晚了。 玄通开始七窍流血,乌黑色的血液流出,他气息迅速微弱,直至断了气。 临死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 王九龄放手,尸体倒在地上。 而那两个苦行僧看到玄通如此果断,都惊掉了下巴,但他们自己却没有这个胆子自杀,直接给王九龄跪下了。 王九龄不放心,直接出手将他们的武功废掉,然后点了穴道,这才罢休。 两个布衣和尚先是感谢法常手下留情,又跑过来鞠躬,双手合十,用汉话感谢王九龄。 王九龄点点头,看向法常。 法常和尚此刻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口中小声念经。 堪布则是一下子瘫软在地。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颤抖着双手合十,满脸愤怒地盯着王九龄。 “我乌铎禅院到底与你何仇何怨?! 我等将珍贵的游记给你,你却反过来害我们? 我们禅院的人身中剧毒,只有他知道解药在哪里!你把他杀了,就是在断我们禅院的根啊!” 王九龄却根本不受这道德绑架的影响。 怎么着?你乌铎禅院的人中了毒要紧,所以就跟恶人合作害人性命? 那两个布衣和尚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们该死呗? 下一秒。 啪! 王九龄一巴掌抽过去,堪布嘴巴遭受重创,满口牙都碎了一地。 顿时满嘴鲜血,疼得嚎叫。 “哼!又当又立,好不要脸! 亏你还是有名的高僧?”王九龄一挥衣袖,背负双手,眯眼看着堪布。 “今日你给恶人当帮凶,该庆幸没有害了人性命,否则贫道打掉的可就不只是你的牙齿了!” 这一巴掌效果显著,堪布被弟子扶着,却不敢再废话一句,只是哀嚎着去捡地上的牙齿。 马光佐恶狠狠地瞪着堪布。“老秃驴!真是道貌岸然!” 王九龄走到法常面前,拱了拱手。 “大师,今日承蒙你如此大义,若乌铎禅院有什么麻烦,可与贫道说说。” 王九龄指的是乌铎禅院有人中毒的事,他还是很欣赏这法常和尚的。 乌铎禅院也有好人,不该因为某些人就毁灭。 法常叹了口气,睁开眼。 “阿弥陀佛!贫僧哪里算得上大义?不过是做错了事,想要改正罢了。” 王九龄这才从法常这里知道,他们乌铎禅院有高僧被金刚门暗算,一些人中了慢性毒药。 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有金刚门的解药才能续命。 甚至法常自己就是中毒者之一。 如今金刚门的人死在了这里,意味着别想再从金刚门拿到解药。 王九龄点点头。 他接下来是必然要找金刚门麻烦的,乌铎禅院之事虽错不在他,但也可以顺带着帮法常他们一把。 在对两个苦行僧逼问后,王九龄知道了一些关键信息。 首先和王九龄推测的一样,他们是为了无声谷。 其次,这两人其实不是金刚门的,而是欢喜密勒的弟子。 那个欢喜密勒也不是金刚门的人,只是在和金刚门合作,共谋大事。 苦行僧为了活命,将事情都说出来: “师父的过去,我们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他和法幢有多年仇怨!师父一直在追杀法幢!” “去年,师父在中原发现了法幢弟子的踪迹,便派人去追查。” “只是后来听师父说,那是法幢的计策,是为了引开师父的注意,法幢本人根本不在中原!” 苦行僧不断回忆着: “直到有一天,有个叫一灯的和尚带着弟子找到了金刚门……” “他竟然在调查我们师父的事,以及……以及寻找法幢! 他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我们师父便和金刚门一起利用那和尚,查到了法幢的痕迹……” “只是那一灯和尚很快反应过来被利用,反过来帮着法幢,逃离我师父和金刚门的抓捕!” “他们去了无声谷!等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无法进入!” 说到这里,两个苦行僧直摇头。 “我们真的不知道无声谷里有什么,师父没有告诉我们!” “只是后来,一灯和尚的弟子慈恩被我们查到了踪迹!师父猜测他或许知道什么,又或者是去搬救兵了,便让金刚门的人去截杀!” “而我们,则是替师父寻找法幢的弟子!以求进入无声谷的方法!” 第174章 逐渐揭开的真相 两个苦行僧的话,再次让王九龄距离真相近了一步。 一灯大师应当是跟他一样,查到了法幢上师,还有金刚门。 只是一灯大师当时或许没有意识到金刚门并非善类。 因为当年火工头陀逃离少林的事,对少林打击很大,此事少林避而不谈,江湖上知之甚少。 再说火工头陀逃到西域后创立金刚门的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按照剧情,金刚门应该最快也得几十上百年后,才会在中原显露。 一灯大师不清楚这秘密,也实属正常。 王九龄回头看向两个布衣和尚,寻求他们的佐证。 两个和尚对视一眼,看了看那苦行僧。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他的话,我二人无有纠正之处。” 王九龄点点头,看着苦行僧。“你们的师父欢喜密勒,武功如何?” 那二人想了想,有些犹豫。“我们不知师父武功多高,他多年没有出手过!” “只是...只是应该和那个一灯和尚差不多?” “当时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法幢那个老东...” “额...法幢似乎受了伤,一灯和尚为了保护他,被我们师父伤到了,但我们师父也没有留住他们,被他们跑去了无声谷!” “然后我们就进不去了!” “哦对了!”苦行僧想起了什么。“他们还带着个老人,就是不知是什么人,师父没有告诉我们!” 听到这里,王九龄眼睛一眯。 老人? 重阳祖师! 应该就是重阳祖师了! 王九龄回头,两个布衣和尚双手合十,基本是默认。 王九龄一把抓住其中一个苦行僧的衣领。 “告诉我!那个老人是什么样的?马兄弟!快翻译给他!” 苦行僧被王九龄的模样吓到了,慌乱地摆手。 “别杀我!我都告诉你!你别杀我!” “那个人很老!我只记得他皮肤苍老像树皮,不过看模样是个汉人! 那人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听了这话,王九龄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 终于! 他追查了这么久,终于是被他找到了啊!! 现在只要进入无声谷,就能找到祖师和一灯大师! 接下来,王九龄又问了二人其他问题。 得知了无声谷的位置,还有欢喜密勒如今就在无声谷外守着,以及他身边带着的高手等这些信息。 直到将两个苦行僧知道的信息都榨出来,这才直接用剑了结了他们。 如今只剩下进入无声谷的方法了,看样子无声谷不好进。 这就需要询问两个布衣和尚了。 只是这一问,王九龄有些傻眼。 因为这俩人不告诉他。 “阿弥陀佛!我二人感谢居士救命之恩!若居士需要帮助,我们义不容辞!”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更有我们师父千叮咛万嘱咐,恕我二人不能告诉居士!” “那你们方才不是还帮我佐证?”王九龄不理解。 两个和尚对视一眼。 “阿弥陀佛!那些消息被他们二人说出,哪怕我二人不说,居士也已然知晓。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二人只是点头确认罢了...” 王九龄赶紧解释,说他是来救场的。 第175章 先取金刚门 “居士,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找金刚门?” 离开禅院后,到了人少的地方,王九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个布衣和尚。 “对!” “贫道要去无声谷,那就要考虑欢喜密勒的威胁。” “既然知道了他的武功不俗,那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欢喜密勒在无声谷附近守着,以逸待劳,我们若是直接与他发生冲突,势必是苦战。” “但最重要的,是欢喜密勒有盟友,金刚门!” 王九龄手里拿着一份西域地图。 上面被他标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无声谷的位置,另一个,是金刚门的隐藏之地。 他注意到这两个地方的距离是没有那么远的。 王九龄在乌铎禅院的作为,估计很快就会被金刚门和欢喜密勒得知。 金刚门的人也会猜到王九龄的目标是无声谷。 那金刚门寺主的武功,无论是当初的玄见还是今日那两个苦行僧,都说不清楚具体的。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贸然去无声谷,很有可能不仅仅需要对付欢喜密勒,还得再加上金刚门。 毕竟那欢喜密勒的武功绝对不在一灯大师之下,王九龄也没有信心一定拿下他。 再说,王九龄也说了要帮法常找解药。 所以无论如何,金刚门只能是第一站,而且必须快,得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就干掉他们。 “居士,那我们何时出发?” 两个布衣和尚也明白了王九龄的意思,开口询问。 王九龄却是摇头,指着地图。 “我们中途刚好要路过阿不罕山,所以先去一趟镇海城,贫道要找个盟友!” 两个和尚听得一脸懵,王九龄也没有解释,等到了栖霞观他们就明白了。 是的,王九龄说的盟友,就是裘千仞。 王九龄对于裘千仞这个人,没有丝毫同情心。 这家伙的罪恶,王九龄再清楚不过。 裘千仞当年打死瑛姑和周伯通的孩子,那还只是个婴儿,他也下得去手。 且他身为宋人,还和完颜洪烈勾结,企图逼迫丐帮南迁,通敌卖国。 更何况他生平杀人如麻,身上血债累累。 在王九龄心中,他从来不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怎么?你一句出家,那些被你杀了的无辜人就白死了? 此次去金刚门,王九龄打算带上裘千仞。 哪怕金刚门的寺主武功够高,金刚门遇到他王九龄外加一个发疯的裘千仞,也够他们受的。 正好那金刚门不是什么好鸟,如此也算是让裘千仞有机会做好事。 于是几人向着阿不罕山的方向进发。 而就在王九龄还在路上时,镇海城,栖霞观内却发生了一些事。 “师兄,你何必如此?” “让弟子看着不就好了,怎么还自己亲自守着呢?” 王道清看着面前的李道玄,有些不满的开口。 李道玄回头看了看屋子里被锁着的裘千仞,叹了口气,笑着道: “答应了别人的事,自然要做好。” “我方才检查了一下那铁链,总觉得有些不保险啊...” 李道玄记得王九龄的话,所以很是小心。 第176章 意外,师兄弟矛盾 他们进了房间,看着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的裘千仞。 “哎,不是你说这家伙能吃得那么少,怎么还这么能拉呀?” 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眼珠子一转,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哎呦!不行了!我肚子疼得厉害!我得去茅房!” “你先顶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刚想要走,却被另一个高个一把拽住了。 “回来回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一个人弄是吧?” 矮个被揭穿了,脸上有些尴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个这时候却是摇头。 “哎行了行了!今儿掌门不在,没人看着,要不我们给他把铁链稍微松开一些,让他能蹲下来自己拉去? 不然这太恶心了!” 矮个有些不放心。 “这行吗?” 高个不耐烦。“那不还有一根铁链拴着吗?稍微松一点儿又不会怎么样!” “我说你同不同意?你要不同意的话,那咱俩就继续去抓那屎尿去!” 这一下给矮个恶心得赶紧皱眉。 “好好,咱就这么干!不过可得快点儿小心被发现了!” 于是两人商量好,上前将桶摆在旁边儿,看着柱子上的裘千仞。 裘千仞此刻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他这两天基本都是这个状态。 两个弟子心中警惕消除了不少,互相使了个眼色。 然后走到柱子后面,裘千仞够不着的地方,那里是锁链的开关处。 他们找了半天,终于将锁链稍微松了一点。 裘千仞本来靠着柱子的身体渐渐地放松。 “行了行了!” 二人走到前面,将裘千仞一把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把桶塞到他屁股底下。 “哎,赶紧赶紧!拉完我们还要给你倒屎尿去呢!真晦气!” 说着,他们就去扒裘千仞的裤子。 而就在矮个的手触碰到裘千仞的裤子时,这些天一直低着头话也不说的裘千仞,此时却突然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迷茫,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急着要去做。 身体猛地向前,原本他是被死死绑在柱子上的,动弹不得,现在链子松了一些,他又多吃了饭。 只听哗啦啦一声,链子被他拽得拖动,他整个人向前迈了一大步, 一下子将他面前的矮个给撞得倒地滚出去。 “哎呦!” 矮个痛呼,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这一下撞断了。 高个被这一幕吓到了,他猛地退后两步,裘千仞却不管他,直接迈步朝前走去。 感受到身后铁链拽着。 他回头瞪着眼睛不断地拉扯,甚至还运起了内力。 这两个家伙也真是笨,他们为了省事儿,解开的铁链部分都是最重要的受力点。 此刻,裘千仞眼睛越来越红,他嘴里怪叫着,不停地猛拽铁链。 在他的巨力下,那铁链的固定处已经有些松动了。 高个儿吓得赶紧上去拉铁链,想要将解开的地方重新锁住。 但已经晚了,只听咔嘣一声,高个刚刚抓住铁链,就被巨大的力量拽得直接朝前摔出几步,倒在地上。 而裘千仞怒吼一声,已经拖着身上的铁链,就这么迈步朝着外面而去。 “来人!来人啊!” 身后两个人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赶紧跟在后面大喊。 当周围有弟子闻讯赶来的时候,裘千仞已经出了小院,正往外走去。 有弟子看到这一幕就要去阻拦,但刚一靠近,就被裘千仞一挥手直接打开。 第177章 李道玄 王道卿气急了,他干脆回去打坐以消除心中的愤懑。 他觉得师兄一定会想清楚的。 可李道玄这一走就是一整夜,直到天光微微亮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夜,王道清别说睡觉了,就连打坐都没打坐到心上。 他不仅没有平息下心中的情绪,反而更加暴躁,还多了一丝心慌。 从后半夜开始,他就派弟子在道观前守着了,就等着李道玄回来,可直到如今也没消息。 他彻底坐不住了,心中的气愤也开始变成了慌乱。 师兄不会出事吧? 他越想越怕。 “来人!快来人!”王道清召集弟子出了门,就找李道玄去了。 可有些事情你越怕发生就越会发生,当王道清终于找到李道玄的时候,李道玄正在试图拦住裘千仞。 只是裘千仞的武功实在太高了,李道玄根本就打不过他,反而是将裘千仞给激怒了。 好在王九龄在经历过大漠的事情后,就将裘千仞脚上的铁链给加固,并且剪短了。 裘千仞跑得没那么快,活动受限。 所以李道玄追了一夜,只是受了伤,如今反被裘千仞逼到一处破庙中。 发疯的裘千仞是不讲道理的。 当王道清带着弟子赶到的时候,李道玄正被堵在角落。 他利用裘千仞身上铁链,将对方缠在一处柱子上。 此刻李道玄嘴角挂着血,显然是受了伤。 哪怕他再聪明,懂得利用地形,但武功差距太大了,眼看裘千仞就要挣脱束缚,而接下来就是李道玄的死期。 李道玄身边还跟着三个弟子,可集三人之力,依旧是没法拉紧铁链。 “师兄!” 王道清眼见到师兄要遭遇不测,情急之下拔剑朝着裘千仞投掷过去。 当的一声,长剑刚扔过去,就被裘千仞一回头,甩动铁链直接打飞。 不过就这一下,倒是给了李道玄机会,他快抓住铁链,他和三个弟子一起用力,顿时将裘千仞拽得一个踉跄。 但裘千仞虽然疯,反应却很快,立刻一把抓住一根铁链,将其中一个弟子甩得直接飞出去。 这一下子,他又要挣脱。 王道清就要上前拿剑,却被李道玄出声阻止。 李道玄额头青筋暴起,脸都憋红了。 “上面那个房梁快塌了,你把房梁打断,把他压住,我们就能控制住他了!” 王道清一看,发现裘千仞的头顶正是那处位置。 他冲上去,高高跳起,一把抓住了房梁,手一用力,身体向上借力,一脚朝着房梁踹过去。 咔嚓! 房梁应声而裂开,王道清落地。 但裘千仞也已经发疯地将李道玄也直接抓着铁链甩飞。 就只剩两个弟子撑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裘千仞脚下一发力,就将两个弟子拽得踉跄。 这一刻,眼看着房梁就要断下来,裘千仞却马上就要挪动位置。 这一下要是砸不中,再想要控制住裘千仞就难了。 过去拽铁链已经来不及,李道玄反应极快,他从地上爬起,直接飞身一脚踹向裘千仞。 砰! 裘千仞回头,一把接住李道玄的脚,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倒退半步。 却本能地用出了铁掌功的招式,一掌打在李道玄的脚上。 顿时骨骼碎裂声响起,李道玄倒飞出去。 下一秒,房梁塌下来,裘千仞也躲不开了,直接被一下砸倒在地上。 王道清见到师兄飞出去,正要回头,就听李道玄忍着剧痛,声音都在颤抖地让他赶紧去抓裘千仞。 第178章 黑玉断续膏 大夫走了。 这已经是王道清请来的第三个大夫,但都对李道玄的伤势束手无策。 “就是接了骨以后也得是个瘸子了!老夫无能为力!” 王道清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道玄却是安慰他,说是没事,对他来讲是小伤。 大不了以后走路慢一点。 王道清抬头,咬牙看向王九龄的方向,要不是王九龄突然到来,他们栖霞观何须如此? 王道清真是恨透了王九龄。 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不想师兄难做。 王九龄此时已经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黑玉断续膏。 在倚天故事线中,俞岱岩全身骨节碎裂,二十年后都能用黑玉断续膏治好。 如果有黑玉断续膏,那李道玄的伤势根本不是问题。 而他此行目的地,是金刚门。 黑玉断续膏,不正是西域金刚门的东西吗? 王九龄赶紧将黑玉断续膏的事情说给了李道玄和王道清。 “二位师兄,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金刚门,待我将黑玉断续膏取来,师兄的伤很快就能治好!” 此等神药真是闻所未闻,李道玄和王道清听了,都是震惊不已。 但王九龄说的头头是道,又不像是编造的。 王道清当即就要起身去找金刚门,却被王九龄拦住。 “王师兄,你要留下照顾李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将黑玉断续膏带回来!” 而一起来到栖霞观的两个布衣和尚看了李道玄的伤势,也是小声说他们会一些活血化瘀的手段。 “不过居士,我们只能让李居士少一些痛苦,这接骨却是无能为力。” 二人当即还给王九龄表演了几招推拿手法。 你别说,还真管用,李道玄的面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王九龄当即决定带着裘千仞启程,前往金刚门。 两个布衣和尚武功不够,王九龄准备轻装奇袭金刚门,就拜托他们先留在栖霞观帮忙照顾李道玄。 “阿弥陀佛!此乃善事,我二人义不容辞!” 他俩还正想着如何报答王九龄的救命之恩呢,这就有了机会。 “二位师兄,且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将黑玉断续膏带回来!” 王九龄是个行动派,他没有浪费时间说一些场面话,那东西又不能治伤。 等将李道玄治好,那时候再弥补不迟。 在安排好了一切后,当天就出发了。 王九龄离开后,王道清守在李道玄床边。 两个和尚正在帮着推拿,让李道玄好受一些。 王道清看着师兄那张苍白的脸,忍不住咬牙。 大夫说师兄骨节碎了,这辈子都要瘸! 师兄是为了帮王九龄才伤成这样的。 可王道清也觉得师弟自己赌气敷衍,才逼得师兄独自去追裘千仞。 只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师兄为了帮他,伤成这样,都要残废了。 可王九龄回来后,连几句好话都没说,然后就走了。 他说去金刚门找什么黑玉断续膏? 王道清从没听过这种药。 之前王九龄说的头头是道,但此时再回想,那极有可能是王九龄为了推脱责任的脱身之词。 大夫都说没招了,一个什么破药膏就能接骨? 第179章 我们早就想说了啊! 王九龄自认自己的武功已经和五绝是一个层次,他根本不怕金刚门,哪怕打不过,也能逃走。 但真打起来,未必顾得上马光佐,马光佐的武功太差劲了。 这家伙真够义气,王九龄也不想李道玄那样的事再发生。 马光佐却嘿嘿一笑。 “哎呀青阳子!你不用担心我!” “我可是能在西域这地方四处跑的,没点保命本事,能这么大胆吗?” “我说给你做个翻译,怎么能半路跑了呢?那叫什么事?” 见劝不动,王九龄也不强求。 “如果遇到事,机灵点,能跑就跑。” 马光佐点头。“唉!那个李道士的腿,真能治啊?我看那骨头都碎成那样了!” 王九龄闻言,回头看了看车厢里的裘千仞,然后点点头。 “能治。” 王九龄一边说,一边想着李道玄的事,这次西域之行结束后,他想劝说李道玄和王道清跟他一起回中原。 眼下时局不一样了。 如今的蒙古帝国,正处于内部激烈斗争中,一旦他们内部和睦了,那兵锋所到之处,大宋根本就没得挡。 他们全真派,也终有离开终南山的一天,这是大势。 中原尚且如此,何况在这人吃人的西域? 还有什么必要待在这里呢? 王九龄很欣赏李道玄这个师兄的人品,若他回归全真,也能壮大全真派。 坚守了二十多年了,够了。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 从王九龄得到的情报,金刚门的位置,是在塔里木附近的一处绿洲。 当初在驼队中,玄见也说过他的目的地是在塔里木,这是能对得上的。 这一日,他们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牛角山下的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但这里简直穷的叮当响,房子全都是土房,百姓干瘦干瘦的。 甚至还有小孩在路边吃“泥饼”。 王九龄几人路过一户人家歇脚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人好像很缺水。 “远方来的客人,请恕我们招待不周,实在是今日水和粮食都不够了。” 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给王九龄几人道歉。 “老人家,你们这里明明靠着绿洲,怎么会没水呢?” 面对王九龄的问题,老人家刚开始不愿意说,但在王九龄拿出一些粮食给他两岁大的孙子后,知道王九龄不是坏人,他才红着眼开口。 原来此地看似是绿洲,但那绿洲在小镇东边牛角山后面。 本来他们这个镇子是在绿洲边,可二三十年前来了些恶僧,他们霸占了那绿洲,将镇子上的人都赶到了牛角山的这一边。 水源也被他们掐了。 “唉!那些恶僧有些手段,镇上的男人们反抗不成,还要被他们抓去做苦工!” “每家每户都要孝敬他们,牛羊,食物,女人。” “他们只是每日给我限量的水,那绿洲,我们根本过不去啊...” 老人直叹气,原来他儿子也去山那边做苦力去了。 “那你们为何不离开此地呢?”马光佐忍不住发问。 老人摇头。“离开?又能去哪里?” 这西域兵荒马乱的,他们在这绿洲附近还能勉强活着,要是离开,没等找到居住地就大概率尸骨无存了。 再说了,就算找到新的居住地,就能比这里好了? 人吃人的世界,大抵都是如此的。 老人的话让马光佐沉默了,而一旁的王九龄一边感叹,一边也在心中确认。 他们应该是没找错地方,恶僧大概就是金刚门的人,时间线也对得上。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动静,众人到门口一看,原来是不远处黄土坡上一处人家门前发生了事情。 只见两个穿着僧袍的和尚,正将一袋粮食从一个老人手上夺下来。 “他妈的还敢私藏粮食,我看你是活腻了!” 老人跪地求饶,那两个僧人却毫不留情,王九龄一看就知道那是金刚门的人。 而后方老人也是小声开口说,那就是那伙恶僧。 马光佐性子急,就要冲出去,却被王九龄一把拦住。 他也想灭了金刚门,但此时动手还不是时候。 如果此时出去杀了两个恶僧,难保这镇子上不会有金刚门的眼线。 到时候可就要打草惊蛇了。 要是不能把金刚门一锅端了,那就不是救这里的百姓,而是害他们。 马光佐被王九龄拦着,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再出去。 而那两个恶僧抢了东西后,就直接顺着路离开,看样子是要离开镇子了。 等他们走了一些距离,王九龄这才回头。 “我们跟上!” 那两个僧的武功显然很差劲,王九龄和马光佐带着裘千仞都毫不费力地吊在了他们后面,直到他们出了小镇,走上山道。 山道间两个恶僧手里提着东西,有说有笑的。 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头,两只大手掐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按在一旁的树上。 砰! 二人背部撞在树上,疼得呲牙咧嘴,待那两只手放开,两个恶僧已经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他们惊恐地抬头,就看见王九龄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马兄弟,让他们交代一下金刚门的情况!” 马光佐走过来,一脚踩在其中一个的脸上。 “连老人都欺负!我呸!” 马光佐叽里咕噜地问了半天,这俩和尚居然还一脸凶悍,看上去十分不服。 “你们是什么人?敢和我们金刚门为敌?找死不成?!” 于是接下来,王九龄就给马光佐表演了一套“分筋错骨手”。 两个被点了哑穴的恶僧被王九龄将全身骨节都卸了一遍。 那噼里啪啦的响声,听得马光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个恶僧已经疼到了面容扭曲,眼珠子都在凸出。 偏偏他们被王九龄点了哑穴,就连叫声都无法发出。 只能在地上扭动着身形挣扎。 真就好像是地狱里被泡在油锅里的小鬼。 这给马光佐看得都有些生理不适了。 这青阳子平时挺正义善良的,怎么一遇到恶人,手段就这么狠呢? 足足一刻钟后,两个恶僧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们疯狂点头表示要开口了,甚至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 “哼!早说不就好了?非要嘴硬!这下舒服了?” 马光佐一人给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 “我们早就想说了啊呜呜!” 两个恶僧泪流满面,其实在王九龄卸他们第一条胳膊的时候,他们就想开口了,只是被王九龄点了哑穴,叫不出来。 硬生生挨了一整套。 第180章 联手 很快,在马光佐的翻译下,王九龄从这两个恶僧口中得到了不少金刚门的情报。 不出所料,他们寺主也在。 而且还有个关键信息,就是他们最近在准备马匹骆驼,似乎有高层要离开。 “英雄!饶命啊英雄,我们再也不敢欺负人了,以后会尊老爱幼的!” 两个僧人跪地求饶,但下一秒就被王九龄一剑抹了脖子。 “尊老爱幼?投胎时候记着一点,下辈子别忘了。” 而就在王九龄刚刚杀完人的时候,目光却猛地一凝,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后。 “什么人?出来!” 他脚下一动,人已经提着剑朝那边杀过去。 那树后是两人,他们见到王九龄提着剑冲来,顿时面色一变。 “什么?这都能发现我们?!” 但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了,王九龄过来一看,发现这两人身穿灰袍,头戴斗笠,又鬼鬼祟祟。 他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划,就朝着其中一人斩去。 那人面色大变,身体朝后倒去,双手撑地,脚下一蹬,快速朝着后面一跳。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出手了,他双手成爪状,一下子抓向王九龄持剑的手臂。 他的手指刚猛有力,带着破空声。 只是刚一抓到王九龄的手臂,却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直接弹开。 他顿时面色大变。 什么?这道士怎么武功这般高?? 而王九龄眼睛一眯。“哼!大力金刚指?”这爪功让他想起了玄见的招式,心道这是金刚门的武功,便立刻起了杀心。 “等...”那灰袍人刚刚出声,王九龄已经一掌拍来,他只能抬掌去挡。 只是下一秒,他面色变得苍白。 王九龄这一掌还没有打到面前,那浑厚的真气就吹得他衣袍飞扬,头上的斗笠都飞了出去。 那斗笠下是一个年轻的面容,二三十岁,此刻他正露出惊骇的表情。 “师弟!”另一个灰袍人也是喊出声。 王九龄面色一变,因为他听到这两个人说的是汉话。 而且,面前这人出掌时,浑身爆发出了浑厚内力。 虽远不及王九龄,可这内力一看就是正派的内家功夫。 且让王九龄觉得有些熟悉。 一瞬间,王九龄就知道自己打错人了。 王九龄是知道金刚门底细的,当年火工头陀逃离少林时,带走了一些武功秘籍。 可他带走的,都是一些外家功夫,而少林核心内功他却是基本接触不到。 所以无论是玄见,还是玄通,他们这些金刚门的人,武功都以外家武功为主,内功修为基本一塌糊涂。 和面前这人的路数根本不一样。 而此时,另一人来不及救援,王九龄面前这和尚疯狂调动内力。 那压迫而来的掌力让他都生不起反抗之心了。 要死了。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死定了。 可下一秒,只见王九龄手掌一歪,他强行压住真气,又将掌力打向一旁。 砰!旁边一棵树被打得不断摇晃,树叶落下。 王九龄被自己的力道震得退后,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但他倚靠着九阳神功迅速将气血压下。 那人刚才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王九龄突然收力。 他额头冷汗落下,回头看了眼那树上的手掌印,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此时,另一个人也跑过来,他一把摘下斗笠。 “师兄!你没事吧?” 他师兄摇摇头。 “无事!”他这才放心了。 那和王九龄对掌的男人走到王九龄面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王九龄此时基本已经恢复,他深呼吸了一口,将气彻底理顺,对着两人拱手。 “二位!方才听得心急,险些伤到你们!” 两人摇摇头,表示无事。 王九龄看着他们两个虽然头上有头发,却双手合十,想了想,突然道: “我方才以为二位是金刚门的,可从阁下的内家功夫来看...你们是少林的俗家弟子? 方才用的,是龙爪手?” 那两人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点点头。 “阿弥陀佛!我二人确实是少林俗家弟子,不过不是中土嵩山少林,而是西域少林!” 王九龄一听,心道果然。 方才这人用的爪功,看着和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指差不多,差点让他误会了。 敢情是少林的龙爪手,怪不得那么像呢。 而且此人的内功,确实是少林的路子。 之后,双方做了自我介绍,王九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也没有隐瞒。 而那二人也报上了名。 他们是师兄弟,师兄是方天劳,师弟是卫天望。 这让王九龄恍然,这不是倚天剧情开头,三个西域少林老者其中两个吗? 再看年龄,面前这二人也就二三十岁,也对得上。 “原来是全真派的道友!失敬!” “阿弥陀佛!道友想来,也是来寻这金刚门晦气的?” 方天劳询问王九龄,王九龄点头。“正是,二位来此,莫非也是寻金刚门?” 王九龄记得在倚天中,西域少林和金刚门是水火不容的,果然,方天劳和卫天望对视一眼,点点头。 既然王九龄是找金刚门麻烦,那大家也是朋友了,二人没有隐瞒。 原来他们是来打探金刚门消息的,他们打听到金刚门最近似乎有从这牛角山搬走的计划。 今日正要离开,回去传递消息,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两个金刚门弟子,刚躲起来,就见到王九龄出手。 此刻想到王九龄那分筋错骨的手段,两人看向王九龄的眼神还有些怪异。 王九龄却是眼前一亮,这两个人有些武功。 要是拉上他俩一起,到时候他和裘千仞动手,方天劳和卫天望,还有马光佐负责堵门,那金刚门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正好一网打尽。 王九龄当即邀请二人共同谋事。 “什么?就我们这些人就去进攻金刚门?这不好吧?” 第181章 关门,放慈恩 方天劳和卫天望听到王九龄请他们帮忙,觉得王九龄的计划有些不靠谱。 直到王九龄发动传统技能:忽悠佛门中人。 “贫道今日是一定要动手的。” “你们若是不帮忙,一旦有金刚门的人逃脱,到时候镇上的百姓可就惨了!” “二位,你们也不想看到百姓受难吧?” “所以...就拜托了!” 这话让二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视一眼。 “这...好吧...那...我们试试?” 于是在正午的时候,几人成功摸到了金刚门的地盘外围。 牛角山后面,是一片丰沃的绿洲。 绿洲中央,居然盖起一片寺院。 不过比起中原少林,这寺院简直就是“丐版”的。 纯粹就是一圈房子围着一片空地,也不讲究什么格局。 上午吃饭时间,人吃了饭后都比较困,而此时正午,正是金刚门的人睡醒的时候。 他们一个个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王九龄几人藏在一处黄土坡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寺院。 而此时,裘千仞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寺院。 很显然,金刚门给裘千仞留下了不好的回忆,一回到这里,他有些被刺激到。 这正是王九龄想要的。 “道友!我们怎么打?直接冲下去吗?” 方天劳回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王九龄表现出的武功让他觉得惊世骇俗,但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此时二人真有些后悔,刚才这道士的话好像有魔力。 一句“你们也不想...”,就给他俩骗过来了,现在反应过来,他们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要不再缓...” 方天劳还在劝着呢,就见到王九龄已经在裘千仞耳边念叨。 “裘千仞,你还记得吗?就是他们让你犯了杀孽,杀了他们,就是赎罪!” 王九龄眼睛盯着裘千仞。 他自认还算了解这位“铁掌水上漂”。 裘千仞从出家的那一刻,不是顿悟,也不是悔过。 他不过是在逃避。 他知道瑛姑不会原谅他,但他敢去面对瑛姑吗? 他不敢。 然后他还自以为自己躲在一灯大师的庇护下,吃斋念佛,以为这就是在赎罪? 他甚至在骗自己:这样他就不欠瑛姑的了。 简直自欺欺人。 这不是悔过,而是在躲。 一个该死之人,连自己该死都接受不了,还谈什么悔过? 王九龄感叹段皇爷真是慈悲心肠堪比在世菩萨,面对这样的恶人,也愿意用一辈子去感化他。 如果说段皇爷是在世菩萨,那王九龄就是怒目金刚。 裘千仞被王九龄这么一刺激,眼珠子开始左右乱转。 杀意涌上心头,裘千仞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直勾勾盯着下面的寺庙,只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王九龄轻笑一声。 “去吧!” 随即就解开了裘千仞身上的铁链,还有他的穴道,顺手一推,裘千仞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土坡上滚下去。 直到此时,方天劳和卫天望才问起王九龄这是什么人。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王九龄这话一出,二人惊骇异常,他们听师父说过此人,当年在中原为祸一方。 “先让他探探路。” 王九龄说完,也不顾二人目光,紧紧盯着下方。 裘千仞滚下黄土坡,直接滚到了寺庙大门前。 此时,两个僧人正推开朱红色大门,一看到有个满身土的人滚过来,当即啐了一口。 “妈的!哪来的乞丐?要饭要到我们金刚门了?!” 其中一个僧人走过去,就要一脚踹在裘千仞身上。 这金刚门真是全员恶人,但今日他们可是遇上了恶人界的祖宗。 啪! 僧人的脚被裘千仞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在僧人惊讶的目光中,裘千仞手上用力,直接将他脚踝捏得咯嘣作响。 “啊!!” 僧人惨叫,裘千仞缓缓抬头,露出那双血红的眼睛。 杀杀杀!! 裘千仞此刻心中已经没了其他想法,他只想把这寺庙里的人都撕碎! “吼!” 裘千仞猛地起身,直接一掌就给面前僧人开了瓢。 顿时红的黄的白的黑的淋了一地。 另一个僧人嘴巴张大,眼睛死死瞪着,想大喊,却被吓得不能出声。 扑通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裘千仞不会放过他。 砰!! 僧人直接飞进了寺院,下一秒,裘千仞怒吼着冲进去。 “什么人??!” 这动静惊动了金刚门的人。 此时,几个僧人正将两具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尸体抬着准备扔了,就看到裘千仞浑身杀气地冲过来,顿时大吃一惊。 丢下手里尸体就冲过去想要阻止。 砰砰砰!! 铁掌水上漂的武功,哪里是金刚门普通弟子能挡住的? 顿时惨叫声不绝,鲜血飞溅。 裘千仞如同虎入羊群,不断有僧人被他抓到杀死。 黄土坡上,方天劳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裘千仞这么猛? 王九龄却是神色平常,他知道,这里作为金刚门的大本营,人家不会一点准备没有。 果然,下方局势开始变化。 越来越多僧人被打死后,金刚门终于露出了獠牙。 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色袈裟的中年和尚走出来。 “都退下!” 而其他僧人见到此人,都是恭敬行礼。“寺主!” 马光佐立马翻译,王九龄眼睛一眯。 这就是金刚门寺主? 且让他看看这寺主有几分本事? 此时,金刚门寺主已经一个纵跃跳到了裘千仞身边。 “慈恩?原来是你? 罗汉堂的人呢?” 裘千仞却不管他说什么,直接以铁掌功攻向寺主。 寺主身影一下子闪到后方躲开这一掌。 “取我降魔杵来!!” 他怒吼一声,有弟子将一根巨大的降魔杵扔过来,被他一把接住,就和裘千仞斗在一起。 而此时,土坡上的王九龄却是有些疑惑。 “嗯?” 有些不对,看这寺主的年纪,显然不是那位火工头陀。 但这寺主的内力,却是十分深厚。 他方才靠近裘千仞,以及躲避攻击的时候,那完全不是外家武功,而是以浑厚内力催动身体, 那是内力极其深厚者才能做到的。 可奇怪的是,此时那寺主和裘千仞已经斗了十来招,他的招式却又全是外家功夫。 可他一举一动间,浑身衣袍鼓荡,显然内力极深。 这是怎么回事? 空有内力,但不会用吗? (裘千仞和瑛姑的恩怨,应该有很多读者不记得了,作者就不占篇幅解释了,如果忘了,想看的更明白,大家可以去找找片段,网上很多的 主要是裘千仞涉及到后续周伯通的剧情,所以必须写,不然你们会觉得突兀...) 第182章 慈恩的绝望 裘千仞到底是五绝以下最顶尖的高手,哪怕疯了许久,但寺主还是打不过。 只不过这寺主仗着一身内力,哪怕不会用,也能坚持着。 眼看打不过,他一咬牙。 “回光阵!” 他一声大喊,只见寺院中的僧人们调头离开,很快从房间里搬出一面面铜镜。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马光佐很不理解,王九龄却看出了门道。 “铜镜?也许是要利用反光。” 果然,让王九龄猜对了。 这些僧人怀里抱着的虽是日常用的菱花铜镜,但出门前特地用铅粉打磨得锃亮。 此时他们齐齐退后半步,将裘千仞围起来,又把镜面对准日头。 这可不是照明,而是市井泼皮间秘传的‘晃眼诀’。 虽然是春季,但这西域的日头高得很。 金刚门寺主一金刚杵击退裘千仞,然后迅速后退到了弟子身后。 下一秒,镜面将日光反射,顿时一片炫光。 裘千仞正发狂呢,就见四面八方有刺眼的反光,将他彻底包围。 前后左右,裘千仞捂住眼睛,转动身体,却发现这光没有死角。 此刻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啊啊啊!” 裘千仞怒吼,就要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众僧人身后,金刚门寺主冷笑一声。 “哼!上次一灯上门,巧是阴天,今天你可没那么好运!” 他一挥手,只见又有弟子出现。 他们三人一组,竟然抬着四口铜钟出现在包围圈的四个方向。 这铜钟却是不止下面有口,上面也是开口。 他们将钟横过来对准包围圈中心的裘千仞。 手中铜杆有节奏地或敲击,或搅动铜钟内壁。 顿时一股股刺耳难听的声音向前传播,四个方向一起出声,直接在中心汇聚。 嗡! 裘千仞连那晃眼的反光都还没解决呢,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那铜钟的声音看似杂乱,其中却有特殊的规律,仿佛能钻进他的五脏六腑,乃至浑身经脉中,让他身体酸麻,大脑空白一片。 他到底是个疯子,正面打斗,连五绝他都能斗一斗,可这种阴人的手段,却是正好攻在了裘千仞的软肋。 “啊啊啊!!” 裘千仞不管不顾地朝着刚才金刚门寺主的方向冲去。 全然不顾自己此刻看不清,又听不清,身体还因为那钟声而内息紊乱。 “呵呵!蠢货!” 金刚门寺主看着冲过来的裘千仞,冷哼一声。 “让开!” 他一声令下,面前两个僧人让开。 哪怕面前炫光少了一些,但裘千仞的眼睛已经被晃了许久,早已经目眩,根本看不清眼前情况。 下一秒,寺主的金刚杵已经对着他当头砸下。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恐怕就是横死当场。 但裘千仞到底是裘千仞,寺主还是低估了他。 裘千仞在关键时候,竟然抬手挡了。 他的铁掌功练得双手似铁,虽然猝不及防下,左手被金刚杵打得发出骨骼碎裂声。 可到底还是接住了这一下。 “什么??”寺主心中大骇,却见裘千仞面容扭曲,另一只手已经向他打来。 那恐怖的劲风迎面而来,让寺主面色发白,他只能在仓促间以大力金刚掌应对。 砰! 裘千仞此刻被钟声震得内息紊乱,但他的铁掌功太变态了,寺主直接就倒飞出去,在空中吐出一大口血后摔在地上。 不过裘千仞这一下也不好受,他在内息紊乱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的手掌硬接那金刚杵,此刻左手已经是骨断筋折。 “嗬!嗬!” 裘千仞喉咙里怒吼着,哪怕只剩下一只手,他照样要杀光这些人。 只是他眼睛被晃得太厉害,一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他又疯疯癫癫地只知道乱冲,不会躲避。 哪怕金刚门的僧人不断倒下,但他们到底人多,又不断地利用机关去干扰裘千仞。 不知过了多久,裘千仞已经将金刚门的一百多号人杀了将近一半, 寺院内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金刚门的人都被他杀怕了,面露恐惧不敢上前。 砰! 有僧人从背后一棍砸在裘千仞肩头,打得裘千仞一个趔趄,但他疯狂地回头一掌将那人头都打歪了。 但此刻,他也是终于内力耗尽,倒在了地上。 金刚门的人依旧不敢靠近,他们实在是被这个人杀得有些害怕。 寺主眯着眼睛,看着被围住的裘千仞,连他也是不敢靠近。 裘千仞此刻躺在血泊中。 他疯狂地想要继续动手杀人。 但他此刻左手断了,浑身脱力,内力耗尽,几乎要油尽灯枯。 眼睛被晃了半天,又进了汗水,导致视线也是模糊。 耳朵也被那钟声震得耳鸣。 这一刻,他反抗不了,看不清,听不清,又发不出声。 杀!! 我要杀光所有人!! 裘千仞心中不断怒吼,可在发现无济于事后,他突然心生恐惧。 这是即将死亡的恐惧,甚至一下子压下了他那失控的杀意。 我又杀人了?那我该死啊! 不!!我不该死!我都出家了!我已经在忏悔了!我为什么要死?! 绝望的裘千仞意识模糊,喉咙里发出怪声,躺在地上不断发出“嗬嗬”声。 他脑海中意识混乱,但却还有“希望”。 对!念经! 只要我念经,就代表我已经皈依佛门!我的罪孽正在被洗刷! 我就不该死了! 就好像这些年我一直在做的那样! 绝望中的裘千仞嘴巴缓缓地一张一合,可下一秒,他惊恐得差点崩溃。 舌头?我的舌头没了! 没了舌头,我怎么念经!我怎么皈依佛门? 我又该死了! 啊!! 裘千仞心中哭嚎着,刹那间,脑海中闪过了一道人影。 师父! 一灯大师! 对的!虽然不能念经,但只要师父在,他会帮我挡下罪恶! 我就不用死了! 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裘千仞转动着模糊的眼珠,想要找到那个每次都默默守着他的身影。 可猛然间想起,师父不在身边已经许久了。 刚刚有些安慰的内心,又陷入到了自我怀疑中。 师父不在!师父不在啊! 他怕了,怕自己被杀。 此刻他甚至想到了自杀,可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内力耗尽,就连自杀都做不到。 真正的黑暗与绝望,彻底包围了裘千仞。 而此刻,一直在黄土坡上看着这一切的王九龄,终于是站起身。 看来金刚门也就这点手段了。 此刻该他出手了。 第183章 金刚门末路 此刻王九龄施展金雁功,从土坡后面一跃而出。 而后面,马光佐三人对视一眼,也是动了起来。 寺院里,寺主等金刚门的人逐渐发现裘千仞已经是个花架子了。 寺主看着地上众多弟子的尸体,气得面皮都在发抖。 真是好厉害的慈恩! 他们可是一百多人围攻,竟还能被他杀个对穿。 “哼!你武功再高,也有油尽灯枯的时候!给我上!” 金刚门的人正要有动作,却只听得有动静。 一抬头,就见寺院大门处,王九龄正踩在门楣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下一秒,王九龄脚下一动,身形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直扑向金刚门众人。 那速度简直快得吓人,恐怕连裘千仞都要逊他两分。 “不好!回光阵!” 金刚门的人不傻,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是个高手,急忙退后列阵,寺主急忙命令弟子。 正午的日头最足,齐刷刷的炫光就朝着王九龄这边照过来。 但王九龄早就通过裘千仞将金刚门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他没有急着去对付那些拿着铜镜的僧人,而是在他们行动之前,就锁定了那四口铜钟的位置。 炫光扑面而来,四周瞬间白花花一片,裘千仞就是这样被晃花了眼的。 王九龄早就已经闭目不看,他身形不停,直接朝着一处铜钟的位置而去。 轰隆隆! 浑身真气流转,恐怖的掌力在不断积蓄。 “不好!” 寺主面色大变,这道士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铜钟去的。 他们这阵法,看似叫回光阵,实则重点不是铜镜,而是铜钟。 四口铜钟角度都是算好的,只有齐全且方位不变,才能保证音波最后聚集在阵中央。 铜镜只是起到剥夺感官的作用,一旦敌人看不到了,那么钟声响起,那声音将会是四面八方而来,你根本分不清是哪里的。 可一旦其中一口铜钟提前被破坏,那么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寺主脚下快步移动,提着金刚杵想要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九龄闭着眼,对着面前铜钟位置猛地一掌拍出。 几个扛着铜钟的僧人只感觉面前仿佛浮现了一片汪洋。 狂风正裹挟着滔天巨浪朝他们迎面拍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手中铜杆才刚刚准备滑动铜钟内壁。 下一秒,王九龄的掌力打来,面前连带着抬钟的在内七八个僧人直接被打得倒飞出去。 顿时沙尘四起,铜钟摔落在地,寺主刚想要靠近,就被这恐怖的掌力吓得急停。 他面色惊骇,只觉得这一掌简直比慈恩那掌功都恐怖! 王九龄一出手就是雷霆杀招,毫不留手。 那七八个僧人再也没有爬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口铜钟响了起来。 但如今阵法有了缺陷,那铜钟的声音虽然依旧响亮,却终究是威力大减。 王九龄只觉得这钟声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很不舒服,甚至真气都有一丝躁乱。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就被他直接压下。 反而是王九龄身边的金刚门弟子受不了了。 原本的钟声是声波对碰后,最终集中在中心,此刻缺了一角,那声波就分散宣泄了。 “啊!!” 几个金刚门僧人捂着耳朵,手中铜镜落地,还有一些僧人也是皱眉转身躲避。 这一下,铜镜反射的光立刻就暗了许多,王九龄睁眼,手中长剑出鞘,身形如同鬼魅般游走在众多僧人身边。 他的长剑精准地划在那些僧人脖颈处,带起一缕缕血线。 哐当! 僧人们手中铜镜纷纷落地,回光阵彻底被破了。 王九龄此刻再没有顾忌,他招式狠辣,见人就杀。 他下手可比裘千仞利索多了,金刚门寺主只是一个犹豫,面前就有十几个僧人倒在王九龄剑下。 “混账!你又是何人?你...” 寺主面色狰狞,可王九龄话都不回半句,就是杀。 寺主没办法,也顾不上身上还有伤,抄起金刚杵就朝着王九龄砸过去。 他金刚门刚刚才被裘千仞杀个对穿,现在又来个道士二话不说就大开杀戒。 把他们金刚门当什么了? 王九龄只是一味地挥剑,至于开不开口的... 其实他根本听不懂这家伙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 哐当! 金刚杵势大力沉地砸下,王九龄抬剑格挡,先天九阳真气附着剑身,化腐朽为神奇,让这长剑竟然挡住了金刚杵。 这是极其不合理的。 长剑多是注重轻巧灵便,哪有用长剑这么接金刚杵的? 这金刚杵可是一人高的重兵器。 可王九龄就是这么干了,且还真接住了。 不仅如此,二人兵器碰撞,寺主只感觉金刚杵上传来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都一个不稳。 只是这一下,寺主就知道,眼前这道士恐怕比那慈恩都难对付。 “上!都上!” 寺主怒吼着,下一秒,王九龄的长剑已经扫过来,这是全真剑法的“沧波万顷”。 那密不透风的剑势给寺主眼睛都看花了,他慌忙抬起金刚杵格挡。 可下一秒王九龄剑招一变,成了“万里封喉”。 当! 寺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剑尖距离他喉咙只有两指的距离,他才堪堪用金刚杵将剑挡开。 此刻他中门大开,王九龄剑招又变了。 一招“纤云弄巧”,这剑势突然变柔,自下而上划过,这长剑角度却是刁钻得不行。 呲啦! 寺主腋下到胸口直接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飞溅。 “啊!” 他又疼又惊恐,忍着剧痛不断挥舞金刚杵,又一边退后。 “寺主!” 有僧人见到这一幕,提着大刀冲过来,却被王九龄一剑斩首。 王九龄倒是没有急着去杀寺主,他留着这家伙有用,至于其他小喽啰,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寺主退后,王九龄脚下踏着罡步,不断收割性命。 如果是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的军队,那么这么多人,王九龄还真得花些功夫。 可金刚门这些乌合之众,本就在之前被裘千仞杀得胆寒,此刻遇到个更狠的,那真是被杀怕了。 “上!挡住他!” 回光阵被破,寺主没了办法,只能让手下冲。 可这些僧人又不傻,寺主越是这样,他们越是退后。 毕竟谁退得慢谁就是前排。 甚至有人眼看情况不对,就要溜走。 可此时,马光佐已经带着方天劳二人进来,眼看有僧人要跑,马光佐一马当先,提着刀上去就砍! 第184章 北冥神功? 若是中原少林的俗家弟子,那一定会慈悲心肠。 可西域少林的人就是不一样,常年处在这人吃人的地方,慈悲心可混不开。 方天劳和卫天望一点不手软,同样出手将两个金刚门僧人打死。 “阿弥陀佛!你们恶贯满盈,今日送你们去见佛祖!” 他们三人武功是不高,可比起金刚门这些乌合之众还是要强。 这里彻底成了屠杀场,金刚门树倒猢狲散。 寺主看着这一幕,绝望无比。 “你到底是谁?!我金刚门何时得罪过你!??” 他指着王九龄质问,伤口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 王九龄挑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难不成还不服? 于是王九龄一剑将一个慌不择路的僧人斩首,然后身影一闪,一巴掌就朝着金刚门寺主的脸抽过来。 啪! 寺主嘴里的牙齿被打飞出去好几颗,手中金刚杵也哐当一声落地。 王九龄却是眉头一皱,这家伙怎么不躲也不挡? 下一秒,只见金刚门寺主咧开嘴笑了,他浑然不顾嘴巴里的鲜血,竟然笑着一把抓住王九龄的手臂。 “哈哈!你上当了!” 寺主脸上狂喜,肌肉都在抽动,嘴里全是血,显得阴森恐怖。 与此同时,王九龄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真气开始躁动。 被寺主手指抓到的那两处大穴传来酸麻感,寺主的双手大拇指传来一股吸力。 下一秒,王九龄体内的真气竟然开始顺着经脉流动,好像要汇聚在手臂大穴,顺着那吸力而去。 并且让王九龄有一种浑身僵硬,动不了的感觉。 王九龄瞬间警觉。 这是什么? 吸星大法? 不对!他用的是大拇指少商穴? 那就是北冥神功!?? 一刹那,王九龄就反应过来,来不及思考这家伙为什么会北冥神功。 王九龄立刻收敛心神,封闭穴窍。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九阳神功自主运转,开始护体。 一口先天真气藏在五脏六腑,让王九龄呼吸沉稳,不染世间浊气。 身体那种僵硬迟滞感消失。 寺主上一秒还在得意,下一秒,他表情变了。 少商穴处传来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在吸一个人。 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王九龄那精纯到极致的先天九阳真气就顺着他的少商穴冲过来。 是的,不是寺主吸的,而是这真气护主,自动攻击寺主。 昔年段誉于琅嬛福地发现的北冥神功,帛卷之上曾言: 【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 原来这寺主虽修了北冥神功,但他的内力却是驳杂稀松不堪。 北冥神功讲究“吸,化,用”,然而王九龄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寺主这浑身真气并不精纯。 与王九龄的真气比,是小巫见大巫。 显然他的北冥神功根本没练到家。 如此就想硬碰王九龄的先天九阳真气? 那是万不可为! 自大拇指少商穴开始,寺主的两条手臂开始爆出血雾。 随着经脉往上,手腕,小臂,再到大臂。 二人手抓着手,面对面而立,王九龄岿然不动,寺主则是被真气吹得脸皮颤动,衣袍乱飞。 王九龄右脚往侧面踏出一步,浑身真气彻底爆发。 手臂一震,就将寺主的手弹开。 砰! 寺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爆发的真气直接轰飞出去十几步远,摔在地上不知生死。 他躺在地上满脸鲜血,气若游丝,浑身内力沿着经脉乱窜,双臂更是血肉模糊,已经不成形状。 王九龄却是气息稳固,脸不红心不跳。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万象丛中过,先天真气凝。任尔风雷动,我独守虚灵。 王九龄迈步来到寺主身前,只见他已经是要不行了,北冥神功的反噬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马兄弟!” 王九龄大喊一声。 马光佐正将一个僧人砍翻在地,闻言跑过来。 “怎么了青阳子!” “你问他...” 王九龄一边不断地给寺主输入真气保护他的心脉,一边让马光佐赶紧问他问题。 问他王重阳的事,他迷迷糊糊地回答不上来。 但问起欢喜密勒和北冥神功的事,他却是开口了。 “是欢喜...欢喜密勒给我...神功...” “我...咳咳!” “我房...间密室...” 寺主此时浑身经脉被自己的北冥真气冲断,心脉也已经损伤。 他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瞪着眼睛,他感受到王九龄真气带来的温暖,想要抬手抓住王九龄的衣袖却做不到。 “救我...求你...” 王九龄眉头紧紧皱起,这家伙浑身经脉断了个干净,他的真气想输入都做不到。 “密室开关在哪里!怎么进入?说了我就救你!” 没时间问其他的了,王九龄只能从简。 “佛像底座...拧...拧...” 说到一半,他口中猛地溢出鲜血,颤抖两下,眼睛还瞪着,却不再动了。 王九龄咬牙叹了口气,收回手掌。 没救了。 这真是意外,北冥神功是天龙时代的了,到了如今已经太多年,别说寻找,江湖上就连听都听不到。 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呢? 而且这家伙明显没有练到家,发现吸不了也不会赶紧封闭穴道。 “青阳子,怎么办?” 马光佐挠挠头。 王九龄心中奇怪这寺主练的北冥神功怎么这么弱? 恐怕就连段誉那个草包当初也比这家伙用得好吧... 肯定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王九龄转身。 “先杀人!一个都不放过!” 等灭了金刚门,再去那个密室一探究竟。 王九龄真是怒目天神下凡,金刚门已经彻底走到了末路。 血腥在继续。 噗嗤! 一股鲜血从一名僧人脖颈喷出淋在了寺主尸体的脸上。 鲜红的血液将他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染红。 嗝叽! 轻微的响声传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寺主的眼皮翻开,一条红色的细长小虫缓缓爬出。 这小虫比筷子要细一圈,将寺主的眼皮都撑起来。 它爬出来的时候,浑身粘液拉丝。 小虫探头探脑,最终将脑袋对准了不远处的王九龄,它的身体弓了起来。 然后身体猛地绷直,朝着王九龄的方向弹射过去... 第185章 杀了我 王九龄正将一个僧人一剑刺个对穿。 一抬头,发现马光佐正看向他脑后的位置,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化开的惊讶。 明明没有感受到身后有危险,但这一瞬间,王九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身体反应比思维都快,半转身直接一掌向着身后拍过去。 可下一秒,就只觉得手心一疼。 王九龄心中一惊。 什么暗器?他的护体真气为何没有反应? 而且他的掌力没有挡住吗? 此刻疼痛却越来越甚,王九龄赶紧低头查看手心,却震惊的发现,一条红色如同蚯蚓一般的虫子正在他的手心。 而可怕的是,这虫子正在啃咬王九龄手心的皮肉。 王九龄正要抓住它,可这虫子却猛地躬身,直接朝着王九龄面门弹过来。 王九龄反应快,一扭头,虫子从他眼前飞过,速度极快。 在一转头,那红色虫影飞到了一个慌不择路的僧人身上。 那僧人身穿红色僧袍,红色虫子落在他身上,只是一窜,就和一片红色融为一体,王九龄都看不清了。 “青阳子!那是什么?” 马光佐惊讶的瞪着眼睛,王九龄却顾不得回话,他一步闪身拦在那僧人面前。 唰!长剑划过,僧人咽喉被划开,尸体倒地。 马光佐想要跑过来,却被王九龄拦住。 “别过来!” 王九龄阻止了马光佐,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用长剑将尸体身上的红色僧袍不断挑开,却并没有发现那虫子的痕迹。 没了? 哪里去了? 王九龄顺手将两个想从他身边逃走的僧人刺死,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尸体。 仔仔细细检查了许多遍,却依旧没有那虫子的身影。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马光佐也是惊讶。“那是个虫子?我方才还以为是谁的暗器呢!” 这西域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王九龄也摸不准,只是本能的觉得那东西不一般。 “别靠近这尸体!” 随后拉着马光佐退后,先去将其他僧人搞定。 金刚门的僧人本来就被裘千仞杀了不少,现在来了个更狠的。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看着有些地位的僧人被王九龄杀死后,几人终于停了手。 方天劳看着这满地的尸体,不由得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马光佐笑着调侃:“我说你现在倒是阿弥陀佛了,刚才下手杀人的时候不见你慈悲!” 方天劳却是丝毫不觉得尴尬。 “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下地狱赎罪,争取早日转世投胎,下辈子做个好人!” “这与我杀不杀他们,没有根本性的关系!” 方天劳说着,看了王九龄一眼。 真是没想到,原本只是来打探消息,如今竟然真的能够将金刚门灭掉。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王九龄此刻却又将目光放在那具尸体上。 那虫子依旧没有踪影,却隐隐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青阳子,你还在找那虫子呢?” 马光佐走过来,王九龄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尽量小心一些。 很快,马光佐三人离开,因为寺庙往东的湖边有百姓被金刚门的人抓去做苦力。 那边的僧人都是金刚门一些最底层的,武功不高,他三人足以应对。 王九龄打算去寺主说的那个密室看看。 不过临走前,他来到了裘千仞身边。 此刻的裘千仞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臂骨骼断裂疼,身上的伤口也疼,可一切都抵不过心中的恐惧。 裘千仞第一次如此无助。 这些年来,他每次想起自己过往的罪恶,都只要念佛诵经,只要躲在一灯大师身后,就能给自己安慰。 有了这些依靠,罪恶就好像远离他了。 他就是慈恩了,而不是裘千仞。 可此时此刻,没什么可以依靠了,裘千仞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次谁也救不了他。 无边的黑暗中,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自己。 裘千仞勉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见到一抹青色。 那是青色的布料,王九龄的道袍。 此刻却将裘千仞带回那段最不堪的记忆。 他想起自己当年被王重阳邀请参加华山论剑,为了让自己少一个敌人,他决定打伤段皇爷刚出世的孩子,让段皇爷耗费功力救那孩子。 于是他潜入瑛姑寝宫,将那襁褓中的婴儿一掌打成重伤。 对了,就是青色的布料。 当时裹着那孩子的,也是一块青色的布。 他就是对着那块布,那孩子的后心,狠狠一掌打了下去! 婴儿身体的柔弱,那手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王九龄停下脚步,道袍随风而动,晃得裘千仞几乎要崩溃。 “嗬!” “嗬嗬!” 裘千仞心中怒吼,为什么他跑不了? 他明明都已经在每日念经,明明都出家了,明明他武功盖世,怎么曾经的罪恶还是找上门来了? 杀! 裘千仞想要杀!可没用,他重伤,动都动不了。 “若你今日死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王九龄声音平淡,却震得裘千仞脑袋发麻。 他连最后的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裘千仞那混浊的眼中,对抗的情绪开始散去了,他认输了。 原来他过往做的一切,都没用。 什么念佛诵经?他念了这么多年,瑛姑还在恨他。 什么出家?没了一灯大师在身边,他只是个可怜虫罢了,想要赎罪都没地方,这也叫遁入空门? 他武功盖世吗?笑话!他如今被打的濒死,这叫武功盖世? 呵。 裘千仞突然发现,自从华山论剑后,他就是个十足的废物了。 他自以为拥有的,其实不过是笑话,都是假的。 此刻他不是慈恩,他还是当年那个该死的裘千仞。 躲避没用,他的宿命就是死... 看着裘千仞气息越来越弱,王九龄默默摇头,觉得他该死了。 “我会把你的骨灰带给一灯大师。” 王九龄说完就要迈步离开。 可下一秒,他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住,那手力气不大,却很是坚定。 王九龄一低头,发现是裘千仞。 明明像一摊烂泥的裘千仞,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他挣扎了好久才趴在王九龄脚下,沾着已经要凝固的血,在地上写着字。 【找瑛姑,杀我】 第186章 越挖越多的问题 王九龄有些惊讶的低头,皱眉看着地上的字。 随后他眉头舒展开。 “终于知道自己是个懦夫了?” 王九龄自认为自己没有一灯大师的感化能力,没想到裘千仞突然有此觉悟。 他终于想要去找瑛姑了。 王九龄一时又觉得有些可笑,他轻叹一声,目光悠长。 心道自己不过是想利用裘千仞以恶除恶,没想到还意外的让他顿悟了。 这家伙或许是此时命不该绝。 又或者是老天想要给瑛姑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王九龄没有说什么,只是弯腰一把揪住裘千仞的衣领,将他拖着。 王九龄迈开步子,向着那寺主说的密室所在地而去。 裘千仞就这么任由王九龄拖着,他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抗拒。 反而是带着期待。 他突然很想活,不过这一次,他是希望能活着见到瑛姑。 穿过满地红色与血腥味,王九龄拖着裘千仞到了寺主的房间。 将供奉的佛像挪开,拧动底座,一间密室出现。 将裘千仞扔进去,没问题后,王九龄这才进入。 密室不大,东西却很多。 随手将一道真气打入裘千仞体内,王九龄环视密室。 他在角落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了乌铎禅院和尚中的毒。 以及摆在旁边的解毒散。 这解毒散被包成一小份一小份的,显然是定期给乌铎禅院的。 其他诸多毒药解药还很多。 但重要的是,王九龄找到了两罐黑玉断续膏,以及一份黑玉断续膏的配方。 这寺主倒是个守财奴,什么都往自己密室藏。 而很快,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出现了。 在一个锦盒中,王九龄发现了自己想见到的东西。 那是三本书。 《北冥神功》 《惹琼巴传》 还有一本封号空白的。 王九龄先是打开那本北冥神功。 这是用汉文写的,行缝间全是注释的小字,看着像回鹘文,应当是这寺主自己批注的。 “自少商而至云门,以手太阴肺经为始...”王九龄一边读着,一边回忆着自己对于这北冥神功的记忆。 只是看着看着,王九龄皱眉。 “嗯?” 他快速翻动这本北冥神功,心中很是疑惑。 不对,完整的北冥神功讲究“吸,话,用”。 王九龄想起前世在论坛看一些大佬分析。 这北冥神功,抛开最初打通经脉大穴的基础外,其实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化”。 练北冥神功,需要将原先的内力散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然后重新修炼北冥真气。 而在吸人内力后,由于天下武功类数不知凡几,所以吸来的内力往往在属性、精纯程度、数量等方面都是大不相同。 所以就需要修炼者将这些不同源的内力全部化成自己的北冥真气,才能做到最后一步的“用”。 可这本北冥神功却不同。 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王九龄虽然没练过,可一眼就看出其中“化”的部分不完整。 他想起寺主那一身内力。 磅礴无比,但却稀疏杂乱,所以他在用的时候,根本就是乱七八糟。 王九龄看着这本秘籍,将目光放在封线上,却是眼睛一眯。 不对,这封线如此松垮,像是有人将其中一些页数取走了导致的? 没错他的,这《北冥神功》根本不完整。 寺主说,这是那欢喜密勒给他的... 王九龄再仔细翻看,却是发现这本北冥神功的最后两页,写的是如何将自己的北冥真气传给他人。 王九龄想起天龙中,虚竹被传功。 当初无崖子是“逆运北冥神功”,这才将吸变成传。 可王九龄记得虚竹和段誉应当只是会吸,而不会像无崖子那样的传。 可这本北冥神功的秘籍,这部分却是这么完整?而且这部分的批注明显更多。 也就是说,这寺主练了半天,自己根本用不出威力,最后却还要重点去练传功? 这是搞什么?难道他练这个,最后目的是传? 传给谁? 王九龄将北冥神功放下,又拿起那本《惹琼巴传》。 重阳祖师那里有一本,这里又有一本。 恐怕不是巧合。 王九龄翻开,然后在那关于“破瓦法”的典故那页,看到了大量回鹘文批注。 这家伙也在研究破瓦法?? 王九龄又拿起第三本,翻开一看,却发现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全是回鹘文。 而且写得乱七八糟,越往后越乱。 而此时,马光佐他们也回来了,王九龄将重要的东西收好后,便带着裘千仞离开。 “青阳子!你放心吧!金刚门那群王八蛋都死了!现在那些百姓已经回小镇去了!” 马光佐给王九龄报了喜讯,王九龄则是将那看不懂的书拿给马光佐,请他帮忙翻译。 马光佐看了看,挠挠头。 “唔...” “这好像是本日记啊!” 他给王九龄念起来。 “我得写日记了,因为我总觉得我最近记性不怎么好,昨天还说再找几个女人来着,今天居然就忘了,还好玄通提醒我...” “欢喜密勒给我这神功不对啊?怎么我吸了那么多内力,反倒差点走火入魔?” “来了个老和尚,是中原的一灯大师...” “一灯在打听一本佛家典籍,是《惹琼巴传》,唉?我记得欢喜密勒老是手里拿着这本经书...” “欢喜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而且那个一灯老是在有意无意的打听其中的破瓦法,我得看看...” “对了,一灯之前打听法幢,他要干什么?我这记性啊!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我转头就能忘了? 真是怪了! 得赶紧告诉欢喜密勒...” “就这些,后面没了!”马光佐抬头。 王九龄点点头,接过这本日记,手指摩挲着纸张,脑海中回忆这些内容。 心中灵光一闪,他敏锐的抓到其中一个关键,内容或许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寺主写日记的目的。 他老是失忆?? 重阳祖师当年也是如此,而且都和欢喜密勒有关系。 其中会不会有所关联? 可祖师的失忆,不应该是因为先天功吗?就好像他自己,因为人格分裂要杀郭芙却不记得? 和这寺主的情况不一样。 ... 突然,王九龄眼睛睁大。 不对不对! 或许他一直就想错了? 他人格分裂导致失忆,是因为没有修行配套的内丹术,导致先天功练岔了,才走火入魔。 他失忆的部分,是他人格分裂时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副人格的暗示,所以会失忆。 虽然一灯大师说过先天功凶险,他不敢练,王九龄自己也证明了确实凶险。 可问题是,重阳祖师当初已经练成了先天功啊? 他能练到大成,就说明他的先天功修行没问题,是按部就班的,内丹术绝对没有落下。 他已经练成了,那就证明,之前在重阳祖师大成前,他没有遇到或者已经解决了走火入魔的风险。 否则他怎么可能大成? 道理很简单:既然走火入魔没解决,那就一定练不成;既然已经练成了,就证明早就没事了。 但他怎么还是人格分裂了? 走火入魔和先天功大成,这两个能共存吗? 这对吗?? 还有一个问题。 重阳祖师当初没有告诉他内丹术的事,王九龄自己分析是因为祖师的另一个人格想修炼破瓦法,把他当成炉鼎。 所以故意暗示主人格,让祖师失忆,不告诉他完整的先天功。 这很合理。 但祖师说过,他当年忘记了许多事,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假死,为什么在古墓醒来都忘了。 可...那时候距离王九龄上山还隔了许多年呢,祖师这些大量的记忆又是怎么丢失的? 副人格导致的吗? 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祖师副人格的目的就是破瓦法,那抹去关于破瓦法还有副人格相关的就行了。 抹去那些乱七八糟与目的不相干的记忆又有什么用?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漏洞太大了! 王九龄整理思路。 首先祖师既然先天功大成又为何还人格分裂?这其中有大问题。 其次,祖师的失忆应该是分成两部分的,其中一部分因为人格分裂,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恐怕更复杂。 只是都是生活琐事,当初没有引起王九龄的注意。 王九龄此刻才豁然开朗... 第187章 离开牛角山 一切的背后推手,都是这个欢喜密勒了。 至于这残缺的北冥神功,王九龄只要回想当初自己的遭遇,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当初精气神出问题,祖师副人格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是把他培养成炉鼎。 这寺主也一样。 他被欢喜密勒培养成了炉鼎,一个“内力容器”。 如果王九龄没猜错,那欢喜密勒练的就是北冥神功,而且应该是完整版的北冥神功。 如果重阳祖师身上的问题和他有关,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祖师武功盖世,又怎会被此人算计了? 定了定心神,王九龄将复杂的思绪收回,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后,赶去无声谷了。 他有预感,那素未谋面的欢喜密勒,怕是不好对付。 毕竟练北冥神功的,有哪个是易与之辈呢... 几人又将这金刚门搜索一遍,尤其是那密室,除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外,还有许多金银珠宝。 那数量,就连方天劳和卫天望两个出家人都看得眼睛发直。 二人齐齐退后一步。 “阿弥陀佛!不可直视,否则乱了佛心!”说着,二人竟然还直接扭头不看。 马光佐则是将自己口袋里塞了些黄金。“哈哈哈!这下可发了,这些可够我潇洒两年了!” “青阳子!我就说嘛!跟着你,可比跟着忽必烈有意思多了!” 王九龄笑着看向马光佐。“这么多,你就拿这些?” 马光佐愣了一下,拍拍口袋。“这够了啊?多了我们也拿不了啊!” “不如留给那小镇的百姓,他们可真够可怜的!” 王九龄点点头,也走过去拿了两块金子装起来。 “把它们埋了吧!埋深点!” 马光佐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把这些留给百姓不好吗?” 王九龄摇摇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多金银珠宝,他们守得住吗?” 王九龄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况且那么多百姓,见者有份,怎么分?谁去做主给他们分?” “到最后恐怕又是大麻烦。” “人心难测,贫道不想临走了,还给他们留下祸端。 有这么一片绿洲,足够了。” 马光佐仔细回味着王九龄的话,然后跟上去。 “青阳子,你真有学问啊!你说得对,我要找铲子去,埋深点!” 傍晚,百姓们翻过牛角山来了。 他们带着锄头和木棍,男人在前,老弱妇孺在后,都是来找金刚门算账的。 只是到了后才发现,金刚门的人已经死光了。 赶紧又感谢王九龄等人出手除恶。 “诸位,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这些尸体处理掉,万一腐败生了瘟疫就不好了!” 王九龄几人组织百姓一起焚烧尸体,重新夺回绿洲的百姓们很是卖力。 期间,王九龄又问了一些百姓,附近有没有一种红色的细长虫子。 可百姓们却都说没见过。 天色暗了下来,眼看着火光冲天,尸体一具一具地被焚烧,王九龄也只能作罢。 在小镇停留一夜后,几人离开了这里。 王九龄打算先回镇海城栖霞观,将黑玉断续膏给李道玄用了。 再带上那两个布衣和尚去无声谷,顺路还能将解药给乌铎禅院。 方天劳和卫天望要回西域少林,刚好可以和王九龄顺路一段距离,所以也就一起走了。 众人沐着朝阳,离开了牛角山的范围。 吱呀! 王九龄将马车车厢门关上。 不大的车厢内,裘千仞闭眼打坐,方才王九龄点他穴道,他没有一丝动静,就好像已经死了。 他断了的那只手,被王九龄用来实验黑玉断续膏了,此刻包扎着。 “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马光佐坐在王九龄身边,还有些好奇。 以前,裘千仞不说大吵大闹,但也是不老实,一会儿动动这,一会儿动动那。 可自从经历了金刚门事件后,这家伙真就如同一个入定的老僧。 “他出家了。” 王九龄只说了这四个字,让马光佐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一直就是个和尚吗?” 王九龄笑了笑,也没有和马光佐解释太多。 而此时,另一边的卫天望却是满脸好奇。 “对了道友,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武功那么高?” 王九龄扭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马光佐也是意外。“你为什么这么问?” 卫天望有些不理解。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问?” 可是青阳子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 这话说得卫天望也是愣住了。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马光佐立刻肯定。 “有啊,他是裘千仞,我们之前在去金刚门的路上遇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呀?” 王九龄也是点头,卫天望明显有些不信。 “不能吧?要是你们说过,我肯定记得的。” 而就在这时,去前面探查路况的方天劳回来了。 马光佐眼看卫天望不信,便拉着方天劳作证。 而方天劳也证实了王九龄确实和他们说过,这让卫天望懵了。 “师弟,青阳子道友确实和我们说过的。” 卫天望拍着脑袋,好半天才恍然大悟,笑着摇摇头。 “阿弥陀佛!我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 看来是昨晚没睡好。” 而王九龄却是皱了皱眉。 他询问卫天望是否介意他用真气探查一下对方的身体。 卫天望和方天劳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王九龄将手贴在卫天望的后背,为他体内输入真气,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王九龄收回手,缓缓平息气息。 却是默默摇头。 没问题,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怎么了?” 马光佐三人很是好奇,王九龄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众人继续往前。 卫天望感叹自己昨晚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他的上眼皮眼眶处突然鼓起来一点,但很快恢复,卫天望揉了揉眼睛。 “师弟怎么了?”方天劳回头,卫天望笑着摆摆手。 “风沙大,迷了眼,不碍事!” 第188章 门后诡眼 之后一路无事。 他们终于回到了镇海城。 栖霞观内,王九龄收起回手。 有他的真气灌输,李道玄浑身经脉更加通畅,也有助于气血恢复。 王九龄将黑玉断续膏给他用上,李道玄一直忍着疼,一声不吭。 这黑玉断续膏真乃是奇药,这是刚刚抹上,李道玄便说感觉到自己的筋骨有些酸麻,好像里面的骨头在动一样。 一旁,王道清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 这还真有这么神奇的药吗? 这几日他本来是越来越不相信王九龄,觉得对方不会回来的,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带回来这神药。 “师兄,你且放心,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你这腿就能下地走动了。 之后便能逐渐恢复如初。” 王九龄给李道玄二人解释,那金刚门由于是常年修行大力金刚指还有大力金刚掌这种刚猛的外家武功,弟子们很容易骨断筋折。 而这黑玉断续膏,正是他们搞出来,专门为治这种伤的。 自然效果拔群。 “师弟,你这一路奔波,又助我运行周天,想是累了,还是快快去歇着。” 李道玄满心欣慰,感叹自己没有信错人,一边关心王九龄。 王九龄却是摇头,说他今日就要再出发去乌铎禅院了。 “我既答应了他们带去解药,多拖一天,他们便有一天风险,所以便不留了。” 王九龄看着李道玄。 “师兄,等我的事情办完,回再回来,那时...” “不如你与王师兄,一同随我回中原吧!” 王九龄心道,栖霞观帮了他许多,要说能留下什么报答对方的,王九龄也实在想不起有什么东西比较实际。 考虑他们在此坚守二十年,或许回中原对他们来讲才是最好的报答。 李道玄和和王道清听到这话后愣住,他们对视一眼。 “师弟,你...” 李道玄开口想说什么,王九龄摇摇头。 “师兄,我明白你的顾虑,当年丘师叔让你们留在这里,只是我想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况且此事并非是什么违背仁义道德,破坏门规之事。 你们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如今蒙古帝国与我大宋的关系越发紧张,这西域却是已经不适合你们再待着了。” “我们全真派应该做的,是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 为未来可能到来的难处而做准备。 师兄且放心,师弟不会让你们为难,我会亲自回终南山,与掌教说明!” 王九龄的话让李道玄和王道清沉默,王道清眼中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回终南山,回中原...这触及到了王道清心中一直以来最怨愤也最期待的东西。 王道清想过王九龄会假惺惺的感谢他们,该想过王九龄会给他们留下钱财。 王道清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会接受王九龄的“施舍”。 甚至他想好了,到时候他指着王九龄鼻子告诉对方:“你以为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这点金银钱财?”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王九龄会提出带他们一起回中原,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道玄想了良久,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他眼底同样有着深深的期待,只是又被犹豫给压了下去。 “师弟,这此事重大,还是让师兄想想,况且...你还有两位师兄在外云游...” 王九龄也没有催促他们做决定。 “不急,师兄,我还要去办点事,等我下次回来,才是回中原的时候!” “师兄,你好好歇着,师弟得尽快出发了!” 说完,王九龄与二人道别后,急匆匆离去。 看着王九龄连日奔波,回来又给李道玄输入真气,导致脸上还没有褪去疲惫,如今又要急着去履行诺言救人。 王道清心想:他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为人守信。 师兄便是这般守信之人。 罢了,自己气性真是有些过于大了... “师兄,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 枯藤老树,遍目黄沙,西域的风景大多都是如此。 王九龄一行人正在前往乌铎禅院的路上,路上,两个布衣和尚骑着马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细问之下才得知他们这些天轮流给李道玄推拿按摩,实在是有些累了。 “居士不必在意我二人,只要能对付了欢喜密勒,我二人再累都愿意!” “况且我们念经能够止累的!” 看着两个和尚嘴硬,王九龄也是有些无语,不由得笑了笑。 “道友,等到了别失八里,我们便该分开了!” 卫天望转头,对着王九龄道。 王九龄点头。“若贫道得了闲,一定去西域少林拜会!” 此时,卫天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微微皱眉。 “对了道友,咱们在那金刚门发现的那些金银财宝,我觉得应该处理掉。” “留在那里,对于百姓来讲,恐怕并非好事啊...”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 卫天望发现其他人表情不对,他有些奇怪。 “怎么了?” 王九龄眯眼。“你不记得了?” 卫天望摇头。“记得什么?” “师弟!那些金银财宝,我们都埋了啊?你真不记得了?” 一旁的方天劳皱眉开口,马光佐也是点头。 “唉!我说你怎么回事?” 这下子,卫天望也是有些搞不懂,他拍拍脑袋。“嘶——!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对对对!好像是埋了!” 马光佐拍拍卫天望肩膀。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记性怎么这么差?不会是整天念经念累着了吧?” 卫天望有些不好意思。 王九龄却是深深皱眉,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只是不管如何想,都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一路上,王九龄多次试图找到卫天望身上的不对之处。 甚至由于先天功和九阳神功的疗伤效果,王九龄用真气将卫天望以前练功时候的暗伤都治好了,却也没有找到病灶。 ... 这一日,别失八里。 王九龄等人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打算直接就去乌铎禅院借宿一宿了。 夜色浓郁,这乌铎禅院所在的地方偏僻,再加上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此时附近几乎没了行人。 众人到了乌铎禅院大门前。 “哎呦!终于到了!” 马光佐早就累了,急匆匆的上前敲门。“有人在吗?有人吗?” 马光佐敲了半天发现没人应答,就把眼睛凑到门缝出,可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 其他人牵着马靠过去。 王九龄在靠近几步后,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别动。 他一把将一脸懵的马光佐拉回来。 马光佐此时还在奇怪呢。“嘿!怎么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呢?” 王九龄却是示意他退后。 因为修行先天功的缘故,王九龄五感敏锐,此刻他闻到了血腥味,就在那门后... 王九龄上前,手缓缓放在大门上,用力一推。 木制轴承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吱呀声。 大门从中间微微打开一条缝隙。 恰在此时,月亮从乌云后钻出来,灰蒙蒙的月光照在大门上。 那缝隙后面,一只眼睛瞪着,目光与王九龄对视。 第189章 欢喜密勒 凑近了看的马光佐被这只眼睛吓得一个后仰。 “我去!谁啊这么吓人?!” 王九龄直接将门推开,随着他开门的动作,门后那人竟然直挺挺地被推倒在地。 众人进门一看,顿时都是面色震惊。 门口这是个死人,他眼神惊恐,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此刻就这样倒在地上。 月光下,而整个禅院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全都是禅院僧人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布衣和尚颤抖着双手合十,不忍去看。 方天劳三人也是面色很不好。 王九龄绕过满地尸体,往正殿方向而去。 马光佐赶紧跟上,进了正殿,一眼就是那巨大的镀金佛像。 佛像上染着鲜血,慈悲双目看着下方。 蒲团上,一道人影盘膝而坐,脑袋垂着,王九龄缓缓靠近,用剑鞘碰了一下。 扑通! 那人直愣愣地倒地。 是法常。 只是此刻的法常面容枯槁,皮肤灰败,已经死了多时了。 “哎呀我去!”马光佐看着法常的死状,不由得惊呼。 “怎么感觉他老了那么多?” 王九龄手指点在法常尸体脖颈处,很快,他摇摇头。 “他的内力被吸干了,下手之人十分狠辣,导致他元气大损,不足以维系生机...” 马光佐几人都是被王九龄的话吓到了,他们自然不知道北冥神功这东西,只当是什么邪恶手段。 王九龄轻叹一声,将那解药拿出来了一些,放在了法常身边。“贫道来迟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 “先离开这里!” 凶手用的是北冥神功,那么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欢喜密勒。 禅院那大门关着,很像是在“请君入瓮”,王九龄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想要赶快离开。 只是几人刚刚走出正殿大门,就听到四周响起阵阵梵音。 十几二十个奇装异服的番僧自四周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下。 他们有的口中颂唱经文,有的手里拍着黄色的人皮小鼓,共同组成一种韵律十分奇异的梵音。 王九龄只是警惕,并未觉得有不适。 只是身后两个布衣和尚却是面色惊恐,他们捂着耳朵。 “居士!这是欢喜密勒的迷魂梵音!快捂住耳朵,运功抵抗!” 王九龄一回头,就见到马光佐侧耳听着这梵音,很快摇头晃脑,手中钢刀落地。 “哎呀!这声音听得我头好疼啊!” 方天劳和卫天望也是面色有些发青,二人双手合十,表情痛苦。 在场只有王九龄,他心如明镜,身似无瑕宝玉,不受这梵音影响。 “哼!装神弄鬼的邪魔歪道!” 王九龄毫不犹豫地拔剑,脚下一点,就朝着那些番僧杀过去。 王九龄身形刚刚下了台阶,就见那些番僧分列两侧,一道瘦削身影走出。 “阿弥陀佛!施主好重的杀心啊...” 这是个披着袈裟的老和尚,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形容枯槁,老得眼珠子都泛黄,口中声音沙哑,脸上带笑。 王九龄速度极快,此刻已至于他身前,一剑刺出。 这剑快准狠,带着必杀的信念,也不管面前的是谁,就是要先杀了再说! 只是剑尖刚刚刺到老和尚身前半步距离时,王九龄竟感受到了阻力。 只见老和尚浑身衣袍鼓荡,身体周围竟然出现一层“气墙”,将老和尚包裹。 王九龄的剑尖越是靠近老和尚,越是有一种特殊的力道在将长剑弹开。 随着老和尚身体一动,王九龄的剑彻底刺空。 护体真气? 一瞬间,王九龄就明白了,这老和尚与他一样,有护体真气。 只不过他的九阳护体真气像是一个被动防御的保护罩。 而这老和尚的真气就像是汹涌的大海,海水无量。 这是北冥真气。 王九龄心中有了答案,但手上不停,剑被弹开,他便用另一只手顺势打向老和尚面门。 老和尚动作也很快,他伸出干枯的手掌,一把抓向王九龄持剑的手。 另一只手探出,和王九龄对掌。 二人手掌隔空相对,中间只有数寸距离,真气鼓荡,霎时狂风四起。 王九龄脚下生根,老和尚也是岿然不动,只是他眼中带着笑意。 王九龄只感觉到这老和尚真气如果论雄浑程度,竟然还在他之上! 这种感觉,王九龄只在和西毒还有郭师兄交手时体会过。 且老和尚与他对掌的真气,有种黏糊糊的感觉,像是要将他黏住动不得。 二人此刻对掌,都在尽力维持真气平衡,不好抽身。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老和尚口中念着,他另一只手已经要抓住王九龄的持剑手。 这个位置,王九龄想要躲避,实在万分艰难。 啪! 老和尚终于一把抓住王九龄的手臂,二人一手对掌,一手纠缠。 这一下,王九龄就觉得有些不妙。 因为老和尚的手指传来一股几乎不可抗拒的吸力,几乎瞬间就将王九龄体内的真气调动起来,开始在经脉中狂奔。 王九龄立刻紧守心神,五脏六腑间那一口先天真气滋润肺腑,让他气血通畅。 但饶是如此,他的真气还是在顺着右臂流失,被老和尚吸纳。 王九龄第一次体会到这传说中的北冥神功是如何恐怖。 要知道他练的可是九阳神功和先天功,虽都未大成,可真气精纯程度绝对是世上罕见,竟还能被吸动。 殊不知,此时的老和尚心中也是惊骇异常。 王九龄那真气初入体,老和尚就感受到了极致的灼热感。 他吸过太多内力,可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刚猛霸道的。 而且王九龄的护体真气也在不断冲击他,老和尚只觉得他抓着王九龄的手正在被不断弹开,手指都酸疼无比。 经脉更是火辣辣的感觉。 王九龄则是咬牙,肺腑间那口先天真气让他在被老和尚吸真气的同时,还能催动掌力,不至于完全动不得。 他左手用上了十成力,狂暴的掌力宣泄而出。 二人脚下地砖寸寸碎裂,衣袍不断鼓荡翻飞。 王九龄要用掌力强行与老和尚分开。 老和尚表情也变了,因为王九龄的掌力越来越重,二人间的气压凝固到了极致,他已经感觉到了吃力。 此刻,四周的迷魂梵音还在响着,二人就这样僵持角力。 终于,王九龄闷哼一声,掌力强行压过去,将老和尚的手掌逼退两分,就要趁机脱身。 老和尚则是紧紧抓着王九龄的手不放。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老和尚原本都有些抓不住王九龄的持剑手了,可不知为什么,王九龄手臂护体真气一卸,让他一下子抓紧。 他还来不及高兴,就面色一变。 因为王九龄被他抓着的手竟然突然传来一股吸力,反倒是将老和尚的手吸住。 王九龄那原本已经被他吸入经脉中的真气,此刻被那股吸力带着,不断从他经脉中流走,重新回到王九龄体内。 第190章 人终有极限 原来九阳神功本就有一个特殊能力,那就是吸纳同源内力。 但这种吸纳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吸纳。 老和尚吸了王九龄的真气,九阳神功又因为那是王九龄身体的本源内力而吸纳回来。 再加上先天功已经将王九龄真气提纯到几乎无有杂质,导致老和尚吸过去的越精纯,就越是会被王九龄的九阳神功全部吸回来。 老和尚上一秒还在震惊他吸过来的真气竟然精纯到了这种地步,下一秒却满脸惊骇,只能感受着这真气又被吸回去。 那真气回到王九龄体内后,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不见波澜。 就在最后一丝真气回到王九龄体内的瞬间。 砰! 二人猛地分开,老和尚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退后几步被弟子扶住。 他那干枯的手臂被震得垂落下来,颤抖不止,经脉生疼。 而王九龄则是向后倒飞出七八步。 在他遭遇大危机时,九阳神功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要将真气吸回来。 他的真气过于霸道了,所谓覆水难收,如此一来,他自己都遭遇了不小的反噬。 口中溢出鲜血,王九龄迅速深呼吸,将体内狂暴的真气压下去。 二人分开,狂暴的气浪将那些番僧都吹得踉跄,梵音也终于停止。 此刻马光佐他们都趴在地上捂着耳朵,面色终于轻松一些。 “北冥神功,你就是欢喜密勒?” 王九龄此时气已经顺了,他看着那老和尚,缓缓开口。 老和尚,或者说是欢喜密勒,他眯着眼,发黄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王九龄,眼中再也没有了抓到王九龄几人的轻松。 他声音刺耳又难听,简直像是一具尸体在说话。 “你这是什么内功?”他猛地张大鼻孔,表情又震撼又欣喜,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大地。 “老衲...老衲闻到了先天真气的味道!” 老和尚踏前一步,死死盯着王九龄,像是要把王九龄一口吃掉。 “而且你竟然不受我迷魂梵音的影响!是了,没错...” “你是王重阳的传人?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就是死于你手吧?” 王九龄还没说话,这欢喜密勒就自顾自讲了一大堆,活像个疯子。 “呵呵!哈哈哈!” “好啊!王重阳躲进了无声谷,老衲本以为抓不到他了,没想到又来个他的传人。” “你还将先天功练成了?哈哈哈!为何你早不出现?你如此年轻,你的身体可比王重阳的好多了!” “你若是早来,老衲又何必舍近求远,空等这么多年?!” 王九龄看了看身后的马光佐等人,又将目光放在欢喜密勒身上。 “所以重阳祖师身上的异常,是你造成的?” 欢喜密勒的眼神很是吓人,他看着王九龄,就像是狼见到了肉。 口中似在回忆,又似在感慨。 “我修炼北冥神功,自以为自己的内力真的没有极限,我以为我一天可以真的无敌!” “可后来我明白了,人的肉体终究有极限,真气再多,也得经脉能受得住,也得丹田能容得下! 北冥神功...无穷无尽?呵呵呵!都是骗人的!” “我吸得再多,肉体也终究有极限,我的生命,终会走到尽头!” “王重阳,他是个天才啊!” “他的先天功,开发人体潜能,无穷无尽,无相无极!” “老衲第一次见到先天功几乎大成的他,我是多么迷恋他的肉体?” “太完美了!几乎与天地同道!” “如果等他武功彻底完美,以破瓦法在他身上重生,他的肉体才会是真正完美的容器!” “我的北冥神功啊!我的长生!” “只可惜王重阳那武功难练异常,他又不肯传于他人!” 看着面前这癫狂的欢喜密勒,王九龄大概知道了。 就和那金刚门寺主一般,重阳祖师也被他算计,当成了容器。 或者说炉鼎。 “蠢货,看你活了这么多年,真是活得还不如一条狗。”王九龄冷笑,他很是不屑。 “那破瓦法,不过是密宗佛经中用于警醒世人的典故罢了,你不知修己身,修心性,反而一心沉醉外物,还幻想超脱? 北冥神功被你练了真是糟蹋。” 王九龄是真的觉得可惜。 肉身受不住,便不思进取,只想着投机取巧。 关键你投机取巧就投吧,还信了一个最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 北冥神功,道家最顶级的内功之一,就被这么个蠢货练了。 天下至高武学的修行,无不讲究“性命双修”,这欢喜密勒是一个没占。 【yes】or【no】,他选了个or。 然后眼看or不行,他又要选【。 蠢才啊... 欢喜密勒活了一辈子,却被王九龄这个小年轻骂蠢货,他眼神看着王九龄,声音沉了几分。 “王重阳到底老了,你可不一样!你如此年轻,却有这等功力...” “阿弥陀佛!我佛保佑!呵呵!” 王九龄还是想知道更多信息,于是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只是祖师武功盖世,怎么会被你个蠢货给算计了?” 欢喜密勒阴恻恻地看向王九龄身后。 “当然是多亏了老衲的好朋友,法幢啊! 没有他帮助,老衲还真拿王重阳没办法...” 王九龄本来是想趁机试探一下,看看祖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欢喜密勒这话却是让他惊讶。 王九龄回头看向两个布衣和尚。 见到王九龄回头,两个布衣和尚也看向他。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面对王九龄的问题,两个布衣和尚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居士...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师父有命,我等不可以泄露更多...” 第191章 硬碰硬 见到王九龄回头质问两个布衣和尚,欢喜密勒眼底闪过一丝阴险。 他看向两个布衣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二位师侄,你们师父可还好啊?” 而他身边那些番僧,不知何时也已经开始颂唱经文。 这梵音实在诡异,心思单纯的马光佐只是初一听到,眼睛就红了。 “原来你们和这老和尚是一伙的?” 就连方天劳和卫天望也是警惕地看向两个布衣和尚。 两个布衣和尚见到众人眼神,想要开口解释,但又不知如何说。 后方,欢喜密勒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他浑身北冥真气开始流转,脚下缓缓迈步。 王九龄此刻看着两个布衣和尚,抬起手,手上掌力迸发。 眼看着就要对两个和尚下手。 梵音贯耳,布衣和尚捂着耳朵,面色痛苦。“居士!这梵音...” 欢喜密勒也是目光一凝,就要下手。 可下一秒,王九龄猛地转身,这运足了真气的一掌,竟是全力朝着身后的欢喜密勒拍过去。 这一掌太过于突然,欢喜密勒瞳孔一缩,急忙运起北冥真气抵挡。 王九龄左掌刚出,右掌接连跟上,掌力一道又一道,一时间让欢喜密勒措手不及。 “居士!先破坏他的梵音!” 两个布衣和尚捂着耳朵齐声喊道。 而他们身旁的马光佐已经红着眼睛,提刀向两个和尚砍过去。“好啊!青阳子那么相信你们,原来你们也是恶人?!” 方天劳二人意识到不对,原地打坐诵念佛经,却也只能让自己坚守心神,无暇他顾。 两个布衣和尚被梵音影响,面色痛苦,只能勉强躲避马光佐的刀。 嗤啦! 一个不留神,身上僧袍就被马光佐一刀划开口子,马光佐像疯了一样毫不留手。 王九龄看在眼里,心道这欢喜密勒先前看似癫狂,实则也是个老狐狸。 知道不好对付自己,就先挑拨离间。 两个布衣和尚的表现,说明此事还有隐情,但这俩和尚到底是不是恶人,王九龄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犟了点,认死理,但绝对跟这欢喜密勒不是一路人。 至于法幢上师? 王九龄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一灯大师的选择吗? 不过此时王九龄没有先去管马光佐,而是趁着欢喜密勒被他两掌逼退,直接朝着他身后那些弟子而去。 欢喜密勒瞪大眼睛,北冥真气不断将王九龄的掌力化解。 北冥真气磅礴如大海,更诡异的是那梵音,此时颂唱声突然变了。 “啊咪喏吶波咪嫲...” 人皮鼓声也更加急促。 在这梵音之下,欢喜密勒的真气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成。 王九龄刚刚将一个番僧一剑枭首,就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力席卷而来。 他那运足了真气的两掌,居然已经被欢喜密勒化解。 此刻欢喜密勒一掌打向王九龄肩头。 先天九阳真气自动护主,将欢喜密勒的掌力弹开,但欢喜密勒的北冥真气太过于雄厚,王九龄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欢喜密勒也被王九龄的真气弹开。 只是这一下,已经有两名番僧死在王九龄剑下。 王九龄身形快速闪动,脱离欢喜密勒的攻击范围。 此刻梵音改变韵律,迷惑人的效果大打折扣,马光佐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被自己逼得狼狈不堪的布衣和尚,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兄弟,你们对付这些番僧!” 感受着体内翻涌不止的气血,王九龄表情凝重。 这欢喜密勒,内功太深厚了,而且这梵音实在古怪。 之前自己和他对掌,明明没有太吃亏,可在这梵音加持下,欢喜密勒的真气强度仿佛一下子上了一个档次。 不能任由这梵音存在了,否则今日怕是不好应对。 裘千仞被点穴留在了乌铎禅院外面,如今的王九龄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灯大师不留下裘千仞了。 要是裘千仞被这梵音影响,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心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王九龄人已经朝着欢喜密勒而去。 他不能再让这梵音有机会迷惑其他人。 马光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王九龄的话,提着刀冲向那伙番僧,方天劳师兄弟紧随其后。 两个布衣和尚身上还有马光佐留下的刀伤,但也咬牙去助阵。 王九龄长剑扫过,欢喜密勒却是敢用双手去接。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掌法,手影翻飞间,竟能不断攻击王九龄持剑手。 甚至数次都差点抓住王九龄的手腕,只是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弹开。 “你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光靠先天功,真气可没法浑厚至此!” 欢喜密勒越打越觉不对劲。 哪怕是遇上一灯,他也能靠着不知多少年的北冥真气让对方吃个小亏。 那时候一灯大师不知道他会吸功,都被他趁其不备吸了一些内力。 可面前这小辈的先天真气却当真是古怪。 欢喜密勒明明能感觉到,王九龄的先天功没有大成,不如当年的王重阳。 可他竟然有些吸不动? 哪怕被吸了一些,也还能反着往回吸? 实在是让欢喜密勒震惊。 “只可惜老衲的身体太老了!要是身体能回到二十年前,你没这么容易躲开!” 欢喜密勒眼中全是不甘心,他喉咙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欢喜密勒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天才的人物就是王重阳,竟能创出先天功这等逆天武功,不曾想今日见到个比王重阳当年还厉害的。 王九龄的样貌,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左右,甚至不到二十? 这要是成为他的炉鼎该多好! 欢喜密勒越打越疯。 这让王九龄颇感压力。 他不知道这老东西到底吸了多少人的内力?内功简直可怕! 光论内功,就连西毒和郭师兄估计都比不过他! 王九龄的真气仿佛怒海狂涛,深厚,刚猛。 而欢喜密勒的真气就如同一片汪洋横在你面前,无风无浪,不惊不怒。 却海纳百川。 无论王九龄打出多少掌力,剑气,都几乎是泥牛入海,无有波澜。 这欢喜密勒绝对是五绝级别,没有一点水分。 只是王九龄的先天九阳真气精纯到极致,某种程度上讲比较克制中正平和的北冥真气。 只要王九龄小心一些,欢喜密勒没那么容易吸到他的真气。 啪啪啪! 欢喜密勒一手隔开王九龄的剑,他另一手如同毒蛇般,不断抓向王九龄周身大穴。 二人真气不断碰撞,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天山折梅手?” 眼见自己的长剑再次被打开,王九龄终于明白了欢喜密勒用的什么掌法。 怪不得这么难缠。 第192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九龄今日算是遇到了对手。 与西毒的蛤蟆功和逆练九阴不同,欢喜密勒这一身逍遥派武功,明显重在“难缠”。 欢喜密勒也是觉得自己遇到了“宝藏”。 面前这小道士不仅仅内功深到这般,竟连北冥神功和天山折梅手都知道。 他是否有过什么奇遇? 一定要抓到他!他比王重阳都重要! 二人已经缠斗了近百招,王九龄仗着九阳神功让他真气总量巨大,几乎不落下风。 而欢喜密勒那不知多少年的北冥真气也是根本见不到底。 但另一边的马光佐等人却陷入了苦战。 两个布衣和尚慈悲为怀,不下杀手,而那些番僧虽然被王九龄斩杀两个,却还是人多势众。 但最大的意外还是出在卫天望身上。 砰砰砰! 两个番僧口中诵经,手里拍着人皮鼓。 本是迷惑马光佐几人的心神,可还没等心思单纯的马光佐出问题呢,卫天望却是突然不知怎么了,抱着头痛苦倒地。 这下子,情况更是糟糕得不行。 方天劳为了救师弟,也很快负了伤。 他二人一出问题,马光佐和两个布衣和尚压力倍增。 王九龄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些急了。 再耗下去,其他人一旦出事,无声谷那边恐怕就难办了。 他不确定重阳祖师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肯定很急。 那两个布衣和尚绝对不能出事。 需要尽快脱身了。 心一横,王九龄眼神变了。 欢喜密勒一边抓向王九龄的手臂,一边贪婪的盯着王九龄。 他太渴望这具身体了。 而下一秒,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成功抓住了王九龄的手臂。 虽然王九龄的护体真气在疯狂的反弹,但到底还是被抓住了。 欢喜密勒心中一喜。 方才没有吸成王九龄的真气,让他震惊的同时,也很期待。 越难吸,就证明越精纯,等吸过去就越有用啊! “呵呵呵!这一次,老衲可不会轻易被你挣脱了!” 欢喜密勒那难听的笑声随风飘扬,下一秒,王九龄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向着欢喜密勒的手指而去。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欢喜密勒做足了准备,王九龄的先天九阳真气如同洪水般涌进欢喜密勒的经脉。 二人手抓着手相持不下,恐怖的真气波动吹得四周狂风席卷。 哪怕王九龄真气再“近乎无穷无尽”,但他九阳神功到底没有大成,总量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很快,王九龄脸色就开始变得苍白,显然真气消耗巨大。 而欢喜密勒那枯老的脸皮不断抽动,竟然显得有些充盈起来。 但王九龄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打算。 吸吧!让你吸个够! 他不仅不反抗,还在运行大周天,主动让真气流转在经脉间。 王九龄嘴角鲜血溢出,还没等滴落在地,就被劲风吹散。 而欢喜密勒正吸得满脸享受呢,却忽觉不对。 北冥真气阴阳相济,带着道家独有的“中正平和”。 可王九龄的真气,由于修炼先天功,那真是至阳至刚,凶猛得不行。 且因为九阳神功,导致总量大的可怕。 这吸着吸着,欢喜密勒就觉得有些“饱了”。 有一点他说的是对的。 北冥神功没有上限,可人的经脉和丹田却有上限。 吸再多,你也得能受得住。 况且欢喜密勒太老了,他经脉萎缩严重。 吸到体内的先天九阳真气让他经脉火辣辣的疼,丹田也是被撑得满满的。 根本不等他将这真气化成北冥真气,就感受到王九龄竟然反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竟然在主动给他输入真气。 此刻的欢喜密勒经脉和丹田就好像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 而随着王九龄面色进一步苍白的同时,他的护体真气也终于狂暴到了一个极致。 九阳神功未大成前,护体真气并不能完全受控制,有时甚至会伤到自己人。 此刻就是如此。 随着王九龄真气消耗过多,身体感受到了危机,九阳护体真气疯狂地开始反击。 甚至将王九龄自己的经脉都撑得生疼。 而这护体真气要做的,就是将失去的同源真气再吸回来! 这一下,如同江河倒灌,洪水逆流。 欢喜密勒只感觉刚吸进来的真气完全不受控了。 磅礴的真气顺着原路返回,通道却根本不够用,剩余的真气开始从他周身大穴不断逸散,吹得他衣袍都鼓起来。 “额!嗬嗬!” 欢喜密勒口不能言,脸上的皮肉不断颤动,眼珠充血,身体动不了。 他对面的王九龄也不好受,真气倒灌,欢喜密勒难受,他也难受。 此刻手臂皮肤已经在渗血,这是真气倒灌,经脉受不住的体现。 咔吧咔吧! 二人角力,脚下地砖被真气扫得粉碎,就连不远处廊道挂着的灯笼都被吹落。 灯笼内蜡烛落地,点燃灯笼,顿时火起。 火又被二人真气吹得迅速蔓延,噼里啪啦地将廊道栅栏点燃。 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九龄这“同归于尽”的打法,让欢喜密勒慌了。 这样任由王九龄的真气倒灌,王九龄至少重伤,但欢喜密勒自己的经脉也得爆炸! 欢喜密勒活了一辈子,如今老了,他疯狂地想要长生。 经脉若是毁了,哪怕不死,他也再没了希望。 他不敢。 他确实猜对了。 王九龄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今日必须脱身,要重伤也一起! 就算重伤了,贫道年轻身体好,扛得住,你个老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有本事拼一下,看谁避谁锋芒? 若是昔日初与西毒交手前的王九龄,哪怕拼了性命,也万难将这欢喜密勒逼到这境地。 可自那日受郭师兄点拨起,王九龄的功课从未落下。 他日日勤学不辍,又曾与郭师兄和洪七公交手,还败了金轮。 哪个不是绝顶高手? 如此之下,王九龄怎会没有进步? 欢喜密勒最先怂了。 他不敢赌,开始主动引导那真气逸散,不再死磕。 砰! 真气爆发,二人终于分开。 王九龄身体被倒灌的真气打飞出去,将木质廊柱撞断。 欢喜密勒也是横飞而出十几步远,摔在地上带起一片烟尘。 这一下,二人两败俱伤。 只是在方才那两个呼吸之内,王九龄拼着受伤,还是用了一些力,将手中长剑甩出去。 噗嗤! 两个番僧被长剑洞穿。 趁机脱身的马光佐反应极快,一刀将面前一个番僧砍死。 他一把将王九龄的长剑拔出。 此刻双方也分开了,番僧们见到欢喜密勒飞出去,赶紧前去查看。 “哎呀!快走!” 马光佐见终于有机会,赶紧招呼方天劳等人走。 冲到廊道,马光佐一把将地上的王九龄背起来,就朝着禅院大门处狂奔。 后方的方天劳四人也是各自搀扶着跟上。 门外马车内,裘千仞瞪着双眼,那迷魂梵音他在门外也听得到。 裘千仞本就心智有问题,此刻瞪着的双眼全是血丝。 好在王九龄打入他穴道的真气让他动弹不得。 马光佐背着王九龄,将他放在车厢前,自己也跳上去。 “快走快走!” 卫天望还在抱着脑袋满脸痛苦,他右眼眼角流下血泪,只是在黑暗中无人看到。 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乌铎禅院内,欢喜密勒被弟子们扶起来,他盘坐在地,浑身经脉鼓胀,体内的北冥真气都被引动的暴躁不堪。 噗! 欢喜密勒猛地吐出一口血。 “好...好个后生晚辈!” “够狠!” 欢喜密勒没想到王九龄会来这么一个两败俱伤的招数。 他此刻真气被激得暴动,动弹不得,只能让弟子赶紧抬着他离开。 噼里啪啦! 这干燥的西域,最怕起火,整个乌铎禅院没多久就火光冲天,将黑夜都照亮... (再求一波好评啊友友们!) 第193章 查病灶 夜色中,众人坐着马车走在道路上,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别失八里,正往西面而去。 “唉!青阳子!你有没有事啊?” 马车上,王九龄闭目打坐,马光佐在一旁很是急切。 王九龄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真气倒灌,他经脉伤到了,虽然可以恢复,但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将体内暴躁的真气压下去,再依靠自身武功的特性来尽快恢复真气。 经脉的伤,则需要慢慢温养。 “无事。”王九龄摇头,握了握手,手臂经脉依旧很疼。 好个北冥神功... 马光佐看到王九龄面色红润了一些,这才放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去无声谷!”王九龄眯眼。 “那老东西主动收功,伤势不会轻,他太老了,身体没那么容易恢复,哪怕遇上,我们也不怕!” 欢喜密勒的武功确实高,正面耗下去,拼个几百招,最后吃亏的大概率是王九龄。 只是没想到那老东西贪婪得不行,明知道不好吸王九龄的内力,还要强行吸。 这给了王九龄机会。 “哦哦好!”马光佐拿出地图,开始查看之前标注的无声谷位置。 王九龄心中却没有多么高兴。 欢喜密勒个老狐狸,太精了。 他收功收得十分果断,让王九龄与他虽然两败俱伤,且伤势不轻。 但到底不是那种决定性的伤势。 一灯大师冒险派裘千仞去报信,说明他们的情况不会太好。 说不定不止帮不上忙,还得拖累王九龄。 他看向两个布衣和尚。 “二位,贫道不求你们说出法幢上师的事情,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无声谷的情况,是否很不好?” “若我们赶在欢喜密勒之前去无声谷救了人, 一灯大师等人脱困后,能否与我们一起对付欢喜密勒?” 这法幢上师的徒弟也是真气人,跟倔驴一样,死脑子! 不过好坏参半吧,若不是这样,也不值得他王九龄信任... 两个和尚对视一眼,考虑了好久,这才开口: “阿弥陀佛...” “不能!我们要尽快进无声谷,但还是得先对付欢喜密勒!否则情况只会更糟糕...” 王九龄点点头,果然是这样。 所以目前的问题还是怎么解决欢喜密勒这个后顾之忧? 欢喜密勒必然不可能干等着他救人。 王九龄回头,车厢里的裘千仞显然又神志不清了,他被那梵音影响了,靠不住。 王九龄叹气,欢喜密勒武功太高了,这事还是得靠他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他感叹有先见之明,给金刚门先灭了。 王九龄看向布衣和尚还有方天劳师兄弟。 卫天望此时已经恢复了,他将眼角的血泪擦掉,仔细看,他的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察觉到王九龄的目光,二人回头,卫天望满脸尴尬,双手合十。 “道友,在乌铎禅院之时,也是我连累你重伤,若有什么需要帮助,道友尽管提。” 王九龄点点头。 他却并不在意这个,这两个人的武功很一般,对付欢喜密勒,起不到关键作用。 他在意的是卫天望的问题。 他确定卫天望的失忆,还有在乌铎禅院的问题,都和金刚门有关,或者说是欢喜密勒。 说到底,是王九龄拉着人家去的,这事他有责任。 王九龄将他的想法和其他人说了。 卫天望二人十分震惊。 “那...道友,那怎么办?我难不成是中毒了?” 王九龄摇头。 此刻,他心中灵光一现。 其实卫天望的这个病症真是很奇怪。 哪怕卫天望浑身经脉不似他这般通畅,可王九龄的真气游遍他全身,如果真的有问题,他应该是能发现一些疑点的。 比如哪一路堵塞,是能够感受到的。 现在的问题是真气完全无用。 真气无用... 不知道怎么的,王九龄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记忆回到金刚门时。 那条红色的虫子。 当时那虫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朝着他飞来。 当时他反应极快,明明一掌打过去,按理说什么虫子都遭不住他的掌力。 可那虫子好像能够无视他的真气一般,就那样咬在了他掌心。 后来虫子不见了,再也没找到。 王九龄看着卫天望那只流过血的眼睛,让他靠近,将他上眼皮翻开。 只见卫天望上眼白许多血丝。 王九龄心中一沉,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你眼睛流血,没有感觉到疼痛吗?” 卫天望摇头。 王九龄和卫天望商量了什么,卫天望有些犹豫,但身体的不正常反应让他怕了,还是点头。 “道友,我相信你!来吧!” 王九龄让他盘坐好,自己运起真气。 一运气,手臂的经脉依旧生疼,还有血丝渗出来,但王九龄毫不在意。 他在卫天望身上连续点击,将卫天望周身的大穴封闭。 随后一手放在卫天望少商穴,一手点在膻中穴。 真气顺利进入卫天望体内。 卫天望顿时感觉到身体仿佛被扔进火炉里,王九龄的先天九阳真气在他经脉中运行。 原本应该从途中大穴逸散出去一部分,如今却做不到,因为他的大穴被王九龄堵上了。 如此一来,王九龄的真气迅速在卫天望周身流转。 “道友!我经脉!” 卫天望脸都憋红了,王九龄却没有停下。 卫天望的经脉有太多地方没有练到家,十分拥堵,之前王九龄的真气输入,压强不够。 如今冲击力够了,卫天望突然觉得自己周身经脉都在酸疼。 要知道,这还是王九龄重伤之下的真气。 “道友!我不行了!” 卫天望觉得自己经脉要爆了,他心中已经有些后悔。 他方才也是害怕极了,才答应王九龄这样做。 方天劳在一旁急得差点就上手了。 王九龄此刻手臂又渗出一些血,他终于停了。 卫天望差点没直接软倒在地,方天劳赶紧把他扶住,王九龄却顾不上其他。 “告诉我,你身体哪些地方的经脉没有感到酸痛?” 卫天望此刻松了口气,刚才王九龄要是想杀他,能轻易撑爆他的经脉。 他到现在还在后怕。 他怎么就真的轻信这道士呢?真是疯了! “我...” 但他还是本能地指着自己眉骨处回答。 “攒竹、丝竹空、眉冲!” 他指着的,正是自己出血的那只眼睛上方眉骨。 王九龄眼睛一眯。 之前卫天望眼睛都流血了,却感觉不到疼,这显然不正常。 所以王九龄刻意用真气冲击卫天望周身能够通畅的经脉。 果然,只有他眉骨这一段的经脉,居然感觉不到被真气冲击的酸疼? 真的有问题啊! 第194章 突发情况 王九龄脑海中闪过那虫子的样子。 当时那虫子在咬他手心的皮肉,很像是想钻进去... “道友,这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卫天望的问题,王九龄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当时那寺主的尸体,就在他身后,虫子就是在那个方向出现... 这不是巧合。 那虫子有没有可能就是寺主身上的? 而那虫子想往人皮肉里面钻,在咬不动他掌心肉的时候,还想往他脸上跳... 此刻再看看卫天望的状态,以及那消失无影的虫子。 该不会那虫子就在卫天望体内吧?他的症状和那个寺主一模一样,都是失忆。 对上了,这好像真的对上了? 王九龄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虫子? 他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其他人。 “什么?这不可能吧!?世上还有这种虫子?” 卫天望显然是被吓到了,一个劲儿的摸自己的头。 “道友!你可别吓唬我啊!” 王九龄摇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只是那虫子竟能够无视我的真气,又该如何解决它呢...” 如果虫子真的在卫天望脑袋里,这几乎就不可能取出来。 总不能给卫天望开颅吧? “方才我探查你体内,你只有眉心处的穴位没有感觉,这绝对是不寻常的。 况且你与那金刚门寺主有同样的失忆症状。” 王九龄说的如此煞有其事,卫天望面色发白,一想到可能有个虫子在自己脑袋里,他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会这样啊?! 王九龄此刻心情沉重,他还想到了更多东西。 重阳祖师的失忆,除了精神分裂,还有什么原因呢? 该不会... 王九龄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自己在一边闭目沉思解决的办法。 其实闭穴查探的方法,也是王九龄才琢磨出来的。 前些日子王九龄在观摩那《北冥神功》残篇,以及昨夜在与欢喜密勒打斗,观察对方的北冥神功时,他发现一个问题。 就是北冥神功有个十分厉害的地方。 在修炼者吸收对方内力的时候,除了少商穴与膻中穴,其他穴道全都是封闭的。 这样一来,哪怕吸收的内力不受控,也能让他们只能顺着既定路线被强行收到膻中穴。 能够保持经脉“压强”,真气不会从其他大穴逸散出去。 这可比当初公孙止那弱鸡的闭穴功精妙多了。 这给了王九龄很大的启发。 九阳神功越往后越难,随着周身数百大穴逐渐被冲开,王九龄在后续冲穴时,经脉“压强”不够,极其容易漏气。 其实倚天中,张无忌之所以能够九阳大成,也是因为在乾坤一气袋中,周身大穴被憋住了,真气无法外泄。 本质也是压强的问题。 所以王九龄想着,他能不能学一下北冥神功的闭穴法门,让体内真气充盈于周身大穴,却不逸散。 如此,经脉“压强”增加。 以此冲穴,事半功倍。 不过王九龄如今经脉受损,不适合尝试。 于是没有先用在自己身上,而是用来查探卫天望的病灶。 这一下,还真管用了。 “道友!你可得救我啊道友!” 方天劳和卫天望再也不提什么回西域少林了,直把王九龄当救命希望。 接下来两天,众人一边前往无声谷,王九龄一边尝试各种办法。 可效果始终不大。 这天,他们在一座小镇歇脚。 卫天望无精打采,整个人都蔫了。 人就是这样,有些病你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没事,一旦知道了,各种问题都来了。 “青阳子!你说那欢喜密勒不会在咱们身后追着吧?” 一家饭馆门前,马光佐满脸担忧。 王九龄点头,一边往饭馆里面走。 “是一定在后面,不过我们还是得休整,吃饱饭,才有力气对付他。” 这些天他们连日奔波,距离无声谷还有不到一半路程。 进了饭馆,点了果腹的食物,众人坐在一起。 “一会吃完饭,我们用血食试试,能否将虫子引出。 你放心,贫道一定尽全力,这是贫道的责任。” 食物还没上来,王九龄轻声道。 卫天望点头,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卫天望老说能感觉到有虫子在自己脑袋里爬。 而且他说的绘声绘色,马光佐都说感觉浑身难受,像是被他“传染”了。 “阿弥陀佛,师弟,你如此心性,犯戒了...” 方天劳正在劝说师弟看开点,此时,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蹿过来,一下子蹦到了卫天望怀里。 众人低头一看。 那是一只白毛貂鼠,足有一个人胳膊那么长,红色眼睛,浑身皮毛如同雪一般纯白,没有半点杂色。 此刻白毛貂鼠正探着脑袋,在卫天望身上闻来闻去。 很快,它的脑袋还凑到了卫天望脸上,甚至还伸出细长的舌头舔来舔去。 “唉?这是什么?” 众人惊讶,卫天望挥手将白毛貂鼠脑袋摁住,不让它舔。 而马光佐起身就要去抓。 那白毛貂鼠却是灵活得很,一下子就绕着卫天望的腰窜到了他背上。 它的毛发滑不溜秋,马光佐一抓,手就滑开了。 “嘿!我说...” 马光佐绕过去继续抓,而王九龄却是猛地瞳孔一缩。 因为他注意到,卫天望的上眼皮,突然鼓起来一点,幅度之大,将他的眼皮都撑起来了。 虫子!王九龄立刻意识到了,但那虫子只是有了一下动静,就又没了踪迹。 而卫天望感受到眼睛不适,此刻正用手揉。 而那白毛貂鼠似乎是闻到了什么让它高兴的气味,竟然又探过脑袋,把鼻子往卫天望眼睛处伸,还不断地嗅着。 而它嗅的那只眼睛,正是刚才虫子显踪的那一只! 而此时,马光佐却是在后面一把抓住了白毛貂鼠的后腿。 吱吱! 白毛貂鼠被吓到了,惊叫着,后腿一蹬,挣脱马光佐的手,就一溜烟蹿走。 王九龄反应极快,毫不犹豫的追上去。 第195章 百草仙 那白毛貂鼠慌不择路间,朝着窗口位置而去。 这里是二楼,白毛貂鼠一跳下去,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后腿似乎是受伤了。 王九龄来到窗口看下去,见到这一幕,便也跟着跳。 马光佐几人趴在窗边,都很惊讶。 白毛貂鼠感受到危险,不顾腿上伤势往前跑。 下一秒,就被王九龄一把捞起来。 白毛貂鼠在王九龄怀中挣扎,王九龄倒也没有伤害它的意思。 白毛貂鼠感觉挣脱不开,这小家伙竟然直接缩成了一个球,将脑袋藏在爪子下,不动了。 王九龄一手抱着貂鼠,就准备返回。 而他这动作也惊动了周围人,几个商人打扮的色目人见到那白毛貂鼠,顿时眼中闪过亮光。 对视一眼,就拦在了王九龄面前。 见他道士打扮,领头的色目人脸上带笑。 “阁下,这白毛鼠,乃是我们几人的,不小心给它溜走,正愁找不到呢。” “多谢阁下帮忙了,只是还请还给我们。” 王九龄眼睛微眯,心道这西域真是“庙小阴风大,水浅王八多”。 这几个家伙明显是看到这白毛貂鼠不俗,想来坑骗他。 而周围也不乏生出心思的围观者,都贪婪地盯着王九龄怀中。 “让开!” 王九龄只说了两个字。 那几个色目人顿时明白他不上当,目光一冷,竟然直接伸手来抢。 这几人敢动手,显然是有两把刷子。 他们出手快准狠,三人分别抓向王九龄脖颈、手臂、腰间。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抓向王九龄怀中的白毛貂鼠。 只是那三人还没碰到王九龄,就被他的护体真气弹开手,顿时惊讶莫名。 王九龄身体一动,往前靠去。 躲开抓向怀中的手,同时肩膀靠住那两个色目人的胸口。 啪啪! 王九龄脚步踏前,真气爆发,两个色目人直接被推着倒飞出去,摔出七八步远的距离。 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剩下三人还想上前,却被王九龄腾出手,一巴掌直接将其中一人抽飞出去。 那人脸高高肿起,牙齿都飞了六七颗。 嗡! 王九龄手掌往右侧一推,恐怖的真气波动吹得剩下两个色目人呆在原地。 二人额前头发乱飞,看着悬停在面前只有几寸的手掌,不由得吞咽口水,脚下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怀中白毛貂鼠被吓得发抖,爪子乱蹬。 王九龄收回手,轻轻抚摸它的皮毛安抚,看都不看这二人一眼。“贫道不想当街杀人,你们最好快滚。”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饭馆大门而去。 几个色目人连滚带爬地逃走,生怕王九龄反悔。 围观人群也呼啦一下散去。 而就在王九龄迈步进了饭馆的时候,街道另一头,一个白发老者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看到王九龄怀中貂鼠,顿时面露欣喜。 远远地想要开口,只是王九龄已经进了饭馆,他便快步朝这边来。 王九龄上了楼,马光佐几人围过来,看着他怀中白毛貂鼠。 “哎呦!这貂鼠真是好机灵,也不知何处跑来的?” “叫咱们遇上倒是缘分,若无主,不如咱们当个耍玩的养起来!” 白毛貂鼠很是漂亮,马光佐看得喜欢。 王九龄却是想着这貂鼠不凡,它定是发现了卫天望脑袋里的虫子。 “先想办法处理一下它的伤腿吧!” 白毛貂鼠缩着脑袋不敢动,但右后腿却疼得发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王九龄回头,发现一个白发老翁站在他身后,眼睛直直盯着他怀中的白毛貂鼠。 这老头鹤发童颜。 其虽苍老,但呼吸深沉,王九龄一眼就看出他武功不低。 老者看着王九龄打扮,对他拱拱手,用汉话说道: “这位道长,老夫有礼了。” 王九龄也是拱手。 老者指着他怀中的白毛貂鼠。“这貂鼠乃是老夫豢养的,今日一时跑丢,所幸在此处寻到。 不知道长可否将它还与我?” 马光佐一听这个,立马就瞪起眼睛。 “好哇,方才有几个贼人也是你这般话术! 我看你一把年纪了,好不知羞!编此谎话诓人?” 王九龄却是注意到,怀中白毛貂鼠在听到老者声音后,立马探出脑袋看着老者,并且爪子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王九龄心下了然,这老者没有撒谎。 君子不夺人财物,他也没有阻拦,放开手,任由白毛貂鼠去了。 “哎,青阳子你真给他了?” 马光佐顿时急了。 王九龄笑着摇摇头。“这位老人家没骗人!你看那貂鼠的反应。” 马光佐顺着王九龄的目光看去。 只见白毛貂鼠一下子蹦到老者身上,吱吱吱叫个不停,用舌头不断舔老者的脸。 身体也不害怕地抖了,显得很是亲昵。 “老人家,方才它跳到我们身边受了惊吓,从那二楼跳下去,伤了腿。” 王九龄指着白毛貂鼠的后腿,老者看了看。 “嗯...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伤到骨头。” 他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王九龄,心道他在这西域多年,这里遍地豺狼虎豹,好人大多活不下去。 面前这道士堂堂正正,一身浩然正气,在西域真是少见。“道长是中原人士吧?” “贫道终南山全真派,青阳子!” 听了王九龄的话,老者也自我介绍,说是叫他“百草仙”就行。 这下可让王九龄有些惊讶。 百草仙?这不是神雕原著中,十六年后杨过的朋友吗! 还给郭襄送过一根千年人参呢。 怪不得他闻到老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二人拱手见礼。 百草仙见到王九龄双手皮肤有血丝,便开口。 “道长,你双手是有伤势?” “这貂鼠对老夫十分重要,道长也算帮了老夫。 老夫不才,略懂些医术,道长若是需要,老夫可以帮你看看手?” 第196章 无明子母虫 王九龄只道自己运气好,遇到了高人。 “多谢前辈!” “只是贫道更想请前辈帮忙看一下我这位朋友的病症。” 他看向卫天望。 然后将卫天望脑袋里虫子的事大概和百草仙说了一下。 百草仙听了,有些惊讶:“红色虫子?钻进脑袋却感觉不到疼?” 王九龄点头。 “前辈这貂鼠,方才似是嗅到了虫子气味……” 王九龄指着白毛貂鼠,说出了他的猜测。 “贫道猜测这貂鼠或许可以帮我们抓虫,这才将他带回。” 百草仙点点头,走到卫天望身边。 此刻白毛貂鼠在主人怀里,不再害怕。 它一靠近卫天望,眼睛立刻亮起来,探着头不断嗅着,连后腿伤势都顾不上了。 “嗯……” 百草仙看着怀中貂鼠的反应,他抬起头看向卫天望。 “让老夫看看。” 卫天望听说是高人,很是配合。 百草仙一手将探头探脑的貂鼠按住,一手翻开卫天望眼皮。 “唔……上眼白泛红……”他又一把抓起卫天望手腕号脉。 良久,眼睛眯了起来。 “这虫不一般啊……” 百草仙抬头,示意众人找掌柜开个包厢再说。 到了包厢,众人坐下。 百草仙先是取出一个琉璃杯,然后取出小刀,在那白毛貂鼠爪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取了些血滴在琉璃杯中。 “躺下别动!” 百草仙让卫天望躺下,然后将琉璃杯扣在卫天望眼睛上。 “这是干嘛呀?” 马光佐挠着头,很不理解。 “呵呵!”百草仙笑着解释。 “我这貂鼠可不一般!它能靠着鼻子找到天下珍贵药材,甚至是奇虫异兽的踪迹!” 百草仙看向王九龄。 “它从小是我用奇珍药草喂养长大,精血更是宝物,道长说貂鼠趴在他身上时,虫子显踪?” 王九龄表示肯定,百草仙点头。 “那就对了!那虫子许是被我貂鼠气味吸引,我取貂鼠精血,试试能不能引出它!” “若是常人,老夫断然不会将此秘辛透露。 只是道长一身浩然正气,老夫欣赏! 你遇上貂鼠也是缘分,注定老夫该帮你啊!” 就在这谈话间,那琉璃杯下竟真的有了动静。 “唉?我眼睛……”卫天望突然感觉到眼睛不舒服,就要伸手,却被百草仙一把抓住。 他看似苍老的手,却十分有力。“别动!别吓到虫子!” 卫天望赶紧停下,话都不敢说了,包厢里气氛凝重,众人都透过琉璃杯死死盯着卫天望的眼睛。 这琉璃杯几乎比得上后世的科技玻璃杯那般透明了。 只见卫天望的眼皮突然撑起,他本能闭眼。 可眼皮却直接被撑开,就见那虫子慢慢将头钻出来。 “嘘!” 百草仙按住怀中越来越激动的白毛貂鼠,示意众人安静。 只见那虫子一开始很谨慎,只露个头,似乎只要情况不对,就会立刻缩回去。 但貂鼠的血对它的吸引力显然很足。 虫子不断在卫天望眼皮底下动来动去,卫天望此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虽然不疼,但能明显感觉到眼睛里有个东西在不断地动,滑腻腻的,这让他难受不已。 手臂青筋暴起,却根本不敢动。 渐渐地,那虫子的身体开始全部露出来。 一寸,两寸。 它整体呈红色,就像一条蚯蚓一样,只是浑身带着大量粘液。 那粘液拉着丝,让人看了很不适。 虫子的身体探出来一小部分,接触了琉璃杯杯壁。 只是那血滴在琉璃杯底部,此刻杯子倒扣,血在正上方。 虫子只探出来一部分,身体显然够不到,慢慢地,它将身体整个探出来。 这虫子比人手指还长一截,不断蠕动。 等到虫子身体彻底爬上杯壁,王九龄按照百草仙的提前交代,一把抓住杯子往旁边挪,另一手用木制瓶盖将琉璃杯直接盖上。 那虫子反应极快,细长身体迅速弓起来。 只是琉璃杯已经被死死盖住,它不断在杯里扭曲蹦跶,虫身粘液将杯壁都染得模糊。 王九龄一看。 果然!就是那日见到的红虫。 一想到当时这虫子差点蹦到自己脸上,王九龄就一阵后怕。 好恶心的东西! 卫天望看着这虫子,只觉得浑身难受,他直接冲出了门。 “阿弥陀佛!道友我去找净水洗洗眼睛!” 其他人则是隔着杯子观察着虫子,马光佐倒吸凉气。 “嘶——!这到底什么东西?” 百草仙接过琉璃杯,一手将怀中貂鼠按住,一手将杯子对准窗外光线转动。 “依老夫看,他之所以感觉不到疼痛,应该是这虫子身上的粘液造成。” “再加上,它还会让人失忆……” 百草仙手中拿着琉璃杯,陷入回忆。 “老夫年轻时,曾行走天竺,听闻密宗传闻,有一种虫子。” “叫无明子母虫!” “据说那虫子一共有两条,一条是母虫,白色,另一条是子虫,红色。” “有天竺高僧想要拥抱佛国,可自身杂念过重,他们便用这无明子母虫,来达到清除自身杂念的效果。” 说到这里,百草仙又摇头。 “不过这也有传闻说,这无明子母虫是邪恶的,是堕了魔道的僧人专门用来吃人脑髓的。” “这虫子以人脑髓为食,在吃饱后虫子成熟,可致人智慧全失,成为空壳。 堕魔僧人便能以此偷天换日,夺取那人皮囊。” “这些都只是传闻,老夫行走天竺有些年头,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真的见过那无明子母虫!” 百草仙看向王九龄。 “不过万事万物,哪怕是神话传说,也都有其根本出处,老夫当时就猜测,这无明子母虫可能真的有类似虫子。” “只是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或许只是外表相似,有人以讹传讹。” 马光佐听得直打冷颤,他指着百草仙手中琉璃杯。 “我去!这不会就是那种虫子吧?” 但听完这一切的王九龄,却是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 欢喜密勒让金刚门寺主修炼北冥神功,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当炉鼎。 哪怕那破瓦法是假的,但欢喜密勒他信啊! 所以不管这虫子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欢喜密勒用它都很合理。 就是为了将寺主“智慧”吃掉,用来夺取他的皮囊。 王九龄倒是觉得这什么无明子母虫像是某种寄生虫。 分泌粘液让人神经麻痹感觉不到疼,它若是钻进人头颅,可能压迫了头颅一些神经,造成失忆,很正常。 比如这虫子从钻进卫天望脑袋,压迫到“海马体”的神经元。 只是古人不懂这些科学,所以觉得它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 只是百草仙说这虫子是有两条的,那这个红色的是子虫,白色的母虫呢?不会在重阳祖师头颅内吧?王九龄想想都觉得有些渗人。 此时,百草仙又看向王九龄的双手。 “好了道长,虫子取出来了,但老夫既然说要帮你治手,就要做到!” “我看你双手血丝分布,应当是伤了经脉?” 第197章 治疗 “是的前辈,是我自身大量真气倒灌,导致手臂经脉受伤。” 听着这话,百草仙惊讶的在王九龄手臂上摸了几下,又给他号脉。 很快摇摇头,感叹道: “啧啧!你可真是大胆呀,真气倒灌,看你这伤势,若是一般人,恐怕经脉早就断了! 但你到现在却还能运行真气? 实在非常人!” 王九龄心道其实也是先天功的功劳,先天功开发人体潜能,重塑根骨。 还有九阳神功也能洗经伐髓,两双叠加之下。他的经脉早就非比寻常了。 否则当时也不敢和欢喜弥勒来那一招。 “不过是侥幸罢了,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王九龄没有多解释,百草仙点点头,让王九龄把袖子卷起来,然后取出一包银针。 “我现在要用银针来为你诊断,既然你可以运行真气,那么待会儿便顺着手臂经脉引导真气。 老夫就能知道你经脉哪些部分有损伤!” 百草仙说着,便将一枚枚银针快速的插在王九龄手臂经脉上。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感,王九龄真气开始运行周天。 很快,百草仙就惊讶的直皱眉,他额前白发乱飞眼神全是震撼。 “哎呀!好刚猛的真气?老夫刚才话说的还是有些太保守了! 就你这真气倒灌入经脉,若是一般人,何止是经脉断裂?恐怕以后手臂都要废了!” “老夫真是好奇,你当时怎么撑得住的?” 百草仙暗道自己这辈子不是没见过高手,但这般刚猛的内功,却是头一次见。 一旁马光佐瞪着眼睛。 “这么严重啊?我看青阳子还能运功呢!” 百草仙看了一眼没见识的马光佐。 “确实严重,若是他自己恢复,怎么着也得个把月!” 说着,百草仙观察着那一根根银针的颤动规律,然后逐渐将它们拔下来,在一旁的草纸上记录着什么。 “不过有老夫在,短则三五天,最多不过十天八天就好了!” 然后转头看向马光佐,将草纸递给他。 “你去按照这个方子,买一些草药,他的经脉被灼伤严重,我需要一些草药来中和!” 马光佐急匆匆的离开了,百草仙则是不断用手指按压在王九龄手臂上来疏通经络。 王九龄问起百草仙,这无明子母虫的事情。 既然有子虫,那母虫也一定存在。 “嗯!” 百草仙点头。 “子母虫,子母。 这名字绝对不是白来的,而且,母虫只会比子虫更厉害!” 说着,他抬头看向王九龄。 “道长,你不会还有朋友,被那母虫入体了吧?” 王九龄点点头。 “贫道不确定,但大概是这样,只是取虫太难,若真是这样,还想请前辈帮忙。” 百草仙想了想。 “你帮我抓到貂鼠,我帮你治疗手臂,本来你的人情老夫已经还清。” “不过嘛...” 百草仙拿起旁边的琉璃瓶,那红虫还在瓶中蠕动,此刻缩在角落里。 “这虫子,老夫倒是很感兴趣,既然你说你还有朋友也受着虫子困扰... 不如这样,你若是将他带来,老夫免费帮你抓虫! 哪怕母虫难对付,但老夫会尽力。” “而道长你就将这虫子送与老夫,怎么样?” 王九龄那么痛快的把貂鼠还给自己,百草仙如今便也同样客气的请求王九龄。 王九龄心中想着。 他要这虫子倒也没有那么大作用。 假如到时候祖师头颅真有虫子,估计还得请他帮忙呢。 若是交给百草仙,他多些时间研究,要对付那母虫也更有把握。 而看到王九龄思索,百草仙还以为他不想同意呢。 于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 “哎,你要是答应,我把这个送你!” 王九龄扭头。 “前辈,这是什么?” 百草仙笑着摇了摇瓷瓶。 “是这样的,老夫年轻时候行走天下,曾在天竺找到过这么一味烈药,是用来强健经络的。 “只不过这药太烈了,十个人,有九个半都抗不住! 可若是能扛住,却能够活血化瘀,疏通经络!” “你若是答应老夫,将子虫母虫都给我,我不止免费帮你抓虫,还把这药给你!” “道长,你这真气可是够霸道的,所谓过刚易折,平日里多强健经络,也是好事啊!” “别人用不了,但你这经脉绝对能受得住,怎么样?” 百草仙对这无明子母虫是非常上心的。 这药自己也用不上,在药箱里都堆了多少年了,不如干脆交换。 王九龄毫不犹豫点头。 “前辈,贫道答应了!” 百草仙乐了,直接将瓷瓶交给王九龄。 “这药不急,等你伤好了,打一大缸水,将药倒进水中,泡个药浴就行!” 王九龄拿了药,也挺满意。 他新研究的那冲穴之法,哪怕还没实验,也知道恐怕是凶险万分。 经络每强半分,对他未来也是巨大的帮助。 马光佐很快将草药带回来,百草仙将之磨成粉,然后混着自己的药抹在王九龄双臂上。 “这药膏目前是白色,很快会变干。 过一些天,就会变成暗青色!那就说明你的手臂好了。”百草仙合上自己的药箱,松了口气。 “到时候,就可以用清水将这药洗掉,经脉再无大碍。” “记着啊!老夫方才以银针为你渡穴,药膏变成暗青色之前,双臂不要运功!” “否则伤上加伤,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容易治好了!” 百草仙给王九龄治完手臂,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因为他的宝贝貂鼠饿了,在他怀里不断地舔他。 百草仙就急着回去喂食。 临走时留下字条。“若需要取虫,便来此地寻老夫!” 送走百草仙,王九龄感受着双臂传来的麻痒,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他这伤可以很快恢复,那意味着他或许不需要过于担心欢喜密勒了。 那老家伙年龄不知道多大了。 不管他到底多少年真气,但身体老了就是老了,他的伤,绝对不如王九龄恢复的快。 不如就这样先往无声谷赶,欢喜密勒大概率在后面追着。 就这样吊着他几天,然后等伤好了,在半路突然伏击他。 来个攻守异形。 “马兄弟,劳烦你去多装一些净水,我们即刻出发!” 想要好的快,王九龄手臂就不能运功,更不能遭遇欢喜密勒了。 马光佐去楼下装水,王九龄则是用纱布将双臂裹住,免得将药膏蹭掉。 而此时的马光佐刚到楼梯口,眼睛往柜台处一扫,顿时面色一变! 第198章 欢喜密勒上门 只见柜台处,欢喜密勒正带着弟子站在那里,和掌柜说话。 马光佐探头看了看,没敢声张,跑上楼找王九龄。 他跑的气喘吁吁。“青阳子!那欢喜密勒就在楼下!正跟掌柜打听咱们呢!” 王九龄眉头一皱,心道这欢喜密勒追得这么快? 他低头看了看双臂上裹着的纱布,药膏变青之前,他双臂不能运功。 “从后门走,一会若是情况不对,我们分开跑,我引开欢喜密勒! 到时候在无声谷汇合!” 王九龄毫不犹豫,决定暂避锋芒。 卫天望刚洗了眼睛回来,一听欢喜密勒追来了,吓得赶紧跟着方天劳往楼梯口撤。 两个布衣和尚搀着裘千仞,几人脚步极轻,顺着二楼走廊往后面摸去。 刚下到一半,不远处就有两个番僧注意到了,正是欢喜密勒的弟子。 他们手里拿着人皮鼓,一见众人,立刻瞪大眼睛。 “在这里!” 这一声喊,前厅的欢喜密勒立刻回头,正看到王九龄从楼梯上下来。 老和尚眼中精光一闪,那干枯的脸上挤出笑容。 “阿弥陀佛!施主,你跑什么?不想知道王重阳的消息了?” 王九龄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门冲,马光佐几人赶紧跟上。 欢喜密勒看都不看马光佐他们一眼,径直追着王九龄出了饭馆。 他那几个弟子也分成两拨,一拨跟着追,一拨去堵马光佐几人。 王九龄冲出饭馆后门,脚下金雁功运起,身形在街巷间闪转腾挪。 他双臂不能运功,此刻全靠脚下功夫。 脚尖点地,迅速掠出两三丈,快得惊人。 欢喜密勒紧随其后,周身北冥真气鼓荡,速度竟也不慢。 只是他到底老了,腿脚功夫比不得年轻人,追了两条街,距离根本没缩短,还略微被甩开一点。 “施主!你的手怎么了?不会是伤到了吧?!” 欢喜密勒眼睛发黄,可眼神却很好,看出了王九龄双臂裹着纱布,心中更是笃定这小辈伤得不轻,正是抓他的好时机! 好一具皮囊啊! 就是不要王重阳,也得抓到你! 王九龄根本不鸟他,只是一个侧身钻进巷子,欢喜密勒紧随其后。 却见王九龄又已经跃上了墙头,正往另一边翻去。 老和尚冷哼一声,同样跃起,干枯的手爪就像树枝一样,眼看就要抓住王九龄脚踝。 “呵呵!”欢喜密勒一笑起来,那脸上的褶子简直能挤死苍蝇。 王九龄感觉到身后劲风,脚下猛地一点墙面,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避开这一爪,落在对面屋顶上。 欢喜密勒抓了个空,心中不甘,也落了上去,二人就在这小镇的屋顶上追逐。 “真是好轻功!” 欢喜密勒忍不住赞了一句,心中却越发急切,这小辈怎么这么能跑? 此时马光佐等人也在另一条街道上奔逃,身后是欢喜密勒的弟子。 “我们从另一个方向走!往无声谷去!否则只会给青阳子添麻烦!” 另一边。 王九龄二人一路追逐,很快就出了小镇,朝着西面的戈壁滩而去。 欢喜密勒的弟子们早被甩在后面,只剩下这老东西还死死咬着不放。 王九龄一边跑一边观察身后。 欢喜密勒嘴唇依旧带着一些苍白,呼吸间的节奏也有一丝迟滞,身体状况不比王九龄好。 于是王九龄心中确定了,这老东西当时伤的确实不轻。 这倒是让他能直接实施计划。 等着吧,等贫道的伤好了,叫你好看! 欢喜密勒浑然不知王九龄的心思,只是被长生诱惑冲昏了头。 王九龄的身体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宝藏。 天知道他活了一辈子,为了长生付出了多大努力? 就这样,二人一追一逃,不知不觉过了四五天。 这几天里,二人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有时候狂奔,有时候隔着百米距离,停下一起休息。 路过绿洲便一同补给。 这让王九龄回忆起了当年被赤练仙子追杀时的狼狈。 欢喜密勒一直吊在王九龄身后,就连王九龄都感叹这老东西真是疯了。 这份毅力,已经要比肩当初追李莫愁的他。 不过欢喜密勒如今也终于是有些觉得不对劲了。 这几日奔波,他这把老骨头实在吃不消,伤势不仅没好,反而因为连日奔波又加重了一丝。 在这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 夜里寒气入体,白天烈日暴晒,让他很是不舒服。 这天傍晚,戈壁滩上的一处废弃建筑内,王九龄和欢喜密勒隔着二三十米,都在打坐调息。 “你有这份毅力,贫道怕是逃不了了。” 王九龄打坐调息,感受着双臂经脉的疼痛感缓慢消失,一边继续用言语吊着欢喜密勒。 快了。 只要自己经脉恢复,这就是这老东西受难的时候。 王九龄看着手臂上,纱布间露出的白色药膏,已经有一些发青。 欢喜密勒睁开眼睛,看向王九龄。 “呵呵!” “当年的王重阳,可比你都难对付,若不是法幢,老夫可真算计不了他啊...” 王九龄不动声色。“是无明子母虫吧? 你暗算重阳祖师,将母虫种进了他的体内?” 欢喜密勒眼睛猛地睁大。“你怎么会知道无明子母虫??” 但他很快又阴笑起来。 “呵呵呵!没关系!” “你知道了又如何?等老衲抓到你,将子虫种进你体内,你也得乖乖就范!” 王九龄听着欢喜密勒的话,心中疑惑,嘴上装作不在意。 “呵,贫道的武功,一条子虫就能奈何我?” 欢喜密勒摇头。“看来你只知道皮毛!” “无明子母虫,子虫成熟后,有办法取出,再转嫁他人之身。” “至于母虫?呵呵呵...”欢喜密勒的声音阴恻恻的。 “从它种进王重阳体内,就和王重阳是一体了! 母虫熟了这么久,算算时间,也该彻底成熟,本来他龟缩在无声谷,老衲拿他没办法,不曾想你找上门来,哈哈哈哈!!” 王九龄心中有些发沉。 祖师... 而此时,欢喜密勒观察着王九龄的面色,却是微微皱眉。 他怎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呢? 这小道士面色怎的越来越红润了? 第199章 时间差不多咯! “道长,看你气色红润,气息平稳,老衲怕是有些追不上你呀...” 欢喜密勒眯了眯眼,故意这么问王九龄。 王九龄心中咯噔一下,坏了,这几天这么跑,他眼看伤势要恢复,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他没有装作还有伤,而是眼神故意闪烁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 “贫道年轻,身体好得很。” 说着,他还刻意提气让自己面色更加红润一些,只是这气息间的一丝迟滞却还是被欢喜密勒给捕捉到了。 “趁现在贫道心情好,大师还是速速离去,否则贫道伤好了,你可就惨了!” 欢喜密勒看着王九龄被他说了一句,却越发红润的脸,心道自己想多了,看来这小子是强撑罢了,想吓唬老衲? 呵呵。 欢喜密勒不说话了,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 王九龄见他没跑,心中松了口气,对付这种老狐狸,你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二人十分有默契,在这里休息了一夜,这才再次上路。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大风中,欢喜密勒的声音悠悠飘扬。 他开始急了。 欢喜密勒的北冥真气深厚,他一开始觉得,王九龄跑不过他,总会被追上。 可如今五六天了,那道士脚下依旧是健步如飞,真气不见虚弱。 不对劲,不对劲啊! 昨夜那种违和感再次袭上欢喜密勒心头。 此刻,前方的王九龄看着手臂上的药膏,连最后一点白色也都转为暗青。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充盈力量,王九龄嘴角终于翘起来。 时间差不多咯! 欢喜密勒突然察觉到,自己和王九龄的距离在缩短。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王九龄好像越来越慢了。 难不成这小子真气撑不住了? 前方青袍身影依旧背对着自己,欢喜密勒那浑浊的眼珠子却是一瞪,停下脚步。 不对!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欢喜密勒瞬间清醒。 随着欢喜密勒停下脚步,王九龄也停下了。 “大师怎么不追了?”王九龄没有转身。 欢喜密勒眉心直跳,他此时才注意到,王九龄手臂的纱布,不知何时已经在寸寸剥落。 “你!你的手好了?!” 欢喜密勒瞳孔骤缩。 怎么会?? 这可是真气倒灌的伤势! 王九龄本来还想卖个破绽骗这老东西靠近呢,没想到他这般谨慎。 无奈,王九龄回头。 此刻攻守易形了。 王九龄面带笑容,欢喜密勒却是面色大变。 该死的道士!原来一直在骗他!? 面前劲风呼啸。 王九龄早就在积蓄真气,二十步距离,几乎是转瞬即逝。 欢喜密勒手臂一卷,袈裟飞舞,带着厚重的北冥真气将身后剑刃弹开。 再一转头,就见王九龄已经猛地一掌拍过来。 轰隆隆! 好似惊涛拍岸般,王九龄这掌力厚重,避无可避,哪里还有一丝受伤的样子? 欢喜密勒心中大骇。 他赶忙运起真气去接,却发现自己连日奔波,经脉的伤势还远远没好。 此刻浑身北冥真气绵软无力,尽显疲态,想要提气,却有了一些迟滞。 砰! 二人对掌,这一次,王九龄只是退后三步,欢喜密勒仓促之下应对,连连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 顿时手臂酸麻,脚下拌蒜,深呼吸好几口才缓过来。 心中不免惊骇万分。 这根本就不可能! 先天功他是清楚的,先天真气极其精纯的同时,带来的问题就是一旦连续消耗,恢复是没那么快的。 因为真气太过于精纯。 可面前这小子,连日奔波,这一身真气却依旧如初。 他是怪胎吗?? 欢喜密勒哪里知道,王九龄有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他的真气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王九龄脚下一踏,身形轻盈无比,手中长剑又朝着欢喜密勒刺过去。 随着手臂经脉伤势好转,王九龄浑身轻松了许多。 这不只是伤势问题。 此刻他五脏六腑中先天真气源源不绝,呼吸间只觉得身与道合,真是逍遥自在。 欢喜密勒以天山折梅手将王九龄的持剑手隔开,下一秒,王九龄的手掌也已经拍过来。 欢喜密勒有一种感觉,这一掌,和之前在乌铎禅院的不一样了! 二人目光对视,欢喜密勒双眼浑浊,而王九龄那双眼中,神光几乎要溢出。 如果欢喜密勒的眼睛有透视能力,就能看到此刻王九龄浑身筋骨晶莹,每一处毛孔都在吞吐真气。 这是先天功练成一定境界,开始真正迈向“炼虚合道”的体现。 后天返先天。 自与西毒交手后,王九龄不断和五绝层次的高手过招。 如今他先天功距离大成,终于又近了一大步。 随着王九龄一呼一吸间,周身的先天九阳真气也跟着翻卷。 隐隐间与四周刮过的狂风融为一体。 欢喜密勒的护体真气被这一掌破开了。 真气荡起层层涟漪,王九龄一掌拍在欢喜密勒肩头。 啵! 一声轻响,欢喜密勒拼命运转北冥真气,将王九龄弹开,但欢喜密勒也被这一掌打得倒退。 这一次,欢喜密勒做足了准备,可依旧没有占得了便宜。 王九龄欺身上前,二人眨眼间又过了十几招。 在乌铎禅院时,王九龄尚且只能在百招内不落下风。 可如今,王九龄却能在一招两式间占些便宜。 这让欢喜密勒简直不敢相信。 这道士武功也进步了? 欢喜密勒心中冰凉一片,完了,别说他现在身有伤势,哪怕就是没有伤,今日也不一定能拿得下王九龄了! 欢喜密勒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同时也恨为什么自己没有这般天赋? 砰! 二人又对了一掌,平分秋色,可欢喜密勒只觉得经脉酸疼,是之前的伤势导致。 这样下去,他恐怕不是王九龄对手! 知道打不过了,欢喜密勒心态崩了,借力就直接远遁。 “为什么?!为什么! 当年我遇到王重阳,明知是机缘,可也只能眼看着自己拿他没办法!” “如今我好不容易遇到个更好的皮囊,他却伤势恢复这么快?还偏偏在此时武功大进?? 难道我又要失败吗?!” 欢喜密勒只觉得自己被骗了。 “贼老天!你耍我!!你耍我啊!!!” 欢喜密勒一边跑,一边怨天怼地,却连回头反击都不敢。 “我不服啊!” 王九龄不语,只一味地追击,趁他病要他命! 局势逆转,如今变成了王九龄踏着黄沙戈壁追击欢喜密勒。 ... 这一追又是一天一夜,王九龄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欢喜密勒。 欢喜密勒连停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嗤啦! 一大早,长剑迎着朝阳划过,将欢喜密勒袈裟划破。 袈裟落在脚下戈壁滩上,欢喜密勒气喘吁吁。 朝阳升起,阳光照在欢喜密勒脸上,他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他太老了,身体还有伤,加上连日劳累。 本指望靠着北冥真气撑到追上王九龄,如今是追上了,但却发现是圈套。 这臭道士不仅伤势离奇的好了,且如今依旧精气神饱满! 欢喜密勒甚至觉得这家伙能追他一个月不带停的! 欢喜密勒猛地停下脚步。 他不跑了。 怕死,是欢喜密勒最大的软肋,但也能成为他绝境反击的燃料。 “我已老态龙钟,若再失败,岂非要化作满地黄土?” “我不服!我不愿啊!!” “反正也是死,老衲拼了!” 第200章 心态崩溃的欢喜 欢喜密勒刚刚停下脚步,王九龄的掌力就已经打来。 欢喜密勒浑身北冥真气流转,以掌相对,二人掌力相碰。 王九龄心中不免有些嘲讽。 若是在一天一夜前,王九龄刚刚翻脸的时候,欢喜密勒虽身有伤势,但毕竟不是致命伤。 他想拿下对方,把握还没那么大呢。 可这家伙发现他武功进步,眼看占不到便宜,扭头就走。 如今狂奔了一天一夜,浑身气势早就没了,泄了气还怎么跟他打?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果然,这一掌下去,欢喜密勒明显是更加吃力的一方,这已经不是伤势的问题了。 唰! 王九龄长剑扫来。 先天功更进一步,让王九龄浑身武功都提升了一个小台阶,更为精妙。 他的长剑让人捉摸不透,哪怕欢喜密勒以天山折梅手应对,但在二三十招后,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一小道口子。 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欢喜密勒脸上的褶子不断抽动。“告诉我!你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先天功不是这样的!” 王九龄一剑刺来。 “想知道?下去问阎王爷吧!” 二人在黄沙中缠斗足足百招之后,欢喜密勒终于是彻底落了下风。 王九龄在他周身不断游走,浑厚的掌力打出,将欢喜密勒压制得连逃走都不能。 终于,欢喜密勒被逼急了,他猛地一把抓住王九龄的手掌,就要运转北冥神功。 欢喜密勒本以为会在王九龄脸上看到害怕,不曾想他一抬头,就见王九龄正笑盈盈的盯着他。 “吸啊?有本事你就吸,要不要贫道帮你一下?” 说着,王九龄浑身真气调动,欢喜密勒瞳孔一缩,顿时想起在乌铎禅院的时候,他吸王九龄真气,反倒差点将自己伤到。 不行不行!这道士是个疯子,他若敢吸,这疯子再来个两败俱伤,他真不一定遭得住了! 欢喜密勒的手一下子放开,王九龄浑身真气一震,二人分开十几步远。 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王九龄不屑的冷哼一声。 “心不诚,意不坚,还敢练北冥神功?” “祖师英明一世,武功天赋卓绝,竟被你这么个废物给暗算了!” 看着王九龄这厌恶的表情,欢喜密勒面容抽动,似是被戳中了痛处。 数十年记忆和委屈涌上心头,抬头看着晃晃大日,欢喜密勒面容扭曲。 他像是在反驳王九龄,又像是在发泄。 “我废物?我心不坚?小辈!你敢说老衲废物?” “我老衲十二岁就习得至高武学,三十六岁时武功已至一流! 更是行走天竺打败众多高手!” 欢喜密勒混浊的双眼中满是回忆。 “后来我得到北冥神功,那时我已经是高手,可我却为此愿意散尽全身武功!” “我当初修行的是毒功!” 欢喜密勒指着王九龄。“你知道我散功时承受了多大痛苦?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烈火焚烧般的痛苦,老衲都能受得住!你说我心不坚?!” “我发现北冥神功的弊端,便苦心钻研破瓦法,冒险算计王重阳!你说我心不坚??” 他又指着天空。 “苍天无眼!我这般诚心,你却屡次骗我!” “若是让我早一些得到北冥神功!若是让我早一点遇到你! 若是让我早一点得到无明子母虫!一切都会不一样!” 噗嗤! 欢喜密勒正在对着天空无能狂怒呢,就听到一声嘲讽声,他瞪着眼睛一转头,就看到王九龄正不屑的看着他。 “这叫坚定啊,你练了北冥神功,不还是打不过重阳祖师? 到最后只能暗算? 如今你连我这么一个后辈都要打不过了,你不是想知道贫道练的什么武功吗? 干脆你散去一身北冥真气,拜我为师,不就知道了? 要是学了我的武功,你不也更厉害了?” 王九龄这么一说,欢喜密勒还真是犹豫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拜师的想法。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王九龄的声音悠悠传来。 “呵呵,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你当初散功修行北冥神功。 后来练成了,又发现身体太老,又想逃离这具躯壳去夺舍他人。 再后来发现算计重阳祖师有难度,又将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那你现在打不过贫道,下一步是不是又该换个办法了?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只知道换来换去,朝三暮四,最后什么也办不成! 蠢材一个,还说自己坚定?” “这真是贫道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欢喜密勒被王九龄说得愣住,他张嘴,口中黄牙上下开合,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觉得王九龄说的有道理。 他总是觉得自己之前的选择不对,不断地改,改了一辈子,垂垂老矣了,到现在又后悔了。 一辈子什么也没办成啊! 这些话句句都精准地扎进了欢喜密勒内心,他活了近百年,竟被王九龄一个小辈几句话就激怒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几个呼吸内,欢喜密勒面色就涨得通红,心态炸了。 “你放屁!” 他身形直接朝着王九龄冲去,浑身真气狂暴。 今日他必要这揭他短的小王八蛋死! 王九龄心道原本还想套话来着,没想到这蠢材心态这么差? 他手持长剑,以定阳针防守。 “呵!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只会自己骗自己!” 既然套不着话,让他心态崩了也行,更容易动手了。 王九龄这话是最后的绝杀,欢喜密勒彻底破防。 “今日老衲与你不死不休!” 第201章 当年种种 可哪怕口号喊得再震天响,你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欢喜密勒本就怂,不敢用北冥神功去吸王九龄的真气。 又被王九龄道破内心,此刻已是意乱神迷,认不清自身。 加之他身上有伤,如此不过三五十招,他便被王九龄完全压制。 砰! 二人对掌,王九龄却是出手更快,直接一掌印在了欢喜密勒胸口,将他打得横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溅。 他喷出的鲜血并非是年轻人那般鲜红,反而带着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他确实老了,他只是自认为是天才。 可他十二岁便开始习武,二十四年才练成一门差不多的武功,跟真正的天才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的经脉本就窄小,苍老之后更是萎缩严重。 王九龄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欢喜密勒抓住王九龄的脚,想要掰开,半天之后,双手又垂了下去。 他没力气了,真的没力气了。 这道士太阴险了,连着五六天啊!一直装孙子!而且还装得那么像! 他又开始后悔了。 王九龄脚上用力,胸口的疼痛让欢喜密勒清醒过来,他睁着浑浊的眼睛。 “不要...不要杀我!” 在这生死关头,求生本能还是让欢喜密勒开口求饶了。 “你不能杀我,无明子母虫的母虫在王重阳头颅里,除了我,没有人能将它去除!” 欢喜密勒脸上皮肉抽动,纵横交错的沟壑里全都是汗水和泥沙。 他此刻狼狈不堪。 “将你如何暗算重阳祖师之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王九龄的声音很平淡,但脚上力气却又加大了几分,踩得欢喜密勒生疼。 “说!我说!我喘不过气来了...” 王九龄脚稍微松开些,欢喜密勒这才开始讲起。 “五十多年前...” 视角回到五十多年前的天竺。 欢喜密勒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呢,他只是一个练邪功有所成的人。 那时候他意外杀了一个被人从中原一路追杀去天竺的人,从他身上得了北冥神功和天山折梅手。 欢喜密勒一眼就看出这武功的厉害程度。 如今的欢喜密勒在天竺杀人无数,积攒了无数财富,他早就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有生老病死,所以一直沉迷于一些密宗的典故。 比如那本惹琼巴传中的破瓦法。 而这北冥神功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这比他练的武功可不知道厉害了多少。 只是想要修炼这北冥神功,需要散尽自身武功,待到练出北冥真气之后,才可以吸人内力。 只是欢喜密勒在天竺树敌无数,若是散去内力,恐怕还不等吸呢,就被人追杀致死了。 于是他只能带着北冥神功远遁,一路跑到西域。 散功之后,为了躲避仇敌追杀,他隐姓埋名,化成了一个游方和尚。 还从那密宗故事里给自己寻了个法号,欢喜密勒。 他一边修行北冥神功,一边研究密宗的一些转生夺舍之术,彻底成了一个和尚。 在这期间,他结识了同样从天竺归来,带着一身佛法的法幢。 那时,年轻的法幢和尚心思十分单纯,欢喜密勒请教他佛法问题,他知无不答。 并且还说欢喜密勒有一颗向佛之心。 欢喜密勒便趁机让法幢帮他一起研究那破瓦法。 西域真是兵荒马乱,人多地少。 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横死这里没人管,欢喜密勒一边杀人修炼武功,一边继续研究。 直到四十五岁的欢喜密勒生出第一根白胡子,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老了? 他资质其实本就寻常,加上常年修炼邪功,身体早就透支严重。 才不到五十岁,经脉就开始萎缩。 幸得北冥真气滋润,让欢喜密勒身体情况好很多。 欢喜密勒目的只是长生,他并不张扬,只是借着法幢闯出的名声,来为自己打掩护,暗中吸人内力。 一点点积攒。 一年一年过去,直到五十岁,欢喜密勒疯狂杀人,体内真气已经积蓄超过百年。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身体有极限。 北冥真气让他的经脉不再萎缩了,可却也无法扩张了。 他吸收而来的内力变得难以化掉,数次差点走火入魔,每一次他的经脉都酸胀无比,丹田更是被撑得火辣辣的。 吸收来的真气,似乎也只能让他武功变得厉害一些。 并不能让他真的像秘籍中描述的那样“无穷无尽”。 后来他的白胡子又多了一些,欢喜密勒明白了,都是假的,想要依靠一本武功秘籍就长生,根本就不可能! 内力积攒再多也没用! 他疯了一般地研究那破瓦法,不断地寻找各种典籍。 他的急迫甚至让好友法幢都发现了他的一些不对劲。 甚至差点查出他多年来吸人内力。 只是,只是法幢和尚心思实在是单纯,一心醉于佛道,还是被他给糊弄过去。 转机来源于不久后。 大概是四十多年前,王重阳去到西域。 那时候王重阳正在准备完本他的《重阳立教十五论》。 王重阳也时常研究佛家典籍,其中自然少不了密宗的。 当时的法幢和尚在西域已经有一定的名声。 王重阳寻到法幢探讨佛法。 巧合的是,王重阳刚好也在研究那破瓦法。 本来二人讨论佛法无事,可问题就出在法幢身上。 由于王重阳居然还搜集到一些民间盛传的破瓦法修行之术。 法幢觉得好友欢喜喜欢研究这个,就转头把王重阳的事告知了欢喜密勒。 甚至还提到王重阳的武功之玄妙,竟能后天返先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法幢只是和好友探讨,欢喜密勒却上了心。 他第一次听说有人练武功能把自己练得后天返先天。 王重阳就要离开西域,欢喜密勒得知后,求着法幢帮他引荐,见到了王重阳。 他这才知道天下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 那王重阳目有神光,年龄都已经和他欢喜密勒差不多了,可看上去竟然还和二三十岁一样! 这不就是欢喜密勒一直想要的身体? 天下间还哪里再能有这般奇迹之人? “可与他切磋后发现,他的武功太高了...”欢喜密勒躺在地上。 “我想夺舍他,只能依靠无明子母虫。” “无明子母虫无视真气,我利用法幢将我得到的幼年母虫种进王重阳体内。” “呵呵!” “法幢那个蠢货直到那时才知道我是在利用他!” “只是我没想到...被种了母虫的王重阳...” “他竟然...” (今日三更,正在收束西域线,求支持,切莫养书...) 第202章 傲气重阳(3K大章) “他竟然无事!” 欢喜密勒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他到现在还是满眼震惊。 “无明子母虫吃人智慧,从失忆开始,逐渐让人神散意灭,沦为空壳!” “我在天竺见过有人用无明子母虫,他们都是如此。母虫比子虫厉害十倍不止,若被种虫,一日失忆,三日神伤,七日意散!” “可只有王重阳不同!” “我在给他种虫后,事情败露。我早有预料,提前离开,在暗中监视。” “可我一连等了七日,王重阳竟然毫无症状!” “我本来以为我的计划失败了……” 欢喜密勒突然笑了起来。“呵呵!王重阳他可真是傲气!” “他从法幢那里得知了这虫子的厉害,竟反而想以此来修行精神,以至纯粹圆满!” “不愧是一代宗师啊!若是换成老衲,怎敢如此?” “只是他可小瞧了母虫!” “他先前无事,原来是因为他精气神合一,母虫无法成长,一直以幼体状态沉睡。” “可他自己给了母虫机会,母虫开始成长!” 说到这里,欢喜密勒突然停下。 “后来呢?”王九龄脚上加了力气,欢喜密勒吃痛,再次开口。 “后来……后来就很奇怪了!” “王重阳不知为何,母虫不仅仅让他失忆,他还发疯打伤了法幢,甚至伤了我安插在法幢身边的弟子!这或许是母虫导致,可却又不像是该有的症状。” “呵呵,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母虫开始发挥功效,哪怕再慢!一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他早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欢喜密勒越说越咬牙切齿。 “我本来只要等着,等着这一切发生就好!王重阳不知为何又回了中原,我本要跟上。” “只是我安插在法幢身边的弟子却意外暴露,被法幢因此找到我。” “他气愤我骗了他多年,便与我作对!” “等我摆脱法幢去了中原,才得知王重阳竟然已经死去……” 时间回到几十年前。 终南山下的小镇,酒楼里。 “那欧阳锋真是蠢笨!被中神通一下子废了武功!这下子,武林除了一大害啊!” “只是听说重阳真人这次真的仙逝了,我在想,不会又是诈死吧?” “不会!若是他真有余力,恐怕欧阳锋根本没有机会逃走!只不过欧阳锋这次可是惨了,哪怕明知道这个,估计他也不敢再回来!哈哈哈!” 听着酒楼里江湖客们的讨论,欢喜密勒却始终坚信王重阳没死。 哪怕整个全真派都知道,王重阳坐化在了重阳宫。 甚至传说全真七子哭的稀碎。 这一切都佐证了王重阳已死的消息。 眼看着终南山葬礼都开始了,欢喜密勒急切,有心上山验证一番,又不敢。 他听说了欧阳锋被王重阳算计的事,怕王重阳给他也来这么一下。 王重阳太厉害了,他摸不清对方底细,怕死,只敢在暗中等着,根本不敢露面。 更别提去终南山。 等了不知多久,听说葬礼都结束了,可还是没有其他动静。 无奈之下,满心疑惑与忌惮的欢喜密勒只能留下弟子看着终南山动向,自己回到西域,暗中寻找新的肉身,一边寻找法幢。 试图从法幢口中得知真相。 就这样,欢喜密勒和法幢上师开启了长达数年的暗中争斗。 北冥神功到底是厉害,法幢上师的外家功夫却越练越难,几年后,法幢就再也斗不过欢喜密勒。 只能仗着他是外家武功,不怕北冥神功吸内力,而满西域逃窜。 一直到二十多年前,法幢突然消失,最后的踪迹似乎是进了大漠。 本来欢喜密勒没当回事,只当法幢是被他追杀的无路可去。 而且这么多年,他也不知多少次回到中原,可王重阳似乎真的死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欢喜密勒都已经心灰意冷,心道王重阳恐怕只剩下枯骨,找到也无用了。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欢喜密勒当年安插在法幢身边的弟子身上。 法幢进入大漠前,他因为传递信息被法幢发现卧底身份,却提前逃走,还带回了一些东西。 法幢的东西。 那是一本书,上面全是天竺文,欢喜密勒拿到手后,发现全是对无明子母虫的研究。 结合法幢可能去了中原,欢喜密勒瞬间意识到,王重阳真的没死。 否则法幢研究这个做什么?? 之后他前往中原调查,果然查到法幢踪迹,只是被对方从手底下逃走。 但这也让欢喜密勒确定了王重阳还活着。 本来他都在培养新的肉身,这下子真是激动万分! 接下来二十年间,他发动了一切力量,大量自己的弟子,还有金刚门的人。 “我派人盯着终南山,自己也常在中原暗中监视,四处调查,一刻不曾松懈!” 欢喜密勒继续讲述,他感受到王九龄脚上力气松了些,再看对方听得入神,落在地上的手开始隐蔽地收了起来... “直到...直到大概是两三年以前...我在江南追查法幢,有消息来报。 弟子法幢的弟子出现在终南山附近不远的潼关,他们身边还带着一个老疯子,疯癫的样子和当年发疯打伤法幢的王重阳很像...” “我怀疑那是王重阳,便不得不放弃追杀法幢,亲自去追查。” “可后来发现,法幢那些弟子一直在整个中原绕弯子, 他们利用我忌惮王重阳,便每隔一段时间故意露面,然后隐藏身份消失。 有时候甚至会在多个地方,出现法幢弟子带着一个疯子的踪迹。” “人没有追到,老衲在中原的人员布置也都被他们引出来...” “我意识到我被法幢骗了,等我再查到法幢踪迹,才发现,他可能早就趁机带着王重阳离开!” “我留下弟子继续在中原追查法幢弟子,自己则追回西域,可始终找不到法幢的完整踪迹。 中原或西域,我一时间不知道王重阳到底在何处? 直到去年的时候,一灯造访金刚门,我发现他在查破瓦法,查王重阳的踪迹!” “他不知金刚门底细,我便让金刚门利用一灯,一起找王重阳。” “不曾想,还真在西域找到了!” “那时候,法幢那蠢货似乎想将王重阳带去什么地方,却被发疯的王重阳打成重伤。” “我找到他们,本想趁机出手,可惜被一灯阻止!” “我虽偷袭伤了一灯,可还是被他们逃走。” “等两天后我再追到他们,已经是在无声谷外!” “就是这样了!咳咳!” 欢喜密勒咳嗽两声,喘着粗气道。 王九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心中将欢喜密勒的话理顺。 原来当年,欢喜密勒暗算祖师,其实也只是成功了一半。 那虫子能发挥功效,根本原因在于祖师自己想利用虫子磨练精神。 一般人肯定不敢如此,可以祖师的性格,这说得过去。 况且…… 王九龄知道,重阳祖师在华山论剑后,恐怕是觉得自己寿数将尽了。 此番,倒有种“向死而生”的感觉。 至于精神分裂,也大概率是由此而来了。 先天功讲究精气神同修,祖师武功大成,本来精神饱满,可要是因为那虫子,心神亏了…… 反而生出了第二人格,再加上虫子让他失忆,使得影响越来越深,后果也越来越严重…… 重阳祖师当初得到九阴真经,可只用了其中一部分来破解古墓派武功,自己却是没练。 只为了证明: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当初他若是肯练九阴真经,就像王九龄一样,或许以他的能耐,那母虫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他。 傲气和倔强四个字,真是贯穿了重阳祖师的一生。 而王九龄在中原大胜关附近见到的像是重阳祖师的人,原来是法幢上师留在中原的弟子,用来迷惑欢喜密勒的。 让王九龄给遇到了,这才追查至此。 两年前,王九龄带着九阴真经的消息回到终南山想要找到重阳祖师,却没有找到。 其实那时候,祖师恰巧已经在王九龄下山游历时,被法幢从终南山带走了。 只是回去后的王九龄不知情,在终南山枯等一年半。 真是阴差阳错。 只是王九龄不理解,那时既然情况危急,法幢被欢喜密勒追杀,他为何不找全真派呢? 反而要偷偷带走祖师。 掌教师伯,众位师叔,甚至他王九龄自己,那时也已经名声在外。 法幢上师就没听过? 怕连累全真派?还是其他原因? 就在王九龄想得入神时,脚下的欢喜密勒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猛地运足真气,抬手就是一掌。 欢喜密勒这一掌拍在王九龄大腿一处大穴上。 可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掌力打过去,却如同泥牛入海。 王九龄周身荡起涟漪,那是他的护体真气。 此刻,王九龄正低着头,眯眼看过来,那目光冷得简直能冻死人。 欢喜密勒只觉得浑身冰寒。 “不!你听我解...” 他话还没说完,王九龄脚下就直接用力将他一个肩膀直接踩碎。 第203章 终进无声谷 欢喜密勒这把老骨头怎么能受得了这伤?顿时惨嚎起来,在地上不断咕涌。 “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王九龄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欢喜密勒,眼中闪过精光,一把将欢喜密勒提起来,手掌打向他的下丹田。 砰! 欢喜密勒直接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吐,丹田破损,他一身北冥真气顷刻间便开始不断倾泻。 而且这个倾泻速度远超欢喜密勒想象。 “不!不!” 欢喜密勒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但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很快,他浑身真气散了个一干二净,武功彻底被废,无力地躺在地上。 王九龄没有杀他,只是还想从他口中得到消息罢了,至于他的武功,留着一点用都没有。 王九龄走过去,蹲下身子在欢喜密勒身上点了两下,帮他止了血,又打开水壶,冲着他嘴巴倒下一些水,让他喝下。 然后一把将他提起。 “你最好真的能把那母虫取出来!” 解决了欢喜密勒,此行再也没有威胁,王九龄直奔无声谷而去。 他不知道祖师是不是和法幢上师有什么计划,又或者祖师出了问题。 但从两个布衣和尚的表现来看,情况应该挺急的。 此地距离无声谷已经不算太远,王九龄从另一个方向斜插而过。 ... 距离无声谷百里的一处绿洲城镇中。 砰! 马光佐一刀将一处摊位砍翻,吓得那个摊主东西都来不及收,落荒而逃。 而躲开他刀的番僧眼看着嘴巴张开,马光佐冲着方天劳大喊: “快打烂他的嘴,他又要开始念那个经了!” 方天劳也不含糊,他可不是布衣和尚那般心慈手软,抄起木棒直接抽在那番僧嘴上。 番僧经没念成,手中人皮鼓还在拍着,嘴里边牙齿就混着血水飞出去七八颗。 双方又打成一团。 而就在众人缠斗之时,街角出现一道青衣人影,他手中提着个半死不活的老和尚。 正是王九龄。 一眼看到马光佐等人正在和那些番僧缠斗,王九龄想都没想,直接将手中欢喜密勒扔了过去。 两个番僧正在挥刀呢,忽觉身后劲风,刚一转头,就被横飞而来的欢喜密勒直接砸倒。 还不等反应过来,王九龄就已经欺身而至,手中长剑一扫,将二人直接枭首。 王九龄大开杀戒,脚下踏着罡步,长剑不断划过,没过多久就将这些番僧杀了一个干净。 血腥的场景让这条街上的人彻底跑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王九龄擦掉剑上血迹,收剑入鞘。 马光佐激动地跑过来。 “哎呀青阳子!你可终于来了!” 其他人也迅速围过来。 王九龄看了看其他人,他们貌似都没有受伤。 两个布衣和尚从一旁的大竹楼底下将裘千仞也带了出来。 众人看着躺在王九龄脚边不断咕涌的欢喜密勒,马光佐用脚碰了碰这家伙。 “青阳子!你真厉害呀!这就将这老和尚解决了?” 王九龄只是点点头,这几日的辛苦倒也没有必要细说。 众人找了一家饭馆暂时吃饭歇脚。 大敌解决,所有人都轻松了,两个布衣和尚一人吃了三大碗饭才罢休。“阿弥陀佛!我佛保佑!我佛保佑!” 角落里,欢喜密勒也想吃饭,却只是被丢过去一些残羹,免得他直接饿死。 吃了饭,王九龄几人就打算直接前往无声谷了。 方天劳和卫天望也终于和几人告别。 “道友!有空了一定要去我西域少林做客啊!我观你与我佛有缘啊!” 临走时还留下邀请。 送走二人,剩下王九龄几人重新踏上旅途。 路上,两个布衣和尚准备了一堆东西,什么朱砂之类的,还有一堆被磨得锃亮的铜镜,还有黄铜喇叭。 真是奇怪。 他们告诉王九龄,说必须在本月十五前去到无声谷,否则下一次想要进入无声谷,就得下个月。 众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无声谷。 直到此刻,王九龄才终于知道为什么欢喜密勒必须要抓到两个布衣和尚。 这深谷一眼看不到底。 王九龄站在悬崖边,深深皱眉。 “居士,这无声谷根据记载,起码有数百上千丈,且全是峭壁,哪怕轻功再高,跳下去也是十死无生。” 身旁,两个布衣和尚给他解释。 跟着两个布衣和尚往后绕了不知多远,他们才终于到了山谷下方的所谓入口。 说是入口,但其实这里就是一处石壁。 中间有一道巨大的天然裂缝。 两侧石壁几乎垂直,且高到根本见不到顶。 当王九龄走到尽头,却发现没了路,前方又是石壁。 马光佐跟进来,手摸着裂缝尽头坚硬的石壁,又看了看头顶,满脸质疑。 “不是...这真能进去??” 布衣和尚让他们不必着急,哪怕就是上去了这顶部,也还是进不去,上面没有入口。 还需要等这个月的十五,好在就是两天后了。 几人就在此地等着,直到两天后的深夜。 月亮当空月光洒下。 其中一个布衣和尚脱下上衣,将提前准备好的朱砂和其他不知名成分混成的水抹在衣服背面。 上面显现一幅图。 这是星图,两个和尚在图上又是一阵比划,再看天。 “唉!我说...” 就在马光佐都不耐烦的时候,二人起身进了天然裂缝。 王九龄和马光佐也赶紧带着裘千仞和欢喜密勒跟上。 却听到两个和尚一边走,一边看着星图,头顶月光洒下。 “不同的月份,星辰与月亮位置不同,需要对应的星图也不同。” 两个和尚走到裂缝尽头的石壁前。 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恰好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其中一个和尚蹲下身,取出一面锃亮铜镜。 他将铜镜小心地放在月光光带的末端,小心地调整角度。 “偏南三寸,仰角七分。” 月光落在铜镜上被反射出去,打在了左侧的石壁上一处凹坑。 在两个和尚示意下,王九龄利用轻功,将一面铜镜放到凹坑里。 光再次被这面镜子折射,打向更远处的另一块凹陷。 王九龄拿着新的一面铜镜,又将铜镜放在那凹陷里。 就这样重复了七次,此刻众人身处裂缝中央。 最后一道光打在了某处位置。 布衣和尚拿出铜喇叭,去到那个位置。 只不过有些高,其中一人蹲下,另一人踩着。“居士,这里机关要靠着声音开启!” 布衣和尚费力地向上够。“得对着光照位置的石壁凹陷处!” 王九龄已经明白了什么,见他二人这般费劲,直接纵身一跃跳上去,一手抓住那光照处一块凸出的岩壁。 “我来吧!你们下去!” 他运足真气,对着那位置长啸出声。 带着真气的声音顿时让两个和尚差点摔跟头。 这声音洪亮无比,撞在石壁之上,那处石壁的凹陷或许有什么特殊的设计。 声音不断撞击在两侧石壁,发出回响。 嗡! 王九龄手上一麻,只觉得随着自己不断出声,这声音像是在不断被集中放大。 他手中抓着的石壁,竟然在振动。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底下的马光佐都捂住了耳朵,嘴里大喊。 “嘿!真是怪了!叫无声谷,机关却是靠声音打开!” 他刚说完,王九龄就隐约听到了石壁内似有流水声。 咔嚓! 对面石壁上竟然裂开一条缝! (今日五千字五百字推进度,明天就回中原咯,大家请继续支持啊!) 第204章 见祖师 裂缝越扩越大,逐渐够一人通行,且裂缝内隐约有风,传来湿润和泥土的气息。 王九龄停下声音,跳了下来,众人到了那裂缝前。 王九龄看着幽暗的内部,拿出一枚火折子,吹着后,手指一弹。 火折子直直朝着裂缝内部而去。 直到飞出去很远,王九龄还能看到隐隐亮光。 这说明里面是通风的。 “阿弥陀佛!居士,这无声谷进去后,一旦机关不小心关上,想出来必须由外面的人开启。” “若是都进去了,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其中一个布衣和尚主动留下,王九龄想了想,干脆让马光佐也一起留下照应。 他和另一个和尚带着裘千仞和欢喜密勒进入。 二人点起火把,就进了裂缝。 这裂缝里的空气潮湿得很,且十分悠长,众人中途火把都换了一根。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的风越来越明显,火把的火光也不断摇曳。 月光洒了进来。 王九龄一步踏出裂缝,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这山谷空旷无边,草木林立,远处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 明月高悬,银白月光洒下,顺着月光往下一看,山谷中央,竟是一汪巨大的湖泊。 湖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恍若一尘不染。 真是仙境一般。 湖边,远远的三道人影盘膝而坐,王九龄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向着那边而去。 “祖师!” 近了一看,那正是重阳祖师,一灯大师,还有一个头上有稀疏发茬的老和尚。 重阳祖师正襟危坐,抱元守一,双目紧闭,哪怕王九龄靠近,他也没有反应。 王九龄刚刚准备伸手触碰,却猛然反应过来。 此时祖师的状态,竟然这般好。 他呼吸均匀,双唇有血色,周身似有清气环绕。 王九龄停下了手上动作,没有着急,而是看向了一旁的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同样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且呼吸缓慢,嘴唇苍白。 王九龄手指轻触,却发现一灯大师体温微微有些低,但在正常范围。 龟息术。 王九龄立刻就明白了。 再看一灯大师身边那个不知名老和尚,想来那就是法幢上师。 只是... 此刻的法幢虽同样盘坐在地,但他已经没了任何气息。 甚至那苍老的皮肤都有了一些灰败,靠近一些,还能闻到不好的味道。 他早就已经死了。 布衣和尚跪在师父面前,低下头,双手颤抖着合十。 “师父...” 裘千仞和欢喜密勒方才被点了穴,此刻嘴里发出嗬嗬声。 王九龄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快步走到一灯大师身后,双手贴着他的后背,将自己的真气输入。 一灯大师的呼吸开始变得深沉粗重,面部血色也有些许恢复。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是目光混浊。 王九龄立刻取来净水,喂进他嘴里,又持续输入真气。 良久后,听到有轻咳声。 “咳咳...” “阿弥陀佛...” “大师!”王九龄松了口气,赶紧来到一灯大师面前。 一灯大师看到面前的王九龄,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施主,你来了...” “大师,你身体有伤?”王九龄看着一灯大师的状态,很是担心,一灯大师却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生命危险。 他转头看了看重阳祖师。 然后又看向身边法幢上师的尸体,双手合十,轻声叹气。 “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祖师他...”王九龄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疑问。 一灯大师笑着摇摇头。 “施主,你放心吧,重阳真人无事,他会醒来的。” 随后开口给王九龄解释。 一灯大师转头看着法幢上师,面色感慨。 “当初我一路追查...” 其实就和王九龄知道的一样,当初一灯大师知道自己被金刚门利用后,却已经晚了。 欢喜密勒找到了法幢上师和王重阳。 一灯大师击退金刚门的人,却被欢喜密勒偷袭,受了伤。 加上那时候,王重阳见到一灯大师后,突然发疯,直接将法幢上师打成重伤。 一灯大师见到法幢上师毫不还手,明白了法幢上师或许没有恶意。 于是做出选择,带着法幢上师和王重阳逃走。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 王重阳打伤法幢上师后,又变得浑浑噩噩,一灯大师带着两个人就够凶险了。 偏偏裘千仞还帮不上忙。 也是被追杀的途中,情急之下只能让裘千仞趁机离开。 最后在法幢的指引下,绕了一大圈才去到无声谷,然后进入。 “阿弥陀佛,是老衲的错,被欢喜密勒利用了。” 一灯大师缓缓摇头。 “这无声谷想要进入,只能等每月十五。” “法幢上师让他弟子引来欢喜密勒与金刚门的人,打算自己带着重阳真人前来。” “只要进了无声谷,欢喜密勒便再也寻不到。” “不曾想途中被老衲寻到,重阳真人见到老衲,顿时发疯,重伤了法幢上师。” “大师,那祖师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九龄看着重阳祖师,开口询问。 一灯大师继续给他解释。 当年的王重阳真是惊才绝艳,他先天功大成,却自觉不圆满,只是预料到自己可能寿数不多。 或者说有个死劫要度过。 人体精气神三宝,就属“神”最重要,可也最难炼。 尤其是先天功大成之后,精气神彻底合一,固若金汤,想要再进一步,只能靠着慢慢温养心神,那不知得多少年才能进步。 至少王重阳觉得自己没时间了。 此时,他行走西域,恰巧被欢喜密勒暗算,种下无明子母虫。 这虫子真是神奇,哪怕连王重阳的精神也能触动。 王重阳知道这反而是契机。 堂堂一代宗师,又怎会怕这个? 那时,法幢和尚满心愧疚,却没想到王重阳反而觉得是机缘,于是也就顺着帮助王重阳。 第一次尝试利用虫子,王重阳发疯将法幢打伤,他就知道,自己任由这虫子食他智慧,身体都会出问题。 但不破不立,想要进步,不可能没有磨练。 二人实验数次,记录着心神受损后,先天功会出的问题。 当然,王重阳不知道人格分裂的概念,古人更多说这是“心魔”。 要不说王重阳是天下第一呢? 他人对心魔避之不及,本能地躲。 王重阳想的却是“斩”,斩去心魔,让人更加纯粹。 先天功,从来不只是单纯的一门武功,王重阳也从来都是重道,而非重武。 既然想要斩心魔,那光躲着可没用。 第205章 离开 实则那时候的王重阳已经有了人格分裂和失忆的问题,不过他自己和法幢都知道。 还在王重阳掌握中。 王重阳研究“破瓦法”后被启发,他的巧思是借着先天功出问题导致的心魔,让母虫去将心魔吃掉。 契机,就在王重阳算出自己“寿数无多”。 王重阳得死一次,或者说,得去主动接受自己的“死劫”。 死亡,重生,这也正是人心中最深,最纯粹的心魔。 若就此死去,王重阳也不会执着。 若能渡过死劫,再趁机分化心魔,最后取虫,便可以斩魔。 从此心神完美,让先天功更进一步,也死而无憾了。 他太傲气了,到底还是不服九阴真经... 可此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凶险莫甚。 只是那时候的王重阳时间不多,他得赶紧回中原。 一来解决欧阳锋的事,二来终南山是他成道之地,只有在终南山,才能让王重阳能够压制心魔。 王重阳以内丹术与法幢和尚推衍,算出成败的结果,大概在“一甲子之内”。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王重阳太聪明,太厉害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假死重生后,隐居终南山,需要分化心魔时,就去古墓地下密室。 那时候他自有办法布置好一切,困住自己,也不会伤人。 奈何那心魔,它不也就是另一个“王重阳”吗? 真有那么好对付吗? 在终南山,心魔压不住王重阳。 但他也聪明,趁着王重阳击退欧阳锋,过死关时精气神最虚弱的时候,就已经借着母虫深深地影响王重阳。 他压不住王重阳,但却能让王重阳把他和相关的一切给忘了。 就好像王九龄当初被自己的副人格暗示影响一样。 明明有问题,但你察觉不到。 当然其中还有无明子母虫的功劳。 王重阳只觉得自己应该隐居了,却忘了为什么隐居。 从古墓醒来,却忘了自己为何从古墓醒来。 后遗症有些大。 可怜全真七子什么都不知道,哭得稀里哗啦。 另一边,王重阳急匆匆地回到中原,法幢觉得一切都是他引起的,愧疚之下,按照约定继续调查无明子母虫。 而且那欢喜密勒也是个麻烦,找不到王重阳后,一直在西域和法幢纠缠,让他心力交瘁。 一来是王重阳需要静养,假死隐居终南山是最好的结果。 二来法幢已经被欢喜密勒骗了一次,还因为自己大嘴巴,让王重阳受难。 老实人就是这样,认死理。 被骗了一次,怕了,就谨慎得不得了。 他不觉得其他人能靠得住,哪怕是全真派。 当然,事实上,那时候全真七子的武功对上欢喜密勒也是送菜。 去找他们,反而会让欢喜密勒发现不对劲。 尤其是法幢听说武功最高的丘处机是个暴脾气... 王九龄听着,不由得看向那个布衣和尚。 好家伙,怪不得法幢上师的徒弟都是那般让人气恼又无奈。 感情是一脉相承啊! “那为何祖师的心魔,会想以破瓦法占据我的身体呢?” “而且他为何见了大师,也会发疯?” 王九龄开口,一灯大师叹了口气。 “其实很简单,若重阳真人常与熟人打交道,心魔必然暴露。” “他是重阳真人,却也不是重阳真人,善恶两面,杀,便是心魔本能的隐藏。” “至于破瓦法,其实老衲也不清楚,不过,可以推断。” 王九龄听了这话,也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终究压制不住祖师,于是想要干脆分离出来?” 一灯大师点点头。 “重阳真人受到破瓦法启发,心魔自然也研究了破瓦法。” “施主你的出现,或许只是个意外,你能修成先天功,是重阳真人心魔觉得最好的肉体。” 一灯大师看着法幢上师。 “法幢上师多年研究无明子母虫,却发现那母虫极有可能根本无法取出,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寻到的方法...” “他寻到这无声谷,又以谷内特有的一种花为药引,用自己的精气神将那虫子引了出来...” “大师,可是曼陀罗花?”王九龄突然开口,一灯大师愣了一下后点头。 “嗯!” “那花只有这谷内特定的月份才会生长,摘下后又无法保存。” 此时,布衣和尚已经将法幢上师的尸体摆成双手合十的样子。 期间,法幢上师脑袋低下来,从他口中落下已经枯萎的花瓣。 “具体怎么做到的,老衲其实也不太清楚其中道理,因为老衲没有等到他说完。”一灯大师的声音传来。 “那时,重阳真人体内母虫已经完全成熟,时间不多,法幢上师本就身负重伤,又将母虫引入自己体内,就没有再撑得住。” “老衲以先天功和一阳指为他治伤,可那母虫,老衲实在没有办法。” “重阳真人头颅内的虫子,已经被取出了,如今他只是在恢复,每日清醒的时候不多,但等到他精气神彻底恢复,便再无大碍。” 王九龄这才发现,法幢上师腿边的地上,一条被踩死的白色虫子,已经干枯。 尸体形状和那红虫差不多,看样子更大一些。 想来是在法幢上师死后钻出来的,就好像当初的金刚门寺主。 而一灯大师是因为用了先天功和一阳指给法幢上师治伤,这才这般虚弱。 王九龄微微点头。 终于,过去的一切迷惑,全都解开了。 仔细想想,这些都是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阿弥陀佛!终究是老衲害他重伤...却救不了他!” 一灯大师晃晃悠悠地起身,对着法幢上师的尸体鞠躬。 王九龄也是双手合十。 这位当真无愧于他在西域的善名,虽当初犯了错,但其实那并非他本意,只是人太老实了。 如今却也用命换了重阳祖师的安全,实乃大善。 “上师定能去得那极乐佛国...” 悲伤也已无用,人要向前看。 布衣和尚没有打算带走法幢上师的尸体,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师父的选择。 师父是要成为“肉身佛”的,这里是他的成佛之地。 王九龄则是在法幢上师的尸体面前,直接将欢喜密勒一剑斩杀。 这老东西没用了,不如让他给法幢上师赎罪。 说起来,王九龄来得够及时。 由于王重阳每日清醒时间少得可怜,法幢上师又圆寂了。 所以一灯大师和王重阳的吃喝都要一灯大师来负责。 只是这谷内看似全是林木,可怪异的是根本没多少能吃的东西。 难找,量还不多。 一灯大师得把大部分留给王重阳助他恢复,自己还因为救治法幢上师元气大损。 龟息术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要是王九龄下个月再来,一灯大师指不定都撑不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们也该离开了。 第206章 回中原,襄阳城前 裘千仞此时却是支支吾吾地怪叫,王九龄和一灯大师解释了一下他的情况。 一灯大师看着裘千仞的眼睛,告诉王九龄可以解开他的穴道。 王九龄倒也无所谓,敢作妖,看自己打不打死他就完了。 解开穴道的裘千仞直接给一灯大师跪在地上。 只是他并未从一灯大师脸上看见一丝怪罪的神情。 最后,裘千仞主动要求背着虚弱的一灯大师离开这里。 王九龄则是背上还没醒来的祖师。 几人一同从原路返回。 外面的马光佐二人等了许久,此刻已经是深夜。 另一个布衣和尚一见到师兄自己出来,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师兄弟二人潸然泪下。 第二日,一片绿洲城镇内。 饭馆内,王九龄给一灯大师讲着他们一路的经历。 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一灯大师吃了粥饭,如今身体好了许多。 不过他耗费功力太多,短时间恢复不了内功。 “青阳子!你说那无声谷真有宝藏吗?咱们也没去看看!” 一旁,马光佐一口米酒下肚,有些遗憾。 “马兄弟,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王九龄笑着打趣。 马光佐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呀不去不去!我要跟你回中原耍耍!这西域除了黄土就是黄土!” 就在二人逗笑时,一直闭目的王重阳,终于睁开了眼睛。 王九龄一抬头,正好和祖师对视。 王重阳先是迷茫,但眼神很快清明。 “祖师?”王九龄见到这一幕,真是喜不自胜。 虽然他相信一灯大师说的,但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呢? “阿弥陀佛!重阳真人,你醒了。” 一灯大师也是露出笑容。 见到王九龄就要给他行礼,王重阳抬手拦住。 “九龄,不必如此。” “看来老夫已经离开无声谷了?”王重阳扭头打量四周。 王九龄重新坐下,赶紧叫伙计端上粥饭。 “祖师,您先吃着!” 王重阳点点头,低头吃起来,王九龄深呼吸,压下心中的兴奋,给祖师讲了事情经过。 “祖师!两年前我回到终南山,却不见你踪影...” ... “就是这样,欢喜密勒已经死在了无声谷!” 王重阳将粥饭吃完,王九龄也已经讲完。 “原来如此...孩子,你辛苦了。” 王重阳看着眼前的这个后辈,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分。 王九龄问起祖师身体状况。 王重阳也说他只需要等待精气神完全恢复。 王九龄也观察到,祖师虽然身体虚弱,但双目神光乍现。 “九龄,带我回终南山吧!我想见见他们!” 从前,王重阳只想隐居,如今却突然提出要见全真七子。 王九龄自然是赶紧答应,他本来也要回去了。 “祖师!师叔师伯他们要是见到你,肯定都要高兴坏了!” 只是王重阳没有说多久话,就又闭眼沉睡。 很显然,这数十年的亏损,并非一日能够补充。 好在一切都圆满了。 “青阳子!自从我认识你,可从没有见过你这么高兴的!” 一旁,马光佐摸着自己的脸。“嘿!你嘴角就没有压下来过!” 王九龄笑着点头。“是啊!我从未像今日这般高兴!” 众人踏上了回中原的路。 两个布衣和尚也同行,他们要去中原,找留在中原的一些师兄弟。 一路上,王重阳每天都会醒来,但醒来的时间有限。 不过王九龄一直算着时间,他发现祖师清醒的时间其实是在不断增加的。 只是增加的不多。 他们路过了当初遇到百草仙的城镇。 虽然已经不再需要百草仙取虫子,但王九龄在谷内的时候,还是将那虫子尸体搜集起来,如今带给百草仙。 顺带着让百草仙帮着看了看王重阳的状况,抓了一些安神的药,这才离开。 在回到中原前,西域最后一站自然是镇海城栖霞观。 这一日,栖霞观内。 扑通! 王道清本想坐到椅子上,却被王九龄一句话吓得坐歪,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不顾形象,看着端坐在那里,闭目的王重阳。 “他...他是祖师?!” 王九龄点点头。“师兄,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这是真的。” 祖师既然都准备回终南山见掌教师伯他们了,显然也不打算再藏着,所以告诉同门王道清也可以。 王道清哪里会信。 “你开什么玩笑?王九龄!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你这是羞辱我派祖师!” 他言辞激烈,直到王九龄让他拿来供奉的重阳祖师画像,仔细对比后,王道清终于跪了。 还把养伤的李道玄一起拉出来跪。 这一幕给一旁候着的小道童都吓坏了。 李道玄现在可跪不得,还是王九龄阻止了对方。 好不容易才让二人冷静下来。 “二位师兄,师弟要带祖师回终南山。”众人坐下来后,王九龄开口。 “师弟先前说过,让你们与我一同回去...” 说起这个,李道玄和王道清沉默了。 只是很快,王道清看向李道玄。“师兄!你走吧!” 李道玄不理解师弟是什么意思。 王道清叹气。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师兄,你这些年为了栖霞观,付出太多,你还念着终南山。” “不像我!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所以师兄,你回去吧!” “栖霞观需要有人守着,我们不能都走,我留下来,等着在外的二位师兄回来!” 李道玄面色震惊。“师弟!你还年轻,哪怕有人走,也是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道清打断。 “师兄!你回去,是要替我们所有师兄弟,去向师父证明!我们从来没有退缩! 过去二十多年我们没有离开,往后二十年,三十年,我们也不会走!” 见到李道玄还在犹豫,王道清嘴上放出了狠话。 “师兄!难道你要我回去?我的脾气可臭! 你了解我!我要是回去,这么多年的委屈,师弟我可都得骂出来!什么难听我就骂什么!” “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这话将李道玄的嘴堵上了,他眼眶泛红,一时语塞。 “师弟,你...” “唉...” “别废话!婆婆妈妈的...赶紧走!你走了我就是掌门了!我早就想当掌门了你不知道吗?”王道清摆手,满脸不耐烦。 李道玄最终答应了离开。 这么多年了,他太牵挂终南山,真的太想回去看一看了。 王道清却毅然选择留下。 但他暗地里又主动去找王九龄,亲自给他拱手赔罪。 “师弟,师兄我口快心直,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你海涵!” “师兄他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你带他回终南山,莫要让他被排挤欺负。” “也...也不要让他再回来了!” “师兄求你...” 王九龄自然答应。 心道栖霞观帮他太多,王道清不回去,王九龄也没法强求。 王九龄将自己研究完善的全真剑法尽可能教给了王道清,又给他留下黑玉断续膏的配方。 甚至是从金刚门带出来的金块。 但王九龄知道,这些东西永远无法弥补王道清心中的亏欠。 “师兄,江湖路远,你要保重,师弟会回来看你!” “我一定会回来!一定!” 如今王九龄要离开了,过往他们的恩怨,也终究抵不过同门之情,王道清转身,看似不在意,实则眼眶也红了。 王九龄等人离开了。 王道清站在栖霞观门口,目送了许久。 师兄走了,那两个游历在外的师兄,谁知道何时回来呢? 一年?五年?还是十年? 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王九龄倒是个信守承诺的,他说会回来,就会回来吧? 好歹有盼头了。 “今后我可有的忙了...”王道清转身,关上道观大门。 西域事罢,王九龄众人踏上前往大漠的路途。 如今过了风季,倒是不那么危险了,过往的驼队也多了起来。 雨季来临,绿洲生机也更加盎然。 来时路漫漫,归时雨潺潺。 ... 王九龄踏上了归途,而如今的中原却也不平静。 尤其是襄阳城。 襄阳城前,杨过满脸憔悴地站在城门前,他身边是小龙女。 “姑姑,我们进城吧!” (今日三更七千字,彻底把西域篇收尾了,正式回到中原。 之前答应大家的作者做到了,大家也支持起来啊!) 第207章 坦诚的杨过 “嗯!” 小龙女紧紧跟随在杨过身边,二人一同进城。 襄阳城的城防很严格,且街道上都不断有巡逻的士兵过往。 杨过刚刚进城就被认出来了。 当日在英雄大会,杨少侠的名头可是随着王九龄一同响彻大江南北。 一路被人恭维着,杨过终于到了郭府。 看着门楣依旧朴素的郭府,杨过心中一时间闪过百般念头。 昔日在大胜关,他赌气离去。 这大半年来,杨过四处寻访,早些年他一直当父亲是个英雄,可在揭开真相后,他发现父亲不仅仅是恶,而且是极恶。 哪怕父亲已经死去这么多年,可在江湖上依旧有许多人记得他当年的恶行。 认贼作父、残害忠良、贪恋荣华、暗算兄弟,桩桩件件都是抹不去的烙印。 杨过还甚至寻到了杨康当年的旧部。 本以为他们身为父亲旧部,怎么着也得夸父亲几句。 可不曾想,就连他们对于父亲的过去都是三缄其口。 最多夸杨康“礼贤下士,长相英俊”,可一谈到道德方面,就都好像哑巴了。 杨过自然知道了郭靖黄蓉还有王九龄是没有骗他的。 想起少时,母亲穆念慈每次在他提到父亲时,总是寡言少语,不愿多说,杨过只觉得心疼无比。 像是刀子割肉。 只是如今的杨过,心中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原来父亲间接死于黄蓉之手,可那到底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杨过分得清善恶。 只是他更加愧疚,羞于自己是恶人之子的身份,更愧于郭伯伯待他如此之好。 杨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郭靖。 只是当日不辞而别,如今无论如何也得见郭伯伯一面。 就在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郭府大门打开了,是郭府的管家。 管家要出门办事,此刻正看到杨过带着小龙女站在府门前,先是一惊,上下打量杨过,很快认了出来。 他立刻热情地上来和杨过打招呼,然后又跑进去通知郭靖。 这下杨过也不用犹豫了,很快便见到了郭靖。 大半年未见,郭靖真是想杨过了,一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一阵的寒暄。 “过儿啊!你这大半年都跑到哪里去了?真是让郭伯伯担心死了!” 黄蓉也跟着郭靖一起出来了,只不过此刻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见到杨过,也是压不住脸上的喜色。 杨过看着热情的郭伯伯郭伯母,心中只道自己配不上郭伯伯这般,干干巴巴地叫了一声郭伯伯郭伯母。 郭靖浑然不觉,还调侃说“怎么感觉大半年不见,显得生分了”。 “过儿,你瘦了,但也精壮了不少!” “来!快坐!” 郭靖拉着杨过坐下,让他将这大半年的事讲与他听。 一旁的黄蓉看着杨过眼中的羞愧,以及后者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却是明白了什么。 她主动上前。 “靖哥哥,过儿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你何必如此心急呢? 不如待他歇息好了再与你讲也不迟嘛。” 郭靖一拍脑袋,直道自己糊涂,赶紧让人去准备饭菜。 饭桌上,郭靖本能地想要提起杨康,都被黄蓉暗中阻止。 但杨过却没有回避,他主动道: “郭伯伯!这大半年来,小侄已经查清父亲的因果。” “只是我父已逝,我为人子,该替他赎罪!” “小侄今后会匡扶正义,成为像郭伯伯这样的大侠!不负郭伯伯苦心!” “也...也让我母泉下有知!” 杨过这番坦诚之言,别说郭靖,就连黄蓉也未想到。 郭靖实在是欣慰,康弟的孩子如今真是走上了正路啊! 高兴的郭靖甚至破天荒的喝了一杯酒,还说明日要带着杨过去城墙巡防。 “过儿,如今你是少年英雄,大家认得你,近期蒙古人蠢蠢欲动,襄阳城防压力很大,你若是跟着郭伯伯去鼓舞士气,那是极好的!” 杨过应允,之后便下去休息了。 黄蓉看着满脸笑意的郭靖,又看看杨过离去的背影,小声嘱咐郭靖。 “靖哥哥,过儿眼中的愧疚我看得出来。 他既能明是非,肯坦言相待,你也不必再当他的面提起杨康之事,免得他伤心。 倒是该多去关心关心他,莫要让他因此与咱们生分了。” 黄蓉一番话,让郭靖晓得自己粗心。 而此时的后院,杨过坐在树荫下,不由得叹息。 “真是怪不得郭伯母从前那般防着我。” “我父当年恶行,若换成我,断然做不到像郭伯伯这样不设防。” “我真是...” 身边,小龙女沉默地抿着嘴。 杨过回头见到这一幕,心中奇怪,自从饭后,姑姑心情似乎就不是很好。 “姑姑,你怎么了?” 小龙女头靠在杨过肩膀上。“过儿,你...你要去做大侠,是不是就不能回古墓了?” 这一下就把杨过给问住了。 是啊,他当初不是答应姑姑,等查清了事情真相,就和她一起回终南山吗? 可现在他却不能回去。 过去在他心中,觉得父亲杨康就该是郭伯伯那般大侠。 如今得知真相,杨过的性子不允许他缩着。 就在杨过犹豫之时,后院大门处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郭芙在外玩耍回来,听说杨过来了,就跑过来看看。 当初本以为能嫁给杨过呢,结果此事因为“八字不合”告吹,郭芙为此没少生闷气,只是杨过后来又不辞而别。 郭芙兴冲冲跑进来,身后还跟着大武小武。 只是她一来,就看到杨过正搂着小龙女你侬我侬,好不亲密。 原本兴冲冲的郭芙见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她停下脚步,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杨过看到是郭芙,虽然不喜多与她纠缠,但也愿意给郭靖面子。 “郭大小姐别来无恙。” 郭芙却抬起手指着杨过和小龙女。 “你!你们?” 郭芙自然不知道杨过和小龙女的那点事,此刻见到这一幕,只觉得三观都碎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杨过回头看了看小龙女,却也没有解释什么。 郭芙看到杨过这样子,气得脸都红了。 “杨过!你怎么可以这样?!” 第208章 蒙古攻襄阳 郭芙近几日才从茶楼听那说书先生讲故事,讲到男男女女因为外界阻止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他们突破千难万阻,最后走在一起。 郭芙还为此买了话本子,她心道,虽然他们的婚事没成,但你杨过竟就这样在她面前与另一个女子这般? 郭芙美梦破碎,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只觉得那说书先生骗人,话本子也骗人! 她顿时就红了眼睛,指着杨过和小龙女,气得话都说不出。 杨过本不愿意理会郭芙,就想带着小龙女离开。 可郭芙却把矛头转向了小龙女。 “你,你这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与男人搂搂抱抱!真是好不知羞!” 她又看向杨过。 “杨过!我哪里不如她个山野村姑漂亮了?!” 郭芙这般指着小龙女骂,杨过也不乐意了,他一把将小龙女护在身后。 “关你屁事!我姑姑漂亮得不得了,比你漂亮足足一万倍啊!” 这一下子给郭芙气得咬牙切齿,而杨过已经带着小龙女离开。 看都不看她一下。 郭芙真是要气疯了,她一把将怀中的话本摔在地上,又用力踩了几脚。 扭头朝外而去。 “芙妹!” 武敦儒和武修文赶紧追上。“芙妹,你别去找他了!我们陪你玩!” 郭芙头也不回。 “谁说我要找杨过了!” “备马!我心情不好要去打猎!” 武敦儒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芙妹!最近蒙古人有异动,师父师娘不让我们乱跑啊!” 大武小武怎么可能拦得住郭芙? 很快,街道上,郭芙就牵着她的小红马往城外而去。 大武小武也跟着。 路边茶棚,几个戴着斗笠的身影看着路过的郭芙。 领头的压低斗笠。 “这是不是郭芙?” 此人正是潇湘子,而他身边的一些蒙古高手也是望着郭芙背影。 “应该是,她身后那不还跟着两个废物嘛!” 潇湘子眼睛一眯。 “妈的王八蛋金轮!自己躲在忽必烈王子身边,却要老子来刺探情报!” “不如将这郭芙掳了去,到时候也能向王子邀功...” “走!跟上!” ... 日头高悬,此刻正是燥热的时间。 郭府。 郭靖刚刚巡视回来,坐下后有亲兵送来情报,郭靖看情报,黄蓉给他倒上茶水。 “根据情报,樊城那边的蒙古人调度频繁。” 郭靖皱着眉。 黄蓉坐到他身边。“靖哥哥,放心吧,樊城距离襄阳不远,而且有七公他老人家带着众多高手坐镇。” 郭靖点点头。“只是蒙古军在樊城的活动越来越明显,樊城的位置,我总觉得他们不该如此。 极有可能是调虎离山,我们还是要将重心放在襄阳!” 前几日,因为樊城那边的异动,许多江湖客都去了那边,防备蒙古人突袭,洪七公也暗中去了。 樊城与襄阳隔江相望,互为犄角,十分重要。 就在郭靖思考之时,突然又有人来报。 而这次带来的消息,却是蒙古先锋部队正在朝着襄阳城而来。 郭靖不慌,立刻让人备马,准备去城头。“对了!我得去叫上过儿!” 杨过刚刚和小龙女回到郭府,就被郭靖拉着去了城墙。 此刻城门已经关闭,宋兵严阵以待,在城墙布防。 郭靖和杨过等人站在城墙之上,身边还有其他一些武林中人,比如闻讯而来的朱子柳。 而远方,蒙古先锋部队已经黑压压的朝着这边而来。 远远的还能看到蒙古王旗随风飘扬。 “让弓箭手准备!”郭靖身旁,襄阳守城官吕文焕立刻让手下传令,郭靖却是抬手阻止。 “吕大人!还请稍安勿躁!” 郭靖目力好,他看到远处的蒙古先锋部队好像不太对。 其他人顺着郭靖目光看去。 待到蒙古军近了,却都是面色大变。 因为那蒙古先锋军前面,竟然还有着数百被驱赶的大宋百姓。 蒙古军步兵在后,前面的骑着马,不断用马鞭对着跑得慢的百姓抽去。 百姓们哭嚎着,很快,最前面的已经挤上了桥面,即将跨过护城河。 吕文焕顾不得其他,就要让人准备放箭。 郭靖却是死死拦住他。 “不能放箭!那么多百姓,一旦放箭,会有多少无辜人惨死?!” 吕文焕是根本不愿意的。“郭大侠!哪怕我们不放箭,也根本救不了他们!” “那蒙古军还在后面呐!” 此刻情况危急,说话间,已经有百姓过了桥,直奔城门而来。 后方,蒙古军的马蹄声已经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守城的宋军面面相觑。 吕文焕急得不行,但被郭靖死死拦着。 “哎呀!快放箭吧!” “开城门!”郭靖的喊声让吕文焕都要疯了。 “什么?郭大侠你疯了?” “我说开城门!我去救人!”郭靖面色严肃,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竟然从城头一跃而下。 “郭伯伯!” “郭大侠!” 杨过等人震惊得看着这一幕,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江湖客们纷纷跟上,有的轻功好就跃下,有的从城墙后方下去。 城门终于被打开,吕文焕拦不住,在城头捂着头。 “疯了!疯了!” 此刻百姓已经到了城门下,而后方蒙古军也踏上桥面,朝着这边而来。 郭靖从城上跃下后,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快进城!”郭靖大喊着,穿过百姓人群,直面最前的蒙古兵。 他双手齐出,直接就是“亢龙有悔”,将面前的四五个蒙古兵直接打飞出去。 但蒙古兵太多,他们迅速过了桥,有的将郭靖包围,有的杀向城门。 此刻城门大开,百姓们还未进城。 好在此时宋兵也杀出来,那些江湖客更是冲在前面,终于得以暂时挡住蒙古兵,让百姓顺利进城。 其中就数杨过和小龙女最是厉害,双剑合璧下,不断有蒙古兵倒在他们剑下。 郭靖的内功似乎又进步了,左一掌“亢龙有悔”,右一掌“见龙在田”,浑厚的掌力绵绵不绝。 此刻是混战,弓箭施展不开,周围包围郭靖的蒙古兵根本拿郭靖没办法。 只是郭靖一人,就挡住了不知多少蒙古兵。 真是一夫当关。 后方,蒙古王旗下,忽必烈远远看着大宋百姓陆续进城,他的先锋部队却未有建树,不由得感慨。 “这郭靖,真不愧是当年的金刀驸马!” 他身边,金轮法王微微躬身。“王子,就让老夫去会一会他!” 忽必烈却摆摆手。 “国师急什么?” “中原有句话,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既然劳烦国师出手,就得留下他!” “潇湘子不是把郭靖女儿抓了吗?” “来人,去将郭芙挂起来!让本王的好叔父能与他女儿团聚!” 前方战场上,郭靖击退身前的蒙古兵,飞身后退,心道多亏师弟给他这九阳神功。 他从中感悟颇多,以至内力大涨,否则今日没这么容易救人。 百姓已经进入襄阳,武林高手们也不断退后,准备进城后关上城门。 就在郭靖后退时,却听到蒙古军后方传来一人的声音,带着内力传遍战场。 “郭大侠何必急着回去?你女儿可是很想你啊!” 郭靖闻言,向着蒙古军后方看去,只见一辆投石车的木杆升起。 而那木杆之上绑着三个人。 正是郭芙还有大武小武,金轮法王跳到投石车上,正满脸阴笑。 郭靖顿时面色大变。 ... 第209章 你与芙儿一样重要! 此时,众多武林高手已经安全地退到城门处,却见到郭靖并没有回来。 “郭大侠?郭大侠!” 郭靖见到自己女儿和两个徒弟被抓,顾不得其他,回头大喊。 “关城门,你们先回去!” 随后便将面前的蒙古兵打飞出去,准备去救人。 杨过本来也打算回去,但看到这一幕,知道郭靖一个人去是万分危险,他没有犹豫,转身让小龙女留下,他就要去帮郭靖。 随后一步跨出城门。 小龙女怎么会留下?她毫不犹豫地跟上。 此刻蒙古军已经完全压过来,城门不得不关闭。 “杨少侠!龙姑...” 城门合上,群雄的声音被隔绝,只剩面前喊杀声。 杨过回头,见到小龙女紧紧地跟着他,双目中倒映着杨过的脸。 杨过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拉着姑姑的手向前跟上郭靖的脚步。 此刻城墙下的宋兵已经和蒙古大军打成一团,整个战场混乱无比。 郭靖才看到杨过和小龙女居然跟了过来。 “过儿?你怎么没有回去?!” 郭靖瞪着眼睛,杨过却指着郭芙的方向。 “郭伯伯!先救人!” 那投石车上,郭芙看到了郭靖,正冲着这边喊“爹”呢。 城门已经关上,多说无益,郭靖叹了口气。 “过儿!一定要小心!” 三人即刻出手。 在这乱军之中真是万分艰难,哪怕郭靖武功再高,可蒙古军是源源不断,几乎无穷无尽地压过来。 杨过和小龙女双剑合璧,也很快被蒙古军包围,二人仗着剑法精妙帮郭靖拖住其他蒙古兵。 而就在这时,金轮却从那投石车上一跃而下,朝着郭靖这边杀过来。 “郭大侠!上次英雄大会老夫没能领教你的高招,今日还请郭大侠赐教!” 金轮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看着将身旁蒙古兵扫飞出去的郭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绝招。 五个轮子横着打来。 郭靖反应极快,立刻翻身躲开,且他很聪明,专门往有蒙古兵的地方去。 郭靖位置一变化,金轮的轮子就不好施展了,怕伤到周围蒙古兵,便只能一个飞身上前,一掌朝着郭靖打过来。 金轮看着郭靖勇猛无双,心中也是震撼。 但又觉得他已经在乱军中有所消耗,于是也不怕,正面和郭靖对掌。 二人掌力相碰,下一秒,金轮面色却变了。 郭靖这一招亢龙有悔,威力比起初下城墙时,稍微弱了一些,毕竟左一掌右一掌的,他也确实消耗了。 但消耗远没有金轮想的那么多。 这一下,吃亏的就是金轮了,他直接倒飞出去,将身后蒙古兵都撞倒。 对面的郭靖虽然也退后,但多是借此卸力,只是两个呼吸间,气息就平稳下来。 金轮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眼震撼。 这怎么可能?? 王旗下,忽必烈眼睛一眯,看出金轮不是郭靖对手。 他转头看向潇湘子等一众蒙古高手。 “你们去助金轮!今日一定要拿下郭靖!” “谁杀了他,蒙古国师位置就是谁的!” 潇湘子等人眼睛立刻就亮了,直接朝着郭靖那边围过去。 此刻,郭靖和杨过小龙女三人刚刚踏过桥面。 过了护城河,地势瞬间变得宽阔无比,蒙古军浩浩荡荡,排开阵势。 那黑压压的一片都看不到头,饶是郭靖也头皮发麻。 到这里,宋军已经根本压不出去了,只能坚守护城河。 而此时,金轮与潇湘子等高手也已经直扑郭靖而来。 “杀!杀!杀!” 蒙古军一字排开,郭靖飞身后退,刚准备从他们头顶越过,直取投石车的位置,可金轮等人杀到了。 双方顿时缠斗在一起。 金轮法王一马当先,轮子刚被躲开,潇湘子的哭丧棒也打向郭靖。 不过潇湘子这家伙当初被王九龄吓到了,学聪明了,这一棒留了力,被郭靖挡住后,立刻后退。 郭靖的掌力已经大开,却将另外两个蒙古高手直接打飞出去。 “中原真是卧虎藏龙!”潇湘子心中骇然,却见金轮再度出手,他也立刻跟上。 另一边,杨过见郭靖被缠住,有心带着小龙女去救郭芙。 但杨过当初不肯学王九龄的内功,他内力到底成了短板,招式练得再精妙,对付武林高手尚可,一旦面对军队,就束手无策。 只要踏过护城河范围,就被蒙古军逼得险象环生,靠着古墓派轻功这才不至于被包围。 郭靖一掌将金轮逼退,飞身躲开蒙古兵的长矛,一回头就见到杨过和小龙女险些被刺中。 二人退回桥上,杨过却不肯再退,还想上前。 “过儿!回去!!” 郭靖一眼就看出杨过和小龙女此时力有不逮,飞身退到二人身边。 “回去!”郭靖语气很重,但杨过不肯走。 “郭伯伯!我若今日退了,因怕死就让你一人身陷险境,那还谈什么替我爹赎罪?” 他回头看向小龙女。 “姑姑!你回去再帮我取剑!我们一起杀敌!”小龙女闻言,看了看杨过手中卷刃的宝剑。 她心思单纯,只道杨过真的是需要她取剑。 只是这一刻的杨过,他的执着简直和郭靖一模一样。 郭靖看不透复杂的人心,此刻却看懂了杨过想干什么。 因为郭靖觉得,过儿此时的眼神,完全就像郭靖自己一样。 这一刻,二人心意相通了,郭靖自然知道,假如是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想。 杨过是想要骗小龙女回去,自己留下来。 杨过那眼神,郭靖懂了,杨过不会回去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远处的投石车。 金轮等人已经重整旗鼓,那浩浩荡荡的蒙古大军喊声震天,真是杀之不尽,反而越聚越多。 哪怕最后成功到了投石车那里,想要在合围下带走一人也是千难万难,何况三人? 他若执意救人,能不能成尚且不说,恐怕过儿就要被他连累。 若为了救芙儿,就让过儿遇险,那真是万万不可。 襄阳城墙上,看着即将被大军包围的郭靖等人,其他人也是急得不行。 “郭大侠!你们快回来啊!” 这边,思绪一转而过,郭靖的眼神变了,眼看小龙女就要被骗回去,杨过回头,郭靖一把拉住杨过手臂。 “走!” 他竟是要带着杨过回去,杨过惊讶,却听郭靖直言: “过儿!在我心中,你与芙儿一样重要!” 第210章 狼狈的忽必烈 郭靖拉着杨过就要退回去,杨过一时间也没想到郭靖会如此选择。 可就在这时候,襄阳城外的小道之上,一道青衣人影快速逼近。 他从侧方小路而来,前方是护城河,但这数十丈宽护城河在他脚下却是如履平地。 金雁功施展开来,脚下不断轻点水面,身形迅速掠过。 蒙古兵逼近,郭靖刚刚打退面前的蒙古兵,金轮等人杀了过来。 但这次,还不等郭靖动手,那青衣人影就飞身而来。 他双掌齐出,浑厚的掌力瞬间将金轮等人覆盖。 几人反应过来,急忙倒退躲开。 郭靖看着这人击退金轮后落在他身边,先是震惊,随后脸上惊喜交加。 “师弟?” 杨过也是一喜。“师父?” 来人正是王九龄,他冲着郭靖和杨过点点头。 “师兄,你们去救人,我拦住他们!” 说着,不等郭靖说什么,王九龄就直接转身而去。 他一眼就看出,由于宋兵只能防守,根本不过护城河,所以后方忽必烈的位置,守卫的蒙古兵没那么多。 金轮等人被掌力击退,都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一回头,就见到王九龄看都不看他们,竟然直接朝着忽必烈所在的方向而去。 “青阳子?!”金轮法王一眼认出王九龄,想起当日擂台上那一掌,胸口似乎又隐隐作痛。 但见王九龄此刻如同虎入羊群。 他肺腑间一口先天九阳真气绵绵不绝,面前的蒙古兵眼睛一花,就直接被撞飞出去。 而王九龄速度却丝毫不减。 “不好!他的目标是忽必烈王子!”金轮法王领教过王九龄厉害,此刻面色大变,也顾不上郭靖了,转身就追过去。 郭靖见到金轮等人退后,顿时反应过来。 “师弟小心!”他冲着王九龄的方向大喊,随后看向女儿的位置。 没了金轮等高手阻拦,郭靖顿时信心倍增。 “过儿!你不要涉险!”郭靖知道机会来的不容易,匆匆将杨过推到后方,脚下一动,朝着那边而去。 杨过见到这一幕,怕郭靖被大军彻底围住,也跟上,小龙女还没搞懂到底什么情况呢,但不影响她跟随。 另一边,王九龄速度极快,先天功更进一步,让他的金雁功简直精妙到诡异。 普通士兵他虽然没法杀光,但对方也拦不住他。 忽必烈身前自然有亲兵护着,见到有这么个高手快速逼近,弓箭又施展不开,立刻就有一队轻骑兵顶上。 后方盾兵更是组成一道防线。 王九龄停下脚步,面对前方冲来的骑兵,他浑然不惧。 这队骑兵还没冲起来呢,压力没那么大,王九龄双手下压。 真气鼓荡间,怒海波涛声骤起。 后方,忽必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战场,目光牢牢锁定在王九龄身上。 “青阳子...” 骑兵已至身前,王九龄猛地踏地,震起脚下泥土,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蒙古骑兵刚刚靠近,就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而来。 下一秒,十几个骑兵有一半都被直接截停。 黄沙飞扬,浑厚的掌力打得他们人仰马翻。 后方蒙古兵赶紧勒住缰绳,却也晚了,被砸个正着,要么落马,要么歪七扭八。 忽必烈被这一幕惊得直接站起来。“此人勇猛,实不在郭靖之下!” 他这一站起来,王九龄看他看得更真切了。 蒙古兵还在组织骑兵再次列阵,王九龄就已经动了。 后方,金轮等人轻功比不上王九龄,这才堪堪赶到,但王九龄已经飞身到了忽必烈座驾前方。 “喝!” 盾兵立刻往前顶,后方蒙古兵的长矛也探出来。 但骑兵没有起到效果,让王九龄出现在这个位置,他们已经挡不住了。 王九龄脚下一踏,身形跃起数丈。 他这一口真气真是绵长,一路冲杀过来,到此刻竟然还未泄气! 后方蒙古高手别说动手,大多光是追着王九龄跑到这里,就已经续不上力,反而被面前的蒙古兵给挡住了。 也只有金轮法王和潇湘子还能跟上。 王九龄身形直接从面前的蒙古兵头上掠过,长矛在他脚下不断升起,却够不到。 金轮法王也是凌空掠过。 潇湘子输了一筹,脚下踩着蒙古兵的肩膀才勉强跟上。 忽必烈手中张弓搭箭,还在瞄准呢。 只是眼睛一花,再一抬头,就看到王九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头顶,此刻单掌下压。 眼看要在万军丛中先取忽必烈性命! 忽必烈瞳孔地震,一瞬间就回忆起方才那一队骑兵的遭遇,他反应极快顾不得再瞄准,直接朝着一旁扑过去。 他情急之下一松手,箭矢胡乱射出,将一个前方蒙古兵后背洞穿。 而忽必烈本人则是摔下座驾。 下一秒,忽必烈只觉得背后尘土飞扬,木制座驾被王九龄一掌拍得四散开来。 刹时木屑纷飞,忽必烈被身后狂暴的掌力推得向前摔出去。 但他顾不得疼痛,反而是借力向侧面翻滚躲避。 头上的帽子都落地,被周围蒙古兵踩在脚下,真是狼狈不堪! 好悬! 忽必烈但凡反应再慢半秒钟,他就要被一掌拍死! 这一刻,忽必烈深深地感受到了这种绝顶武林高手的压迫感。 他们面对大军,或许无能为力,但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能力却是大大的有! 周围亲兵立刻围上来将忽必烈挡住,举起盾牌。 王九龄正要再动手。 刷刷刷! 金轮法王的五个轮子也终于飞来,王九龄身形在空中旋转,周身真气借力将轮子弹开。 这次终于泄了肺腑真气,从空中落下。 金轮法王收回轮子,手都在抖,额头冷汗直流。 差一点!差一点就让这道士在他面前将忽必烈斩首! “好胆!你找死不成?!” 后方潇湘子也追过来,冲着王九龄狗叫,但脚下却很诚实,一直躲在金轮法王身后。 周围蒙古兵也渐渐围上来。 主帅差点被杀,这些蒙古兵也都急了,就连外围战场的蒙古兵都开始聚过来。 “留下他!” 忽必烈的声首在重重士兵身后响起,他人却不敢再露头。 金轮法王一马当先。 这大半年来,他日夜苦修,也是有了进步,只是今日一来就在郭靖手上吃了亏。 他也有火气,若此刻退后,以后别在蒙古混了。 潇湘子见金轮法王动手,他也顺势跟上。 “金轮!我给你压阵!” 第211章 接你太师祖 王九龄一边迎上去,一边看向郭靖那边。 由于王九龄的冲杀,蒙古兵本能向着主将方向聚集。 且没了金轮等高手阻止,郭靖仗着轻功,终于是要接近郭芙。 王九龄知道他还得再撑一会,也不计真气消耗,抬手间大开大合。 手中长剑在真气加持下,不断将金轮法王的轮子击飞。 “喝!” 潇湘子哭丧棒砸下来,被王九龄长剑打开,他早就留着力,顺势向后退。 身后,金轮高高跃起,穷尽毕生功力,要与王九龄拼个高下。 他赌的是王九龄刚刚击退潇湘子,真气续不上。 英雄大会上那一掌,他今日就要打回来! 只是他高估了潇湘子,潇湘子太精明了,根本没用全力。 王九龄肺腑气息一震,却并未散去。 反而用剑将轮子隔开,一掌推出,和金轮隔空相对。 砰! 王九龄脚下踏着地面,力自脚生,向上游走,底气扎实。 金轮自上而下,他不懂得“千斤坠”这种细致精妙的中原武学,只会凭借莽劲,到底落了下乘。 二人掌力相碰,空气荡起涟漪。 “啵”的一声,二人分开,金轮失去平衡飞出去。 王九龄也是倒退,浑身衣袍翻飞。 但他退后五六步,卸了力后,竟是压住震荡的气血,强提一口真气。 金轮法王被这一掌打得头晕眼花,气血翻滚间,喉头腥甜怎么也压不住,已经是重伤,再一抬头,就见到王九龄竟然又朝他而来。 周围蒙古兵想要围住王九龄,但还需要时间。 金轮心中骇然! “潇湘子!你看够没有!!” 金轮法王口中愤怒地大喊,潇湘子被喊得一激灵,心道自己划水划得太厉害了,怕是不好和忽必烈交代。 无奈,他只能暂时顶一下。“来了!金轮你快点!” 只是他这一时的勇气,下一秒就被击破了。 王九龄手中长剑一挑,就那么缠绕着,将潇湘子逼得狼狈不已。 刷! 长剑往上一撩,潇湘子本来两手抓着哭丧棒,此刻只能放开一只手,免得被长剑削到。 但王九龄的剑快得吓人,顺着他的哭丧棒滑动。 潇湘子只觉得手上一凉,哭丧棒落地,再一低头,才发现抓着哭丧棒的半个手掌都被削掉了,白骨森然,鲜血正喷溅出来。 “啊!!!” 下一秒痛觉袭来,潇湘子惨叫出声,面前一黑,王九龄已经贴脸。 王九龄一边肩膀靠住潇湘子,另一只手托在潇湘子下巴上。 潇湘子只觉得自己下巴好像被什么重武器砸到了。 嗡!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脸上皮肉乱颤,双眼上翻,口中牙齿对碰,一下子就碎了。 已经分不清是口腔里的血腥味,还是脑海中的血腥味,潇湘子眼前一黑,身体朝后横飞出去。 就这一下,大概脑浆子都散了。 “退!快退!” 忽必烈顾不上狼狈,此刻早已经在跑路。 金轮法王从地上爬起来,心态彻底炸了。 他自从来了中原后,就屡屡受挫。 今日刚被郭靖一掌打飞,然后以二敌一又被这道士压着打! 他这大半年武功确实进步了,可他怎么感觉这道士武功也比英雄大会时候强了? 一口真气从战线外围杀到忽必烈面前,然后还能将他们打得这么狼狈。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中原吗? 他这个蒙古第一高手,来了中原后发现根本打不过中原的高手。 他这大半年的进步都进步到了空气里吗? 金轮顾不上潇湘子死活,身体往后退,朝着忽必烈逃走的位置而去。 他不打了,他要去护驾。 因为他看到那道士打飞潇湘子后,仅仅两三个呼吸就又将气理顺了。 忽必烈此刻都不知道退出去多远了,金轮法王又不战而逃。 王九龄看着四周,蒙古兵已经越来越多,一眼望不到头。 “师弟!快走!不要恋战!” 有了王九龄牵制,郭靖等人已经成功救下郭芙和大武小武,郭靖正探头看着王九龄的方向。 王九龄没有再纠缠,蒙古兵太多了,他也杀不完。 他转身一剑,将忽必烈来不及带走的王旗旗杆削断,王旗落地,王九龄一把抓起,施展轻功,直接从围过来的蒙古兵头上掠过。 口中声音带着真气传遍战场。 “忽必烈!贫道的剑,贫道定会亲自去取回来!你且等着!” “你的王旗,贫道也等着你来取!” 蒙古兵纪律严明,知道靠缠斗拿武林高手没办法,此刻后方已经在张弓搭箭。 王九龄等人一退到空阔地带,顿时天空黑压压一片,全是箭矢。 王九龄已经到了郭靖身边,一把揪住武修文和武敦儒衣领,帮他们加快速度。 郭靖则是全力带着吓傻了的郭芙。 刷刷刷! 身后箭矢落地,那密集的箭矢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哧哧! 武修文胳膊上顿时被两支箭矢划过,武敦儒肩头更是被一支箭矢洞穿,二人顿时惨叫,险些摔倒。 就这还是王九龄护着他俩,否则他们恐怕已经成了刺猬。 好在前方就是护城河区域,有不少蒙古兵在和宋兵缠斗,后方箭矢只有一轮,没有再放。 后方主帅撤退,王旗也倒了,前方的蒙古兵自然有些乱。 王九龄等人过了护城河,襄阳城大门打开,众多武林人士趁机打开城门,将几人迎回去,再度关门。 “快!给他们止血!” 郭靖叫来军医赶紧给大武小武止血,然后带下去救治。 好在二人没伤到要害。 郭芙吓坏了,也被郭靖亲兵带回郭府。 众人站在城头上,看着蒙古军开始逐渐退兵。 王九龄将带过来的蒙古王旗交给郭靖。 “师父!”杨过再次见到师父,难掩心中激动之情。 郭靖顾不上王旗,上来给了王九龄一个大大的熊抱。 “师弟!你回来得太及时了!这蒙古王旗,可不及你万分之一重要啊!” 周围人更是一阵恭维。 青阳真人在江湖上消失了大半年,不曾想再出现就是这么关键的时候。 还一个人逼的忽必烈那般狼狈逃走。 王九龄不在意这些,一一拱手见过众人。 斥候来报,说是蒙古兵已经彻底退走,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众人深深松了口气。 也顾不上再寒暄,先打开城门打扫战场。 这场守城战看似时间不长,可双方损失也着实不小。 宋军这边伤亡也很大,王九龄看得出郭靖眼中的痛心。 但此次大宋一方实则是胜了。 郭靖知道自己不能垂头丧气,他是众人的主心骨。 胜了,就该高兴一些,否则打击士气。 郭靖先是带着众人站在城头上,撒酒祭奠死去的弟兄,又正式宣布他们胜了,引得全体军民欢呼。 压抑的气氛终于被冲散。 城门打开,郭靖还打算让王九龄跟杨过先回郭府歇着呢。 却听王九龄说是还要去城外接人。 郭靖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王九龄这般郑重。 王九龄却道: “师兄,此地人多,不方便说话,不过待师弟将人接回来,恐怕你得万分惊讶了!” 王九龄这语气让郭靖摸不着头脑。 身边,杨过听着王九龄的话,也凑过来。 杨过看似在外行走大半年,成熟多了,可一见王九龄,立刻嬉笑着与少年时一般。 “师父,到底什么人啊?我跟你一起去?” 王九龄往前走着,看了一眼身边杨过。 “你小子,舍得回来了?我要去接的是你太师祖!” “他脾气可不好,见了面说不得会考教你全真武功。 你先天功不会,全真武功又是半吊子。让他生气了,可别怪为师护不住你。” 杨过一听就傻了。 什么太师祖?王处一师祖吗?? 等等……不对! 是太师祖?? (两千五百字加更又来了,大家继续支持起来啊! 你们支持,作者的加更也会像襄阳护城河的水一样有着呢!) 第212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杨过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太师祖?那不是已经仙逝多年的重阳祖师吗? 杨过惊讶,王九龄没有多说,只是迈步朝着城外而去。 从西域回来后,两个布衣和尚半路离开了。 而他们从城外小路赶到襄阳附近的时候,看到蒙古军攻城,当时一灯大师功力还未恢复,重阳祖师又恰巧在沉睡中。 王九龄干脆自己来驰援了,其他人暂时进不了城,便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中暂时歇脚。 杨过赶紧带着小龙女跟上。 路上,王九龄询问了杨过这大半年的经历,杨过如实相告。 “那你打算如何?” 面对王九龄的询问,杨过的回答依旧如同他面对郭靖那般。 王九龄看似只是简单地点头表示同意,但嘴角还是微微翘起。 他就怕杨过活在父亲之事的挣扎中,如今看杨过这状态,他终于是放心了。 “有空为师带你去襄阳附近的一处山谷逛逛。” “啊?师父,什么山谷啊?” “一个好地方,或许是属于你的机缘之地,不急,先跟我去见你太师祖。” “师父!真的是重阳祖师啊?这...这也太让人惊讶了!” 城外小路十里外的破庙门前,王九龄带着杨过和小龙女打开庙门。 马光佐第一个迎出来。 刚打了两句招呼,庙内传来一声轻咳。 王九龄一抬头,就见到王重阳和一灯大师一起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拄拐的李道玄。 王九龄眼睛一下就亮了,急忙上前拜见。 “祖师!” 他离开的时候,祖师还在沉睡呢,以往这个时间段都不会清醒,今日竟然醒得这么早。 王重阳见到王九龄,脸上露出笑容,微微点头,但目光很快转到王九龄身后的杨过身上。 杨过此时愣住了,他正在头脑风暴。 这就是太师祖?? 好像...好像确实和古墓里挂着的画像上差不多啊?! 他真的还活着!天啊!这可真是能震惊天下的消息! “杨过!还不快来拜见你太师祖?” 杨过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跪拜王重阳。 “弟子杨过!见过太师祖!” 王重阳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让杨过起来,然后上下打量。 早些年杨过上山时,王重阳暗中见过杨过两次,只是杨过不知道。 且那时的王重阳因为遇到王九龄,被心魔和虫子影响得厉害,懵懵懂懂,除了教王九龄武功外,也从不接触别人。 从西域回来的路上,他才从王九龄口中真正知道杨过的经历。 杨过还打算说什么呢,就被王重阳抓着胳膊从地上提起来。 王重阳盯着杨过,目光多了审视。 杨过此时觉得紧张极了。 这太师祖不苟言笑,见了面也不多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但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杨过想主动说什么,又如鲠在喉。 杨过此时想起王九龄说的,说是太师祖可能因为他全真武功不行而生气,顿时就感觉不太好了。 尤其是王重阳抓着他手臂的力气在加大,他仿佛要用目光彻底将杨过看穿。 破庙前的空气仿佛都紧张了。 后方,小龙女也知道了这恐怕就是王重阳,心中也震惊无比,但她性子淡泊,哪怕知道了,也只是冷冷注视。 但王重阳抓着杨过不放,小龙女觉得气氛不对,不由得踏前一步。 她的手甚至已经抓到了剑柄上。 小龙女依旧面无表情,她不在乎什么王重阳,但只要王重阳动杨过一下,她可不会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武功。 杨过感受到身后姑姑的动作,回头一看,吓得赶紧出声:“姑姑不要!我没事!” 王九龄也是眉头一皱,就要上前阻止小龙女。 空气几乎都要凝固了。 就在此时。 王重阳却突然放开了杨过手臂,轻叹一声:“根骨上好,可惜全真派容不下你。” 王重阳却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也很好!” 他看着满脸错愕的杨过,还有满眼杨过的小龙女,思绪不由得回到许多年前。 王重阳想起了他偷偷潜入古墓,对着林朝英的遗体落泪,满心后悔,却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时间真是一个轮回。 当年他和林朝英的遗憾,古墓派与全真派的渊源。 再到如今,九龄的弟子竟和古墓弟子有此感情。 王重阳也从未忘记林朝英。 原来一直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王重阳一时间恍惚了,面前的杨过仿佛变成了年轻的他。 小龙女变成了林朝英。 下一秒,面前的杨过的脸又清晰起来。 王重阳回过神来,深深叹了口气,原来时间早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佳人已逝,他也老了。 面前的杨过还是杨过,不是他王重阳。 小龙女也还是小龙女,不是林朝英。 物是人非事事休,此景惟余旧时愁。 “不要辜负了她!”最终,王重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杨过一句。 “走吧!” 他摆摆手,没有再看杨过和小龙女,而是率先迈步向着庙外而去。 身后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随后也带着裘千仞跟上。 李道玄也上来和杨过打了招呼。 杨过挠挠头,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不理解,看着还站在一旁未动身的王九龄。 “师父...太师祖不怪我不学先天功了?而且...他知道我和姑姑的事?” 王九龄笑着拍拍他肩膀:“为师早就和太师祖讲了你的经历,如今他不过是亲眼看看你...还有龙掌门。” “走吧!回襄阳城!” 说着,王九龄拉着一脸懵的马光佐离开。 杨过这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 原来师父之前说太师祖会教训他,是故意吓他啊! 杨过握着小龙女的手,跟上王九龄,满脸不可置信:“师父!我这不是不学你武功嘛!你怎么连徒弟的仇都记啊?” “有吗?为师从不记仇!” “对了,我记得你拜入古墓派时候,有个什么冲着画像吐口水的规矩来着...” “师父!别啊!我回去就练全真剑法!” ... 谁曾想呢,王重阳这边才刚刚感慨过,回忆过,才压下心中哀伤。 可刚回郭府不久,他亲爱的亲传弟子王九龄,就在他的回忆上又狠狠插了一刀。 第213章 揭老夫伤疤呢? 王九龄带着王重阳回到郭府,那真是震惊郭靖一万年。 重阳宫祖师像上的圣人,早已仙逝的重阳祖师,如今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郭靖本就敬重马钰,敬重全真派,王重阳是全真派祖师,又是当年抗金英雄,郭靖真是觉得自己三生有幸,竟能见到这位。 若不是王重阳说不想招摇,郭靖都想在郭府摆上十桌八桌的了。 “不必如此!你守卫襄阳,更是当世大侠,老夫不过虚长你些年岁,当不得。” 王重阳对于侠义之士,向来也敬重万分。 郭靖当即请王重阳一定要在郭府住些时日。 当然还有同样被郭靖敬重的一灯大师,以及李道玄也算是郭靖师兄了。 这真让郭靖高兴得晕头转向。 连道王九龄给他好大的惊喜! 恰在此时,洪七公等武林人士也从樊城赶回来。 王重阳当然不可能去见其他武林人士,省得自己麻烦,但洪七公可就不一样了。 这下子洪七公也是人傻了,什么?王重阳活了。 他简直不敢置信,以为郭靖和王九龄诓他呢。 但当他真的见到王重阳和一灯大师时,也是一时语塞。 多少年了?他都多少年没见过王重阳了? 那个已经去世的中神通! “重阳真人!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真是让老叫花子我...” 洪七公手中酒葫芦掉地他都浑然不觉。 天下间,只有王重阳能让他这般震惊了。 王重阳、一灯大师和洪七公三人远离了喧闹,远离了其他人。 聚在一起叙旧,互相诉说着这些年的往事,真是感慨万分。 洪七公此时才知道,王重阳当年假死以及他假死的原因,竟是为了让先天功更进一步。 这让洪七公感叹,不愧是重阳真人,不愧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啊!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说出去谁敢信呢?” “岁月不饶人!我们都老了!” 洪七公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一些。 谈起了大半年前的英雄大会。 “若是中原武林知道你中神通还在世,恐怕要推举的武林盟主就不是老叫花子我咯!” 洪七公这话说的没错,中神通,谁会不服呢? 只是王重阳却是笑着摇摇头,他看向远方的天空,声音悠悠。 “如今已经轮不到我做这些事情了,我只想回到终南山,最后再见我弟子一面。 再看看我想看的。” “落叶归根。” 王重阳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灯大师和洪七公却同时回头。 他们眼中满是惊讶,听出了王重阳这话中别有深意。 “重阳真人!你?” 洪七公看着王重阳的眼睛,只道后者目有神光,精气神十足,可怎么讲这丧气话呢? 院中空气沉默良久,最后还是一灯大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王重阳的眼神,从惊讶缓缓变成了了然,口中轻声念叨: “蜕形已逐云衢远,却遗鹤影在尘寰。”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人终得圆满了,老衲佩服。” 王重阳笑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洪七公愣了愣,摇摇头,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 另一边,后院花园。 王九龄和从樊城归来的程英,并肩站在凉亭里。 大半年未见,二人没有像杨过小龙女那般情意绵绵,你侬我侬。 只是程英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王九龄也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感情这东西很奇妙的,两个人若真的合适,从第一眼就会互相喜欢。 无需多言。 程英讲述了这大半年的经历,王九龄这才知道,当初他刚离开时,终南山就传来消息,马钰生了病。 甄志丙他们急匆匆赶回去,好在马钰并无大碍,只是病好后,却是彻底卸下了全真派掌教的位置。 现在全真派新掌教,已经是甄志丙了。 只不过前些日子又传来消息,说是蒙古探子多在终南山附近活动。 全真派召集在外的全真弟子回去共同商议此事,所以王九龄并未在襄阳城见到他们。 而程英则是留在了襄阳这边,她不太方便去全真派,还是在这里等着王九龄回来。 王九龄也和程英说起他这大半年的经历。 “一切圆满,算是有惊无险。 如今我回来,也该回全真派,我答应给你交代,是时候兑现承诺。” 王九龄说着,程英并没有觉得惊讶,只是轻声答应。 有信任,就不会有顾虑。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王九龄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王重阳竟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王九龄的武功,竟然听不到祖师脚步声? 程英不知道来人是谁,不想给王九龄惹麻烦,本能地想要远离一些,却被王九龄一把握住手。 程英一抬头,发现王九龄先是惊讶,但很快面色如常。 他拉着程英,缓步走到王重阳面前行大礼。 王重阳看到二人拉着的手,眼中不由得惊讶。 “九龄,你...” “祖师!弟子...”王九龄早在去西域前,就已经念头通达,不再躲避此事。 如今到了时间,他自然更不会隐瞒。 于是将自己和程英的事开口说了出来。“祖师,她叫程英。” 程英很是聪明,听出了王九龄话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待在王九龄身边。 王九龄本以为重阳祖师可能会发怒。 毕竟他和杨过不一样,杨过虽然是他弟子,可早就离开了全真,这种事没什么。 王九龄自己可不一样。 只是没想到王重阳第一反应不是怪他违反门规,而是惊讶地看着程英。 “你叫什么?程英?” 王重阳看着面前的女娃。 王九龄与自己同姓,这女娃名字又带了个“英”。 王重阳,林朝英。 王九龄,程英... 王重阳不久前才因为杨过和小龙女的事回想起当年遗憾。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悲伤。 不曾想,这一下再次陷入回忆,而且这次代入感更强!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想揭老夫伤疤?”王重阳看向王九龄,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过渡章,后续还会有加更,大家支持起来啊!) 第214章 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王九龄本来以为以王重阳的脾气,会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说他破坏全真派门规,说他为了儿女私情不顾一切之类的话。 可没想到王重阳开口是说这个,王九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身旁程英也是有些紧张,抓着王九龄的手都紧了一些。 王重阳不说话,二人也不敢说话,都不知道王重阳在想什么。 而此刻,王重阳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他脸上竟是没有一点生气,反而是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如果说在城外破庙中,杨过与小龙女只是让他忆起当年往事,那此刻王九龄与程英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 王重阳不信命,但他一直都觉得王九龄与他真的是缘分。 他隐居深山多年,上天竟还能给他送过来一个能完美继承先天功的亲传弟子。 这个弟子也姓王,九龄,九,九九重阳。 还是一样的天才。 哪怕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有缘。 谁曾想呢,王九龄也为情所困,并且这小女娃名字中也带一个英字? 就真的这么巧吗? 难道真的是天注定?让他能够传下先天功,又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弥补当年遗憾? 思绪闪过,再看面前二人,王重阳心情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全真派的规矩,你既然是执剑长老,自然应该懂?” 听了祖师的问题,王九龄毫不犹豫的点头。 “弟子知道!” “此次回来,弟子本就想着回终南山,给全真派一个交代。”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改变。” 王重阳看着二人牵着的手,点点头。 “哪怕不做这执剑长老,你也愿意?” “弟子愿意!” “哪怕把你逐出全真派,你也不怕?”王重阳眼睛眯起来。 王九龄面色不变。 “成为执剑长老,或者三代弟子,又或者其他身份,本质上没有不同,都只是为了能够为全真派做些什么。” 王重阳眼神动了一下。“你就不怕自己的形象崩塌,被人耻笑?” “弟子不在乎虚名,只会尽我所能。”王九龄回答的问心无愧。 他若为了利益,为了名气,当初有一百种方法能从甄志丙手中抢得首席位子。 再说以他后来的武功,哪怕办事用“强”的,整个全真派谁又能拦得住他?他能让其他人哪怕昧着良心也得歌颂他。 看着王九龄的眼睛,这一刻,王重阳明白了。 怪不得再次见面,他看出王九龄先天功竟然距离大成已经近了。 要知道,哪怕王重阳自己当年也用了二十年才走完这条路。 原来如此。 他当年可没有王九龄这般坦荡,抗金失败,便封锁自己,逃避现实。 面对林朝英,他哪怕心中难受,也依旧选择逃避。 连想见林朝英尸体,都只敢偷偷去古墓,怕让人看到。 当时连哭都没敢大声。 就怕让人知道他“输了”。 先天功从来不是一门单纯的武功,更重要的是“道”。 对自己都不诚心,如何做到“性命双修”? 可王九龄呢? 敢说,也敢做,不逃避一点责任。 他敢把自己所有压力都扛起来,而不是丢给身边人。 王重阳死死盯着王九龄的眼睛,却无法从中看到一点“害怕”。 不由感叹:当年要是他自己有这胆子该多好? 不过... 王重阳眼神闪烁。 不过现在又有同样的选择摆在了他面前,给了他又一次选择的机会。 王重阳没有再重蹈覆辙。 “休息几天,就尽快启程吧!马钰他们要是不同意,老夫帮你说!”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 看着祖师消失的背影,王九龄挠挠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转头和程英对视一眼,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 剑冢山谷前。 杨过被王九龄丢进了山谷,还不准小龙女跟着。 “师父!你好歹多给我带两张饼啊!” 杨过一只手抱着包袱里的干粮,满脸生无可恋。 今日师父突然说带他来寻找机缘,说让他去想办法抓一种蛇,吃它们蛇胆,能增加功力。 还说有个什么剑冢。 然后把他带来。 “放心吧,饿不死你,这山谷中不缺吃食。” “谁叫你不练我的武功?看看你现在这点内力,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有你这么个徒弟!” 杨过头都大了。“可是师父你给我一只手绑起来干什么?” 原来此刻王九龄正在用绳子将杨过其中一只手臂绑在身侧,一边给绳子打结,一边嘴里念叨。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解开,知道吗?” 杨过只能点头。 然后就被王九龄推着往山谷里去。 王九龄觉得杨过一定和这山谷有缘,就是不确定他要是双臂齐全,还会不会有机缘。 这才出此下策。 看着王九龄离开的背影,杨过无奈地运起轻功,向着山谷深处而去。 王九龄在暗处一直看着杨过安全进入山谷,这才离开。 上次他可是没少祸祸山谷里的菩斯曲蛇。 不过缘分这东西,说不清的,就让杨过去碰碰运气吧! 刚刚回到郭府,王九龄就听到个大消息。 黄蓉临盆了。 等王九龄见到郭靖时,郭靖满头大汗,急得在产房门外不断溜达。 看着郭靖这个样子,王九龄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心中倒是也蛮紧张的。 郭襄和郭破虏要出生了。 果然不久后,听到房间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郭靖等不及地就要进去,却又被里面的下人告知,黄蓉肚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郭靖没想到这个,此刻更是急得探头探脑。 好在,很快又一声啼哭声传来,两个孩子终于都出生了。 当郭靖终于能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时,高兴得嘴都合不起来了,竟然是一儿一女,龙凤胎。 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 之前郭靖早就给即将出生的孩子想好名字了,要是女儿就叫郭襄,襄阳的襄。 要是儿子就叫郭破虏,意为驱除鞑虏,这下好了,两个名字倒是一起用上了。 郭府陷入到喜庆的氛围中。 只是没想到,在王九龄去抱两个孩子时,郭靖却提出,说想让王九龄帮两个孩子取个字。 第215章 夜不能寐 原来当年杨过出生时,他的字就是郭靖取的。 杨过,字改之。 而郭靖与全真派渊源深重,王九龄更不止一次对他郭家有恩,还帮他教导杨过。 在郭靖心中,他与王九龄早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师兄弟。 此刻王九龄就在身边,郭靖灵机一动,便要效仿当年。 王九龄倒也没拒绝。 他先是抱起郭破虏。 此刻的郭破虏还没有睁开眼睛呢,感受到有人抱他,竟也不哭,而是伸着小手。 直到王九龄将手指递过去,他紧紧抓住。 王九龄笑着看着怀中孩子。 “这孩子生在乱世,日后却一定能成为像师兄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保家卫国,还我国土安宁。 不如... 不如就叫怀安!” 郭靖在一旁听着,嘴里重复着。 “怀安...郭怀安!” “好啊!师弟!这字取得好!” 随后,王九龄又给郭襄取字。 “他们是孪生,那这孩子,不如就叫念安。” 郭靖品味这两个字。 一个怀安,一个念安,只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师弟,你真是懂我,我一心想匡扶大宋,护百姓安宁啊!” 郭靖一时间感慨万分,他看着王九龄,心中情绪翻涌。 “师弟!趁着今日大喜之日,你我不如结为兄弟?” 看郭靖这表情和语气,很显然他不是临时起意。 王九龄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 “师兄如此!我怎可拒绝?” 他二人虽差着岁数,可论辈分是同辈,王九龄也早就不把郭靖单纯地当师兄看待了。 见到王九龄答应这么痛快,郭靖笑了起来。“好,好啊!” 今日的郭府真是好事成双了。 郭靖说了就做,第二日,二人就在郭府,请了襄阳许多武林人士做见证,正式结拜。 郭靖年龄大,自然就是大哥了。 说真的,王九龄第一次叫郭靖“大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但最难受的恐怕还是郭芙。 前两日她被吓坏了,好不容易娘亲给她生了弟弟妹妹,本来挺高兴的。 但没曾想郭靖竟然和那个臭道士结拜了。 郭靖重规矩,硬要拉着郭芙过来改称呼,以后让她叫王九龄世叔。 饭桌前,郭芙涨红着脸。 “臭...” 她话才刚出口,郭靖就瞪起了眼睛。“嗯?” 一旁,黄蓉放下装着红枣清粥的碗,拉了拉郭芙衣袖。 郭芙要气疯了,长辈吃饭不让她同桌也就算了,还要让她叫王九龄“叔”... 但看着郭靖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郭芙知道,她只要敢来一句“臭道士”,今日没有好果子吃。 王九龄也是无奈,他其实懒得在意这些。 但郭靖不许。 以前还是师兄弟呢,郭靖不强求。 现在结拜了,郭靖一句“二弟,你听大哥的!礼法不可废!”就给王九龄嘴堵住了。 “世叔!” 郭芙知道拗不过,干脆大声叫出来,但脸立刻红了。 王九龄点点头。 “唉!” 这一声更是让郭芙受不了。 “娘!你先休息,我去照顾弟弟妹妹!”说完,她臭着脸快步离开。 “你这孩子!” 郭靖看她这样子,有些不满,想要叫住郭芙,王九龄赶紧让他先吃饭。 吃饭时,郭靖给王九龄提起一件事。 当朝宰相史嵩之,被人给骂了。 “原因,是他有个侄子,叫史璟卿。” “一次在文人酒会上喝多了酒,竟然当众说他伯父的不是。” “说史嵩之揽权,大肆插手朝政。” “最后是被他好友拦着送回去的,据说史嵩之因此大发雷霆,给史璟卿禁足了。” 郭靖一边说一边感慨。 “唉!如今我大宋朝廷,真是奸臣当道!” 王九龄听得却是有些惊讶。 史璟卿?当初在他进大漠前,才与对方告别,不曾想在郭靖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大哥,不瞒你说,史兄正是我的好友。” 王九龄也说起了当初他与史璟卿结识的事情。 “那时我还劝他,莫要困在那方寸之地蹉跎岁月。” 王九龄不由感叹,大宋的文人还是多有风骨的。 襄阳城如今真是热闹起来,先是打了胜仗,紧接着郭大侠又添了一儿一女,还和青阳真人结拜。 大家奔走相告,喜不自胜,都说这是祥瑞之兆。 说大宋要好起来了。 跟襄阳的喜庆不同,南阳那边,蒙古大营中,忽必烈却是不太好。 深夜,忽必烈从床榻上惊醒。 他方才又梦到了在襄阳城前,王九龄凌空杀来,差点一掌将他拍死的场景。 外面守卫听到动静,进来后就发现忽必烈正坐在床榻上喘气。 他示意守卫将灯点着,走到外面,看着天空的月亮。 忽必烈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噩梦惊醒后,忽必烈心中没有一点害怕,只有渴望。 他想到了当初听竹苑时,王九龄在擂台上的英姿。 还有那时对方一人拦住他的军队。 再想到襄阳城前对方的身影,不住地感慨,中原武林,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忽必烈在草原长大。 郭靖,当年的金刀驸马,是忽必烈听过最强的天才。 而王九龄,却是忽必烈见过最强的天才。 这样的人为什么他蒙古草原就没有呢? 他好不容易才从藏边请来金轮法王,尊对方为蒙古国师。 可这个蒙古国的国师打不过郭靖也就算了,竟被那年轻道士也打得落荒而逃? 为什么王九龄就不是他蒙古国的国师呢? 大宋到底有什么好的?? 如果王九龄是他的人,金轮那个废物最多就是给王九龄当个马前卒,根本就不能和王九龄比! 至于已经被王九龄一掌打得归西的潇湘子,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废物!都是废物!” “这帮废物,怎能助我一展宏图?” 想着,忽必烈又取来当初王九龄留下的长剑。 这么久了,这长剑依旧明亮,没有一点生锈,因为忽必烈时常擦拭它。 忽必烈眯着眼,手指轻轻拂过这把卷刃的长剑,随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对于王九龄的渴望已经到了一个极致。 这般英雄豪杰,真是让他渴求。 “去!将本王麾下谋士全都叫起来!本王有要事!让他们快!” 守卫跑去办事,忽必烈微微闭上眼睛。 思之,夜不能寐。 第216章 踏上归途 很快,忽必烈帐中就聚集了他帐下的谋士,有汉人,蒙古人,还有其他甚至色目人。 金轮法王也在内,只不过如今的金轮法王因为在襄阳城前受了挫,气势并不是很足,只是静静地跟在忽必烈身边。 忽必烈请众人坐下,他坐在主位之上。 “诸位,深夜召你们前来,是本王想让你们出谋划策!” “那中原武林全真派的青阳子,本王想将他收于麾下,可此人桀骜不驯,死忠宋国! 诸位...可有办法助本王收服他?” 忽必烈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面面相觑,都很是惊讶。 他们还道忽必烈深夜叫他们前来,想是有什么军机大事呢? 不曾想只是为了收服一个中原道士。 忽必烈下首,金轮法王抓着座扶手的手指不由得捏紧了。 但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此刻,众谋士七嘴八舌的议论,有人提出了利用王九龄留在此处的剑,又或者再实行一次绑架之类的,以此手段,强行让王九龄来蒙古大营。 但立刻有人提出反对,只见一个汉人中年儒士站起身来。 “王子,我认为不妥!” 忽必烈抬手,示意他说。 这中年儒士手中拿着蒲扇摇来晃去。“此人既然如此桀骜,那么想必用强的手段怕是行不通! 上次南竹苑之事就已经证明!” 忽必烈听得点头,这中年儒士继续道: “既然如此,就得来软的!这剑,我们不能强迫他来取,而是要请他来取!” 忽必烈来了兴趣。“先生继续讲!本王愿闻其详!” 中年儒士见到忽必烈的态度后,脸上隐隐有些得意,而他身边,方才被反驳的谋士则是一脸不爽。 “我们可以昭告天下,就说忽必烈王子想要主动将剑还与青阳子! 只是为表诚意,请他亲自来我蒙古大营取剑!” “此人傲气得很,他不是在襄阳城前大喊会来取剑吗? 王子这般客气,他若是还不敢来,恐怕叫天下人笑话他胆小! 以他的性子,定会来取!” 忽必烈点头思索。 之前被反驳的谋士冷哼一声。“哼!你这可真是好方法啊?那等那青阳子来了,又该怎么办? 将剑送出去,他若是不肯留下呢? 难不成放他离开吗?最终还不得是用强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忽必烈却不急。“先生既然提出,想来有好的解决方法?” 那中年儒士不屑地看了其他人一眼,手中蒲扇轻摇,脸上带着得意。 “自是如此!” 他轻哼一声。 “呵呵!天下男人心中所求多不过三样:一是家国情怀,二是自身名利,三是美色。 这青阳真人哪怕再孤傲,可总得占一样! 有了弱点,就不是不能招揽的,届时我们可以设下计策。 他忠于大宋,我们就让他看到大宋的腐败,让他心灰意冷! 若他心中对大宋彻底失望,此时忽必烈王子再行招揽,岂不美哉?” 忽必烈皱眉点点头。 “他若爱名利,以王子阁下的胸襟,想来什么名利都给得起他! 总比那昏庸无能的大宋朝廷要好得多!” “他若是喜欢美色,那便最简单了!我等就替他寻来美色,又能如何呢? 不过红颜枯骨罢了!” “王子!强取不可,攻心为上啊!” 忽必烈此时听得眼睛都亮了。 是啊,他就不信那道士真就一点弱点都没有! 忽必烈起身鼓掌。“先生此计真是妙哉!好!那就按先生所言办事! 将消息放出去,就说本王在此设宴,只为亲手将剑还与青阳真人,请他务必来取! 本王扫榻相迎!” “最好让全天下都知道此事!” “另外散布一些消息,说青阳子怕了本王,不敢来!给他些压力!” 此时还有人起来想挑刺。 “王子!万万不可!我大蒙古国的阵前王旗还被他夺了去,此时若如此客气的请他取剑,岂非落了王子面子?” 中年儒士一听这个,也是有些慌地看向忽必烈。 没想到忽必烈呵呵一笑,摆摆手。 “在本王眼中,区区王旗,怎么比得上青阳子?” “面子?若能得此贤士,本王便是舍弃些面子,也未尝不可!” 此时的忽必烈还很年轻,但他此刻已经展现出未来雄主的霸气。 众人得令离开,忽必烈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金轮法王。 心中轻笑,暗道自己方才故意没有问金轮法王的意见,也是做给众人看。 本王求贤若渴,但要的是贤能之士,你若没有本事,在本王这里便得不到尊重。 敲打完了,也该给些甜枣了。 忽必烈对着金轮法王微微欠身。 “国师!他们办的事,只是小事。 本王却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国师帮助,那青阳子到时若是桀骜不驯,不肯就范,本王不能把他留给大宋!” “此人武功极高,其他人本王靠不住,届时还需要国师出手! 国师是我蒙古国的定海神针啊!” 这话说得漂亮,忽必烈态度也有,让金轮法王心中都暖了一些。 但同时又有深深的危机感。 “王子请放心,老夫定会尽全力!” 金轮法王离开了,但不是去睡觉,而是去练功,忽必烈得知了对方去向,笑着回去帐内。 郭府王九龄等人已经在这里住了几日,杨过也在今日回来了。 他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回来的时候人清瘦了一些。 可却给王九龄带回来个好消息。 他在山谷中见到了那只大雕,还进去了剑冢。 如同王九龄预料的那样,成功吃了蛇胆,内力长了起码七八年之多。 只是杨过并没有带回来那重剑,这小子的选择竟然和当初的王九龄一样,只是拉着那神雕和自己对练。 不过这其实在王九龄预料之中。 杨过没有断臂,且有王九龄教他全真剑法。 王九龄的剑法早就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不比他人的弱。 独孤求败的剑法学了自然好,可若能得王九龄真传,却也是无上大道。 杨过倒是提着重剑和神雕对练了,可在领悟了不少东西后,还是选择用原来的剑。 但他真的是天才,以此将王九龄教他的剑法练得更加纯熟。 他给王九龄演示剑法,竟也真的像模像样。 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这也算是默契吧? “师父!我离开山谷的时候,那神雕似乎想要跟着,我当时觉得不太方便,就让它先留在山谷了。” 王九龄一听,心道果然,当初他离开的时候,那大鸟别说离开山谷了,直接缩回剑冢里面去了。 这杨过一去,竟主动倒贴上来... 杨过也是觉得神奇,师父送他这么大的机缘,却不知师父怎么算的这么准的。 如此,王九龄竟也歪歪扭扭的将杨过又推上了那个成为一代神雕侠的路。 真是颇让人感慨。 不过这一次,杨过终究没有少那条胳膊,也不必再为了找小龙女而苦等十六年。 “去吧,去找那只大雕! 为师等着看你成为大侠的那一天!” ... 一灯大师带着裘千仞去找瑛姑了,早在前两日就已经离开。 王九龄要离开襄阳了,回终南山。 在郭靖等人不舍的目送下,两辆马车终于驶离郭府。 马光佐坐在其中一辆上。“青阳子!我还是第一次去全真派做客,用不用准备礼物啊?” “当然用了。”王九龄回头。 “凡是去做客的,都得剃成光头,将头发送给全真派,你不知道?” 马光佐吓得捂住脑袋,满脸震惊。 “我真不知道啊! 剃头,那不成和尚了?我不去了!” 噗嗤! 王九龄身旁的程英都忍不住笑出声,王九龄笑着摇头。 “马兄弟,贫道与你说笑的!” 马车刚刚出了襄阳,王九龄正和程英小声说着话,就听到一阵萧声,随后一道声音带着不满传来。 “小子!就这么把老夫的徒儿拐走,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老夫的意见?” (加更又来了,支持走起来,把评分往上顶一顶啊!) 第217章 怎么是你?? 王九龄几人闻声将马车停在路边。 那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一道人影自林中走出,脸上戴个面具,一身青袍,显得仙风道骨。 王九龄瞬间就明白了来人是谁。 黄药师。 他没想到会在这襄阳城外遇到黄药师。 身旁程英见到黄药师,立刻上前拜见师父,王九龄也是赶紧跟上去见过前辈。 黄药师踏步而来,背负双手立在二人身前,看了看两辆马车,又将目光定在王九龄身上。 原来他近期算时间,知道女儿即将临盆了,便朝着襄阳而来,这才刚到了襄阳附近,就听说女儿已经生了孩子。 于是黄药师急匆匆地想要进城,只是没曾想还没进城呢,就看到自己徒弟跟着这道士坐在马车上,卿卿我我。 黄药师顿时一肚子气,之前程英和王九龄的事他知道。 程英与他讲了。 只是英雄大会之后,王九龄跑得快,黄药师没逮着他,今日一见,顿时怒火涌上心头。 他冷哼一声。 “哼!怎么,你想带着我徒儿回你那终南山?你要干什么?让她也出家吗?” 黄药师语气很不善,目光就没离开过王九龄的脸。 王九龄赶忙将自己的打算如实相告,黄药师是程英的师父,那也算是他老丈人了。 程英看着师父不善的表情,也急忙在一旁帮着说话,说王九龄早就答应她的。 “答应?”黄药师语气更冷了,他眯眼看着程英,直到把程英看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才又将目光投向王九龄。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嘴上说得好听,等到了全真派,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他指着王九龄身上道袍。 “老夫最讨厌你们这些和尚道士的什么规矩礼法!” 王九龄还想说什么呢,就被黄药师打断。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的名声,江湖上都叫你牛鼻子道士,说你和丘处机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你以为老夫没听过?” “想让老夫的弟子跟你个牛鼻子?做梦!” 这下子,王九龄尴尬了,他总不能直接拔剑,给老丈人来个以理服人吧? 程英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父……弟子……” 马光佐还没搞清楚情况呢,他听了个大概,只知道这是来拦路的,一把甩开李道玄阻止他的手,就直接跳出来。 “老头!你谁啊!” 程英尴尬地回头给马光佐介绍,说这是她师父。 黄药师也是眯眼看着马光佐。“你又是何人?你想怎样!” 没想到马光佐听到这是程英师父,反而来了劲,他指着黄药师。 “你是她师父又怎么样?连自己徒弟喜欢谁都要管,要不要这么霸道啊?” 黄药师看着眼前这“愣头青”,心道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说他了。 王九龄见情况不对,一个闪身到马光佐身边,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他拉开。 果然下一秒,黄药师一道弹指神通已经打向方才马光佐肩膀的位置。 噗! 地面被这打空的指力击中,溅起尘土。 “嗯?”黄药师眼睛一眯,本想给这愣头青一个教训,没曾想被王九龄打断。 他这暴脾气就要发作。 就在此时。 “咳咳!” 王九龄后方马车车厢内传来一声轻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黄药师猛地转头看向马车。 “何方鼠辈?如此鬼鬼祟祟,莫非怕人不成?” 黄药师将他的玉箫拿了出来。 王九龄来到马车前,方才祖师不出声,他以为祖师不想惹麻烦呢。 第218章 你真想打死我啊? 后方,黄药师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 “小子!跟上!” 丢下一句话,黄药师身形朝着前方树林而去,他身形如箭一般窜出去。 “等我!” 王九龄和程英交代一句,脚下一动,也是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 黄药师的轻功灵巧诡谲,两步就到了林中。 王九龄的轻功闪转腾挪间却是大开大合,紧跟在黄药师身后,脚下对着树枝轻轻一点,人也窜了进去。 马光佐还想跟上去观战呢,可惜等他到了树林边,前方就只剩下了轻轻摇晃的树枝,也分不清是二人造成的,还是风刮的。 程英却是不急。 大路边就有茶棚,她去为众人买了热茶后回来,静静等着。 “唉!你不怕青阳子打不过你师父啊?那老头子武功可不一般啊!” 马光佐看着地上方才被黄药师弹指神通打出的凹坑,不由得挠头。 程英摇摇头。“无论输赢,王大哥都不会抛下我的。” 马光佐很不理解,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 林中有鸟雀声响起,黄药师穿行在林间,身后王九龄也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黄药师不由心惊。 到了林中深处,黄药师突然停在一棵树上,王九龄也是停下,他脚下轻踏树梢,立在半空,与黄药师平视。 “前辈!”王九龄拱手。 黄药师眯眼,当年他带走程英,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小道士。 这些年倒是听过他的传闻。 如今倒是想看看这小辈究竟有多少斤两? “轻功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黄药师脚下发力,他双臂内弯,手肘朝前,就朝着王九龄而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这是轻功灵鳌步。 只是眨眼间,黄药师就到了王九龄面前,王九龄身体后仰,树枝被他踩得向下弯折,人却是躲开了黄药师抓来的手。 啪! 黄药师身形自王九龄上方掠过,脚尖踏在后方一棵树上。 再折返时,手中玉箫已经向王九龄刺来。 那玉箫接连刺向王九龄身体三处大穴,正是玉箫剑法。 王九龄身体在树枝间翻转,接连躲避三招后拉开身位,却依旧没有拔剑。 “还不拔剑?” 这看似是晚辈尊敬前辈,却让黄药师心头火起,玉箫又朝着王九龄点过去。 锃! 王九龄这次终于拔剑了。 长剑挡住黄药师的玉箫,转瞬间剑尖已经朝着黄药师手腕削过去。 好快!黄药师心头一震,手中玉箫旋转,想要用内力去吸附王九龄的剑。 下一秒,让黄药师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玉箫剑法中无往不利的内力黏附,竟然不起作用。 玉箫刚刚缠住王九龄的剑,就被剑上那先天九阳真气直接弹开。 眼看剑锋就要划到手腕,黄药师松开玉箫,只以手指拨弄,以此创造空间,堪堪躲开剑锋。 王九龄的剑法诡异无比,几乎寻不到任何破绽,招式间却大开大合,颇有“宗师风范”。 他周身剑气纵横,手中长剑举轻若重,每一剑都让人不敢大意。 而黄药师见玉箫剑法无用,便又以玉箫使出“落英神剑”。 顿时剑光荡漾,如落英缤纷。 二人身影在林间穿梭,一剑一萧不断缠斗,剑影交错间,不断有落叶飘下。 二人斗了几十招后分开,分立两边树上。 黄药师收起玉箫,对面的王九龄也收起长剑。 黄药师的表情早就没了从容,看着对面的王九龄面色红润,气都没喘一下,他不由得心惊。 第219章 勿念 王九龄也是打上头了,听到黄药师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但此时掌力已经打出,王九龄只能逼出真气强行收回。 武功招式最忌讳强行收功,王九龄被真气震得气血翻滚。 若是对于常人来讲,自然会受不了,甚至会受伤。 但王九龄靠着先天功和九阳神功,迅速将体内真气压了下去,两三个呼吸间,气息就恢复平稳。 只是脸色红了。 但他这一下却是让黄药师惊到了,后者显然没想到王九龄会突然收力。 他愣了一下,快步上前,开口就骂:“蠢货!跟郭靖一样愚不可及!你以为你这一掌老夫接不下来?还要你强行收功?” 看着王九龄涨红的面色,他拿出一个瓷瓶,将一粒丹药倒出来扔给王九龄。 “赶紧吃了!” 王九龄此时气早就顺了。 他接住丹药。“前辈,我无事。”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黄药师语气很冲,王九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顺他的意将丹药吃了下去。 随后运功将躁动的气血也逐渐压下去。 黄药师见他面色逐渐恢复,眼神又变得奇怪。 “就这么直接吃了,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黄药师冷哼一声,面色变得危险。“老夫除了擅长炼制丹药,也很擅长炼毒!” 王九龄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怕!” 他是真不怕,有九阳神功和先天功,他可谓是百毒不侵,哪怕是毒丹,跟糖豆也没什么区别。 但黄药师不知道,他眯眼上下打量王九龄,试图从王九龄眼中看到慌乱。 但良久后,他放弃了。 “哼!”黄药师转过头去不再看王九龄,口中冷哼声却明显比之前轻了许多。 “比郭靖强点,但也就一点!” 说着,黄药师不再理会王九龄,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王九龄笑着跟上,也不提五十招的事情,而是主动向黄药师请教他那落英神剑掌为何能有多般变化。 黄药师心里舒服了一些,虽然还是臭着脸,但一路上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回了话。 “小子!我可告诉你!” “你要是敢让英儿跟着你受了苦,老夫绝对不会饶了你!” 离开林子前,黄药师沉着脸威胁。 等回去时,程英等人还在等着。 “师父!”见到二人回来,程英赶紧迎上来。 她观察着王九龄和黄药师的表情。 黄药师见弟子这眼神,轻哼一声。“这小子,勉强过关!” “他若是以后欺负你,你就回桃花岛来!” 说完,黄药师都不等程英和王九龄再说什么,就摆摆手。 “好了,老夫回襄阳了!” 他此行本就是去见两个孩子的,急得很。 路过马车旁时,黄药师停下来看了两眼,默默摇头,然后直接施展轻功离开。 王九龄连送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一旁,程英笑着解释。 第220章 鹿清笃的心思 但这弟子只敢偷偷用余光去看,却不敢正大光明地。 王九龄也不在乎,带着其他人一起上山。 王重阳早在靠近终南山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说是要先去古墓一趟。 王九龄回来,在终南山是大消息,路过的弟子全都又惊又喜。 但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不寻常。 和王九龄走得近的弟子们最先到山路上迎接,鹿清笃跑得最快,身后还跟着公孙绿萼他们。 “师叔啊!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啊!” 鹿清笃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这小子最近不知道吃什么了,发福严重。 众多弟子来到王九龄身边,王九龄也和他们打招呼,一一介绍马光佐等人。 只是介绍到程英的时候,二人这亲近的举动还是让周围弟子噤声。 因为就他二人这个亲近的程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顿时周围有议论声,公孙绿萼更是满脸惊讶和不可置信。 鹿清笃见到这一幕,脸上笑容僵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反应很快,脸上赶紧露出笑意,一把拉住王九龄胳膊。 “师叔!快走吧!这是你新带回来的师妹吧?” “哎呀,这到了终南山,就是自家人了哈哈!” 然后他还试图挡住,免得让人家看到王九龄拉着程英的手。 王九龄刚刚想说不必如此,甄志丙就带着弟子来迎接了。 如今的甄志丙已经是全真派的掌教,他更加成熟稳重,迈着四方步从山上下来。 甄志丙远远就看到了被弟子围观的王九龄众人,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师弟,你可终于回来了!” 王九龄点点头,拱手道: “掌教师兄!” 甄志丙笑了一下,也不说这个,而是看向周围围观弟子。 “好了,都不要围着了,赶紧去练功!” 这一下,周围弟子都是恭敬的行礼后退下。“是!掌门!” 只是他们离开前,看向王九龄的眼神还是很奇怪,隐约还能听见一些议论声。 一直到周围弟子都退走,甄志丙这才走到王九龄面前,看了看程英,又看向王九龄。 王九龄笑着点头。 甄志丙也是点点头,二人很有默契,没有多说。 王九龄一边走,一边给甄志丙介绍马光佐和李道玄。 介绍到李道玄的时候,还不等王九龄说话,李道玄就主动站出来。 “你是……志丙吧?” 李道玄看着一身掌门服饰的甄志丙,心中感慨。 当年留在西域前,志丙方才十几岁,他刚才都差点认不出来。 只是甄志丙的性格和说话行动习惯却没变,李道玄这才认出。 看着眼眶泛红的李道玄,甄志丙还有些懵。 直到王九龄提醒,甄志丙这才认出来,面前这拄拐的瘸腿中年人,竟然是离开了二十多年的李道玄师兄。 甄志丙又惊又喜。“道玄师兄!真没想到是你?” “你的腿?” 听到师兄这两个字,李道玄泪水都差点要流下来。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在终南山上听到有人叫他师兄。 随后说起这二十年在西域的经历,更是让李道玄忍不住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二十年太久。 “师弟!师伯他们……”李道玄擦了眼泪,问起马钰和丘处机他们。 甄志丙这才告诉王九龄和李道玄,原来自从马钰重病恢复后,身体就没那么好了,终日闭门不出。 连带着全真七子等人也不怎么再管全真派了。 担子都压在了甄志丙身上。 半个月前,马钰他们刚刚闭关,参悟道经,据估计还得两三天才能出关呢。 二人好一阵寒暄后,甄志丙考虑要不要提前去叫一下马钰等人,李道玄急忙阻止。 “师弟,我不急于一时的!” 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区区几天,李道玄能等。 看众人一路劳累,甄志丙赶紧让鹿清笃去安排房间。 王九龄知道自己的事得等马钰等人出关,也急不得,就让程英也先在客院住下。 第221章 都疯了 陆无双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她其实什么都懂,很聪明的。 鹿清笃说得对,那些流言蜚语…… 全真派的那些弟子他们很多都不敢议论王九龄,却敢议论程英。 人言可畏,且全真派重门规,陆无双很清楚。 陆无双的亲人就只剩下程英一个了,而她在全真派最近的人也是王九龄。 这两个人对她很重要,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要是一个被人指责唾骂另一个被重罚,陆无双是肯定不愿意的。 她想都没怎么想就答应了鹿清笃的提议。 “哎,师叔!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好!”陆无双只答应了一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鹿清笃看着陆无双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师叔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呢?哪怕你偷着来也好啊…… 你要是倒了,让我怎么办?” 鹿清笃早在大胜关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王九龄和程英的问题。 只是那时二人没有明确表现出来,鹿清笃知道轻重,也没有和王九龄提这个。 却没想到这次王九龄回来后竟然这么大胆,直接演都不演了。 全真弟子中,不仅仅是鹿清笃有反应。 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李道玄,王九龄正在新准备的房间中休息,门被敲响,他起身去开门。 是师兄李志常。 “师弟。” 李志常面色很不好,他是来找王九龄说他和程英的事的。 其他三代弟子都有顾虑,不敢明着上门找,但李志常却是直接找上门儿来。 他进门之后便直接询问王九龄,弟子们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志常向来直性子,当初王九龄成为执剑长老,也是他第一个质疑。 他倒也只是为了全真。 王九龄很坦然地告诉了李志常真相,只说他在等着掌教师伯他们出关,好向他们坦白这件事情。 “糊涂!”李志常当时就炸了,他站起来。 “师弟!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全真派执剑长老!你不是普通弟子,你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李志常向来心直口快,王九龄倒也不怪他。 王九龄却是摇摇头。“所以师弟回来,就是来承认自己违反了门规。” “你就不怕被废掉长老身份?你知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就有现在的地位,是多少全真弟子梦寐以求的??”李志常很不理解。 王九龄表情依旧平静。“师兄,执剑长老的身份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全真。” “哪怕成为普通弟子,便不能这么做了吗?” 李志常看着王九龄那淡然的眼神。 王九龄的行为让他震惊,执剑长老的位置啊!多少弟子的尊重? 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这像是在照镜子,一时间让李志常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唯利是图”? 人家不在乎,反而他自己张口就是荣誉地位,张口就是“你年纪轻轻”。 是啊?难道普通弟子就不是全真派的了?非得是执剑长老?年纪小就不对了? 怪不得首席弟子、如今的掌教,是甄志丙而不是他李志常…… 这不只是武功的问题。 他人视若无物的虚妄,在我眼中却重若珍宝,反而成了修道路上的绊脚石。 说人家为情所困?我自己更是虚伪,反而念头不通啊! 李志常心乱了,他闭眼,过了一会才睁开。 第222章 重阳训弟子 看到拔剑的丘处机,甄志丙吓得身体都在缩,但他还是没有挪开。 王九龄看着师兄这样子,心中真是感动。 此时,马钰赶紧上前拦着丘处机。 丘处机一把将剑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指着王九龄。 “混账东西!!” “你就是仗着我们不忍心!” 偏偏这个时候,王九龄和甄志丙看他不断大喘气,还开口让他注意身体。 这确实是关心,但差点让丘处机岔了气。 很快,马钰六人围着王九龄一阵劝说,那是软的硬的都来了。 可王九龄这家伙,认错态度极好,说他错他就认,不断点头。 可每次说让他改,他就不讲话了。 马钰几人嘴都干了,可到底也没说动王九龄。 “真是倔驴一个!”郝大通只觉得自己嗓子都冒烟了,可王九龄依旧如初。 他和孙不二最古板,费的口舌也最多。 “好了!” 丘处机一挥手,瞪着王九龄。 “你不是不稀罕执剑长老的位子吗?好!那干脆连普通弟子也别做了!” “回去带上你的行李铺盖滚!” “滚下山去!” “赶紧滚!” 马钰站出来,让大家稍安勿躁,可除了王处一有心庇护自己弟子外,其他师弟都是满口规矩。 “掌教师兄!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一点私心!” “他知错不改,又怎可如此放任啊?!” “况且那女子,是东邪弟子!与我等理念不和!” “让他下山,岂不也是放任不管?应该让他思过崖悔过!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回来!” 马钰听着师弟们七嘴八舌,满脸无奈。 一旁,王处一额头全是冷汗,却不知道该怎么为弟子开脱。 甄志丙抿了抿嘴,决定再大的惩罚他也要一起担着。 王九龄心中轻叹,正要开口。 而就在这时候,重阳宫侧殿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哼声。 这声音一出现,就将全真七子的声音直接压下去。 几人猛地回头。 “谁!” 这重阳宫,平日里除非开会,否则不会允许一般人进来。 只是几人一回头就集体呆住了。 一个布衣老道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他虽苍老,可那张脸却让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一刻,几人只觉得眼花了。 丘处机嘴巴一张一合。 “师父!你没死啊?” 下一秒,丘处机一下子跪在地上。“师父恕罪!弟子们辱没了您的传承,全真没落了,弟子们有罪啊!竟让师父托梦来训斥!” 马钰身体一个踉跄,扶着一旁的玉柱才没有摔倒。 几人反应过来后,也是齐刷刷的直接跪在王重阳面前。 “师父!师父啊!” 后方,甄志丙还傻愣愣站着呢,他觉得那人和重阳祖师的画像好相似! 王九龄一把拉起他。“师兄,还不快去拜见祖师?!” 甄志丙迷迷糊糊的被王九龄拉着到了王重阳身边。 此时,马钰几人正一边落泪一边给王重阳磕头哭诉。 将他们几人这些年犯的错一股脑告诉王重阳,乞求师父原谅。 全真派的没落,谭处端的死... 还将赵志敬提起来鞭尸了一遍。 甄志丙都惊呆了,他很想问问王九龄这到底怎么回事,可又不敢说话。 马钰几人此刻毫无形象,但直到腿跪麻了,这才开始发现不对。 第223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王重阳站起身来。 几十年没和弟子们讲话,如今一见面,他却毫不客气地骂出声。 “老夫给你们留下教条,是让你们潜心修道,你们修成了?” “看似遵守门规,兢兢业业,实则这么多年没有半点长进!修道一知半解,武功更是三脚猫功夫!” “再看看你们教的弟子?老夫来时都能随处听到全真弟子不去练功修道,反而钻在角落里嚼舌根子! 就像一群长舌妇!只因为那女子是东邪弟子便议论人家?” “全真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再过几十年怕是要被除名了!” “老夫叫你们清心寡欲,重道轻武,你们就是这么遵守祖宗之法的?” 王重阳这一顿训斥,让全真七子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们被师父责骂。 顿时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九龄练成先天功了!你们呢?” “要是让你们练,说不得就得把自己练死!” 王九龄也是心中惊讶,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重阳。 马钰他们都多大年纪了,结果现在被王重阳骂得跟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也就丹阳得了老夫一些真传,能做到心性豁达,清净无为!” 全真七子就这样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王重阳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也不全怪你们!” “你们资质愚钝,练武练不成,就需要面对江湖纷争,整日活在水深火热中,不得超脱,又怎能修成大道?” 王重阳回忆起当年,他不喜欢弟子练武功,更喜欢他们修道。 可他忘了,他自己天赋卓绝,哪怕重视修道,哪怕三十岁才修炼先天功,他依旧是天下第一。 所以他有资格不在乎世俗纷扰。 但他的弟子呢?他们哪有那个本事?武功练不成,面对江湖纷争,面对敌人时还得努力让全真派生存下去,怎么可能真的静心? 难不成丢下全真派不管,自己去隐居山林吗? 王重阳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年想得太简单了... 听到王重阳这么说,全真七子这才敢慢慢地抬起头来。 方才师父骂得他们心中惭愧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辜负了师父期待。 可如今,王重阳一番话却让他们忍不住落泪。 师父理解他们,知道他们的难处。 他们也确实不容易,说到底,资质太差了,又是半路出家。 他们尚且如此,更别提下面的三代四代弟子。 王重阳招招手,让王九龄和甄志丙过去。 “师兄...”王九龄拉着一脸懵的甄志丙去到王重阳面前。 “祖师!” 王重阳点点头,看着二人,脸上多了些柔和。 他上下打量甄志丙。“你也不错,有未来掌门的风范。” “弟子...多谢祖师夸奖!”甄志丙有些磕磕巴巴地开口。 王重阳又看向全真七子。 “修道需静心,因之,全真规矩不可变,更不能朝令夕改。” “但你们也要懂得变通!” “你们怕九龄破坏门规,让其他弟子效仿,不如撤去他执剑长老身份,叫他以普通弟子身份,戴罪立功,下山传全真道统。” “其他弟子见到执剑长老违规亦会被处置,自然不敢效仿,如此既维护了全真颜面,也免得朝令夕改,更不必再逼迫九龄!” “九龄,你意下如何?”王重阳看向王九龄,王九龄表示愿意。 这根本无所谓,为全真做事,不也是他一直在做的?如今不过是换个身份罢了。 此时,丘处机抬起头,欲言又止。 第224章 全真危局 丘处机不可置信地开口,方才王九龄走后,王重阳突然告知他们,他不会在重阳宫待多久。 因为他寿元将近。 这一次不是假死,是真的要离开了。 全真七子傻了,刚刚见到师父,他就寿元将近? 看着全真七子的表情,王重阳摇摇头。 “人固有一死,我已经多活了近一甲子,也不必奢求再多。” 王重阳谈到死亡,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和迷茫,他灵台清明,目有神光,真让人看不出问题。 “师父...”丘处机最忍不住情绪,眼泪落下,其他人也是面容哀愁。 他看着马钰几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全真派,未来还是要靠年轻人,有时候不要太固执,该放手,就要学会放手。” “ 执念太深,怎么超脱?” “你们的手紧紧攥着,攥不出全真的未来。” “坐下吧!为师再给你们讲一次道。” 马钰最先点头坐下,其他人叹气,也跟着坐下... 王九龄来到了程英所在的客院。 她正坐在窗边看窗外的风景。 “你这两日也不出门,房间里很闷的。” 王九龄笑着开口,程英摇摇头说从窗口看风景正合适。 王九龄知道她是不想出门被全真弟子看到,免得带来麻烦。 “过几天,我们就下山。” 王九龄将全真七子的最终决定讲了,程英听了,开口想说什么。 或许是想说“你不必如此”之类的话,但最后也没有讲出来。 只是上前抱住王九龄。 王九龄看着窗外,全真七子嘴上严厉,可实际上最知道照顾王九龄。 这处客院虽然偏僻,但远没到今日这般,别说其他人,甚至没有一个女弟子路过的。 他们也知道闲言碎语伤人心,不想王九龄难做,嘴上不说,暗地里却尽力帮着他。 门规森严,却也不外乎人情... 第二日,重阳宫传来消息,王九龄知法犯法,自愿废去执剑长老之位。 今后下山布道,以此赎罪。 这消息可真是够劲爆的,一下子将全真派的舆论引燃了。 但大多数弟子讨论的是,王九龄居然会受到这么大惩罚。 在全真七子不管事的今天,王九龄和甄志丙几乎就是全真派的两个顶梁柱。 “唉!你之前不是说这件事一定会大事化小吗?” “谁知道呢?九龄师叔毕竟是执剑长老,我本以为什么惩罚,还不是他自己一句话的事...” “呵!你们以为呢?全真派的规矩,谁也不能免了!要我说,这才是应该的!” “是啊!要是因为身份就免了,那我可不服!” “鹿清笃这回惨咯!他以前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师兄弟。 虽然他跟了九龄师叔后收敛了,可他的仇家可还记得他!” “那女子还是东邪的关门弟子,啧啧!” “唉!只是师叔放着前途不要,这真是我全真派的最大损失啊!” “要是我,可舍不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地位!” 绝大部分的四代弟子觉悟没那么高,在他们心中,执剑长老身份简直比什么都重要。 王九龄却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放下,反倒是让他们感叹门规重如山,师叔也不能免了。 虽然有个别闲言碎语,但总体也还是可接受的。 这其中最难受的就是鹿清笃了。 第225章 小龙女失踪 王九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普通道袍,才知道是被小瞧了。 心中笑道:我有一天居然也要“扮猪吃老虎”。 不过他没那个耐心跟反派拉扯。 黑脸汉子眼前一花,就发现王九龄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然后一手一个,掐着他两个同伴的脖颈。 砰! 王九龄双手往中间一推,那两人撞在一起,顿时筋断骨折,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吐出鲜血,倒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黑脸汉子眼睛瞪大,彻底愣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胯下一阵骚臭味传来,竟然被吓尿了。 王九龄皱眉,冷眼看着黑脸汉子跪在他面前。 “英雄!我错了英雄!我错了!!” “不要杀我!我错了!” “谁让你们来的?”王九龄面色冷淡,那眼神看得黑脸汉子屎都要夹不住了。 “没!我们只是想赚钱!是蒙古人找到我们,说让我们来终南山打探消息!” “蒙古人的官员让我们干的!像我们这样的有很多,都是为了钱才答应蒙古人,我并不是真的投靠他们!” “饶命啊英雄!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饶了我!” 这家伙被吓得嘴里不停大叫,王九龄眼看也问不出更多。 噗! 下一秒,地上一块石子被王九龄踢飞到这家伙额头,直接嵌了进去。 尸体倒地,王九龄头也不回地离开。 “做什么不好非要当汉奸?” 杀了三个探子,王九龄向着后山方向走去,许久没有回终南山了,正好逛逛。 他在想蒙古人的事,如今他们对于全真派的敌意已经是不加掩饰了。 以前还是派高手来,谨慎小心。 如今却是派这种货色来探路,说明他们已经开始不在乎其他。 或者说,不把全真派当个需要谨慎解决的问题。 或许下一次他们攻击终南山,就是大量蒙古兵了…… 回去后还得提醒掌教他们,做好应对措施。 王九龄一边走一边想,就来到了古墓范围。 正好看到有人从古墓中出来,打眼一看,竟是熟人。 “杨过?” 杨过刚刚出了古墓门,就听到有人叫他,一抬头,发现是王九龄。 “师父!” 杨过跑到王九龄面前。 “你不是在襄阳城吗?怎么回来了?”王九龄上下打量杨过,发现杨过表情似乎不太开心。 杨过面色一垮。 “师父,我姑姑……” 他将小龙女不辞而别的消息告诉王九龄,随后指着古墓。 “我姑姑之前说古墓损坏,可我回来一看,损坏处已经修好,却找遍古墓也不见姑姑身影。” 王九龄知道这古墓应该不是小龙女回来修好的,而是重阳祖师。 因为小龙女不会修。 “师父!想是我不愿意回到古墓,姑姑生我气了,这才离开,我还得再找她。”杨过唉声叹气。 他已经寻了一路,近日来真是身心俱疲,连笑的力气都要没了。 说着,杨过勉强提起笑容。 此时,王九龄却是微微皱眉。 小龙女性格是很孤僻的,她心里除了杨过,就只有古墓,按理说,哪怕她知道古墓损坏不能居住,大概率也是应该回到终南山。 哪怕不入古墓,也在古墓附近。 “杨过,你在古墓附近找了吗?” 杨过点头。 第226章 悟道,下山前 “祖师身体可好?”王九龄心中担心,开口询问,王重阳却没有回答。 “把手伸出来。”王重阳将自己手掌伸出。 王九龄愣了一下,也同样将手抬起来,二人双掌相对,真气开始在周身鼓荡,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后,王重阳松开手。 “真快,你的先天功已经练到了这般地步,怕是距离大成也不远了。” 王重阳不由得感慨。 昔年他自己先天功大成也用了十几二十年,现在的王九龄竟然就已经在走向这一步了。 “弟子差得还远。”王九龄这般谦虚。 王重阳笑了笑。 “人在刚出生的时候,婴儿身体状态最接近先天。 随着第一口饮水,第一口食物,第一次呼吸,人体开始转为后天。 二八之年,是一道分水岭,过了十六岁,人的身体就彻底地进入后天。” 王重阳回忆着当年。 “我昔年创出先天功开始修炼,已经是三十岁以后了,练十年才得成就,二十年才能大成。” 王重阳看向王九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宝玉。 “你却是不一样啊! 先天功讲究性命双修,心性最重要。 哪怕是有人像你这般,十六岁前就接触先天功,但几人能有练此功的心性? 世人难得念头通达。 有多少人一把年纪,依旧困在虚妄里? 若是强行修炼,便是害人害己,若待心境成熟,却也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王重阳的话让王九龄想起了欢喜密勒,那老家伙都多少岁了?可心智还是那般不堪挫折。 王九龄抬头看着面前的王重阳。 返先天,逆反先天,可祖师的身体依旧苍老... 王九龄问了一个问题。 “祖师,弟子距离圆满,始终有距离,跨不过。 所谓先天一炁到底是什么?” 王重阳看到王九龄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笑。“你能发现这个问题,说明你天赋极佳。” 于是王重阳开口。“你是否认为先天功大成,便是肤若婴孩,返老还童,长生不死? 这就是终点?” 王九龄点点头,又摇摇头。 “理论上讲不应该是这样... 可弟子观先天功奥义,觉得练到最后又一定是这样的? 这正是最矛盾的地方。” 听了王九龄的问题,王重阳点点头。“你的感觉没错,可若是这根本不是终点呢?” 王重阳的话让王九龄眼前一亮,王重阳继续道: “所谓先天一炁,婴儿在出生前,是否有双眼?是否有双耳?又是否有四肢经络?” 王九龄沉思后摇摇头。 “回祖师,自然没有!婴儿在出生前,没有五感,没有思想,甚至没有身体。” 这种小知识,王九龄自然是知道的。 “这便是先天一炁!”王重阳道。 王九龄品味着这句话。“可...这明明什么都没有?又怎么叫先天一炁呢?”他一时有些不解。 王重阳点点头。 “就是什么都没有,正如这天地,初时只有生机,却无万物。 这就是先天一炁。 第227章 传奇一生的开始 甄志丙手中拿着册子,面色很不好,王九龄拿过来一看,原来是山下送来的消息。 这近一个月来,全真派在北方的产业多被打压。 “这蒙古人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甄志丙脸上全是担忧。“对了!还有这个!” 甄志丙又拿出来一个册子。 原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现在整个北方地界都在传,说王九龄曾经差点死在南阳,慌乱之中把剑都丢了。 “师弟!此事不寻常,定是蒙古人刻意而为,冲着你来的!” 王九龄将册子合上,脸上表情古井无波。 “忽必烈...” 王九龄太清楚忽必烈这人了,擅用计谋,这消息定是他故意散播。 而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定有所图谋。 不过哪怕忽必烈不这么做,王九龄也一定是要去南阳取剑的。 这次下山,顺路就去了。 重阳宫,王处一的住处。 王处一看着眼前的弟子,不由得叹气。 “你这孩子,这才回来几天,就又要下山,为师可是留不住你。” 王处一眼眶有些红,嘴里絮叨。 他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只能看着弟子被处罚下山。 “出门在外,你可千万不要逞强,也别怕全真派的流言蜚语,你师父我还没老呢,谁敢嚼舌根子,我就去找他!” 王处一一边念叨,一边从柜子里找东西,很快将一些银子还有会子拿出来交给王九龄。 “为师家当不多,但钱财也还是有一点,我留在终南山用不到,你拿着,下山别苦了自己。” 王九龄没有拒绝师父的好意。 “师父,我给你存着,我去南方为全真派开疆拓土,到时候你去了,用钱的地方还多。” 王处一瞪了王九龄一眼。“就你有本事!”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他摆手转身,不再看王九龄。 王九龄郑重行礼,然后退下。 他这次下山去传道,还是要带着几个弟子,除了鹿清笃,还有公孙绿萼等几个弟子。 公孙绿萼恰好也想回绝情谷看看,王九龄就让她跟着了。 意外的是,李道玄找了过来,表示他也要去。 “离开终南山二十年,物是人非,我回来后竟有些不习惯了,也不知该做什么。 师弟,你下山传道,师兄我这些年在西域传道,也算有经验,正好可以帮你。” 李道玄嘴上这么与王九龄说,其实他心中很尴尬,他与丘处机相认,丘处机倒是很高兴,让他以后就在终南山留下。 但他离开终南山太久了,昔年亲近的师兄弟要么去了西域,要么已经多年未见。 二十年实在太久了,他回来后,更像一个“客人”。 哪怕他并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可在全真派,人情世故免不了,总会有一些异样的眼光。 李道玄回了终南山,已经满足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 其实王九龄也能看得出来李道玄的想法,但他没有说破,选择了答应。 对于李道玄来讲,这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终南山下,王九龄一行人踏上了路途。 他和程英,马光佐,公孙绿萼,李道玄,鹿清笃还有其他几个全真弟子。 杨过也跟上了,他到底没有找到小龙女。 众人从终南山一路往南方而去,青阳真人的传奇一生,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 众人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这段时间,众人行走南方,实地考察南方道教情况,为全真派南迁做准备,一边沿路在丐帮弟子的帮助下打听小龙女。 只是依旧没有查到对方踪迹,这让杨过又急又无奈。 这日,两浙东路,天台山山路上。 “杨兄弟,你别急!到时候咱们再回襄阳找找!我估摸着她没走远!” 一路上,马光佐和杨过处成了好朋友,此刻他正安慰杨过。 王九龄和程英对视一眼,眼中也是无奈。 “等我们从天台山回了襄阳,让你郭伯母托丐帮弟子再好好找找襄阳附近。” 杨过脸上挤出笑容。“师父,弟子知道心急不得,咱们已经将一路上的城镇都基本排除了,范围越来越小,总会找到的!” 王九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地方,面前是一座道观。 叫“桐柏崇道观”。 王九龄叩响了大门。 身旁,马光佐四下打量,见此地山门紧闭,显然香火不行。 “青阳子,既然要传道论道,不如去龙虎山或者茅山那等香火鼎盛之地,怎么偏要来这荒僻地方?” “连个守山看门的道童都没有!” 李道玄走过来,如今他腿脚已经完全好了,笑着解释。 “这天台山桐柏崇道观,也是我道家修行内丹的门庭之一。” “是金丹派,与全真也算有渊源。” 马光佐点头,一旁的杨过恍然。“修行内丹?我记得师父曾经给我讲过。 我全真派最重要的,实则也是内丹术传承,那这金丹派不就是和我们全真派一家?” “这样倒是亲近了,好办事。” 王九龄点点头,回头看向杨过。 “若论源头,确是如此,不过我全真派是重阳祖师所创。而这南方金丹派的开山祖师,是紫阳真人张伯端。” “我们两派都尊吕祖与正阳祖师,是同源却不同流。”(吕洞宾和钟离权) 王九龄微微叹息。 “这两月余,我行走江南,观南方道门皆以正一派为首,还有上清派,灵宝派。 他们擅长符箓斋醮,与我们的修行却不是一路。” “宗教传承,关系重大,我全真派想要南迁,必须有中间人牵线搭桥。” 王九龄指着桐柏崇道观的大门。“可以来金丹派一试。” 说着,王九龄突然耳朵一动,抬手示意大家噤声。 很快,道观门打开,一个道童走出来,上下打量王九龄等人。 见王九龄是个普通道士打扮,他直接摆摆手。 “道友来得不巧,观里今日有法事,不便接待!” “嘿!我说你连我们是谁都不问一下?”马光佐就没见过这么傲气的道观,他还想理论呢,那道童却是一点不理会。 他瞥了一眼马光佐。“要烧香去其他道观吧!” 然后直接就要关门。 “唉?”马光佐刚上前,还在门边呢,道童突然关门,这门板眼看就朝着马光佐面门拍来。 啪! 下一秒,王九龄的手搭在了门上,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这道观大门就好像被千斤巨石卡住了。 道童感觉门卡住了,他用了些力气,发现没用。 干脆用肩膀顶着门,龇牙咧嘴地推动大门。 可他脸都憋红了,身上用了十成力气,大门却纹丝不动。 道童红着脸,喘着气,探出头观瞧。 却发现哪里是卡住了,分明是这道士一只手抵着。 “你?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王九龄正要开口,就在此时,道观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阁下来访,何必为难一道童?” 第228章 熟人,老熟人了! 听到这声音,道童一回头,然后恭敬行礼。 王九龄举目看去,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灰袍道士,清瘦,冷脸,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此刻正负手走来。 马光佐捂着额头跳起来。“嗨呀!还说我们为难他?我离那么近,他关门都不说一声,差点一门板拍我脑门上!” 中年道士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身旁道童,又看向王九龄。 此刻二人四目相对,无形间气机流转,都没说话。 良久,中年道士拱了拱手,声音无喜无悲。“道友从何方而来?” 王九龄回礼。“贫道全真派青阳子,特来拜会!” 听了这话,中年道士耷拉的眼睛睁大了些,有了神采,他上下打量王九龄,有些惊讶。 “青阳子?大胜关英雄大会扬名的青阳子?” 王九龄笑着点头。“正是!” 中年道士恍然大悟,点点头,再次拱手,这一次他语气郑重了一些。 “原来是青阳道友当面,贫道王中立。” 王九龄眼前一亮。“道友可是仁靖纯素真人?” 王中立点点头,王九龄知道自己找到这道观正主了。 这位可不得了,乃是宋理宗赵昀封的真人,也是他此行要找的人。 “道友进来吧,外面风大。”王中立请王九龄等人进门,安排了招待。 但也只有茶,和一些常见点心。 能看得出,王中立虽身份不凡,可日常朴素。 “道友远来是客,我道观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王中立眼中的惊讶已经消失,眼睛又恢复了无神的状态。 “王真人客气了!” 二人寒暄片刻,王中立挽了挽道袍袖子。 “我观道友带着弟子?可是有要事?” 王九龄笑着点头。 “南北丹道本是一家,我奉丹阳掌教之命,特来寻访紫阳真人《悟真篇》失传注疏。” 说着,王九龄看向身后鹿清笃,鹿清笃赶忙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给王九龄。 王九龄拿过来,看向王中立。“此乃我派重阳真人所注丹术秘本,也可与道友共同交流。” 王中立抬眸看了看王九龄,又看了看王九龄手中书卷,思索片刻,却没有接。 “道友此来,怕是借寻法之名,意在北道南传,想找我牵线?” “我听说全真派如今在北方,局势可不太妙。” 王中立反应很快,说得也直接,王九龄微微一怔,也没有否认,点点头。 “道友说得不错,我派有意南迁。” 没想到王中立直接摇头。“若是如此,恐怕要让你失望。” “贫道帮不了你。” 这话一出,王九龄身后的李道玄众人都是看向王九龄。 王中立竟然拒绝得如此直接。 王九龄面色不变,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如流水。 “金丹派也可因此布道天下,道友如何不愿意呢?” 王中立叹了口气。“数年前,赵官家诏令,龙虎山张天师提举三山符箓,统领龙虎山,茅山派,灵宝派。” “乃是朝廷亲封的南方道门之首。” 王中立指着门外,王九龄等人扭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道观中只有五六个道童,香炉的灰都不满,显得冷清。 “我金丹派不入朝堂,香火更是清冷,你我纵是一家,又如何帮你们?” 提到赵官家册封龙虎山为道门之首,王中立语气中明显带了些酸。 “况且,你全真派在此毫无根基,怎么传道? 他们可未必欢迎你们!” 王九龄摇摇头。 “道友,倘若贫道可以‘借势’呢?” 这话让王中立一愣,拿着茶杯的手顿住。“借势?道友何意?” 李道玄等人也面面相觑,不理解王九龄的意思。 就在王九龄想要开口的时候,却被打断了。 有道童前来,在王中立耳边说了什么,王中立面色变了变,吩咐道童: “你去迎客。” 随后他对着王九龄拱拱手。“道友还请稍等片刻,道观有个重要客人。” 他顿了一下。“天色已晚,且今日道观有法事,不如几位就在这里住下?” “当然,也可以来看看法事。” 王九龄闲来无事,也就想着跟上去看看。马光佐和杨过更是感兴趣。 原来所谓贵客,竟是朝廷的人。 “赵官家派人寻访天下道门,炼制长生不老丹药。” “我金丹派虽式微,却也入了朝廷的眼。” 王中立给王九龄解释。 前厅,道童正陪着几个人散步。 一看打扮,就知道那几人身份不凡,领头的见到王中立,拱手见礼。 “王真人,时辰正好,法事可以开始了吧?” 王中立点点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很快压下去。 “就在此处,先生可以就地等待。” 有道童搬来藤椅,那领头的一副中年书生打扮,直接一屁股坐下。 手中折扇打开。“开始吧!” 王中立叫人搬来炼丹炉,就地盘膝坐下。“点火。”他吩咐身边道童。 而就在此时,王九龄带着几人从后方廊道走出。 那书生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顿时站了起来。 而王九龄看到他的脸,也停下脚步,眼睛不由得眯起来。 吴庸。 当朝宰相史嵩之的手下,老熟人了。 当初大胜关英雄大会后,史嵩之那老狗派吴庸去摘桃子,想要让群雄为他所用。 结果被王九龄一顿臭骂后,愤然离去。 没想到今日冤家路窄,在这里遇到。 王九龄这才想起,天台山位于两浙东路,此地正是史家地盘啊。 吴庸也是满眼惊讶,但很快,面色就变得冰冷。 “是你?!” 吴庸猛地看向王中立。“王真人!此人怎么会在你道观?” 此刻王中立站起来,有些惊讶。 “吴先生,青阳道友乃是贫道客人,先生认识?” 吴庸手中折扇啪的一下合上。 “何止认识?王真人,我给你提个醒,你最好立刻将他赶走!不再与他来往!” (本书50万字关键期,请大家不要养书,不然完读率不够书就得死了,作者这两天正在努力整理大纲,后面会继续给大家加更,说到做到!) 第229章 恩怨一笔勾销?? 王中立看向王九龄。 王九龄脸上只带着淡淡的笑容,简直如沐春风。 王中立微微皱眉,对着吴庸和王九龄拱手。 “俗话说,怨不及东主,二位皆是我客,何必在此争斗?不如给贫道个面子,暂且和气?” 王九龄笑着冲着王中立拱手。“道友多虑了,我客随主便。” 王中立点头,又看向吴庸。“先生,炼丹要紧。” 吴庸狠狠瞪着王九龄,又看向王中立,眼底闪过精光。 “我只是给真人一个提醒,真人请便!”说罢,他再次坐下,不看王九龄了。 王中立没有说话,坐下开始点火炼丹。 王九龄静静地站在那里观看。 “师弟,你与他有过节?”李道玄好奇,马光佐也是探头探脑地看。 王九龄将他们的过节简单说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无事,我与他的往日恩怨,今日过后一笔勾销了。” “呃...”李道玄眨了眨眼。 一笔勾销? 这次回中原的一路,他也听了不少传闻,都在说王九龄小心眼。 他一直很好奇,可今日这一看,师弟明明很大度嘛! 对方这般嚣张,他竟还能面带春风,都不开口反驳一句。 这般心胸宽广。 只是李道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杨过看了看师父那和煦的表情。 杨过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王中立炼丹手法娴熟,很快就成了一颗,还需要再炼一颗。 吴庸看向身边随从,声音平静。“你去告诉山下的人,就说炼丹需要时间,让他们就地等候。” 随从有些不解。 “先生,我们这次来不是没有带...” “让你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吴庸开口打断了随从。 随从立刻弯腰。“是!先生!” 随后他就离开道观。 后方,王九龄看着被装进布袋的丹药,他脸上笑容更浓了。 那随从离开了,一直到第二颗丹药即将炼成,他这才回来。 “先生,他们一直在等着!” 吴庸点点头,眼神不经意间看向王九龄,眼神中带着挑衅。 “哼!” 他手中折扇打开,轻轻摇晃,舒服地躺在藤椅上。 马光佐见到这一幕,用眼神瞪回去,随后看向王九龄,小声开口。 “青阳子!这家伙太可恶了吧?你看他那副嚣张样子!” “可惜他是大宋朝廷的人,不然我一定给他教训!” 身旁,李道玄凑过来,有些担忧地提醒王九龄。 “不要冲动,若是动了他,我们得罪朝廷也就罢了,恐怕给桐柏崇道观也带来麻烦。” 马光佐叹了口气。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而王中立将第二颗丹药炼好,交给了吴庸。 “真人!既然丹已炼成,我等就不多叨扰,告辞了!” 吴庸拱手告辞。 王中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让道童们将丹炉搬走。 马光佐看着吴庸等人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李道玄也是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师弟,你...” 他一转头,就发现王九龄正迈步而出,他急忙出声。“师弟你干什么去?” 王九龄头也不回。 “杀人,方才答应了王道友,我说到做到,便不在道观动手。 现在他们离开了,可以杀了。” 说着,王九龄的身影已经走远。 “什么?”李道玄面色惊讶。 不是恩怨说一笔勾销吗?怎么突然又要杀人? 不对! 李道玄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勾销啊?把人杀了恩怨就没了是吧? “师弟!莫要冲动!我等传道,不可轻易得罪朝廷!” 李道玄急了,他迈步而出,就要追上王九龄,可王九龄速度太快了,此刻早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出乎预料的是,王中立看着王九龄离开的背影,他竟然也跟了上去。 李道玄这下子更急了。 “坏了!师弟真是冲动!这一下还要得罪王道友啊!” 他也急匆匆地朝着道观外追去。 马光佐与杨过对视一眼,也是跟上。 ... 此时山道上。 吴庸正带头朝着山下狂奔。 “先生!我们...我们为何要这么急切?干脆在道观...道观里住下不就好了?” 随从有些胖,跑得气喘吁吁。 “愚蠢!”吴庸回头骂他。“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一点脑子没有!” “那道士不是个善茬!上次在大胜关,他是怕得罪了阁老,给襄阳郭靖带去麻烦。 他可是敢当场拔剑!而且我听一些武林人士说,这个青阳子很是记仇!” “今日我等来此,除了阁老外无人知道,那道士要是下杀手,我们就死定了!” “方才我一见是他,就知道坏事了,但那时不能露怯。 那般挑衅,不过是故意虚张声势。 让你下山一趟,也是为了叫他以为我们山下有人!投鼠忌器!” “赶紧跑!等他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踏踏踏! 几人脚步声在山路上响起。 天色暗下来,吴庸有些看不清山路,低下头跑。 “先生!前面有个人!” 随从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吴庸猛地抬头,只见下方昏暗的山道上,站着一道人影。 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吴庸一个激灵。 待到吴庸看清了那人的脸后,更是面色大变。 王九龄!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山道上,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你!” 吴庸惊骇万分,不由退后两步,险些摔倒。 身边几个随从一下子挡在吴庸身前。“大胆!你知不知道你在挡谁的路?还不让开?!” 王九龄眼神平淡,像在看死人。 “上次大胜关放你们活路,还不知道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 他脚下迈步,身形轻得像羽毛,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砰! 领头两个随从口中鲜血喷出,人直接横飞出去。 剩下的随从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顶住!顶住!” 吴庸让随从顶住,自己却转身就往山上跑去。 可他没跑几步,再一回头,就发现护卫们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砰! “啊!” 吴庸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往前倒下,膝盖撞在石阶上,顿时疼得惨叫。 就在王九龄一步步靠近的时候。 吴庸头顶传来脚步声。 他一抬头,发现上方山路上,王中立竟然跟来了,吴庸捂着膝盖。 “真人救我!!你若救我,我回去向史相公提你的功劳!不会亏待你!” 王中立没有看吴庸,只是将目光投向王九龄。 “纵然恩怨再深,可不顾一切下此杀手。” “道友,得罪了当朝宰相,你怕是不好再传道了。” 王九龄停下脚步。 任凭二人中间的吴庸痛苦地挪动身子,他只是看向王中立。 “道友莫非要阻止我?” 王中立背后双手露出来,垂下。“久闻青阳道友武功盖世,贫道想试试。” 第230章 别得罪道士 王九龄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 吴庸只觉得身边劲风呼啸,王中立身形一跃,下一秒便出现在王九龄面前。 他一只手探出,拍向王九龄肩头。 王九龄只是微微侧身,王中立只觉得自己手掌刚刚接触王九龄肩膀,就滑开了。 且王九龄周身包裹着一层真气,将他的力道弹开。 王中立眼中闪过惊讶,但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王九龄手掌同样向他拍来。 王中立抬起手臂格挡。 呼啦啦! 二人手掌缠绕间,王中立的道袍衣袖被王九龄掌力吹得乱飞。 眼看一手不够,王中立另一只手探出,点向王九龄身体穴道。 却被王九龄全部挡住。 同时右手蓄力,抬手一掌。 王中立感受到这浑厚的掌力,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双掌齐出。 嗡! 王中立的武功真的不差,一身道家内功深厚,居然能和王九龄过招。 但也仅限于此。 二人掌力正面相碰,王中立额头青筋暴起,双臂在不断颤抖。 下一秒,只听‘啵’的一声,王中立直接被王九龄掌力推出去。 他身体倒飞出去六七步,落地后踩在石阶上,身形一歪,这才卸力。 呼! 他双掌下压,将气压下去,震惊地抬头,就见王九龄背负双手,脚下纹丝不动。 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道友,承让了。” 王中立微微闭眼,再睁开时,苦笑着摇头:“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青阳道友武功高明,贫道领教了。” 王九龄点点头,走到吴庸身边。 此刻吴庸还在地上蛄蛹,他膝盖伤得很重,疼得龇牙咧嘴。 王九龄一脚踩在他脖子上。 “不要!不……” 吴庸惊恐地大喊,下一秒,只听喀吧一声,他脖子被踩断,没了气息倒在地上。 而此刻,李道玄几人才堪堪赶来。 李道玄跑得气喘吁吁,他刚来,就看到王九龄和王中立和谐共处。 甚至王中立正在帮着王九龄将尸体抛入林中。 “此地夜间多有野兽,尸体很快就会消失。” “嗯。” 二人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有矛盾。 李道玄、杨过、马光佐三人跑来,李道玄看着和睦的二人,还有被丢弃的尸体,他有些不明情况。 “师弟,这……” 王九龄摇摇头:“无事,我们回去吧!” 一旁,杨过笑着道:“师叔,路上我就跟你们说了,没事的!” 李道玄和马光佐都有些不理解,也只能跟上。 前方,王九龄和王中立并肩而行。 “道友,你就真不怕得罪了史相公? “况且,你不怕贫道将你杀人之事传扬出去?” 王中立回头。 王九龄笑着摇头。 “赵官家想要长生不老丹药,这没问题。” “只是道友炼的两颗丹药,圆不圆,方不方,色泽灰败,且只用普通布袋装着,连个好些的锦盒都不用。” “这要是当成皇家用品献给赵官家,可是得掉脑袋的。” “那吴庸却浑然不顾,直接带走。” “显然丹药根本不是给赵官家,依贫道看,怕是史嵩之自己想要,借着为赵官家寻丹药的幌子来骗道友炼丹。” “若是他们假借赵官家之名,逼迫道友炼丹之事泄露,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所以他们只有这几人,方才还虚张声势。 “哪怕贫道杀了他们,又能如何?史嵩之敢来找麻烦吗?” 王九龄又看向王中立。 “道友炼丹之时,只用文火过了两遍就收工,不也是因为早就知道背后缘由?” 王九龄早就看破了王中立的心思。 主要是王九龄知道,南宋末年,外丹术早就已经是小道,被琢磨透了。 道士炼丹时,明确知道汞有毒,但他们炼丹还是会加入汞。 因为这些道士认为:用大火不断烧制能够去除汞的毒性,过火的次数越多,汞越会成为纯净的“真水”。 当然这个知识是在后世看是错误的,但在这个年代就是真理。 王中立怎么可能不懂? 可他只用小火过了两遍就成丹,明显就是敷衍史嵩之的,他或许压根没让想吃这丹药的人好过。 他就是故意整史嵩之这个大贪官的。 若是给赵官家的,绝不会如此敷衍,因为容易露馅。 王中立突然笑了起来。 “道友啊道友!” “我从前听你大名,只觉得你是个有些武功又记仇的莽撞道士,不曾想你心思这般通透敏锐。” “贫道小瞧你了。” 王中立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对着王九龄郑重拱手行礼:“方才贫道追来,只是想切磋武艺,心中却存了对道友的轻视。 “是我眼光狭隘,道友恕罪!” 王中立依旧是耷拉着眼皮,但目光中再无半点对王九龄的不重视。 王九龄抬手扶住他:“无妨!” 王中立叹气:“本来贫道没想直接动他们,只是今日道友到来,也算是这些家伙命该如此了。” 身后三人听着二人谈话,除了杨过外,剩下两个老实人都是目瞪口呆。 马光佐性子直,更是感慨: “我去!你们这些道士,怎么都这么聪明啊?!而且这么记仇,得罪了你们,怕是被报复了都不知道!” “青阳子,你要是不说,我一辈子都看不明白!” 这话让李道玄老脸一红。 道士都聪明,那他自己还是个一把年纪的道士呢,怎么就没看出来啊…… 王中立没有在意马光佐的话,他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道友,史嵩之乃是当朝宰相,你与他结仇,哪怕你不怕他,可全真派想要南迁,免不得和朝廷打交道。” 王九龄却完全不在意地摇摇头。 这根本不是问题。 如今已经是1244年年初,王九龄记得,史嵩之今年就该失势,回老家养老了。 不过此事没法和王中立解释,王九龄只说他自有办法。 王中立回头。 “道友看来很有信心,只是哪怕我为你牵线搭桥,可我金丹派如今一盘散沙,你如何打开局面?” “道友,你武功是高,名声也响亮,可终究是武林名声,靠这个想布道,怕是难啊!正一派能容你吗?” 此时众人已经回到道观,其他人去休息,王九龄和王中立二人谈话。 王九龄示意鹿清笃拿来包袱,从中拿出一文书,递给王中立。 “若是我得了这个东西呢?” 第231章 我执牛耳 王中立拿过来一看,捏着文书的手指紧了一些。 这是前几日,蒙古人托人送到王九龄手上的。 算是邀请函。 忽必烈于三个月后,在南阳设宴,邀请王九龄赴宴。 他给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是王九龄曾经留在南阳的剑,忽必烈直言要亲手送还给青阳真人,请青阳真人一定要赴宴。 第二,是忽必烈自称找到了一些道家失传的丹术典籍,其中有唐时遗落的吕祖手抄本。 甚至还说有一本是正阳祖师撰写后遗失的丹术典籍。 邀请青阳真人共同鉴赏,且忽必烈王子喜爱英雄豪杰,愿意送给青阳真人。】 王中立惊讶地抬起头。 “道友,这是...” 王九龄给他解释。 “贫道与那蒙古王子忽必烈有恩怨,我的剑确实在他手中,我也曾言,自己会去取剑。” “早在两个月前,忽必烈就四处散布流言,大谈特谈我丢剑之事。 如今邀请我赴宴... 或许是想拉拢我,又或者是有其他谋算。” 王九龄指着文书。 “他应当是怕我不会因为一把剑冒险赴宴,于是提出有此丹术典籍,想让我不得不去。” “这是我前几日收到的,以忽必烈的手段,最多下个月,他邀我赴宴的流言就会传遍天下。” 王九龄说着。 “他定会以此逼我去赴宴。” 两个月前,忽必烈散布言论说他丢了剑,当时王九龄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如今看来,真是狼子野心。 王中立听了事情经过,他看着文书,又抬头询问。 “莫非道友要去?” 王九龄点头。“自然要去。” 王中立皱眉。“这所谓吕祖与正阳祖师遗留的典籍,或有可能是个诱饵,你连真假都未知。” 王九龄指着书卷道: “这典籍是真是假,其实不那么重要。” “如今我全真派在北方危急,南方丹道多避世修行,如同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团结,无法凝聚力量。 可如果我带着吕祖与正阳祖师的遗留典籍,能否聚集南方丹道同门?” 王中立想都没想就回答:“二祖乃我丹道一脉共尊,你若真能找到他们遗留的典籍,自然让天下同道趋之若鹜。” “可你真的能找到吗?哪怕找到了,谁会信呢?哪怕我出手,恐怕也不够。 道友你...” 王中立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拿起文书,目光凝聚在文书上。 王九龄笑着开口。 “贫道是北方全真弟子,在南方只有在武林中有些威望,论南方道门,贫道人微言轻,我说的,他们自然不会相信。” “可若是忽必烈也说呢?他在北方势力大,有话语权,而哪怕在南方,也不知道有多少蒙古探子。” “他既然已经在北方散布流言,那南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九龄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贫道不仅仅要去南阳,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贫道要配合忽必烈,将这件事情彻底闹大,闹得这天下人尽皆知!” “待我成功从南阳回来,不管我手里的典籍到底有多少,是不是真的...” 王九龄指着王中立。 “道友,你牵线搭桥,邀请天下丹道同门聚首,我们开一个...天下丹道法会。” “届时,我万众瞩目,有名声。道友你有地位,有人脉。忽必烈的邀请更是最好的证据!” “未尝不可让我丹道在南方兴盛,若能引起朝廷重视,那更是极好的!” “这就是‘借势’!贫道借的,是忽必烈的势!” 王中立闻言,闭眼仔细消化王九龄的话。 是啊,凝聚天下同道,需要一个极强的理由,一个“大势”。 随后他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回头看向王九龄,手中拿着文书道: “道友,并非贫道打击你,那可是蒙古大营!你武功哪怕再高,也是万分危险,你真敢去?” 王九龄坐在那里,面色古井无波。“此机会百年难遇,贫道会去。” 其实这两三个月王九龄在南方游历,也是见识了南方道门的厉害。 不是说武功,而是涉及民心、信仰、朝廷的支持等。 全真派想要插旗子,真的难。 而前几天,忽必烈的邀请函,让王九龄看到了这百年难遇的机会。 那蒙古王子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王中立点点头,面色依旧严肃。 “你若真能回来,那便是带着天下同道都认可的势,贫道可以替你牵线搭桥。” “但想开丹道法会,需要朝廷批准,若平时,我等请示朝廷,他们大概率不会阻拦。” “可道友,你为法会发起人...你却与当朝宰相有恩怨,他若放话阻拦,此事难成!” 王九龄起身,走到窗边,他背负双手,语气淡然。 “贫道来解决问题。” 王中立被王九龄这自信给震住了,他抬头看着王九龄的眼睛,觉得对方不是吹牛。 他真有自信? 其实王九龄确实不担心。 如今已经是1244年春,历史上,就在今年,史嵩之就要下位了。 而且这一下是直接告老还乡,权力基本卸个干净。 不出意外的话,王九龄三个月后去赴宴,等他回来,史嵩之也该离开朝堂了。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哪怕出现偏差,王九龄也不介意冒险直接去将那个老狗杀了。 只是这种事,王九龄没法和王中立解释个清楚。 见到王中立犹豫,王九龄开口。 “道友,于你而言,一本万利,届时我若回不来,或者无法解决史嵩之的麻烦,你也不需要做什么。” “但若我成功,你我就是这法会的发起者,聚天下金丹同道者!” 这一下就给王中立说得眉头舒展了。 是啊,他只需要付出自己的地位和人脉。 失败了,大不了大家再继续闭门修行,继续被正一派压着。 反正现在不就是这样? 失败了也没损失。 但若成功了,说不得重振金丹一派。 而王九龄呢?生命危险他承受,史嵩之的麻烦他解决,几乎包揽了最危险最麻烦的活。 如此一来,王九龄基本就没有诓他的可能。 真是一本万利啊! 他看着面前的王九龄,心中感叹对方真是有武功,有智慧,也有魄力。 王中立沉默良久。 “如此,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道友是吃亏的一方,你既然想要传道,想来也要条件?” 王九龄点点头,他喜欢王中立的直接,于是他也毫不避讳。 “若能成,此次丹会,我执牛耳。” (加更又来了,作者说到做到!) 第232章 再见欧阳锋 王中立微微皱眉。 王九龄要当法会“话事人”。 这就意味着,如果日后真的成了事,王九龄传道成功,天下丹道聚首后,就是全真派为主,金丹派为辅。 但他很快笑起来。 “这机会是道友你带来的,除了你,也没人能去蒙古大营,你有资格!” “不过我需要去准备一下,一个月后,你来寻我,我给你答案!” 王九龄脸上露出微笑。“贫道静候道友佳音。” 二人拱手,立了盟约。 王中立看着王九龄古井无波的眼神,心中感叹。 青阳道友这可是要去蒙古大营涉险,可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去春游一般自然。 希望他真的能回来。 ... 第二日一早,王九龄几人离开了天台山,向着襄阳城而去。 王九龄要回去寻找郭靖黄蓉帮忙,以丐帮遍布天下的能力,去帮他造势。 杨过也打算回襄阳附近找小龙女。 这一路上,和王九龄料想得不错,已经开始有忽必烈邀请王九龄赴宴的消息流传了。 众人很快到了襄阳城。 今日郭靖不在襄阳,他因为军务去了樊城,但柯镇恶却来了襄阳。 原来郭襄和郭破虏的出世,让柯镇恶真是欣喜不已,特意从桃花岛来到襄阳看孩子。 郭府。 王九龄带着程英和黄蓉坐在一起。 “贤弟,我和你大哥近日也听到襄阳城有流言蜚语,说忽必烈邀请你赴宴。 我和你大哥猜到此事有蹊跷,前几日还让丐帮弟子去给全真送信,不想你今日来了襄阳。” 黄蓉想着近日流言,一边开口。 对面的王九龄点头。 “嫂子,我今日来襄阳,也是为了这个。” 他将需要丐帮帮忙的事告诉黄蓉,黄蓉满脸惊讶,又很快皱眉。 “忽必烈此为阳谋,你若去了,恐怕是鸿门宴!” “那里是蒙古大营,忽必烈此人擅使计谋,若寻常高手,我知你不怕,但若是遇上蒙古大军,那才是危险。” 黄蓉一语道破关键。 “上次襄阳城前,他已知道你武功绝顶,此次既然邀请你,想来有把握。” 王九龄点点头,却道他还是要去,这一路上,其实程英几人也劝他了。 “贤弟何必如此急切的冒险?重阳真人既还在世,我想短期内可保终南山...” 黄蓉说到这里,却见王九龄表情凝重,她话语顿住。 “重阳真人...” 黄蓉猜到了什么。 她没有说完,王九龄也没有否认。 其实那日在西侧山峰,王九龄意识到祖师这次可能真的要仙逝了,否则他不会那么急着回终南山,不会什么都不管。 圆满... 祖师先天功圆满了,也就意味着他生命走到了尽头。 祖师的武功或许早已经深不可测,可,终究不能一直护着全真派。 他让王九龄下山,却也是无奈之举了。 最关键的是,掌教马钰的身体真的很不好了,哪怕是丘处机,甚至王九龄的师父王处一。 以前一直不觉得,可当王九龄上次回去,见到王处一满脸皱纹,再看他时不时发抖的手,王九龄知道他们真的老了。 这才猛然想起,他们这一两年已经没有再下过山了,甚至连英雄大会都已无力参与。 全真七子目前要么整日坐关,要么就留在重阳宫,全真派的事情大都已经无力主持大局。 上次回去,甄志丙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王九龄根本来不及顾及他,就得匆匆下山。 年轻一辈,有江湖威望又有武功的,其实也就王九龄一个人。 只有他有能力解决全真派南迁的事情。 他要是没法抓住这次机会,到时候全真派被蒙古人围攻,南下又受南方道门阻拦,那真的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九龄的压力很大。 只是这些事他却根本不能说出去,不然蒙古人还没打过去呢,全真派自己人的心就得散了。 “我本该留在终南山助我掌教师兄主持大局,可如今也不得不下山。” 黄蓉点点头,她全都想明白了。 “贤弟,我会让丐帮尽力帮你。” 程英在一旁静静听着,王九龄手中茶杯一直没有举起来过,茶水都凉了,她默默换上新的。 此时郭府后院,杨过在摸着神雕的羽毛。 这两三个月四处打听都打听不到小龙女下落,杨过索性回山谷带上神雕,打算继续在襄阳附近找。 (ps:走地鸡什么的太拉了,本书中设定神雕会飞) 而就在此时,墙头上突然探出个脑袋。 杨过一抬头,先是愣住,然后就是狂喜。 因为那人竟然是欧阳锋。 自当初王九龄与欧阳锋一战,欧阳锋就不知所踪,杨过一直没找到他。 此刻见到,欣喜不已。 欧阳锋一下子越过墙头,高兴地一把抱住杨过。 “哎呀!好儿子!爹在街上远远看到你背影,就觉得是你,没想到还真是啊哈哈哈!” 杨过也是高兴地落泪。 “义父!你...” 他刚要开口,就面色一变,赶紧捂住欧阳锋的嘴。 “义父!小声一些!别被我师父发现了!” 这里可是郭府,再说了,杨过知道自己师父的性格。 心道师父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要是被他看见义父,今日非斗个你死我活。 可杨过只记得王九龄,却忘了另一个人。 此时,刚将郭襄郭破虏哄好的柯镇恶,起身准备出门。 他方才也在前院听说王九龄要去闯蒙古大营,只是两个孩子突然哭闹,他先来哄孩子。 如今孩子哄好了,他要回去找王九龄,告诉他老瞎子可以提供帮助。 而他刚刚迈步,就听到后院中有动静。 柯镇恶眼睛瞎,但耳朵可是独一份的灵敏。 尤其是欧阳锋的声音,他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毒物?!” 柯镇恶猛地抄起铁杖,就直接朝着门外而去。 杨过听到身后开门声,一回头,看到是满脸杀气的柯镇恶,顿时知道不好。 “杨过?是不是老毒物来了!” 柯镇恶眼睛看不见,但知道杨过在,立刻开口。 杨过顿时慌了,就想先撒个谎。 可偏偏欧阳锋疯疯癫癫的,他一把拉开杨过的手。 “哎呀儿子!你捂着爹的嘴干什么呀?” 这下可坏事了。 柯镇恶头一歪,耳朵一动。 “好啊!真是老毒物!” 他脚下一动,抄起铁杖就朝着欧阳锋的位置冲过去。 第233章 青阳子vs西毒 当年,江南七怪中有三人都是直接死于欧阳锋之手。 这真是此生此世都报不完的血海深仇! 柯镇恶一听到欧阳锋的声音,直接就炸锅了。 根本不给杨过解释的机会。 “柯前辈!不要!” 杨过赶紧拦在欧阳锋面前,柯镇恶停下脚步。 “杨过!” 他满脸愤慨地指着杨过。 “你师父乃是人人敬仰的青阳真人,你又是少年英雄,大好前途,居然还跟老毒物混在一起!” 其实自从杨过在英雄大会后,柯镇恶也听了他的事迹。 且杨过勇于承认父亲罪恶,让柯镇恶也开始欣赏他了。 柯镇恶为人很简单。 你正直,侠义,他就认你是个人物。 今日没想到杨过居然又和欧阳锋勾结,他气得脸都红了。 “让开!今日我与老毒物不死不休!!” 柯镇恶上前,手中铁杖指着杨过。 杨过知道和柯镇恶解释不清,他转头抓住欧阳锋手臂,想带着义父先离开。 可此时柯镇恶暴怒至极,已经一铁杖朝着欧阳锋脑袋砸过来! “哪里来的老东西!儿子你让开!” 欧阳锋哪里是易与之辈?他一手扒开杨过,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柯镇恶手腕。 “义父!不要!” 杨过急了,可哪怕他如今武功大进,想拦住欧阳锋也是万难。 欧阳锋猛地发力,直接将柯镇恶甩得摔出去撞在墙上。 柯镇恶老胳膊老腿,当时就被摔得岔了气,嘴角溢出鲜血,不断咳嗽。 “咳咳!!” 眼看柯镇恶摔倒在地,杨过急了,赶紧去扶他。 “走开!你跟欧阳锋一路,老夫不要你扶!” 柯镇恶趴在地上,抓着铁杖。 “老毒物!今日我杀了你,再下去和兄弟姐妹团聚!!” 欧阳锋就要上前下杀手。 杨过回头一把抱住欧阳锋:“义父!不要!我们先离开!” 就在杨过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王九龄和黄蓉、程英三人也从前院赶来。 一眼就看到杨过和欧阳锋,以及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柯镇恶。 “大师父!” 黄蓉急忙上前搀扶柯镇恶,王九龄也是迈步过去,在柯镇恶肩头点了两下,帮他将气理顺。 “蓉儿!九龄小子!” 柯镇恶指着欧阳锋的位置:“不要管我!先杀了老毒物!” 王九龄一回头,就和欧阳锋对视。 欧阳锋上下打量王九龄,一拍脑袋:“哎呀呀!是你个臭道士!我记得你!!” 欧阳锋疯了,但也不是什么都记不住,尤其是当初和王九龄一战。 他受了伤,可是恢复了好久。 完了! 杨过心中一凉。 果然,下一秒,欧阳锋怒气冲冲地朝着王九龄冲过来。 王九龄也是毫不客气,身形一个纵跃来到欧阳锋面前。 砰! 二人结结实实对了一掌,空气爆鸣,脚下尘土飞扬,地砖碎裂。 但二人谁都没有退。 欧阳锋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但王九龄不给他考虑的机会,手掌带着浑厚的掌力就再朝着欧阳锋胸口拍去。 欧阳锋反应也很快,运起内力,手掌探出。 啪啪! 二人手臂纠缠,转眼间过了十几招。 此刻二人脚下生根,王九龄的手掌大开大合,他掌力至刚至阳,又绵绵不绝,真好似大海波涛般。 欧阳锋手掌不断打出,如灵蛇探幽,他每一掌都是先积蓄内力,再以静制动。 咔啦啦! 二人身体不动,脚下地砖却如蜘蛛网般裂开。 欧阳锋眼珠子左右转动,越打越焦躁。 但对面的王九龄却是神态自若,他眼中宝光流转,气息稳如渊海。 欧阳锋气一个不顺,就差了半招,“啵”的一声二人分开,同时退后,欧阳锋脚下却更显踉跄。 真是拳怕少壮。 这让后方黄蓉看得震惊无比。 “昔日贤弟还不是欧阳锋对手,可他武功进展如此之快,如今已丝毫不落下风!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是下一个重阳真人!” “师父!你们不要打了!”杨过此时快急哭了,他挡在欧阳锋面前。 可欧阳锋此刻打出了真火,他一把将杨过拉开。 王九龄也是身形一动:“杨过!你让开!” 今日遇上了,他定要将这老毒物彻底留下! 二人又打在一起,十几招后,更是直接将战场从郭府移到了外面街上。 郭府的人都被惊动了,鹿清笃等人也出来。 “蓉儿!跟上!” 柯镇恶最是急切,让黄蓉扶着出门,杨过等人也是赶忙跟上。 街道上,王九龄已经和欧阳锋打得火热。 昔年华山论剑,王重阳靠着大成的先天功,力压其他四绝,成为天下第一。 就连骄傲的欧阳锋都自认不如王重阳。 可那时的其他四绝,实则武功还未大成。 这些年来他们各有精进,就如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早已经胜过当年自己。 可如今王九龄先天功距离大成尚且还有半步距离,竟然就已经能与欧阳锋斗得如此程度。 甚至隐隐间势头更足。 郭府众人追出来。 就见二人正落在屋顶上方,拳掌相交。 咕咕咕! 欧阳锋两边脸颊鼓起,蓄力间双掌齐出,对面的王九龄双手画圆,掌力不绝。 衣袍翻飞间,二人脚下瓦片被掌力卷得四散飞起。 屋子里的人吓得直往外跑,街上行人也是慌忙躲避那落下的瓦片。 脚下房顶破了,王九龄与欧阳锋一跃而下,周身还卷着满天瓦片。 这一次拼掌,就看谁的掌力先撑不住。 砰砰! 瓦片掉落,被掌力震碎的碎块却是被卷起激射而出,差点打到路人。 原来王九龄刻意将掌力收到面前,不误伤路人。 但欧阳锋哪管他人死活?他掌力没有一点收敛,打得碎石飞溅。 柯镇恶站得太靠前,差点被碎石打中,还好有程英以弹指神通击碎石头,黄蓉又将柯镇恶拉到后方。 “大师父!别过去!” 而就在这边打得热闹时,郭府院墙边却蹲下来几个人。 “郭府怎么回事?怎么乱起来了?” “管他呢!这正是好机会!我们正好去将郭靖那俩孩子偷出来!” 第234章 师徒矛盾 就在这时,领头的白胡子老头一把拉住众人。 “不行啊!谷主的仇人是郭靖黄蓉,那婴孩却是无辜的,我们这么做,这...” 他身边三人立刻就不乐意了。 “樊一翁!你话说得轻巧!那要不你去干掉郭靖黄蓉? 你能打过吗?” “就是!再说了,要是不把郭靖孩子带回去,我们身上的情花毒,你给我们解啊?” 樊一翁一时语塞。“这这这...” 另外三人却不管他,已经趁乱翻进了郭府,原来他们是绝情谷的人。 此刻郭府的人都被热闹吸引,绝情谷的人进了郭府,直接摸向了后院。 另一边,王九龄和欧阳锋已经从街头打到了街尾。 咕咕咕! 欧阳锋像个皮球一样,不断在两侧房屋墙壁间反弹,蓄力撞向王九龄。 王九龄丝毫不惧,浑身真气鼓荡,就是硬碰硬。 柯镇恶急得想插手,可武功不够用,只能一个劲往前凑,黄蓉怕他受伤,只能扶着。 “芙儿!你和大武小武回去看着弟弟妹妹!”黄蓉扭头,郭芙愣了一下点头,然后转身往郭府而去。 “砰!” 此刻王九龄和欧阳锋已经斗了百招,欧阳锋开始气喘吁吁了。 西毒到底是年老体衰,此刻只觉得四肢肌肉僵硬酸胀,气息也有些不畅。 可对面的王九龄面色红润,真气丝毫不见减弱。 “贤弟已经占据上风!” 黄蓉眼神盯着前方,只待一个机会,她也会跟上去一起制住欧阳锋。 鹿清笃脸上带笑。“嘿!这西毒武功也就这回事嘛!还是我师叔厉害!” 后方,杨过却越看越急。 师父如今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杨过知道,就这样打下去,两百招,三百招,被耗死的一定是义父! 他眼神闪烁,脚下一动,退出了围观人群... 另一边,胜负分得比众人想象中更快。 欧阳锋此刻神志不清,越打越疯,已经是分不清张三李四了。 “哇呀呀!!” 就是面前这道士!欧阳锋记得太清楚了!他们有仇! 欧阳锋气喘吁吁,再一次与王九龄分开后,他猛地四肢着地,身体趴伏,两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随着他呼吸,身体下方的地砖碎裂,气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而王九龄也是退后卸力,此刻见到欧阳锋这个状态,知道对方这是要全力了。 他也不含糊,肺腑间一口真气充盈,双掌下压后往上画圆,蓄满了真气。 咕呱!! 欧阳锋眼睛一瞪,后腿猛地一蹬,脚下地砖炸裂,他身体像一颗炮弹般朝着王九龄的方向砸过来。 轰隆隆! 王九龄浑然不惧,双掌齐出。 藏风叠浪掌的掌力如狂风,如暴雨,铺天盖地打向前方。 啵的一声。 二人掌力隔空相对,刹时衣袍鼓荡,发丝飞扬。 两侧墙壁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开始碎裂。 恐怖的掌力吹得尘土扬起,乱石飞溅,观战众人紧急后退。 啪啪啪! 两侧民居的窗户纸被碎石不断打破,挂在门前的灯笼乱飞。 下一秒,砰的一声,二人分开。 王九龄身形往后倒飞出去七八步后双脚落地,他衣袍翻飞,双掌下压,稳住身形。 而对面的欧阳锋飞出十来步,砸在了街角的摊位中。 “王大哥!”程英跑上前来,担心得看着王九龄。 鹿清笃和李道玄也跑来。 王九龄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随后闭眼,深呼吸将憋住的气顺下去。 对面的欧阳锋可就惨了,他摔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想要起身,却一时间又软倒在地。 “咳咳咳!” “蓉儿!快!杀了老毒物!”柯镇恶早就等不及了,他提起铁杖就要上前。 “大师父!不可大意!”黄蓉抓住柯镇恶手臂。 王九龄此刻也睁开了眼,他年富力强,又有先天功和九阳神功,此刻将气理顺。 肺腑间一口先天真气绵绵不绝,让他尚能再打下去。 对面的欧阳锋刚刚起身,却站都有些站不稳,显然伤极重。 王九龄脚下一动,就要再出手。 眼看欧阳锋危险了。 可就在下一秒,众人头顶一黑,只觉得有劲风压下来。 就见杨过骑着神雕从众人头顶掠过,一下子就超过了王九龄,经过欧阳锋身边时,杨过一只手探下来,一把抓住欧阳锋手臂。 “义父!上来!” 杨过一把将欧阳锋拉到神雕背上,直接就朝着远方高空而去。 王九龄面色一变,脚下点地,运起金雁功就跟上。“杨过!” “师父!弟子会回来请罪!” 杨过的声音从神雕背上传来,他抱着欧阳锋,再一回头看下方,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王九龄脚踏在沿途房屋顶上,竟然在不断追来。“杨过!你给我停下!!” 杨过赶紧拍拍神雕后背。“雕兄!再快点!高一点!” “师父对不起!我会回来!!” 黄蓉等人追了一段距离,只能远远看到神雕消失在视野里。 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王九龄的背影。 “怎么回事?!”柯镇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黄蓉面色有些不好,给柯镇恶解释了一下。 柯镇恶气得将铁杖砸在地上。“杨过!!” “老夫真是看错他了!!蓉儿啊!我看他...” 就在这时候,街后方跑来郭府的下人。 “不好了!不好了!!” 黄蓉回头,见到慌张的下人,顿时心中一紧。 ... 时间回到不久前。 郭芙还想看热闹呢,但被黄蓉安排回去看着弟弟妹妹,她还有些不高兴。 “什么嘛!就不让我看!” 郭芙来到后院,身后跟着大武小武。 只是她一眼就看到弟弟妹妹在的屋子,门大开着。 郭芙面色一变,急忙跑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下人倒在地上,正捂着脑袋。 郭芙跑过去,大武小武也将下人扶起来。 郭芙看着床上空荡荡的,弟弟妹妹都不见了,她一把抓住下人衣领。 “襄儿和破虏呢?!” 下人此刻刚刚缓过来。“方才...方才有三个人突然闯进来!” “他们将我打倒,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郭芙急了。 “你快去告诉我娘!我去追!” 然后她直接跑出门,此刻正好有个下人急匆匆跑来,汇报说方才有人从墙上翻出去了。 “那边!从那边翻出去了!” 郭芙拿着剑跑去找她的小红马,然后让下人去找黄蓉,她自己带着大武小武先从后门追出了郭府。 待到黄蓉等人匆忙赶回来,就只看到空荡荡的床铺,还有低着头的下人。 “襄儿!破虏!” 黄蓉身体一软,好在被程英扶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王九龄回来了。 神雕会飞,王九龄到底没有追上,此刻正黑着脸走进来。 第235章 意外情况 王九龄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一问,才知道郭襄和郭破虏被人带走了。 黄蓉此刻被程英扶着,闭眼好不容易缓过来。 “快!快去找!” 襄阳城街道上,樊一翁几人背上背着竹篓,竹篓里装着两个孩子。 此刻郭襄和郭破虏睡在竹篓里,感受到颠簸,却是开始哭闹,让樊一翁几人手忙脚乱。“快走快走!” 而后面街道上,郭芙三人驾马狂奔。 在城中街道上这样骑马,自然很是危险。 砰! 郭芙骑着马,一个不小心就把路边一个摊位撞倒。 但郭芙却是没停。 这种事后面自有郭府的人赔偿,她现在急着追人。 “快一点!方才那个摊贩说就在前面一条街!绝对不能让他们出城!” 郭芙冲着身后的大武小武大喊。 可就在此时,前方路边茶摊上,一男一女却是眉头一皱。 男子一身白衣,二十多岁,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男子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一个纵身,直接挡在街道中央,郭芙三人一看有人挡着,赶忙勒住缰绳。 “喂!还不快让开!” 白衣男子却是一手指着郭芙。“你真是蛮横!” “当街纵马狂奔,撞了人家摊位都不道歉一声?” 郭芙从来都是暴脾气,她一勒缰绳,小红马发出嘶鸣声。 “关你什么事?快让开!不然我直接冲过去了!” 白衣男子却丝毫不退,郭芙急了,她看向身后大武小武。“还愣着什么?上啊!” 大武小武闻言,跳下马来,就去抓白衣男子的衣服。 而郭芙则是趁机要从另一边绕过去。 只是没想到白衣男子武功非常高,大武小武的手抓来,他只是一个侧身就躲过。 随后抓住二人胳膊,身体一个旋转,就将二人带得从一边摔过去。 随后再次挡在郭芙马前。 郭芙还来不及起步呢,就又被挡住。 她心中急切,跳下马来指着白衣男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给人道歉,赔钱!” 郭芙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拔出手中宝剑就向着白衣男子冲过去,大武小武也跟上。 “哥!接剑!” 茶摊上,跟白衣男子一起的女子将桌上长剑扔过来。 白衣男子接剑后,却没有拔出鞘,只是用剑鞘应对。 但郭芙三人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哎呦!”武修文被一剑鞘打在腰上,一个踉跄就摔在一边。 街角处,王九龄正匆匆而来。 远远地就看到郭芙和大武小武正和一个男人打架。 周围行人匆忙避让。 那白衣男子虽使用剑鞘,但王九龄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剑法。 “全真剑法?” 王九龄脚下一点,就向着那边而去。 眼看白衣男子剑鞘又要点在武敦儒肩头,王九龄跃至近前,张开手一捏,那剑鞘就被他手指捏住。 白衣男子对突然出现的王九龄很是惊讶,手上用力,却怎么也拔不动剑鞘。 王九龄手指就像精钢打造的一般,白衣男子只觉得手中长剑被完全固定住了。 顿时震惊不已。 王九龄手指一掰,不等白衣男子有什么动作,只觉得有巨力传来,手中长剑就一个不稳脱手。 下一秒,王九龄手一绕,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白衣男子手中一空,退后一步,目光惊骇,与他同行的女子也赶忙跑过来。 “哥!” 白衣男子眼睛瞪大,他只觉得面前这道士看上去年纪轻轻,武功却这般惊世骇俗! 郭芙见到王九龄,眼中一喜。 “臭道...” 她说了一半,又改口。“世...叔。” 她指着白衣男子。“我马上就要追上那贼人了,这家伙突然挡路!现在那伙贼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或许都出城了!” 武修文捂着腰。“对!就是他!我看他根本就是跟贼人一伙的!” 此时黄蓉和程英也跟了上来,王九龄和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那白衣男子听着几人谈话,眼神满是疑惑。 但此刻王九龄几人顾不上和他多说,向着贼人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白衣男子和妹妹对视一眼,也跟上。 可他们追了一段路,就彻底没了那几人的痕迹。 对方大概率已经出城,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这下子,众人心急不已。 白衣男子此时才知道了郭芙的身份,以及事情原委,反应过来是自己害了人。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追上贼人了!” “娘!世叔!他一定是和贼人一伙的!”郭芙跺脚和王九龄黄蓉告状。 白衣男子表情尴尬无比。 “诸位!在下并非和那贼人一伙!我只是路见不平...对不起!我...” 郭芙气得破口大骂:“道歉有什么用?能把贼人抓到吗?能救回我弟弟妹妹吗?” “我弟弟妹妹要是出了事,你道歉有用吗!” 听着郭芙的话,再看看众人不善的眼神,白衣男子面色很难看。 自己的剑还在王九龄手中,他便一把拿过妹妹手中剑,拔出来递到众人面前。 “诸位!是在下的错!” “若你们肯给我机会,我会去追查那贼人,将孩子救回来!” “若你们不愿意原谅,便是一剑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 男子妹妹急了。“哥!”却被男子抬手阻止。 他眼神坚定无比,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王九龄拿过了他手中利剑,感受着手中一空,白衣男子咬咬牙,却依旧闭眼不动。 眼看王九龄拿起剑对准了白衣男子,他的妹妹心急,想要上前阻拦。“不要!” 却被白衣男子抓住胳膊,不让她上前。 黄蓉眉头一皱,看向王九龄。 而白衣男子没有等到剑刃,却等到了王九龄的询问。 “你方才用的是全真剑法?不知师承何处?” 白衣男子抬头睁眼,就看到王九龄正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 “在下师承全真派!我叫耶律齐!” 王九龄心道果然,他早就猜出来耶律齐的身份,知道他不是坏人。 只是急着追人,没来得及说。 否则方才就不是夺剑那么简单了。 王九龄伸手将剑交给黄蓉。 黄蓉起初伤心不已,是真的差点起了动手的心思,但她反应很快。 方才王九龄主动拿剑试探耶律齐,耶律齐却不躲,黄蓉握着手中剑,立刻明白了王九龄的意思。 王九龄故意点破耶律齐身份,让她知道后者不是恶人,但王九龄也不替她做决定。 黄蓉恢复了冷静,感激地看了一眼王九龄,又看向耶律齐。 她一把将长剑插回耶律齐手中剑鞘。 “你既然知错,刺你何用?你若真心悔过,便随我去追回孩儿,将功补过!” ... 而就在此时,樊一翁等人已经在骑马前往绝情谷的半路。 最前面的一人却是突然停下马来,一拍脑袋,满脸懊悔。 “哎呀!谷主想利用这两个孩子让郭靖黄蓉去绝情谷受死,可我们忘了留下字条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身份啊!” (明天还会有加更,大家不要放弃支持啊!) 第236章 再去绝情谷 “我们连他们的身份都不知道,这该从何查起?” 郭府。 众人正想着如何救两个孩子。 “也不知这贼人究竟是何目的?若是有目的,却也不留下句话!” 郭芙在一旁嘟囔,时不时还瞪一眼耶律齐。 耶律齐此刻是愧疚无比。 原来他父亲耶律楚材因为蒙古人内部争斗被害,耶律齐带着妹妹耶律燕离开。 此行是特意来襄阳城投靠郭靖的。 不曾想闹出这样的事。 方才王九龄也报上师门,耶律齐知道了王九龄身份,此刻更觉得自己在同门面前丢了脸面。 而就在此时,有郭府下人来报,说是有人送信上门。 黄蓉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面色一变。 只见信上写着【若要救孩子,郭靖黄蓉亲自去绝情谷】。 王九龄一看信上的内容,立刻问下人送信的是什么人。 下人说是个白发老头,王九龄冲出门去。 而此时郭府外。 樊一翁刚刚送完信,正上马准备赶紧离开郭府呢。 才刚刚拐过街角,就听到身后一阵劲风。 回头一看,王九龄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拽住衣领,将他从马背上直接拽下来。 “哎哟!” 樊一翁从马上摔下来,跌了个踉跄。 一抬头看到王九龄的脸,顿时吓了一跳。“是你?” 此刻郭府其他人也跟了出来,就见到王九龄一手抓着樊一翁的衣领,不让他动弹。 樊一翁此刻慌了神,不知所措。 他很快又从出来的人里看到了公孙绿萼,公孙绿萼也看到是他,很是惊讶。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九龄皱眉提着樊一翁的衣领。“快说!” 樊一翁无奈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是因为裘千尺,当初从裘千仞给公孙止的信中,得知了大哥裘千丈当年因为郭靖黄蓉而死。 所以一直记着仇,想要报复。 可是郭靖黄蓉武功太高了,她实在没把握,前一段时间听说郭靖黄蓉生下两个孩子。 于是今日便派他们绝情谷的人来郭府打探消息,看能不能抓到机会。 谁曾想,他们刚一路打听到郭府,就见郭府乱成一团。 今日郭府恰巧乱了起来,他们便抓到了机会,将孩子抓回去。 而走到半路发现忘了留下话,几人一番商量,让樊一翁回来报信。 “谷主说...说让郭靖黄蓉去绝情谷受死!” 樊一翁颤颤巍巍地将话说完,郭芙上前一把就薅住他的白胡子。 “好你个恶贼!真是该死!” “我娘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公孙绿萼在一旁也是急切无比,郭芙回头瞪了公孙绿萼一眼,心道你不就是绝情谷出来的吗? 她刚想开口喝骂,但看见王九龄,再看看公孙绿萼身上穿着的道袍,又悻悻地撇撇嘴。 “先不要杀他,我们需得尽快赶往绝情谷,或许他有用!” 郭靖还在樊城,黄蓉已经等不上郭靖了,众人即刻决定带上樊一翁便出发赶往绝情谷。 “谷主只想要郭靖黄蓉的性命,他不会伤害那两个孩童的!” 樊一翁被捆在马上,此刻还在解释,却被郭芙用破布塞在嘴里。“闭嘴!!” 而就在众人骑上快马,朝着绝情谷方向追过去时。 杨过已经带着欧阳锋远离了襄阳。 他们在一处城镇外停下,欧阳锋虚弱地躺在地上。 欧阳锋当初和王九龄在前往大胜关的路上一战,受了重伤,若是躲起来静养还好。 可欧阳锋疯疯癫癫,倒行逆施,遇到洪七公后又打了一架。 虽然凭借逆练九阴真经最终缓过来了,可他到底是年老体衰。 身体的暗疾可没那么容易恢复。 在襄阳与王九龄再一战,欧阳锋已不是对手,却不懂退让,反而激进,非要硬碰硬。 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是伤上加伤。 或许是因为逆练九阴真经的缘故,此刻欧阳锋神志不清,满口胡言。 “儿子!你别拦我!我要和他争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 看着欧阳锋嘴角还在溢出血沫子,人却张牙舞爪不肯停歇,杨过死死抱着他,眼中落泪。 “义父!你不要再动了!义父!” 好不容易欧阳锋不挣扎了,杨过放开他,却发现欧阳锋是筋疲力尽,伤势加重了。 一摸他额头,滚烫。 “儿子...爹不做天下第一了...儿子!儿子你回来...” “咳咳!九...九阴真经你学不学?儿子...” 他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眼睛却飘忽无神,苍老的手紧紧抓着杨过胳膊,好像怕他跑了。 杨过急得不行,想要给欧阳锋输入内力,却发现对方体内经脉收缩,内力乱窜,他根本做不到。 “义父!你挺住!我带你去找大夫!” 杨过抹了眼泪,背起欧阳锋就向着城内而去,欧阳锋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一样。 “义父!你撑住啊!” ... 绝情谷,众人赶到时,已经是傍晚。 绝情谷却是点着火把,灯火通明。 正殿内,裘千尺闭着眼,坐在一张巨大的木制摇椅上。 她怀中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婴孩。 正是郭襄和郭破虏,旁边有下人刚给两个孩子喂完羊奶,他们却依旧在咿呀哭闹。 摇椅轻轻摇晃,有下人来报,说是谷外来了一伙人。 裘千尺猛地睁开眼睛。 “是不是郭靖黄蓉?” 下人摇头,说不知,只知道有男有女,而且见到了公孙绿萼。 裘千尺瞪大眼睛。“什么?萼儿怎么也在?” “将他们带来!”裘千尺声音干涩。 很快,大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九龄和黄蓉带着众人踏入大殿,一眼就看到摇椅上的裘千尺,还有她怀中哭闹的婴孩。 “把孩子交出来!不要自误!” 第237章 交换人质 见到王九龄,裘千尺稍微有些惊讶。 “你也来了?”但她却并不怕。 余光扫了一眼公孙绿萼,又看向王九龄。 “我只跟郭靖黄蓉有仇!这事跟你没关系!你速速离开!!” “娘!”公孙绿萼想要上前,却被裘千尺一枚枣核钉打在脚前拦住。 “萼儿!别过来!” 公孙绿萼被吓得愣在原地,王九龄踏前一步。“我劝你好自为之,否则贫道手中宝剑,可不会认人!” 公孙绿萼在一旁都要急哭了, 裘千尺咬牙看着王九龄。“道长!我知道你武功高!” “可你武功再高,也不过打死老身! 想要在这之前救下这两个孩子,那是痴人说梦!” “老身既然敢叫郭靖来,就不怕你们武功高?” 说着,她冲着旁边喊道: “来人!” 周围的绝情谷弟子手中抄着金丝渔网,转瞬间就将裘千尺身边范围全都围了起来。 裘千尺色厉内荏。 “你们大可以试试,能不能仗着人多势众,从老身手中救走孩子!” 这渔网阵,裘千尺知道挡不住王九龄,但是没人能在突破渔网阵的同时,又保护孩子不受到伤害!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目的是救孩子,不是跟裘千尺拼个你死我活。 郭芙拔出剑放在樊一翁脖子上。 “老太婆!你要是碰我弟弟妹妹,我就杀了他!” 裘千尺却是哈哈大笑。 “小丫头片子!你才几岁?就想威胁老身?”她一脸不在乎,让郭芙气愤不已,又不敢真动手。 这下子陷入了僵局。 黄蓉转身示意王九龄不必着急,她上前一步对着裘千尺拱了拱手。 而裘千尺看黄蓉气度不凡,冷静异常,一下子就察觉出了她的身份。 她眯着眼睛冷笑。“看样子你就是黄蓉吧?” 黄蓉点点头。“正是!” 但裘千尺还是转头看向偷孩子的三个手下。“她是不是黄蓉?” 那三个手下想了想。“谷主!她应该是!那天我们远远见她,像是郭府主母!” “我黄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谷主不必如此!”黄蓉开口。 裘千尺点点头。“呵呵!像你这样的女中豪杰,一般女子可装不出你的气度!” “郭靖呢?郭靖怎么没来?!” 裘千尺目光在人群里头搜寻。 这时候,黄蓉目光不经意间看向耶律齐,耶律齐注意到黄蓉目光,微微皱眉。 路上他也听王九龄说了这绝情谷乃是避世之地,这里的人不怎么出去。 心道这裘千尺从前不认识黄蓉,想来也不认识郭靖。 于是他心生一计,踏前一步,对着裘千尺拱手。“在下郭靖!还请谷主放了我两个孩子,有何条件,可以和郭某说!” “孩子是无辜的!” 周围众人惊讶,而郭芙当即就要发作,大骂这个冒充她爹的。 却被一旁的黄蓉捏了捏手臂,她回头就看到黄蓉给她眼神示意。 耶律燕想要开口,也被耶律齐暗暗阻止。 黄蓉反应同样很快,她转头看向耶律齐,站得近了一些。 “靖哥哥!”耶律齐点点头。 裘千尺见到这一幕,她上下打量耶律齐,耶律齐从蒙古腹地一路奔波来襄阳,胡子也没刮,此刻看上去倒是成熟。 且耶律齐仪表堂堂,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个好人。 他还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低沉浑厚。 裘千尺果然中计,随后哈哈大笑。 “条件?还问我条件?我大哥裘千丈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你和黄蓉!” “你说我要什么条件?!我当然是要你们两个的脑袋!” 裘千尺盯着耶律齐和黄蓉,眼中杀意藏都藏不住。 “不是想要孩子吗?你们夫妻两个今日死在这里,我保证孩子无恙!!” 黄蓉却一点儿不惧,看着裘千尺,眯起眼睛。 “可是裘谷主,我怎么保证你在杀了我们两个之后,会放了我们的孩子?” “你说的,我们可不信!” 裘千尺此刻急于杀郭靖黄蓉,便开口询问黄蓉想要怎样。 黄蓉看向耶律齐。 “靖哥哥!我们要先保证孩子安全,孩子不能出事!否则你也心中难安不是吗? 不如…… 就由我去当人质,换回我们的孩子,她若信守承诺,你我再团聚也不迟!” 耶律齐眼神闪烁,听到“心中难安”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眼中闪过坚定。 此事耶律齐责任巨大,他性子正直,怎么会让黄蓉涉险? “不!我来!” 他转身看向裘千尺拱手。 “谷主!若我等束手,你却不肯放了孩子又如何? 不如这样,郭某束手就擒,作为你的人质,你便将两个孩子放了! 有我做人质,只要孩子安全,我夫妻二人自然都归你处置!” 耶律齐眼神坚定,只要救了孩子,自然也不需要黄蓉再冒险。 哪怕因此有性命危险,耶律齐也没有一点退缩。 裘千尺冷笑一声。 “我怎么保证你真的束手就擒?还有,若黄蓉救了孩子却不肯就范,又该如何?” 黄蓉迈前一步。“我与靖哥哥同生共死,他若有事,我断然不会独活!” 黄蓉竖起三根手指。 “我黄蓉在此对天发誓!若靖哥哥留在绝情谷,我黄蓉也便一同留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裘千尺笑了起来。“好!你们夫妻情深,老身信你!” 她看向耶律齐。“郭靖!我要你封了自身穴道,作为人质!” 耶律齐自然同意。 “只要谷主肯放了孩子,郭某自然同意!” 此时,站在耶律齐身边的王九龄微微皱眉,他给黄蓉递了个眼色。 黄蓉微微点头,她走到众人前面,眼中露出悲伤,看着裘千尺怀中孩子。 “孩儿!爹娘以后不能陪你们了!你们要好好地长大!” 黄蓉面容悲戚,引得在场众人无不侧目动容。 此时,王九龄却趁机凑到耶律齐耳边。 “我教你一个闭气的法门,你且记住……” “下丹田……” 耶律齐起初惊讶,但很快竖起耳朵听。 王九龄伸手在他肩头悄悄点了两下,小声开口。“我在你穴道中打入真气,你用我教你的法子憋住气,别让我真气散了。” “一会她封你穴道时,你再泄气让她封,切记要及时泄气,否则我的真气会损伤你的经脉!” “老太婆双手残废,她只能以枣核钉来打你穴道,只要你及时泄气,她察觉不到!” 耶律齐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一边用王九龄教他的法子憋住穴道真气。 这让他穴道酸胀,有些不舒服,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忍住。 黄蓉余光见王九龄捂嘴咳嗽,也停止了表演。 “好了!郭靖!你过来一些!让老身封你穴道!” 第238章 危急时刻 耶律齐毫不犹豫走上前,遥遥看向裘千尺。 裘千尺眯眼,就在王九龄以为她要以枣核钉封穴时。 裘千尺却看向了被他们抓住的樊一翁。 “樊一翁!老身手脚不便,你来封穴!” “你们!将樊一翁放了!” 王九龄和黄蓉隐隐间对视一眼,最终黄蓉让郭芙将樊一翁放了。 樊一翁一瘸一拐地到裘千尺面前跪下磕头后,看向耶律齐。 耶律齐心中打鼓,很是紧张,谁也没想到裘千尺突然来这么一出。 坏了,这要是让樊一翁点穴,不会发现不对吧? 后方众人也担忧地看着这一幕,王九龄微微眯眼,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好在樊一翁年纪大了,他本来就武功不行,在马上被捆太久,方才才将绳子松绑。 导致他手脚酸麻,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走路都一瘸一拐。 在耶律齐身上点了半天,一点反应没有。 “让开!真是没用!郭靖,你别动!” 裘千尺让樊一翁退后,看样子她打算自己亲自出手。 樊一翁退后,他心中也是纳闷,哪怕手脚酸软,怎么连个点穴都做不到? 噗噗噗! 裘千尺对着耶律齐肩头连续吐出三枚枣核钉,耶律齐一动不动。 只是在枣核钉打到身体的瞬间,穴道处泄了气。 顿时穴道一股酥麻感传来,可有王九龄的真气抵消,裘千尺的内劲并没有真的都打进耶律齐穴道。 只要耶律齐运气,立刻就能冲开。 见到耶律齐不躲不避,任由她点穴,且穴道处传来闷响,裘千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耶律齐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裘千尺此时让渔网阵打开一些。 “进来吧!” 耶律齐点头,迈步走进渔网阵范围,裘千尺示意樊一翁: “樊一翁!你将这孩子先送出去!” 樊一翁走过去,将郭襄抱着送出渔网阵,远远地还冲着王九龄等人开口: “谷主只要报仇,报仇是天经地义,她不会伤害孩子的!” 王九龄等人都是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黄蓉故作冷静,上前准备接过孩子。 可就在这时,裘千尺却是眉头一皱,她看到了耶律齐腰间的挂扣。 裘千尺眼睛一眯,想起一件事。 耶律齐在被她点穴前,曾经将自己的佩剑交给王九龄保管。 裘千尺眼睛瞪大,猛地抬起头。 “老身没见过郭靖,可郭靖以降龙十八掌闻名,从不佩剑!” “你根本不是郭靖!你们敢骗我!?” “樊一翁!快把孩子带回来!” 樊一翁停下脚步转身。“啊?”而黄蓉此刻正快速伸手抓向樊一翁手中的郭襄。 可就在这时,愤怒至极的裘千尺见到黄蓉有动作,只听“噗!噗!”两声,她竟然吐出两枚枣核钉,一前一后打向樊一翁手中郭襄。 “谷主!”樊一翁心中震惊,他没想到谷主竟然真的对婴孩下手。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一挡。 噗! “啊!”樊一翁一声惨叫,手臂剧痛,但好在挡住了第一枚枣核钉,只是剧痛之下,手一松,就要丢下孩子。 好在黄蓉的手此刻终于够到裹着郭襄的布。 “哇呀呀!”随着一声啼哭,小郭襄被黄蓉一手抓住,就要拉入怀中。 可这一瞬间,第二枚枣核钉也已经朝着郭襄打来,速度极快。 “襄儿!!” 黄蓉面色大变,可不管她再快,此刻枣核钉已经距离孩子只有两步距离。 她才刚刚将郭襄从樊一翁手中抓住,根本来不及拉回来,更别提运气抵挡。 此刻时间都仿佛凝固,黄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枣核划破空气打来,她却无能为力。 枣核只要擦到小郭襄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难不成今日郭襄就要殒命在此吗? 不! 耶律齐早已经运气冲开穴道,他此刻距离郭襄的位置只有两步。 就在裘千尺有动作的瞬间,他想都没想就一个飞扑,此刻正好用身体挡住裘千尺的第二枚枣核钉。 而他自己也被枣核钉打在胸口,吐出一口血摔在地上。 黄蓉趁机将郭襄揽入怀中,额头冷汗滑落,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哥!”耶律燕喊出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王九龄也动了。 他提着剑直接朝着裘千尺的方向冲过去。 那渔网阵对于修行九阳神功和先天功的王九龄来讲,根本造不成多少阻碍。 绝情谷弟子只是刚刚成阵,就被王九龄以剑强行破开。 王九龄太快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王九龄就已经冲到裘千尺身前三四步距离。 有绝情谷弟子想拦着,只是被王九龄真气一推,就直接倒退出五六步,将身后人都砸倒。 真是猛虎下山,蛟龙出海,让人惊骇万分。 裘千尺试图用枣核钉攻击王九龄,但那枣核钉打在王九龄胸口,只听“啵”的一声,竟然被王九龄硬接了下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裘千尺惊骇不已,她再想利用怀中孩子的时候,王九龄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裘千尺面容扭曲,头顶稀疏的发丝被王九龄真气吹得乱飞。 她想要运气却来不及。 王九龄一把抓住郭破虏,将郭破虏护在怀中。 脚下一点便已经退后两三步。 噗噗!裘千尺的枣核钉迎面打来,王九龄另一只手提剑一扫就挡开。 “不!!” 裘千尺怒吼,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九龄将郭破虏带走。 王九龄落地后轻盈转身,看向怀中郭破虏。 郭破虏此刻也正在哭闹,但看上去没什么事,甚至嘴角还有奶渍。 王九龄松了口气,转头将孩子交给身后跑来的郭芙。 周围绝情谷弟子这时才又组起渔网阵,将众人团团围住。 黄蓉和郭芙怀中抱着孩子,耶律燕也扶着受伤的耶律齐。 看着周围的渔网阵,众人脸上却没了担心。 只要孩子救到了手,光是王九龄的武功,就足够将这渔网阵破个干净,谁也拦不住他们。 “恶婆子!你真是狠心!我弟弟妹妹还这么小你也下杀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郭芙破口大骂。 大武小武也是跟着唾骂。 其他人则是怒目而视,一时间裘千尺周身成了众矢之的。 王九龄手持长剑,遥遥指着裘千尺,眼中全是杀意。 这疯婆子竟然连婴孩都下得去手,实在是触碰了王九龄的底线。 他不可能对这种恶行视而不见,不管这个作恶的人是谁。 “娘!” 公孙绿萼哭着跪在裘千尺身边,泣不成声。 裘千尺此刻瘫软在摇椅上,她知道大势已去。 “为什么!为什么!!” 她死死盯着黄蓉,又把目光看向王九龄。 “好啊!好得很!我被你救出,今日又要死在你手里了!” “哈哈哈!” “来吧!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今日不会放过我!” “只是可恨我到死也见不到二哥,更不能为大哥报仇啊!!” 裘千尺疯狂地怒吼。 王九龄的剑没有放下来。 公孙绿萼转头哭着跪在王九龄面前。“师兄!求求你不要!” (答应大家的加更来了,你们也要狠狠支持啊!) 第239章 绝情谷终局 公孙绿萼太清楚王九龄的性格了,此刻她真的怕了。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娘。 她在世上只有裘千尺一个亲人。 “师兄!你要杀就杀我吧!你放过我娘!” 王九龄另一只手想将公孙绿萼扶起来,可公孙绿萼不肯,只是哭着恳求。 但王九龄手中的剑,却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此刻就连郭芙都闭嘴了,众人静静看着王九龄的背影。 黄蓉心道今日就算郭靖坐在那里,王九龄怕是也会挥剑。 额前发丝飘起,王九龄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一点。 “师妹,你先跟他们出去,师兄很快就跟上。” 今日若是见恶不杀,就这么离开,王九龄就不再是自己了。 公孙绿萼哭着不肯走。 就在黄蓉想说什么的时候,裘千尺却是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一脸杀气,丝毫不打算手软的王九龄,裘千尺心道自己今日必死。 就哪怕郭靖黄蓉愿意以德报怨,可面前这牛鼻子道士,也断然不可能饶了她。 不过也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信守承诺,庇护她女儿。 而与其等着他人来杀,让女儿难做,不如... 裘千尺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公孙绿萼,嘴巴微张,声音沙哑无比。“萼儿,你今后就把这仇怨,都忘了吧!” 说罢,她叹了口气,猛地抬眼看向郭靖黄蓉。 “今日老身无法报仇,可这仇怨,我会记着!记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就是变成恶鬼,也要找你们麻烦!!” “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下一秒,裘千尺瞪眼,肺腑运气,枣核顺着咽喉往下。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彻底软了下去,眼睛还死死盯着黄蓉,却没了气息。 公孙绿萼一回头,就发现裘千尺吐血,她一下子扑过去。 “娘!你怎么了娘?!” “娘!呜呜呜!” 王九龄等人也没想到裘千尺会突然自尽,顿时面面相觑。 殿内彻底乱了,绝情谷弟子彻底没了主心骨,乱作一团。 除了那三个绑架郭襄郭破虏的绝情谷高手,因为裘千尺死了,一怒之下要对公孙绿萼下手,结果被王九龄斩了之外。 其他绝情谷弟子纷纷逃离。 众人倒也没有阻拦,冤有头债有主。 至于樊一翁,这家伙倒也良心未泯,之前用手臂帮郭襄挡住一枚枣核。 虽有过错,但将功补过。 “你走吧!”黄蓉没有杀樊一翁,樊一翁还很不敢置信。 “让你走,你就走吧!” 直到王九龄也放话,樊一翁这才离开。 春季的绝情谷真是风景秀美无双,漫山遍野的花海,让人忍不住想扑进去。 可如今却成了伤心地。 绝情谷弟子都散了,在王九龄的帮助下,公孙绿萼将裘千尺就葬在了绝情谷中。 大名鼎鼎的铁掌莲花,如今只剩一个小土包。 “师妹...” 王九龄忍不住开口,公孙绿萼却摇摇头,挤出一个笑脸。 “师兄,你不必多说,我知道这怪不得旁人...” 王九龄叹气,却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公孙绿萼伤心,但也没办法。 这真是恩怨情仇,造化弄人。 但若是再给王九龄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会对着裘千尺拔剑。 对方不自尽,他也不会犹豫。 心软,但不会手软。 “黄帮主,我替我娘向你道歉,只是她已身死,还望你不要再记恨。” 公孙绿萼给黄蓉赔罪,王九龄就站在后面,目光扫视众人。 尤其是郭芙和大武小武。 三人感受到王九龄的目光,却不敢闲言碎语。 黄蓉虽眼底藏着忌惮,但也并没有迁怒公孙绿萼的意思。 “一切都过去了,不必介怀。” “耶律兄,你伤势不要紧吧?” 众人踏上了从绝情谷回襄阳的路,路上,王九龄见耶律齐一直捂着胸口,便开口询问。 之前互报身份,耶律齐隐瞒了他师父是谁,只说师承全真派。 王九龄知道是周伯通教他武功,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好点破,只以兄台相称。 耶律齐笑着拱手。“青阳兄不必担心,我没有大碍!” “还得多谢你传我闭气法门,这才让我有机会赎罪!” 郭襄和郭破虏无事,耶律齐整个人都轻松了。 只是他身旁的耶律燕看向黄蓉的眼神颇有些微词。 傍晚,众人终于回到襄阳。 郭靖在郭府都要急坏了。 原来樊一翁那笨蛋送去字条,可字条上也不留下绝情谷具体位置,郭府下人不知众人具体去向,郭靖只能在郭府干着急。 一见面就将郭襄和郭破虏一左一右抱起来查看,好半天才放心下来。 郭靖今日真是担心坏了。 郭府设宴,众人共坐一桌,又谈到此事的起始,杨过和西毒身上。 柯镇恶气得饭都吃不下。 “唉!可惜老毒物被杨过救走了!” “哼!我看那小子就是随了他爹杨康!靖儿你和九龄如此教导,他还是恶性不改!” 黄蓉赶紧让柯镇恶消消气,莫要急切。 “大师父,你莫急,那欧阳锋与九龄贤弟硬拼一掌,显然重伤,以他的年纪,纵然不死,怕也要受罪一场。” 柯镇恶听了这话,这才好受一些。 郭靖和王九龄对视一眼,他也是对杨过的行为感到失望。 话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耶律齐身上。 郭靖和柯镇恶最喜欢正直的人,都在夸耶律齐敢作敢当,是个君子。 耶律齐本来就是因为耶律楚材被蒙古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死,所以来投奔郭靖。 此番正好结识,便想要趁机提出此事。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身旁的耶律燕掐了一把,吃痛的耶律齐回头,就看到耶律燕正笑着看着他。 这下子,耶律齐也被打断了,就没有说出口。 第240章 军营失火 饭后,后院中。 王九龄和耶律齐酒后起了兴致,便切磋全真剑法。 王九龄倒是没有欺负耶律齐内力不如他,只是用剑法。 刷刷刷! 王九龄的剑又快又急,偏偏又大开大合,力道惊人。 耶律齐纵然只防不攻,竟也难以招架。 二人停手,耶律齐右手发麻,不得不将剑换成左手。 “青阳兄,你这剑法,确实是正宗全真剑法,只是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王九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剑法重意不重招,招数固定,意念便跟着招数走,人家一重变化你能应对,三重变化你便吃力。” “若招招都变,你手再快,能比思想还快?” 这话让耶律齐只觉得醍醐灌顶,思考片刻后,郑重地向着王九龄拱手道谢。 王九龄摆手,不在意这个。 “耶律兄,夜已深,我便回去休息了,你身体还有伤,也早些歇着。” 王九龄离开了,耶律齐看着王九龄的背影,还在想着王九龄方才剑法的精妙。 此时,一直在一旁观看的耶律燕走过来。 耶律齐回头见是妹妹,又想起吃饭时候妹妹的动作,便好奇询问。 耶律燕拉着耶律齐进了屋子,这才开口。 “哥,在饭桌上,你是不是想提投靠郭大侠之事?” 耶律齐点点头。“这正是我们来时的计划,莫非有何不妥?” 耶律燕叹了口气。 “哥,郭大侠正直大方,可那位黄女侠,却并非善男信女。” “在街道上时,青阳子点破你全真身份,且你已经明确表示自己愿意以性命赎罪。” “甚至都把剑递了出去。” “可在绝情谷,那黄女侠却那般精于算计地用言语刺激你,提醒你,让你去替她死。” “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便她不这样,哥你难道就会退缩?” “你一片诚心,可在人家眼里,你哪怕豁出性命也不值得信任。” 耶律燕越说,脸上表情越不好看。 “若非青阳子,今日在绝情谷,你未必不会有性命危险。” “那位黄女侠虽有侠名,可论磊落光明,却不及青阳子万分之一。” “今日之事两清了,可我知道你的性格。” “你投奔了郭大侠,郭大侠或许不会计较,可郭家不只有郭大侠一个。” “黄女侠,还有他们的千金,再说那武修文,武敦儒,他们哪个看你时有好眼神?” “若今后寄人篱下,他人再提起此事,你如何自处?” “你再低三下四,他们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耶律齐沉默了,他本身也是个聪明人。 耶律燕虽然是因为担心他,话说得有些极端,可到底也有几分道理。 若此刻提起投奔,不是个好选择。 “依小妹看,兄长不如跟着那青阳子。” “他大名传遍天下,有武功有人品,又是全真派真人,你们年岁也相仿,若能共事,真是再合适不过。” 耶律燕给耶律齐提建议。 耶律齐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让我考虑考虑吧!再说,如今我们在郭府,背后议论人家也不好!” 夜深了,郭府逐渐安静下来。 而蒙古攻宋的中军大营,却灯火通明。 此刻,忽必烈、窝阔台之子阔端,还有马步都军元帅察罕三人坐在一起。 大帐内还有一些其他蒙古官员。 “忽必烈!”阔端眯眼看着忽必烈。 “如今正值春季,我等应当尽快为囤积粮草、攻宋做准备!” “待到秋季新粮入库,粮草充足即刻攻宋!” “而你在干什么?” “你为了拉拢一个宋人道士,竟然如此大费周章?你要知道,你是我蒙古国的征宋元帅!” “不是拉拢宋人的说客!” 忽必烈脸上无喜无悲,只是喝了一口杯中酒,又盯着手中酒杯。 “我并非玩闹。” “那全真派如今青黄不接,全真七子老了,三代弟子有几个有能耐的?” “青阳子是全真未来的魂,若能得他,全真彻底归于我大蒙古国,借全真以彻底安抚北方。” “前方战事想要高枕无忧,后方也重要!” “况且若能得此人,必能吸引更多汉人人才来投,岂不美哉?” 阔端冷哼一声。“区区一个道士,你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忽必烈头也不回。 “得了青阳子的好处,并非只是与大宋兵锋相对能体现出来的!” 阔端抬手。 “停!” “你整日把宋人的话挂在嘴边,这么喜欢宋人文化,我看你干脆改名换姓,投了宋国得了!” 他冷笑着嘲笑。 “到时候再娶个宋人女子,生下一男半女,从此扎根宋土?” “没准还能和那青阳子结拜呢!” 这话说得很重,帐内其他人都不抬头,就连察罕也沉默不语,不参与。 忽必烈闻言,微微皱眉,但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他也没有和阔端争论。 阔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分,他冷哼一声。 “我同意你治宋的观点,但即便要拉拢,也该想想如何拉拢宋国朝廷官员!而不是一个江湖草莽道士!” “这些人能干什么?能治国吗?他懂什么?” 忽必烈摇摇头。 “国以民为本!宋廷腐败不堪,无能之人比比皆是,若我蒙古吞并宋土,那些儒生官吏可用,但不能作为根本。” “你不要小看了这些江湖草莽,有时候,这些和宋廷没关系的人,才是最该安抚招揽的!” 但很显然,阔端不认同忽必烈说的。 他一摆手。“我不跟你吵!你说的这些,都是空谈,但伐宋是实际的,你若贻误战机,便是罪责!” “你考虑清楚!” 说完,阔端起身离席而去。 其他官员也是逐渐告辞,忽必烈独自坐在椅子上。 在他看来,宋国的朝廷和士大夫,最多全是皮。 而宋民,王九龄,全真派这些,是“骨”。 皮要利用,但骨是依靠。 忽必烈缓步走出大帐,此刻夜风习习,忽必烈闭眼吹风,让自己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营帐区却突然传来叫喊声,还有火光亮起。 驻守的蒙古兵纷纷从营帐内钻出来戒备。 再一看,竟然是有营帐起火了。 此刻夜色下,一道灵活的人影在营帐间窜来窜去,手中还拿着偷来的羊腿和酒。 “哎呀呀!这下糟了!被发现了!” 蒙古兵急而不乱,很快就有组织地开始一边灭火,一边搜查。 “什么人!” 第241章 白衣仙女的蜂蜜 漆黑的夜色中,众多蒙古兵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营帐间窜来窜去。 一个百夫长刚刚出了营帐,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呀呀!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那是个怪老头,白发白须,可却一下子将百夫长撞得踉跄。 百夫长手里还拿着酒壶。 怪老头一见到酒壶,立刻扑过来将百夫长的手点了穴,然后将他手中的酒壶打开闻了闻。 “这个好这个好!”他将手中原本拿着的酒扔掉。 怪老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满脸懊悔。 “哎呀!被你撞到了,我就不能偷你酒了,我用这个蜂蜜跟你换好不好?” 他把瓷瓶在百夫长面前晃来晃去,百夫长被点了穴,动弹不得,眼珠子随着瓷瓶转动。 “这可是我从一位白衣仙女那里得来的蜂蜜!是好东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咯!” 怪老头笑得摇头晃脑,一把将百夫长手中酒壶夺过来,然后将装着蜂蜜的小瓷瓶塞到百夫长腰带里。 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好酒!好酒嘿嘿!” 就在这时候,四周传来蒙古兵的脚步声,怪老头一抬头。 “哎呀!光顾着酒了!” “谢谢你的酒!我走了!”怪老头转身就跑,只留下原地动弹不得的百夫长。 “唉对了!” 一只手伸了回来,又将百夫长腰间的小瓷瓶抽走。 “百夫长!” 周围蒙古兵围了上来,却只见到了被点穴的百夫长。 那怪老头走的时候没少放火,将好几个营帐都点了。 待到蒙古兵灭了火集合,忽必烈也赶到时,他早已不知去向。 “混账!!” …… 郭府。 王九龄盘膝而坐,周身真气内敛,他正在试验那闭穴的法子。 之前从北冥神功中悟出来的法子。 那日帮助耶律齐,也是用的这招。 不过如今他想用来突破九阳神功,却比区区破点穴要凶险得多。 额前发丝飞扬,王九龄浑身经脉鼓胀,周身大穴酸胀。 郭靖在一旁等着,一旦王九龄出一点问题,他会立刻出手。 啵!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察,王九龄浑身真气似乎更顺畅了一丝。 他又冲开一道大穴,此刻正运行周天,将真气压下去。 呼! 吐出一口气,王九龄缓缓睁开双眼,郭靖见他无碍,不由松了口气。 “二弟,你这法子,真是奇特,简直闻所未闻。” 郭靖不由得感慨。 王九龄传他九阳神功,他自然知道这武功有多么难练成。 根据郭靖推算,如果靠着内力一点一点磨,恐怕穷尽一生都难以将周身数百大穴都冲开。 越往后,每一处玄关想要突破都艰难无比。 人体经脉有穷尽,内劲也有极限,随着周身大穴逐渐被冲开,后续冲穴需要的内劲也越来越庞大。 大白话来讲,就是内劲“存款”不够用来冲穴。 且越是疯狂用力,泄气问题也越明显。 这还不是最凶险的。 最大的问题是,假设在冲穴途中,真气后劲续不上,一个不小心,顷刻间真气顺着经脉倒灌回去。 轻则经脉损伤,重则直接震断心脉。 而王九龄这闭穴法门,虽无法直接增加真气总量,可他通过闭穴,让真气逸散问题得到极大的改善。 后劲更足。 “只是这法子也甚是凶险,以我被先天功温养的经脉,竟也只能勉强用。 旁人若尝试,怕是危险万分。” 王九龄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感慨。 他好歹是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 就在这时,郭芙气冲冲地来找郭靖。 且一进屋就和郭靖告状,说是不喜欢耶律齐和耶律燕。 “爹!他们都在咱们家赖着几天了?那个耶律燕简直分不清谁是主人家,方才我不过说她两句,竟还出言与我挤兑!” 原来这几日郭靖见耶律齐心胸坦荡,为人正直,谈话颇有远见,便邀请耶律齐在郭府小住几日。 郭靖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这种事对于他来讲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郭芙对于当日弟妹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只是郭芙这般告状,反而惹得郭靖不开心,将她训斥一顿。 “芙儿,你如今也长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 郭靖巴拉巴拉给郭芙讲了半天大道理,直给郭芙说得眼眶都红了,最后气鼓鼓地离开。 “唉!真是把她惯坏了!”郭靖气得不行。 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当初没有教好杨康,若不是王九龄的话,恐怕杨过也会走歪路。 女儿郭芙也这样不省心,让郭靖恨铁不成钢。 “二弟!待襄儿和破虏长大了,你可得帮大哥好好带带他们!” “他们要是能学会你一半的本事和德行,那大哥也就满足了!” 郭靖拉着王九龄,嘴里滔滔不绝。 另一边,耶律齐也正满脸尴尬地看着面前的耶律燕。 “我还是想留在襄阳,追随郭大侠。” 耶律燕闻言,不理解。 “哥!那郭芙那般无礼寻衅于你我,你却如此为她说话?” 原来方才二人正在花园,郭芙路过,没来由地出言说他们,耶律燕忍不住反驳,却被耶律齐拦住。 “你不会是看上那位郭家千金了吧?” 耶律齐立刻摇头表示没有,耶律燕却满脸不相信。 那大眼睛目光灼灼,满是怀疑,给耶律齐看得很是心虚。 “没有这回事,我出去一趟!” 耶律齐出了郭府,也不知干什么去了,而此刻郭府外的街道上,一处茶摊。 杨过正满脸纠结地坐在这里喝茶。 与王九龄那一战,彻底把欧阳锋多年来打架留下的暗伤,还有逆练九阴真经带来的身体损伤给引爆了。 自那日之后,欧阳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神也是萎靡不堪。 杨过带他寻了许多名医,可他们的回答都一样: 身体暗伤太多了,他上了年纪,精元不够,恢复不过来。 绝望之下,杨过想起当初师父想要教他武功的时候,说起自己武功的奥妙。 炼精补元,弥补亏损,生生不息,除此之外,在治疗伤势一途也有诸多奥妙。 只是当时杨过一心只想着和姑姑练玉女心经,没有学。 如今他却万分后悔,要是当初学了师父的武功,或许就有办法救义父呢? 实在没办法了,杨过有心回来求王九龄帮他,可心急又知道王九龄不可能救欧阳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 而就在这时,正好见到王九龄走出郭府,顺着街道朝这边走来。 杨过赶紧埋下头。 第242章 救恶,等同于作恶 杨过有些后悔自己来这里了。 万一被师父发现,到时候别说救义父,恐怕离开都做不到。 踏踏踏! 王九龄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杨过一直低头喝茶,没有往后看一眼。 听着那脚步声越走越远,杨过叹了口气,放松下来。 杨过逐渐抬起头,打算将茶水喝完就赶紧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头顶的光暗了,有人站在他身后。 心中咯噔一下,却没敢抬头。 只是他不抬头,那人却径直走到他身前坐下。 “小二,一碗清茶。” 那声音温润如玉,平淡如水,却听得杨过额头冒出冷汗。 是师父。 “杨过,抬头。” 杨过身体一僵,缓缓抬头,就见到王九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杨过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师...师父!” 王九龄从小二手中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知道回来了?” 杨过沉默,没有说话。 但很快,他抬起头看向王九龄。 “师父!我...我想求你救救义父!我...” 杨过还是开口了,将欧阳锋的情况和王九龄说了。 只是他并没有从王九龄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愤怒。 “杨过。”王九龄深吸一口气,看向街道两旁。 有一处墙壁的砖石是新的,杨过也顺着王九龄的目光看去。 “那天光是被欧阳锋疯狂误伤的,就不下十人,最后都是我和你郭伯伯善后。” “恩是恩,仇是仇。” 王九龄看着杨过。“他于你有恩,我不怪你救他,可我若是救他,那便是救恶。” “救恶,就等同于作恶,若他日后再杀人放火,又该算在谁头上?” “破碎的砖石可以换新,逝去的人命呢?” 杨过听着王九龄的话,他低头,手中捏着茶杯。 “他要是好了,我以后就不让他作恶了,我会阻止他!” “那你怎么面对你郭伯伯?怎么面对被他伤害过的人?”王九龄再次开口。 “况且你能拦得住他?你不找你姑姑了?” “师父!我...”杨过急了,他想要解释,想说什么,但最后发现不论说什么,其实都是空口而谈。 他什么都保证不了,有些责任他也担不起。 “你现在明白了?”王九龄喝完碗中最后一口茶。 杨过沉默了。 突然,王九龄一把抓住杨过手腕。 杨过心中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要抓他回去了。 今日他出现在襄阳,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的。 师父当日没有追上他,今日便不会放他离开的。 义父当年作恶多端,害死郭伯伯几位师父,又与全真派有血仇。 而师父是郭伯伯结义兄弟,他来求师父,那又将师父置于何地? 如今哪怕师父生气了,罚他,也是应该的。 只是想到义父还在城外破庙中,杨过心中难过得不行。 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义父最后一面了? “师父!你让我去...” 杨过眼睛红了,刚想要开口,一抬头,却发现王九龄正微微皱眉。 再低头一看,王九龄实则没有抓他,而是在给他号脉。 随后又伸手探向他眼睛。 “别动!” 王九龄将杨过眼皮翻开,随后轻声开口。 “你心绪繁杂,火气上涌,气息虚浮,小心走火入魔。” 王九龄找小二要来纸笔,给杨过写了些东西。 “拿着,以后每天打坐半个时辰,默念这道文以静心。” 完事后,王九龄付了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几步,他就已经随着街上的人流消失不见。 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只留下杨过在茶棚,看着王九龄离去的背影,独自叹气。 良久,杨过也起身,向着城外而去。 杨过走了,王九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王九龄也离开了襄阳。 按照约定,王九龄要再去一次天台山。 王九龄离开前,耶律燕多次劝说耶律齐就此和王九龄同行,可耶律齐到底没这么做。 还是选择留在襄阳,看样子是真想投奔郭靖,耶律燕是怎么也劝不住他。 而这一段时间,舆论彻底炸开了。 有了丐帮的帮助,加上忽必烈投入资源,王九龄即将赴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已经不仅仅是武林中人在讨论了。 茶楼,饭馆,街头,到处都有人说这事,忽必烈手中有吕祖和正阳祖师遗本的事也传开。 这正是王九龄想要的结果。 江南,一处茶楼二楼,王九龄一行人在此处喝茶歇脚。 一说书先生坐在案桌后口若悬河,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嘿!各位可能不知道,这吕祖何人呢?” “那可是传说中得道升仙的纯阳真人啊!他修行丹术,以此得道,你们想想,他留下的典籍,谁要是得到了...” “啧啧!” 这引得周围茶客议论纷纷。 “这要是做了神仙,人间苦难再不加身,从此逍遥自在,锄头都不用扛了!” 说成仙,所有人只是议论,心中也没有个概念,但要说以后不用扛锄头,大家可就不困了。 于是说书先生趁机收钱,讲了一篇吕祖的传说故事。 角落里,王九龄喝着茶,苦笑摇头。 这谣言越来越离谱了,昨天他甚至听人家说“青阳子就是为了成仙,所以才要去赴宴”。 而就在这时,王九龄耳朵一动,听到了另一边屏风后的三个茶客小声闲聊。 他们声音很小,显然怕被人听到,但还是被王九龄听了个清楚。 “你们听说了吧?当朝宰相史相公被人弹劾了!” “当然知道!他父亲突然去世,按照朝廷制度和规矩礼法,他得回老家守丧三年! 可他竟然上奏,想要继续在朝! 现在太学院的学生都在联名上书,说他违背人伦道德,只想揽权!” “嗨呀!你这消息谁都知道!我告诉你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吧!” “史嵩之有个侄子,叫史璟卿你们知道不? 据说他最近病倒了!” “不就是生病嘛!这有什么?” “你知道个屁!据传闻讲,是因为史璟卿身为史家人,竟然带头联合文人志士,以及太学院学生弹劾史嵩之!” “这史璟卿是个有气节的,冒险搜集史嵩之揽权的证据! 以前就多次当众揭短史嵩之,引得史嵩之愤怒。 这次史嵩之被弹劾,更少不得他的功劳!” “据说史嵩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派人暗中给史璟卿下了毒,史璟卿这才病倒!” “嘶——!你这消息真的假的?史嵩之也太恶毒了吧?!那可是他亲侄子!” “有时候越是小道消息,越保真!那史璟卿不止一次这么做了!你想想,史嵩之是什么人? 要是不狠,能当上宰相?” ... 角落里,王九龄听着他们的谈话,记忆回到了大漠与史璟卿分别时。 “史兄啊...当初在大漠,我劝你回来一展抱负,没想到你做了如此大事?” 茶杯被放下,王九龄站起了身。 第243章 硬骨头史璟卿 那几个人正在讨论,突然觉得头顶一暗,一抬头,发现王九龄正站在他们面前,顿时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王九龄笑着拱拱手,小声开口。 “诸位,我对你们讲的关于史璟卿的故事,颇感兴趣,不知可否问你们一些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闪烁,很是警惕。 虽然史嵩之现在有些麻烦,但在这种地方议论当朝宰相,要是被逮着了,可是会有麻烦。 “我们不知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九龄也不含糊,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 “三位不必如此谨慎,我若有恶意,此去检举揭发便可,又何必来找你们呢?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见三人还在犹豫,王九龄干脆将一大锭银子拿出来。 王九龄手指一捏,就在银锭上留下一道指印,然后他把银锭啪的一下摆在桌上。 “这银锭归不归你们,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说了。” 那银锭摆在桌子上,闪闪发光,差点将三人的眼睛晃瞎! 最终,这三人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冒险,他们不是为了银子,是为了正义。 知道内幕消息的那人叫李小二,他开口讲述。 原来李小二和史璟卿八竿子打不着,他是半个月前在庆元府知道的此事。 那天喝酒时候遇到了个书生,那书生一个人借酒消愁。 李小二看那人挂着的玉佩不凡,就去搭讪。 起初那人不和他说话,但喝多了就开始吐苦水。 说他好友史璟卿,史兄,因为检举揭发史嵩之,要被用毒害死了。 史璟卿的书童冒死给他传递了史璟卿的信。 希望他救人,他却无能为力。 甚至不敢说出去,只能在心中自责苦闷。 “那信到我手中时,只剩下半块,上面还染着血! 我怕了,我不敢!我只有以酒解愁啊呜呜!” 那书生最后喝得酩酊大醉,只说什么翠云山庄,然后就睡过去了。 李小二知道这是大新闻,倒也没敢四处声张,只是在今日喝茶时当了个谈资,不曾想就被王九龄给听到了。 此时,程英等人走过来,听王九龄讲了事情经过。 “王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九龄想了想:“史兄是我好友,他如此大义,令人佩服。 如今他身陷危险,我得去救他。” 王九龄当即决定出发去庆元府救人。 缘分这东西很奇妙,不久后,王九龄就要感谢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几日后,庆元府。 郊外的翠云山庄内。 哗啦,管家将一沓纸放在石桌上,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面是药碗。 管家看着那一沓纸,再看看面前的史璟卿。 “公子,您这又是何必呢?那青阳真人与您非亲非故,您如今自己都顾不得了,还要冒险送信? 阁老很失望。” 此时他对面的石凳上,史璟卿坐在那里,面色苍白得可怕。 他咳嗽两声,睁开眼睛看着被管家拿回来的一沓纸,眼中闪过痛苦和绝望。 他被软禁在这翠云山庄已经多日,想要送信出去都做不到。 “我那书童呢?他人呢?”史璟卿瞪着管家,眼中全是血丝。 “公子,小的只是一个管家,什么都不知道,您还是尽快将药喝下。 公子的身体已经抱恙多时,阁老很是担心,他嘱咐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公子把药喝了。” 史璟卿转头看向了那盛着乌黑汤药的药碗,手都在抖。 他一把抓在碗上,砰的一下就将碗摔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管家并没有其他表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旁下人,下人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又端回来一碗药,管家将药碗放在史璟卿面前。 “公子还是喝吧,您得趁热,这样药效足,阁老交代过的。” “我问你人呢?你们是不是把他杀了!”史璟卿站起来,喘着气,瞪眼看向管家。 管家只是低着头。 “公子莫要为难小的,小的受了阁老命令,您还是快快喝药。” 史璟卿气愤地起身,一把抓住管家衣领,然后一拳打在管家脸上。 管家一个踉跄,但很快又躬身站着。 史璟卿打完这一拳,自己却嘴角溢血,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不快把公子扶起来?” 管家命令下人上前将史璟卿搀扶起来,任凭史璟卿怎么挣扎摔打都没用。 史璟卿急得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 最终,他跌坐回石凳上,放弃了挣扎。 “公子,喝药吧!”管家拿出手绢,将鼻血擦干净,他依旧恭敬。 史璟卿颤抖着手端起碗送到嘴边。 咕嘟咕嘟! 他一口气将碗中汤药喝了个干净,然后将碗扔在地上。 管家将手帕收起来,示意下人将地上的碎碗收拾干净。 “公子身体抱恙,还是早点回屋休息,小的便退下了。” 管家鞠躬。 退了两步,又停下,小声开口。“公子,您还是和阁老服个软...说不定...” “滚!” “咳咳!滚!!” “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这般没有气节!你滚!” 史璟卿虚弱地怒骂出声,打断了管家的话。 管家带着下人退下,凉亭里只剩下史璟卿一人。 “我真没用...我好没用!” 史璟卿抱着头,此刻他看着四周风景,这山庄就是他的牢笼。 外面全是史嵩之的人,他又因为服用慢性毒药身体虚弱不堪,根本逃不了。 史璟卿歇斯底里地咆哮,可此处只有他一人,他的声音没人听到。 这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这里等死,也懒得来看他发疯。 史璟卿平静下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纸。 纸上还有血,想来是他那书童的。 他被软禁前,曾经偷听到伯父史嵩之的谈话。 史嵩之当时在房间里大发雷霆。 原来史嵩之父亲病重已久,史嵩之知道父亲要是死了会影响他的相位。 这家伙相当迷信,大夫救不了他父亲,他便让吴庸去天台山炼丹,试图吊住父亲的命。 结果吴庸失踪,直到史嵩之父亲死了都没回来,这让史嵩之差点气死。 直到过了几天,史嵩之这才得到消息,知道是王九龄杀了吴庸。 这下子,史嵩之觉得要不是王九龄,吴庸就能带回来丹药救他父亲。 这下子父亲死了,等他回家守丧三年再回朝堂,黄花菜都凉了。 史嵩之此人不止迷信,还极其小肚鸡肠,他觉得都是王九龄毁了他的仕途。 一气之下就要派身边保护自己的高手,去暗杀王九龄。 结果就被史璟卿给听到了谈话。 史嵩之发现门外的史璟卿后,原本就对史璟卿动了杀心,这下子更是非杀他不可。 只是史嵩之不想落下个杀侄子的名声,才软禁他,利用慢性毒药杀他。 史璟卿身边的书童忠心,史璟卿便让他溜出去传信给好友。 一边说明自己的情况,一边让他帮忙送信给王九龄,让王九龄防备。 只是没想到,如今信没送出去,他的书童恐怕... 史璟卿闭上眼,他因为中毒,面色苍白得可怕。 突然,他抬头看向山庄围墙。 那围墙太高了,而且围墙后面是山坡,陡峭得很,从那里翻出去是找死。 但以他的状态,根本别想从正门出去。 史璟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死死盯着那绝路。 “我就算死也得死外面!” “反正我中毒已深,如今只能在这里等死。” “不如临死前,想办法给王兄提个醒!” “只是可惜,我与他初见便一见如故,却也可能只有那一面之缘了。” 第244章 史兄之大义 此刻的王九龄已经一路打听找到了翠云山庄。 只不过给他指路那人好像有点路痴,指的路是错的。 王九龄一路找,找到了这翠云山,却没有找到山庄正门。 他正在顺着小道找上山的路,此刻看到前方的翠云山庄,干脆也懒得找正门了,打算直接利用轻功进去找史璟卿。 可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那山庄墙壁上爬出来个人,那人一身白衣,扒着墙头。 底下就是高耸陡峭的山坡,看他那手脚很不麻利,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不死也得摔个残废。 王九龄心道这或许是翠云山庄的人,他刚好抓来问一问情况。 于是脚下一点地,身形快速朝着那边掠过去,这陡峭的山坡对于他来讲如履平地。 这时候那人已经彻底爬到了墙头上,他正是史璟卿。 由于中毒太深,身体过于虚弱,他光是爬上了墙头,就用了十二分力气。 将屋子里的棉被椅子什么的都垫着才爬上来。 看着下方那么高,史璟卿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这要是摔下去,不说自己身中剧毒本就将死,恐怕正常人也最少得断几根骨头。 心中本能地恐惧,但史璟卿很快咬咬牙。 怕什么?反正死定了! 他迷迷糊糊间,根本没注意到从远处山下疾驰而来的王九龄。 只是心一横,就要直接从墙上摔下去。 此刻王九龄已经快速逼近,他看着那人怎么趴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像是不太正常? 下一秒就见那人直接从墙上横着摔下去。 王九龄吓了一跳,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沙袋扔了? 他提起真气,脚下发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人衣服,将他接住。 史璟卿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掉了下去。 先是失重感,然后突然被什么人给抓住了。 王九龄提着他衣领,史璟卿向后仰着头,王九龄将他脑袋扶正一看,顿时惊讶地开口。 “史兄,怎么是你?” 史璟卿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就发现是王九龄。 史璟卿喘着气,脑子还是迷糊的。 “王兄,怎么是你?难道我已经死了?你也被...被我伯父害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王九龄皱眉,给他体内打入一道真气,史璟卿感到身体暖洋洋的,意识才逐渐清醒了一些。 王九龄这下也不用再进那翠云山庄了,他直接将史璟卿背起来,脚下运起轻功就往山下奔去。 史璟卿趴在王九龄背上,虚弱得很。 “史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九龄一边跑,开口询问,史璟卿口中断断续续地,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王九龄探手一摸,发现他额头滚烫,不过王九龄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大概的经过。 “史嵩之...” 王九龄心沉了下来,他原本还在想,茶楼听到的消息会不会是谣传? 毕竟史璟卿是史嵩之的亲侄子,对亲侄子下毒,这未免也太狠毒了? 如今见到史璟卿,才知道所言非虚。 这个时候,史璟卿挣扎着从怀中掏出那一沓带血的纸。 “王兄,我...我知道自己要死了,就想着临死前出来给你送个信。 也...不枉你我交情... 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否则...否则我怕是找不到你了...” “王兄,你可得...可得当心啊!我叔父他心狠,他连我都杀! 咳咳!” 史璟卿虚弱无比,都讲不动话了,但还是一个劲儿地告诉王九龄小心。 这让王九龄有些感动,说到底,他和史璟卿也就是在大漠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对方竟能拼死来给他送信,这真是大义之人。 “你先别说话!” 王九龄让史璟卿先休息,他带着史璟卿赶往山下,去找程英他们汇合。 很快,王九龄将史璟卿带到了他们居住的客栈。 这时候的史璟卿已经烧得不行了,他迷迷糊糊间还扯着王九龄的衣服。 “王...兄,你把我...我扔到大街上去... 你给我写个...写个横幅,我...我要让天下人看看,史嵩之是如何害我...我...” 王九龄看着说着说着就已经昏迷的史璟卿,叹了口气。 这要是那朝廷中的官员们都有史兄这般气节,大宋也不至于衰败得这么快吧? 此时,程英将银针从史璟卿胳膊上拔出来,她面色很不好,王九龄一看,那银针全黑了。 “王大哥,他情况很不好!中毒太深了,恐怕毒已经入了五脏六腑,甚至是骨髓。 只是这毒是慢性毒药,让他能吊着一口气。” “他意志力很强,要是一般人,恐怕已经...” “但以我推断,哪怕我将身上的九花玉露丸给他吃了,你再渡入真气,最多也就三天,他只能挺这么久了!” 王九龄回头。“如果我能找来解药呢?” 程英摇摇头。“恐怕也不行,中毒太深了!寻常毒药,碰之即死,而越是这种慢性毒药才越容易彻底侵入人体!” 王九龄皱眉,将昏迷的史璟卿扶起来,尝试以九阳神功帮他逼毒。 可最后却发现不行,如果是王九龄自己中毒,他可以以九阳神功强行逼毒。 但史璟卿不行,他经脉太脆弱了,根本受不住王九龄的真气。 王九龄拿起桌上那沓纸,那上面是史璟卿想要提醒他写的信。 “史兄如此大义,且他的书童之死,与给我报信有关。 他自己又拼死报信。 我不能见死不救。” 王九龄皱眉。“我有办法,若是我全力催动先天功,或许能救他。 只是如此的话,我元气损伤,哪怕恢复极快,也要一个多月。 再把真气蓄至圆满,则要两月余。 可我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去蒙古大营了!” “若不能保持全盛状态...” 第245章 黄先生 王九龄看着躺在床上的史璟卿,不由得叹气。 “史兄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王九龄想到那史嵩之。 “你还真毒啊!等贫道腾出手来,到时候要是不去找你晦气,我名字倒过来写!” 史嵩之已经彻底上了王九龄的黑名单。 而就在这时,床上的史璟卿却突然口鼻溢血,二人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检查身体。 “王大哥!不太妙,他的病情在恶化了!” 要说这毒也真的是厉害,史璟卿面色只是正常的发白,然后发烧,完全看不出中毒的迹象,就像是普通风寒一样。 王九龄又给史璟卿体内打入两道真气,掰开他眼皮看了看,皱眉摇头。 “不行,来不及考虑其他了,我得立刻救他!” 王九龄本来想着,哪怕要救人,也找个安全地方,可看史璟卿这样子,恐怕根本等不到。 “王大哥!你真要用先天功救人?”程英皱眉,脸上全是担忧。 王九龄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若是今日不救他,恐怕良心难安。” 程英很想让王九龄不要冒险,可她了解王九龄的性格,说出的话,不会改变。 抿了抿嘴,也只能点头。“好。” 马光佐在旁边挠头,他听了半天才搞明白怎么回事。“青阳子!你的意思是,救他的话,你自己会受伤啊?” “你对朋友真好啊!” 王九龄点点头。“会损伤一些元气,但能恢复。” 他看向马光佐。 之前他决定来找史璟卿,就让李道玄、鹿清笃还有公孙绿萼等人在半路分别,先去天台山替他赴约。 此刻身边只有程英和马光佐。 “马兄弟,情况危急,接下来我运功不能被中断,你们得帮我护法!” 马光佐一拍胸脯,他佩服王九龄。“青阳子!你放心!交给我!” ... 两个时辰前,翠云山庄。 “福管家!不好了福管家!” 管家正在房间内休息,突然有下人跑过来报告说是史璟卿不见了。 “我们找了整个山庄,都没有见到公子!只在山庄墙边发现了棉被,还有桌椅等!公子想来是跑了!” 福管家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混账!还不快去找?!要是公子丢了,你们就死定了!” “混账,你们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把各个出口全都守住了吗?!” 可下人们将山庄附近包括山路山林都找遍了,终究没有找到人。 “糟了!这怎么和阁老交代?” 就在福管家心急如焚的时候,翠云山庄门前却来了一个人。 这是个中年人,他四五十岁,戴着斗笠,灰衣布鞋,背上还背着个木匣子。 中年人叩了门,只说自己姓黄,便引得福管家亲自来迎接。 “哎呀,原来是黄先生到了!” 福管家将这位黄先生引入山庄内。“黄先生怎么会来这里?阁老不是回了临安吗?莫非不需要先生保护?” 黄先生面无表情,声音很是平淡。“我是秘密留下来的,除了阁老与我之外,无人知道。 况且这个时候朝廷无人敢动阁老,否则就是在赵官家眼里撒灰。” “我此次,是奉阁老命令,追查青阳子到此,他就在山下的小镇,只是他武功太高,这一路上我没有找到靠近的机会。” 原来这黄先生,是史嵩之身边的人。 史嵩之人缘极差,在朝堂上树敌无数,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他脑袋搬家。 这黄先生竟能保护史嵩之不受伤害。 黄先生扭头看了一眼福管家。“怎么你们一个个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了?” 福管家面色一变,将史璟卿消失的事情告诉了黄先生。 黄先生的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福管家吓得额头冷汗冒出来,退后一步。 “黄先生!您放心!公子跑不远的!” “他……他身上的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如今只不过吊着一口气,神仙难救!” 福管家眼神闪烁。“黄先生,这不一定是我们的问题,我觉得公子很有可能是被人救走的!” 福管家说起了史璟卿想给王九龄报信的事情。 “那会不会是这个青阳子来将公子救走了?” 黄先生眼睛眯了起来,思虑良久,他回头看向福管家,“你可以确定公子中毒已深?” 福管家急忙点头。“可以确定,谁也救不了他!” 黄先生点点头。“好了,既然找不到人,也不用再找了,你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我有话说。” 福管家松了口气,让下人去将所有人集合起来。 “黄先生有何吩咐?我们都听着呢。” “去把门关上。” 屋子门关上了,内里却不断传来利刃割肉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没过多久,黄先生开门走出来。 “非常时期,阁老身上不能有污点,你们只能死。” 黄先生迈步,手中抱着木匣子,用白布将木匣子上的血迹擦干净。 “青阳子...” 山下小镇,客栈中。 史璟卿坐在床上,他胸口插着数枚银针,王九龄用真气将他心脉护住。 “英妹,你去找客栈柜台买些热水来。”王九龄让程英去打水,马光佐继续给他护法。 此时的史璟卿身体烫得厉害,王九龄坐在他身后,全力催动先天功,双指并拢猛地点在史璟卿后背。 啵的一声,真气荡起层层涟漪。 先天功从来不只是一部内功,它包含了太多知识。 内功,道藏,医理,丹术等等。 练到深处,不仅仅武功超绝,更能激发人体潜能,祛百病。 此刻,王九龄肺腑间先天真气调动,顺着经脉流进史璟卿体内。 此乃人体最纯的先天精气,是王九龄日日勤炼出来的。 与九阳神功强行逼毒不同,这先天真气柔和无比,只一入体,史璟卿体内的毒素就开始躁动起来。 一旁,马光佐见到王九龄额头渗出汗珠,不由得紧张不已。“我给你擦擦汗!” 与此同时。 客栈楼下,程英端着木盆下楼,朝着柜台处走去。 只见那柜台边站着一个灰衣中年人,那人背着木匣子,戴着斗笠,将一个令牌收起来。 此刻掌柜的正和他说什么,还指着楼上的方向。 灰衣人一回头,正和程英对视,他眼底光芒一闪,但面无表情,只是离开柜台,朝着楼梯处而去。 程英与他擦肩而过,微微皱眉,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掌柜,我买些热水。” 她到了柜台边买水,掌柜看了看程英,又看了看灰衣人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好奇,但也没说什么,转头去烧水了。 看着掌柜离开,再回头看看楼梯方向,楼梯在墙后面,那灰衣人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上楼了。 程英越想越觉得那人眼神可疑,她果断丢下木盆,快步朝着楼梯处追去。 第246章 暗算与试探 程英快步追到楼梯处,就要朝着楼上而去。 楼梯上不见那灰衣人身影。 踏踏踏! 程英脚步轻快,迅速踏上三个台阶,就在她要继续往上时。 喵! 有猫叫声传来,原来是客栈养的猫正在楼梯拐角处的栏杆上蹲着,被程英给吓到了。 那猫速度极快地向楼梯下方跳跃下来。 眼看就要从程英身边跳过。 那猫身体在空中,下一刻,它的头颅凭空与身体分开。 鲜血四溅。 程英面色大变,踏前的脚步猛地停下,回头一看,那猫尸体已经落在台阶上。 程英额头冷汗顿时落下,再回头看向面前。 一连串细密的血珠正凭空呈一条直线往下流动。 挂住血珠的,是一根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丝线,正横在楼梯间,丝线两端有两枚铁钉钉在两侧拽着。 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而此刻,程英脖颈距离那丝线几乎只有半步距离。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匕首,试了试那丝线,发现韧性十足,又锋利无比。 竟然能直接将猫的头割下来。 程英心脏砰砰直跳,面色难看,若不是那只猫路过,此刻她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是那个灰衣人布下的陷阱!程英立刻就明白了。 坏了,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王大哥吧? 程英用匕首将面前丝线挑开,然后挥动匕首确认面前再无丝线,上了楼。 她在楼梯口四下查看,却不见那灰衣人身影。 不顾身后楼梯处有人发现死猫的惊叫声,程英快步回到房间。 此刻,王九龄正在专心给史璟卿治疗。 他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外面怎么了?我听到有人的声音?”马光佐前来,他给王九龄护法,不方便出门。 程英皱眉,将方才发生的事和马光佐讲了,直到现在,她还是后怕不已。 马光佐倒吸凉气。 “啊?” “这怎么办啊?要不要去找找那人?” 马光佐抄起一旁的大刀。“我管他什么丝线,一刀就劈开!” 程英回头看向床上的王九龄和史璟卿,此刻王九龄正运功到关键阶段,他额头全是细汗,浑身真气沸腾,口不能言,目不斜视。 程英冷静摇头。“不行!我们尚不清楚那人底细。 况且王大哥此刻正在运功救人的关键阶段,中途打断会让他陷入危险。 况且那人若是对王大哥有歹意,趁我二人离开来行凶,又当如何?” “我们只能待在这里,等王大哥运功完再离开!” 这压根没得选,他们只能如此。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客官!您的热水打好了,就在楼下柜台! 掌柜的让我通知您一声,去取一下!” 是小二的声音。 马光佐回头看向门口,犹豫要不要开门。却被程英拦住。 第247章 危险时刻 此地乃是庆元府,繁华至极,更是当朝宰辅史嵩之老家所在的位置。 来这里住客栈的多是有钱商户,乃至士绅。 住客栈讲究个私密性。 二楼过道都是被木板墙隔开的,从楼下看不到。 加之此时是白天,客栈二楼人不多。 所以房间门前起了火,一时没人发现。 黄先生此刻一身伙计打扮,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就站在门前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房门烧起来。 他听着动静。 失了火,房间里的人不管如何,一定得有行动。 倘若王九龄真的有诈,黄先生会即刻退走,以后再找机会暗杀就是。 可他等了一会,只听到房门噼里啪啦作响,却不见里面人出来。 黄先生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而此时房间内,已经生出了烟雾,门板彻底烧起来。 王九龄此刻不能中断运功。 程英和马光佐没办法,对视一眼,明知道可能有诈,也只能决定开门。 房间里没有灭火的工具,这样的话火势很快就会扩大,到时候麻烦了。 马光佐搬起一旁的桌子。 这客栈房间的门是防止有人从外面突然破门而入,所以从外开。 马光佐助跑,将桌子一下子砸在门上就将门砸开。 随后提着刀和程英一起戒备。 门板此刻完全烧了起来,被砸开后一下子拍在两侧,火星四溅。 下一秒,程英和马光佐就看到门外走廊站着个人。 那人一身伙计打扮,正一副惊慌的样子,朝着房间里看。“哎呀!怎么失火了?” 马光佐还以为是真的伙计。“唉!快去弄水灭火啊! 一会彻底烧起来了!” 程英却看出不对劲。 这人样貌衣着和楼下遇到的那灰衣人完全不同。 可程英注意到,他背后的木匣子微微露出一角,他反应极快地挡住,程英差点就没注意到。 “马兄弟!回来!”见到马光佐迈步向前,程英急忙出声提醒。 同时她脚步挪动,想要挡住黄先生视线。 此时,黄先生脸上惊慌的样子逐渐消失。 透过烟雾,他看清了屋内情况,王九龄正坐在床上运功给史璟卿疗伤。 哪怕门口失火,他也一动不动。 黄先生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像一块冰,几乎没有起伏。 “呵呵!我说怎么一直没动静,还以为有埋伏呢...原来是动不了啊?”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拿出背后木匣子,手在木匣子上一拍,匣子咔哒一声打开。 咻!咻! 两枚钢钉激射而出,朝着床上的王九龄而去。 程英反应极快,一把将身旁的椅子扔在半空,将钢钉挡开。 而黄先生在打出钢钉的那一刻,就已经快步进了屋子。 “滚开!”马光佐怒吼一声,一刀劈过去。 黄先生脚下步法诡异莫名,身体一扭就躲开了马光佐的刀。 程英立刻以弹指神通攻击。 可这黄先生滑溜得不行,很快就躲在马光佐身后,让程英打不到他。 第248章 先天功大成,喜忧参半 “小心!”马光佐忍着脸上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到这危险的一幕。 床上的王九龄满头冷汗,疯狂催动先天功,他不断地给史璟卿输入真气,身体十分疲惫。 照这样下去,等他收功,程英可能已经挡不住了。 快!再快一点!此刻的王九龄已经忘了什么修行境界。 更忘了什么先天功小成大成。 他只想立刻进一步激发身体潜力,让真气再强一些。 再快一些! 体内先天真气已经出现了后继无力的情况,但在王九龄的极限压榨下,肺腑间依旧有真气不断滋生。 “去死!”黄先生耍诈,手中短刃就要扔向王九龄。 程英此刻身体失衡,但还是勉强抬手挡住黄先生的攻击。 可这一下,她彻底中了黄先生的圈套,黄先生手上发力一推,程英身体一歪,就朝着后面倒下。 她身后是两根丝线。 要是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马光佐脚下踩着血脚印,踉跄着冲来,却明显是来不及。 床上的王九龄眼中发狠,先天功被他咬牙催动到了极致。 下一刻,他眼中神光闪烁,浑身原本萎靡的真气瞬间爆发。 双指猛地点在史璟卿后背。 “噗!” 史璟卿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痛苦的面色变得舒缓,人也软倒在床上。 王九龄身形动了... 程英已经彻底到了绝路。 她身体向后倒下,只来得及微微侧头,想要再做其他反应却是来不及了。 那丝线泛着寒光,其中一根正对着倒下的程英的脖颈,已经将一缕发丝斩断。 程英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只待丝线划过。 黄先生那张阴笑的笑脸模糊,马光佐的喊声也逐渐远去。 ... 但想象中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下一秒,一只大手揽在程英腰间,将她扶住。 程英睁开眼一看,是王九龄。“王大哥!” 此时,黄先生眼睛一眯,手中短刃朝着王九龄刺过来。 因为他看出王九龄此刻面色发白,额头全是虚汗。 “以你的武功,本来我杀你机会不大,可你自己给...” 黄先生话说一半,却发现王九龄的手极快,一下子拍在他手中利刃上。 黄先生只感到一股巨力传来。 右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手中利刃顺势将程英身后丝线割断。 踏踏踏! 王九龄一个转身,将程英带到身后,下一秒,他脚下踏地,身形向前,手掌抓向黄先生。 这手掌看着缓慢,像是孩童打闹,却瞬间就到了黄先生面前。 空气荡起涟漪,手掌还未至,那劲气就吹得黄先生面皮抽动,感觉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都要飞了。 黄先生面色大变,浑身汗毛一瞬间就都立了起来。 “你!” 黄先生向后下腰躲避王九龄的手掌,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穿过背后丝线。 同时怀中木匣打开,一根三寸长的钢钉射向王九龄。 这是黄先生保命的底牌之一。 这机关劲力大得很,钢钉几乎是肉眼不可见,速度奇快。 之前射出的那暗器威力根本不能和这次相比。 但下一秒。 叮! 金铁之声响起。 王九龄手指在面前一扫,就将那极速射来的钢钉直接弹飞。 两招,只是两招。 这位连程英和马光佐二人合力都挡不住的黄先生,就被王九龄吓得遍体生寒。 黄先生身形急退,王九龄脚下一点,身形就轻飘飘地跟上。 第249章 我可以帮你啊! 客栈的人跑去灭火了,王九龄身体有些虚弱,就坐下来暂且休息。 这次突然有人刺杀,可真是太惊险了,王九龄有些后怕。 他差点连累程英出事,还让马光佐的脚也受了伤。 程英对此并不在意,马光佐也依旧大大咧咧的,只说接下来可得让王九龄请客,让他多吃点儿肉补身体。 但王九龄还是觉得有些愧疚,那刺客的身份,王九龄也大概猜出来了。 因为在临走前,王九龄从尸体上找到了一块令牌,令牌上写着一个史字。 再结合史璟卿给他报信,不难猜测,那大概率是史嵩之的人。 这让王九龄开始明白一个道理,随着他得罪的人越来越多,哪怕自己武功再高,也总有疏漏的地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哪怕自己不受伤,也极有可能连累身边的人。 但王九龄没有后悔,只是打算等身体恢复了,一定要去将史嵩之杀掉,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而先天功大成,虽然在预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休息过后,以防还有歹人,王九龄几人就带着史璟卿离开了此地。 史璟卿体内的毒已经被王九龄逼了出来,如今虽然昏迷,但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面色开始恢复红润了。 他也真是幸运,本来是必死之人,可遇上王九龄,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两日后,前往天台山的路上。 王九龄正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他双手置于下丹田处,整个人都陷入了绝对的平静。 先天功真是奇妙。 若王九龄一心只为了武功突破,那么光是这迈入大成的半步距离,恐怕十年都不一定迈得过。 可王九龄为了救人,情急之下不顾自己身体状况,反而是一下子突破了。 王重阳当初走了二十年的路,王九龄只用了几年。 以至于马光佐都出现了错觉。 “青阳子!你才多年轻啊,武功就大成了?既然这先天功这么好练,怎么你们全真派除了重阳真人外,就你一个人会呢?” 这是昨日马光佐在得知王九龄武功大成后的第一反应。 当时的王九龄只能回答:“他们不想练”。 这让马光佐直夸全真派都是得道高人,这么好的武功摆在面前都不要。 王九龄也是无奈。 总不能告诉马光佐说他们天资不够吧? 武学天赋这方面,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差距大到难以想象。 那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王九龄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先天功突破后,其实武功的长进反倒是次要的。 最让王九龄感受深刻的,就是他身体产生了质变。 耳聪目明,头脑清晰无比,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毛孔细腻,一呼一吸间仿佛有无穷生命力喷涌。 这是一种勃勃生机的感觉,就好像婴儿刚出生的时候,纯净的生命力,不染尘埃。 似王九龄之前那般压榨身体潜能,哪怕是五绝一般的人物,修行了九阴真经,也总得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可如今的王九龄却自信只需要三个月,他就能恢复圆满。 王九龄自己也不知道恢复后他的武功会多高。 也许是能争天下第一那种? ... 身旁,程英见到王九龄睁开眼睛,她也停下了吹奏。 第250章 道士上山 见到史璟卿十分自信的表情,王九龄也很是好奇。 史璟卿笑着给王九龄解释: “王兄,你想要传道,需要的无非就是三个东西,第一,民心。 第二,名望。 第三,朝廷的支持,或者至少不打压你。 而我有一法,可以三者皆兼顾!” “待我去到临安,将我伯父揭发,拉他下马,到那时候,我就是临安文人中的名人。” 史璟卿拍着自己胸脯。 “王兄,你想想,如果到时候你将救我之事告知天下,那时你可就在临安出名了! 你是将我伯父那个大权臣拉下马的功臣啊!” “届时天下文人都会夸赞于你,而百姓知道此事后,更会口口相传你的名字。 到那时,你的名气可就不仅仅是在武林中,也不仅仅是在市井街坊中流传了。 而是天下皆知!” 王九龄听着史璟卿的话,陷入了思考。 是啊,所谓士农工商,像史璟卿这一类世家子弟,还有那些临安的读书人。 他们的力量是很可怕的。 大宋重文轻武,世家文人的话语权很高,尤其是史璟卿这种文人。 朋友多,名声足,一句话就能叫来一大群朋友。 这也是史嵩之为什么非要杀了史璟卿的原因,因为史璟卿不仅是史家人。 他在文人墨客中也算有名声,他带头搞事,史嵩之是真的顶不住。 若是有史璟卿借着史嵩之的事,帮忙宣传,王九龄的名声才算是真的立得住。 百姓或许不关心什么全真不全真的,但要是谁能把大权臣拉下来,他们指定帮场子。 在这个年代,名声是真可以当饭吃,也可以拿来当武器的。 这时史璟卿再次开口。 “再说朝廷方面,王兄你若是因此扬名,那么朝廷中,那些急于扳倒我伯父的官员们,他们哪怕为了名声,也免不得公然请你去做一回座上宾!” “此时你若趁机传道,他们即便不帮忙,也不会明着站出来阻止你! 这是十足的好机会呀!” 史璟卿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大宋官场斗争太严重了,为了扳倒史嵩之这个宰相,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得道者多助。 “史兄,你见解独到,若肯帮我,我感激不尽!” 王九龄感慨那史嵩之做官做到了头。 他人品真是差到了极点,连亲侄子都要奋不顾身地去拉他下马。 “王兄,你说感谢,可就真的是拿我当外人!” 史璟卿笑得很开心,他巴不得帮助王九龄,让自己少些愧疚。 史璟卿身体还很虚弱,他想要去临安,恐怕还得养伤几天。 王九龄为了他的安全,就先将他带在身边。 而就在经过一处小镇时,他们遇到了全真派弟子。 原来是从天台山来的。 王中立前几日发现自己道观的道童居然秘密给史家人传信。 细问过后,得知道童将王九龄杀死吴庸的情报传回史家。 恰好鹿清笃他们带着弟子去了天台山,知道此事后,就派两个弟子赶路去提醒王九龄。 这才在半路遇到。 第251章 全真的危局 马钰的声音回荡在寝宫内,可不见王重阳应答,他人不见了,只余地上一个蒲团。 很快,丘处机等人也赶到,“师父...师父不见了。 他恐怕是离开了!” 几人面面相觑,此时才注意到蒲团上有着一本册子。 丘处机将之拿起来,发现竟然是师父手记,翻开一看,是前些日子给他们讲道时,他们对道有迷茫之处的解释。 原来师父亲手写了下来。 而王重阳把这个东西留下,人却不见了,而且他们在册子最后发现王重阳留下的一句话。 “莫要念我” 这意味着什么,马钰几人再清楚不过。 “这...这...” 重阳宫内,安安静静的,六人都不知道该如何了。 马钰拿着册子的手有些抖,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被王处一扶住,“师兄,你怎么样了,师兄?” 马钰抬手,摇摇头。 “无事!我无事...”马钰嘴上说着无事,可他依旧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心中情绪。 “师父...”马钰一下子跪在蒲团前,丘处机几人也接连跪下。 “师父!弟子们会谨记您的教诲!只是您...” 就连丘处机也是忍不住流泪。 没人能体会他六人此时的心情。 师父逝去几十年,哀伤终于冲淡了,可如今师父又离开。 这真是无法言说的悲痛。 这一刻,马丹阳这个当年王重阳最喜欢的弟子,身上最后的生气仿佛也被抽走了。 他跪在蒲团前,几乎起不来。 也许是因为老了。 又或者他的心老了。 但全真派现在还需要马钰,他不能倒下。 甄志丙刚刚处理完全真事务,就被叫去了重阳宫。 重阳宫中,马钰正在等着甄志丙。 一见面,甄志丙就发现马钰的状态很是不对,他眼皮耷拉着,显得很疲惫。 可此时明明是清晨,应该是人一天最有活力的时候。 “甄志来了啊,坐下吧。”马钰声音无比苍老,甄志丙只觉得半个月不见,他仿佛快要不认识马钰了。 马钰让甄志丙坐下,然后询问他最近全真派的状况,主要是看看甄志丙对各种事处理得如何。 甄志丙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和马钰讲了,其中当然有不足之处,马钰当场给他点了出来。 但有可取之处,马钰也是笑着鼓励。 “你要切记,德行最重,勤修道,万不可有功利心!” 甄志丙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做到。 马钰注意到甄志丙的黑眼圈,不由得叹气。“我们几个,早该把这掌门重任交给你。” “只是一直不放心,一直放不下,可闹来闹去,最后把一堆烂摊子扔给了你们。” 马钰尚且有其他师兄弟同心,共同助他。 可甄志丙身边,真正靠得住的三代弟子,却没几个。 要不是出了个王九龄,那真是凋零了。 其实马钰最觉得愧疚的就是王九龄,他们几个老家伙论武功比不上王九龄,论心境也不一定。 这些年也没帮上王九龄多少事,如今还要他一个人下山传道。 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脸臊得红。 此时,甄志丙看着马钰那萎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师伯,您的身体?” 他看出马钰身体不太好。“弟子一会儿就去山下请最好的郎中来!” 马钰却是摇摇头。“不必...不必,我都这个年纪了,谁还没个老的时候?” 第252章 得彭耜支持 “师弟,你在外,我在内,我会在你回来前,处理好此事,你也要安全回来啊...” 而此时,寄托了甄志丙希望的王九龄,正在天台山与王中立和彭耜论道。 彭耜的话是这样的: “青阳道友,我不为名利,只想我丹道能够传世,不至于百年之后,无人记得。” “你想全真做这个魁首,也得在丹道上胜了我,要是连我都不如,岂不是空口白话?” 彭耜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九龄,身边王中立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王九龄点点头,他自然不会拒绝。“我若输了,那是我本领不如人,无话可说。” “这论道总得有个起始。” 王中立笑着为三人沏茶。“不如就谈谈丹道从何开始? 所谓有始有终,有始才有终。” 王九龄和彭耜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中立提了一个问题: “我丹道一脉讲究性命双修,可是这天下能同时修这两者的少之又少。 既要传道,那是先修性好,还是先修命好?” 王九龄想了想。“若先修命,心性不纯,身体反而是负担,要承受业火,惶惶不可终日。 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 王九龄说起了他这些年除魔卫道杀过的一些恶人,有一些也是修道的恶道士。 他以经历验证道:“有人空练一身本领,内里却如一团败絮,撑不起皮囊,最终害人害己,悔之晚矣。” 这话让王中立和彭耜点点头,都在思考。 一旁,彭耜的弟子萧廷芝端坐在远侧听道。 他看了看王九龄,又看了看彭耜,很好奇师父要怎么回答? 良久,彭耜摇摇头。 “先修性,你只会独坐深山,可思想中的万般苦难多是由肉体而来。 若无肉体根基,如何能够熬炼精神?” 彭耜也说起了他这些年见过的许多丹道方士。 “有人隐居深山,只求心境突破,可碍于天赋,空坐深山几十年,却无半分进展。 到头来只会空谈,老来一场大病就此倒下,所谓心性境界毫无作用。 如此一来,身体垮了,又何谈磨炼心性?” 彭耜说的也有道理。 王中立点点头,看着沉思的王九龄,他笑着总结。 “所以说,我认为还是要一起修!这样才什么都不会落下嘛!” 他指着桌上的茶壶茶杯。“我若只给你们其中一人倒茶,岂不是不好的行为?” 只是王九龄和彭耜都摇头否定。“总有先来后到。” 彭耜指着茶壶。 “我若一手拿着壶把,一手拿着壶嘴,如何倒茶?” 这下子,局面彻底僵持,三人各执己见。 只道是天下丹道一家人,可一家人也总有思想的不同。 彭耜看向弟子萧廷芝。 “了真子,你怎么看?” 萧廷芝此时一愣,才发觉自己身体前倾,脑袋往前探。 原来方才听师父与二位道友论道,一时间沉迷其中,有些失态。 他立刻端坐。 “师父,弟子不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彭耜看向王九龄。“青阳道友,你看我这弟子,他此刻思想蒙昧,连个道理也说不出。 若似你说的那般,先修性后修命,我让他去深山苦修。 第253章 当然是你伯父 前往临安的路上,王九龄和史璟卿二人坐在马车上。 史璟卿见到王九龄正拿着一把刻刀,在剑鞘上刻字。 他凑近一看,是个“史”字。 史璟卿摸摸后脑勺,很不理解。“王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注意到王九龄的剑鞘上还有其他小字。 李、尼、尹、潇、公孙等等等等,字很多,现在又刻了个“史”。 王九龄见到史璟卿看过来,也不隐瞒,他抚摸剑身,缓缓开口。 “贫道的剑,只为了杀恶,救善。” “我做过的好事,懒得记,也不需要记。可遇到恶人,却是非记不可,我怕我太忙,忘了杀他们。” 史璟卿看着那个李字,抿了抿嘴,他指着这字。“这是谁?” “赤练仙子李莫愁。” “这个呢?” “蒙古高手尼摩星。” “这个呢?” “无耻淫贼公孙止。” 数了半天,最后史璟卿指着那个史字,他嗓子有些干巴。“那...那这个呢?” 王九龄抬起头,也不隐瞒。“当然是你伯父,史嵩之。” 史璟卿:???? “什么?” ... 临安,史嵩之刚刚从宫内回来。 他去见赵官家了,赵官家对于他因父亲之死,需要回家守孝之事,持开放态度。 赵官家想要让史嵩之留在朝堂,夺情起复。(意思是因为国家大事而暂时放下孝亲之情,继续留在朝堂) 但朝堂争斗太严重了,史嵩之上位后大肆铲除异己。 且此人心眼极小,可谓是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但偏偏记忆力却是好得很。 甚至有一个在三十年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过史嵩之的官员。 史嵩之上位后直接翻起三十年旧账,把那官员一家老小从头到尾报复了个遍。 这种仇都记着。 更别说朝堂上了,凡是不跟他一派的,他是往死里打压。 平时他权力大,人家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最近因为夺情事件,太学一百四十四名太学生联名上书弹劾史嵩之。 士大夫们也纷纷站出来反对。 这就给了其他人机会,这段时间每次上朝,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史嵩之的事。 大家群起而攻之,借着此事疯狂排挤史嵩之。 文官们话语权大,排挤他也就算了,可就连地位不高,平时不说话的武官竟也有人站出来。 可见其人品差到了何种地步。 出了宫门,史嵩之坐上轿子,远处有太学生跪在宫门前。 听声音,又是要弹劾他史嵩之的。 史嵩之愤怒地一把将轿帘拉下,强忍心中怒火。“走快点!” 方才赵官家和他谈话。 意思是现在太学生们闹得太厉害,主要是人太多了,一百多人。 按照人情礼法,以往惯例,赵官家最多让人安抚,不可能真的追究他们。 但问题是,要是没人管,此事就下不来台。 所以这些太学生,尤其是领头闹事的,得管,可赵官家不可能出手背这骂名,于是只能史嵩之来了。 于是就在史嵩之出宫后的第二天。 一件大事发生了。 这联名上书的一百四十四名太学生中,带头的六位, 被史嵩之强行贬职。 六人全部被贬到偏远地方任职,并且开除了学籍。 这真是让整个临安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史嵩之这么霸道。 临安的府宅内,史嵩之手中端着茶杯,看着面前刚传回来的消息。 第254章 我能活着! “我有把握!” 临安城门前,王九龄将银子塞给守城士兵,然后连盘查都没怎么接受,就直接进了城。 听到王九龄说有把握,史璟卿小声劝说:“王兄!你简直疯了!” “这里可是临安!是皇城脚下!赵官家眼前啊!你这...你...” 路上知道了王九龄要杀史嵩之后,史璟卿先是沉默了许久。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 自从史嵩之下手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认史嵩之是他亲人了。 甚至若是可以,史璟卿不介意亲手大义灭亲。 如今他只觉得王九龄想要在临安杀人,未免太过于藐视王法。 “况且...你这般在临安杀人,以后怎么传道啊?” 王九龄笑着拍拍他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 “史兄,我自然知道这个,所以不会把事闹大的,我有办法。” 对于王九龄来讲,想暗杀史嵩之又不被人发现,那太容易了。 哪怕他如今不是全盛状态。 史璟卿实在劝不住王九龄,他叹气。“王兄,你这...” ... 二人进了城,目的明确,史璟卿直接去拜访了他的朋友的府邸。 太学生黄恺伯,还有金万九。 这两人,也是这次史嵩之夺情事件,反对的太学生中威望很高的。 之前史璟卿就是和文人们联合这些太学生的。 他们是好友。 一见到史璟卿,这二人都是惊讶的不行。 因为史璟卿已经消失大半个月了。 “史兄!之前你大义灭亲,亲自组织我们弹劾伯父,怎么后来就突然不见了?” 二人很好奇,这段时间,没了史璟卿这个史嵩之侄子支持,他们声势小了许多。 史璟卿感慨万分,直接将自己被下毒软禁的事情告知了二人。 “什么!?他...他怎敢如此恶毒?!” 黄恺伯和金万九都惊呆了。 人怎么能恶毒到这般地步? “这位,乃是北方全真派青阳真人,王九龄!乃是我至交好友!”史璟卿拉着王九龄给二人介绍。 “若非王兄救我,恐怕我早已经魂归地府啊!” 史璟卿的计划就是秘密来临安,找这些太学生,联合起来。 然后再找朝廷一些反对史嵩之的官员。 将自己被毒之事一次性砸出来闹大,扳倒史嵩之的同时,也趁机帮王九龄立下名声。 王九龄的计划更简单。 保护史璟卿办完此事,就直接去将史嵩之干掉。 黄、金二人这才知道王九龄大名,顿时佩服不已。 直言王九龄乃是正义之士。 这下好了,太学生们刚刚被打压,正是士气最低迷的时候。 领头六人被贬职,史璟卿消失。 如今却带回来这么大个消息,史嵩之完了! 二人让王九龄和史璟卿留在府内,他们即刻动身,去联系其他太学生。 这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太学生们被史嵩之强权压制,一个个正怒火中烧,无处发泄。 得知史璟卿到来的消息,短短一天时间,就直接聚起许多有识之士。 甚至风声都传到了宗学生、武学生那边。 第二天一大早,宫门前齐刷刷跪着两三百人,领头的是史璟卿和黄、金二人。 第255章 看来你很想见贫道? 史嵩之很聪明,如今的大宋,他能往哪儿跑? 况且他要是跑了,什么罪名都坐实了,到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 史嵩之在赌,赵昀会保他不死,因为赵昀需要他。 他史嵩之要是死了,朝堂上那些文官谁来制衡? 真到了赵昀想要做什么不好的决定时,谁来背锅? 一瞬间,史嵩之就彻底做出了决定。 直到士兵将府邸包围,史嵩之都没有一点动作,这让许多来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惊讶。 这位史相公不怕吗? 史嵩之当然怕,但他只能赌。 宫中。 御花园。 赵昀手里捏着鱼食,一点一点扔进鱼塘。 身旁,宦官无声跪下,将上报的文书双手举过头顶。 赵昀身边的近侍拿过来,确认没问题后,看了,然后将文书放下,来到赵昀身边。 小声开口。 “陛下,您下旨后,史相公禁足家中,静待圣言,无有不轨。” 赵昀没有回头。“郑清之他们到了吗?” “回陛下!他们到了,在延和殿!” 赵昀转身离开御花园,向着延和殿而去,走之前,顺手将鱼食一把扔进池中。 “可惜了,不能用了。” 延和殿中,以郑清之为首的一干大臣,见到赵昀后都是神态各异。 此次是为了史嵩之的事。 他们有的高高挂起,不愿意得罪人,有的害怕史嵩之下马连累自己。 还有的想立刻弄死史嵩之。 赵昀心中其实有了答案,这几年,正是他手中权力最集中的时候。 “陛下!这可是杀亲!”左司谏刘汉弼坚决反对史嵩之。 “先是不顾父亲丧事,现在又要毒死自己侄子!陛下!宫门外,那些学生至今还在!” “此等违背伦常之事!岂能放过?” 但身边立刻有人反对。“下毒?大理寺才刚刚接手,还没调查呢! 话别说太死!况且,我看那史璟卿活蹦乱跳的,哪里是中毒的样子?” 刘汉弼眼睛一瞪。“那史璟卿素来有正直的美名,他何必如此诬陷自己亲伯父?岂非自毁长城?” “况且听说还是被全真派的青阳子救的,那青阳子也是颇有名声,都是正直之人!” “得了吧!这种事能信一个江湖人的?” 大殿里吵了半天,赵昀也不阻止,只是时不时插两句话。 签书枢密院事刘伯正揣摩出圣意,替赵昀开了口。 “依我看,夺情起复之事,如今引起公愤,不宜再提,暂且放下,就让史嵩之尽快回老家守丧吧!” “至于毒杀史璟卿,人既然还活着,那就没有定论,待到史嵩之回老家后,此事交给大理寺办,方为上策!” 其他人争论时,赵昀会插嘴。 可刘伯正这么说了,赵昀却只是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赵昀的意思。 不想杀史嵩之,但也因此不打算让史嵩之夺情起复了。 刘汉弼心里不舒服。 他心道官家还是不放心文官集团,想用史嵩之活着来吓唬他们。 只要史嵩之活着,官家随时都有理由提出让史嵩之起复,来限制他们。 哪怕史嵩之不做宰相,他也得是官家手中的政治力量。 况且,史嵩之可是当朝宰相,史家三代宰相,官家明显不想背上“杀士大夫”的名声。 所以史嵩之杀不得。 大宋就是这样,一句“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有时候让皇帝束手束脚。 眼看众人不说话了,赵昀这才开口。 “我大宋有不杀士大夫的国策,况且史嵩之的侄子究竟是不是被毒,尚未定论,还是交给大理寺吧。” 他轻飘飘一句话,基本上把基调定下来了。 这可苦了那些学生们。 他们在宫门外跪了两天,可得到的消息,是官家下旨,让史嵩之即刻还乡为父守孝。 【毒亲之事,需大理寺查办,在此之前,孝道不可废,史嵩之即刻回乡,没有圣命,不得再入临安】 圣旨洋洋洒洒几百字,最后就是这么个处理结果。 第256章 杀史嵩之 “谁!?” 史嵩之猛地反应过来,他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书房门口。 烛火摇曳,书房内光影昏暗,随着那人迈过门边,他的脸也被烛火照亮半边。 那张脸有些陌生。 年轻,俊朗,带着淡淡笑意,正是王九龄。 他就那么平静地走进来,还顺手将门关上。 呼啦! 面前架子上的蜡烛,烛火突然向史嵩之的方向摇晃不定。 那火苗像是被人推着往后倒。 史嵩之不由得退后一步,身后紫檀木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挪动。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来人!来人啊!” 史嵩之愤怒地大喊。 王九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史嵩之像个小丑一样叫唤。 门外史嵩之的两个手下正瞌睡打盹呢。 这里又是史嵩之内屋的书房,平时用来谈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隔音效果极好。 喊了几句,史嵩之发现没人来,他眼神开始慌了。 “你...你是陛下派来的?” 史嵩之死死盯着王九龄,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你刚才自称贫道,你是道士?” “青阳子?!” 见到王九龄眼带笑意,史嵩之脸皮抽了抽,眼中瞳孔猛缩。 真的是青阳子! 不是?!你特么真来临安杀我啊?? 史嵩之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江湖人,竟然真敢在临安这种地方,来刺杀他一个当朝宰相? 哪怕听说王九龄到了临安,史嵩之也没担心过。 因为他觉得王九龄既然救史璟卿,帮史璟卿,一定就是郭靖那种忠君爱国志士,怎么会有这种藐视王法的举动? 你问问郭靖会不会这么做? 不会! 你问问守襄阳那些武林人会不会这样?不会! 看见王九龄低头看自己的剑,史嵩之背后冷汗冒出。 但他脸上表情却很冷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故作镇定。 “你想干什么?杀了我?要在这里杀我?” 面对史嵩之的问题,王九龄没有回话,此刻他正上下打量史嵩之。 该怎么杀他呢? 最好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是自己干的,否则别想传道了。 而且,如果被人发现史嵩之之死是他杀,说不定会让人觉得:史璟卿的事,是史嵩之被污蔑,如今史嵩之杀人灭口? 万一到时候大理寺直接给史嵩之翻案呢?那反倒是便宜这个老狗。 要杀他,也不能让他名声好了... 此刻,史嵩之还在喋喋不休。 “你真要杀我?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临安!这里是天子脚下!” “你知道忠君爱国四个字怎么写吗?” “我是当朝宰相!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是藐视国法! 陛下会下旨,你会成为通缉犯!你会是大宋的罪人!” “从今往后,你会声名狼藉!你真的愿意吗?” 史嵩之声音浑厚,尽力让自己底气足一些,他注意到,在他说出“忠君爱国”的时候,王九龄眼睛亮了一下。 史嵩之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果然,他这些年的官场生涯不是白混的,他一开口,就能够震慑人心! 这就是他这种大人物的气场! 此刻,王九龄眯着眼,心中思索:用剑不行啊,太明显是他杀了... 于是王九龄将剑收了起来,但这一幕在史嵩之眼中就不一样了。 他怕了! 他听进去了! 这时候不能露馅,不能被他看出来我紧张! 史嵩之身体往后靠了靠,清咳两声,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送到嘴边。 他手中动作从容又优雅。 仿佛又到了他过去给一众狗腿子开会的时候,气势压制全场。 此刻王九龄不就是如此?像他那些狗腿子一样,静静听着他训话? “在临安杀死当朝宰相,这等同于叛国! 难道你想背上叛国的名声?”史嵩之眼睛盯着王九龄。 王九龄此刻摇摇头,同时收回手掌。 不行,一掌拍死也不合适,仵作验尸能发现。 而这王九龄摇头的一幕被史嵩之看到,他眼底闪过笑意。 “不想就好!” “年轻人!你终究太年轻!” 史嵩之喝了口茶,起身走到王九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满脸感慨,似是回忆起了当年。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冲动!” “可我得遇良师,教我冷静,从容,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年轻人,你想不想学这其中的智慧?” 史嵩之越来越从容,他的手放在王九龄肩膀上,沉稳有力。 此刻的王九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想通了什么。 史嵩之有预感,自己的一番话,打动了王九龄。 这个青阳子,很有可能拜入他的门下,学习他的智慧。 呵呵,传得那么神,还以为多厉害呢,不过是年轻人罢了... 就在史嵩之想入非非的时候,王九龄抬手,一把放在了史嵩之头顶。 史嵩之一愣。 “你干什么?想学本事也不能这样啊?” 王九龄眉头一挑,什么学本事?这老东西说什么呢? 方才他只是在考虑怎么杀史嵩之,根本没注意到他在叽里咕噜什么。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在城门楼子,一个在胯骨轴子。 史嵩之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王九龄不是被他震慑住了吗?这不对啊?? 他不敢翻脸,而是试图挣脱,王九龄却一把按住他肩膀。“别动!” 王九龄运起真气。 史嵩之只感觉王九龄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在发热,史嵩之脸上从容的表情开始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杀我?!” 王九龄觉着这老东西脑子有问题,这还用问吗?不够明显吗? “你放松点,头疼是正常现象!” 史嵩之想要开口,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 因为王九龄正将真气从他的百会穴输入。 嗡! 一瞬间,史嵩之只觉得自己脑子仿佛在震动,又疼又麻。 还伴着强烈的眩晕感。 史嵩之抬手,想要去将王九龄的手掰开,但根本做不到。 此刻他眼珠子开始出现血丝。 “你...呃...” 第257章 事了拂衣去 他额头青筋暴起,面部涨红。 王九龄松开手,史嵩之一下子摔倒在地,捂着脑袋在地上抽搐挣扎。 王九龄背负双手,就这么静静看着史嵩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将真气从史嵩之头顶打入,直接堵塞他脑袋里的血管经脉,让他脑溢血,爆血管而死。 这样做的话,就算把史嵩之脑袋切开,再把大脑切成块,一点一点研究,也不会有结果。 这狗东西名声别想有一点儿好,他这样死了,外界只会说这是遭天谴了。 史嵩之只觉得自己大半个身体已经麻木了,他嘴巴张开,口水不断流出来。 脸贴着地面磨得生疼,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声。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理解,他觉得王九龄简直神经病,大胆跑到临安来杀他。 方才显然已经被他说动了,可转头又对他下杀手,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但史嵩之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 他在地上抽搐着,逐渐没了动静。 王九龄迈步,跨过史嵩之的尸体,道袍扫过,史嵩之眼睛一直睁着,死不瞑目。 王九龄离开书房,顺手又将门关上。 夜色如墨,王九龄没有理会府上其他人,而是直接离开了。 就连外面守卫的士兵都没有发现。 直到第二天清晨。 “啊!!!” 下人的尖叫声让整个府内都乱了,外面的士兵也冲进府邸,众人这才在书房里发现已经凉透的史嵩之。 消息立刻被封锁,并且迅速传递向皇宫。 “什么??” 皇宫内,赵昀看着手中的文书,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身旁近侍小声回答。“陛下,根据仵作验尸的结果来看,应该是昨夜子时前后,死因是中风。” 是的,当大理寺的人去的时候,就见地上史嵩之的尸体嘴歪眼斜,满地口水。 在这个时代,脑出血也被归为中风。 于是这样的情报就到了赵昀手中。 赵昀人都傻了,这什么东西?他昨日才下旨放史嵩之一马,按理说今早史嵩之就该离开临安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死了,还是中风而死。 赵昀面色冷了下来,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史嵩之的政敌。 “能确定死因吗?” 身旁近侍点头。“回陛下,根据大理寺的调查,结果是中风没错!” 大理寺处理得很快,他们验尸之后给出的猜测是史嵩之接受不了被罢官的事情,一时气血上头,导致中风。 赵昀一把将手中文书扔在地上,他面色很不好看,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臣子的名字,尤其是史嵩之的那些政敌。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谁会这么干呢? 史嵩之已经被罢官了,对于那些政敌来讲,威胁并不大了,哪怕要杀,也等他回老家再想个办法杀他吧? 在临安城就急不可耐地动手杀人?不太可能。 那难道真的是巧合? “去传刘汉弼!还有……” “让他们立刻进宫!” …… 史嵩之死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迅速传遍了临安城。 这下子可是引得所有人侧目。 和王九龄猜测的一样,大家都在传,说是史嵩之不忠不孝不义,连自己亲侄子都下毒,所以惹得老天爷发怒。 这是天降神罚,是史嵩之咎由自取。 王九龄的目的达到了。 史嵩之人都死了,可却要被人戳脊梁骨,而且戳得更狠了。 原本皇宫圣旨还让大家觉得史璟卿被毒会不会真有隐情。 如今实锤了。 要不是史嵩之真这么做了,怎会遭到如此报应? 茶楼包厢里,王九龄和史璟卿正在喝茶。 如今二人可是大红人,是检举揭发大权臣的功臣。 尤其是史璟卿,大义灭亲的行为让他名声好得不得了。 王九龄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已经传遍了临安。 压根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那些看史嵩之不爽的人就会主动帮着他出名。 还是那句话: 只要能弄死史嵩之,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顺手罢了。 如今王九龄都不能出现在临安大街上,不然就会有人拉着他去喝茶做客。 “我伯父的人品真是……” 史璟卿听着楼下路过的人讨论史嵩之死得好,不由得感慨。 “对了王兄,你不是说今日要给我个好消息?”史璟卿突然想起来昨日之事。 王九龄耸肩。“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史璟卿一时没反应过来,王九龄没有告诉他自己半夜去杀人的事,史璟卿只以为史嵩之真的是天意该死呢。 此刻看着王九龄的眼神,听着楼下的议论,他回过味来。 “王兄!是你……” “嘘!”王九龄竖起手指,史璟卿赶紧捂住嘴巴,这才小声惊呼: “王兄!真是你干的啊?!我还觉得我伯父暴毙,省得你动手呢!” 王九龄笑着点点头。“我说话算话!” “史兄,此事我不会瞒你,史嵩之到底是你伯父,你不会怪我吧?” 史璟卿直接摇头摆手。 “王兄,哪怕你不动手,他若是安然回了家里,我早晚也要去找他!” “他是我史家的耻辱!” 听闻这话,看着史璟卿愤怒的表情,王九龄笑着摇摇头。 不由得感慨,做人还是别太过分,要是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可就难办了。 史璟卿看着窗外,眼中闪过光芒。 “王兄!如今在你的帮助下,我也算做成一件大事!今后,我会继续坚持我的原则!” 史璟卿这种人,死都不怕,只要礼法正义。 王九龄却是打算离开临安了,因为快要到他前往蒙古大营的日子。 他需要回到襄阳,然后从襄阳出发。 得知王九龄要离开的史璟卿一脸自信地保证:“王兄,你且放心离开!” “届时你想传道,我会全力帮助你!” 这次救史璟卿,竟然意外地得到这样的帮助,这让王九龄感慨自己运气好。 如今已经得到许多支持,只待他实行最后一步。 临安真的繁华,王九龄也得了名声,可他没有留恋这些,当天下午就选择独自离开临安,往襄阳城的方向而去。 就像当年的王重阳,走遍天下创建全真派,天下闻名。 如今的王九龄也在走这条路。 他人走了,名却留在了临安,这个大宋如今最繁华的地方。 今后也必将传遍四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258章 好兄弟忽必烈 当朝宰相身死,注定在整个宋土掀起惊天巨浪。 但这一切都和王九龄关系不大了。 和程英等人汇合后,王九龄踏上了回襄阳城的路。 待到王九龄回去襄阳时,距离他去蒙古大营的日子已经只剩不到半个月了。 如今全天下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武林中人议论纷纷,就连街边茶馆都有人在讨论此事。 郭府。 郭靖拿着一些信件给王九龄看,全都是一些敬佩王九龄,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的江湖人送来的。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从不缺这般义士。 只是王九龄看着这些信件,却是苦笑着摇头。 这一次,别说是这些江湖义士,就算是身边人,王九龄也不打算带。 他孤身一人,才是最安全的,带着人,反而会拖累自己。 放眼江湖,有谁能说武功比现在的他高呢? 郭靖是真的担心王九龄,他知道王九龄必须去,也拦不住。 但在私下里得知王九龄为了救人,真气不满后,硬是拉着王九龄,用自己的内力帮他梳理经脉。 “大哥,你不必如此,我亏损的实则是先天精气,但可以很快恢复的,不是大事。” 他人内力,对如今的王九龄帮助并没有太大。 他不需要,但郭靖太担心他了。 房间里,王九龄看着运功一夜,满脸疲惫的郭靖,有些感动。 郭靖摇头,擦了把额头的汗, “二弟,你此去蒙古大营,危险重重,我哪怕只是让你真气恢复加快一天,那也能少一点危险!” “唉!只可惜近几日,襄阳城附近发现了不少蒙古探子,我需要留下。” 郭靖叹气,他是真想和王九龄一起去。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有把握!” 王九龄担心的确实不是能不能活着回来,他先天功大成后,就算独闯蒙古大营,也浑然不惧。 就算他如今并非全盛状态。 王九龄真正担心的是,一旦真气不济,他能走,可不会轻松,王九龄不想在万众瞩目下有一点狼狈。 在宋土,他可以不在乎名声,哪怕当初被李莫愁追着打。 但去了蒙古大营,尤其是这种全天下瞩目的情况。 那就不行了,他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如果狼狈逃窜,以后全真派在南方可就没面子了。 到时候人家会说:“从蒙古大营逃回来的,那么狼狈,能有多厉害?” 蒙古大营王九龄要去,面子王九龄也想要。 王九龄感叹,要是去了蒙古大营后,忽必烈给他一个月时间,任由他恢复就好了。 到时候他功力彻底恢复,凭借大成的先天功来催动九阳神功,军队根本拦不住他。 但这不可能,忽必烈又不傻,估计一去了就得是刀兵相见,从头打到尾。 “怎么办呢?”王九龄叹气。 ... “绝对不能刀兵相见!” 蒙古大营中,忽必烈摆手,一脸坚定。 身旁,阔端眼睛一瞪:“哪怕你想要收服那青阳子,也应该是武力为主!” 阔端眼睛眯起来:“只要他敢来,直接动手!他若是不从,就杀了!” 忽必烈却摇头:“不行!阔端,你根本不了解这些宋人!青阳子这种人,想要收服他,你用强的没用!” “绝对不能刀兵相见!需要待他以诚!攻心为上!” 王九龄就快要来了,之前王九龄通过丐帮放话要来,忽必烈高兴坏了。 他一直在准备,势必要留下王九龄。 阔端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但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提前半个月就精心准备他的住所?” 忽必烈摇头:“宋人文化与我们不同,需要提前准备!” 阔端双手一摊:“那你还大肆搜集美女?你是怕他不会享受??” 忽必烈面色不变:“一些女人罢了,若能用这个留下他,一本万利。” 阔端一时间语塞,他气得指着忽必烈,胸口上下起伏:“你!忽必烈!我看你真是疯了!!”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忽必烈看着阔端的背影,眼睛眯起来。 阔端懂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收服了王九龄,能给他们带来多大好处! 想想看,攻城时,如果他一声令下,王九龄飞上襄阳城头,那会是什么场景? 当初差点拍死他的那一掌,如果拍在郭靖身上会是什么样? 襄阳城当场就得军心溃散。 想到这里,忽必烈又拿出那把卷刃长剑,这剑被他擦得明亮反光。 “快来吧!本王等你!” ... 襄阳城外,竹林中。 两道人影面对面。 那是王九龄和洪七公,原来今日洪七公回来了。 此刻,洪七公看着面前的王九龄。 “靖儿劝不动你,老叫花子就不多说什么,但...也得考较一下你的武功!” 洪七公记得自己上次和王九龄交手时,王九龄武功尚且不及他。 洪七公知道,如果就以那样的武功去蒙古大营,太危险了。 听说前一阵子王九龄打退了欧阳锋,但洪七公觉得这并不能说明王九龄武功就那么高。 毕竟他们这些老头子,老了。 如今就连洪七公也时常感觉精力大不如前,更别提那逆练九阴真经,本就身体损伤的欧阳锋。 王九龄是洪七公喜欢的后辈,如今又和郭靖结义,洪七公不能袖手旁观。 “你要是连老叫花子我都赢不了,那去了蒙古大营,就是九死一生!” 洪七公想起王九龄谈起此行时的自信,不由得担心。 他怕王九龄要是太高傲了,一个不慎把命丢了。 那是蒙古大营,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九龄笑了笑,他知道洪七公是好意,觉得他犟,于是想用事实告诉他,让他别太大意。 王九龄拱手:“七公的好意,晚辈明白,不过晚辈还是有点把握。” 洪七公眉头一挑:“是吗?那就来跟老叫花子练练,看看你有没有不惧蒙古大军的底气!” 洪七公都准备好了。 一旦王九龄胜不了他,他就要告诉王九龄: “平时也就罢了,可一旦蒙古人做足准备,那就连老叫花子我,也没有把握离开蒙古大营!” 第259章 洪七公:我老了 竹林外,黄蓉带着郭芙大武小武观看,身边还有程英,耶律齐兄妹。 除了黄蓉和程英外,其他人其实都没有太看好王九龄。 “依我看,七公赢定了!”郭芙在后面小声开口。 郭芙其实很想看到王九龄吃瘪一次,每次见面都要喊“世叔”,让郭芙实在受不了。 大武小武也是笑着拍马屁。 “芙妹,你说得对!” 只是一旁的耶律燕却摇头。“青阳道长可是能胜得过西毒欧阳锋的,我觉得他会赢!” 郭芙一转头,眼神立刻就变得不好了。 她很不喜欢耶律燕。“你懂什么?欧阳锋怎么可能跟七公相比?” 耶律燕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郭芙却不乐意,看向一旁的耶律齐。“喂,你说,他们谁厉害?” 耶律齐其实很想说他相信王九龄,但是看着郭芙那表情,他也有些开不了口。 一旁耶律燕也看过来,目光盯着,这更是让耶律齐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笑了两声。“我说啊?我觉得...我觉得应该是棋逢对手。” 郭芙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耶律燕也是嘴一撇,看向耶律齐的眼神就像在说:哥,我知道你的心思。 这让耶律齐尴尬不已,他示意前面。 “咳咳!开始了,先看吧!” 众人目光望去,果然,此刻王九龄和洪七公身上的气势已经变了。 二人没有用兵器。 洪七公最先动手,他年纪看着大,脚下速度却极快,两步就到了王九龄身前。 一掌拍向王九龄胸口。 王九龄却是没有退,他的九阳神功没有大成,可在大成先天功的加持下,九阳神功也是进了一步。 洪七公见到王九龄不躲,心中一惊,就要收力,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打在王九龄胸口的手,停住了。 就在距离王九龄身体一寸处。 王九龄主动运气,护体真气荡起一圈圈涟漪,就这么挡住了洪七公一掌。 王九龄本源损伤,只是真气不满,需要恢复,不能用力过猛,面对蒙古大军时,容易乏力。 但也仅限于此了。 不代表他真气精纯度下降,反而因为先天功大成,更加精纯了。 如今他硬接洪七公一掌,是想让对方知道他的护体真气不怕弓箭。 洪七公眼神一变,手上加力,王九龄脚下踏地,双袖一挥,将洪七公的手格挡开。 同时手掌也探向洪七公肩膀。 洪七公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双手又缠了上来。 他的降龙十八掌掌力浑厚无比,洪七公只是老了,身体不行了,但他的内功却是深厚得可怕。 王九龄同样双掌齐出,二人手掌手臂不断相碰,发出啵啵的响声。 二人脚下都没动,但地上的竹叶却被卷得乱飞,这让后方众人看得惊讶。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洪七公心中大骇,因为他能感觉到王九龄的真气究竟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他们每一次双臂碰撞,洪七公都感觉王九龄的手臂好似有千百斤重量。 让他肌肉都碰得发酸。 洪七公知道不能和王九龄硬碰硬,他一下子拉开距离,反手就是一掌亢龙有悔。 王九龄毫不示弱,同样一掌打出。 二人掌力在半空中相碰,砰的一声炸开,洪七公向后倒翻跟头卸力。 王九龄向后一个转身,真气迅速蓄上。 脚下一点,身形就向前,朝着洪七公的方向而去,同时手掌打出。 这一下,就有了细微差距。 王九龄的真气蓄得太快了,洪七公立刻闪身躲开,心中同时震惊。 怎么回事? 靖儿不是说这小子身体有伤吗? 王九龄有伤的事,自然不可能大肆宣传,但郭靖和洪七公知道。 哗啦!! 洪七公身后的竹林被王九龄掌力吹得向后倒,然后又猛地回弹,竹叶唰唰往下落。 洪七公经验丰富,他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躲开王九龄这一掌的同时,脚下点地,身体平行旋转。 一下子就到了王九龄身后。 他料想王九龄刚刚打完一掌,真气至少得有两个呼吸的时间停滞。 于是他趁机蓄力。 可没想到,王九龄脚下点地,身体腾空,头下脚上,一掌按下来。 洪七公本以为王九龄腾空只是躲避,可他手掌刚刚向上打出,就见王九龄的藏风叠浪掌也来了。 此刻王九龄在上,洪七公在下,二人凌空对了一掌。 啵的一声,空气炸响,王九龄身形向后飘去三四步,翩然落地。 衣袍鼓荡间,迅速将洪七公的掌力卸去。 洪七公退后五六步,也将力道卸了,还来不及反应,王九龄的身形又朝他而来。 后方,观战的几人看得十分惊讶。 尤其是黄蓉,她武功最高,也最了解洪七公,此刻她能看出来。 洪七公似乎一直都是在下风。 郭芙方才还和耶律燕争论呢,此刻也闭嘴了。 而和王九龄切磋的洪七公,此刻就更加震惊了。 他发现自己拿王九龄没办法。 他的降龙十八掌掌力,竟然比不上王九龄的藏风叠浪掌掌力。 是的,这简直离谱。 再说王九龄的护体真气,简直就是变态,洪七公感觉对面就像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龟壳。 他好不容易碰到王九龄,可手掌都会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弹开。 洪七公明白,照这样打下去,输的绝对是他。 这就恐怖了。 王九龄这小子不是有伤吗?这样也能赢他?? 这一刻,洪七公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老了。 二人再次分开,洪七公和王九龄各自退后五六步,但洪七公明白,王九龄收力了。 也许是想给他留面子,也许是怕用力太猛引动伤势。 或许都有。 总之,洪七公知道自己输了。 他摆摆手,扶着腰。“不打了不打了!年轻就是好啊!老叫花子这老腰,撑不住咯!” 王九龄笑着拱手。“多谢七公手下留情。” 王九龄毫不意外自己能赢洪七公,这还是他身体没有恢复。 若是真气圆满,他只会更厉害。 洪七公默默摇头,这下子,原本准备的说辞也用不上了。 “老了!老了...” 这时候,黄蓉等人也走过来,郭芙还在和耶律燕争论。“听到了没有?是七公让着他!” 只不过耶律燕却是撇撇嘴。 心道郭芙真是单纯得厉害,那明显是王九龄客气。 不过在场除了郭芙和大武小武外,其他人都能看出真相。 王九龄的表现终于让他们放心不少。 程英脸上这些天一直化不开的忧愁,也淡了一些。 王九龄和她对视一眼,笑了一下。 仿佛在说:怎么样?我都说没事,这下信了吧? 王九龄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是怎么能够有时间恢复,然后大摇大摆地去将剑取回来,要是能顺手给忽必烈一个难忘的教训,那就最好不过。 王九龄还不知道,好兄弟忽必烈已经帮他把路铺好了... 第260章 出发 “青阳兄的武功,真是……惊世骇俗!” 耶律齐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些武学天赋的,可跟王九龄一比,却是平凡得不行。 王九龄年纪比他还小呢。 郭芙蹦跳着到了洪七公面前。“七公,您真厉害,赢了世叔!” 说着,她还挑眉看向耶律燕的方向。王九龄看着郭芙这幼稚的样子,倒也没说什么,但洪七公却是挑眉,拿起腰间酒壶喝了一口。 “芙儿,其实是我输了。” 众人侧目都没想到洪七公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啊?七公?”郭芙被这一下搞懵了,洪七公背负双手。“输了就是输了,老叫花子还输得起!” 他看向王九龄。“你小子,以前我觉得你会成为下一个中神通。 可如今我才知道,你不会成为下一个谁,你只会成为第一个自己。” 这话从洪七公嘴里说出来,评价那可就相当的高了。 洪七公背负双手走在前面,众人陆续跟上回了襄阳郭府。 郭靖也刚刚巡防完回来,得知王九龄赢了洪七公,他也是表情放松了许多。 这足以证明王九龄此行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哎!”看着面前优秀的二弟,郭靖又不由得想起了杨过。 也不知过儿究竟去了何处,自上次离开,他再也没有回来。 郭靖眼中全是担心。 “我怕他被欧阳锋带着,误入歧途啊!”杨过好不容易活成了郭靖想要的样子,郭靖真不想看到杨过走错路的那天。 “大哥,不必焦虑,杨过他心中有善恶的底线,他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我的教诲,他也一直记得。” ... 另一边,江南一处小镇中,欧阳锋已经卧病在床多日了。 杨过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 欧阳锋挣扎着起身,在一张草纸上将最后一些东西写下来,然后抓着草纸颤颤巍巍地交给杨过。 “儿子,这就是爹的武功了!你得学啊,学了以后才能不被人家欺负!” 如今的欧阳锋更加虚弱苍老了,说完就又躺回床上。 杨过抓着草纸,眼中全是泪水。“义父,你别写了,还是快好好休息。” 只是此刻躺在床上的欧阳锋,听着杨过的话,眼中却没有了疯癫,反而是逐渐泛起光彩。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杨康,欧阳克,想起了被他杀死的人。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欧阳锋满心惊恐,可手一抓,抓到了杨过的手,又不怕了。 “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知道我没了儿子心有遗憾,还把你送到我身边。 要是...要是...唉!” 杨过听到这话,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欧阳锋。 只见欧阳锋脸上全无了迷茫,他只是在笑。 “儿子!”欧阳锋像是在回忆,轻叫了一声,杨过赶紧应声。 欧阳锋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儿子,有你陪着爹真好啊!”他抿着干瘪的嘴唇。 “你以后要记着把武功练好!不要被人家欺负了!”他嘴里念叨着,还示意杨过把草纸保存好,别丢了。 “儿子,爹突然又困了,想睡觉了,你……你不要离开……” 杨过眼中泪水刷刷落下。 欧阳锋每日都要睡很长时间,只是今日似乎不太一样。 杨过预感到了什么,摇晃着欧阳锋的手,但欧阳锋此刻好像听不到杨过的声音,他也感受不到摇晃。 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欧阳锋抓着杨过的手更紧了,连带着那团草纸。 直到欧阳锋的手渐渐凉下来,没了体温,杨过也一直守在床边不愿意离开。 没人能真正理解杨过的心情,自从母亲穆念慈死后,欧阳锋是第一个对杨过好的人。 本来杨过想着以后给欧阳锋养老送终,可天意弄人,一次郭府之行就让意外突然来临。 杨过甚至没有太多时间陪欧阳锋走完最后的路。 此刻的杨过伤心不已,姑姑还未寻到,义父又死在面前,他也不知道是该气该恨,还是该伤心。 杨过知道,义父的死不怪王九龄,只是他心中还是忍不住的酸楚。 悲伤过后,杨过去置办了墓碑,又将欧阳锋下葬。 只是在刻碑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若是刻上义父欧阳锋,光是欧阳锋这三个字,若是被人家发现了这墓碑,恐怕非得被挖坟掘墓。 义父得罪的仇家太多了。 最终,杨过将欧阳锋葬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挑选了一处风景秀美之地。 以及一块无字碑。 “义父,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就像这块碑一样。” 欧阳锋的墓前,杨过磕了头,送了欧阳锋最后一程。 “只是如今,我该怎么回襄阳?郭伯伯一定对我很失望。” “罢了,先去找姑姑...” …… 襄阳。 临安发生的事,还是传到了襄阳,因为之前襄阳这一带的军事调度,是史嵩之负责。 如今史嵩之死了,朝廷需要立刻调整。 就会有大量官员调动,需要文书尽快送达,这就让消息这么快地传了过来。 王九龄更出名了。 大家都知道了他是扳倒史嵩之这个权臣的功臣之一。 知道他救了史璟卿。 王九龄本就名声极好,但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讲,武林人之间的名声,没太大响。 但要是扳倒权臣,那百姓就喜闻乐见了。 还有许多有志向的文人,王九龄此举,真正走进了他们眼中。 所谓名满天下,说的就是这样了。 茶楼酒馆,市井小巷,都在讨论史嵩之之事,讨论王九龄。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王九龄该离开了。 郭府,一大早,王九龄就已经收拾好行装,郭靖等人还是很担心。 “九龄,真不用老叫花子和你一起去?” 洪七公也是放心不下。 王九龄摇头。“七公,大哥,我此去,还是有把握的。” 程英最是担心,她将身上的九花玉露丸给王九龄带着,又为他准备其他东西。 甚至还有暗器木盒。 “带着吧,或许需要呢?”程英知道自己不能跟着,于是只能尽力多帮王九龄准备。 程英走路迈步时候有些别扭,王九龄就不让她忙碌了。“我会回来的。” 本来程英是要跟着的,但经历了黄先生一事,王九龄是真的知道厉害了。 程英也注意自己走路时候的异样,脸立刻红了。“好,我等你回来!” 王九龄出发了,没有太多告别。 襄阳城的人只见到那一身青衣,一把剑,独自一人出了襄阳,向着蒙古大营的方向而去。 第261章 龙潭虎穴 有热血的年轻江湖人想跟着,一起闯一闯那蒙古大营。 却都被王九龄劝了回来。 襄阳城中,有人担心,有人佩服,当然也有人觉得王九龄自不量力。 总之王九龄的动作,引得太多人围观。 郭府,郭靖拿着手中文书,摇摇头。“这两日,来到襄阳城的江湖人明显多了起来。” “想来他们也想知道贤弟能不能安全回来。”身边黄蓉开口,郭靖点点头。 谁都知道忽必烈不怀好意,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王九龄的急迫。 郭靖等人也只有暗自盼着王九龄回来。 “让丐帮弟子多注意蒙古一方的情况,一旦有问题,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 另一边的蒙古中军大营。 忽必烈天不亮就起来了,他穿上了自认为最能体现霸气的衣着。 今日就是和王九龄约定的时间了。 “告诉守卫的士兵,谁要是敢对青阳子无理,本王事后一定饶不了他!” “还有,那蒲团一定要多备两个!” 忽必烈亲自下着一道道命令,那些能人谋士也是被叫起来,聚在忽必烈身边。 尤其是汉人谋士。 金轮法王静悄悄地站在忽必烈身后,一言不发。 就在忽必烈满心期待地等着王九龄时,有蒙古兵匆匆报。 说是军营外围出现了一个青衣道士。 那人大摇大摆地往他们大营而来,想是王子要等的人。 “快去礼迎!” 忽必烈挥手,让手下赶紧去。 “王子,要不要给他个下马威?”身边,一汉人儒士小声开口。 按照这儒士的意思,是让忽必烈先不要现身,杀杀王九龄的威风。 他身边另外两个汉人谋士也是点头。 “王子,此言在理,这青阳子当真嚣张至极,竟敢这般大张旗鼓地来,实在不把王子放在眼里!” 忽必烈却先是假装思考,假装在考虑他们的意见,实则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良久,他抬手,不必再说了罢。 忽必烈迈步向着大帐外而去,直到距离大帐门口十来步远,他才背负双手停下脚步。 竟然是要在此处亲自迎接王九龄啊。 这么做,既没有亲自跑到军营外,失了身份,又能让王九龄觉得重视。 身后,金轮法王眼睛眯了眯,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金轮法王暗自咬牙,他觉得自己国师的位置岌岌可危。 王九龄... 忽必烈突然转头看向金轮法王。“国师,还需要你来护卫在本王身边。” 金轮法王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 “王子请放心!” 忽必烈点点头,他看似放心了,但仔细看,他衣服内衬里穿的是特意寻来的珍贵宝甲。 身边也还护卫着几个大汉,这几个大汉衣服鼓鼓囊囊的,脚下沉稳,立在忽必烈身后,就好像铁塔一般。 且就在忽必烈下令的那一刻,周围关闭的军帐里也早就有士兵。 忽必烈可不傻,当然知道不管怎么想拉拢王九龄,自己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一次真正能保他安全的,其实并不只是这些东西... 而此刻在蒙古大营外,王九龄已经到了,受了命令的蒙古兵早就已经在等待。 “阁下是否是青阳真人?”见到王九龄来,士兵立刻跑上来恭敬地询问。 王九龄点点头,那士兵面色一喜。“请您这边来,王子殿下已经等您许久!” 王九龄没有多说什么,背负双手,腰间挎剑,跟着这士兵一路往蒙古大营走。 这里可不是上次南阳听竹苑。 这是蒙古中军大营所在之地。 只见营帐连成一片,望不到头,也不知究竟有多少蒙古兵。 当王九龄在士兵的带领下走进这蒙古大营,两侧的蒙古兵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们一个个从营帐中走出来,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两侧。 忽必烈虽下令让他们不得无礼,可这些蒙古兵个个骁勇善战,性格彪悍。 蒙古人天生骨架大,膀大腰圆,在他们眼中,宋人通常代表着瘦弱。 此刻他们虽不言不语,也不动,但眼神个个都凶悍如狼,就这么盯着王九龄。 随着越来越多的蒙古兵注意到王九龄,两侧开始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蒙古兵纪律严明,他们并不是乱站,都是主动一个方阵一个方阵地列队。 随着王九龄越往里走,越来越多的蒙古兵出现。 若是寻常武夫,光是见到这一幕,看见那望不到头的营帐,恐怕就止步不前,不敢再走。 可王九龄真是风轻云淡,他脚下衣袍摆动,迈着四方步,从容镇定,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王九龄家。 带路的蒙古兵偏偏观察王九龄,心中惊讶,暗道:这道士比我都镇定。 相比之下,反倒是他自己像是一个卑躬屈膝的侍者。 想到这里,这士兵腰背不由得挺直了一些... 无视两边的虎狼目光,不知走了多久,王九龄终于来到了中军大帐。 忽必烈早就在此等着了。 见到王九龄,忽必烈眼中闪过精光。“青阳真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王九龄象征性地拱手。“确实许久不见了。” 他早就注意到了围在中军大帐附近的蒙古兵,这些士兵个个眯眼,脚下微微发力,死死盯着王九龄。 王九龄浑身真气已经在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无论如何,今日他都做好了准备,只待一个不对,王九龄就是硬抢也要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拿到手。 不曾想忽必烈摆手。 “你们都干什么?贵客来访,怎么这般剑拔弩张?” 忽必烈一句话,那些士兵令行禁止,齐齐退后一步,脚步声整齐无比,甚至脚下地面都传来震感。 见到这一幕,王九龄心中冷笑。 这忽必烈真是精,看似客气,实则以退为进,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肌肉。 这种小把戏,王九龄可不怕。 忽必烈见王九龄眼中笑意,他心中失望,却又更加兴奋,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真人,还请随小王入帐,许久不见,你我当共饮!” 王九龄看了一眼忽必烈,压根也没有客气,手一抬,同样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迈步走向后方营帐。 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忽必烈身后一个小眼睛谋士立刻冷哼一声。 “哼!真是好没礼貌!王子殿下邀请你,你连主客之分都搞不清楚?” 这家伙的话,将其他人心声都说了出来。 他们也觉得王九龄太狂了。 此刻,刚刚迈步的王九龄停下,一回头,皱眉看向那个谋士。 忽必烈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笑。 第262章 异常的金轮法王 王九龄一脸鄙夷,心中彻底将这家伙记入黑名单的同时,他开口:“你叫什么?” 看到王九龄鄙夷的表情,这人一挺胸膛:“刘义!” “我以为你叫旺财呢!”王九龄嗤笑一声。 不管面色变了的刘义,反而看向忽必烈。 “忽必烈王子,这就是你们蒙古人的习惯?还真是和我们汉人很不一样!” “我们汉人在迎接客人时,狗都是拴着的,平时更不会给狗取姓。 王子的狗随便狂吠也就罢了,居然还姓刘,真是叫贫道开眼了。” 王九龄这嘴好像淬了毒,瞬间将刘义说了个面红耳赤。 真话往往最伤人。 刘义当然知道自己是忽必烈的狗,不然他干嘛第一个跳出来? 只是常言道骂人不揭短。 没想到王九龄嘴这么恶毒,开口就是一针见血,直戳到他痛处。 这让其他人也是心中惊讶。 好狂妄的道士! 刘义面色涨红,他第一个站出来,其他人却没开口,这让王九龄的话显得更加刺耳。 “你安敢辱我?! 我刘义曾任宋国一地官员,如今更是王子座上宾!你敢辱我?!”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一区区道士!” 刘义指着王九龄,王九龄不屑:“说那么多,还不就是一条狗?” 随后对着忽必烈微微拱手。 “也是!打狗还得看主人,是贫道无礼了。” 说完,王九龄不理会刘义,转身走向营帐。 刘义已经被王九龄记住了,本来王九龄也懒得和一个未来的死人废话,但还是那句话:他要面子。 面子是自己抢的,所以王九龄也不介意开口损那恶犬两句,好叫他们知道,王九龄文武双全。 “混账!你%@!” 刘义彻底破防了,王九龄只攻不防,就逮着刘义的弱点骂,偏偏在忽必烈身边,刘义又不能否认自己是狗。 因为忽必烈身边,其他谋士此刻正死盯着刘义。 他们虽然关心王九龄怎么骂刘义,但却更关心如何竞争忽必烈身边亲信的位置。 只要刘义敢说一句类似“我才不是忽必烈的狗”这种话,立刻就会被他们抓到小辫子,日后向忽必烈弹劾。 说他刘义有反心。 当狗也得学会排挤其他狗,毕竟肉就那么多。 气的刘义感觉自己胸口都要憋炸了。 此时王九龄已经进了营帐。 忽必烈一直笑眯眯看着这一切,王九龄说得对,刘义确实是狗,忽必烈根本不可能为了刘义去和王九龄吵。 反而是挥手让侍者去引王九龄入座。 自己带着其他人也进入营帐。 这下子,刘义更加憋屈了,他低着头,满脸羞愤,甚至还能听到身边其他人的轻声嗤笑。 笑他当狗都当不明白。 忽必烈确实是有诚意,他将王九龄的席位,就安排在距离他自己最近的位置。 对面就是金轮法王。 而其他人依次落座,刘义坐在了最末尾的席位,此刻更是羞得不能言语。 “来人!上好酒好菜!”忽必烈今日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王九龄则是暗暗观察四周。 他觉得四周或有埋伏,再看看坐在对面的金轮法王,此刻正死死盯着王九龄。 王九龄微微皱眉,他觉得金轮法王变了。 以前的金轮法王,虽然心性不佳,可多少也有些高手的沉稳。 这一段时间不见,如今这家伙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太阳穴更加突出了,两侧脸颊微微凹陷。 且他眉心处微微发黑,额头血管凸起,呈现不太正常的青色。 再细看,金轮法王鬓角竟然还有一些白头发。 他这是怎么了?王九龄心中疑惑。 眉心发黑,典型的密宗武功走火入魔症状,而且是相当严重的走火入魔才会这样。 奇怪,难道金轮法王走火入魔了? 而金轮法王正和王九龄对视,眼底狠戾之色一闪而逝。 这眼神看得王九龄莫名其妙。 不就是打杀了你一个徒弟,然后把另一个阉了,最后还暴打了你一顿吗? 至于这眼神? 金轮不知王九龄心中所想,他眼神就没有从王九龄身上挪开过。 很快,酒菜就被端上来。 与上次王九龄在南阳听竹苑不同,这次的酒菜,许多竟是宋人平时喜好的。 忽必烈声音大气又不失温和。 “真人远道而来,小王真是开心得很!我平日也喜欢宋土美食,所以营中养着宋人厨子,如今备下酒菜,真人不要客气!” “还请真人先与我叙旧,你的宝剑,与我答应的道家典籍,后面小王一定会亲手奉上!” 随后他拍拍手,竟有几个宋人舞女款步走进营帐,表演歌舞。 营帐里的气氛很是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宴会,忽必烈的目的就是拉拢王九龄。 这宴会就是为王九龄一个人办的。 所以又是宋人饭菜,又是宋人舞女的,这般重视王九龄,难免让其他人有些醋味。 他们都在想: 这道士凭什么?他不就是武功高点?最多长得标致点。 你忽必烈至于吗? 王九龄其实也是觉得有些意外,按理说他和忽必烈仇怨不少。 上次襄阳城前,他好悬没将忽必烈一巴掌拍死。 王九龄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有不对的地方,王九龄就直接翻脸。 可不曾想忽必烈来这么一出。 虽然忽必烈明显防着他,怕他出手,可对方身上却看不出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王九龄也不怕,他倒想看看忽必烈搞什么鬼。 很快,忽必烈就显露出了他的心思。 众人吃菜喝酒,期间忽必烈谈起了如今天下局势。 忽必烈确实是未来雄主,他很聪明,不在言语上直接说蒙古国有多厉害,而是借着在场手下谋士之口,给王九龄压力。 谈起如今大宋和蒙古的摩擦,在场之人都在鼓吹蒙古。 可别小看这一招。 如今大宋的腐朽,人人看得到,或许有些人嘴上说着相信大宋,忠于大宋。 可若身在敌营,见到身边全是投降忽必烈的汉人儒士,他们满口大道理,跟你说蒙古帝国有多么强大,说大宋多么腐朽。 所有人都能保证心中一点别的想法没有吗? 营帐内,大家都在互相议论,有的诉说在宋当官如何郁郁不得志,有的说蒙古人给的待遇如何好。 还有人计算大宋还能撑几年。 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再看看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的王九龄,忽必烈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他不需要王九龄加入讨论,也不会强求。 他只需要让王九龄听着,那些谋士所谓的讨论,其实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尤其是在大宋官员贪污腐败这种事情上,准备充分,说得绘声绘色。 尤其是其中有不少人曾经在大宋做官。 这些话就是为了说给王九龄听。 忽必烈记着他们的计划: 天下男人心中所求多不过三样:一是家国情怀,二是自身名利,三是美色。 如今,是他给王九龄的第一关。 忽必烈嘴角翘起,接下来该是重头戏了。 第263章 忽必烈的第一计 忽必烈对着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退出了营帐。 王九龄注意到了这一点,面色却依旧波澜不惊。 听着身旁这些人絮絮叨叨所谓的讨论天下大势,再看看这气氛,看看忽必烈那期待的眼神。 王九龄大概有些猜出了忽必烈想干什么。 不过任由周围那些声音再嘈杂,对于王九龄来讲也如同细雨清风,入耳无妨。 但忽必烈准备的可远远不止这些,就在众人议论的热火朝天时,营帐外却被押解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衣着整洁,面容白净。 另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相同的是,两人都被绳子紧紧绑着,拖到了营帐中央。 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营帐内突然安静下来,王九龄也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两个人。 忽必烈笑着看向王九龄。 “真人,且看他们两个,他们是大宋的官员。” 忽必烈指着其中那个衣着整洁的。 “此人叫王守元,三年前我大蒙古国攻陷成都之时,此人为成都守城官员!” “他送走一家老小,自己守在成都,组织溃兵与民兵阻击我蒙古国军队,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后被我军擒下,如今已过去三年之久,他却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 真人,你说此人有气节否?” 王九龄看着这王守元,只见他眼神坚定不移,感受到忽必烈的目光时,目光中闪过仇恨。 “你要杀就杀,莫说是三年,便是三十年,三百年,老子也绝不会与你们为伍!” 忽必烈没有理会他,而是又看向王九龄。 “这三年来,本王欣赏他的气节,便锦衣玉食地待他,只希望他能投入我的麾下。” “可他一直不曾答应。” 这个时候,营帐中有谋士冷哼一声。 “王子殿下,此人实在是不知好歹!那宋国的官员有什么好做的? 他们上上下下贪污腐败数之不尽!” 忽必烈笑着点头,指着王守元开口。“此人十分擅长带兵,尤其是守城巷战,真是人才。” “可如此人才,在那时的成都,却连指挥一百宋兵,都要上面的贪官点头,他为了得到城破之后聚集散兵的令牌,还得掏空家底贿赂上官!” “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啊!” 听着忽必烈说起往事,王守元闭上眼,拳头紧紧握着,呼吸也乱了。 他猛地睁开眼。“你这鞑子!你若是想杀我,大可以直接来,何必又提起此事?!” 很显然,忽必烈当众说的话让王守元气愤不已,忽必烈却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看向王守元。 “我今日叫你来,是给你一个消息!” 忽必烈笑着开口道:“三年前你独自留下守城,在这之前送走了一家老小。 你那老母亲名叫李兰花,还有你夫人刘氏,以及你刚出生的孩子。” 听着忽必烈将自己一家人的名字整整齐齐说出,王守元情绪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名字的?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他们不利了?! 我告诉你!你要敢动他们,我就是死也要咬你一块肉下来!”王守元挣扎着怒吼,却被身后蒙古兵按住。 忽必烈摇摇头。“本王可做不出那种阴损之事,只不过大宋朝廷可做得出啊!” 忽必烈招招手,手下人将一封信拿来,忽必烈示意他们将之摆在王守元面前。 “本王在宋土也算有些探子,这是他们找到的关于你家人的情报。” “三年前,成都城破,你留下死战,按理说,你应该是烈士,是为那宋国守城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你的家人应该得到优待,可你知道吗?你被定为阵亡后的抚恤金,却是一分钱没有到你家人手里。 都被你头上的官员盘剥干净。 你为了能够得到调兵的令牌,散尽家财,没给你家人留下一点儿。 你以为大宋朝廷会优待他们?哼,你想多了!你的老母亲早已经病逝,就因为没钱抓药看大夫。 你夫人一个人拉扯孩子,如今穷困潦倒,都快活不下去了!” 王九龄听着忽必烈的话,眉头皱起来。 而王守元听到这里,他面色大变,却是摇头。 “不!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你休想哄骗我!” 忽必烈嗤笑一声。“哼!你连组织溃兵守城都得散尽家财贿赂上官,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你死守成都,最后被宋国朝廷归于阵亡一列,这是该由你的上官将阵亡名单报上去的。 阵亡抚恤金也经过他的手里,以他的为人,你觉得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这话说得王守元慌了,他眼珠子开始左右晃动。 忽必烈示意手下将另一封信拿出来。 “本王怎么会骗你?本王的人找到你夫人后,告诉她,说我们能找到你! 你夫人识字,她亲手写下了这封信交给了我的人带回来。 你夫人的字迹你应当认得吧?” 这下子不用忽必烈再说,王守元就想看那封信了。 忽必烈让人将信打开,摆在王守元面前,王守元将信仔仔细细看了足足三遍,这才一下子跪在地上,头顶着地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我为了大宋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就连我家人都要受此苦难?” 忽必烈起身,缓步来到跪地的王守元面前。 “现在你信了?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你为本王效忠。” “从今日起,你做我蒙古军的巷战教头,你放心,你不必上战场,与同胞相残。 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帮我训练士兵,尽力施展你的才华。” “而本王,可以救你那穷困到快死的夫人和孩子,甚至可以将他们接过来,与你团聚,如何?” 王守元依旧埋着头,忽必烈也不急。 “宋国朝廷,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将你的忠诚踩在脚下,连你家人都要继续盘剥!” “但本王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才能不会被埋没!” “你就不想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站在那个曾经需要你贿赂的上官面前,将他踩在脚下?” 忽必烈这招太狠了,王守元当初送走家人,自己留下守城,就说明在他心中,对宋国的忠诚重要,但家人同样重要。 于是忽必烈死死抓住这一点,一下子让王守元坚守了三年的内心开始动摇。 此刻,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忠诚的大宋到底值不值得他这样? “你可考虑清楚了,机会只有这最后一次,若不答应,本王以后不会再问你。 你死了倒是没什么,可你想想你的家人,他们该死吗?” 忽必烈的声音悠悠传来,王守元的身体在颤抖,他头埋在地上,心中挣扎犹豫。 忽必烈将他夫人那封信扔在了地上,正好落在王守元脑袋前。 王守元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最终,他心中的坚守,在自己家人的遭遇前被击碎了。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保证! 我投降之后,绝不会与同胞相残!还有,若有朝一日,那狗官落在你们手里,我要亲手将他剁了喂狗!” 王守元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忽必烈,声音都在颤抖。 “最后你要将我家人接过来,只要你答应我,我同意投降!” “哈哈哈!”忽必烈笑了。 “三年了,你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放心,你的条件本王全部答应! 来人呐,带王先生下去休息,记住,好酒好菜招待!若是有什么差池,本王唯你们是问!” 蒙古兵将颓丧的王守元带走了。 忽必烈回头看向王九龄。 “真人,你说这位王先生,他该不该为大宋而忠诚啊?” 忽必烈笑呵呵地看着王九龄。 来吧!你不是效忠宋国吗?本王就让你好好看看宋国之腐朽! 方才这种事,哪个宋人看了不得对朝廷心凉半截? 本王这次准备充分,就不信你青阳子没有一点动摇! 第264章 二人交锋 看着王守元的背影,王九龄默默摇头。 他知道这王守元家人的事,忽必烈应当没有骗人。 无他,只是因为根本没必要。 对于现在的宋廷来讲,“区区”贪污阵亡抚恤金算什么? 别说已经阵亡的士兵,就连现役的军队都发不起军饷。 一百文钱的军饷,能有三十文到手,就要谢天谢地了。 不过这要是一般的宋人,此刻恐怕要在心中哀叹,大骂朝廷无道,对宋廷无比失望。 但王九龄不会,因为他太清楚现在朝廷的尿性了。 失望?那也得先有希望才能失望啊! 王九龄压根没指望过宋廷,何来失望一说? 而王九龄选择直接打破这个问题的界限,反问忽必烈。 “那按照王子的意思,我宋土难道只有那个贪官,没有其他人了? 所谓家国,他的家人,就不是大宋的子民?就不能代表大宋了?” “且我泱泱宋土,英雄辈出,区区一个贪官,可代表不了所有人。” 王九龄微微眯眼,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 “岂不闻岳忠武王事迹?他精忠报国,不计生死,一生浩然正气!”(岳飞) “若以个人论,王子是否也该考虑一下忠宋?” 这话一出,众人色变,一时间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震惊。 “青阳子!你...你怎敢...” “你这!你何敢这般?” 他们觉得王九龄简直疯了,问忽必烈要不要忠宋? 他可是忽必烈!你让他考虑忠宋? 这不是当场打忽必烈的脸吗? 他们一边说着王九龄天高地厚,一边却不知怎么反驳王九龄。 毕竟王九龄举例的是岳飞,这没法反驳。 忽必烈也一时间愣住,他本想以此来刺激一下王九龄,不为让王九龄直接投降,只是想在王九龄心中留下一根刺。 只要王九龄回答了,他就上当了。 他要说该,那便是昧着良心,要说不该,那又如何自处? 总之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 可没想到王九龄另辟蹊径,一个反问,反倒是让忽必烈哑口无言,当众没了面子。 好...好个青阳子!不仅仅武功惊世骇俗,就连谈吐也这般让人佩服。 真是文武双全! 王九龄越是这般,忽必烈就越是喜欢,想要拉拢。 良久,忽必烈笑着点头。 “青阳真人此言有理,小王受教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更是变化,这狂徒如此大胆,王子殿下竟然还这么给他面子?! 但忽必烈也不是易与之辈,自然不可能真的低头。 他没有理会众人异样的眼神,而是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王先生忠的,不是贪官,他已经用行动告诉本王,他有忠义之心,此乃英雄,而本王,最欣赏英雄!” 忽必烈又看向方才与王守元一同被带进来的一人。 这人与王守元不同,他浑身衣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满脸胡子。 “此人也是我们抓到的宋国官员,但他与王先生不同。” 忽必烈眼睛眯起来。“此人名叫汪巡,无有真才实学,只知道投机!” 忽必烈看着汪巡,眼神变得危险。 这人一下子跪在忽必烈面前。“王子饶命,王子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降蒙古,不要杀我!” 忽必烈眯眼看着眼前这人。 汪巡这家伙其实早就说了要投降了,本来是忽必烈留着,想用来让王九龄看看大宋的官员有多没骨气的。 以打击王九龄对大宋的信心。 但此时他知道不能这么用了,王九龄不吃这一套。 于是忽必烈心生一计,看向王九龄。 “真人,你说的很对。” “大宋不仅仅有贪官,也有无数英雄豪杰!之前是小王眼光狭隘了。” 忽必烈看向那汪巡。 汪巡察觉到忽必烈看他的眼神不对,此刻吓得瑟瑟发抖。 “王子!小的愿意做牛做马!为蒙古效忠!王子不要杀我啊王子!” 忽必烈冷笑一声。 “似你这般没有骨气,没有才能,又无忠义之心的废物,我大蒙古国可不要!” “来人啊!拖出去,砍了!” 谁也没想到忽必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但正是忽必烈的聪明之处,他这么做,没人会说他不对。 只会觉得他任用人才,不会让汪巡这等烂人跟在身边滥竽充数。 反倒是让人觉得他能用人,更能识人,有雄主威风。 能服众。 这样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以后说不定能吸引真正有能力有抱负的人跟随。 汪巡很快被拉出去砍了。 忽必烈又坐回了主位。 “今日与真人谈论天下大势,饮酒论英雄,真是快哉!” 宴席又热闹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在无形间,王九龄和忽必烈已经有了一次交锋。 王九龄孤身闯敌营,面对四面环敌,以及忽必烈的致命问题,他却从容不迫,反而差点让忽必烈下不来台。 而忽必烈坐镇主场,反应极快,将劣势化解了,还为自己赚取名声。 忽必烈身边自然也不缺真有能耐的人,此刻回忆着二人方才的交锋,都是心中感叹: 厉害厉害! 忽必烈很显然并没有想着一步到位,直接将王九龄拉拢。 接下来的宴会正常进行,没有再起其他的波澜。 而当宴会结束后,忽必烈便挽留王九龄,他的理由倒是合理。 他找到的吕祖和正阳祖师遗留的丹道典籍是乱的,与其他书籍混在一起。 许多甚至都不是汉文,还需要王九龄和他们的人共同整理翻译,然后才能带走。 对于这理由,王九龄倒也没有拒绝。 倘若真有忽必烈所说的典籍,王九龄自然也感兴趣,想要带回去。 至于在这里安全不安全? 王九龄表示根本不担心,有本事忽必烈就跟他耗着。 他正好需要时间。 现在他若是强行离开,想要带走想要的东西,估计还得费功夫。 说不得被蒙古军围攻,要狼狈逃走。 但要是再过个半拉月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给不给的,可就不是忽必烈说了算了。 王九龄已经知道忽必烈这是想拉拢他。 不就是拖时间吗?看谁怕谁呗。 第265章 决绝的金轮 宴会结束以后,忽必烈便派自己的亲兵带王九龄去住处。 这住处忽必烈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虽然还是营帐,但是营帐内部却与蒙古人住所截然不同,而是以宋人的习惯为主。 各种家具、床铺等都是宋人平时用的。 地上还有蒲团,小桌,桌面上摆着道家经典,纸墨笔砚,甚至是香炉。 营帐外还撒了雄黄粉,以防蛇虫鼠蚁。 真是做足了准备。 屋内,王九龄盘膝打坐,他自然能看出忽必烈为了拉拢他,没少花心思。 “这倒是让贫道有些意外。” 王九龄以为忽必烈会等他一来,就直接上强硬手段呢。 不过王九龄也没有掉以轻心。 而就在王九龄打坐的时候,门外,忽必烈的亲兵在门外开口。 “真人,金轮国师到了,他奉命来给真人送典籍!” 营帐内,王九龄睁开眼睛,结束了打坐。 他有些意外。 “金轮?” 之前忽必烈就说过,会给他送来一些典籍,主要是忽必烈搜集到的道家典籍,但由于年份太久,所以又残缺,还乱七八糟。 只是其中可能有吕祖或者正阳祖师的批注,手记等。 需要王九龄自己查找整理。 没想到忽必烈竟然是派金轮法王来送了。 “嗯,进来吧!”王九龄开口。 很快,营帐打开,金轮法王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走了进来。 他怀中还抱着一摞典籍。 “青阳真人!今日宴席之上,你我还未来得及叙旧。” 金轮法王一进来,王九龄就看出这家伙来者不善。 他眼睛盯着王九龄,好像要将他整个吞下去。 他将手中典籍递给王九龄,王九龄伸手去接,却感受到金轮法王手上用力在往下压。 王九龄若是手上力量不够,这典籍就会散落一地。 而金轮法王此刻死死盯着王九龄,显然是想跟王九龄较劲。 这让王九龄很是疑惑,他不知道金轮法王是哪里来的勇气和他较劲? 挨打还不够? 况且这家伙自从他来了之后,就一直盯着他。 那眼神,好像自己是他杀父仇人似的。 很快,王九龄就知道金轮法王的底气从哪里来的了。 他运气,手掌往上抬,和金轮法王角力,而金轮法王也是用力往下压。 但王九龄却发现这金轮法王的内力,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雄厚了许多。 是的,王九龄不止一次和金轮法王交手,他自然知道金轮法王的内功底子是个什么样的。 此人修行龙象般若功,内外双修,单论内力,已是不输五绝,更有一身强横的外功。 论武功配置,绝对不输给五绝。 只不过心理素质极差,实战的时候表现拉胯得不行。 王九龄对他的能耐是心中有数的,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金轮法王手上传来的力道大得出奇。 只见他浑身衣袍鼓荡,内力更胜从前,正拼命将手往下压,想要胜过王九龄。 要是之前的金轮法王,他根本没有和王九龄角力的可能。 别说是他,就是五绝来了,王九龄也自信能胜过。 但此刻的金轮法王,竟然让王九龄用上了八九分的力。 以王九龄如今的武功,哪怕他不是全盛状态,这也是足够惊人了。 恐怕连洪七公都做不到。 王九龄不知道金轮法王内力为什么突然长进得这么快? 这不是一般的长进,简直是质的飞跃,这让王九龄怀疑:难道他龙象般若功突破了? 但这也不可能,龙象般若功越往后修炼,需要的时间是越多的。 这和人的天赋关系并没有太大。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之前是九层,按照时间算,他怎么着也得十来年后才能练成第十层。 也就是原剧情中十六年后。 那时候的金轮法王,武功之高,惊世骇俗。 王九龄心中疑惑,手上也是不断加了力道,金轮法王武功长进,但王九龄也没有原地踏步啊。 很快,金轮法王面色就红了,他心中惊骇异常。 是的,金轮法王武功确实大为长进。 当初来到中原时,他龙象般若功修到第九层,自认为天下无敌。 可在英雄大会上被王九龄正面挫败,让他信心受损。 但那之后,他勤学苦练,武功略有长进。 在蒙古军攻襄阳时,金轮法王自认为自己或许能和郭靖和王九龄碰一碰了,于是信心满满。 可不曾想,被郭靖打退也就算了,竟然还是敌不过王九龄。 还差点让王九龄当着他的面把忽必烈给杀了。 那时候的金轮法王真的是快要疯了,他不知道自己练这武功到底有什么意义? 打不过郭靖他还可以理解,那是当年的金刀驸马。 但打不过王九龄这个晚辈,就真的让他无法接受。 王九龄就好像一座高山,让金轮法王怎么也迈不过去。 原本金轮法王还能安慰自己,因为他的龙象般若功是要靠时间来磨练的。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练到第十层,一次性超越王九龄。 但意外发生了,那就是忽必烈。 忽必烈不知道突然抽的什么风,竟然疯狂地想要拉拢王九龄,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 这让金轮法王开始慌了,假如王九龄真的被忽必烈拉拢,那以王九龄的武功,蒙古第一国师的位置哪里还轮得到他金轮? 可别觉得金轮傻,他聪明得很,他知道忽必烈别看现在对他客客气气,可一旦王九龄真的投诚了,忽必烈绝对会更看重王九龄。 瞧瞧看!忽必烈想王九龄都想成什么样了,那简直快成“望夫石”了! 他觉得王九龄就是来抢他的国师之位的! 这让金轮法王心中极度不解的同时醋意大发,感受到了危机。 他不能再输了,要是连蒙古国师的位置都保不住,金轮法王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别人? 一念之差,他放弃了按部就班的修行龙象般若功,转而冒险,以密宗不传法门,付出了巨大代价使得功力大为进步。 至于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王九龄看得到。 此刻的金轮眼睛涨红,眼白处全是血丝,他额头青筋暴起,眉心发黑。 鬓角的白发更是刺眼。 感受到王九龄手上恐怖的力道,金轮发了疯地想要占据上风。 但二人角力半天,内劲将一旁的桌椅板凳都吹倒了,金轮也没有成功。 砰! 王九龄手一抬,哪怕他真气不满,此刻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一把将金轮的手推开,然后拿到典籍。 金轮法王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他居然输了!? “不可能!你的内功!你...” 金轮指着王九龄,表情难看至极,几乎扭曲,声音都在颤抖。 “这不可能!” 第266章 金轮被辱 金轮法王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实在不能理解,王九龄难不成是神仙佛陀转世? 他这武功合理吗? “再来!”金轮法王喘气如牛,双拳紧握,竟然还想再动手。 “老夫今日定要与你试个高低!” 这金轮法王不正常,王九龄怀疑他是练功把脑子练坏了。 不过哪怕金轮法王武功大进,王九龄也不怕他。 但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时,外面,忽必烈的亲兵及时进来阻止了金轮法王。 “国师!忽必烈王子还等着您回去!” 听到忽必烈三个字,金轮法王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稍微缓和了情绪。 他退后一步,猛地睁开眼睛。 随后转身就要离开营帐。 但下一秒,王九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国师受累给贫道送东西,这么急着走了干什么?” “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这金轮法王好端端地就来找他麻烦,就这么让他从容地离开,那不是王九龄的性格。 金轮法王一回头,就看到王九龄手一甩,一个茶杯飞了过来。 这茶杯裹着真气,还没到面前,金轮法王就感觉到迎面一股劲风。 那茶杯横飞而来,杯中还有茶水,被真气裹着竟一滴不洒。 金轮法王面色一变,冷哼一声,立刻运功。 啵! 一声轻响,金轮法王以内力接住这茶杯,但下一秒,王九龄的劲力爆发,让金轮法王虽接住茶杯,但已经做不到精细控制。 茶杯直接碎裂,杯中茶水也朝着金轮法王泼洒过来。 他只能快步后退。 哗啦! 但哪怕金轮法王退得再快,还是被茶水溅到了脸上,他本能地摸脸,手上全湿了。 再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得退出了帐外。 “混账!” 顿时气急,就要再进去。 但身边,忽必烈的亲兵急忙拦住。“国师!您还要向忽必烈王子复命,冷静!” 亲兵不敢让二人真打起来,否则忽必烈肯定要怪罪他。 “冷静啊国师!!” 在亲兵的阻拦下,金轮法王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可不是王九龄,他要顾及忽必烈。 最终满脸阴沉地离开。 他走得极其用力,仿佛恨不得把地面踩出坑。 亲兵在后面看着,冷汗都落了下来。 “你们几个!快去清理地面!去准备新的茶杯!” ... 帐内,王九龄没理会气急败坏的金轮法王,转而去收拾整理刚才送过来的典籍。 金轮法王的武功进步明显不正常,像是用了什么不好的办法。 但王九龄没有提醒他的义务。 至于忽必烈让金轮法王送来的这些典籍,却也真的不好处理。 也不知道都是从什么地方搜集来的,首先乱七八糟,有些书中散乱的纸张要么缺失损坏,要么就被归在了其他书里。 其次有的甚至都不是汉文,应该不是原本,而是被摘抄出来的。 还得找人翻译。 再有的就是需要王九龄这个懂行的来验证真假。 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这其中,确实有不少道家典籍,乃至丹术的篇章。 只是混乱不堪。 莫说是蒙古人,就连王九龄这个常年和这些打交道的道士都觉得头大。 根据忽必烈所说,这还是他的人大批量整改过的,不然更乱。 目前这应该只是一小部分,后面还有许多。 但其实越是这样,越能说明东西是真货,王九龄带回去后,作用也就越大。 至于暂时留在这里研究,那问题也不大,正好等他功力恢复。 就这样,连着几日过去。 这几日来,忽必烈真是不曾亏待王九龄,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挑选最好最合适的。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只要王九龄这里缺了什么,立马办妥。 忽必烈也没有打扰王九龄,就让他安心研究。 而王九龄几乎是足不出户,不断整理手中典籍。 如今已经理出大半本书。 主要是许多同类型的道家典籍中,许多都有吕祖和正阳祖师的批注。 就比如一些东汉时期的外丹术典籍,有些直接流传,有的经过后人摘抄留下。 而忽必烈搜集到的一些,就是这种摘抄本,上面有大量后人研读后的注解。 其中就有不少吕祖的。 还有吕祖当年留下的零碎手记,但这个很难区分,因为有许多都是吕祖当年的弟子托吕祖的名留下的。 真实性没那么高。 王九龄是根据吕祖丹术的习惯框架去一点点摘出来,整理成篇。 就比如吕祖强烈批评外丹术,以及他对铅汞的认知、抵触等。 一些虚假的看似是吕祖遗留,但实际上许多都带着太多私人见解,才能被王九龄筛选。 还有就是正阳祖师的手记,这个就更难寻找了。 正阳祖师是吕祖的授业恩师,也是推动道家外丹术转为内丹术的关键人物。 这种丹术的推动转变,导致他哪怕留下一些不为人知的手记注释,也是变化极多,难以寻找确定。 多是后人冒名。 也就是王九龄实在天才,这些年将丹术修得炉火纯青,要是换成旁人,也不可能有他这般容易。 另一边,忽必烈刚刚收到手下的汇报。 得知王九龄这些天都在研究道经,脸上露出喜色。 他就怕王九龄直接跟他翻脸,让他没有一点机会。 只是让忽必烈不理解的是,前几日他的第一计,似乎完全失败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哪怕是岳飞,也将忠君两个字贯彻到底,但王九龄好像……并不是这样。 忽必烈很聪明,他这些天并不是什么都不做。 而是在分析王九龄这个人。 那是王守元之事,以及被杀的汪巡,这无不是在指着宋廷的鼻子骂。 如果是其他人,那时应该出言维护朝廷。 哪怕再不满朝廷昏庸的宋人,也该反驳两句。 因为这本质是立场问题。 而假如,假如王九龄对宋廷没有忠诚,那他就该对宋皇失望,另寻明主。 或者不想管事,干脆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但王九龄显然不是个不管事的,他整日四处游历。 但与此同时,哪怕忽必烈再当着面骂宋廷,王九龄也没有一点激烈反应。 好像他根本不在乎,随便忽必烈骂。 当时的忽必烈没有回过味来,认为王九龄是在维护宋廷。 可如今一想,根本不是。 王九龄以岳飞举例,仔细分析一下,也不过是在反驳他“投诚”的观点。 和宋廷没啥关系。 忽必烈越想越觉得奇怪。“真是怪人一个……本王竟然有些捉摸不透!” 忽必烈当即决定,他要见见王九龄,他想知道王九龄怎么想的? 第267章 绞尽脑汁的忽必烈 去找王九龄之前,忽必烈还是把金轮法王也带上了。 当初襄阳城前王九龄那一掌,算是给忽必烈打出了心理阴影。 也就是他胆子大,还敢邀请王九龄,换成常人,哪有这份胆识? 金轮法王默默地跟在忽必烈身后,面沉如水。 自从那日丢了面子后,金轮法王更加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必烈也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他嘴上没明说,但心里感叹: 倘若当初王九龄能留下当他蒙古国国师,哪里轮到金轮呢? 这金轮法王武功比不上王九龄也就算了,心性也比不过。 这人和人之间就怕对比,倘若没有王九龄,金轮法王绝对是忽必烈第一座上宾,可有了王九龄,金轮法王就显得寡淡无味了。 也是失宠了。 很快,忽必烈来到王九龄的住所,此刻,王九龄刚刚停止研究,正在打坐调息呢。 “真人,近几日可还好?” 忽必烈见面也不提正事,而是先寒暄。 王九龄看着面前的忽必烈,点点头。“还好。” 这些天他也感叹,这忽必烈确实是有些手段的,那一套拉拢下来,也就是他了。 换成一般人哪怕忠君爱国,恐怕情绪也得被挑动,露了破绽。 两人寒暄几句,忽必烈便邀请王九龄出去走走,王九龄倒也没拒绝,这些天他在帐内待得够久了。 如今手头已经整理出不少需要的典籍,倒也算没有浪费这番功夫。 二人出了营帐,忽必烈邀请王九龄去观看他们的马场。 那里有蒙古兵在进行骑射的训练。 忽必烈倒也大方,不怕王九龄看了去。 这马场巨大无比,战马被养得膘肥体壮,那些蒙古兵的骑射之术更是精湛。 忽必烈看得目醉,他指着马场:“真人,你看!这就是我大蒙古国攻城略地之时,无往不利的骑兵,都是我蒙古最好的男儿!” 他看向王九龄,王九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眼神依旧很平静。 忽必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真人,你那日提起岳忠武王事迹,对于岳忠武王,小王也十分欣赏与敬佩。 可你知道岳忠武王是因何而死?” 忽必烈眼神灼灼地盯着王九龄,王九龄回头,毫不犹豫:“是被赐毒酒而死。” “何人赐酒?” “大宋太上皇帝(赵构)。” 王九龄回答得依旧干脆,忽必烈看着王九龄的表情,他越发疑惑。 “宋廷如此黑暗,真人何不另寻明主?” 忽必烈这话问得王九龄笑了,他看着前面的马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这给忽必烈搞得懵了。“真人何故发笑?小王实在不解!” 王九龄风轻云淡,只回头问了忽必烈一句话。 “若忽必烈王子坐上那个位置,就不会这么做了?”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忽必烈问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简直多余,是啊,忽必烈哪怕是蒙古人,也看得出岳飞那是功高震主才被杀。 蒙古人自己就不干这事了? 王九龄没有客气。“天下乌鸦一般黑,贫道忠的是宋,是天下人,不是强权。” 他没有直接点名宋廷,没有给忽必烈留下话柄。 但这话说得也够清楚了。 王九龄心中可从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他是站在百姓一边的。 这些封建王朝的统治者,特权阶层,有哪个是好东西? 说什么爱民如子? 对于他们来讲,只关心今年有多少石粮食运到都城? 今年有没有造反的? 明年赋税再提高的话,会不会直接把百姓全逼死,导致后年朕餐桌上十八道菜变成十七道? 天下百姓死活,不过是一串数字。 有哪个朝廷真把百姓当人了? 还忠诚宋廷呢?要不是杀人起不到多大作用,王九龄早就进宫把赵昀脑袋削了。 还轮得到你们蒙古人? 王九龄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一步到位的话告诉你: 贫道平等地看不起所有封建王朝,是所有。 怎么着,说宋廷,就没说你忽必烈呗? 王九龄出身于民,他维护的也是民,不是这些统治阶层,不然他干嘛去行走江湖? 真以为是帮宋廷呢?他们本质上根本不是一路的。 王九龄当然看得出忽必烈的诚意,但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忽必烈本想利用岳飞之事再刺激一下王九龄,可没想到王九龄会这么说。 忽必烈面色有些变化。 他眼底有些怒意,这是上位者被人骂了自身根本,所以才有的怒。 是本能。 身后,金轮法王注意到忽必烈表情变化,心中很是期待。 打起来!快打起来!只要打起来,他金轮法王就能趁机表现,也绝了忽必烈拉拢王九龄的心思。 但让金轮法王失望的是,忽必烈很有涵养,他表情很快恢复正常。 谁也不知道忽必烈在想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 “小王明白了。” 他看着王九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真人,哪怕你我立场不同,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同时,你也同样需要我!” “我说的,可不只是区区那些道经。” 忽必烈似乎很有信心,他眼底有愤怒,但正是这些愤怒,却让他多了一些“非要不可”的情绪。 对于忽必烈的态度,王九龄也只能表示尊重。 忽必烈身后,金轮法王已经嫉妒到质壁分离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和王九龄斗个你死我活。 但忽必烈他不愿意啊! 可恶! 金轮表示自己真的很受伤。 王九龄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不会投奔忽必烈,可忽必烈回去后只和手下说了一句话: “上美人计!” (明天给大家加更) 第268章 第二计 营帐内,忽必烈双眼微眯,他知道,想要依靠描述大宋朝廷的腐败来劝降王九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因为王九龄根本不鸟这个。 此计不成,就再换一计。 身旁有谋士小声建议:“王子,此番以属下之见,这美人计,它最重要的不是美人,而在于计! 所谓攻心为上,似青阳子这样的道士,如果光用美色恐怕根本不够。 我们得抓住他性格的弱点!” 忽必烈转头。“哦?你有何见解?” 这谋士小声在忽必烈耳边低语。“王子,我们可以这样...” 忽必烈听了后微微皱眉,思考着计策的可行性。 最终他点点头。“去办吧!只要能成,你就是立大功!” ... 今夜无风,天气也格外清朗。 王九龄走出帐篷,看着满天的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最后选了附近一处草地,盘腿坐下。 这些日子,他在整理典籍的同时,也从那些整理出的典籍中挖掘出许多有用的东西。 其中一些就是关于精气神三宝的。 在道家内丹术中,认为人睡眠时会陷入魔障,意乱神迷,不知不觉中消耗自身精气神,削弱三宝。 而在王九龄接触过的所有内丹术典籍,甚至是南方金丹派那两位道友论道数日时,他们也曾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 而金丹派对此十分注重,也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修行。 王九龄与他们论道受了一些启发。 其实这段时间来,他很想创一门武功出来,或者准确地说,是在原有的武功上进行一些延伸,就比如全真内功。 重阳祖师重修道,轻武功,不管是先天功,还是全真大道歌,都是以修性为主,命在后。 但就像王九龄与彭耜和王中立二人讨论的,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先修性。 这其中涉及到很大的天赋原因。 全真有不少三代弟子,年龄比甄志丙都大许多,可每日只知道枯坐蒲团,不识妙法。 说到底,天赋太差了。 所以王九龄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一条路子,将全真内功略作改动,让人能以打坐来代替一部分睡眠。 甚至完全取代睡眠,以此稳固精气神三宝。 这样的话,就能大大节省人的精力,以至于神清目明,少去一些隐患,提升修道的稳定性。 也能让一些天赋不佳的全真弟子多一条路。 至于睡觉导致魔障问题,乃至于其他导致泄露精气元阳的事情,对于王九龄而言无事。 他先天功大成,三宝固若金汤,致精元不外泄。 他还有九阳神功这等奇功,自是什么都不怕的。 可天下有他这般天赋,能练成神功的有多少呢? 王九龄想要发展全真派,不可能指望个个都是天才。 道门就是这般,总要有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地进行创新延伸。 而且若王九龄真的能将全真道进行延伸创新,以此来使之更具有兼容性。 那么对于传道也是极有好处的。 所以,王九龄今夜打算趁着夜色来一边修行,一边搞一下研究。 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呐喊声,是蒙古语。 王九龄如今可以听懂许多。 他听出来,这蒙古语说的是“抓住她,抓住她们!” 而其中还伴有女子的哭喊声。 这声音距离这一处并不远,王九龄睁开眼睛,微微皱眉,还是起身朝着那边而去。 果然,走了没多远,就远远看到两名年轻女子,在夜色下慌慌张张地朝着这边跑过来。 而这动静将其他营帐内的蒙古兵都惊动,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那两个年轻女子身后是一个蒙古百户,正带着两个蒙古兵跟在两名女子身后。 他们应当是喝醉了酒,脚下跑得拌蒜,这才一时间没追上两名女子。 “还敢跑!一会儿抓回去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两名女子衣着是汉人打扮,跑得跌跌撞撞,其中一个瘦弱的还一下子摔倒在地,将膝盖磕在地上,顿时疼得落泪。 “姐!你别管我!你快跑!”另一个女子要拉她,她却哭着大喊。 但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跑得了?周围的蒙古兵很快围了上去。 “抓住她们!” 那百户一声令下,就有五六个蒙古兵直接拦在二女面前,要下手。 就在这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定神,就看到一道青衣身影,正是王九龄。 他拦在了两女身前,将几个蒙古兵隔开。 这些蒙古兵是认识王九龄的,知道他是忽必烈的贵客,此刻对视一眼,默默退后半步,将目光看向那个百户。 但依旧个个面露凶光。 两名女子还以为王九龄是什么人呢,见到王九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面色惨白。 “不!不要!” 她们想退后,可后面就是那个蒙古百户,此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用怕,来这边。”王九龄神色平静,示意她们到他身边。 两姐妹听到王九龄说的是汉话,这才眼前一亮。“求你!求你救救我们!” 王九龄没有看她们,而是走向那个蒙古百户,他如今也是会一些蒙古语的。 于是上前直接看向那个百户,声音很冷。 “你想干什么?” 那百户喝得醉醺醺的,见到王九龄居然敢拦着他,顿时眼睛一瞪。 “你敢拦我的事?”他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朝着王九龄砸过来。 可还没等他发力,王九龄就唰的一下站在他面前,手掌在他肩膀上一推。 这百户登时就直接倒飞出去七八步,将身后的蒙古兵都撞倒两三个,这才躺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唤。 “哎哟!哎呀!” 而王九龄这一动手,顿时让周围的蒙古兵色变。 他们再也不管王九龄是不是什么忽必烈的客人了,立刻就呼啦一下围上来。 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起来。 两名女子吓得缩在王九龄身后,眼泪直往下落。 第269章 温柔刀 王九龄浑然不惧,袖袍一挥,真气将二女推得退后。 他看向周围的蒙古兵,那眼神完全不像是要打架,而像是要拍蚂蚁。 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远处,忽必烈安排跟着王九龄的亲兵跑了过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他面色有些慌。 “这,这怎么回事?”此时,那个百户这才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王九龄哪怕只是轻轻一推,也将那个百户右臂膀直接卸了下来。 此刻他疼得面色煞白,酒也醒了。 “这道士敢坏我好事!还打我!”这话让周围那些蒙古兵更加愤怒。 有的甚至直接拔刀了。 亲兵赶紧拦在王九龄身前,看向被人扶着的百户。 “不行!他是忽必烈王子的客人,王子不在,你们若是动手,待王子回来,谁也没法向他交代!” “王子的命令,难道你们忘了吗?!” 听到忽必烈三个字,蒙古兵面面相觑,表情都变得很不好看。 感受着肩膀的剧痛,百户表情凶悍。“这宋人动手打我,这事就算了?! 哪怕是忽必烈王子在此,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九龄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浑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 亲兵额头冷汗落下,直接摇头,态度坚决。 “哪怕是这样,也该由忽必烈王子来定夺,不是我们,这是军令!你们要违抗吗!?” 其实这亲兵军职并不高,可他是忽必烈身边的人,这些蒙古兵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在好一番劝说下,他们终于咬牙退后,将手中的刀收起来。 “待王子回来,我们会来讨个公道!”百户放下狠话,这才被扶着离开。 临走前还看向那两个女子,眼神凶狠。“哼!你们等着,这个道士不可能一直保着你们!你别想离开这里!!” 周围蒙古兵也是死死盯着二女。 王九龄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被扶走的百户。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是因为如果直接杀了,那必然引起蒙古大营暴乱。 他自己能走,但这两个女子他不太好带着,救都救了,到时候再留下她们也不好。 不过那百户也跟刘义一样,彻底上了王九龄的黑名单。 周围的蒙古兵都咬牙退走,那亲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九龄回头看向那两个女子,此时她们已经吓坏了,紧紧缩在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蒙古大营?” 听到王九龄询问,二女还没缓过神来。 “不用怕,我不是他们的人。”王九龄开口,她们这才颤颤巍巍的跪下。 “感谢恩人救命!我们...” 原来三年前蒙古军攻成都时,抓了不少官员,就像那王守元一样。 也有官员是人才,被威胁投降。 这二女就是一位宋官的女儿,一直被蒙古人囚禁,以威胁她们的父亲。 直到两个月前,她们父亲依旧不肯投降,被蒙古人一怒之下杀了。 她们也没了利用价值,就被送到这蒙古大营。 今天夜里,那蒙古百户喝了酒,就要凌辱她们,她们找到机会逃出营帐,可在这蒙古大营,却是寸步难行。 “若不是遇上恩人,我们今日恐怕...恐怕...呜呜呜!” 两姐妹哭得伤心,王九龄听了她们的经历,也是皱眉。 而那个亲兵看着王九龄那眼神,心中只觉得有些害怕。 这道士不会一个生气,也给他肩膀来一下吧? 王九龄看向这亲兵,意思很明显,他要保着两姐妹。 但亲兵面色很是纠结,他恭敬的开口。 “真人,我恐怕帮不了!” “为什么?”王九龄皱眉,亲兵这才解释,原来忽必烈今日离开了这里,去处理政务上的要事,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真人,没有王子的命令,我无法安排她们两个,没有忽必烈王子的命令,她们也离不开这里。” “真人若想保着她们,最好还是亲自庇护她们两三天。” “等到忽必烈王子回来,想来王子会给真人这个面子的。” 这亲兵的意思很明显,他只奉忽必烈的命令服务于王九龄,至于这两个女子死活,他管不着,也管不了。 王九龄皱眉思索,他如今真气不满,不太好强行带着两个拖油瓶离开。 那些蒙古兵一定会阻拦,到时候必定大打出手。 他能走,但想安然带走这两人,应该是不太可能。 况且王九龄也不会强行去冒险。 但要是就这么让亲兵将人带走去处理,那些蒙古兵更不会善罢甘休。 不如先护着她们,再看情况。 等他过些时日真气恢复,离开蒙古大营时,若能救走她们就救,救不了就另说。 此时那两姐妹也是跪地,哭着求王九龄救救她们。 王九龄看向那个亲兵。“在我营帐旁再搭一个小的营帐,让她们住下。” 既然都出手救人了,王九龄也不会再放任她们出事,顺手帮一下倒也不碍事。 亲兵考虑了许久,还是点头答应。 “真人放心,我去准备!不过这帐篷不能太大,毕竟不是真人您自己需要!” 亲兵的动作很快,他找来帐篷,并且十分熟练的自己一个人就搭建起来,就在王九龄营帐的旁边不远。 尽量远离其他蒙古兵的位置。 “你们两个就先住在这帐篷内,待我离开时,若能救你们,会带你们离开。” 这里是蒙古大营深处,群狼环伺,王九龄没有承诺一定能将她们安全带走,只是暂且让她们等着。 这两姐妹今日是吓坏了,在万般感谢王九龄后,就缩在帐篷里不敢出来。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子时了。 王九龄这才得空,继续在草地上打坐。 而在远离蒙古大营的地方,忽必烈此刻也收到了信。 “计划开始了,本王料他一定会救人。” “只是不知道他会救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做一些其他事情?” 忽必烈闭眼,默默分析王九龄的性格。 身边谋士凑过来,二人影子在烛火下摇曳。“王子请放心!” “这青阳子,别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那些东西? 忠君爱国,女人,名利!” “第一计失败,那算他赢了一场,但我们这第二计,可不简单。” “他不是自诩正直吗?那就不可能见死不救! 这温香软玉,一旦藏在见义勇为之下,可是最难提防了!” “对付正人君子,一用一个准!王子且放心!这计划,才刚刚开始...” 忽必烈点点头。 其实他们最初是打算直接利用女子美色勾引王九龄,但后来一想,那也太明显了。 美人计大家都知道,你随便派个美女去王九龄面前搔首弄姿,那不是计,是明晃晃的告诉王九龄:“我要用美女拉拢你,你要小心”。 所以忽必烈用了连环计。 第270章 好茶 第二日一早。 王九龄结束了打坐。 昨夜,王九龄以全真大道歌为根基,再辅以南方金丹派的一些丹术,以及他这几日找到的典籍中的启发。 尝试进行一些延伸改变。 由于是刚开始,其实取得的成效并不多,但却让王九龄觉得,这条路应该是能试着走下去的。 清晨的露水还残留在发梢,随着王九龄动身滴落下来。 一夜未睡,他却神采奕奕,眼中精光闪烁,毫无困顿之意。 到了营帐前,王九龄看见那两姐妹也是小心翼翼地从营帐内出来。 她们昨夜显然没睡好,此刻精神有些萎靡。 一见到王九龄,她二人就又跪下感谢,王九龄抬手让她们起来。 二女不似昨夜那般惊惶失措,这才告诉了王九龄她们的名字。 姐姐叫谢兰莺,妹妹叫谢阮沅。 这姐妹两个长得其实很漂亮,尤其是姐姐谢兰莺,一双丹凤眼,皮肤白嫩,气质温婉。 穿一身淡黄色长裙,身段也是极好。 妹妹谢阮沅年龄小一些,但也是俏丽,小家碧玉的感觉。 二人未施粉黛,更有些憔悴,却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惊艳。 “若非恩人搭救,我姐妹二人昨夜恐怕就没了活路...” “若恩人不嫌弃,我二人也愿意做些什么,报答恩人!” 二女起身,站在一起,抬头怯生生地看着王九龄。 那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期待,好像是怕王九龄不答应,扔下她们。 眼神温柔似水,声音软得仿佛要将王九龄化开。 王九龄眉头微蹙,面色却很快恢复正常,他只是默默摇头。 “不需要,贫道救人不是为了回报。” 况且王九龄也没保证他一定有把握将两人安全带离这豺狼之地。 说完,王九龄便迈步走进帐内。 他还要将昨夜打坐时候的感悟记录下来,后面还要用呢。 两姐妹见到王九龄进了营帐,对视一眼,没有跟进去。 王九龄一开始研究典籍,就忘了时间。 直到上午的时候,忽必烈的亲兵给王九龄送来餐食。 “恩人,该吃饭了!” 门外有提醒声,王九龄正写到关键时候呢,抬头看了一眼。 却发现不是亲兵,是谢兰莺和谢阮沅两姐妹,她们手中正端着餐食,站在门口。 “怎么是你们?” 谢阮沅低着头不敢说话,谢兰莺抿了抿嘴,这才轻声开口解释。 原来刚才忽必烈的亲兵送餐来的路上,发现有路过的蒙古兵不怀好意的盯着两姐妹,怕出现麻烦,就去处理了。 临时让她俩帮着端过来。 谢兰莺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眼神悄悄地观察王九龄,好像生怕王九龄拒绝。 真是楚楚可怜。 王九龄点点头。“留下你们自己的,剩下的端进来吧!” 说完,王九龄继续低头写着,二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端着餐盘款步走进来。 “哎呀!”来到王九龄桌前时,谢兰莺脚下发软,一个不小心,身子就摔向王九龄的方向。 手中托盘也失去了控制。 那婀娜的身段,眼看就要摔倒在王九龄怀中。 就见王九龄都没有起身,他拂袖一挥,那衣袖灌注真气,就一下子将谢兰莺的身体托住。 下一秒,还不等谢兰莺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脚下已经站稳。 手中托盘也稳稳落在桌上。 谢兰莺面色惊慌,她一下子跪在王九龄身前,声音颤抖,带着委屈和懊悔。“小女子笨手笨脚,差点脏了恩人衣服,实在不该!” 王九龄皱眉回头,还不等他说什么,妹妹谢阮沅也跪下来。 她眼中泪汪汪的,就这么怯生生地看着王九龄。 “恩人勿怪!我们这两日被蒙古人管押,吃不饱,姐姐将吃食多给了我,她自己...” 说着,她还一边啜泣。 “她自己却吃不饱...如今...如今饿得发软,这才不慎摔倒,求恩人勿怪!” 王九龄看着二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让她们先起来。 “不是让你们留下自己吃的吗?”王九龄皱眉。 “恩人先吃,我们吃剩下的...”二女齐声。 王九龄沉默了,良久,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 二女没有听懂王九龄这是什么意思。 王九龄摇摇头,指着其中一个托盘。“端出去吃,我不想说第二遍。” 二女低着头,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下来。 “恩人勿怪,我们...我们这就离开...” 她们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浓浓的委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王九龄看着二女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绿茶了吧这两姐妹?! 王九龄修行先天功,感知敏锐,方才谢兰莺摔倒那一下,王九龄分明听到她之前脚步声沉稳,哪里有腿脚发软的样子? 再说她摔倒的地方也太准了,刚好是王九龄怀中位置。 而且还不等王九龄怪罪,她妹妹就来了一套苦情戏,将她姐姐说成了一个为了妹妹饿肚子的好姐姐形象。 声音那个软啊... 眼神那个惹人怜啊... 眼泪那个啪嗒啪嗒掉啊... 这要是一般年轻男子,这一套下来,估计心都要化了。 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哪个年轻侠客能拒绝在英雄救美后,和温柔的美人来一段“意外”的邂逅呢? 这般茶艺,真是了得,王九龄不得不佩服。 王九龄好不容易才将浑身鸡皮疙瘩压下去,他眯眼看向门外的方向。 英雄救美?忽必烈又离开了? 不会这么巧吧... 王九龄心中有些拿捏不准,他有些怀疑,但不能确定... 但这两姐妹可是势必要拿捏王九龄了。 接下来两日,忽必烈一直没有回来。 这两姐妹也是越来越大胆了。 现在忽必烈的亲兵已经不给王九龄端饭了,全是这两姐妹代劳。 用她们的话来讲,就是“恩人救我们性命,我们愿意报答恩人。” 一开始,她们还只是不小心摔倒。 到了第二天,就借着给王九龄倒茶,小手不小心去碰王九龄的手。 虽然被王九龄躲开了。 她们倒是勤快,帮王九龄端茶递水,铺纸研墨。 只要王九龄说不需要,她们立刻泪眼汪汪,身如拂柳。 “小女子只是想尽绵薄之力,报答恩人。苦于无有他法,只能尽力做些小事...” 直到这天晚上。 王九龄一进门,就发现昏暗的帐内,他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那是谢兰莺。 此刻她半卧在床榻之上,见到王九龄回来,她赶紧起身。 见王九龄表情不对,她赶紧小跑过来,低着头,声音轻软。 “恩人,小女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见今夜有些寒气,便想为恩人将床铺暖好...” “既然恩人回来,小女子就不打扰了...” 王九龄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谢兰莺见到王九龄动作,面色一红,她迈步走向门口。 只是速度极慢。 再一抬头,谢兰莺发现王九龄猛地睁开眼看向她。 双目中几乎喷出火焰。 手还摸向腰间。 谢兰莺心中一喜,走的更慢了。 ... 襄阳城。 郭靖横竖睡不着,他悄悄下床,来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唉!二弟已经多日没有消息! 他在蒙古大营,会不会过得很苦?” (说好的加更来了!支持起来啊!) 第271章 你让贫道觉得恶心! 王九龄多日未归,如今襄阳城甚至已经开始有一些传闻。 说是王九龄已经身死在了蒙古大营。 还有人说他投了蒙古人,这才不回来。 当然,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知道王九龄记仇,不敢明面上讨论。 但坊间还是时不时有传闻流出。 郭靖只怕二弟遭遇危险,他在院中来回踱步。 “我要不要去蒙古大营,去寻二弟?万一他真的出事,我...” 郭靖回头,考虑要不要换上衣服去夜探蒙古大营。 却发现黄蓉出了门。 “靖哥哥!”黄蓉一眼就看出郭靖想干什么。 “靖哥哥!情况还没到你冒险的时候。” 郭靖摇头。“蓉儿,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万一...” 黄蓉笑着摇头。 “靖哥哥,你也不想想!” “贤弟若是真出事,以忽必烈的习惯,此事早就传出来消息了。 如今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 “这说明贤弟安然无恙,你又何必心急,徒增烦恼?” “要是熬坏了身体,真到了贤弟需要你的时候,你岂不就帮不到他了?” 黄蓉说得有道理,郭靖想了想,无奈摇头。“唉!蓉儿你说得对!” “走!早点睡!万一明日就有二弟消息呢!” 今夜不仅是郭靖睡不着,程英也是一样。 程英当然知道蒙古大营是龙潭虎穴,但她更知道自己武功不够,不能跑去给王九龄添麻烦,所以就只是等着。 而最近失眠最严重的,莫过于鹿清笃。 这家伙可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以及未来要走的路了。 自从他出卖赵志敬后,只有王九龄能做他的靠山。 原本以为跟着王九龄下山,以后得吃苦了。 没想到王九龄竟然是想要传道,这要是成了,他鹿清笃不也是大功臣? 前途无量啊! 这让鹿清笃也不颓废了,反而每次办事就属他最积极上心。 所以王九龄一定不能出事。 “师叔啊师叔!你可是比我亲爹都重要啊师叔! 你可得回来啊!” 大半夜的,鹿清笃睡不着觉,在房间里拜神,给王九龄祈福。 也不知道他拜的是哪路神仙... ... 另一边,蒙古大营。 王九龄咬牙,他实在忍不住了,手一寸寸往下移动。 谢兰莺明明看到了王九龄的动作,却还是假装没看到。 只是这距离门口的两三步距离,硬是被她走出了十几步的感觉。 果然,这道士看着清高,实则也是个没定力的。 谢兰莺低头,眼底却带着笑。 她们两姐妹这两天做的一切,可不是简单的勾引。 而是有完整的计划。 先是利用王九龄的侠义之心,让他必须救人。 这样才能顺利的让两姐妹接近王九龄,不会显得太刻意。 之后是卖惨,营造“知恩图报”,“无依无靠”,“守规矩”等人设。 让王九龄找不到理由怀疑她们。 之后就是不断利用各种理由接近王九龄,什么端茶递水,帮着研墨等。 一步步试探王九龄的底线。 若是一上来就搔首弄姿,那太明显了,所以两姐妹一直表现得很守规矩。 就是为了让王九龄放松警惕。 两姐妹后面的计划其实还有两步。 第一步,就是主动进行一些“越界行为”,那种一半守规矩,一半又带着勾引的行为。 这样做,一边不让自己显得随意,让自己看上去矜持,一边又能引起男人的心动。 哪怕到了这一步事情还不成,那也无所谓,只要埋下根就行。 最后一步,就是来个“欲拒还迎”,生米煮成熟饭。 这一套计划可谓是完美无比,绝对可以拿捏大多数男人。 哪怕再镇定的,也得心神大乱,把持不住。 今夜,谢兰莺就是来实行“越界”计划的。 暖床。 这个行为介于越界和守规矩之间,你说谢兰莺守规矩吧?她搞暖床这么个暧昧到过分的举动。 你说她不守规矩? 她也没让你碰啊?这不是在你回来后,人家立刻就主动离开了吗? 人家只是想报答恩人,至于恩人自己怎么想,那人家就不知道了啦~ 我只会心疼恩人~ 哪怕今日王九龄忍住了,那下一次就是更加“越界”的行为。 总有你个小道士顶不住的时候! 只是谢兰莺没想到王九龄这么猴急。 只是看到她暖床,就直接把手摸向腰带,看样子是要宽衣解带了。 一秒钟之内,谢兰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选择。 一会我是要欲拒还迎呢? 还是欲拒还迎呢? 还是欲拒还迎呢? 思绪辗转间,谢兰莺脚下一软。“哎呀~” 她声音软得像棉花,身子朝着王九龄的方向倒过去。 还特意将胸口贴向王九龄的方向。 一下子就摔进了王九龄怀中,顿时温香软玉,两人抱作一团。 “哎呀!” “恩人对不起!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谢兰莺“惊慌失措”,就想要挣脱,却“手脚无力”,更加陷入王九龄怀中。 “恩人不要啊!快放开我~” 谢兰莺声音婉转柔软,王九龄一把将她揽住。“美人何必惊慌?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摔伤?” 随后谢兰莺被公主抱起来,向着床边儿去。 “恩人不要了啦~” “恩人好坏~” ... 好了可以停了。 以上都是谢兰莺的幻想。 现实是谢兰莺倒下,她没有感受到温暖的怀抱。 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只见王九龄一挥衣袖,真气爆发。 下一秒,谢兰莺直接从门口飞了出去。 直到摔在帐外草地上,身体各处传来疼痛,谢兰莺脑子还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 我怎么飞了? 而此时,王九龄收回衣袖,眯着眼睛,咬着牙。 他另一只手还放在腰间剑柄之上,方才差点就忍不住一剑将这女人砍了。 本来这两天王九龄很烦了。 这两姐妹老是“茶言茶语”,还一直有意无意游离在违规的边缘。 这让王九龄浑身鸡皮疙瘩。 但她们还算有分寸。 王九龄虽然怀疑她们目的不纯,可没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今日谢兰莺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王九龄再也忍不住了! 王九龄一步跨出帐外,手指着地上的谢兰莺,唾骂出声。 “你真是让贫道觉得恶心!” 第272章 油盐不进青阳子 内容加载中...... 第273章 金轮:九成! 如果论武力收服,忽必烈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是利用大军配合金轮法王留下王九龄。 第二条,是利用全真派威胁王九龄就范。 忽必烈并不是不敢这么做,只是他需要权衡利弊。 “国师,这青阳子的武功,究竟如何?” 忽必烈看向金轮法王,金轮法王刚要开口,就听忽必烈强调: “本王要你实话实说。” 金轮法王一下子闭了嘴,犹豫再三。“大概...大概比老夫强一些,但也只是内力占优势!” 金轮法王极为不情愿地开口。 闻言,忽必烈点点头,陷入沉思,良久,他又转头。 “若是本王想要将他留在蒙古大营,甚至擒住他,国师有几成把握?” 金轮法王想了想。 “要看是否有军队配合,看王子舍不舍得用弓箭手?” 忽必烈毫不犹豫。“自然舍得!” 金轮法王脸上露出自信。“若是有军队配合,允许有弓箭手,在不计较是否会伤他的情况下,老夫有九成把握!” “若王子不愿他陷入危险,那么有五成把握!” 金轮法王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日他虽然落入下风,可能明显地感觉到,王九龄与他的内功修为,差距并没有大到不可弥补。 只要有千万大军配合,他拖住王九龄,就算累也能累死对方。 忽必烈点点头。 “国师!如果真的需要动用武力,届时,还要仰仗你!” “若国师真能助我留下青阳子,本王许诺,往后你就是我大蒙古国第一功勋国师! 你的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忽必烈心道自己最近拉拢王九龄,也许是让金轮法王不开心了。 反正国师位置王九龄也看不上,既然金轮法王在乎,不如就顺手许诺。 这正中金轮法王心中靶心。 金轮法王心中惊喜,他没想到忽必烈会突然这么给他承诺。 忽必烈这人,虽然擅用计谋,可一旦当众说出这种话。 那不管怎样,都不会食言。 一瞬间,金轮法王只觉得自己苦日子熬到了头。 他就知道。 自己忠心耿耿,对于忽必烈来讲,也是很重要的! 王九龄,你还想跟老夫抢国师位置? 呵呵! 你以为你表现得清高,就能得到更多?现在忽必烈王子不耐烦了! “王子且放心!我定当拼尽全力!”金轮法王立刻表忠心。 忽必烈这家伙太会玩弄金轮法王的心了。 一会儿棍子一会儿甜枣的,让金轮法王心情大起大落。 要是之前,忽必烈单纯地许诺这一下,作用没那么大。 如今一番挑弄,让金轮法王把国师位置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再给他制造心理危机。 最后一许诺,就给金轮法王拿捏住了。“誓死为王子殿下效忠!” ... 另一边,王九龄还不知道忽必烈和金轮法王的谈话,他依旧在抓紧整理典籍。 当初只以为忽必烈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真有这些好东西。 王九龄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他近期的真气恢复速度快。 王九龄觉得自己之前估算的时间是有些太保守了。 他原本以为来蒙古大营后,最少也得一个来月才能完全恢复。 可如今他的恢复速度却远超想象。 原来先天功大成之后,可谓化腐朽为神奇,对于其他武学也会带来显著的提升。 以此刺激九阳神功,让他本源恢复速度极快,再加上九阴真经,如今他本源一天比一天圆满。 体内真气因此快速充盈。 这日下午,忽必烈又来找王九龄了,他一眼看见桌上被王九龄整理好的典籍。 “真人,这典籍,整理得差不多了?” 王九龄倒也没有隐瞒,而是点点头。“快了。” 忽必烈眼底闪过失望。 忽必烈将一份文书拿给王九龄,王九龄打开一看,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 是关于北方全真派产业赋税问题的文书。 “真人,如今战争局势变化,我大蒙古国力求北方安稳。” “你全真派去年参与大胜关英雄大会,实则已经是明着抗蒙。” 王九龄看向忽必烈。“王子的意思,是要用全真派来威胁贫道?” 王九龄浑身的杀气迅速弥漫,这让忽必烈身后的金轮法王如临大敌。 忽必烈深深看了一眼王九龄,笑着开口: “非也!” “小王的意思是,这北方汉地,可不仅仅是我有权力,也不只有我盯着全真派,至于他们有没有安好心,就不知道了。” “我虽有些权力,只是真人不把我当朋友,我也实在没有理由从中斡旋。” “真人,你还是要多为全真派考虑,若真有人动手,小王不一定拦得住。” 忽必烈这话看着拉关系,但实际上已经是带着威胁。 他将全真派问题摆在王九龄面前,想试试王九龄的反应。 但王九龄根本不吃这一套。 喀吧! 王九龄手中茶杯被他按在桌面上,真气爆发,茶杯应声粉碎。 “是吗?那劳烦忽必烈王子替贫道给动手的人传个话,希望他的脑袋和脖子足够牢固。” 看着桌面上那“一堆”茶杯,忽必烈眼角抽了抽。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身体不由得向着金轮法王的方向挪了寸许。 当初那一掌犹在眼前。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真人休息了。” 忽必烈离开了。 王九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着急传道是对的。 他又低头看看手中典籍,拿起笔继续写。 王九龄知道忽必烈的耐心已经消耗完了,自己也该加快速度。 另一边,忽必烈离开王九龄的住处,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软硬不吃...” 这样的人,难道真的注定只能杀?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今二人距离撕破脸动手,恐怕也不远了。 第274章 终离 襄阳。 如今距离王九龄去蒙古大营已经超过半个月。 在王九龄刚刚离开那两天,其实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半个多月时间,其他人可不知道王九龄是在整理典籍。 他们只觉得这么久还没消息,这不正常。 不就是取个剑,拿点什么典籍吗? 用得着半个月吗? “唉!你们听说没有?青阳子投降忽必烈了,准备在下次攻城的时候偷袭郭大侠!” “真的假的?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了!据说是忽必烈身边幕僚的消息,这还能有假?” “嘘!小声点!那青阳子可记仇得很!你不怕他寻你麻烦?” “切!怕什么?怎么?讨论一下都不行?这么霸道??” 茶楼,酒肆,街道。 到处都有类似的言论,但都被丐帮弟子尽数听进耳中。 郭府。 郭靖气得一拍桌子。“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谣言?” “二弟绝不可能投靠忽必烈的!” 身旁,洪七公摇头。“靖儿,你别急!” 黄蓉也开口安慰。“这八成是忽必烈的计谋,想要在舆论方面占据优势,甚至是挑拨离间!” 郭靖背负双手,在院子里 来回踱步。 “不管怎么说,时间也半个月了,这太久了!” “我忍不了!也不能再忍!” “若明日还是没有二弟的确切消息,我便去探一探那蒙古大营!” 郭靖的倔脾气上来了,就连黄蓉和洪七公劝说也没用。 如今,王九龄救史璟卿之事,已经彻底传开。 他独闯蒙古大营取剑之事,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襄阳城早就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武林人士。 凑热闹永远是人类的天性。 还是黄蓉最冷静,她安排丐帮弟子,在襄阳城内去抓那些散布谣言之人。 这些大概率都是忽必烈的探子,趁着这个机会,一定能抓到不少。 王九龄去一趟蒙古大营,竟然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倘若王九龄真的能从蒙古大营将想要的东西带走,并且大摇大摆的杀回来。 可想而知他的名声以后将会多响亮? 这完全不是行一些侠义之举就能比得上的。 另一边,蒙古中军大营,王九龄终于将应该带走的典籍全部归整好。 大多是吕祖的,经过他反复推敲验证,剩下一少部分则是正阳祖师的。 在完成整理的第一时间,王九龄就去找忽必烈辞行。 半个月,原本预计的一个月才能彻底恢复,如今竟然也已经基本圆满。 当然还差一丝,但也不影响他的战斗力了。 忽必烈见到王九龄来辞行,他是真的不舍,忽必烈早知道有这一天,却不愿看到这一天到来。 虽然王九龄没有归顺他,但只要王九龄在蒙古大营一天,忽必烈心中便能好受一些。 人就是这样,尤其是对于忽必烈这种未来的雄主人物,他们的欲望和野心,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大。 越是得不到东西,忽必烈就越是心脏难耐,无法自持。 “真人真的不能再留了吗?” 大帐中,忽必烈面色复杂,他看着王九龄,做了最后的挽留,王九龄只是摇头。 忽必烈叹了口气,示意一旁的亲兵,亲兵点头,将当年王九龄留在南阳的宝剑拿给忽必烈。 忽必烈拿着宝剑,来到王九龄面前,亲自递给他。 “答应你的。”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位草原上最具潜力的未来霸主之一,忽必烈,亲手将剑交给一个汉人道士。 王九龄泰然自若地接过宝剑。 然后他随手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忽必烈手中。 “这信,算是贫道给王子的回礼,待身旁没人的时候,王子独自打开看吧!” 这只是王九龄为了还忽必烈人情做的一点小事。 那些典籍,到底是帮到了王九龄。 他深刻地明白,不能欠下忽必烈人情。 此人极其懂得用计谋,一点点小人情恐怕都会变成他的武器。 不留话柄,才能安然脱身。 忽必烈拿到这信,愣了一下,却没有打开,只是收了起来。 “好!” 王九龄拱手。“贫道告辞!” 随后他转身,朝着帐外而去,如今告知忽必烈一声,也算礼完了,该武了。 他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然后闯出蒙古大营,对了,还有两个上了黑名单的得杀呢。 忽必烈沉默不语地看着王九龄的背影。 身后,金轮法王早已经按捺不住冲动。“王子!” 忽必烈闭眼。“去吧!士兵们会配合你!” 此时后方突然有一年轻谋士站出来。“王子,在下有一计策,不知可否一说?” 他这一开口,身边人都立刻看向他。 “刘秉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凑什么热闹?有计策之前你怎么不说?人都要走了!” 有人开口讥讽。 刘秉忠头发很短,一身僧人打扮,此刻静静站在那里,也不反驳他人,只是看着忽必烈。 忽必烈看了他一眼。“说。” 刘秉忠点头,看向忽必烈手中,那是王九龄留下的信。“青阳子此人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但他似乎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 “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他欠下大人情。” 忽必烈眼眸微闪,刘秉忠的话,完全对上了忽必烈心底的小算计。 “那该如何?”忽必烈来了兴趣。 刘秉忠指着外面。“不要下杀手,抓了他,再放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王子不可!这根本就是胡言乱语!” “是极是极!抓了再放了?这岂不是放虎归山?应当立刻除之而后快!” “不可!” 刘秉忠看着忽必烈,忽必烈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露出一个微笑。 “继续说。” 刘秉忠这才开口解释。“王子所图,并非一人之得失,而是这天下。” “宋之将亡,乃是天下大势,并非一个汉人高手能够左右。” “且此人心性极高,他根本看不上宋廷。” “既然如此,杀他有何意义?王子殿下乃未来雄主,何必计较一人生死?” “不如索性抓了再放了,强给他一个救命的人情。” “他若有原则,愿意还这大人情,王子便有机会,且说明此人真的是德行兼备,可以拉拢。” “若他不还呢?又当如何??”身边有人忍不住质疑。 刘秉忠一脸淡定。“那就说明他也不是那么有原则,到底不过是与其他俗人一般。” “既然如此,王子也不必再如此念着他,他不配。” 说到这里,不等其他人再想,忽必烈已经满脸同意。 因为他本质上还是不想杀王九龄,想拉拢。 其他人只看到王九龄不给他面子,便想着讨好他,要杀王九龄。 只有刘秉忠,一眼看出忽必烈心中所想。 他知道忽必烈今日必须动手,否则他作为元帅,被王九龄这般来去自如,以后颜面尽失。 但他又不想真的杀王九龄。 所以是陷入了两难。 刘秉忠抓住了这点,立刻提出建议,忽必烈真是满意得不行。 “好!不必再议,就按照刘先生所说。” “国师!就靠你了!”忽必烈看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不服,但还是立刻点头,离开了营帐。 刘秉忠看着金轮法王的背影。 “此计唯一的变数,就是国师所说的九成把握,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275章 翻脸,大打出手 忽必烈点点头。 “成与不成,就看本王的大军,以及国师的能耐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门外,显然是想要去亲自把关,免得金轮法王真将王九龄杀掉。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今日,蒙古大营中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王九龄走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路过的蒙古兵都停下脚步看着他。 一个个目光不善。 再后面,金轮法王也在快步跟上。 王九龄一点不慌,他脚步不急不缓,回到住处,便将自己整理好的典籍装好。 又拿出那柄当初留在南阳的剑。 这剑被忽必烈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锈迹,反而明亮反光。 此时,帐外传来金轮法王的声音。 “真人今日离开,真是让老夫感到不舍啊!不如出来叙个旧,与老夫共饮一杯?” 王九龄将东西整整齐齐放在一起,回头看向帐外。 今日哪怕金轮法王不找他,他也会自己上门去。 方才去找忽必烈告别,一来是礼节,二来也是通知: 来吧,可以开打了。 当初王九龄以为难办呢,没想到忽必烈居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恢复。 如今王九龄要做的,就是大摇大摆的打出去。 迈步走出,金轮法王已经到来,正冷笑着看向王九龄。 与此同时,周围的营帐内,蒙古兵纷纷走出,光是王九龄的营帐四周,就是五个百人队最先集结。 直接将王九龄离开的路堵死。 外围广阔处更有马蹄声,一旦打起来,就是千军万马。 “动手就动手,废什么话?” 王九龄懒得和金轮法王寒暄,二话不说就直接拔剑。 脚下点地,身形快速掠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眼神一变。 他惊讶于王九龄居然不是冲着离开的方向去,而是主动找他打架。 金轮法王顿时就怒了。 什么意思? 比起大军来说,他金轮法王好对付呗? “狂妄!”金轮法王悍然出手,五个轮子冲天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王九龄砸过去。 别管用了什么方法,付出了什么,总之金轮法王的武功确实是进步了。 轮子快得吓人,瞬间就到了王九龄面前。 铛铛! 王九龄长剑挥动,迎面一金一银两个轮子直接被打飞出去。 借着这一丝空档,王九龄身体旋转,护体真气趁机将其他三个轮子也弹开。 下一秒,剑尖已经刺向金轮法王面门。 剑尖泛着寒光,闪得金轮法王眼睛疼,金轮法王身体后仰,脚下点地,迅速向后拉开距离。 一下子就滑出去三四丈。 与此同时,五个轮子也从身后向着王九龄打过来。 五个轮子中,金轮最是势大力沉,负责主攻,直直朝着王九龄撞过来。 银色轮子稍小,但速度最快,带着锋锐之势削向王九龄脖颈,让王九龄必须挡。 其他三个轮子也是各有所长,轮转之下,将王九龄周身围住。 王九龄剑势一变,长剑裹挟着真气将袭来的轮子击飞。 真是艺高人胆大,王九龄竟然借着剑击轮子的反作用力,让自己速度更快。 躲开其他轮子的瞬间欺身而上,一掌就向着金轮法王拍过去。 金轮法王正感叹王九龄手中不过凡剑,竟然这般势大力沉,再抬头一看,王九龄已经迎面一掌打下来。 金轮法王浑然不惧。 他自觉自己如今的内功也就差了王九龄一线距离。 于是同样以掌相对。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真不是白练的,他的手掌力道极大。 一招一式似有龙象之力。 王九龄的藏风叠浪掌,在他先天功大成后,却更多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所谓一通百通,先天功大成之后,王九龄的武功招式几乎都更进一步。 王九龄身体自上而下,本是无处借力。 但如果说一年前,他的掌力只是狂风卷巨浪,一重重力让人无法躲避。 那么如今这掌力,简直像是那天河弱水倒灌而下。 金轮法王只感觉自己的掌力对上去,很快就落了下风。 什么龙象,什么强横的力道,顷刻间都被吞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 金轮法王面色大变,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掌力迎面打来,金轮法王直接倒飞出去,砸在后方一营帐上,口中吐血,满眼震惊。 这一掌硬碰硬,他败了。 “怎么会这样?他之前藏拙!??”金轮法王只感觉一口血涌上来。 “这道士怎的这般无耻?!还藏拙!” 他不是被打的,而是被气的。 王九龄长剑一扫,身后那五个没了金轮控制的轮子就被他打飞。 而周围蒙古兵见到金轮落败,立刻一拥而上。 他们以百人为一队,盾兵身穿重甲顶在前面,后方士兵长矛探出,刺向王九龄。 但下一秒,这长矛刺到王九龄身上时,却直接被他的护体真气弹开。 咯吱! 长矛弯曲,蒙古兵们面色震惊。 他们也是人,遇到这种违反常识的事情,自然惊惧。 只是他们素质极好,没有乱。 依旧利用盾兵的阻挡和长矛的长度来攻击。 砰! 王九龄刚刚和金轮法王对完掌,此刻真气却没散,一掌拍出,将面前六七个重甲兵打得倒飞。 随后脚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从众多蒙古兵头顶掠过。 他竟然是朝着远处中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下方蒙古兵不断用长矛刺来,却要么被躲开,要么被护体真气弹开。 眼看王九龄去的方向不对,金轮法王终于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蒙古兵太多了,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王九龄脚刚一落地,周围立刻就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刺过来。 嘎嘣嘎嘣! 长矛被护体真气挡住,弯曲发出响声,众多蒙古兵合力,将王九龄往后推,不让他往前。 身后金轮法王一跃而起,手掌一压,五个轮子打过来。 面前千军万马,身后强敌来袭。 王九龄需要转身接住金轮法王的攻击,但同时还得挡住身后密密麻麻的长矛。 哪怕不怕长矛,但假如一个不慎,被众人合力推倒,就必死无疑。 但王九龄根本不慌。 第276章 恐怖的青阳子 在众多蒙古兵彻底发力前,王九龄长剑一扫,将面前长矛扫断,让他们一个踉跄。 随后趁机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一跃两三丈高。 先天功真气绵绵不绝,纵是在敌军阵中冲杀,也能保证一口气不散。 王九龄此刻迅速蓄力,手掌下压。 砰! 掌力将面前成片的蒙古兵打得喋血倒退,断裂的长矛也是纷纷落地。 顿时前方地面有了一片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金轮法王的五个轮子打来,王九龄甚至没有回头。 他长剑往后一拦,将威胁最大的金银两个轮子挡住。 至于剩下三个左右袭来的轮子,他也不躲了,干脆以护体真气硬抗。 啵啵啵! 轮子击打在王九龄身上,衣袍翻飞,护体真气荡起层层涟漪。 在金轮法王惊骇的目光中,王九龄哼都没哼一声,落地的瞬间便又向前迈步。 前方蒙古兵成片倒下,王九龄落地,脚下终于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长矛,而是可以借力的地面。 啪啪啪! 王九龄脚下快速踏地蓄力,等到金轮法王再反应过来时,王九龄身体已经腾空,直接从前面重新围上来的蒙古兵头顶掠过。 蒙古兵惊讶地抬头,手中长矛向上,却根本碰不到王九龄一点。 金轮法王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混账!” 他嘴角带血,怒骂一声,脑海中不由想起了襄阳城前王九龄冲阵的画面。 赶紧追上去。 远处,中军大营的位置,忽必烈等人站在高处,探头看着战场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忽必烈不由得惊讶。 上次襄阳城前,他自认为是因为大意,没想到王九龄突然出现。 再加上战场宽阔,士兵分散,他身边只有亲兵护卫,才拿王九龄没办法。 可这一次,他准备充分,军营地形狭小,且士兵集中攻击。 更别提金轮法王还武功大进,竟然还是拦不住? 这对吗? 金轮法王不是说他和王九龄差不多吗? 这叫差不多?? 而且更让忽必烈震惊的是,蒙古兵的长矛捅在王九龄身上,竟最多只能阻止他前进,却伤不到他。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刀枪不入? 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而很快,忽必烈眼神一变,因为他发现王九龄竟然是在朝着这边而来。 “快挡住!” 他一声令下,周围蒙古兵立刻浩浩荡荡的集结,挡在前方。 二十多张一人高的盾牌立起来,下面一排,上面一排。 四周围死,只留下一点观察的地方。 忽必烈身后几个人高马大的蒙古大汉也是扛着盾牌将忽必烈死死挡住。 踏踏踏! 最前方的战场,是一排凶悍的骑兵,此刻马蹄踏地,严阵以待。 忽必烈几乎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就为了防住王九龄。 同时,他也不想再像襄阳城前那一次一样,狼狈逃走了。 此刻,王九龄在蒙古兵的包围中,依旧是未伤分毫。 蒙古兵只要敢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立刻就能利用轻功从他们头顶掠过一段距离。 他们只能压上来,不让王九龄这么舒服。 砰砰! 不断有蒙古兵横飞出去,砸倒身后人。 金轮法王终于追上来,再次和王九龄缠斗在一起。 此刻的金轮法王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涨红。“青阳子!受死!!” 第277章 万军从中过 忽必烈眼睛眯起来,冷哼一声。 真以为本王没脾气? 前方空地上,王九龄见到这一幕,他没有像忽必烈想的那般退后或者躲避。 他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迎上去。 十几支短矛升空,将王九龄面前空间覆盖,上方还有渔网,限制王九龄轻功。 骑兵冲锋带来的冲击力,让投掷短矛的威力在近距离中远超弓箭。 忽必烈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看向前方那青色身影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砰! 王九龄一把抓起地上一具蒙古兵尸体朝着前方丢过去。 这一掷,用上了不少力气。 尸体迎面撞上短矛,直接被贯穿,但也大幅度削减了短矛的力道。 噗嗤! 三四根短矛穿过尸体,带着血线到了王九龄眼前。 却被王九龄一个转身,护体真气借力一揽,就将这些短矛接住,顺势朝着前方即将冲锋而来的蒙古兵投掷而去。 头顶渔网防止王九龄利用轻功躲避,但王九龄压根就没打算躲。 迎面冲来的骑兵面色大变,眼看着那短矛裹挟着真气激射而来,他们却根本来不及躲避。 领头的三个骑兵直接被短矛洞穿,两方冲击力叠加,直让他们骨肉都要炸开,顿时横飞下马,带起烟尘。 这一队骑兵的冲锋连王九龄人都没碰到,就这样被撕开一道口子。 王九龄脚下踏地,身形迅速向前,从中间穿过。 两侧骑兵还想攻击,却被王九龄一边一掌。 “滚开!” 人仰马翻,血溅当场。 后方的忽必烈看得眉心直跳,好在被这么耽搁一下,步兵也拉开了阵地。 忽必烈也顾不上其他:“放箭!快放箭!” 王九龄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盾兵后的忽必烈等人。 下一秒,只听前方密集的破空声,再一抬头,原来是密密麻麻的箭矢。 王九龄当然不可能正面将这满天箭雨都接下来。 他的做法是以点破面。 长剑入鞘,王九龄手上多了两块盾牌,是地上蒙古兵尸体的。 真气蓄满,其中一块盾牌被王九龄以掌力撑着,猛地往前方推。 另一块盾牌则是举在头顶。 面对这种箭雨,不能光躲避,只要乱了一步,后面就别想再前进一点。 由于是蒙古中军大营,并不像平原战场那样开阔。 王九龄目测,此刻他与弓箭手的距离是大概一百五十步。 密集的箭矢已经射来。 九阳神功化腐朽为神奇,先天功更让王九龄的真气精纯到了极限。 此刻两张盾牌一前一上,被王九龄真气附着,普通盾牌也变得坚挺无比,将迎面以及头顶的箭矢不断挡住。 只是王九龄脚下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由于是军营中,弓箭不能乱射,所以都是正面而来。 哪怕只有其中一部分能够命中,但不断射在盾牌上的箭矢,带来的冲击力是很恐怖的。 但此时的箭矢还略显稀疏,王九龄脚下点地,速度依旧很快。 一百三十步,箭矢明显密集了许多。 一百步,王九龄的真气消耗速度成倍增加。 五十步,此时就连王九龄也感到了吃力,速度变慢许多,真气消耗不小,但他依旧在不断前进。 忽必烈瞪眼看着这一幕。 他不知道王九龄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前面刀枪不入也就算了。 问题是此刻那俩盾牌对劲吗? 材质就有那么好吗?这样的箭雨都射不穿?? 要不说九阳神功厉害呢... 第278章 片叶不沾身 金轮法王躲在军阵中,一直没敢靠近,只是从侧面往忽必烈的位置绕。 此刻姗姗来迟。 金轮法王的轻功明显是比王九龄差至少一个档次的。 此刻王九龄已经快速接近忽必烈等人所在的位置。 蒙古兵立刻严阵以待,盾牌立起来试图挡住王九龄。 可仅仅两个呼吸后就被王九龄蓄力一掌,直接拍得七零八落。 忽必烈还是太好面子了,跑晚了。 此刻多少有一些狼狈,盾牌被王九龄掌力打得碎片四散,有的还砸向忽必烈。 好在被他身边几个蒙古汉子举着盾牌挡住。 但扬起的灰尘还是扑了忽必烈一身。 好死不死,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睛的还将忽必烈绊倒在地,真是狼狈不堪。 “混账!是谁!还不滚开!”忽必烈被亲兵扶起来,忍不住大骂。 “快快快!挡住!挡住!” 乱军中,忽必烈的亲兵指挥身边的百夫长组织阵型。 而忽必烈身边的那些谋士也是赶紧跑路。 金轮法王终于彻底追上了王九龄,五个轮子旋转着砸过来。 趁着王九龄格挡的功夫,他迅速挡在王九龄的前进之路上。 金轮法王知道自己败了。 他看着面前依旧能使用藏风叠浪掌的王九龄,只觉得今日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先是与他缠斗数十招,又同时与大量蒙古军相抗。 最后顶着弓箭手的箭阵冲锋,到了此刻,他竟然还能再使用掌法? 这内功的深厚程度,真的是震古烁今。 光论内功,金轮法王都觉得天下间恐怕没人能比得上王九龄。 更别提那神奇的,能让他刀枪不入的武功。 二人转眼间斗了十几招,金轮法王能感受到,王九龄真气消耗巨大。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拿王九龄一点办法没有。 忽必烈此刻已经在亲兵的护送下逃出去一段距离。 金轮法王一边以轮子攻击王九龄,一边很不甘心地开口: “你到底练的什么武功?!” 王九龄却没有回答他,他趁着金轮法王走神的瞬间,一掌将他推开,然后身形一闪,朝着侧边而去。 金轮法王面色大惊,扭头赶紧去追,却发现王九龄去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忽必烈的位置。 原来此刻王九龄已经锁定了一个人,那就是刘义。 就是那个在他刚来蒙古大营时,站出来骂他的出头鸟。 自从当众被王九龄辱骂后,刘义丢了大脸,在忽必烈身边的谋士中,也算是进一步被排挤到了外围。 就连跑路他都是最慢的那一个。 忽必烈身边人多,刘义没能跟上忽必烈,只能在乱军中自己往远处跑。 此时却被王九龄精准地锁定了。 王九龄一脚踩在一个蒙古兵胸口,蒙古兵倒飞出去的同时,王九龄身体借力向着那处掠去。 刘义刚刚摔了一跤,此刻才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到头顶一阵劲风。 还不等他抬头,头颅就被人从上面捏住了。 “额...” 还不等他开口,就突然感觉视线猛地拔高。 远方,逃到安全位置的忽必烈停下脚步,一回头,就看到恐怖的一幕。 刘义脖颈处血液喷洒,他的脑袋已经被王九龄提在了手中。 王九龄脚下点地,身形轻盈地掠过一众士兵头顶,然后落在了不远处中军营帐顶上。 此刻脚下稳稳立在营帐顶,背负长剑,一只手在身后,一只手中提着刘义的人头。 刘义的人头脸上还带着惊恐,但表情早已经凝固。 王九龄则是面带微微笑意,遥遥看向忽必烈的方向。 第279章 冲出去! 原来,如今的蒙古大营就在汉江东岸大概七八里处。 汉江紧邻襄阳城北墙,被宋军控制。 襄阳城城墙之上设有极高的瞭望塔,用来日常监视蒙古大营的一举一动。 也时不时有斥候渡过汉江去打探蒙古大营的情报。 如今蒙古大营一有异动,襄阳这边立刻得知。 郭靖听到报信,一下子站起来。 他拿过来仔细看了,又看向身边的黄蓉。“会不会是二弟?” 这情报上说蒙古大营似乎出现了骚乱,却并不像平时发兵那般。 黄蓉点头,表示很有可能。 郭靖一拍桌子。“我须得立刻出发!” 很快,其他人也得知了消息,洪七公知道郭靖要去找王九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上。 程英等高手也一起跟上。 程英看似最镇定,可实际上就数她脚下动作快。 柯镇恶还想跟着一起去呢,好在被黄蓉给拦住了。“大师父,郭府还需要高手坐镇,你且留下保护府内。” 这才让柯镇恶叹气作罢。 众人迅速出发,从北门渡江,向着蒙古大营的方向而去。 临走前,郭靖命令襄阳城墙上的守军进入戒备状态,以防蒙古军的异动是冲着襄阳而来。 而另一边的蒙古大营,忽必烈彻底被激怒了。 随着他命令落下,有传令兵骑马狂奔,一层层将他的命令高声传遍整个蒙古军营。 “王子有令!伤青阳子者赐百户!抓青阳子者赐千户!” “王子有令,伤青阳子者赐百户,抓青阳子者赐千户!” “王子有令...” 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这下子整个蒙古军营都沸腾了。 这军营中的蒙古兵成分很杂,其中不乏许多汉军,甚至有金人、色目人等。 自然也存在阶级划分。 在忽必烈不惜重赏的情况下,这些人为了跨越阶级,眼睛都开始红了。 别说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蒙古族士兵都是兴奋无比,军阵的气势一下子变了。 此刻王九龄和金轮法王一前一后,金轮法王的轻功明显逊色于王九龄。 哪怕王九龄真气消耗巨大,他也最多和对方速度持平,却怎么也追不上。 情急之下,金轮法王掷出五个轮子,从背后狠狠地打向王九龄。 此招意在逼得王九龄陷入乱军重围,却不重杀伤。 王九龄感受到身后劲风呼啸,立刻拔剑抵挡。 但这一下,身形也从半空中落下。 只一落下,周围立刻有士兵上前来。 他们也不管有没有盾兵保护,就这样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地围过来。 瞬间便是数十杆长矛刺来,将周围堵得密不透风。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自然知道王九龄的厉害。 但却悍不畏死。 因为只要长矛在王九龄身上实打实扎那么一下,带出点儿血,那便立刻就能被封为百户。 若是侥幸抓了王九龄,以后可就是千户了。 千户啊,这诱惑太大了。 “杀!” 第280章 纷纷到来 王九龄出了军营,前方尽是一览无余的开阔地。 此时步兵已经追不上了,但大量的蒙古骑兵还是从两翼追了上来。 他们多擅骑射,在这样的空处,正是发挥优势的时候。 这也是王九龄能否安然离开此地的最后一关。 只是王九龄速度太快了,单靠这些骑兵以骑射之术,根本就无法奈何王九龄。 王九龄压根不需要去硬接箭矢,只是利用金雁功左右闪转腾挪,便让背后弓箭无法命中。 偶尔有一两支箭矢擦过,也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直接弹开。 这到底还是需要金轮法王的配合。 待到箭矢齐射之后,王九龄因躲避箭矢速度稍慢,就被金轮法王再次追上。 此时的金轮法王已经魔怔了,他已不知败在王九龄手上多少次,哪怕如今这等情况,他却依旧不能获胜。 这对一个在蒙古草原纵横无敌手的高手来讲,打击实在是太过于巨大。 今日若不能有建树,回去后就彻底无法在忽必烈面前抬起头了。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了,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像是一个疯子,追上王九龄就是一阵穷追猛打。 二人拳脚相交,金轮法王一直试图缠着王九龄。 王九龄却一点不慌。 他的真气消耗太大,自然不够将金轮法王打死。 但没关系,就这样等到了汉江的位置,那里是宋军控制,蒙古兵追不过去。 只有金轮法王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王九龄回襄阳。 无能的轮子罢了。 “今日我要与你斗个三天三夜,定要胜你!哪怕只是一招半式!” 此刻的金轮法王已经左右脑互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王九龄的真气消耗在加剧。 但金轮法王与王九龄不断缠斗,此刻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好在他一旦被拉开距离,立刻有蒙古兵以弓箭延阻王九龄的速度。 这才让金轮法王能够不断地拦住王九龄。 二人一路打,终于打到了距离汉江不远处。 此时郭靖等人已经乘船快赶到岸边。 郭靖目力最好,远远就看到前方空地之上,王九龄正一掌将金轮法王打退,还顺手将两个靠近的蒙古骑兵宰了,然后朝着这边而来。 郭靖很了解王九龄的武功,远远望见王九龄的轻功纵跃高度,就知道他恐怕消耗巨大。 心中怀疑二弟会不会是受伤了?然后被金轮法王追着打?? 想到这个,郭靖心急如焚,却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又看不清。 但此刻船还在江面,与岸边的距离太远,郭靖急得不行,却又过不去。 耶律齐一手放在眉头处遮挡阳光,很不确定。“那...那是不是青阳兄?” 其他人也被吸引,顿时举目望去。 “再快点!”郭靖冲到船尾,以掌力拍击水面,想利用反作用力让船再快点。 好不容易近了一些,郭靖再也顾不得许多。 脚下一点,直接从船头纵跃而出。 其他人轻功没那么好,此刻却也只能干着急。 程英转头看向不远处,发现有其他船只,她轻功不如郭靖。 但此刻也想到了好办法,脚下一点身形飘向不远处的船只。 然后再次一个纵跃,又跳到其他船上。 就这样向着岸边而去。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高空之上,只听一道鸟鸣声响彻天际,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并且迅速放大。 那是一只巨大的神雕。 此刻,杨过趴在神雕背上,探头紧张地看着下方的场景。 见到王九龄正与金轮法王缠斗,他转而驾驭着神雕,朝着那些追击的蒙古骑兵而去。 郭靖踩着水湿了半边身子才到了岸边。 第281章 荣归襄阳 郭靖也出声。 “过儿!” 此时杨过回头,看着王九龄和郭靖的眼神,尤其是王九龄眼中的不容置疑。 杨过心中一凛,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拍了拍神雕的后背。 很快,神雕盘旋而下,带起狂风落在不远处。 杨过从神雕背上跳下来,面色有些尴尬的来到二人面前。 王九龄很了解杨过,一眼就看出他是因为欧阳锋的事,怕闹得不开心。 杨过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他并不是不敢见王九龄,而是不敢见郭靖。 他想起郭靖对他的期待,再想想自己做的事,就只觉得无颜面对。 此时,杨过已经做好了郭靖训斥他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等来的不是训斥,而是郭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过儿!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郭伯伯派人四处寻你都寻不到!” 郭靖丁点没提欧阳锋的事,满口都是对杨过的思念。 这让杨过心中一酸,感动不已,王九龄笑着打趣: “连为师和你郭伯伯都躲着?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杨过就是因为杨康之事对郭靖的愧疚太深了。 王九龄能理解。 “过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郭靖脸上带着笑,上下打量杨过。 而此时,王九龄看向神雕的位置,神雕也在看着王九龄。 大大的鸟眼里充满了问号。 王九龄冲着神雕笑了笑,挥了挥手打招呼,他看到神雕背上绑着一些罐子什么的。 他走近,神雕也没有躲开,而是在观察王九龄。 王九龄把那罐子解下来一看,竟是一些火油。 再看看神雕背上还有长剑,顿时明白了杨过这是想干什么。 杨过见到王九龄发现那些东西,摸着后脑勺笑着解释: “师父去了蒙古大营,我便想要知道一下师父是否安全。 这两日我打探蒙古大营情报,却实在打探不到。 本来打算今晚...” “带着这些去夜闯蒙古大营救我?”王九龄笑着问。 杨过愣了一下,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救不了义父,不能再让师父有事了...”王九龄轻叹口气,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心中也是很感动。 王九龄当初没有选择救欧阳锋,是坚持了自己的道义,可他也知道,这一定会让杨过难过。 只是很多事情难以做到尽善尽美。 他已经做好了杨过恨他的准备,如今杨过从天而降,真是让王九龄心中高兴。 这徒弟,总算没白教啊! 而听刚才杨过的话,欧阳锋大概率是重伤不治,已经死了。 郭靖也听出了杨过话里的意思,正要询问欧阳锋的事,程英和洪七公却在此时赶过来了。 程英一过来就忙着上下检查王九龄有没有事,主要是王九龄身上沾了不少蒙古兵的血。 “放心吧!我没事的!”王九龄笑着让程英放心,程英却怕他是逞强。 “二弟他没事的。”郭靖也在一旁保证,程英这才放心,也不顾王九龄身上的血迹,紧紧的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撒开手。 第282章 挑拨离间? 王九龄这次去蒙古大营的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可谓是天下皆知。 如今,以襄阳为中心,消息开始向全天下扩散... 郭府,王九龄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 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众人共坐一桌,其乐融融。 这段时间王九龄在蒙古大营,众人担心无比,如今他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柯镇恶都高兴了许多。 他得知杨过回来,本来还是很生气,但由于黄蓉和郭靖的劝解,再加上杨过回来救王九龄,这点做得很好。 让柯老瞎子觉得,杨过倒也不算是彻底被那老毒物带坏。 虽然还是黑着脸不和杨过讲话,但也没有太为难他。 期间,王九龄示意杨过去给柯镇恶道个歉。 柯镇恶一把年纪了,还被欧阳锋打伤,自那之后还咳嗽了好些日子,最近才好。 欧阳锋已死,过往恩怨哪怕再记得,也终究没法报了。 杨过退一步,柯镇恶心里好受些,杨过也能迈过心里的坎,皆大欢喜。 “江湖嘛,恩恩怨怨,纠缠不清,哪里能真的抹清仇怨?”洪七公也是不由得感慨。 在场就他和柯镇恶辈分最大,也只有他有资格和柯镇恶说这些。 有王九龄和郭靖给杨过作保,柯镇恶倒也信了老毒物已死。 只是多年仇人就这样死了,柯镇恶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饭后,王九龄和杨过在花园闲逛。 “我没有救欧阳锋,你不怪我?”王九龄问出了他想知道的问题。 杨过回答得很干脆,摇头也很果断。 “义父走的时候,他的眼神是解脱,我能看出来。” “如此也好,他不必再被人家惦记着报仇,已经是很好的结局。” 杨过能想到这一层,王九龄很是满意。 “师父!”杨过突然郑重地开口,王九龄抬头。“嗯?” 杨过深呼吸。“师父,待我找到姑姑,我助她彻底练成玉女心经后,便学师父的武功!” 这倒是让王九龄很惊讶。 杨过眼神坚定。“师父,我想了很久,如今我不仅仅要为我父杨康赎罪,也该替死去的义父做点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师父说的,拼命练功,为的是肩上的责任!” “姑姑我要找,武功我也要学!” 杨过说着,表情有些尴尬。“而且...而且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我总得将师父武功传下去!” 杨过突然的决定让王九龄很是惊讶。 他看着杨过的眼睛,却发现杨过眼中只有坚定,显然他早就想好了。 杨过如此改变还是让王九龄有些没想到的,此时他想起杨过当初来求他去救欧阳锋,突然明白了什么。 王九龄露出笑容。 “好,我教你。” 这时候,郭靖来找,原来是给他送来全真派的信。 王处一等人挂念王九龄,王处一还要亲自下山来着,但全真突然有一些事,最终作罢。 于是便托郭靖,一有王九龄消息第一时间回个信。 这让王九龄有些担心,他了解王处一的性子,既然能够临时放弃下山的决定,那说明全真派发生的事情应该不小。 只是信中并没有明说,只是轻描淡写说发生了一些小事。 但王九龄觉得不是小事,他考虑自己在去南方之前应该再回一趟全真派,不然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与郭府一派和睦不同,此时的蒙古大营,气氛却十分压抑。 中军大帐中,忽必烈眼神冷得像冰。 “国师,这便是你说的有把握? 别说九成,还是五成?本王看你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营帐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回话。 金轮法王低着头,弓着身体,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王子,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再多也没用,之前吹的牛皮太高了,还至少五成把握。 结果被人家当着面在军营里游逛了一圈,他却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 最后还狼狈地重伤回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忽必烈实在是受够了,他让所有人都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退走的时候,忽必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后面的刘秉忠, “刘先生,你留一下。” 待到其他人离去,忽必烈看向刘秉忠。“刘先生,此事你有何看法?” 这刘秉忠少年成才,也是个能人,但之前其实只能算是忽必烈手下众多谋士中的一员。 只是在抓王九龄的事情上,刘秉忠一眼看出忽必烈所想,不动声色提出了最好方案,让忽必烈高看他一眼。 只是刘秉忠这善于猜测人心思的能力,也让忽必烈不由得有些警惕。 刘秉忠敏锐地感受到忽必烈此时的情绪,他微微躬身。 “王子殿下何必心急?” “那青阳子虽溜走了,可王子为了贤才这般付出,方才我看帐内众多目光,带着许多的敬畏。 这正是因为王子殿下礼贤下士,求贤若渴,让众人佩服。 如此英名传出去,于长久来讲是好事。” 忽必烈听了不由得点头,他座下众多汉人谋士并非巧合,而是因为他真的喜欢用这些人。 刘秉忠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是啊,这样拉拢一个汉人道士,其他汉人能人看到,也会投向他吧? 此时,忽必烈突然想起王九龄给他的那封信,如今四下无人,只有一个刘秉忠。 忽必烈便将信取出来。 这是告别时,王九龄为了还他典籍的人情给他的。 “连这点人情都不愿欠下本王的...” 忽必烈一边念叨,一边打开一看,顿时皱眉。 信上的内容让忽必烈很是意想不到。 【金轮法王走火入魔,心思狂躁,意乱神迷,有失控之险,我观他眼神时常不定,有凶煞之意,切记提防】 忽必烈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惊讶,又不断回忆金轮法王在他身边时候的表现。 可忽必烈想来想去,也没发现金轮法王有哪些不对劲的举动。 他最近状态确实不对,可根据对方所说,那是修炼密宗武功带来的改变,是正常的。 国师...需要提防? 这不会是青阳子的挑拨离间之计吧?? 第283章 名扬天下 忽必烈思虑良久,看向在下方低着头的刘秉忠,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刘先生,你看看这个?” 他将信拿给了刘秉忠。 刘秉忠一看忽必烈这表情,就知道这信不简单。 果然,拿过信件一看,刘秉忠顿时感觉脑袋大了。 “刘先生,这信你怎么看?” 这是个要命问题,金轮法王到底是国师,你说让忽必烈不用担心吧,那显得好像不把忽必烈安全当回事。 你要是让他注意吧,又显得好像在背后议论国师,这好像怎么回答都是个陷阱。 这样要命的问题,哪怕是刘秉忠此刻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打算圆润地应付过去的时候。 “说真话,本王要听真话!” 忽必烈看向刘秉忠,眼中全是坚定。“本王要你留下,就是想从你口中听到真话!” 刘秉忠心头一凛,看了一眼忽必烈,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之前金轮法王吹牛皮,让忽必烈不开心了。 刘秉忠立刻面色一肃。 “王子,我觉得应该提防!” 忽必烈来了兴趣,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示意他说。 刘秉忠继续道: “不只是金轮法王,就连我等下人,王子也不可全信。 王子乃是未来雄主,是主上,必要的警惕,是应该的。” 刘秉忠义正词严。 “而只有王子安全了,我等也才能继续安心追随,才能实现我等的抱负! 王子的安危,关系着我等的未来!还请王子一定要谨慎!” 语言是一门艺术。 刘秉忠这话说得太漂亮了,忽必烈眉头挑起,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感受到忽必烈眼神中的审视少了一些,刘秉忠这才敢提起王九龄。 “至于那青阳子...” “此人极有原则,他的信,不可忽视!” 忽必烈点头,对刘秉忠越发满意。“从今日起,你为我帐下一等谋士。” 才华为其次,忽必烈更想听真话。 “继续说说青阳子吧!还有...全真派,本王需要一些好的建议...”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忽必烈显然没有放弃拉拢王九龄的打算。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襄阳城彻底热闹了起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蒙古军营有消息流传出来了。 蒙古军成分复杂,军事上他们令行禁止,可不代表私底下也是铁板一块。 有些色目人天生有商业头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商机。 他们伙同军营中的汉军,联系襄阳城的宋人卖情报。 最过分的是,这几个色目人还将王九龄闯大营的过程,添油加醋地做成画本。 图画配着文字,高价出售。 之前满天下宣传,如今终于有了成效。 茶楼。 一说书先生手中拿着高价买来的一手画本,口若悬河。 “话说这青阳子真是大胆!” “明知那蒙古大营是龙潭虎穴,他偏偏要闯上一闯!” “可不曾想,那忽必烈狡诈啊!他竟然使出了美人计!” 说书先生胡子一翘,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打开。 “那可是两个绝世美人!还是姐妹呢!” “姐姐倾国倾城...” 说书先生给谢氏两姐妹说得简直像是天上的仙女。 这下子引得周围茶客搓手。 听到这个他们可就不困了。 “那后来呢?青阳子怎么样了?不会中计了吧?” “快说快说!某要听些刺激的!” 说书先生说一半停了,让周围人急不可耐,他却掏出一个铜盘开始讨要赏钱。 要拿了赏钱再讲。 待拿够了钱,说书先生才照着画本的内容,自己改编了一下继续讲。 “呵呵!青阳真人何人呐?他怎么会被区区美人计所诱惑呢?” “他是左一拳,右一掌,他辣手摧花呀!” 画风开始歪了,在说书先生的口中,王九龄将那两个美人打得连忽必烈都认不出。 这让周围人惊呼王九龄心真狠,这也能下得去手。 “哎呦!这青阳真人,也太正直了吧?要是换成我,我可抵挡不住诱惑啊!” “就是!那可是仙女!” 但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说书先生又说,那两个美人其实是画皮鬼。 是忽必烈派过去吸王九龄精气的。 结果被王九龄识破。 这反转又让众人惊呼连连,一时间茶馆内热闹异常。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襄阳城各个角落。 那些色目人是真的精,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们将王九龄这单刀赴会的整个过程分成好多故事,好多画本卖。 有的是关于美人计,有的是什么忽必烈为了拉拢王九龄,不惜付出什么巨大代价。 最让大家震撼的就是传闻中王九龄在整个蒙古大营杀了个对穿。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看,王九龄一人一剑,简直如同神兵天降。 在蒙古大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杀得蒙古兵胆寒。 甚至把忽必烈吓得差点龟缩进土里。 据说王九龄还将大量蒙古兵的脑袋削下来堆成营帐的模样呢。 更有离谱的传闻说王九龄一个人杀了上万大军,当然这都是一些人胡吹的。 但不管怎么样,王九龄这次是踩着忽必烈的脸,彻底成名了。 每日都有不知多少人慕名来访,只想见王九龄。 甚至有想要拜师学艺的。 这其中少不了丐帮的宣传,他们不仅是在帮王九龄,也是为了提升襄阳城军民守城的信心。 王九龄能够独闯敌营,甚至杀个来回,这对于襄阳城的军心提升是非常重要的。 郭靖黄蓉这般帮他,王九龄自然也是投桃报李。 王九龄知道郭靖最想要什么,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是其他感谢。 而是襄阳。 于是这两天时间也不在郭府待着,而是跟着郭靖一起去巡防。 甚至还站在城墙上来了一次演讲,让守城士兵们很是高兴。 一时间,整个襄阳都陷入到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郭靖喜笑颜开,直说“二弟懂我”。 而当事人王九龄,却已经打算这两天就出发回终南山一趟。 待回去看看终南山,就启程前往天台山。 他从蒙古大营归来之事,此时还只在襄阳附近传开。 毕竟是这个时代,消息想要传遍天下,需要时间。 夜里,郭府后院。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这很难吗?” 第284章 夜半来人 月下花园中,王九龄正拉着杨过听他讲道。 讲的是他近期在蒙古大营中所悟出的东西,也就是他一直想延伸改变的全真武功。 天下武功,殊途同归。 此刻,王九龄那边拉着杨过,看看他能不能听明白自己讲的这些道理。 想要创出一门大家都能练的武功,就需要这样不断的进行实验佐证。 只是没想到,他讲了半天,杨过就是十个字只能听明白六七个。 其中道理也最多能参透五六分。 听着王九龄的话,杨过实在有些无语。 他不是没学过全真武功,可今日师父给他讲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什么叫气存丹田,锁精固本? 大晚上不让人睡觉,非要来打坐练功,关键讲的东西,像是全真武功,但又改变了许多。 杨过只能靠着记忆力记住王九龄说的,然后结合前文硬猜。 就这,也起码有一半以上不知所云。 看着王九龄一副神采奕奕、嫌弃他笨的表情,杨过实在是有些麻了。 师父啊!你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天赋到底有多好? 你才比我长一岁,一岁呀,现在五绝都不是你对手了。 你这天赋,那和正常人能一样吗? 你觉得简单,可我觉得不简单啊!若不是我记忆力还说得过去,此刻师父你就是对牛弹琴了! 但杨过这话不敢和王九龄说。 “师父,弟子实在是愚钝,不如今天先睡觉,咱们明天再讲?” 看着杨过这样子,王九龄叹了口气,心中也怀疑,这莫非真的难了? 他将自己写好的稿子拿在手中,想了又想。 他觉得挺简单的呀?都是些他从大道歌以及吕祖手记,还有自己的修行中悟出来的一些最简单的粗浅道理,有什么不懂的呢? “算了,你先去睡吧!” 王九龄摇摇头,示意杨过先去睡觉。 杨过松了口气,他见到王九龄还坐在这里不动,挠挠头。 “师父,你不去睡觉?” 王九龄摇头。“为师还要继续打坐。” 说着,一只蚊子飞到王九龄脸上,刚要下嘴吸血,却直接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弹飞。 杨过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师父,你深夜不回去,只留下师娘一个人?” 这话才说完,杨过就后悔了。 “师父我先回去了!”杨过转身就跑,但肩膀一沉,回头一看,发现王九龄手正搭在他肩膀上。 “我看你小子也不是很困,还有闲心关心为师的私事?” “那还是别睡了,来打坐吧!” 杨过就被王九龄提着后脖颈抓了回去。 杨过顿时就傻眼了,暗骂自己真是多嘴,明知道师父小心眼,还非要当面这么说。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就在杨过生无可恋的时候,王九龄却突然回头,看向了远处。 “嗯?” 王九龄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动静,那是墙上瓦片被触碰的动静。 先天功让王九龄耳聪目明,静谧的夜里,这动静一下子传入他耳朵。 王九龄回头,对着杨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便运起金雁功,朝着那处赶去。 穿过廊道,这里是客院角落。 只见一个白发老头正趴在墙头上,从外往里探头。 他很快翻进院子。 刚刚落地,一转头,就对上两只硕大的眼睛。 原来杨过这几日正是住在这里,神雕跟着他,夜里便在客院角落。 这老头翻墙的动静吸引了神雕,神雕便从黑暗中探出脑袋观察。 “哎呀!”老头怪叫一声,下一秒又赶紧把嘴巴捂住。 瞪着眼睛和神雕对视。 神雕眨着大眼睛,白发老头也是眨眼,他这才看清,这居然是一只大鸟! 此刻大半个身子都在角落黑暗中,只露出个鸟头在月光下。 老头顿时来了兴趣,正要伸手抚摸鸟头。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深更半夜,阁下翻墙进来,莫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 正是王九龄到了,身后杨过也是轻手轻脚跟上。 郭靖黄蓉仇家不少,就王九龄经历过的,郭府就不止一次有人闯入。 上次绝情谷的人更是掳走两个孩子。 此刻又有人闯入,王九龄万分警惕。 看到是个白发老头,王九龄身形极快,不等杨过反应,王九龄两步就到了那人面前。 而杨过见到这一幕,赶紧转头去找郭靖黄蓉。 另一边,此人半夜翻墙,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王九龄不客气,直接伸手抓向他的衣领,就要擒住他。 谁曾想这老头反应极快。 他看着王九龄,手伸过来,眼睛一瞪,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躲开王九龄这一抓。 王九龄眉头一挑,暗道此人有些武功,于是手上动作一变,反扣向他的肩膀。 老头也被王九龄的动作吓了一跳。 “哎呀,你的手好快呀!”他怪叫了一声,就伸手想要拨开王九龄的手臂。 二人手臂相碰,却一时间纠缠在一起。 同时,他们的另一只手也同时探出,手掌相交。 二人手掌翻飞,内劲互相纠缠,衣袖都磨得咯吱作响。 王九龄眉头一皱,直接用上了藏风叠浪掌掌力。 这老头的力道却与王九龄掌力的至阳至刚不同,而是刚柔并济。 王九龄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搅进了一缸水里,颇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老头的手臂招式变化多端卸力的同时还时不时传来巨力。 二人转眼间就交手十几招。 老头此刻也是打出了兴趣,想要抓住王九龄的手臂。 却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弹开,他自己反被震退半步,只觉得手掌发麻,吃了个亏。 顿时惊讶不已。 而王九龄打着打着,眉头就舒展了。 老头的手被弹开,王九龄却没有主动再动手,他脚步向后退开。 他看着老头。 此人的武功刚柔并济,却明显有些玄门武功的影子,且根基极为扎实,内功深不可测。 所谓内行看门道。 王九龄敢肯定,他的玄门武功绝对是宗师级别。 且其中有全真武功的影子,却又有一些改变。 最后再结合此人居然能正面跟他这样过招。 如今江湖上能做到这般的,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王九龄顿时明白了此人身份。 第285章 超级加辈 面前此人应该就是老顽童周伯通了。 眼看老顽童打上了兴致,还想再出手,王九龄立刻退后。 “可是周师叔祖?” 听到王九龄询问,老顽童一愣,停下手上动作,眨了眨眼。 “你认得我,你是谁呀?” 王九龄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行礼。 “全真派三代弟子王九龄,道号青阳子,见过周师叔祖!” 这下子周伯通倒是有些惊讶了。 “哎?原来你就是青阳子啊!”周伯通虽不在全真,但显然也早就听过王九龄的名字。 他一下子跳到王九龄面前,脑袋上下探着,从左到右观察王九龄。 “你的武功这么高呀?我以为江湖传闻是假的呢!” 此刻的老顽童不免心中震惊,他不喜欢待在全真派,如今都在江湖上闲逛游玩。 自然听过王九龄大名。 他虽没见过王九龄,可知道王九龄的年龄,一直觉得有些传闻或许是在玩笑。 毕竟这个年纪,武功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然今日一见,才道是名副其实。 只是方才短暂的十几招,周伯通就感受到,王九龄的内功深厚程度,真个是惊世骇俗! 这让见多识广的周伯通都觉得震撼。 此刻再一想,王九龄的武功招式中明显带着全真派的路子。 但与他一样也是别有一番改变,心中暗道自己看走了眼,倒是让王九龄先认出了他。 王九龄也是很高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周伯通。 二人只是说了几句话,杨过就带着郭靖黄蓉到了。 郭靖黄蓉远远就认出了周伯通。 “周大哥!”二人面露喜色,一下子跑过来。 周伯通见到郭靖黄蓉来了,嘿嘿一笑。 “郭兄弟,黄丫头,你们来了!” “周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郭靖黄蓉很是惊喜。 老顽童摆摆手,满脸郁闷。“哎呀别提了,我是来找你们的,本来想着偷偷溜进来给你个惊喜的。”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么个大鸟,吓我一跳!”老顽童指着角落里,瞪着眼睛看的神雕。 又指向王九龄。 “还有啊,我被他发现了,就跟他过了几招! 哎呀,郭兄弟,你是不知道啊,他年纪轻轻,真是好深的内功呀!” 王九龄也将刚才的误会和郭靖黄蓉说了一下,他对着杨过招手。 “杨过,快过来!” 经过王九龄介绍,杨过此时才终于知道周伯通的身份,赶紧过来拜见。 而周伯通也知道了这神雕竟然是杨过的伙伴,顿时惊讶不已。 就又要拉着杨过问他怎么养出这么大的鸟? 还是黄蓉拉住了他。“周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快去前院正厅吧。 几人这才移步前院。 路上,郭靖问起周伯通: “周大哥,去年英雄大会时,我曾托丐帮给你送信啊,你怎么没来呢?” 周伯通一听这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说是有事耽搁了。 后面的黄蓉却知道,老顽童定是又因为玩耍才迟到了。 老顽童深夜到来,就连柯镇恶都惊动了,耶律齐也闻讯赶来拜见师父。 郭靖黄蓉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耶律齐的师父竟然就是周伯通。 耶律齐认周伯通为师,恭恭敬敬,周伯通却一点儿没把他当徒弟,上来就是勾肩搭背。 搂着耶律齐那脖子看向郭靖,撅着嘴。 “郭兄弟,你太不讲义气了!和人结拜居然不叫我,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大哥?” 原来周伯通此行来郭府,就是听说郭靖和王九龄结拜之事,这才特意赶来。 郭靖立刻摆手说不是,只是老顽童却更加不让了。 “不行不行,我和你结拜了,你又和他结拜,他却没和我结拜,这可不行!” 周伯通掰着手指头算着。 随后他松开搂着耶律齐肩膀的手,一下子蹦到王九龄身边,一把揽住王九龄肩膀。 “不行,你也得跟我结拜!” 这下子倒是给王九龄整不会了。“师叔祖!这...这怕是不合适吧?” 这老顽童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此刻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周伯通,周伯通却抓着王九龄肩膀左右摇晃。“哎呀不行不行!你就跟我结拜嘛!” 王九龄自然是拒绝,并且劝说周伯通这不太合适。 但周伯通却认准了他,一下子就跳到王九龄背上。 “我不要!今天你必须跟我结拜,结拜结拜结拜!” 这让王九龄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郭靖也是手足无措。 此刻黄蓉捂嘴。“贤弟,你就答应老顽童吧,不然他怕是要一直缠着你。” 周伯通一听这话,更加来劲了。 “对不对!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你!” 黄蓉给王九龄使了个眼色,让他应下来。 郭靖也是哭笑不得,他们夫妻二人知道老顽童的性格。 这般非要结拜,怕是存着玩闹之心,若不依他还真不行。 王九龄也是没办法了。“师叔祖,我答应你,你快下来吧!” 听到王九龄答应,老顽童这才一下子从他背上跳下来。 “嘿嘿!快快!” 他立刻拉起王九龄和郭靖就朝着院子里跑去,直接就要拜天地。 后面的杨过和耶律齐等人都看呆了,只是更加让他们惊呆的事情还在后面。 拜天地的时候,老顽童突然一个闪身,直接闪到了侧边,然后将王九龄放在了中间。 三人一拜,老顽童就指着王九龄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你在中间,那以后你就是大哥了!” 他左蹦右跳。“王大哥!王大哥!” 一边喊,一边还拉着惊呆的郭靖。“郭靖,你快喊他大哥呀!” “啊?”×2 王九龄和郭靖同时瞪大眼睛。 后方黄蓉一捂额头。 她只道老顽童是为了玩闹,所以结拜一下也就当是陪他玩了。 只是没想到他玩心这么重。 这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老顽童算准郭靖老实人,于是故意结拜叫王九龄大哥,实则还是玩闹心理。 想看郭靖尴尬。 果然,此刻老顽童搂着郭靖肩膀,非要他也叫王九龄大哥。 郭靖人都傻了。 “周大哥!这不可以啊!” 第286章 对战老顽童 “有什么行不行的,你快叫呀!” 老顽童缠着郭靖,让郭靖尴尬到了极点。 王九龄此刻也是哭笑不得,他也看出了老顽童的目的就是想逗郭靖。 最终直到把郭靖憋了个大红脸,然后在黄蓉和王九龄的劝说下,老顽童这才罢手。 他拍着手,乐得直笑。 “哎,周大哥,你这...”郭靖还是没有缓过来,欲言又止。 老顽童环抱双臂,撅着嘴。“哼,谁让你结拜不叫我的?” 这一场荒唐闹剧终于结束了,老顽童不再逗郭靖,却还是不允许王九龄叫他师叔祖,非要让王九龄就叫他老顽童或者周伯通。 王九龄怎么也拗不过,只能顺他的意叫一声老顽童,这才让周伯通开心的拍手。 周伯通又说起王九龄的武功。 “哎呀,我说青阳子,你的武功真是高啊!我听说你还在蒙古大营闯了一圈!” 周伯通说起他也时常去蒙古大营溜达,还喝蒙古人的酒呢。 只是就连他也不敢正面去硬闯蒙古大营。 “之前我以为他们都是吹牛的!没想到你武功真的这么高!” 一说到这个,他立马又来了兴趣,非要拉着王九龄去比试武功。 只是如今已是深夜,也实在是不方便。 最终在郭靖黄蓉的劝说下,这才暂时作罢,又跑去看郭襄和郭破虏了。 只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公鸡才刚刚打鸣,周伯通就按捺不住,拉着刚刚打坐结束的王九龄跑去城外比试武功。 城外林中,二人面对面而立。 老顽童爱玩闹,却也爱武功,见到王九龄这样的高手,哪怕是个后辈,他也毫无架子的主动拉着对方切磋。 王九龄也没有拒绝,练武不能只是闭门造车。 天下有所长者皆为我师。 况且能和老顽童这般高手切磋,那真是造化。 “接招!”周伯通率先出手,挥动双拳朝着王九龄攻过去。 他脚下步法奇妙,身形诡谲。 王九龄却是以不变应万变。 先天功真是奇妙无比,个中好处,外人无法体会。 自大成后,他的武功一通百通,时常都有新感悟。 那全真派最基础的全真剑法,已经被他悟到了极致。 全真剑法中的“定阳针”,攻守兼备。 起手乃是防守,但却以守代攻,守中藏攻,本是剑法,王九龄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再拘泥于剑法,而是将这“定阳针”融入了自身其他招式。 此刻王九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周身真气却在不断凝聚。 周伯通闪身过来,双拳砸向王九龄。“看我七十二路空明拳!” 老顽童平时嘻嘻哈哈,可一旦遇到王九龄这样的高手,却变得极为认真。 他双拳挥动,一左一右,配合脚下灵活的脚法,拳头打向王九龄。 只是让周伯通惊讶的是,他的拳头顺利碰到了王九龄的肩膀。 这让他一个惊讶,因为昨夜他记得自己想要抓住王九龄的手臂,却被他那诡异的真气弹开了。 但下一秒,周伯通面色一变,因为王九龄微微侧身,周伯通只感受到手上一滑,拳头就滑到了侧面。 与此同时,王九龄身上真气爆发。 老顽童此刻一个拳头在侧面贴着王九龄肩膀,来不及收回,就被王九龄护体真气弹开,顺势还将周伯通身体带的一歪,只能调整脚步。 守中藏攻! 周伯通心中大惊,王九龄已经趁着他脚下步法间隔,身形不稳的同时,手朝着他的手臂抓过来,一下子将他右手小臂抓住。 顿时一股巨力传来,周伯通只感觉王九龄力气大的吓人。 但周伯通也不是吃素的。 他被抓住的右手发力尝试反扣王九龄手臂,左手却是空明拳中的另一招,打向王九龄腹部。 这是左右互搏。 此刻周伯通左右手招式完全不同,若是常人,短时间只能应对一种武功。 顾忌他右手,定然让他左手出现机会。 若顾忌他左手,他右手定能挣脱。 若想要两者兼顾,那必然招式混乱,漏了破绽。 这武功真是奇妙。 王九龄眉头微皱,他反应很快,没有在这短短时间内尝试左右手一起变招来应对。 而是直接运气,右手猛地拍向老顽童胸口。 老顽童的招式变化多端,又会左右互搏,这是他的长处。 而王九龄胜在掌力浑厚,护体真气强悍,一力破万法。 果然,周伯通刚刚抓住王九龄破绽,想要趁机反攻。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那惊人的掌力迎面打来。 这一刻,周伯通仿佛见到那罡风卷着天河水,铺天盖地朝他压过来。 耳边似乎都响起了怒涛之声。 好恐怖的掌力! 周伯通空明拳刚柔并济,擅长“巧”,而非是藏风叠浪掌或者降龙十八掌这种拼掌力的掌法。 王九龄就好像一个气球。 你用手指正面戳气球,气球会和你角力。 但你要是用针尖去挑,气球不和你比,而是直接爆炸。 此刻周伯通就是这种感觉。 周伯通虽挣脱了王九龄的手,却知这掌力过于刚猛,不能硬接。 他拳法一变,左右手同时用空明拳的两招,以柔克刚,来化解王九龄这掌力。 周伯通拳力吞吐自如,不断将王九龄的掌力自侧面引开。 同时还借力将王九龄拳头往一边推。 要说这以柔克刚,借力的法子,其实也还是需要强大的内功支持。 否则你要借力,人家却不借,那就糟了。 周伯通内功显然强得很。 虽然拳力比不上王九龄的掌力,但也能将王九龄的力道不断引开。 在郭府,周伯通已经吃过王九龄护体真气的亏,所以他极为小心。 不断的寻找王九龄的破绽,却不正面硬碰。 只是他拳头挥动半天,却始终没法找到王九龄的明显破绽。 或者说,不是没有破绽,是难以攻破。 因为王九龄的护体真气实在是太过于作弊了。 老顽童的拳头如同雨点般,但多被王九龄挡住或者直接以护体真气弹开。 他的拳头到底不以力道见长。 此刻越打,老顽童心中越惊! 第287章 胜出 武功和武功之间,是有克制关系存在的,难以绝对的数值问题来论高低。 此时的周伯通知道硬拼拼不过,但他的空明拳也擅长以柔克刚,让王九龄的劲力没法全使出来。 二人拳掌相交,转眼间碰了二十多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就这样打下去,王九龄打个几百招都不一定能胜出。 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 老顽童不似金轮法王那般莽撞大力,不会轻易落败,但同样的,他的招式威力也远不及金轮法王刚猛。 王九龄面对金轮法王的轮子,尚且不敢全部以护体真气硬接,但面对周伯通的拳头,他却越打越放开手脚。 前三十招,他就精准地试探出周伯通的拳力能否硬接。 三十招后,王九龄干脆放弃了招式上的防御。 啵!啵!啵! 周伯通引开王九龄的掌力,随后拳头打在王九龄身上。 可让他惊讶的是,王九龄这次完全没有躲避。 是的,不是卸力,也不是格挡,而是就明晃晃地给他打。 只是周伯通的拳头打在王九龄身上时,护体真气荡起涟漪,将拳头接住。 与此同时,王九龄只攻不防,他两只手掌全都朝着周伯通拍过去。 力道一掌胜过一掌。 这一下,周伯通就麻烦了,王九龄不防,他却不能学习。 见到攻击无效,周伯通只能以空明拳全力化解王九龄的掌力。 周伯通的想法是,在接住王九龄掌力的同时,逼着王九龄躲避,这样让自己能够拉开距离,施展身法。 可问题是王九龄干脆不防守,就全力猛攻。 这一下,周伯通反而没机会拉开,只能不断化解王九龄的掌力。 被迫以内力与王九龄纠缠。 武功方面,无论是练武还是用武,武功配置固然重要,可一个人会不会用自身武功,也同样重要。 智慧,永远都需要。 而此刻,王九龄的超级智慧告诉他:你该用超级力量了。 于是周伯通麻烦了。 王九龄气息绵长,每二十招气息才会轮转一个周期。 周伯通不行,他最多十招,气息就要进行一次小调整。 且王九龄的真气精纯度实在吓人,后劲奇大。 周伯通年龄大得多,身体机能也不如王九龄,更容易疲惫。 五十招,周伯通明显感觉自己接招的时候吃力了一些。 八十招,周伯通开始明显气息不畅。 他武功还没到十几年后那般圆满呢。 而此时,王九龄却是越战越勇,他呼吸均匀,肺腑真气绵绵不绝,掌力几乎没有一丝减弱。 毕竟他可是能和金轮硬碰硬几十招后,照样在万军丛中杀个来回。 也就是周伯通经验丰富,且空明拳最适合游斗,这才能够暂时不落败。 啪啪! 二人拳掌相碰,不断发出响声。 周伯通脚下步法奇特,让人捉摸不透,不断在王九龄身边游斗。 他的拳头一会砸,一会刺,一会抽,招式变化之奇妙,真是惊世骇俗。 而王九龄的金雁功已至化境,闪转腾挪间,有大开大合之意。 一掌打出,劲力震得空气都在爆鸣。 二人武功一刚一柔,一阴一阳。 林间鸟雀惊飞,二人掠过树端,叶子纷纷落下,踩过巨石,巨石细碎分裂。 终于在百招后,周伯通还是彻底落入了下风。 他体力大减,气息更乱,拳头力道甚至不如先前。 可王九龄气息依旧深沉厚重。 周伯通的拳头已经完全不能破王九龄的防,只能倚靠着比金轮法王厉害得多的轻功来勉强维持局面。 但也只是又撑了五六十招,就自觉胜不过,直接认输。 二人分开,周伯通跳到一块石头上,喘着气摇头摆手。 “不打了不打了!老顽童打不过你!” 此刻,周伯通不断地揉搓着双手,这半天他都不知道打了王九龄多少拳,手都麻了。 可王九龄却愣是一点事儿没有。 “哎,我说青阳子,你到底练的什么武功呀?这也太太太太...” 周伯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九龄的武功。 他感觉对方这护体真气简直就像个龟壳一样,杀伤力不高,但你完全别想打破。 王九龄也是收回真气,笑着来到周伯通身边。 “师...” “老顽童,你这左右互搏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王九龄是真心佩服。 那七十二路空明拳,老顽童可以一手一式,王九龄起初应对的时候,就得一心两用,端的是让他难受不已。 要不是凭借防御力,他就算能胜也不会这么容易。 本来他的内功是胜过老顽童的,可对方硬生生凭借招式和他斗了一百五十招。 “哎!” 周伯通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摇着头。 “你才真是厉害呀,你到底是怎么练武功的?” “我看你年龄比耶律齐都要小,怎么武功却比老顽童还厉害?” 周伯通手舞足蹈,满脸不可置信。“尤其是你的内功,真是够夸张的!” 周伯通走南闯北,不是没有见过天才。 可像王九龄这般的,那真是头一次遇到。 王九龄此刻脸上带笑,方才和周伯通过招,也让他丰富了见识。 天下武学,学之不尽。 想要成为宗师,决不能闭门造车。 就在王九龄回忆方才之时,老顽童嘿嘿一笑,跳下石头,打架打完了,他又恢复了玩闹的样子。 “ 江湖规矩!比武输了,我得请你喝好酒,吃好菜的!” 说是这么说,但看老顽童舔嘴,摸着肚子的模样,显然是他自己馋了。 只是他摸着腰间。“哎呀!我现在没有好酒好菜嘛!” 这时候,他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腰带暗扣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王九龄面前晃了晃。 “嘿嘿!不过我有这个!” 说着,他一把将一片树叶摘下,然后将瓷瓶打开,往树叶上倒里面的东西。 王九龄一看,有些惊讶。“这是...蜂蜜?” 老顽童点点头。“对呀对呀!就是蜂蜜!青阳子,我这蜂蜜可好了!又甜又清凉,可惜就剩一点点了!” “咱俩刚好分着吃了!” 将沾了蜂蜜的树叶给了王九龄,老顽童仰头,将瓷瓶中剩下的蜂蜜都倒进口中,咂巴着嘴。 “真好真好!” “你也快尝尝!” 周伯通太热情,王九龄笑着将树叶上的蜂蜜送入口中。 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普通蜂蜜,只是用小瓷瓶装着,让王九龄有种熟悉感。 而当蜂蜜送进口中时,那清凉的感觉,让王九龄眉头一皱。 “玉蜂浆??” 第288章 玉蜂浆 这熟悉的味道,瞬间让王九龄的记忆回到那一天。 那时候杨过已经进古墓一段时间,王九龄偷偷到后山去看他。 “把全真剑法练好,以后对你有好处的。” 林中,杨过累得躺在草地上,王九龄却在一旁催促他练剑。 “啊,师父,我实在练不动了!休息一下,你就让我休息一下!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王九龄看出杨过想偷懒,叹了口气,自己也坐下来打坐。 杨过躺了躺,却是突然翻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师父,我给你尝个好东西!” 王九龄回头一看,发现杨过将小瓷瓶伸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杨过嘿嘿一笑。“玉蜂浆!” 王九龄有些惊讶,他当然知道这个东西。 而且前一段时间,全真派弟子被古墓的玉蜂蜇伤,他还跟小龙女比武,要解药来着。 解药就是玉蜂浆。 只是那玉蜂浆用来给弟子解毒了,王九龄自己也没有尝过,如今杨过竟然拿来给他了。 王九龄倒也没有拒绝杨过的一片好意,尝了一尝。 只觉这玉蜂浆入口甜,带着清凉感,让人神清气爽,真是个好东西。 “师父!你要是喜欢,以后你来的时候,我偷偷给你带一些!” “不过可不能让我姑姑知道,她不喜欢全真派!” ... 视角回到现在,王九龄眼中精光闪过,一下子就确认了,这绝对就是玉蜂浆。 其他蜂蜜没有这个独特的味道。 周伯通怎么会有玉蜂浆?难道他见过小龙女? 王九龄立刻回头。 “老顽童,这玉蜂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老顽童见到王九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眨眨眼。 “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叫玉蜂浆?” “你认识仙女?” 王九龄一听这个,几乎确定周伯通一定见过小龙女。 “老顽童,你这玉蜂浆,是不是从一位女子手中所得?你见过她吗?她在哪里?” 老顽童挠挠头。“哎呀,你还真知道啊!” 说起这个,周伯通一下子有了兴趣,他跳到石头上给王九龄比划着。 “这是我从一位仙女手中得到的,大概是几个月前吧,我玩耍的时候路过一处山谷。 本来是想抓蝴蝶的,可是却突然被一伙蜜蜂给蜇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那蜜蜂好厉害的,蜇得我全身都痒啊,起了好多红色的包! 我一路跑,就看到一处搭起来的棚屋。” 周伯通比比划划,说得绘声绘色。 “那里住着一位白衣仙女,那蜜蜂原来正是她养的。 她见我被蜜蜂蜇了,给我解了毒,用的正是这个玉蜂浆。 那真是位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她居然连生火做饭都不会!” 周伯通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老顽童还帮她搭好了灶台,教她生火煮饭呢!” “嘿嘿!然后她就把这瓶玉蜂浆给老顽童咯!” 这时候,王九龄已经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敢情小龙女离开杨过后,果然没有回古墓,而是到了一处山谷隐居,独自生活去了。 “老顽童,那山谷在哪里?远吗?” 老顽童想了想,指着东北方向。 “喏!就在蒙古大营往北,大概...几十里处吧?” 王九龄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带着老顽童回郭府。 而此刻的郭府,杨过这两天将他搜索过的地方,在地图上都标注好,就准备再去寻找姑姑。 没想到王九龄突然带着老顽童来,说是找到了小龙女的位置。 杨过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立刻求老顽童带他去找姑姑。 “啊?你也认识仙女啊?还是你姑姑?” 周伯通被杨过的称呼搞懵了,原来他见小龙女独居山中,气质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只道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呢。 但说起找小龙女,他又高兴得左蹦右跳。 “好呀好呀,我正好去找仙女,再要点这玉蜂浆!” 老顽童馋得直舔嘴。 杨过和王九龄赶紧去找了郭靖黄蓉将此事告知了二人。 之后三人轻装简行,直接在周伯通的带领下,往那东北方向而去。 “我在江南之地找了那么久,却没想到姑姑竟然在蒙古大营北面。” 得知了姑姑消息,杨过真是高兴坏了。 眼中神采飞扬,整个人气色都好了许多。 王九龄也很是高兴,平日里杨过虽然不说什么,但他能看出,杨过每日忧心忡忡,都在想着小龙女。 就在三人出发的同时。 终南山,重阳宫。 “咳咳!”马钰猛地咳嗽几声,终于将气顺了下去。 此刻他面色疲惫,整个人比之王九龄刚离开时,更显苍老。 床边,王处一擦了擦额头汗水。“师兄,你先躺下歇息!” 他出了门。 门外是同样满头白发的丘处机,还有刘处玄等人。 见到王处一出来,丘处机立刻急切地询问。 王处一关上门,示意他们到远处说。 “师兄他...身体状况不太好啊!” 王处一叹气。 自从那日师父离去,师兄好像一下子就彻底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近期已经是多日卧病在床。 全靠他们几个老家伙,轮流每日给师兄输入内力,才让对方好受一些,能睡个安稳觉。 但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情况并不好。 今日更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来前一段时间听说王九龄要独闯蒙古大营。 他们五人还是想亲自去襄阳,怕王九龄出事。 尤其是王处一,行李都收拾好了。 可这下也根本脱不开身了。 而没了他们几个主事,全真大小事务都压在甄志丙身上,甄志丙腰都要累弯了,更无力下山。 整个全真派都充斥在压力之下。 “要不...要不让九龄先回来?他会先天功,他或许...” 丘处机眼睛都红了。 他平日里脾气最暴躁,可此时比谁都无力。 “或许...或...” 说着说着,丘处机声音越来越小。 先天功真的管用吗? 师兄太老了,他并非受伤,只是寿数要尽了... 其他几人也是沉默。 第289章 寻到小龙女 马钰重病卧床不起,丘处机等人也时常不露面。 权力虽然已经交接到三代弟子手中,可交接是交接,真正的权力过渡却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权力想要完全地过渡到甄志丙手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甄志丙也是做到了他说过的。以雷霆手段压制了全真派的各种流言蜚语。 从与王九龄有关的闲言碎语,再到关于马钰逝世的消息。 马钰时常教导甄志丙要仁厚,胸襟宽广。 可事实证明,仁厚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而全真派处又在非常时期,从上到下压力巨大,流言满天飞。 甄志丙也试过温和手段,可温和没有用,这个时候甄志丙就学起了王九龄的手段,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心眼没那么大的掌门”。 对于许多故意搞事的小人,他没有一点手软,该处置就处置,该罚就罚。 甄志丙这是真正的“以人为镜”。 王九龄那点小心眼习惯,都被他学会了。 甄志丙如此行为,自然让许多人觉得他是独断专行。 但甄志丙知道,这时候不下狠手,镇不住有心之人。 他直接搬出了门规重如山的例子: “就连九龄师弟违反门规,都主动辞去执剑长老之位!” 更有李志常这个古板之人在一旁帮衬: “掌教师弟说得对!” “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掌教师弟说要饶过他们,我也不答应!” 甄志丙真的是尽力在维系着全真的团结。 而另一边,王九龄和杨过终于在周伯通的带路下,找到了那一处山谷。 这山谷很是险峻陡峭,若一般人想要进出,难度可不小。 所以此处人烟稀少。 到了谷中一处花海,王九龄远远就见到花海中央,一处不大的木屋。 木屋栅栏前,白衣女子端坐在台阶上,托着腮看向远方。 “仙女!老顽童来找你玩啦!” 老顽童比杨过都着急,蹦跳着就穿过花海,只是他手中还拿着空了的小瓷瓶。 想是馋了玉蜂浆。 小龙女听到老顽童的声音,扭头就看到有人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花海外站着的杨过。 杨过此时愣愣地看着小龙女,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姑姑!” 这两日奔波的劳累,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放松。 杨过脚下点地,身形快速穿越花海。 那速度,看得王九龄都是一愣。“他轻功有这么好吗?” 王九龄感觉,这一刻的杨过,轻功估计比金轮法王都厉害了! 他一下子就超越了老顽童,冲到了木屋前。 小龙女也是惊讶地站起来,眼中闪过惊喜,怀念,还有一丝慌乱。 “过儿?”刚刚开口,杨过就扑过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姑姑!我好想你啊姑姑!” 杨过泪水滴落,打在小龙女肩头,小龙女也是一把抱住杨过,落下泪来。 周伯通刚刚跑过来,就挠头看着相拥的二人。 “哎?你们...” 此时王九龄身形飘然而来,笑着开口: “老顽童,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们了,这山谷中风景秀美,不如你我去观赏一番,全当放松一下?” 人家小两口重逢,王九龄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还是不要在这里煞风景的好。 老顽童一愣,点点头。“好吧好吧。”他将小瓷瓶收起来,回头一看。 王九龄脚尖轻点花丛已经向着外边而去。 “青阳子!你等等我!你的金雁功怎么练的?怎么感觉比我潇洒多了?” 王九龄带着老顽童离去。 杨过和小龙女依旧紧紧相拥,过了好久才分开。 杨过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姑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 小龙女抚摸着杨过的脸。 “过儿,我...” 杨过到来,出乎了小龙女意料,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当初是她自己主动离开。 “姑姑,你以后都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杨过这次是真怕了。 小龙女紧紧抱着杨过,此刻千言万语在心中。 只是含泪替杨过将泪痕擦干净,又帮他将衣服上的草叶捏下去。 见到杨过这样,她也忘记了其他,心中只剩下了心疼。 “好!我们不再分开!” 其实对于小龙女来讲,杨过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牵挂的人了。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只是感觉自己待在杨过身边拖累了杨过。 杨过想做大侠,她就离开,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只是她离开时没有去想想,自己突然不辞而别,对杨过来讲也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另一边,王九龄和老顽童行走在这山谷中。 闻着草木的清香味,王九龄想起杨过刚才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不由得感慨。 “其实有时候,爱情也不必非得是生离死别才能刻骨铭心,那反而不美。 平平淡淡的相守着,才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这话听得一旁的周伯通一愣,手中拿着的狗尾巴草也一个不稳掉在地上。 王九龄的话让他想起了和瑛姑之事。 记忆回到当年... 当初王重阳带着周伯通前往大理皇宫做客,周伯通爱玩闹,和段皇爷(一灯大师)那不受宠的妃子瑛姑玩到了一起。 最后还发展成私通,直到被发现。 王重阳要当场打死周伯通,给段皇爷赔罪,只是段皇爷见周伯通和瑛姑情投意合,便拦住王重阳。 甚至有意成全周伯通和瑛姑。 周伯通见到段皇爷竟如此大度,心想自己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一时间自惭形秽,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人家。 再者又觉得自己丢了师兄的脸。 便死也不肯娶瑛姑,自己跑了,只留下伤心的瑛姑。 周伯通本就是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他的性格让他选择逃避。 自那之后再也不敢见瑛姑。 如今见了杨过和小龙女重逢,又被王九龄这么一说,往事涌上心头。 周伯通心一下子乱了。 但见到王九龄看过来,周伯通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 “嗨呀!青阳子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指着前方。“我们比比轻功好不好!看谁先到山顶那一处!” 第290章 愤怒的老顽童 说完,周伯通脚下一动,就蹦跳着朝着远处山顶而去。 王九龄看着周伯通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他一看周伯通的表情,就知道周伯通想到了什么。 周伯通与瑛姑之事,他自然是清楚得很。 如今见到周伯通,再想想裘千仞和段皇爷... 此事不仅仅对于周伯通这位师叔祖重要,对于段皇爷也一样重要,同样也是段皇爷的心结。 段皇爷仁义,不知帮了他王九龄多少。 就说重阳祖师之事,完全是不求回报的舍命帮他。 王九龄觉得自己既然遇到了周伯通,就是缘分,该做点什么,以报段皇爷之恩... 周伯通跑到山顶时,手中还多了一把花。 “这花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他刚刚到了山顶柳树下,就见王九龄脚下轻盈点地,身形速度极快,几乎与他同时到达山顶。 周伯通看看柳树,再回头看看王九龄。“你这么快啊?明明是老顽童先走的!” 他看出王九龄用的是金雁功,自觉自己如果用金雁功,远远达不到这般。 周伯通刚想问问王九龄怎么做到的,就见王九龄手伸出来,将一个东西递给他。 周伯通一看。 狗尾巴草,他丢掉的那根。 看着王九龄悬在半空的手,周伯通眼神闪烁。“这个我都不要了,你还拿来干什么呀!” 一看到这狗尾巴草,周伯通又想起了刚才王九龄的话。 然后脑海中就闪过瑛姑的脸。 周伯通撅嘴,瞅了一眼王九龄,他总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但周伯通又没有证据... 周伯通摇头摆手。“我不要这个!” “不好玩不好玩!老顽童要回去找仙女要玉蜂浆了!” 说完,周伯通就摇头晃脑地想要离开,见他一味地逃避,王九龄心道这到底是他师叔祖,是长辈。 若是换成杨过这样,王九龄提溜着他脖颈就让他去办事了。 周伯通速度很快,他像是要逃离那根狗尾巴草, 只是他速度快,王九龄速度更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他,二人并行。 “老顽童,和我一起去见一灯大师和瑛姑吧!彻底解开你与瑛姑的心结。” 王九龄看出周伯通是一心逃避,若是再靠着暗示,没准周伯通再一离开,以后更没机会,于是干脆就开口说明白。 王九龄直接把瑛姑说出来,让周伯通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停下脚步,手中的花也扔了,叉腰指着王九龄。 “哎呀——!好你个牛鼻子青阳子!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你怎么这样! 你一点都没意思!老顽童不和你玩了!” 见王九龄还是跟着,老顽童生气了,只道先前看这小子挺投缘的,今日本来开开心心来找仙女。 怎么突然又这般? 他这会儿倒是认起了辈分。 “你是不是瑛姑派来的说客?” “你是全真派的,我可是你师叔祖!” 王九龄却是摇头解释: “老顽童,我与瑛姑素不相识,只是曾受段皇爷大恩,不能不报。” 周伯通见到王九龄轻功厉害,甩不开他,也不跑了。 环抱双臂,撅起嘴。 “你报段皇爷大恩,关我和瑛姑什么事?” 王九龄微微皱眉,周伯通与瑛姑孩子之事,他不知道周伯通到底是真不知道? 还是内心逃避,装作不知道? 既然周伯通这样,他也只能将此事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包括裘千仞做的事。 “什么?我和瑛姑有个孩子?!” 周伯通的表现倒像是确实不知道,他一使劲摇头,脸上全是震惊,眼珠子左右转动不停。 “这不可能!我们只是...只是...只有那几天,怎么会...” 他说着,抱着脑袋不断摇头,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因为当初裘千仞打伤你的孩子,瑛姑求着段皇爷相救,段皇爷只道是你的孩子,生了私心不肯救,孩子没了。” “所以段皇爷这才因为自己见死不救,愧疚之下选择出家。” “又怎么能说和段皇爷无关呢?” “这也是他的心结,我该帮他解开。” 这些话说得周伯通彻底慌了。“原来...原来段皇爷出家是因为这个?因为我的孩子?” 但突然,周伯通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指着王九龄。 “哎呀呀,差点被你给骗了!你一定是瑛姑派来的说客!” 王九龄说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但他与周伯通认识不过几天,此刻的周伯通自然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或许还是因为他内心在逃避,不愿意。 王九龄只能抛出杀手锏,直接告诉周伯通王重阳还活着的消息。 “一灯大师之所以与我有恩,便是因为祖师之事。” “老顽童,你说我该不该报答他?” “他救了祖师,你又该不该去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这话更是将周伯通惊了个五雷轰顶。 “什么??你说什么?师兄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我是亲眼看着他离去的!” 遇上周伯通这么个混不吝的,王九龄也是一时心急了。 他不说王重阳活着还好,这一说,更让周伯通觉得不可思议。 更加觉得王九龄这是在扯谎了。 当初师兄可是在他面前仙逝的,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王九龄为了劝他去见瑛姑,竟然如此骗他! 这气得周伯通直跳脚,彻底怒了。 “哎呀呀呀呀呀!青阳子!我原本看你投缘,与你结拜! 没想到你这般无礼,不敬重师兄!亏你还是全真派的呢! 为了给瑛姑当说客,还拿这个来开玩笑?” 周伯通也是有脾气的,王九龄提起瑛姑也就算了,竟然还拿他最敬重的师兄和段皇爷来诓骗他。 这实在不能忍。 周伯通生气地运起内力,拳头直接朝着王九龄砸过来。 周伯通不爱管全真派的事,但今日他得帮故去多年的师兄,好好教训教训这不肖的后辈弟子了! 王九龄脸一黑,暗骂自己太急了,说错了话,将周伯通惹恼。 面对周伯通砸来的拳头,他也没有退,而是以护体真气接住。 “老顽童,冷静!你听我说!” 周伯通见拳头被挡住,更气了。 “今日老顽童一定要将你这个乌龟壳砸开!” 第291章 老顽童:服了 谁敢拿王重阳开玩笑,周伯通绝对不能忍。 他这次含怒出手,拳头比在襄阳切磋时重了。 拳头砸在王九龄身上,被王九龄的护体真气直接弹开。 但周伯通却不停,拳头不断挥出。 “老顽童!祖师真的还活着,我没有骗你!你...” 王九龄挡住周伯通拳头,最后试图解释。 但今日老顽童真的是气急了。“我不听我不听!” 他反而是生出了小孩子脾气,拳速更快了。 没办法,王九龄只能动手,让周伯通先冷静下来。 就在周伯通想要一拳打向王九龄膻中穴时。 王九龄肌肉紧绷,浑身气息猛地爆发,护体真气激荡而出,直接将周伯通整个人都推出去。 周伯通自然不可能罢休,又要缠斗过来。 王九龄却比他还快,竟然主动欺身而上。 砰! 二人对拼了二十多招,王九龄速度太快,周伯通来不及卸力,只得与王九龄正面硬拼一掌。 顿时退后五六步。 “老顽童!冷静!” “冷静个屁!呀呀呀!” 五十招,王九龄越斗越强,他浑身真气充盈无比,每一掌都似有不下千钧之力。 周伯通越来越难以应对。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哪怕王九龄只防不攻,任由周伯通打个几百招都破不开他的防御。 但周伯通却根本不敢被王九龄的手掌正面拍中哪怕一次。 刷刷刷! 周伯通的右手如同灵蛇缠绕,顺着王九龄手臂往上爬。 一边限制王九龄蓄力,一边想要探向他腋下穴位。 王九龄反应却极快。 砰!周伯通手刚刚捏住王九龄大臂,就直接被他的真气弹开。 反倒是让周伯通一招不对,又落了下风。 “哎呀!你耍赖!”周伯通急眼了。 他觉得面前这小子的武功简直就是无赖,他根本连防都破不了。 打了半天,这家伙气息绵长,没有一点乏力的表现。 这怎么打嘛! 一开始的愤怒让他热血上涌,此刻的周伯通却是开始冷静下来。 他刚才好像太大声了,现在打不过,有些尴尬。 八十招。 砰! 周伯通闪身躲避,身后一棵树木被王九龄拍中,直接炸开,四分五裂。 周伯通堪堪躲避,很是狼狈。 还不等他反应,怒涛声迎面卷来,王九龄下一掌又到了。 左一掌,右一掌。 周伯通已经是应接不暇。 周伯通想着等王九龄换气之时,气息不稳之时,他再反击。 可等到他自己都大喘气,气息不畅了,王九龄的手掌还在继续打来。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真气消耗。 此刻双手已经麻木,周伯通彻底被打醒了,他知道今日是斗不过王九龄了。 于是也只能扭头就溜。 “气死我了!” “拿我师兄开玩笑!他若是在世,定要狠狠教训你! 哪里会像我这般拿你没办法?!” 王九龄在身后紧追不舍,他可不能让周伯通跑了。 二人一逃一追,一路上周伯通用尽了手段。 什么扔石头,扮鬼脸,怪叫。 可王九龄依旧是追了上来。 木屋前,杨过和小龙女正你侬我侬,好不亲密。 远远地就听到远处传来周伯通的叫喊声。 “青阳子!你真是欺人太甚。” 还有王九龄的声音:“老顽童!你停下!你跑不过我的!” 远处两道身形飘然而至,在杨过震惊的目光下,周伯通穿过花海。 眼见王九龄越来越近,慌不择路下,周伯通竟然躲在了小龙女身后。 王九龄也停了下来,站在三人前方。 周伯通跑得气喘吁吁,他叉腰指着王九龄:“你你你你你!” 服了。 王九龄以理服人,周伯通服了,不跑了,他开始耍无赖,躲在小龙女身后大叫: “仙女!你快用法术替老顽童打他!”听到老顽童这不着调的话,小龙女却只是看了看二人,就转头拉着杨过躲在了一边。 小两口重逢,小龙女满心只剩下杨过,哪里顾得上老顽童的胡言乱语。 “师父!这...”杨过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王九龄见到周伯通终于冷静下来,肯听他解释,他这才开口。 “老顽童,祖师确实还活着,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杨过和龙掌门,他们都见过。” 被暴打了一顿,周伯通到底是冷静了不少,气鼓鼓地转头看向杨过。 一问,还真从杨过口中得到了师兄的消息,再看小龙女,对方没说什么,但也点头。 这下子,周伯通真的开始怀疑了。 难不成王九龄和杨过是提前串通好? 可这位白衣仙女也说是真的。 而且杨过刚才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像那么回事。 但想了半天,周伯通还是觉得,有可能王九龄和杨过串通,方才杨过提前和小龙女说好。 “不对不对!” “当初还是老顽童亲手替师兄盖上棺盖!怎会有错!你休想骗我!” 老顽童还是很不信,但好在不急着动手了。 主要是打不过... 王九龄此刻也想明白了该如何让周伯通相信,他笑着开口。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们此行要回襄阳,你且与我一起回去,当面问问郭大哥,岂不是就明了了?” “再不济,你与我一同回全真派一趟,也可以验证!” “哪怕我说谎,可郭大哥总不会骗你?且回了全真,你不也就知道了?” 王九龄怕周伯通连襄阳都不回,直接跑路。 以对方那不着调的性子,指不定得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周伯通眼珠子一转。 其实,他此行本来就是打算顺路去游玩,暂时不再回襄阳的。 但此刻发生了这样的事,周伯通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回去一趟?哪怕他并不信王九龄的话。 主要是他看着王九龄这样子,他若是不回去,可不好摆脱这小子... 他一摆手,环抱双臂。 “哼!回去就回去!老顽童可不怕你!” 王九龄松了口气,自己这次真是太心急了,所幸自己武功够高,尚可以理服人。 否则今日事情办不成不说,恐怕还得被周伯通打一顿。 有时候,一个人武力太高了后,做事就习惯直来直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老顽童气呼呼地问。 人就是这样,老顽童虽然不信王九龄所说的,可师兄对他太重要。 几十年不见,他又怎么会不想师兄? 哪怕明知道师兄已经故去,是他亲眼见到的,不会有假。 可心中竟还是生出一丝期待。 第292章 好师兄甄志丙 至于什么时候走,王九龄看向了杨过。 杨过知道王九龄这是在询问他和小龙女的决定。 “师父,我们即刻就离开吧,我和姑姑商量好了,要带她回终南山!” 杨过认真考虑过了,哪怕他真的想去做一个大侠,也该循序渐进,慢慢来。 他之前说不回终南山就直接不回了,让姑姑就那样离开了家。 凡事总得有个过程。 如今他冷静下来,也反而不急了。 王九龄笑着点点头。 “那就走吧!” 几人踏上了回去的路。 一路上杨过一扫先前的阴霾,眉宇间全是笑意。 小龙女也是,她是极少有什么复杂表情的,但如今脸上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这些时日,她其实也很想杨过,如今杨过寻来,她再也不想什么离开。 王九龄看着二人的样子,也是不由得感慨。 “其实很多时候,误会的产生,往往只是因为少说了一句话,少问了一个问题。” 杨过也想明白了这点,只道自己还是忘了师父的教诲。 王九龄却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有误会是正常的,没有谁能真的做到共情别人。 误会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沟通。” 王九龄这话既是说给杨过听,也是说给小龙女听。 就是不知道以小龙女的性格,她能不能听明白? 老顽童走在最前面,他依旧不愿意和王九龄多说话。 但他却是走得最快的那个,显然是口不对心,想尽快回襄阳。 王九龄也不点破,笑着跟在他身边。 待回到了襄阳,王九龄第一时间就和周伯通去找郭靖、黄蓉。 “郭兄弟!你跟我说实话,这小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伯通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王九龄骗他,他就是打不过王九龄,也跟他没完! 可郭靖的回答,却让他愣住。 “周大哥!二弟他说的是真的!只是重阳真人当初不想别人打扰他,此事我当是秘密,也不好与人道出。” 郭靖是老实人,他不会撒这种谎。 且黄蓉也在一旁作证。 周伯通退后两步:“真的?师兄真的还活着??” 一时间,周伯通心情极为复杂。 惊喜,不敢置信,还带着委屈。“师兄!你既然活着,怎么也不找师弟啊!师弟好想你啊师兄!” 周伯通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 得知王重阳回了终南山,周伯通二话不说就要出发。 王九龄刚好也要回终南山,这下倒是顺路了。 此行王九龄要速去速回,于是没有带其他人,包括程英。 他让鹿清笃和李道玄带着他的信直接去天台山找王中立和彭耜。 让他二人去联系天下同道,为丹道法会做准备。 王九龄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现在轮到他们出力了。 等到王九龄从终南山回来,到时候,想必他从蒙古大营回来之事,也已经传遍天下。 正好携大势而去。 “师叔!你可就放心吧!我一定日夜兼程,尽快送到!” 鹿清笃将信放在胸口保存,拍着胸脯保证。 他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次丹道法会要是办了,师叔顺利传道,那他鹿清笃可就是师叔手底下最大帮手之一。 以师叔性格,绝对不会亏待他。 这可比待在终南山有前途多了。 也幸亏他当初聪明,死心塌地跟着师叔办事,脏活累活都不怕。 如今他俨然是要混出头了。 师叔的大腿,真是又长又硬又粗啊! 别说,王九龄还真觉得鹿清笃好用,主要是机灵,会办事。 虽然平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用好了也是一大助力。 安排好事情,王九龄就和周伯通一起急匆匆地踏上了回终南山的路。 杨过、小龙女比王九龄都快,已经乘着神雕先行一步了。 小龙女的性格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宅女”。 离家许久,如今恨不得立刻回去,一辈子不再出门。 王九龄二人没有选择骑马,而是直接以轻功赶路,原本七八天的路程,在二人日夜兼程下,仅仅是四天就已经到了终南山。 刚刚回到终南山,王九龄就发现全真派的气氛不太对。 平日里,守山的四代弟子总是喜欢打盹偷懒。 可今日他们距离终南山还很远,就已经有守山弟子发现了他们。 跑来迎接他。 不仅如此,看向王九龄的时候还不敢抬头。 好像很怕王九龄似的,这让王九龄有些奇怪。 “青阳子!我先去重阳宫了!” 周伯通刚到了山门前,也不管守山的四代弟子不认识他,直接就闯进去,朝着山上而去。 王九龄示意守山弟子不必惊慌,他也跟着前去。 重阳宫中。 丘处机几人坐在一起。 “志丙这孩子,将几个背后议论九龄的四代弟子罚去了思过崖。” 丘处机一边说,一边抚摸胡须,他脸上透露着惊讶。 “不仅如此,还有两个被贬去守山门,甚至有一个被杖责之后逐出了师门!” “如今哪怕我们不出面,也少有弟子敢再议论九龄的事了。” 一旁的王处一也是感慨。 压力真的会让人改变,甄志丙刚刚继任掌教的时候,哪里有这般魄力?甚至做事还有些优柔寡断。 如今却开始变得说一不二。 最让王处一欣慰的是,王九龄和甄志丙之间,关系好得不像话。 哪怕是当初的马钰和丘处机,也因为志向不同,武功差异,导致马钰成为掌教后,明里暗里还是和丘处机有一些微妙的竞争。 只是大家不明说。 甚至是下面的弟子之间,也是因为这个有些派系问题。 也就是在这些年,他们几个老了,许多东西都放下了。 但甄志丙和王九龄,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说实话,甄志丙管不了王九龄,但甄志丙似乎也没想着以掌教师兄的身份去压王九龄一头。 同样的,王九龄也丝毫不去和甄志丙争。 谁要是敢说王九龄不是,甄志丙不饶他。 而谁要是敢对甄志丙掌教位置有野心,王九龄也绝对会让他好看。 这真是太有默契了,简直不可思议。 “可这...会不会不合适?会不会让其他弟子不服?” 郝大通认死理,觉得不合适。 “毕竟师兄当初,可是以仁厚为基,志丙也应该如此啊!他应该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丘处机当即摆手。 “我看这样就挺好!” “志丙性格要是太宽厚了,难免被人欺负,我们几个老了,管不了事了。” “这次九龄下山办事,没有他支持,志丙要是不这样,怎么镇得住那些妖魔鬼怪?” “再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全真就应该一条心!还搞什么派系之分?” “反正志丙越这样,我越喜欢,我支持!”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重阳宫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周伯通直接闯进来。 “师兄!师兄呢?!” 第293章 重阳已去 周伯通冲进重阳宫中,大声叫嚷着寻找王重阳的踪迹。 丘处机几人站起身来,惊讶的看向门口。 “师叔?是师叔回来了!” 他们急忙迎上去,周伯通却顾不上他们,只是一个劲的四处寻找。 “我师兄呢?丘处机!我师兄呢? 他去哪里了?” 此时王九龄也在后面匆匆赶来。 此时,周伯通不管丘处机等人,自己一个人跑向重阳宫深处,去到师兄当年的寝宫去了。 丘处机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九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九龄给几人解释了他遇到周伯通后的一些事情,众人这才知道。 “哎呀,我们可是许多年没有见过周师叔了!” 周伯通对于全真并无留恋,这些年一直不曾回来。 他和全真派的关系,更多的只是辈分关联,以及王重阳的关系。 王九龄也是问起了王重阳的状况,只是听到这个,丘处机几人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的。 “师父他...他离去了...” “那日,他只留下书信后,便不知所踪,再未回来...” 王九龄瞳孔一缩,想到了些不太好的可能。 正要说什么,就在此时,周伯通回来了,他没有找到王重阳。 “丘处机!我师兄呢?他为何不在重阳宫?” 周伯通急匆匆的。 丘处机几人对视一眼。 “师叔,师父前一段时间确实曾经回来!只是你云游天下,我们也寻不到你,故而没有通知你。” 丘处机面露难色。 “师父他,他离开了...可能...” “他可能已经...” 说起王重阳,丘处机情绪也一下子低落下来。 周伯通看着丘处机的表情,察觉不对。“怎么了?师兄他哪里去了?” 眼看丘处机就要说下去,王九龄立刻站出来。 “师叔,祖师想来是嫌这重阳宫烦闷,所以才离开!” “你不要心急。” 此时,丘处机几人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话说的不太对。 周伯通几十年没见师兄了,如今兴致冲冲的回来,他们就摆出这副样子打击对方... 于是也赶紧搭茬。 “对对对!师父他...他他应该是离开了,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伯通自然不可能傻等着,他直接离开重阳宫去找人。 王九龄也赶紧跟上,二人在终南山上找了一圈,去了西侧山峰,可依旧不见王重阳的身影。 甚至他们还去了一趟古墓。 杨过和小龙女乘坐神雕,也早就回了,只是古墓也没有王重阳踪迹。 此时,王九龄的心也沉了下来。 祖师不见了。 若他在,此刻定会回出现,不会选择不见他和周伯通。 而且在当初离开终南山时,王九龄早有预料。 祖师与他的谈话,已经暗示了一切,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王九龄一时间也是悲上心头。 他看向周伯通的背影。 如此的话,老顽童大概见不到祖师了,他兴冲冲回来,如今却... 周伯通没有寻到王重阳,更是沮丧无比。 “师兄他最疼我了,我回来,他应该来见我的呀!” 王九龄心中叹气,一时间不知怎么和周伯通说。 他挂起笑脸。“老顽童,你不要急,祖师也许不在终南山呢? 他当年不也喜欢云游四方吗?” 这话给了周伯通希望。 他点点头。 “对呀对呀!青阳子,你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 咱们回去在重阳宫等着师兄!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周伯通心中有了希望,便又开心起来,一蹦一跳朝着重阳宫位置而去。 后方,王九龄微微叹气,也是跟上。 等回到重阳宫时,丘处机等人还等着,就连甄志丙也来了。 丘处机正小声安顿甄志丙什么,见到周伯通和王九龄回来,赶紧露出笑脸。 “哎呀师叔,你不必着着急,师父他闲云野鹤,说不定又去什么地方游玩了呢!” 说着还看向后方的王九龄,王九龄也是点点头。 他们都知道王重阳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但如果直接说出来,难免让周伯通伤心,也只能暂且扯个谎,好让他有些希望。 只是众人眼底还是有藏不住的哀叹。 周伯通想一出是一出,此刻又蹦跳着离开重阳宫,不知去哪里耍了。 重阳宫中彻底静了下来,几人沉默良久,此时王九龄才发现,他一直没有见到师伯马钰的身影。 他立刻询问丘处机等人。 谈起这个,丘处机脸上愁容更显。“九龄啊,你师伯他,他又病倒了!” “自师父那日离去,他便生了重病,几日不能下床了...” 王九龄当即去见了马钰。 如今的马钰躺在床上,面容枯槁,见到王九龄来了。 马钰如今需要丘处机扶着这才能坐起身来。 声音虚弱无比,却能听出他很高兴。 “九龄啊,你回来了。” 只是没说几句话,就又咳嗽不止,被丘处机扶着躺下休息了。 很难想象,上次王九龄离开前,马钰不说精神矍铄,但也不至于这般,如今只是这些时日,竟然苍老至此。 再看看师父等人,他们也都老了。 有的人背都驼了下来。 以前就算王九龄下山一两年才回来,他也从不觉得变化有如此大。 王九龄一夜没睡。 他也没有打坐,而是给马钰输入了一夜真气,帮他调理身体。 先天功包罗万象,其中有不少医理方面的知识,多是用来调养身体。 天亮时,王九龄写下药方交给甄志丙。 “师伯身体垂老,脏腑衰败,不宜用重药。” “此药温和,可用。” 马钰身体状况很不好,王九龄只能尝试帮他调理一下。 他的身体太苍老了。 王九龄花费一夜给马钰输入真气,此刻略微有些疲惫。 甄志丙看出来了,他便让王九龄去休息,自己亲自去派弟子办这件事。 只是看着甄志丙离去的背影,王九龄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只是也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第294章 甄志丙中毒 王九龄前去打坐恢复真气了,甄志丙交代完弟子之后就又去忙碌。 他最近真是忙得不可开交,蒙古人给全真派的产业加了赋税,这导致甄志丙每天需要处理许多事情。 累得他有时候连觉都睡不好。 中午的时候,前去抓药的弟子回来了,将需要的药材都带了回来。 甄志丙还是很细心的,他对照着医书,确认了这些药材没问题后,这才去煎药。 哪怕再忙,甄志丙也亲力亲为。 待到傍晚的时候,药终于熬好,甄志丙心想师弟昨夜累了,且就让他休息。 便没有叫王九龄,而是自己亲自端着药去照顾马钰。 王九龄昨夜给马钰输了一夜真气,马钰现在好多了,起码能多说些话了。 “是志丙啊,怎么九龄没有来呀?” 马钰见到甄志丙到来,露出笑容。 被搀扶着坐起来后,询问王九龄的情况。 “师伯,弟子看师弟他舟车劳顿,想让他多休息。” 马钰见到甄志丙如此,也是欣慰地点点头。 “好,好!” 要说马钰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全真三代弟子。 甄志丙和王九龄越亲近他就越开心。 甄志丙将药碗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起来,拿的时候,他却感觉还是有些烫手。 于是就拿出小勺舀了一勺在另一个小碗中,自己先尝了一下。 这只是一些温养身体的温和药汤,喝了倒也无甚大碍。 药汤入口很苦,甄志丙咂巴了一下嘴。 不行,还是有点烫。 师伯气息不畅,容易呛着,还是再等等吧。 于是他便先将药碗放下。 “师伯,弟子尝了这药,略微有点烫嘴,您且先躺下,待好了后弟子再叫您。” 扶着马钰先躺下,甄志丙坐在一旁,给马钰讲着近期全真派发生的事情。 讲了一会儿,甄志丙觉得药汤应该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就想要去端药碗。 只是这一个起身,就感觉到一阵头脑发晕,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甄志丙第一反应是最近休息不好,所以导致的头脑昏沉。 于是调动气息想要稳住。 可这一运气立刻感觉胸口发闷,眼前一黑,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马钰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动静惊动,一偏头就发现甄志丙倒在地上捂着胸口。 “志丙!志丙你怎么了?” 甄志丙此刻只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喉咙传来灼烧感,一时间痛苦不已。 马钰躺在床上下不来床,此刻挣扎着想要起身。 “来人呐!快来人!” 此时,丘处机听到里面动静,赶紧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焦急的马钰以及趴在地上的甄志丙,顿时吓了一跳。 “志丙!志丙你怎么了?”他冲过去将甄志丙扶起来。 就见甄志丙嘴唇发青,眼神迷迷糊糊的。 “不好,这是中毒了!” 丘处机急忙在甄志丙胸口点了两下,然后将他背起。 在马钰担心的眼神中夺门而去。 王九龄刚刚结束打坐,将身体调整好,就听说甄志丙出事了。 当他见到甄志丙的时候,甄志丙已经躺在床上,意识还算清醒,但头脑发晕,没法起身。 丘处机几人急坏了,见到王九龄来,立刻让他看看。 王九龄给甄志丙号脉过后,很是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他询问甄志丙今日吃过什么东西,答案也就只有上午和下午两餐。 还有些茶水。 可将剩饭和茶水拿来检查后,却也没发现有问题。 甄志丙平日吃的饭和其他三代四代弟子并无区别,都是一个厨房做出来的。 茶水也没问题。 直到甄志丙想起,今日除了饭菜和茶水,他还尝了一些给马钰的药汤。 王九龄立刻去马钰房间,将早已经凉了的药碗端出来。 “药有问题?这...不可能吧?” 丘处机几人都不觉得是药的问题,毕竟是甄志丙亲自熬的药,亲自端的药。 他干嘛害自己? 难道药方有问题?? 可这药方可是王九龄写的,怎么会有事呢?他又怎么可能害人? 而就在丘处机几人震惊的目光下,王九龄亲口尝了那药汤后,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药确实有问题!” 王九龄一尝这药汤,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这药汤应该是苦,发酸,但回口又带着微甜,因为其中有一味主要的药材,是黄精。 黄精,其味甘甜。 可这药汤却苦得过分,其中并无半分甜味。 王九龄立刻去将剩下还没有熬的药材以及药渣都取来,果然,这一查就查出了真相。 这药材中的黄精,全都是另一种药材。 钩吻。 也就是俗称的断肠草。 这两种药材,有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钩吻刚刚从地上长出来的时候,此时幼苗几乎和黄精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钩吻“叶头尖,有毛钩子二个”,而黄精“叶似竹”,且“茎不紫,花不黄”。 且口感不同,黄精甘甜,钩吻苦麻。 “什么?还真是药有问题?” 王九龄开口解释了黄精和钩吻的问题,丘处机几人倒吸冷气,震惊无比。 王九龄看着药碗,心中后怕。 还好还好,是甄志丙怕烫,先尝了两口,而且只是一小点,并没有多喝。 而且甄志丙到底内功在身。 目前症状比较轻,王九龄有办法解毒。 但这可是断肠草,要是就这么让马钰师伯把药都喝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恐怕连王九龄都救不了。 此刻王九龄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儿?药铺抓错药了? 在这个年代,一些药铺伙计是二把刀,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 那会不会有人想要害全真派? 王九龄看向丘处机和王处一等人。 “师父,各位师叔,弟子需要留在这里救师兄! 只是弟子觉得此事可能并不太正常,不知负责去抓药的弟子是谁? 还请你们出手,先去将人控制住! 以及这药材是出自哪个药铺?也需要立刻去调查!” 这药材有问题,要么是药铺抓错药,要么是负责去抓药的弟子有问题。 丘处机此刻怒目圆睁,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九龄!你放心!我立刻去办事!” “要是查到有谁动手脚,贫道活劈了他!” 王处一几人也是点头。 第295章 将计就计 丘处机和王处一二人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就他俩现在脾气最不好。 其他三人则是留下护法。王九龄要给甄志丙去毒疗伤。 这中了钩吻之毒,最重要的一步治疗方法就是催吐。 王九龄找来鸡毛,蘸着清水让甄志丙将嘴巴张开,用鸡毛在他嗓子眼搅动两下,手指在甄志丙背后一点。 不过两三个呼吸后,甄志丙便直接呕吐起来。 之后服下清水,再以一些全真派本就有的草药辅佐。 继续催吐。 王九龄给甄志丙输入真气,又引导对方主动运气不断地逼毒。 这钩吻的毒,用后世的说法就是神经性毒素。 在王九龄的帮助下,两个时辰后,甄志丙已经将肠胃中的毒素排出去一大半,如今面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还很虚弱。 照他这个样子,怎么着也得静养一段时间,再服以调养的草药。 这还是甄志丙,好歹也算是个高手,内功底子不错。 若是换成普通人,这两口钩吻毒汤下去,不死也丢半条命。 而就在王九龄刚刚替甄志丙驱毒后,丘处机和王处一也回来了。 “九龄!人我们抓到了!” 一回来,丘处机就气势汹汹的,满脸愤怒。 原来王九龄猜对了,那下山抓药的弟子还真有问题。 甄志丙派到山下的是两个四代弟子。 其中一个名叫于清一,将草药送回来后,就趁着没有被发现,直接下山跑路了。 等到丘处机和王处一找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早已经离开了终南山范围。 但丘处机和王处一二人愣是利用轻功一路追上,将那家伙带了回来。 重阳宫中。 砰! 于清一被丘处机一脚踹得跪在地上。 于清一脑袋着地,顿时头晕目眩,此刻丘处机等人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家伙要是不跑,或许他们还得费功夫查,可他这一跑,就直接坐实了他有问题。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将黄精换成钩吻的?!” 王九龄走过来,一脚踩在于清一脸上。 于清一刚刚想要起身,就感受到一股巨力,他眼珠子狂转。 “师叔!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你跑什么?!” 王九龄眼睛一眯,脚上用力气更大了一些,疼得于清一惨叫。 但这小子还在嘴硬。 王九龄也不客气,他直接将于清一提起来,就使上了分筋错骨手。 重阳宫中,惨叫声响起。 丘处机几人齐齐退后一步。 五招,仅仅五招之后,于清一直接涕泪横流。 “不不不!我说!别动手啊!我说我说!” 王九龄这才松开手,于清一直接软倒在地上。 他此刻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的关节都被卸了,正疼得惨叫。 “我我我...没有人让我这么做,而是我主动的!” 眼看王九龄眼睛又眯起来,于清一赶紧哭着解释。 “真的是这样!真的啊!” 原来他一直和蒙古人有暗中联系。 蒙古人利用他搜集全真派的情报,偶尔给他们一些钱财。 要说这于清一倒是聪明,但也贪心。 他不太满足于只是拿一些小钱财,而且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小喽啰,哪怕以后蒙古人控制了全真派,他也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且他坚信蒙古人有一天一定会彻底控制全真派。 于是便一直想着有没有一个机会,能够一鸣惊人。 而今日,机会到了。 于清一在拜入全真派之前,是一个药铺里的伙计。 他跟着药铺的师父一些年,学了许多医理知识,尤其是在药材方面。 这也是甄志丙派他下山抓药的原因之一。 这小子很精明,一看到药方上这些药材,就立刻猜到这应该是养身体的药方。 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看懂,但其中有些药他知道。 比如黄精。 巧合的是,最近全真派的流言蜚语非常多,其中一个就是马钰病重即将逝世的消息。 此事又是甄志丙亲自交代,这显然是不同寻常的。 于清一立马就猜到,这不会是给马钰抓的药吧? 于是他就动了歪心思,他要是能把马钰搞死,那全真派必定大乱。 他借着这个大功劳,还不得在蒙古人那里得到奖赏,飞黄腾达了? 恰好当年他师父就是因为把黄精和钩吻搞混,中毒而死。 于清一很懂这两个药材,于是在抓药的时候,支开另一名弟子,将黄精换成了钩吻。 他很细心,怕直接跑路引起怀疑,于是还一起回了终南山。 当甄志丙确认药没问题,带走后,他这才找机会偷偷离开。 只是没想到事发如此之快,而且王九龄一眼就看出了这药的问题,直接将他抓回来。 要说此事还差点让他成功了,于清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胳膊关节剧痛无比。 丘处机听了真是怒不可遏,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说!在全真派还有没有其他蒙古人的卧底?” 王九龄是打算废物利用的。 “我,我知道的不多!只认识两个,但是跟我一样,都只是一起给蒙古人卖些情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于清一交代的两个人都是跟他一样的四代弟子,很显然,他在蒙古人那里也真的就是个小喽啰,不是什么大人物。 丘处机性子最急,当即就要去抓人。 “九龄,你等着!师叔去将人抓回来!” 王九龄此时却拦住了丘处机。 “师叔,你且不要着急!”王九龄提出: 首先,哪怕从于清一口中审讯出来这消息,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真的,万一他故意挑拨离间呢? 再说了,在全真派极可能还有其他蒙古卧底。 王九龄想的是,不如趁此机会将计就计,看看能不能钓一些鱼出来? 哪怕不能,也能趁机看看全真派人心所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296章 矛盾爆发 若是能趁机钓出一两条大鱼来,那就更完美了。 丘处机等人无条件相信王九龄,倒是立刻同意了。 ... 终南山上,风景依旧秀丽如画。 只是今日,这风景却是无人欣赏。 有弟子看到,王九龄被叫去了重阳宫,一直没有出来。 而不久后,李志常也被叫去。 就在全真弟子好奇的时候。 李志常满脸忧心地从重阳宫出来,他手中多了个代掌门令牌。 三代弟子们被他集合起来。 “师弟,怎么了?” “师兄!出什么事了?掌门师兄呢?” 代掌门令牌,这东西可不会代表好消息。 果然李志常带来个很不好的消息:甄志丙和马钰,中毒了。 原因是王九龄回来后,给马钰写了一张药方调养身体。 甄志丙替马钰尝药,马钰也喝了,结果二人都中毒了。 王九龄如今被丘处机几人叫去重阳宫调查询问。 就连负责抓药的弟子也被抓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九龄师弟...” “嘘!别乱说!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如今重要的是师兄和师伯的身体!” 三代弟子们都惊讶无比,议论纷纷,李志常满脸愁容。 有三代弟子立刻就要去重阳宫求见,却被李志常拦住。 他告诉其他人,甄志丙和马钰情况很不好,丘处机等人正在想办法救人,不能打扰。 “如今,我奉命暂时担任代理掌教,还请诸位师兄师弟能够鼎力相助!” 李志常脸上满是愤怒和焦虑,他看着面前的各位师兄弟。 他在三代弟子中的威望和能力,是仅次于王九龄和甄志丙的。 如今他手握代掌门令牌,倒也能暂时顶一下。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是点头。 但让李志常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刚刚和其他师兄弟说完此事,还命令不许外传,但消息在当天下午就直接传遍了全真派。 速度快得不像话。 一时间全真上下议论纷纷。 “什么?这真的假的!” “昨日我守山门回来不就和你们说了吗?丘师伯祖将于清一师弟抓了回来!你们还不信! 于清一昨日掌教命令下山抓药。” “对上了!都对上了!” “哎呀!你们真笨!这还用分析?掌教自从昨日去了重阳宫,就再也没有露面! 这肯定是出了问题啊!” “药方是九龄师叔写的,难不成九龄师叔要...” “闭嘴!掌教三令五申不让议论九龄师叔,你忘了!你想被罚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 如今多事之秋,全真派上下本就神经紧绷,这一下子像是被点燃了。 弟子们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精心谋划,总之全真派一下子就乱了。 甄志丙和马钰对于全真派太重要了。 尤其马钰,是许多弟子心中的信仰,这一下子二人出事,全真派上上下下都陷入了恐慌。 砰! 李志常将茶杯摔在地上。 “昨日我说了几遍,此事要保密!保密!!” 他看着其他三代弟子,愤怒地质问。 “是谁将中毒之事传出去的?” “你们知不知道这会让全真派彻底乱了?你们要干什么?” 只是他这话却让其他人有些不满。 一个叫刘志阳的三代弟子站出来。“师兄!你这话怕是有些过了!” “如今掌教和师伯中毒,我等身为全真弟子,理应关心!” “你说重阳宫不能去,我们便不去,可如今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我等想的,不应该是如何解决此事?” “瞒着其他弟子有用吗?” 李志常站起来。“如今我是代掌门!我说此事不宜闹大!” 刘志阳语塞,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代掌门,又不是真的掌门...”刘志阳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志常听到。 好在王志坦及时出面。 “志阳师弟!师兄是代掌门,那他也是掌门,你怎么说话的?况且他是你师兄!” “师兄,志阳他也是关心则乱,你不要生气!” “起码他有一点说的对,如今我们应该先想想如何解决问题! 全真派需要我们,我们不能先乱了!” 刘志阳不说话了,李志常看了一眼刘志阳,冷哼一声,也坐下了。 他威望到底不如甄志丙。 矛盾暂时被化解,可事情越来越闹大了。 一连两日,甄志丙和王九龄都没有露面,丘处机等人也是。 只有李志常经常去重阳宫,但每次出来,面色都很不好。 越来越多的流言,开始铺天盖地地传出来。 之前马钰逝世的传言早就被压下去,可如今也是死灰复燃。 还有关于王九龄的一些不好传闻,比如之前的违反门规,还有这次事件。 不过可能是因为一些什么原因,议论王九龄的人都很小心,一般只敢在私底下嘀咕两句。 只是重阳宫封锁,大家也不知道事情具体怎么样了。 只是猜测情况并不好。 全真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没了甄志丙主事,李志常临时顶上,他本就权力和威望不如甄志丙,这下子每日焦头烂额。 也根本顾不上压制流言蜚语。 这让全真派人心惶惶。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蒙古人的使者上山了。 依旧是上次来劝说甄志丙的那个汉人官员。 李三平。 “李道长!听闻贵派丹阳真人,还有甄掌门身体抱恙?” “我特来看望!” 李三平见了李志常,假惺惺地关心。 “我全真派如何,不必阁下操心!”在对待蒙古人的事情上,李志常的态度和甄志丙一样。 李三平却再次提起册封之事。 甚至他还说,他背后的蒙古人,也就是恒州达鲁花赤(蒙古人地方军政负责人),还派他送来一根百年人参。 李三平将人参拿出来,摆在李志常面前。 “李道长!这是宣差达鲁花赤的心意,在下只是奉命送来。” “达鲁花赤早就敬佩丹阳真人,只是政务繁忙,只能派在下前来关心一番!” “这百年山参,还请贵派一定收下。” 这蒙古人真是会挑时候,全真派正内乱呢,他们就开始施压了。 李志常自然是拒绝,甚至还当众指着李三平鼻子骂。 他面对李三平的态度,比甄志丙当初都冲。 但这一下,也彻底让全真派积攒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了。 (必要的过渡章,后面会加快进度,不要养书啊!) 第297章 危急时刻见人心 刘志阳站出来,他先是看了一眼王志坦,然后看向李志常。 “师兄,诸位师兄师弟,我做师弟的,志常师兄如今又是代掌教,我该敬着你,听你的话!” “可我很想劝一句,师兄,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掌教师兄中毒,师伯情况也未知,是我全真派最艰难,也最应该慎重的时候。” “你如此激怒蒙古人,倘若他们一怒之下,大军围困终南山,又当如何?此事是不是有些欠考虑?” “那李三平走时候的眼神...” 李志常却是直接摇头反驳。“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此事,哪怕是掌教师弟在,他也会做和我同样的决定!” 此话一出,在座的三代弟子们都是面面相觑。 刘志阳却是眉头一皱。“师兄!掌教师兄会这么做,那是他的事。 可现在你是代掌教,你就应该担起责任! 若是真出了事,难道也要靠着这句话,让掌教师兄去负责吗?” 刘志阳这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谁当家谁主事,责任也是谁的。 李志常拿甄志丙来压众人,但那是甄志丙,不是他李志常。 全真弟子相信甄志丙能担起责任,但李志常没有甄志丙的威望。 李志常性子急,一下子站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很想说,这责任他也担得,可一时间,看着其他三代弟子的眼神,他也不知怎么说。 其他三代弟子面面相觑。 如今全真派三代弟子足有上百人,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一个想法。 “志常师兄,既然如此,不如,不如问问掌教师兄的意见?” 有人跟着刘志阳的话提出了意见,甚至有人直言道: “师兄,我们想要见见掌教师兄以及众位师伯师叔,可你一直拦着说是不能见? 如今这么大的事,我们是不是真的该去重阳宫一趟?” “哪怕是掌教师兄平日里主事的时候,如此重大决策,也不能瞒着谁,大家都得知道不是?” 这话又引得一些弟子点头。 当然,有人是真心觉得如此,有人则是觉得李志常不是甄志丙,扛不住事,。 一旦出了大祸端,李志常扛不住,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但你个子也得真的高啊! 到时候天真塌下来,都指望着你顶呢,结果一看,你是踮着脚尖凑身高。 那砸我们头上怎么办? 越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候,才越能见识到人心。 此时,三代弟子们乱作一团,有的主张坚决拒绝蒙古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则说该考虑一下。 还有人站起来要求去重阳宫。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最终以李志常力排众议,坚定拒绝蒙古人为结束。 可事情没有就这么完了。 李志常拂袖离开,一些反对李志常的三代弟子却是聚在一起。 “哎!他凭什么这般武断?怎么我们连掌教师兄的面都见不到?却要陪着他一起担此风险?” 有三代弟子愤愤不平。 刘志阳摆手,唉声叹气。“可他到底是代掌教!” 刘志阳这话引得另一个三代弟子不乐意了。 “代掌教?志阳师弟,你也知道他只是代掌教? 他凭什么?” “不行!我想我们该联合起来,一定要去重阳宫一趟,见一见掌教师兄以及师伯师叔们!不能任由他胡来!” 倘若真的出了事,他李志常说担得起责任,难道就真担得起吗? 这事关我全真派百年基业!” 此言引得其他弟子附和。“是极是极!应该从长计议,他太武断了!” “走!我们去找他!” 也有人此刻提出异议。“这不好吧?九龄师弟可还在全真呢!” “对啊!他向来是最支持掌教师兄的!” 有人却摆手。 “怕什么?且不说九龄师弟如今在重阳宫接受调查!” “我们当然都知道他一定没问题,可他短时间应该不会出来!” “况且,九龄师弟支持的是掌教师兄!不是他李志常!” 刘志阳此刻也点头。 “我认为志隐师兄说得对!当年九龄师弟成为执剑长老时,志常师兄还曾提出反对。 后来许多争议的决策,志常师兄都是第一个反对九龄师弟的!” “对对对!志阳师兄说的没错!” 这下子,没有人再怕了。 于是这事,性质就变了,这些三代弟子又联合了其他人。 当天咋咋,足足二十多个三代弟子联合出面去找李志常,要求去重阳宫。 一来是看看马钰师伯和掌教的身体状况如何。 他们表示自己作为全真派三代弟子,师伯和掌教出事,他们不能不闻不问。 这不合礼法,李志常也没有权力阻止。 这就是纯粹的逼宫了。 甄志丙也那般武断过,可大家虽然不服,却也没有人真的敢这般和甄志丙闹。 一来李志常到底威望比不上甄志丙,二来是他和王九龄的关系没那么好。 这些人想惹甄志丙,还得考虑考虑王九龄答不答应。 王九龄武功太高了,而且小心眼得很。 事实证明,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王九龄不做执剑长老了,且他触犯门规,还受了罚。 如今更是在重阳宫不出来。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他照样是甄志丙身后最强大的护盾,大家都知道他们师兄弟感情深厚。 没有人敢当着王九龄的面把甄志丙怎么样。 但换成李志常,情况立马不一样了。 二十多个三代弟子联名,这可不是小事了,全真派上下震惊不已。 李志常这下子是真的体会到甄志丙平时有多累了? 要把这些三代弟子以及下面的四代弟子全部联合起来,还要处理诸多事务。 这压力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三代弟子中除了看戏的,也有不少支持李志常的,于是再一次陷入了混乱和对峙中。 李志常真的是焦头烂额。 重阳宫中,听着外面的喧哗,甄志丙面露担心。 这两天的调养,他身体恢复了许多,只是余毒需要靠时间慢慢清理。 他面色还是透着不正常的红润,转头看向王九龄。 “师弟,这闹成这样,师兄是不是该出面一下?或者你...” 王九龄却是摇头。 “师兄何必着急?如今我全真派乃多事之秋,混乱总会到来的。 既然如此,不如选择提前接受它,况且这可是个好机会。” 王九龄常年行走江湖,和什么三教九流都接触过,经验丰富。 此刻他心里想的是: 这些师兄弟的逼宫行为,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浑水摸鱼,故意挑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试探吗? 急着来重阳宫,也许就是想看看甄志丙和马钰的情况到底如何? 这两天王九龄几人一直不露面,有些牛鬼蛇神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忍。 可今日,这怕是坐不住了,开始试探? 一旦发现情况糟糕,试探恐怕就会变成行动... 第298章 大鱼上钩 于是王九龄劝说甄志丙稍安勿躁,可以再等等。 重阳宫的门打开,李志常走出来。 他面色很差,还将一个铜盆端出来带走。 可眼尖的弟子发现,那铜盆中的水被血染红了,呈现黑红色。 这一下消息传出来,更是捅破天了。 又有几个三代弟子加入,众人再次联合起来。 这一次,他们全都聚集在重阳宫前,要求见甄志丙还有马钰。 李志常得知消息后,带人拦在重阳宫门前。 “我说了,不能进去!掌教和师伯他们正在疗伤,不能打扰!” 李志常手中拿着代掌教令牌,面色严肃愤怒,命令闹事的三代弟子们立刻回去。 只是王九龄和甄志丙几人几天都没有出现,李志常一个人压不住事。 这事情已经发酵许久了,再加上情绪本来就有冲突,李志常有些拦不住。 “志常师兄!你做得未免有些太过分了!我们也是关心掌门师兄和师伯!你总得让我们知道个确切消息? 倘若真的出了事,大家也得出力啊!” 有三代弟子愤愤不平,刘志阳就在他身边,也是高声道: “志常师兄,你是代掌教,但我们也是全真弟子! 我们也有权利和义务管这件事情,你不能这样!” 这下子,其他闹事的三代弟子也是叫嚷起来。 李志常身边,王志坦等支持他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远处更有其他三四代弟子围观,窃窃私语。 眼看吵闹成这样,重阳宫内还是没动静,李志常也坚决不让开,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刘志阳满脸愤怒,他站在人群中质问李志常。 “师兄,你说实话!掌教和师伯是不是真的出了事了? 你给我们个准信! 还是说,你如此贪恋掌教权力,趁机独断专行?”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两秒,众人都惊讶地看向刘志阳。 刘志阳一脸正气。“掌教师兄待人宽厚,我们这些师弟哪个没受他的恩惠? 他若有事,我等却置之不理,岂不是黑了心了?” 这话算是将最后的窗户纸捅破了,重阳宫外立刻就吵了起来。 有些弟子甚至面红耳赤。 李志常眼睛瞪着刘志阳,手指着他。 “志阳师弟,你这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但不等刘志阳回答,有两个三代弟子坐不住,也站出来。 “师兄!志阳师弟说得对!无论如何总得有个准信!” 李志常身边的王志坦咬了咬牙。“诸位冷静冷静!” 他的声音放得很大,但还是压不住现场的吵闹之声。 “志常师兄!我们都看到了,之前你端着的盆中有大量黑色血水!你告诉我们,掌教和师伯到底怎么样了?” “你说句话呀!我们可以不进去,但总得知道个准信吧?” “对呀,难道我们就不是全真弟子了吗?” 已经有弟子忍不住迈步向前,大有强闯重阳宫的意思, 这一段时间以来,全真派遭遇的事情太多了,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如今终于是彻底爆炸了。 眼看情况就要彻底失控,李志常怕拦不住,只能一把抽出宝剑。 “停下,都停下!你们要干什么?!” 李志常怒目圆睁,这一举动将所有人都吓住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李志常目光扫视众人。“我是代掌教,行使掌教权力!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重阳宫,否则就重罚!” “来人啊!将重阳宫守住!谁也不许进入!” 李志常今日也是豁出去了,这要是再闹下去,就真要彻底乱了。 四代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将重阳宫围了起来。 李志常这边的三代弟子们有的惊讶,有的也加入守备。 “都回去,都回去!你们干什么?!”王志坦指着最前面的几个闹事者。 “回去!” 好在李志常也不是孤军奋战,总还是有许多支持他的。 最终那些闹事的三代弟子也只能不了了之,离开了重阳宫,但重阳宫前已经彻底戒备了。 其实大部分的全真弟子依旧在观望,可让他们惊讶的是,哪怕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重阳宫中竟还是毫无动静。 连一丁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这下子让那些沉默的全真弟子也开始暗地里议论,会不会真的出了大事。 甚至有人说,不仅仅是甄志丙和马钰中毒了,丘处机等人也是。 还有谣言传说王九龄一个人正在努力给他们疗伤呢。 而就在第二天,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蒙古人送来了请帖,蒙古达鲁花赤邀请全真派的人去潼关讲道。 要是之前关于去不去讲道的问题,那几乎不用太多讨论,结果一定是拒绝。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志常隐隐有些压不住事,其中就数刘志阳跳得最欢。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他直接站出来道: “我认为必须去!诸位师兄弟听我说,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可如今我全真是什么情况? “若是不去,就是短期内连续两次惹怒蒙古人,恐怕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后果! 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说着,他还看向李志常。“师兄!全真派不是你一个人的全真派!” 这话让许多摇摆不定者,还有本就有小心思的都是面面相觑。 昨日他们那般逼宫,可重阳宫还是没动静。 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试探出来的,今日,有些人的胆子更大了。 “可以去!这是为了全真!” “没错!若是不去,那是在害全真!” 这一次,反对李志常的声音明显更大了,这就意味着,李志常彻底要压不住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最后面角落里,一直没有插话的陆无双眼神闪烁。 她偷偷退出了议事厅。 很快,重阳宫中的王九龄就收到了信。 他看着信中内容,脸上露出微笑。 “终于坐不住了?那也是时候了。” 第299章 法不责众?我今日非要责一下! 李志常都要气死了。 刘志阳等人已经计划好去潼关为蒙古人讲道,他们根本不顾李志常阻拦。 且他们的口号极为响亮与正义:为了全真。 其中是不是有人真的这么想,谁也不得而知,总之全真派彻底乱了。 重阳宫中,甄志丙脸上全是痛心。 “师弟!怎么会...” 居然有二十来个三代弟子要去潼关,还有许多四代弟子。 甄志丙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他身旁,王九龄面色依旧平静。“该去思过崖的就去,该逐下山的就下山,有些背叛者,该下狠手也不能留情。” 甄志丙依旧有些狠不下心,这可和他之前处理四代弟子不一样,这都是师兄弟,是全真的根基。 王九龄却是告诉甄志丙: 退一万步讲,就哪怕他们真是为了全真好,可此行为对吗?难道以后一有挫折,就要投降? 况且全真是非常时期,大家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在对待蒙古人的态度上,全真派只能有一个声音! 师兄,这是底线!” 甄志丙闭眼咬牙,他还是被说动了。 这次是试探,如果下次全真派遭逢大难,他能顶住吗... “师弟,师兄...同意你的想法,只是,只是还是要尽量温和一些,不能做的太过了。” ... 很快,代掌教李志常召集所有弟子,到重阳宫前,讨论去给蒙古人讲道的事。 这顿时让全真派上下都一片哗然。 什么?讨论给蒙古人讲道?? 莫非代掌教也服软了?之前不是坚决反对吗?? 重阳宫前,李志常静静的站在那里,背负双手,他脸上再也没有了焦急。 只有一丝悲凉,以及...可惜。 下方,三代弟子们已经集合完毕,四代弟子也在陆续赶过来。 弟子们分成三方,泾渭分明。 看戏的弟子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王志坦等支持李志常的面色很不好看,他们看着李志常,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真要妥协? 刘志阳他们那边,一些心思活络的,此刻嘴角微微翘起。 上方,看着众多师兄弟的李志常眼睛睁开,扫视一眼,终于开口。 “诸位师兄弟!” “今日有谁想去潼关的,可以站出来,我不再阻拦!”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王志坦等人面色大变,重阳宫前顿时爆发出议论声。 “师兄!不可!” “不可啊师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往后我等又当如何?!” 李志常却是态度坚决。 有人反对,就有人同意。 “志常师兄!你终于想通了!” “待掌教师兄高明!此举于我全真有益啊!” 这下李志常都答应了,就哪怕甄志丙没事,他也拦不住了。 李志常放话了,王志坦等人哪怕愤怒无比,却也只能看着又有五六个师弟犹豫间站在了刘志阳那边的队伍。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全真派危难的时候坚定的。 李志常看着这一幕,心中拔凉。 就这,还只是重阳宫紧闭,假如,假如掌教和师伯真的出事,那又会怎样? 他强行压住情绪。 “都选完了?不后悔?” 刘志阳等人对视一眼,最后看向李志常。“师兄!我等不悔!一切为了全真!” 重阳宫到今天依旧没有动静,基本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怕掌教,或者师伯师叔他们在这里,你们也不后悔??” 李志常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众人,他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 刘志阳等人面色坚定。 “不后悔!” 此时大势已成,这么多弟子全都出面,就哪怕甄志丙和王九龄,甚至是马钰出面。 最多就是阻止他们去潼关,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 法不责众! “好一个不后悔!”就在此时,重阳宫大门打开,从中传出一道愤怒的声音。 众人惊讶,就见甄志丙与王九龄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掌教!?是掌教!” “太好了!掌教没事!” 甄志丙和王九龄的突然露面,让重阳宫前热闹起来,大家惊讶不已。 王志坦等人立刻上前来恭敬行礼, 而像刘志阳等人却是面面相觑,脸上难免有些慌乱。 他们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哪怕掌教在也不后悔呢。 而现在,掌教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瞬间,有些聪明的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甄志丙安抚了王志坦等人,就将目光看向了刘志阳他们。 “你们方才说,哪怕我在这里,也不后悔去给蒙古人讲道,是这样吗?” 这一下将刘志阳等人问的语塞。 “这...掌教师兄!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我们是为了全真好!” 甄志丙再也忍不住了,他出了名的好脾气,此刻却指着这些人怒骂。 “不是那个意思?为了全真好?所以就去向蒙古人服软了? 我若再不出现,你们是不是干脆就要投了蒙古人了?!” 这话说的极重,以前甄志丙从不这样,在场人全都惊骇的看着这位彻底发怒的掌教。 但此刻刘志阳等人只是低下头,其实眼中并没有太多恐惧。 因为他们人太多了,还是那句话,法不责众。 “掌教师兄!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般了! 只是我等也是为了全真!实在逼不得已啊!” 在场没有人觉得甄志丙真的会大动干戈。 毕竟哪怕是马钰做掌教时,也没有一次性处理过这么多三代弟子。 这根本就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法不责众! 最后的结果大抵不过是教训一顿,做一些惩罚,最后大事化小,不了了之。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众人大跌眼镜,甄志丙毫不留情,直接下令将刘志阳等人一个不落的全都绑了。 这简直是震惊众人一万年。 顿时引起了骚乱。 别说是刘志阳等人,哪怕是王志坦他们,都觉得十分不妥。 立刻劝说甄志丙从长计议。 但甄志丙态度极其坚决。 法不责众是吧?今日我还就非要责一下! 第300章 全真大变局 重阳宫中,二十多个三代弟子跪了一地。 “我们不服!我们不服!” “掌教师兄!我们只是为了全真好!你不能这样!” “我们的意见也是意见!” 眼看甄志丙要来真的,他们终于急了。 怎么回事?? 掌教平时最多对四代弟子严厉,怎么今日突然这般? 李志常亲手将一份名单交给了甄志丙。 “师兄,按照你和九龄师弟的交代,我已经将该记录的全都记录下来了!” 原来李志常这个老实人,居然从一开始就是甄志丙和王九龄的眼线。 这次钓鱼,李志常也是参与人之一。 这家伙看着老实巴交,但演起戏来也是毫不手软。 他压不住事是真的,但示弱也是真的,一边示弱,一边将那些闹事的三代弟子中,谁是出头鸟,谁像是故意挑拨的,全都牢牢记录了下来。 这些天进行了大量的分析比对,最终列出了完整的名单以及事情脉络。 如今交给甄志丙。 当刘志阳见到李志常毫不犹豫指向他,然后给甄志丙告状时,眼睛都瞪大了。 “我一开始就看你们有些人不对劲!” “那装有血水的铜盆,是我故意端着!”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钓鱼执法。 这种事王九龄和甄志丙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这次李志常也参与了进来。 按理说有前车之鉴,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不该这么轻易上当的。 但问题在于,之前搞钓鱼执法的时候,多不过就是抓那么两个犯事的,惩罚就惩罚了,无伤大雅。 可这次不一样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们这么多三代弟子和四代弟子联合起来,人多势众,按照常理来讲,这种事根本就没法追究,甚至都没法查。 而且此事往小了说,甚至可以归咎于“政见不和”。 所以哪怕钓鱼钓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最终还不得放回去吗? 强行动了他们,会让全真伤筋动骨,甚至承受不起。 所以一些小心思的,或者意志不坚定的家伙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因为这是全真派的潜规则。 马钰都不能打破,你甄志丙凭什么? 但甄志丙偏偏就这么干了,他听了王九龄的建议。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正是因为全真伤不起,才更应该在还勉强可控的时候,就干脆一刀切,把事情解决了。 甄志丙还记得王九龄和他说的一句话: 有时候,矫枉必须过正。 否则只会左右牵扯,病入膏肓。 这一次三代弟子中可以被二人确定是故意搅局者的,其实也只有那么三个人,其中就包括刘志阳。 至于其他三代弟子,成分实在是不好说。 但其实也没什么纠结的,他们其中要么是本就有问题,要么是虽然没问题,但思想偏颇的。 这些人,王九龄知道都不能留在全真派了。 他们可都是三代弟子,联合起来,声势巨大。 这次是下毒,逼宫。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师兄身边,没了他这个武功最高的。 有些人会不会下更狠的手? 王九龄武功再厉害也没法顾及。 于是接下来甄志丙就直接下令:刘志阳和另外两个被确定有问题的,就干脆按照门规处理。 其他凡是犯事的四代弟子,全部逐出师门,一个不留。 至于剩下的三代弟子,情节严重的逐出全真,哪怕不严重的,也要被送去思过崖反省。 最多按照辈分给些优待,但重罚是肯定的了。 这么做无疑是在挑战全真派弟子的神经,沉默者占大多数,许多人并不认为甄志丙这么做是对的。 第301章 后续处理,南北分流? 若只是一般的逼宫事件,这么多人,也全是他们自己的弟子,那么丘处机等人无论如何也得从轻发落。 哪怕念在师徒之情。 可现在情况变了,不管于清一和这二十多个人有没有联系。 但他终归是蒙古人的探子,他竟然敢对马钰下毒,这完全就是触碰了丘处机等人的底线! 大师兄的重要性,对于他们来讲,已经超脱规则层面了。 而那二十多个人,他们恰好挑在这关键的时候进行逼宫。 这已经不单单是政见不合的问题,对于丘处机等人来讲,他们会想: 这次是于清一下毒,下次万一是这些亲蒙的弟子呢?他们下手更方便。 丘处机也是人,也会担心,也会怕。 其实在之前,丘处机等人也知道自己几人下面的弟子有些心思不太纯的,但总不能都抓起来打一顿逼问吧? 而且毕竟也没什么实质性证据。 但这次明明是全真派最危急的时刻,这些人却趁机闹事,而且闹这么大,全盘不顾大局。 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丘处机他们终于眼睁睁看到了潜在的危机。 这是足以颠覆全真派的威胁。 师父前不久才离开,要是全真派紧接着就出事,谁担待得起? 重阳宫前殿,王九龄笑着拍了拍甄志丙肩膀。 “师兄,你就别说笑了。” 此刻其他三代弟子已经不知该如何,只能任由甄志丙下令将人带下去。 王九龄和甄志丙一商量,丘处机等人是长辈,这些也是他们的弟子。 虽然他们几人明确是不太愿意出面,但王九龄和甄志丙不能不给他们这个面子。 于是二人便亲自去后面找几人,请求他们出面,共同商议裁定。 其实对于全真派而言,此时最难的并非规矩,而是人情。 三代弟子在全真派可并不是普通四代弟子能比的。 他们之间互相认识,有师兄弟关系,师父更是马钰等人,可谓错综复杂。 丘处机几人也是头疼无比,但在王九龄和甄志丙的劝说下,还是得硬着头皮出面。 但他们倒是看得开,知道躲不过这尴尬,必须下手处罚,于是也干脆做这个坏人。 这倒是省得只让王九龄和甄志丙当恶人。 接下来两天,丘处机等人各自从那二十多人中处理自己的弟子。 下毒的于清一,直接被按照规矩处死,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所谓树倒猢狲散,最先趁着甄志丙中毒,挑起事端的刘志阳,直接被他师父郝大通带走了。 也不知道郝大通从刘志阳口中问出了什么,反正最后刘志阳满身是血被扔下了山。 剩下两个主谋的结果也是不尽相同。 他们蠢吗? 或许吧,但多是输在“没想到人多”这招没用”。 至于剩下的人,最轻的处罚也是去思过崖了。 这次事件,王九龄利用下毒之事,强行清理了一批亲蒙派。 全真七子不管愿不愿意,总之也都支持了。 全真派实则算是大换血了。 伤筋动骨是必然的。 山顶,王九龄和甄志丙二人静静矗立,看着下方偶尔路过的全真弟子。 全真派好像是焕然一新了,再看,却又像是一位伤了元气的老者。 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弟子被一次性处罚清理,他们的人际关系都是很复杂的,现在全真派上下都处在一种惊弓之鸟的状态中。 第302章 马钰的交代 其实王九龄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所以那些弟子逼宫之事,哪怕就是全真七子不打算惩戒,王九龄也会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师兄,我明白你说的,只是我若在南方举事,蒙古人会不会因此翻脸,谁也说不准。” “晚一天离开,就多一天危险!” 王九龄可不想等他回到终南山,发现重阳宫成了废墟,然后自己再去报仇。 甄志丙却笑着摆手。 “若现在不管不顾地就搬迁,那时全真派要面临的损失,恐怕也不会太小。” “蒙古人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走吗? 不管怎么说,都要过这一关的!” 王九龄没有保证什么,沉默后,他缓缓开口。 “师兄你倒是提醒我了,有空我真得去那些蒙古高官家里串个门...” 甄志丙瞪大眼睛。 “师弟冷静啊!” ... 这一次事件,不说制造了其他问题,但起码短期内是不会有妖魔鬼怪敢跳出来了。 且昨日马钰还适时地露了一面,以安抚人心。 全真派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弟子间开始和睦相处,虽然可能是面和心不和。 蒙古人也一下子又没了动静,好像之前的邀请又不作数了。 大批弟子被惩处,权力空缺,甄志丙每日忙着东补西补,整顿全真。 王九龄也明白了。 甄志丙够忙了,哪怕有心管南方传道之事,怕是也无力。 他习惯了超然物外,哪怕全真派再乱,也没人敢惹他,他省心了。 但甄志丙做不到他这样。 大半个月后。 重阳宫。 王九龄收回了输送真气的手掌,身边丘处机赶紧扶着马钰躺下。 王处一则是细心地用湿毛巾给王九龄擦去额头的细汗。 这些日子,在王九龄以先天功中的养生功夫调养下,马钰虽不至于增寿,但情况也好了许多。 马钰躺下休息了一会,就被丘处机扶着坐起来。 此刻,这里只有王九龄和马钰等人。 看着收功的王九龄,几人对视一眼。 其实前几日,郝大通等人心中还颇有些芥蒂,因为惩处的基本都是他们的弟子。 但一家人不记仇,他们也渐渐想通了,王九龄是为了什么。 马钰忽然开口。 “九龄啊,志丙和我们说了他的想法,对于你去开创全真派南宗,我们也很同意。” 说着,马钰示意丘处机,去将一个盒子取出来,交给王九龄。 王九龄很是好奇,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符印,以及马钰等人的道牒。 “九龄,以你的武功,其他的我们几个老头子帮不了你,但有我们几人的道牒和符印,以后你在南方无论是传道或者创派,就有了正名!” 王九龄顿时明白,师兄甄志丙这些天恐怕已经替他和马钰等人说好了。 盒子里的东西,意义十分不同。 按理来说,除了掌门,或者像七子这样辈分高的,全真派其他人是不能自己跑出去创派的。 哪怕创派,也不能以全真派这个玄门正宗的名头。 就是甄志丙自己,目前也没有那个权力和威望。 但王九龄有了这些,相当于是直接获得了全真七子除谭处端以外,其他人的背书。 以后全真一脉谁如果不服,就要先找马钰等人说,而不是王九龄。 王九龄抬头,看着几人,很是惊讶。 这东西可不一般,按理说甄志丙做了掌门,这东西要给也是先给掌门。 给除了掌门外的其他弟子,这是不合礼法的。 第303章 时间太短 王九龄不想自己离开以后,全真派又出问题,至于找什么蒙古高官,就直接找他们的达鲁花赤就行。 达鲁花赤是蒙古人统治各地的最重要官员,简单点说,就是各地的最高大员,代表大汗,负责军政。 潼关,夜幕降临,达鲁花赤的府上。 李三平正将文书双手呈给面前的蒙古人,此人就是这个地区的达鲁花赤,也是他的直系上官。 辛德碌。 “禀告达鲁花赤,全真派近几日还算安稳,只是他们好像在清理内部。” 李三平心中很慌,他可不止一次去到全真派威胁人家了。 光是今年,就三四次作为使者上山,次次不离威胁。 之前李三平也没觉得有什么,全真派的人再厉害,名声再响,终究是些江湖人罢了。 潼关可是军事重镇,守卫森严,谁敢放肆?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的王九龄越来越离谱。 直到前一段时间,他们刚刚以邀请讲道讲道为理由威胁完全真派,没两天,蒙古王庭的命令就下到了此地。 说是他们蒙古帝国以后对于全真派的态度,王庭正在议论,要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暂时不要与全真派交恶。 这还不止,上面的命令刚刚到来,从襄阳前线也传回来了消息。 就是青阳真人王九龄孤身闯蒙古大营,杀了个对穿,还当着忽必烈的面杀他谋士的消息。 据说当时王九龄杀了个七进七出,忽必烈吓得都摔倒了,狼狈不已。 这消息还是从蒙古大营内部传出来的,千真万确。 当时的李三平和辛德禄人都傻了。 不是? 这是人吗?那可是前线蒙古中军大营! 直到那时候,他们才知道了上面为什么说不要他们轻举妄动了。 李三平当时真是极其后悔,大骂蒙古人办事效率低! 这么重要的俩消息,你们就不能传得快点吗?? 现在怎么办?万一那青阳子找他们麻烦,谁能拦住? 这不是坑人吗? “达鲁花赤!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需要去全真派缓和一下关系?” 李三平面露担心。“那青阳子...简直不是人啊他!万一他来报复...” 身旁的色目人翻译官给辛德禄翻译了李三平的话,辛德禄瞪了一眼李三平。 “你怕什么?这都大半个月了,他不也没找上门吗?!” 辛德禄是蒙古贵族出身,当看到蒙古王庭下的那样的命令,再听到传闻,他也意识到了事情恐怕有些麻烦。 但让他派人去全真派缓和关系?那不是丢他们蒙古帝国的脸吗? 他可是达鲁花赤,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要是以后传回蒙古草原,他还怎么混? 李三平面色纠结,他很想告诉辛德禄,今日他眼皮一直在跳。 但再一想,蒙古人应该不太相信他们汉人的这种说法,也只能作罢。 坐着轿子回到自己府邸,李三平心情很不好。 “去!把小翠和小红都给我叫来!” 夜已经深了,四下无人打扰,李三平将两个漂亮婢女叫到房间。 “你们都出去!” “记得让府内的守卫盯着一点!有危险要立刻保护我!” 李三平让伺候的下人出去,自己则是和两个婢女玩起了老牛耕地的游戏。 只不过这牛的耕地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 才耕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累的气喘吁吁,直接撂挑子了。 第304章 我有个方子 一边将信递给王九龄,李三平一边狂抽自己嘴巴,抽得那叫一个狠。 王九龄接过信一看,从这信的墨迹干燥度来看,不像是这两天写的。 信上的内容也确实像李三平说的那样,是想给全真派道歉,缓和关系的。 李三平像倒豆子一般,毫不犹豫地将最近蒙古人针对全真派的想法,以及一系列事情经过全部跟王九龄讲了。 “是辛德禄想要政绩,这才急于威胁全真派!小的只是个执行者! 我要是早知道真人那般神勇,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王九龄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李三平。 这种人,天生当狗的料子,膝盖比卫生纸都软,只要是比他厉害的,他都能跪。 嗯,他突然心中一动,将信扔在李三平面前,手里抓着茶杯丢出去,两个婢女被打晕。 随后王九龄看向李三平。 “贫道问你一句,你想要黑的还是白的?” 李三平没听明白,抬起头看了王九龄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道爷,这,这什么黑的白的?” 王九龄冷哼一声,脸上露出笑意。“黑的,就是贫道现在把你脑袋拧下来,去扔在你们达鲁花赤的面前!” “啊!”李三平吓得又磕起头来。 “不要啊道爷!我选白的,我要白的!” “白的,就是贫道今晚放过你,但以后,你要成为我全真派在蒙古人这里的眼线! 只要蒙古人有什么针对全真派的计划,你全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王九龄没有急于下黑手,别看着李三平跟条狗一样软趴趴的,但这家伙明显不是一般的汉人官员。 在这些被蒙古收服的地区中,其实真正的蒙古族官员其实并不多,他们一般只负责在高层下达命令。 真正实行的还是底下的汉人官员,还有色目人等。 这李三平骨头软,如果能将这人拿捏住,以后蒙古人有什么针对全真派的动作,有他在,也能有个预防。 没想到李三平的底线实在是太过于灵活。 “好!我答应!道爷您就放心!以后只要蒙古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小人的眼睛!我全都告诉全真派,一点儿都不藏私!” 王九龄眼睛一眯。“那我该如何保证,你不会说假话?” 李三平一把将额头磕出来的血迹抹掉,头摇得像拨浪鼓。 “道爷您放心!小人打从投了蒙古人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是当狗! 这些年都习惯了。 只要您放过我,给道爷您当条狗,无非就是多个主人呢?” 看着李三平认真的表情,王九龄一时间无语。 怪不得此人能混上高位,这底线简直灵活得不行啊! 平时估计没少把蒙古人舔爽。 “你可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王九龄抬手。 李三平刚要发誓保证,就见王九龄手指迅速点在他胸口,肋下,还有小腹。 瞬间,李三平只感觉自己小腹处一阵火热。 “道爷!”李三平吓坏了,以为王九龄要干什么呢,却听王九龄道: “你肾气不足,又经脉闭塞,贫道顺手给你通一下。” “呃,有什么作用啊道爷?” “以前你快到十个呼吸就完事,现在变成五十个呼吸了!” “什么?还有这事?!”李三平嘴巴张大,一时间满脸不可置信,王九龄眼睛一眯。 第305章 马光佐的春天 王九龄和周伯通一起下山了。 周伯通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终南山这些天也待腻了,一路上又是采花又是抓蜜蜂的。 而此时一个人也等在了终南山下,是杨过。 他是来给王九龄送行的。 “怎么样,以后打算就留在古墓吗?”王九龄询问杨过,杨过点点头,又摇摇头。 “师父,弟子暂时要留在古墓,在这里生活,但我还是会去行侠仗义的。 只是会彻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会再流浪江湖。 姑姑也会永远在家等我。” 王九龄想了想,点点头,他觉得这样倒是也挺好。 杨过是不可能割舍下小龙女的,但小龙女怕是也没法真的让杨过一辈子在终南山不出去一步。 互相理解吧! “遵从内心!”王九龄只说了四个字。 杨过点点头,又露出笑容。“师父,最近我和姑姑的玉女心经已经练到了关键处!待我助姑姑练成武功,就继承师父你的武功!” 杨过是认真的。 王九龄如今也不急着了,他点点头,指着终南山的方向。 “有空替为师照看着一下全真派,如今你的武功也不差了。” 杨过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和姑姑双剑合璧,也是有些底气的。 和原著中不同的是,其实如今的杨过和全真派,还真没有那么大的仇怨。 看在王九龄的面子上,杨过也愿意。 此时,神雕从天际归来,盘旋而下,落在杨过身边,瞪着巨大的眼睛看着王九龄。 一边看王九龄,一边还将一只翅膀收起来,另一只翅膀扑腾。 王九龄一看这一幕,不由苦笑。 神雕很聪明,这明显就是在暗示之前杨过绑着手臂去找他的事。 一边扑腾翅膀,神雕一边还在“嘎嘎嘎”地叫。 一旁,周伯通蹦跳着在神雕面前转悠。 “哎,我说杨兄弟你到底怎么驯服这大鸟的?你教教老顽童呗!” 但神雕似乎和周伯通没什么眼缘。 在离开时,周伯通头发乱糟糟,满身鸟绒,衣服都破了。 离开终南山,二人一路轻装简行,几天就到了襄阳城,来到了郭府。 王九龄的速度快,距离丹道法会还有点时间,王九龄是想着先处理一下一灯大师的事情。 于是便托郭靖黄蓉让丐帮弟子联系一下一灯大师。 房间中,王九龄一手抱着郭襄,一手手指在孩子额头,后背拂过。 他的先天真气精纯无比,再配合先天功中的一些法门,能够帮郭襄和郭破虏疏通浑身经络,甚至有一定的洗经伐髓效果。 婴孩身体更接近先天,对这先天真气也更为亲和。 王九龄的手指离开郭襄额头,郭襄一点不怕,乐呵地抓着王九龄手指。 “二弟,等两个孩子长大后,没准还要拜你为师,学习武艺呢!” 郭靖笑着道。 两个孩子都和王九龄很亲,尤其是郭襄。 王九龄听了郭靖的话,却也是眼前一亮,大哥的孩子,天赋是绝对够的。 这么说,等到孩子长大,他没准还真能有两个传承他衣钵的好徒弟。 “那你们可得赶紧长大。” 此时程英回来了,却是带给王九龄个意外的消息: 马光佐恋爱了。 当王九龄和程英找到马光佐的时候,就见对方一身布衣打扮。 “青阳子!你终于回来啦!” 第306章 春天没了 嗨呀!让真人见笑了,老夫这女儿,年方二八,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 李老爷一个劲地和王九龄说这些,马光佐在后面急得不行。 “老爷!我...你看看我...我!” 李老爷却多是应付他,重心全在王九龄身上。“马先生稍等片刻。” “据说青阳真人师承全真派,那是不是会看手相啊? 不知方不方便为小女...” 此刻,王九龄的脸已经有些黑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不是来给马光佐做靠山,助力马兄夺得佳人芳心的吗? 这李老爷怎么不管马光佐,反而一个劲地给他王九龄说这些? 还看手相? 男女授受不亲,你确定你这看手相是正经的? 再说他女儿,老是趁着倒茶的时候,有意无意想碰王九龄一下。 王九龄自然是看出了这李家的小心思。 敢情是利用马光佐,想来巴结他王九龄啊!这简直... 此时,不远处的程英捂着嘴,小脸都因为憋笑闹红了。 只有马光佐老实人,还一个劲地想往过凑。 王九龄再也忍不住了。 “李老爷,借一步说话!” 见王九龄表情严肃,李老爷还以为王九龄是真看上他家女儿呢,笑呵呵的,立马同意。 带着王九龄到了另一边屋子。“真人,我这女儿她...” 王九龄抬手,眼睛直直盯着他。 “李老爷怕是根本没想过让马兄和你女儿在一起?” 这话一出,李老爷顿时面色一变。“啊?这...” 王九龄轻哼一声。 “贫道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贫道对此没有兴趣。 贫道此来,只是受我马兄弟相求,你不要多想。” 王九龄说话直,李老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又震惊又尴尬。 “这这这这...真人,我...我不是...” 李老爷算是阅历丰富的了,但被人这么当面点出内心的小算计,还是多少有些尴尬。 不等他反应过来,王九龄语气严肃道:“马兄弟与我是过命的交情,我愿意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我马兄弟为人耿直,你李家对他无意,便与他明说就好。 若只是为了贫道才如此吊着,那岂不是利用他,消遣他?” “如此,贫道可不答应!” 王九龄真的是有些生气。 老实人的感情你们都骗?还是不是人啊? 李老爷见到王九龄的眼神,冷汗立刻就爬满后背,急忙摆手。 “不不不!真人误会了!老夫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还让他当你家护院?!连工钱都没有?!”王九龄眼睛眯起来。 李老爷差点就尿了,暗骂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这么粗心? 他立刻给王九龄一顿道歉。 王九龄也没有再理会他,回到前厅,就拉着马光佐离开。 “马兄,先走吧!” “唉?青阳子?”马光佐不知道王九龄想干什么,但他知道王九龄不会害他,虽然不舍,也还是离开了。 出了李府,王九龄这才拍了拍他肩膀。 “马兄,我方才和李老爷要了他女儿的生辰八字,然后结合你的八字算了算,我发现...” “你们八字不合啊!” 马光佐听了,瞪大眼睛。 第307章 黑龙潭 一提起王重阳,周伯通一下子蔫了。 “我当然不想了!” 一旁,程英也和王九龄打配合。“我常听我师父说,老顽童周伯通虽然武功不如他,可为人诚信。 不会出尔反尔。” 周伯通顿时就不干了。“哎呀!好个黄老邪!谁说老顽童武功不如他了?” “嘿!不过他说老顽童为人诚信,却是说对了!算那老小子有点眼力见!” “下次见他,老顽童就不打他屁股了!” 这两人一哄一劝,周伯通还是硬着头皮跟他们走了。 襄阳城北,十里江水,五十里黄沙,百里密林,又接着一处幽静山谷。 这山谷实则是个大泥沼,草木不生,全是黑色淤泥。 很难想象瑛姑心中究竟是万般仇恨?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噗嗤! 咕唧! 裘千仞跪在地上,正用双手将泥地刨开,两朵半枯的花枝被他插进泥里。 淤泥又被那双手捧起,将花枝根部埋住。 裘千仞的指甲都磨光了,双手甚至还有溃烂。 身边,一灯大师叹息摇头。 “阿弥陀佛...” 他抬头,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是这沼泽中唯一一片绿色。 一座木屋孤零零立在绿色中央。 “瑛姑,你又何必如此?这般泥沼,莫说三个月,便是三年,三百年,也断然不可能出活花草。” 一灯大师的声音平静,穿透空间。 木屋门打开,一个老妇迈步走出来。 她满头白发,衣衫褴褛,虽年老,但面容清秀。 只是那双眼中全是化不开的仇恨与哀伤。 她一出现,这片唯一的绿色都好像要登时枯萎。 “我就是要他种!” 瑛姑的声音苍老却狠戾,甚至有些刺耳。 “他要我原谅他?想得美!” “我原谅了他,谁去救我的孩儿?谁去?他吗?” “还是你?” 瑛姑目光远远锁定裘千仞。 “我尚且给了他三个月,要他在这泥沼中种活花草,我便原谅他。” “可我那苦命孩子,当年哪有三个月的时间等人救他呢?” 瑛姑说着,脸上还带着畅快。“三个月可快到了!” 裘千仞闻言,双手更加卖力,引得瑛姑哈哈大笑,状若疯魔。 一灯大师闭眼叹息。 裘千仞依旧跪着,双手努力刨开泥地。 头顶有乌鸦飞过,看了一眼下方绵延七八里的黑色山谷,它们决定换个地方觅食。 裘千仞终于倒在了地上。 他力气都耗尽了,也不顾自己是趴在泥里,他双目无神,双手血肉溃烂,不住地颤抖。 可还在本能地抓着地上的烂泥,口中呢喃。 “我...原谅我...我愿意死...原谅...” 乌鸦又飞回来了。 它们成群落在裘千仞身边,蹦跳着想要来啄食这“尸体”手上的烂肉。 裘千仞无力动弹,或者说他也无心挣扎,只是一动不动。 一灯大师一挥衣袖,乌鸦成群飞走。 “哎呀!这地方好难走!老顽童鞋子都黑了!” 远处传来老顽童不开心的声音。 “等回去后,我出钱给你订做一双更好的。”王九龄的声音也悠悠传来。 一灯大师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王九龄三人正踏步而来。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脸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第308章 事了,丹道法会 却道瑛姑和周伯通重逢,自是喜不自胜,一时间连裘千仞这个仇人都顾不得了。 也是,数十年光景,往事多如云烟散去。 瑛姑哪怕再恨裘千仞,可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周伯通,心上人在眼前,什么都能暂且放下。 只是若没有王九龄,他二人也不知多少年才能得以相聚。 裘千仞终于挣扎起身,瘫软地跪着。 他看着远处的瑛姑和周伯通,二人也注意到了他,一边看着他,一边说了什么。 裘千仞听不清。 可他混浊的眼睛分明看到,瑛姑脸上的恨意没那么多了。 二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仿佛那一眼就将所有恨意倾泻完了。 然后就不再管他,只沉浸在恩爱中。 裘千仞却是明白了,瑛姑和周伯通重逢,已经此刻不在乎他。 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没有关系。 一时间,裘千仞还有些惶恐。 为什么?这般仇恨也能轻易放下??这怎么行呢? 裘千仞抬起手,嗓子干涩。“我...”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的轻声念叨,将裘千仞从惶恐中拉回。 差点忘了,他本来就是来求死的。 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其他? 一念至此,裘千仞放松下来,溃烂的双手合十,眼睛也闭上了。 良久,王九龄来到他身边,手指一探,发现他已经没了脉搏和呼吸。 “作恶多端,如今倒是死得够轻松。” 轻叹一声,王九龄不再理会,而是看向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了。” 此刻周伯通和瑛姑也是携手而来。 见到已经没了气息的裘千仞,周伯通跳过来在对方额头用手指敲了一下,然后又跳回去。 “青阳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周伯通难掩激动之情,想着自己之前还因为不信任对王九龄大打出手,如今有些尴尬。 说是后面要把自己拿手的左右互搏术教给王九龄,以做感谢。 “老顽童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武功咯!” 王九龄也没拒绝。 他若是能学会左右互搏,以后一手剑法,一手掌法,也未尝不可。 “老顽童,那今后你有何打算?” 周伯通笑着道: “我还得找我师兄呢!等找到我师兄,我就和瑛姑一起找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地方隐居!” “才不要住这泥地!” 说着还回头看向瑛姑。 “伯通,我都听你的。”瑛姑满眼周伯通,早已经不在乎其他。 而此时,周伯通一边感谢一灯大师,一边又问起师兄王重阳之事。 “皇爷想见过我师兄,那可知道他如今去了何处?” 然后又说起他回去终南山没见到人。 第309章 法会开始,齐聚天台山 王九龄和程英第二日就出发,一路从襄阳到了天台山。 王中立和彭耜早就等着了。 “青阳道友,我二人等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王九龄是真快不了。 闯蒙古大营之事传遍天下,这一路上,不管王九龄走到哪里,都有人慕名拜访。 王九龄进了道观。 鹿清笃,李道玄,公孙绿萼等全真弟子早就在道观住下,就等着王九龄。 “如今丹道法会事宜,我二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待道友你回来,就可以张罗了。” 王中立和彭耜十分期待法会,之前王九龄在回终南山前,就让鹿清笃将他整理好的典籍带到了天台山。 原本二人以为王九龄大概率没法带回来多少真东西。 可将典籍研究之后,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王九龄已然自己大批量整改批注,许多行文中王九龄注释的地方,就连他二人,这南方丹道领军人,竟都有些看不懂。 不由惊讶王九龄的丹道造诣之高。 年纪轻轻,真是恐怖! 于是二人便以这典籍的名义,共聚天下同道。 “此番我等已经上报朝廷。” 道观中,三人一边行走,一边商议。 王中立感慨: “本以为朝廷哪怕允许,也得费些功夫打点。 只是没想到托道友之名,此事极为顺利。 朝廷虽未明着支持,但也一切放行,道友,多亏你了!” 王中立和彭耜对着王九龄拱手。 二人都知道,这是因为王九龄救史璟卿之事,在临安搞了一次“政治正确”。 如今史嵩之之事尚未尘埃落定,那朝堂之上,没人在这个时候寻王九龄的不痛快。 这关乎到站队问题。 王中立说完,彭耜又摇头。 “我还请我师弟留元长一同上奏朝廷,只是这最终还是得不到朝廷大力支持啊!” 彭耜给王九龄讲起了他们近期的行动。 王九龄一听这名字,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留元长,他和彭耜一样,也是白玉蟾的弟子,只是留元长多在俗世修行,更身在仕途。 留元长出身官宦世家,历史上他的官位最高做到了汀州知州。 也是一方大员。 王九龄当初没有找他,是想着这位毕竟为官,许多时候做事要考虑政治影响。 没想到如今彭耜还是请动了这位。 “朝廷要顾及符箓三山,不会明着支持我们,不阻挠,已然足够。”王九龄一语道破关键。 王中立点头。 “我等为丹道,与那符箓三山不同道,按理说他们不好管我们,但他们毕竟是朝廷封的道门之首。” “影响力绝非我等能比,我等若想发展传道,难免引他们不快,也免不得打交道。” 王中立担心的是,如果没有朝廷支持,那符箓三山会利用影响力打压他们。 王九龄走在中间,背负双手听着王中立的话,点点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去蒙古大营的原因。 第310章 鹿清笃:爽! 少年看着天台山方向,转身拐进一条小巷里,将角落的竹筐抬起来,底下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衣服和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手里还抓着半个包子。 “清婉,天台山已经开了上山的路了,咱们现在就上山,去找那青阳真人!” 小姑娘点点头,怯生生地将手中的包子递给少年:“哥,你也吃。” 少年摇摇头:“哥不饿,你快把它吃了,咱们赶紧上山了。” “我们去找他!” 天台山。 这次丹道法会反响比众人想象中大多了。 主要是王九龄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加上丐帮的宣传,真是五湖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下金丹同道看似分散,但如今被聚集起来,才发现人真的是很多的。 只是天台山就这么大,道场位置根本不够让所有人都进入。 整个道场只够一百来人坐下。 所以王九龄他们的方案是,凡是有名有姓的,被邀请进入道场听道。 而剩下的就靠推荐。 这些被邀请的人中,有辈分、威望比较高的,可以推荐一些同道。 哪怕这些人不能进入道场,但在外围能听到声音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不管怎么样,这名额终究是有限的。 今日午时便要开始讲道,天台山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凡是被邀请的,基本上已经上山,山下都是没有受到邀请的。 有的人有幸被前辈推荐,在给守山弟子出示推荐信后,就顺利上山。 但也有许多人没有收到邀请,急不可耐,想要一睹青阳真人的风采,还有那传说中吕祖和正阳祖师的典籍。 甚至有人压根不是金丹派的,也想要蒙混过关,还有要强闯、或者偷偷上山的。 甚至也有因此发生矛盾,扭打起来的。 这些都要靠王九龄三人的弟子们来维持秩序。 山脚下,守山弟子刚刚将一个想要混进去的无赖打发走,就见到一名少年。 这少年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还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看样子也是想上山。 守山弟子眼睛转了转,心道这也不像是个道士啊。 待到二人近前,两名守山弟子上前拦住:“你们有邀请函或者推荐信吗?” 少年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 “我没有你说的那些,但我有这个。”说着,他将玉牌摆在两个守山弟子面前。 “这是全真派青阳真人的令牌。他说过,只要拿着这个令牌,就可以见到他。” 守山弟子看了看玉牌,对视一眼,却是笑着摇头。 他两个回头看向少年,指着他身上的破烂衣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谁?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青阳真人!” “就你一个乞丐,拿着一牌子就想见真人?” 少年有些焦急:“真的是这样!你们看看,这上面还刻着青阳两个字呢!” 两个守山弟子却不耐烦了:“哎呀,得了得了!我告诉你啊,你想蒙混进去是不可能的! 你看到没有?” 他们指着一些垂头丧气离开的人。“那些都和你一样,都想混上山去! 他们找的理由千奇百怪,还有人说自己是青阳真人的儿子呢!” 说着,他们也不顾少年解释,伸手就推他下山:“快点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他们一推,少年手上的玉牌一拿不稳,就往下掉。 “我的玉牌!” 少年惊叫一声,身体朝前一扑,手中稳稳抓住令牌,但身体却失衡,一下子摔在地上。 他紧紧地将玉牌抓在手中,顾不上身体疼痛,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山路上,鹿清笃刚刚将一个有邀请函的道士请上山,便看到了山脚下那一幕。 怎么回事?他迈步到了近前。 “师兄,这乞丐想要强闯上山,被我们给拦住了。” 这两个守山弟子是王中立道观的弟子,但对鹿清笃很尊敬。 鹿清笃眼尖,他一下看到少年手中那玉牌,上面刻着青阳二字。 那是全真派的制式没错,他记得以前师叔身上好像就有一块。 “等一下!”他拦住了想继续赶人的守山弟子,上前将那少年扶起来。 鹿清笃看着退后的少年和他妹妹,露出笑容:“小兄弟,你不要怕。 我就是全真派的,告诉我,你这玉牌是怎么回事?” 少年看了看鹿清笃,还有那两个守山弟子,这才又将玉牌拿出来。 只将刚才和守山弟子说的话,又告诉了鹿清笃。 “师兄,这肯定是个骗子。” 两个守山弟子指着少年,却被鹿清笃阻止,他看了看少年手中的令牌。 这少年警惕心很强,似乎不愿意说得太细。 但鹿清笃觉得令牌做不得假,于是便转头看向那两个守山弟子:“好了,此人就由我带上山去吧,你们不用管了。” 两个守山弟子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好的,师兄。” 鹿清笃回头,指了指少年手中的玉牌:“东西是真的,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叔。” 少年眼中闪过惊喜,手中玉牌捏得更紧了。 周围有想混上山,但没有成功的人。见到这兄妹二人,鹿清笃因为一句话就能上山,顿时羡慕不已。 “那位是谁呀?怎么说话这么管用?” “就是啊,那两个守山弟子那么嚣张,怎么他一句话就退后了?” 众人议论纷纷。 有手中拿着推荐信的人路过,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位是全真派的鹿清笃道友,乃是青阳真人的师侄,深受真人信任!切记,万万不可得罪!” 说完,他摇摇头,出示了介绍信后,就直接上山去了。 一群土包子,连这种消息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自称是他们金丹派的? 都不知道是哪些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 众人惊呼,原来那位竟然是青阳真人身边的人。 听着众人的惊呼声,鹿清笃面无表情,学着王九龄的样子背负双手,高冷得很。 只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心中更是暗爽。 就在鹿清笃想要带着少年上山时,却有一个捕快带着几个差役匆匆赶来。 “在那里!抓住他们!” 第311章 刘少恭 他们跑过来,一下子拦在鹿清笃面前,就想要将少年和他妹妹抓起来。 兄妹两个一看到官差,顿时吓得往后退。 鹿清笃上前询问,这才得知具体情况。 原来这兄妹俩之前在街上偷人家吃的,被他们差役查到后,发现连官凭路引都没有。 想抓他们回去,却被两人设计逃脱了,官差们一路追到这里。 鹿清笃皱眉,回头看了看两兄妹,又看了看少年手中的玉牌。 他将官差拉到一边:“不知可否给贫道个面子?” “你是?” 官差上下打量鹿清笃,鹿清笃拱手:“好说,在下全真派鹿清笃,青阳真人正是我师叔。” 说着,鹿清笃还悄悄往领头的官差手里塞了一点银子。 一说起青阳真人,官差原本警惕的眼神立刻清澈了许多。 “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简单询问了一下,便示意鹿清笃可以把人带走了。 只不过提醒鹿清笃,事后最好去县衙补个官凭路引。 围观众人见到鹿清笃,先是让两个守山弟子听他的话,又轻易打发走官差,许多人都议论说鹿清笃有能耐。 鹿清笃依旧背负双手,深藏功与名。 有全真派弟子凑过来:“师兄,你是不是给那官差银子了?” 鹿清笃瞟了他一眼,点点头。 “直接报上师叔名字不就好了?他们又不敢在这里抓人。” 面对这位师弟的问题。 鹿清笃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那少年和他妹妹上山。 “好了,继续守在这里吧!” 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这些官差本身的官职不在朝廷记录里。 他们就是县太爷雇佣的差人,这辈子根本没什么机会入仕途。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吃拿卡要是基本操作,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才当差的。 你不给他们好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鹿清笃当然不怕他们,但可能会因此给王九龄带来麻烦。 那就不划算了,区区一点银子而已。 许多人都背地里说鹿清笃舔王九龄,可只有鹿清笃知道:舔师叔,那也得会舔,舔得恰到好处才行。 还不服?那让你们舔,你们舔的来吗? 此时山上,王九龄正在和王中立还有彭耜正在和一个贵客洽谈。 那就是留元长。 留元长今年刚刚调任知州汀州,正式成为朝廷一方大员。 但此人同样沉迷丹道。 特意放下政务,赶在这丹道大会开始前额最后时间来到天台山。 他目的很单纯,就是来听道。 能让一个知州放下公务来,可想而知,吕祖和正阳祖师的典籍有多吸引人。 也难怪山下那么多人。 就在王九龄与几位道友相谈甚欢的时候,鹿清笃带着那兄妹俩来找王九龄了。 当王九龄见到那少年手中玉牌的时候,立刻就想起来了。 当初他找祖师,追查到法幢上师弟子身上。 在大胜关附近那座小镇的刘府,刘老爷因为父亲受过法幢上师恩惠,就收留了大创上师的弟子。 王六查到刘府,冲动之下动手,意外导致那刘员外因报恩而身死,最终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实在是遗憾。 得知真相后的王九龄心有愧疚,就留下身上玉牌,让刘家人日后有难的话,就凭借玉牌去终南山找他。 如今再次见到玉牌,王九龄不由得有些恍惚。 再看少年身后那小姑娘。 第312章 答应 刘少恭提出这样的要求,王九龄实在没有想到。他愣了一下,陷入沉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你要拜我为师?” 刘少恭肯定地点点头:“对,我要拜你为师,你...会答应我吗?” 王九龄想了想。“你拜我为师的目的是什么?” 刘少恭回答:“我要学武强身健体!” 王九龄没说话,只是看着刘少恭,。 刘少恭看到王九龄的表情,眼神闪烁,有些慌乱,突然又改口:“不,我是要将家产夺回来!亲手夺回来!” “你会答应我吗?” 王九龄沉默下来,他目光定在刘少恭脸上,良久,他嘴唇开合。 “我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 你有难,无论如何我也会帮你。既然你的要求是这样的,倒也不违背道义,我可以收你为徒。” “只是修道之路艰难,你想学成之后回到刘家,恐怕要等十年也未必能做到。” 王九龄看着刘少恭:“你考虑清楚,若是我去帮你的话,以我的能力,会更快。” 刘少恭眼底闪过拒绝。“不!还是我自己来!” 王九龄看着刘少恭,眼底光芒一闪而过,沉默片刻,开口道: “好,你先带着你妹妹去洗个澡,收拾干净。” “我让人带你们先吃点东西。” 这二人一路上估计吃不好喝不好,如今都成乞丐了。 “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你放心,我不会食言。” 王九龄看着兄妹二人,开口道,又伸手摸了摸刘清婉的头。 刘清婉直往刘少恭身后躲。 刘少恭像是没想到王九龄答应得这么痛快,一下子跪在地上,给王九龄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 您果然如同传闻中说的,信守承诺!” 王九龄只是叹了口气,看向王中立,王中立点头叫来弟子,去给二人安排。 刘少恭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带着妹妹离开了。 一步三回头。 待到二人走后,王九龄默默摇头,鹿清笃站在后面,此时终于开口:“师父,这到底……” 王中立和彭佀同样好奇,就连留元长也投来目光。 王九龄便给他们解释了当初之事。 “当初我一时冲动,惹下此因果。她父之死与我有脱不开的关系。” “还要麻烦道友了,得让他们在这里先住下。” 王中立恍然大悟。“不碍事,以后是同门了,还这般客气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王中立眉头微皱:“青阳道友,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王九龄点点头:“但说无妨。” 王中立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我观这少年,眼中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灵动,反而眉宇间隐隐有戾气。” “只怕...” 王九龄笑道:“道友是想说,只怕心性不佳?” 王中立没有再说话,显然默认了。 彭佀和留元长也是这个意思。 王九龄点点头,王中立三人看出的问题,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但王九龄只道: “三位道友勿虑,我自有分寸。” 王中立三人闻言,对视一眼后点点头。“善。” 日头升得越来越高,如今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今日正午就是讲道的时候。 之前一番论道,王九龄觉得留元长道法也是精深,便想邀请他一同论道讲道。 第313章 冲突 许多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其实不只是王得方,还有极少数没有受到邀请,只是被推荐的人,也进入了道场。 但毕竟还有空位,来就来了呗,大多数人也没什么想法,没想到此时却有人站出来。 此时冲云子心中有些不快,他倒是听过这松根子大名,方才也有意结交,却没想到对方说这个。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了看身旁一脸懵的王得方,又回头看向松根子,一拱手:“道友,这只怕是有些不方便。” “我朋友已经坐下了,还请道友另寻位置吧!” 松根子闻言,却是轻哼一声。“他未受邀请,能进入道场,已经该知足了。” “我等受邀之人才是天台山座上宾,理应在前!” 这下子,冲云子不干了,自己虽然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在丹道一派也算有名有姓。 方才他一来是顾及这里是天台山,是人家主人道场,他们是客,不能无礼。二来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随便得罪人。 哪怕松根子没礼貌,他便也只是拒绝,没有发怒。 却没想到此人如此不讲道理。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当众与贫道交恶?” 冲云子环视四周,语气不善。 “本就有空余位置,且不说这先来后到之分,就说这道场内,在哪里听道又有多少区别?” “道友非要闹得如此不快?” 哪怕松根子找个理由,就说他耳朵不太好、听不清,过来跟冲云子客气一点说,冲云子或许也能答应换位置。 没想到这家伙如此趾高气扬,直接把邀请函当成高人一等的证明了。 真是欺人太甚。 只是冲云子越强硬,松根子越发觉得自己没了面子。 眼前这个冲云子,他压根没听说过,更别提他身边这个胖子。 周围有人看向松根子的表情不太友善。 在人家道场还搞这个?你是客,又不是主... 只是众人要么觉得自己是客,不好越俎代庖,插手此事。 要么只是冷眼相待,更有冷笑着看好戏的。 一时无人阻拦。 “这位置,该有个主次之分!”松根子今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胖子王得方起身。“冲云子,我坐后面没关系的,要不... 他还没说完,就被冲云子拦住,冲云子挡在王得方面前,眯眼看着松根子。 “便是不让,你又当如何?” 这下子,松根子也是骑虎难下,他若是就此忍了,恐怕要丢面子。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松根子面色变得阴狠。 “你当真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我松根子的名号,你大概听过,你可考虑清楚!” 此言一出,周围有人面色一变。 身旁好友询问,他们便小声解释:原来这松根子之所以名声在外,是因为他武功很好。 一手独创的“游身六掌”极为厉害。 此刻松根子伸手朝着冲云子抓来,冲云子面色一变,抬手挡住。 二人比拼内力,刚开始冲云子还能抵挡,但很快,松根子手掌一滑,竟然诡异的就捏住了冲云子手腕。 穴道一麻,冲云子就败了,退后两步,面色难看。 周围顿时惊讶的议论纷纷。 冲云子听着周围人小声议论,不由咬牙。 感受着发麻的手臂,心道今日真是倒霉,怎么被这么个家伙找了茬? 此人武功厉害,刚才小小比拼,冲云子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不好搞。 再看周围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都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冲云子估算了一下松根子的武功,心里计算,如果好友王得方跟他一起。 哪怕依旧打不过松根子,也不会这般狼狈。 第314章 一袖子都接不住? 冲云子惊讶,松根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真人,你说什么?” 王九龄眼睛微眯:“贫道说,让你现在离开这里。” 松根子面色一下就变了。他回头看了看冲云子,再回头,脸上全是不解,还有一点愤怒。 “真人,这是为何?我是受邀来听道,他却只是旁人举荐,我本该坐在前面!” 周围人也惊讶地看着王九龄,没想到他直接赶人。 王九龄从不屑于与这种蠢才打交道,他毫不客气,环视四周: “今日众位来此,都是为了修身养性,共修金丹。 只有你,因为区区一个位次就大打出手,如此满心争勇斗狠,此道传你不得。” 松根子一下子就急了:“真人,你……” 王九龄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懒得再解释:“清笃,送他下山。” 他直接叫远处的鹿清笃带着弟子过来,将这家伙送下山去。 鹿清笃毫不犹豫,接了命令就过来:“请吧。” 两个全真派弟子站在了松根子左右,松根子却是不服: “不!你不能这样!那是吕祖与正阳祖师的典籍,我丹道一脉,所有人皆可学习!” 周围人全都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幕,鹿清笃见到松根子不配合,给两个弟子使了眼色。 两个全真弟子便一把抓住松根子的双臂,想要将他带出道场。 松根子此刻却彻底破防了,他武功很高,根本不是那两个全真弟子能比的,双臂一甩,便将二人推倒在地。 “我...” 还不等他说什么,下一秒,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王九龄冷哼一声,拂袖一挥,磅礴的真气席卷而出。 道袍袖子结结实实打向松根子。松根子面色大变,抬手运起内力就想挡。 但只听“砰”的一声,他直接倒飞出去。 王九龄力道控制得很好,松根子身后刚好是道场入口,他就这么正好飞到了道场外面,摔在地上,满身是土。 松根子好不容易忍着疼痛爬起身,只觉得喉头腥甜,显然是受了一些伤。 他惊恐地看向道场之内,王九龄依旧背负双手,正静静地看着他。 微风拂过,王九龄的衣袍却纹丝未动,仿佛整个人不在方圆之内,又好像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松根子心中大骇,早就听闻青阳真人武功盖世,甚至许多人说他早已是天下第一。 但没有正面见识过的,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松根子自认自己也是有些武功,方才强逼那冲云子,对方根本拿他没办法。 却没想到,王九龄只是衣袖带起的劲力,就让他一招都接不住。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武功?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方才还冲动的松根子,这一瞬间彻底冷静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清澈无比,简直像三岁孩童一般。 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对着王九龄弯腰行礼:“真人勿怪,在下这就离去!” 随后他顾不得浑身泥土,踉跄着就朝着下山的方向而去。 此刻,在场众人没人再议论,全都静了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就那一袖子,就把一个高手打败了?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的眼神都格外清澈。 冲云子这才反应过来:“谢过青阳真人!” 王九龄笑着点点头,他身边的王得方却满含愧疚地看着松根子离开的方向。 王九龄见此人这副样子,微微皱眉,又看了看冲云子,但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冲云子回头看了看好友,轻声叹气。 经过这一场闹剧,哪怕一些人有小心思,此刻也不敢有动作了。 大家议论声都少了许多,静静地看着王九龄三人去到台上。 王中立和彭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哪怕这天台山是王中立的道场。 这次讲道,乃至以后他们南北合流,都会以王九龄为主。 他二人是真的服王九龄。 武功高,道法精深,人品也好。 ... 山下,松根子一路下山,不敢有半分停留。 第315章 画不出来的人 只是画着画着,画师的手逐渐停了下来。 身旁弟子见师父停下,有些好奇。“师父,莫不是颜色不对?” 画师沉默,只是点头又摇头。 “应是对的,只是...只是和感觉对不上。” 画师放下画笔,目光看向台上,最中间那道身影。 王九龄将一部典籍讲完,台下有道士听得糊涂,恭敬发问。 王九龄笑着给出解释,语气平和,每句话都能说到关键。 正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朦胧光彩。 说来也怪,在画师眼中,明明台上是三人,都是道士,可王九龄似乎和其他二人总有不同之处。 看王中立和彭耜时,这道场就是道场,王九龄在他的余光中,是为芸芸众生,与他人并无不同。 可在将目光单独看向王九龄时,一切都变了,在画师眼中,仿佛王九龄与他人隔了一线。 在一个世界,却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余光中,什么光彩,什么线条,甚至其他人都没了,就剩下王九龄一个。 画师琢磨许久,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同。 他不由呆住。 画师这一辈子,都在与画笔打交道,见过无数人,无数景,无数事。 便是那九五之尊的赵管家,他也画得。 但偏偏此时,他不知该如何。 画绢上,三人坐于台上,被画师用笔勾勒得栩栩如生。 无论是人面,或者衣着。 一点丹青正好,二三分颜色也恰到好处。 任谁来看,也要夸一句,说画师是高人,简直将眼前场景完整地搬进了画中。 可画师不是俗人,他不想只是形的复刻,更在乎意。 该如何画呢?画师闭上眼睛... 良久。 “重新画。” 画师摇头,叫弟子准备新的画绢。 弟子不解画师的意思,却不敢多问,只好照做。 “怪了...哪怕曾经给宫中贵人作画,也不见师父这般犹豫。” 日头高悬,弟子拂袖将额头细汗拭去。 画师已经重新了三四次,可依旧不满意。 “师父,颜料不够用了,待弟子再去弄一些。”身旁弟子小声提醒后离开。 画师没有理会弟子,他抿着嘴,不断叹气摇头。 此刻这幅画中,其他人都已经画好,只有那青阳真人,画师不管怎么画,都找不到心中那种感觉。 待到弟子将新的颜料拿回来,画师却最终没用。 “这些颜料,便不用了,这幅画,暂且就这样吧!” 画师的话让弟子很是惊讶。 结束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画绢,那画上其他人衣着都上了颜色,未用重彩,刚刚好。 唯独那青阳子,师父只用了线条勾勒。 起稿、勾线、打底、上色。 其他人,其他景都是这么来的,但偏偏到了青阳子这里,师父只勾完线,就放下了画笔。 第316章 算你运气好 王九龄见到冲云子过来,有些好奇。冲云子为好友仗义出手,王九龄倒是对他观感还算不错。 “道友有何事?但说无妨。” 冲云子犹豫之后,还是开了口。 原来他平日里修道,素来喜欢搜集和研究前人的研究,甚至包括已经不入流的外丹术。 也正是如此,这次讲道,他的感悟倒是很深。 此人聪明异常,竟然从王九龄讲的东西中找出了一处有纰漏的地方。 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点,但纰漏就是纰漏,王九龄还是有些惊讶。 他倒也没有什么真人架子,于是便邀请冲云子留下做个客,与他论道一番。 这让冲云子惊讶。 他这人比较较真,这本是小问题,若换作常人,哪怕发现了,也不会提出来,怕损了王九龄的面子。 而他敢提,却也没想到王九龄会不耻下问。 一时间受宠若惊,让好友王得方稍等后,便和王九龄去了后方殿内。 这一幕引得其他还没走的人纷纷驻足。 说是论道,但实际上,冲云子的道法修为根本和王九龄不在一个层次。 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冲云子便出来了,带着好友王得方兴冲冲地下山。 但这件事却迅速传开了。 毕竟能被王九龄主动邀请做客,如今在其他人看来,是极大的殊荣。 山下茶楼中,松根子坐在角落,手中茶杯捏得咯吱作响。 他失去了听道的机会,本该离开,但心中恨意越来越浓,只怪冲云子不给他面子,才导致冲突。 再加上从山上听道归来的同道们更是在街头巷尾议论,都说这次听道实在受益匪浅。 这更让松根子觉得自己损失了一桩大机缘,恨不能将冲云子生吞活剥。 恨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松根子便对冲云子起了歹心,只是这歹心刚起,他就听说冲云子竟然被王九龄邀请去论道了? 松根子当时觉得自己要大脑就被充血了。 不是,那冲云子凭什么? 青阳真人是什么人?怎么会跟冲云子论道? 松根子立马猜测:冲云子会不会和青阳真人早就相识?或者其他原因。 但此刻,松根子心中原本的杀意,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来。 他怕万一冲云子真的傍上了那青阳真人,他敢动手杀人,就相当于惹青阳真人。 想想江湖上流传的,对方那记仇的性子,再想想那一袖子,松根子打了个寒颤。 说来也真是可笑,明明是王九龄打了他,可他一点不敢记恨,反倒是把情绪全宣泄在了冲云子身上。 王九龄只是简单地与冲云子论个道,又把他吓得不敢动手。 欺软怕硬这四个字,也是被松根子玩明白了。 恰在此时,冲云子带着好友王得方来到茶楼歇脚。 茶楼里有从天台山下来的道士,见到冲云子,也上前拱手。 “道友可真是好造化呀,竟能和青阳真人私下论道,真叫我等佩服!” 冲云子一一应付,坐下后却一眼看到旁边桌的松根子。 此刻,松根子眼睛死死盯着冲云子,牙齿都要咬碎了。“哼,道友还真是好运气...” “贫道好羡慕啊!” 冲云子注意到松根子后,有些警惕,王得方却起身。 他对着松根子拱手,看样子竟然是想道歉。 冲云子起身,一把拦住好友:“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下山的路上,王得方不止一次提起,说就该把位子让给松根子,说松根子被打下山,他们也有责任。 这本来就让冲云子很是不满。 他实在不清楚好友到底是怎么想的,怎能懦弱至此? 咱当好人也得有个头吧? 只是王得方曾在他危难时帮过他,二人感情深厚。 冲云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王得方坐到了更远处。 不想与松根子打交道,松根子看着这一幕,面皮都在抽搐。 “哼...” 另一边,冲云子喝完茶,在回客栈的路上,还在劝说好友。 他却不知道,若不是王九龄和他论道,让松根子有所忌惮。 第317章 正式收徒 另一边,王九龄还不知道鹿清笃在背后说他。他去见了刘少恭兄妹。 此时,刘少恭兄妹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吃了饱饭。 见到王九龄时,刘少恭双目依旧炯炯有神,刘清婉却扒拉着嘴边的饭粒,眼泪落下。 王九龄记得,当初在刘府见着小姑娘时。她活泼可爱,如今真是不知受了多少苦,才变成这样。 刘少恭见了王九龄,直接就给王九龄跪下。 王九龄扶他起来,顺手在他臂膀处捏了捏,心道这少年根骨倒是不错。 “你要拜我为师,我答应你。” 王九龄看着刘少恭:“只是你要记住,若有朝一日你学有所成,不可以用我教你的本事去行凶作恶。” 王九龄紧紧盯着刘少恭的眼睛。少年人哪怕再老成,此刻见到王九龄的眼神,也不由得害怕,同时保证:“弟子会牢记!” 王九龄看着刘少恭,良久后点点头:“好,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清晨行拜师礼。” 王九龄又看向刘清婉,笑着询问对方愿不愿意也跟他学本事。 小姑娘此时已经停止了落泪,但还是只缩在哥哥身后,摇头表示不愿意。 对方不肯,王九龄倒也没有强求。 第二日一大早,王九龄坐在主位,刘少恭给他端茶、磕头行礼。 然后又认了一旁的师兄鹿清笃,还有师伯李道玄,师叔公孙绿萼等。 这也就是全真派最简单的一个拜师礼。 刘少恭很是认真,表情严肃,十分恭敬。 王九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一边:“从今后,你就是我弟子,也是全真派弟子。 你还有一个师兄,只不过如今不在我身边,日后见了再给你介绍。” 收刘少恭为徒,让王九龄想起了当年在郭大哥的引荐下,他收杨过为徒,只是那时杨过生性跳脱,可不像刘少恭这般恭敬。 正式拜师王九龄后,刘少恭很是高兴。 这少年眼中原本的不安和紧张都少了许多,像是终于卸下了担子。 很显然,他来天台山本就是在赌。 拜了师的刘少恭很是期待地询问王九龄接下来他该学习些什么?“师父,我一定会刻苦努力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王九龄点头,想了想,看向一旁的鹿清笃。他安排鹿清笃去给刘少恭拿一些道经。 王九龄一本本地口述。“记得顺序,不要搞混了。” 他又看向刘少恭:“少恭,你先去跟你师兄将为师说的这些道经预习一遍。待明日起,为师亲自教你。” 刘少恭什么都不懂,只答应,而鹿清笃听到这些,却是有些惊讶。 先学道经吗? 他们全真派弟子以往不应该都是先学挑水这些功夫,打基础磨练心性,然后直接学习全真剑法、大道歌之类的武功吗? 师叔叫他找的这些道经,基本都和思想品德、心性修养有关。 但鹿清笃不是个爱多嘴的人,笑着带刘少恭去了。 “走吧,师弟,你可得好好跟师兄我去预习。 咱们整个全真派能得到师叔亲传的,那可真是太少了! 这要说出去,全真派其他人都得羡慕呀...” 鹿清笃带着刘少恭下去,公孙绿萼和程英也帮着王九龄带刘婉清去她们那里住。 照顾她。 这里女道士毕竟少,刘婉清总跟着她哥哥不方便,她年纪小,也需要留下,不然刘少恭也不放心他妹妹。 公孙绿萼也正好教她读书写字。 总之一切都暂时安排好了。 此时四下无人,一直沉默的李道玄这才走到王九龄身边。 “师弟,你既收她为弟子,为何不按照我全真派以往的规矩来教他呢?” “莫非你怕她学成武功回去寻仇不成?” 王九龄却是摇摇头。“师兄,我从不劝他人放下仇怨,毕竟就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会强求弟子呢? 第318章 认不清自己 冲云子甚至幻想,有一日他也能和青阳真人一起,坐在台上给他人讲道。 “走,我们快上山去。” 一想到这个,冲云子就期待不已,他拉着好友王得方向着山上而去。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道身影。 那是松根子,此时,松根子徘徊在山脚下,面色很不好。 他看着陆续上山的同道,想上去,却因为得罪了王九龄,始终迈不开脚步。 此时,听到有人恭维冲云子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 冲云子也看到了松根子。 他本能的忌惮这个家伙,但此时,他身边围满了人,都是恭维者。 冲云子突然反应过来。 此刻他身边都是好友,再不是那日那般了,还怕什么? 况且对方被青阳真人逐下山,如今连天台山都上不了,似乎和他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于是冲云子看了松根子一眼,冷哼一声,就带着王得方往山上而去。 好友王得方还想劝他去和松根子和好,却被他硬拉着走了。 松根子咬牙,看着被众人恭维的冲云子,再想想刚才对方那眼神。 真是气的牙根痒。 “凭什么?你凭什么能和青阳真人论道??”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在松根子心中,冲云子又多了一条必死的理由。 “只是可恨呐!难道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 另一边,冲云子被人恭维着上山,早已经忘了松根子的事情。 第二次讲道时,由于王九龄的威慑,没人再敢闹事。 大家先来后到,也没人再抢。 今日画师没有来,他似乎还并未想好该如何作画,才能画出心中的感觉, 时至正午,讲道正式开始。台上依旧坐着王九龄三人。只是今日讲道,讲的是南北丹道之别。 北全真派,南金丹派。 两方虽都是性命双修,可南方金丹派讲究先命后性。 而北方全真派却是要出家静修,先性后命。 这其中的差别其实非常大,一般来讲,南方金丹派的道士并不会刻意学习北方丹道。 如今多是冲着王九龄才来的。 这次讲道虽还是以王九龄为主,但王中立和彭耜的作用就显得非常大了。 王九龄三人为了南北融合,下了非常大的苦功夫,只为求同存异。 三人合力讲道,台下众人也听得不亦乐乎。 冲云子倒也听得认真,只是此时身旁有人小声询问:“冲云子道友,上次讲道你便发现了纰漏,这次呢?” 这一问,一下子给冲云子心绪捣乱了。 他开始将一部分精力分散出来,有意无意地分析王九龄三人言语中的漏洞,尤其是王九龄。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冲云子的表情,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人性就是这样。 穷人总是喜欢听到富人的倒霉事,这些人自知法远不如王九龄,潜意识里却也还是想看到王九龄有纰漏。 感受着周围人期待的目光,冲云子有些心绪不定。 他紧了紧道袍,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只是今日无论他怎么分析,都一直找不到什么纰漏。 但想起同道的恭维,又让他抹不下面子。 终于,在王九龄讲到一处关键点时,他看向台下,其他人全都静静听着,只有冲云子抬起手。 “道友是否有见解?”王九龄倒也很期待,他示意冲云子可以将想法说出来。 此时冲云子其实并不完全确定王九龄方才那一句到底有没有不对的。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站出来。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望过来。这一刻,冲云子仿佛感受到了力量。 他起身恭敬行礼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认为的一些疏漏讲了出来。 这一下,周围人都很惊讶地看向他,冲云子也很是期待。 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次听到时,王九龄热情地邀请他论道。 只是下一秒,就见台上的王九龄笑着摇头:“道友,此道并非你所言矣。” 王九龄很认真地给冲云子解释了他的问题。 很明显,这所谓的纰漏,是冲云子想多了。 第319章 性情急躁的刘少恭 茶楼里,一杯热茶下肚,松根子将茶碗扣在桌上。 两次听道,他都不能参与。 心中生恨的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该离开天台山了。 可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两个道士正有说有笑地上楼。 那俩人他见过,也是在道场中听道的。 松根子一看日头,这才明白,这第二次讲道大抵也是结束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那两个道士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他们的话题正是冲云子。 一开始,松根子还以为冲云子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甚至想过,会不会自己已经彻底抱上了青阳真人的大腿? 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冲云子居然被青阳真人训斥了? 他三番五次出言冒犯青阳真人,青阳真人不喜,当着所有同道的面斥责了他? 松根子一下来了精神。 他离开茶楼,在街头巷尾四处打听,发现那两个同道说的是真的。 那冲云子真的是得罪了青阳真人,最后灰溜溜的下山了。 松根子的嘴角不由咧了起来,发出瘆人的笑声。 “哈哈!还以为你真的抱上了青阳真人的大腿,我只道以后见了你真的得躲着走了? 没想到你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哈哈哈哈!” 松根子大笑不止,眼中闪过恨色。 “冲云子...还有那个死胖子,你们等着!你们害我失去大机缘,别以为此事就这么完了!” ... 客栈,冲云子正在收拾行李,他面色很不好看,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听道已经是昨日之事了。 可到现在,他都没缓过劲来。 遥想第一次讲道结束后,他是那么风光无限。 仗着和青阳真人私下论道之事,他在众多同道眼中,简直就是高人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谁见了他不拱手道一句冲云道友? 可短短一天时间,一切都变了。 大家对他没那么客气了,甚至很多时候态度都不如第一次来天台山的时候。 还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和嘲笑他。 这巨大的落差让冲云子无法接受。 当日为好友出头不成,他险些在羞愧之下离开天台山道场。 如今这般丢人,他更是待不下去,那三日后的第三次讲道,他也没脸再去听了。 今日便打算离开。 一旁好友王得方还在劝。 冲云子,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咱们去找那根子道个歉。 王得方叹气。 “昨日我们上山之时,见到那松根子的眼神,我实在感觉有些不安。他怕是对我们怀恨在心啊!” 知道冲云子不爱听,王得方声音压得很小。 “咱们修道之人,本就该在山中好生修行,况且行走江湖,能不得罪人,就尽量不要得罪人。 而且还是得罪小人。” “毕竟咱们可没有青阳真人那等武功啊!” 冲云子听了这话,一下转过头。 他一夜没睡,此刻正心情烦躁,听到好友还在这般说,再也压不住怒火了。 “我得罪他也是为了帮你!我们是朋友,我帮你,你却胳膊肘往外拐?” 第320章 开创南宗的准备 在刘少恭期待的眼神下,王九龄最终点点头:“也是时候了,为师今日便教你些武功。” 刘少恭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谢谢师父父,谢谢师父!”他慌不迭地给王九龄磕头。 王九龄带刘少恭去到庭院中,取了柄剑来。 王九龄选择教刘少恭几招全真剑法,以及他自己悟出来的步法。 剑法方面,王九龄留了一手,没有教他自己平时惯用的杀招。 而是先教他全真剑法入门中的上善剑法。 这上善剑法以守为主,基本没有什么进攻招式。 用出来后,剑势连绵不绝,可化解敌人攻击。 在被王九龄改善后,加了诸多变化,其中有的招式,颇有了些攻击性,但还是多为迷惑对手,杀伤性不高。 王九龄让刘少恭拿剑,然后一招一招地将这剑法教给他。 刘少恭记忆力很好,如果只是记住招式的样子,对他来讲还是很容易的。 接下来两天时间,王九龄将这一套上善剑法全都教给了刘少恭。 刘少恭学得是真快。 虽然这剑法在他手上还只是有形无意,但剑招的每一式变化,全都被他清清楚楚地记住。 只待熟练之后学习如何运用。 这可把刘少恭给高兴坏了,王九龄趁机让他多在道经上下苦功夫,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 并且还真的更加认真了,只为了让王九龄教他更多武功。 就连鹿清笃都私下里和王九龄称赞刘少恭的武学天赋。 那一套上善剑法,鹿清笃当初在终南山学了半个月,也才勉强将之全部记住。 明日便到了第三次讲道,这第三次讲道,就和南北合流有关系了。 南方金丹派和北方全真派最大的不同,就是北方全真派比较完整统一。 凡是全真弟子,哪怕是俗家弟子,也都有师承、有来历。 哪怕不认识,说起来也是同门大家共尊重阳祖师,有明确师承。 但南方金丹派不同。 金丹派并不提倡出家,大多数道士居家修行。 并没有一个明确、严格的门庭来管理。 甚至早期的时候,都只是一脉单传,后来从白玉蟾的时期,这才开始广收门徒。 但直到如今,许多人虽修内丹,也只是单修《悟真篇》,连具体师承都没有。 大多道士之间的关系是八竿子打不着。 只能算“同道”,却非同门。 这也是南北合流最大的难点之一,想要建立南宗门庭,把这些人聚起来听道还远远不够。 而这次讲道是契机。 王九龄三人的打算,是要收一些愿意跟随他们的同道在身边。 入南宗门庭。 再加上三人本就带着的弟子,作为南宗的根基。 若是只有王九龄一个人,哪怕他如今开始学习南方丹法,到底还是比不上王中立、彭耜这样的南方老一辈人物。 未必会有多少南方道士愿意跟他,认他。 主要是认同感,这是传道中最重要的东西。 如今借着吕祖和正阳祖师的典籍讲道后,他的威望已经立住,又有二位道友帮忙。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其实在第二次讲道后,便已经有不少人私下里想找王九龄三人,大有拜师的意思。 “只是收徒,并非头脑一热的决定,还需长期考察。 第321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冲云子心急如焚,但王九龄此刻摸着王得方的脉搏,又以真气输入他体内后。 眉头却彻底皱了起来。 就和那些大夫所说的一样,王得方怕是伤到了颅内。 王九龄的真气自他百会穴打入后,却是一点点作用没有。 再翻开王得方眼皮,只见只见眼珠子全是淤血,瞳孔都已经在放大了。 出大问题了,王得方的状态,基本只剩最后半口气。 甚至王九龄感觉,他能不能撑过半个时辰都难说。 王九龄当场就得出了结论。 这人他救不了。 当初他救史璟卿,是靠着先天功,但也有一个前提,是对方中毒后还有的救。 王得方中的这一掌,是拍在脑门上,这涉及到颅内损伤。 若王九龄在他受伤那一刻,立刻以真气护住护住经脉,那还有一丝可能。 但如今已是必死。 便真就是华佗站在这里,也得皱眉。 如此,王九龄只能实话实说。他摇摇头,将情况告诉了冲云子:“抱歉,他的情况,贫道实在是没有办法。” 王中立和彭耜二人也去探王得方的脉搏。 他们心中也得出结论:这几乎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办法了。 “为什么?那大夫不是说真人你能救他吗?!” 冲云子看着王九龄,一脸不可思议。 王九龄微微皱眉摇头:“那大夫应当只是说可能,让你来碰碰运气,但并不是说贫道一定能救他。” 王九龄看着已经几乎气绝的王得方,也是有些叹息。 当日他二人与那松根子发生冲突的时候,这王得方表现得像是个烂好人,但王九龄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有些人的生存之道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真是没想到那松根子如此小心眼,仅仅是因为抢位子的事情,就下此杀手。 这一下子,冲云子却是傻眼了。 “真人!据说那史家的史璟卿当时已经被史嵩之毒死了。 是你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如今我好友尚有生机,你为什么就救不了他呢?” 王九龄愣了愣,与王中立二人对视一眼。 “那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史璟卿并没有死,他只是中毒太深,可你这好友,他几乎已经命绝,我并非神仙,实在没有办法。 你或许可以赶紧再找找其他大夫。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弟子帮你一起。” 但此时冲云子却有些听不进去这些,他跪在王九龄面前。 “那怎么可能是谣传呢?全天下都知道的呀!” “真人,我求你救救他吧!我真的求求你了!” 王中立将他扶起来。 “你何必这般?我三人不会骗你,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你若再在此地拖延,反而连最后的一丝机会也没了。” 冲云子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没机会了,没机会了!我找遍附近的大夫了啊!” 显然,冲云子此刻已经将王九龄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到王九龄否定的摇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对对!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上次听道的时候顶撞了青阳真人,惹得对方不开心,所以今日他才不肯出手? 最近几天的流言太多了,大家都在说他得罪了青阳真人。 更有人说他被真人记住了,以后可惨了。 流言太多,就连冲云子自己都信了。 想到这里,冲云子立刻给王九龄道歉:“真人!我知道错了!我当日不该顶撞你惹你不高兴!” 第322章 三讲结束,创南宗 山路上,天台山的道士路过,都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冲云子的声音消失在山间。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恩怨。” 王中立和彭佀不由得感慨。 王中立看向王九龄。“南北合流,势在必行啊!” 王九龄点点头。 这些年行走江湖,王九龄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这种事不足为奇。 冲云子那些想法,在王九龄看来,虽说不上可笑,但也实在有些幼稚。 二人都是道士,但显然不在一个层次。 也不知松根子以后是会想开,还是会记恨王九龄? 但这一切王九龄并不在意,因为第三次讲道马上就要开始了。 天台山,清晨开始就有人上山了。 还不到午时,道场就已经坐满了。 前两次讲道,从那些失传典籍,再到王九龄三人的见解,都让众人受益匪浅。 王中立和彭耜是金丹派的代表人物,王九龄更是名动天下。 这般听道的好机会,他们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正午时分,讲道准时开始。 前两次讲道,有人悟出了许多东西,但也有人心中有诸多疑惑未曾明了。 今日讲道,王九龄三人以自身学识,替他们解答。 道经易得,良师难寻。 台上袅袅道音,台下听得如痴如醉,众人欢也。 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提问的声音逐渐消失,台上王九龄三人也停了下来休息。 王中立和彭耜二人短暂深呼吸,将气息调整过来。 讲了太多话,有些许乏累。 而王九龄却依旧眼神清亮,口舌生津,呼吸如常。 今日太阳格外的炽热,此时就连台下众人也觉得有些坐不稳。 再看台上的王九龄,从讲道开始到现在,连位置都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众人对视,都是惊讶不已。 再一想,今日这第三次讲道结束,此生还不知再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渴望。 很快,他们目光投向台上。 “三位真人,我等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王九龄三人自是允许,台下几个道士便派出一位威望比较高的作为代表。 这人郑重地跪在蒲团上。 “我等修行半生,如今听了讲道,才知苦海无涯,若无良师,难以自渡。” “只是三次听道时间有限,我等难觅大道。” “还望三位真人能收留我等,学更多道法,为我等指点迷津。 三位真人若有所求,我等无不应允,更愿侍奉左右!” 所谓达者为师,随着他的话说出口,许多道士也纷纷表态,跪在蒲团上恭敬地请求。 有人起头,台下一下子跪倒一大片。 都有拜师求道之意。 他们中有人依然向往吕祖和正阳祖师的典籍,想要学习。 当然也有人单纯崇拜王九龄三人。 当初王九龄为了传道,冒险前往蒙古大营,如今最大的收获终于来了。 此刻根本不需要他刻意说,也有不知多少人愿意跟随。 如此,传道怎会不成? 王九龄三人对视一眼,笑着看向台下,王九龄开口: “我丹道一脉源远流长,如今分为南北两派。” 第323章 传道天下,新的开始 王九龄此言,对于台下其他人来讲,更是惊雷。 仔细琢磨王九龄的话,他创建的虽然还是全真派,但实际上已经脱离终南山了。 这真的能行吗?终南山能认吗? 但当王九龄将马钰等人的道牒法印取来以示众人后,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简直不可置信,这全真七子是疯了吗? 那甄志丙是疯了吗? 任由他们全真派武功最厉害的青阳真人跑出来自立门户? 这还真是舍得啊! 但这一下,大多数人的顾虑反倒是没了。 对于全真派的选择,他们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现场再次哗啦啦跪倒一片:“我等愿入三位真人门下,共修大道,还望收留!” 全真派在北方能够一家独大,而金丹派在南方却始终不温不火,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这些来听道的道士这么急着要拜师? 许多道士其实天赋极佳,但从头到尾只能抱着一本紫阳真人的《悟真篇》苦苦钻研。 平时也没什么名师指点,最多就是自己稀里糊涂地练,或者好不容易找到同道一起论道。 有的人别说《悟真篇》了,没准都是从什么犄角旮旯得到一本道经,才跟着修炼的。 师承太过于集中一小部分人。 而且哪怕是天台山这等金丹派祖庭,如今也是香火稀薄,王中立等人更无力聚集天下同道。 三个字形容,那就是穷怕了。 所以,当得知失传的典籍被青阳真人寻到时,他们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也要来听道。 如今大道就在眼前,怎可轻易放弃? 王九龄点头,王中立和彭耜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当然是按照之前约定的进行收徒了。 对王九龄来讲,他收徒首看心性,再看天赋。 这里多是南方金丹派之人,他们本就先修命、后修性。 王九龄对他们品性并不了解, 而全真南宗日后兼容,王九龄倒也不排斥,收了一些人。 只是权衡之下,还是先只收了几位记名弟子。 一收广元子,三十出头,原是一山中静修的散修,他早年游历过北方,南北丹道都有涉猎。 二收朱镒文,四十岁,本是福建一富商,他乐善好施,曾经出钱修修道观,一片道心。 三收李引,二十岁出头,他出身官宦世家,却不喜官场,一心向道。 四收落田子,三十岁,这是一农户,妻儿双全,家中虽不富裕,但也有些薄田,十年前得了一场大病,被山上一破落道观所救,所以向了道。 这四人之所以能入王九龄的眼,是因为他们的经历和家境。 虽不是都富裕,但他们对于修道大概率没有什么功利之心。 且还算年轻。 就比如朱镒文,他出资修建道观,却并不在自己家所在的地方修,这般的话,便全然不能利用道士身份来得到免除税务这样的好处。 换句话说,这是纯亏本的买卖,但他依旧愿意做,如此道心,王九龄还是比较欣赏。 至于这些记名弟子,日后能不能真的跟他,以及以后收不收亲传弟子、收多少。 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并不急于一时。 这让在场众人悲呼哀哉,甚至羡慕那四人到眼红。 哪怕是记名弟子,那说出去也是莫大的荣耀啊! 所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们越发觉得,若能跟随青阳真人,是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反而越发崇拜,越发恳切。 青阳真人既然能收那四人,以后他们若表现得好了,再收了他们也并不是不可以呀。 这便是传道的种子,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天下同道的心中。 至于王中立和彭耜,他二人身边弟子更少。 王九龄从中南山到来,还带了包括李道玄在内的十几人。 王中立的天台山道童却少得可怜。 真正算得上王中立门下的,实际上也就几人。 至于彭耜,他带着的弟子也只有了真子萧廷芝一人,哪怕算上他另两位没有到来的弟子,也就三人,再加上自己道观的道童若干。 还不及王中立呢。 于是今日全真南宗建立,王九龄为首,王中立与彭耜次之,共创南宗。 后人称为“南宗三祖。” 王九龄收四位记名弟子,王中立收两名亲传,四位记名弟子,彭耜收一名亲传,六位记名弟子。 合十七人。 在算上三人手下原本的门人,便成了南宗的班底。 在场众人,大部分没能入得南宗门下。 只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王中立和彭耜这两个金丹派宗师都带着自己的班底和熟识的道友入了全真,以后跟风者自然不会是少数。 更何况南道丹道终于有了主心骨,此时在场之人不知有多少想要攀附加入。 有他们,南宗相当于在南方扎了根,总会有人不断加入。 用王中立的话来说:如今只是个开始,早晚有一天,南方丹道尽数归于全真一派。 届时天下之大,不管这些同道在哪里,他们都是南宗的人。 到那时,天下丹道真正是一家,不分彼此。 天台山的讲道彻底结束了。 有人欢喜,也有人失望,更多人满怀憧憬离去。 甚至有不少人打算以后就暂且在天台山附近居住,盯着三位真人的一举一动,以求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能尽早拜入南宗。 当然最好是青阳真人门下。 就冲着王九龄的名气,全真南宗建立之事,恐怕很快就会轰动天下。 道观之中,三人坐在一起,王九龄开口: “我南宗建立,我三人或可带弟子游历名山大川,广收门徒,弘扬道法。” “且我南宗还是需要寻一处合适的宝地,建立门庭。” 第324章 意在武夷山 时间转眼过去半年多,如今已经1245年夏。 半年前,南宗三祖于天台山讲道,创建全真派南宗。 一时间引得天下丹道之士无不向往。 后三祖于天台山出发,带弟子游历天下,一路布道。 所过之处,留下不少传说。 临安,宫中。 赵昀手中拿着奏章,正在批阅。 这是一份关于龙虎山的奏章,龙虎山天师张可大请奏皇帝,想要在福建武夷山上修建一座道观。 理由是供奉正一派祖师张道陵。 六年前,朝廷追封张道陵“三天扶教辅元大法师正一等应显佑真君”。 同时封龙虎山为三山之首。 意在扶持龙虎山。 而龙虎山在武夷山也是有不少道观,因为每年朝廷都需要龙虎山主持做法事祈福祈雨,甚至是占卜国运。 如今龙虎山想要再修道观,还借了张道陵的名,这是有意扩大龙虎山在武夷山乃至福建的影响力。 别看折子上一大堆字,但实际上总结就一句话:想扩张了。 甚至这是有独占武夷山的想法。 赵昀眉头稍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只是藏的很深,他又看向旁边一直在恭恭敬敬等着的右丞相范钟。 “朕记得金丹派的白玉蟾,是否也在武夷山留下过痕迹?” 范钟心头一凛,立刻就明白官家这是想谈什么。 金丹派和全真派南宗。 范钟组织了一下语言。“陛下记得不错,确实如此,只是金丹派门派凋零,在武夷山的传承已经没落。” “所以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与全真合了。”赵昀合上奏章,扔在一边,笑着道。 他又拿起另一份折子,这折子放在最底下,并不是朝臣上奏。 “朕这个月听了个传闻,有人说那青阳子是神仙转世,说他身怀异术,神通广大。” “年纪轻轻武功天下第一,就是因为他是神仙转世?” “范钟,你怎么看这传言?” ... 福建武夷山。 山巅,王九龄、王中立、彭耜三人并肩而立,望着山下风景。 武夷山也是道家圣地,这里的道观也不少,只是如今还归朝廷。 彭耜微微闭眼后睁开。 “昔年,家师白玉蟾还未仙逝时,也曾来此地传道。” “说起来,此地应该算是金丹派圣地,只是金丹派势微,如今已经无人问津了。” 王中立也点了点头,突然转头看向中间的王九龄。 如今三人共创全真南宗,已不再是简单的道友关系,在外人面前,他们互称道兄。 但在私下里,还是很亲近。“青阳,你是否有什么想法?” 王九龄背负双手,笑着点点头。“我三人一路而来,一为传道,二为寻得宝地。” “我看这武夷山便十分合适。” 天台山桐柏宫,乃是金丹派祖庭,王九龄创建南宗,不可能直接在天台山建立门庭。 那是对白玉蟾和张伯端的不尊重。 况且王九龄还要为南宗的未来做准备,他需要南宗在一个可以依靠天险的地方。 武夷山高耸,又横跨数百公里,实在是合适。 王九龄回头。 “足庵,鹤林,你们意下如何?” 王中立和彭耜对视一眼,皱眉思索。 王中立想了想,开口道:“我认为可行,只是如今,武夷山是朝廷重要的祭祀之地。” “去年,以龙虎山为首的符箓三山还在朝廷敕令下于武夷山进行祈雨,此地虽不归符箓三山管,可到底...” “到底有些麻烦!” 王中立说得有道理,虽然丹道法会得到朝廷默许了,他们成立全真南宗,这半年来也没见朝廷出面。 但究其原因,还是他们闹的动静还是不够大。 或者说,在朝廷眼里不够大。 可一旦要在武夷山这种地方建立门庭,朝廷就不可能不管不顾了。 王九龄沉默了,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进宫一趟,和赵官家“商量商量”? 可那会不会不太好? 王中立感受到王九龄浑身的气机,眼睛睁大了点:“青阳,你可不要冲动啊!” 第325章 考验朱镒文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朱镒文,瞬间意识到,这恐怕是王九龄给朱镒文的考验。 若是朱镒文能过了,就能被收为亲传弟子。 只是,这可是要朱镒文的全部家产,是全部。 若只是平常面对面吹牛打屁,谁都可以说自己愿意放弃万贯家财。 说说罢了。 但如果真的要人放弃祖上不知多少辈攒下的家业,以及自己半生的努力,那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富贵,只为了换一个拜师求道的机会? 有几人能够真的愿意呢? 况且这一路上,广元子几人感受到了跟着王九龄修道的艰难。 他们看向朱镒文,目光中都充满了探究。 朱镒文真的会散尽家财,就为了以后如此艰苦地去修道吗? 朱镒文一时沉默,不由得回头看向上山的路。 这半年来,他跟着王九龄不知受了多少累。 身上的肉都掉了一大圈。 可王九龄最多只是教他们读读道经,要不就是做一些日常杂事。 一时间,朱镒文心中的那杆秤开始衡量。 这些东西和他的万贯家财比起来,究竟哪个更重要... 朱镒文第一次认识到,修道真的不那么容易,并不像他以前出点小钱,修两个小道观就完事了。 或许想得名师指点,就该付出代价。 朱镒文紧张得身体都在颤抖,一抬头,就见王九龄表情变得严肃。 “想好了再回答,一旦你答应了,再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王九龄的声音适时响起。 朱镒文此时本来就累,武夷山太高了,他体质本就不行,一路上来脑袋都不清醒了。 但让王九龄意外的是,朱镒文并没有着急回答。 只见他迅速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下来。 王九龄微微挑眉,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朱镒文以前并没有得到名师指点,只是抱着一本残缺的内丹典籍学了近十年。 根本没多少成就。 这半年来,王九龄也教过他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呼吸法。 虽然练不出内力,但能让他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没想到朱镒文在这样的压力下,还是冷静的想到了这个。 此刻,伴随着有节奏的呼吸,朱镒文的心绪逐渐冷静下来。 他本就是富商,心思还是机灵的,此刻冷静地在心中权衡利弊。 只是他眼中的犹豫挣扎,还是化都化不开。 良久,他恭敬地给王九龄磕了一个头。 “师父,弟子...”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朱镒文,朱镒朱镒文略微有些紧张。 要说他都四十岁的人了,在王九龄面前却像是一个被考验的孩子。 跪在王九龄面前,那压力真的是太大了。 “说吧,说出你的想法。” 王九龄开口,朱镒文抿了抿嘴,他眼中全是不甘心。 “师父,弟子不能交出全部家产!”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大家不可思议地看向朱镒文。 尽管知道让朱镒文将那么多家产全部交出去,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但当朱镒文真的拒绝后,他们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