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开局一颗头的我多开法了全咒界》 1. 开局一颗头 ……我打宿傩,真的假的? 在路过咒术经典论战区时,一个内心默默吐槽过“谁看到宿傩不想闯进去打几把”的普通同人女正在看她的小喜剧,结果眼睛一睁一闭,发现自己略过了天降大运这一环节,直接就突破次元壁了。 好消息:用的OC,而且附带了论战时自己激情创作的超大杯无底线术式 坏消息:因为不会画人体所以立绘只有精美大头 我chovy!你实现愿望给我实现好的啊!我去雍O宫祈求暴富也没真给我爆金币啊!涩谷新宿之类的片场这么缺人吗! 谁懂一睁眼就在一个空无一人的旧教室,而且还被一只cult版异形丑八怪咒灵贴脸的酸爽啊喂!丑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伊藤O二世界的怪物!下意识想挥拳结果发现自己目前脖颈以下被截肢更是想要悲泣的惊恐诶! 啊……虽然最后还是成功把对方化成吸吸乐当小点心吞了,但一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啊。 无底线生得术式,很神奇吧。 因为目前本体只有一颗黑长直发型的美少女头颅,就暂时用「头」来自称好了。 同人女……头略微转了转自己黑沉沉的眼球。 那么,先来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因为现在没有可移动的“身躯”,就只能操纵发丝来模拟植物根须代为探查了。时间、地点、人物、背景什么的情报,通通需要。 因为某只咒灵惊天一送,从而获得一些启动能源的头某如是开始伸出触手……呸,发丝。 她感知到几乎无穷无尽的悲伤与痛苦,又或者可以被称为是绝望,而这片土地上,似乎从来不缺少这样的人。 —————————— 2005年5月25日,下午3点15分,埼玉县北本市O中学,废弃教学楼。 这栋楼在学校的最西北处,最外围被一圈略带锈蚀的破铁丝网围着,中间的铁丝网门上挂着一把工龄很大的锁,校工几乎大半个月才过来检查一次,但其实早就坏了,只是挂在那里充个样子而已。 据说这里最开始是发生了一起学生自挂东南枝的惨案,随后产生了一些无法解释以及解决的超自然事件,所以很早就被废弃了,校方也不敢动,就烂在那里。自那之后,经常有感觉心情值-100%的学生或教职工人偷偷到这里自我终结。 一年级生佐藤织晔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一如既往静悄悄的,于是才偷偷开锁,进门,走向楼体。拖着那条因为之前被推下楼梯而膝盖摔伤的右腿,一步一步地爬着楼梯。 她的体型和常人比起来实在太肥硕了,所以每一步都非常吃力,勉强爬到四楼时,双腿已经在打哆嗦了。 ……真好,高度已经够了,佐藤织晔想。 旧校舍的楼道里一直有一股陈年的潮湿与霉味,墙壁上的漆皮大片大片地翘起来,露出下面长着黑斑的石灰底。 有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动了她还滴答着污水的校服下摆。那是前不久在角落里一些霸凌者的杰作,他们将洗过抹布和拖把的水整桶从她头上扣下来,然后围着她取乐,顺带把她当便宜沙包使。 好痛苦。 佐藤织晔这样想着。 但是因为太懦弱了,不敢承受想象中终结的极端痛苦,所以之前偷偷少量多次的每隔几天在各个药妆店买薄荷醇,然后藏在这里的一个教室里,据说那东西会有一定麻醉效果。 今天……应该够了吧。 佐藤织晔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打开教室的门,抬脚正想进去,却突然愣住了。 那里静静伫立着唯一一张能用的课桌,上面干干净净,而在桌面正中央,一颗头颅正安静地摆在那里,长长的黑发流淌下来,蔓延在同样干净的地板上。 明明外面的玻璃还满是灰尘和污渍……完全是两个世界了…… 她撤回脚步扭头观察了一下,然后又走了回来,一步步朝那颗头颅走去。 佐藤织晔从没见过那样的黑发,哪怕是电视的洗发水广告里。 那头发是如此浓密、厚重,从桌沿倾泻而下,像纯黑的绸缎垂落到地面,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深邃的暗色,又会在透过脏污玻璃朦朦胧胧的阳光下荡漾出粼粼的光来。 佐藤织晔朝这头颅的正脸方向缓步挪动过去,带着一种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的紧张。 终于,她正对着这颗头颅。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漂亮,就是无可辩驳的漂亮。 像河海一样涌来的溢美之词一下子全都卡在大脑这颗漏斗里,一时间完全难以形容。 那似乎是一张她在很久以前见过的脸。 在那些被窝里偷着用手电筒照着的夜晚,在那些她还没有开始吃药的日子里,少女漫的女主站在樱花树下的跨页,风扬起对方的长发,光影也温柔落在她肩头。那张脸像是被神明眷顾一样一笔一笔精心描绘刻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刚滤过光的瓷。 她曾经以为那种脸只存在于纸页上。 后来她把那些书都塞进了纸箱,扔进了垃圾站,再也不看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那样的美丽。但现在这颗绮丽到就像妖精一样的头颅就在她面前,在昏暗的、霉味弥漫的旧校舍里,被安静地摆在一张被清理过的课桌上。 那颗头的眼睑轻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睁眼的动作很慢,仿佛正从一个遥远而黑甜的梦乡中挣扎出蝶翼,又带着一种极轻的倦怠感。 黑沉沉的瞳仁找到了她,随即停住了,像两轮漆黑的月亮。 “……找到你了。” 每一个字节都像是被含在舌尖很久才轻轻吐出来,温柔的、缱绻的,裹着一层薄而暖的蜜,拖着一缕极轻的尾音。音羽从她的耳廓边缘缓缓游弋,带着细微的酥痒和暖意,以及一种真诚到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柔,仿佛月亮跋山涉水不远万里专程为她奔来。 “别怕。我在这里好几天了,一直没有等到人,你来,我很高兴。” 佐藤织晔的膝盖不由自主弯了下去,整个人逐渐往下沉,双膝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 她跪在那里,像是走进一座空了很久的教堂,随即开始膜拜唯一的圣像。 “……你……是谁?”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目前声音是哑的。 “一颗普普通通的头。” 那颗头颅回答她,“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总之什么坏事都做不了哦。” “你好像遇到了很难的事,想和我倾诉一下吗?”那颗头颅又说。 佐藤织晔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滚烫的液体溅落在地板上,又在那一瞬间冷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那就跟我说吧。我哪儿都不会去,你想说多久,我就听多久。” “那么,你的名字是?” “织晔……我叫佐藤织晔!” 那天,佐藤织晔说了很多话,仿佛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她说她父母是很多年前在一个雨夜出事的,那辆车“突然变道”,雨天路滑,来不及刹。她后来一个人坐公交车去过那条路,那里其实很直,也没有弯道,不像是会让人“突然变道”的地方。但她没有去问任何人,问了也回不来。 然后她被她二姨接走了。 她姨是本地一家制药厂的包装工人,一个人住,丈夫早年走了,没有孩子。她搬进去的那天,二姨有些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张嘴并了许久,只说“瘦了好多”。二姨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不太会表达,只是每天做饭都努力做点荤腥,并且把肉多盛到她碗里,争取把自己觉得最好的部分留给她。 后来单位发了一种“营养补剂”,说是新研发出的,内含多种青少年所需营养物质,目前还没上市,仅作为员工福利免费发放。阿姨领了两箱回来,说,“你喝这个,会长高的”。 她就乖乖喝了。每天一瓶,喝了大半年。 那东西的味道很重,完全是工业糖精的甜腻感,兑了水之后还带点涩,喝完嘴里过一会儿还会发苦发酸,她完全不喜欢。 但因为是姨姨给的,她一瓶都没有剩过。 后来身体就开始变了,体重失控地往上疯涨,脸型逐渐涨圆,皮肤油腻起痘,正常走路几步就开始气喘。 二姨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是不明来源的激素类成分导致的代谢紊乱,骨骼和血肉的形态已经被永久改变了,停药也回不去。 二姨拿着医院的单子去厂里问,厂方不认,同她讲什么“自行服用方式不当”,讲什么“个体体质差异”,总之千错万错都怪她们自己。阿姨咬着牙打了官司,哪怕受到辞退。 但这拖了很久,并且最终还是败诉了,还要倒赔对方名誉损失费,一笔她们听都没听过的天文数字。 二姨把原本的房子和车子都卖掉来填这个窟窿,带她出去另找地方租住了,她也转了学。 万幸,最后没有负债。 之后二姨疯了一样不分昼夜地去打工,很少和她同处一室,话也变得很少。 有时候半夜她醒来听到二姨下班回来了,过去想为对方热饭,却只见二姨一个人枯坐在黑暗里,也没开灯,只让她去睡。 于是她没敢再问了。 后来有一天她放学回来,窄小的房间里静悄悄的,阿姨躺在床上,旁边有个空药瓶。遗书压在枕头底下,只有一句话:剩下的存款留给你,对不起,不要恨我。 “……我不知道该恨谁。后来我想,那就恨自己好了。因为恨自己比较安全……都是我的错,全都是因为我……” 那颗美到异常的头颅一直倾听着,偶尔“嗯”一声,询问“然后呢”,轻声细语地像是在哄掌中的明珠、无上的珍宝,像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被认真存放。 而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佐藤织晔说完之后,房间安静了很久。灰尘在逐渐微茫的光里浮动,风从破窗灌进来,吹拂她垂落的发尾。她回过神来时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已经快要晚上了。 那一刻,她突然不想就这样离开人间了,至少不是今天。 佐藤织晔望着祂,近乎贪婪地希望和这颗只属于她的头颅拥有明天。 第二天她又去了,还是相似的时间。 她几乎是一路祈祷着,随即小心翼翼推开教室门—— 奇迹为她停驻,那颗头颅还在课桌上等着她。 佐藤织晔痴痴笑起来。 她面对着这颗头颅,膝盖一点点曲起来试图盘腿坐着,堆积在腹部前方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佐藤织晔先讲了中午在食堂的事。她拿着餐盘找座位时,路过一个高壮的男生,被他狠踹了一脚。饭打翻在地上,周围的同学在大笑,无论认不认识她,并且伴随着零星闪光灯的响声。一个执勤的地中海老师看到了,但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另一个躲在人潮里面一起大笑。 她其实心里有点可惜,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食堂买现成的套餐,虽然对她而言虽然贵了点,但其实菜色很好。 如果不是被人踩上去了的话,她其实还想偷偷捡点回去的。 “那你最后吃饭了吗,织晔?”头颅只是轻声询问她。 “嗯,小卖铺买到了炒面面包,但是有点咸了。” 佐藤织晔笑着回应祂,只是没说自己偷偷躲在厕所隔间结束了午餐,因为总觉得太污秽了,哪怕是转述也会脏掉这样美丽存在的耳朵。 或者说……她的出现也是。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盒便利店买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从袋子里摸出另一盒新的,想要喂给祂。 “这个是给你的。”她嗫嚅着。 那颗依旧仿佛在闪闪发光的头颅瞥了那盒牛奶一眼,“谢谢你,织晔。但很遗憾的是,我没有胃。” 她哦了一声,默默把牛奶收了回来,一点失落从心里掠过去,然后她又开始说一些很小的事:今天花池里有杜鹃花开了,今天她没有被人堵在厕所里不让上课,今天有人在背后扯她的头发,但她没有回头。 那颗头颅微笑着望向她,“织晔很厉害哦。”祂轻柔细腻的声音在她耳边垂罩着。 第三天,她仰望着那颗依旧完美无瑕的头颅,说起小时候的事。 在她还相信少女漫的年纪,有时在家里看完一本满意的故事后,会心血来潮戴上各种亮晶晶的发饰去照镜子。偶尔再偷拿一只妈妈的口红在脸上乱抹,然后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各样女主角同款的pose,或者对着镜子做鬼脸,臭屁地想着自己长大后有没有可能也变成漫画里那样闪闪发光的人。会一直这样玩很久,等到妈妈有些气恼地喊她出来吃饭,或者等到爸爸来催她离开卫生间,并且在之后给她多加点零花钱。 ……但是后来就不照镜子了,儿时的记忆也逐渐模糊在一个又一个深夜戛然而止的梦里。她常常夜半时分惊醒,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猝不及防地听见细碎的、尖锐的嘲笑声。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的表情因为决堤的痛苦变得更加扭曲,完全无法抑制。 佐藤织晔不想让自己此刻难堪至极的样子污染到祂的眼睛,于是臃肿的身体缓缓蜷缩,并且挪动着躯体,将自己的背靠着课桌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很久。 那颗头颅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默地陪伴着,夜一样的长发流淌到她的肩上,微凉的重量权做安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佐藤织晔对那颗头颅说她路过了漫画书店,橱窗摆出了一部古早少女漫的回归续章,但她没有停下来细看; 对祂说自己其实想要早点长大然后去打工挣钱,但又想不到自己能干什么。因为药物的作用,她失去了普通的外表、正常的大脑以及身体素质,现在哪怕只是正常思考说话的时候脑袋都会微微发痛。所以无论是要一定学历的白领,还是要体力的蓝领,她好像都触碰不到门槛; 对祂说已经黯淡的过去、黑暗的现在、无望的未来。 佐藤织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拿到毕业证,因为自己已经逐渐吃力的课业,因为出租屋里已经逐渐稀少的储蓄,因为自己哪怕极力忍耐也仿佛望不到头的灰暗校园生活。 万幸,之前二姨还在的时候付了很长时间的房租,所以她最起码还能再缓一两年去找新的住所。 但她还是在某一天,依照头颅的要求为祂带来新的地图,帮她指认这片窄小的岛国土地,像是献宝一样努力搜刮着自己知道的各种有趣的现代知识,试图能够逗笑祂。 无上的美丽,令人目眩神迷的存在。 她仰望着仿佛是辉夜姬转世的、只属于她的奇迹,在和祂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她都甘之如饴。 于是佐藤织晔逐渐开始进行仿佛告解一样的活动。她一直痴痴望着那张美丽至极的脸庞,听着对方福音一样的宽慰以及对自己姓名的念诵,好像自己也变成那样美丽的存在了。 自遇见之后的每一天,她都会更加沉醉于这得来不易的共处时间,在痛苦里的挣扎好像都变成有意义的了,只为了这一刻来到离天使最近的地方。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原本洁净的校服肩膀处出现了一大片新的污渍,像是钢笔墨水泼的。 她粗胖的手指不断抠挠着那片墨渍,语速逐渐加快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在半夜醒来会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还存在着,说她手腕上的疤有时候会痒,说她会在其他人面前故意把袖子往下拉一截。 那些望不到尽头的痛苦翻涌起来,被她全部和着血泪从血骨中连根拔出,一样一样不断摊在这颗头颅面前。佐藤织晔不再想着掩藏自己的丑态,只是偏执地讲述着,好似祈求着救赎。 桌上的头颅望着她,仿佛凝固成了真正的圣像,从头到尾没有移开目光。 等她终于累到停下来的时候,祂说:“你能坐近一点吗,织晔?” 她叽扭叽扭地挪了挪,靠近了一些。 “我想抱抱你,织晔。”头颅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一层被揉软了的纱。 “织晔,我好想抱抱你。但我没有手了,所以——你能来抱抱我吗?” 佐藤织晔愣住了。 此刻,她沐浴在祂悲悯慈爱的目光之中。 佐藤织晔撑着桌沿,一点点站起来,笨拙地探过身,伸出略微颤抖的手臂,把课桌上那颗头轻轻揽进了怀里。她的手臂是肥硕的,残留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疤痕,环抱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轻 柔。 那颗头颅被靠在她肩上,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不敢惊醒一个痴人的梦,“你一个人这样扛了多久呢?” “……太久了。” “那接下来,我和你一起扛一会儿,织晔。” 每一天,她都会不由自主待到更晚,待到太阳近乎完全快要落山。 她甚至想要一直呆在这里,可是头颅只说: “不行哦,织晔,你该回去了。去按时吃饭,睡觉,然后上学吧,好歹要拿到毕业证才行,那不是很重要吗。” 佐藤织晔无有不从。 “明天见,织晔。”头颅每次会这样告别,那时她的步伐仿佛轻飘如踏入云端了。 ……第七天。 佐藤织晔依旧来见祂,但是比起平常有些早。 今天午休刚结束的时候,她被推下楼梯,膝盖上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沿着小腿往下流。 一种尖锐的疼痛持续炸响在她的膝盖处,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那条腿好像立地角度不太对。 ——里面的骨头好像断了。 她拖着伤腿,带着浑身轻重程度不同的擦伤,痛哭着努力挣扎到医务室,但那里关着门。 “我看到你们了!开门!开门!” 佐藤织晔用力拍打着带着玻璃窗口的门。她透过那里,能清楚地看见医务室里那几个平时伤害过她的人,他们正自顾自嬉戏打闹着。 回答她的是门内被拉上的窗帘,淡蓝的窗纱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佐藤织晔愣在那里,良久,一瘸一拐地朝远处的废楼走去。 她就这样拖着那条腿走回了旧校舍,上了四楼,推开了旧教室的门。 头颅还在等着她,一动不动。 她蹒跚着进去,在祂面前站定,随即像完全没了骨头一样坠落到地上,塌陷成一坨浮囊的躯壳。 那具臃肿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堆积成一个笨重的轮廓,膝盖陷入浮肿的皮下组织里。她感觉自己像一滩没有任何价值的烂肉,陷在自己这副躯壳牢笼般的重量里,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在那里瘫倒了很久,膝盖上的伤一阵一阵地跳着疼,常用的美工刀在口袋里,塑料外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我受不了了。” 她抬起脸,泪痕划开脸上在来时沾到的灰尘,嘴唇翕动着。 那张脸还是那副被药物催肥过的样子:浮肿的面颊,满是软组织堆积的下巴,被挤得有些变形的五官。但她抬起脸的时候,头颅看到的不是这些。 “对不起,但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没有人来帮我!!!” 她的手指紧紧攥进自己稀少的头发里。“为什么我这么恨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颗头颅静静望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佐藤织晔颤抖着从口袋中拿出美工刀,似乎是保管不当,那刀片略微有些锈蚀了。 “这样啊……我也阻止不了你呢,织晔。” 头颅顿了一下,“但是……” “就这样离去,那些以你的痛苦为乐的人依旧会好好活着哦。说不定他们还会继续这样,去恶意对待其他更多无辜的人呢。” “那我能怎么办!我……我做梦都想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啊!” “嗯……可以哦,织晔。” 佐藤织晔抬起泪痕满面的脑袋,只见那颗头颅缓缓笑了起来。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灿烂笑容,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神魂颠倒的美丽就这样摄住了她。 “织晔,织晔,来和我做个约定吧~~~” 佐藤织晔痴痴地仰望着祂,此刻,对方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睛里溢满了闪亮而纯粹的快乐。 “这条没有未来的道路,你不需要再一个人走了,你可以把这条路交给我——你的身体,你的名字,你的脸,全部交给我,我会替你走完剩下的路,替你讨回所有你讨不回来的东西。” 祂甜蜜柔和的声音随着乌黑的发丝一起缓缓缠绕在她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地、温柔地收紧。 “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会停下来。那些推你的人、骂你的人、笑你的人、装作没看见的人——他们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永远不会再来找你了……是永远哦。” 佐藤织晔注视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妈妈,像姨姨,像她曾经偷偷期待过却不敢承认的那种亲友闺蜜,像她小时候在漫画里看到的所有闪闪发光的存在,像一切她永远期待却又永远无法真正获得的爱的载体。 她好像很久没有被谁这样完整地注视过了,所有的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也不配拥有的东西,此刻竟然都折叠在那一双纯黑的眼仁里。 那视线是一根垂到地狱里的蛛丝,细到几乎看不见。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抓了。 “你真的能做到吗?”佐藤织晔听见自己问到。 “可以哦,织晔。” “全部吗?” “嗯,是全部哦。”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把一切都献给你!”佐藤织晔凄厉地哭嚎着,她立刻答应了这个约定,生怕眼前的一幕都只是幻觉一样。 “求求你!哪怕你是神明也好恶魔也罢!求求你!替我带去这场报应吧!” 言罢,佐藤织晔拿起美工刀,对准了那道最旧也最深的伤痕。 她瘫倒在那里,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于是逐渐蜷缩起来,想要睡一觉。 “睡吧,织晔,我衷心的感谢你哦。” 弥留之际,佐藤织晔已经开始闪烁黑点的模糊视线中,那颗头颅漂浮着缓缓向她靠近,冰凉而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佐藤织晔突然回想起小时候读过一本叫《创世纪》的书,讲一个叫上帝的神明用六天创造了世界。具体怎么造的她已不太记得,但唯独第七天休息的结论她倒记得清清楚,因为那时她指着那句话问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神明都有假期,他们却连单休都不一定有。 然后呢?然后……总之那天晚上好像吃了青椒肉饼,她最讨厌吃青椒了。 佐藤织晔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光正在暗下去,而她还在想,神歇了祂的工,安息了……原来我也一样。 她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很轻,然后滑落进黑沉的梦乡之中,再也没有了意识。 一点小小的暗紫结晶体从那躯壳的脑袋中析出,然后缓缓落入周边夜一样的漆黑长发里,消失不见。 那颗头颅依旧悬浮在那里,或者说是那些仿佛蟒蛇般活着的漆黑长发支撑着祂。 这个近乎完美的造物微笑着,闭上双眼,随即逐渐融化成石油一样粘稠厚重的漆黑液体,一点点覆盖在佐藤织晔的脑袋上,然后一点点被吸收进去,再缓慢地从其他部位开始蔓延。 她浮囊硕大的皮囊如同油锅中的冰块一样开始迅速崩解,巨大的躯体内不断有东西蠕动着,并且不时传出略显沉闷的撕扯声。 “太好了……这个时间,还在上课呢,人很齐。” “那么,开始期待最后是谁来收拾残局吧。” 甜美的呢喃声消散在空气中。 这座废弃教学楼的地底下,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开始震颤起来。 恨意,无止尽的恨意涌动着,那是多年来,无数因为被欺凌到求助无门只能含恨而终的无名氏郁郁积攒在这栋楼中的。而今天,它们被最后一个同样遭遇的人轻轻推动了最后一步。 砾石暗掷,雪落无声,剧烈的恨意如百川融汇,孽海翻腾,于是最终达成了此番命中注定的质变。 “喂……天上那个……是什么东西?” 还在正常上课的教室里,一个神游天外的学生无意中瞥见天空上逐渐聚集的巨大阴影,顿时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叫唤着。 不知怎的,灭顶的恐惧吞没了他。 他很想逃跑。逃,逃,逃到完全远离这个城市,逃到天涯海角,再不回头。 2005年5月31日,下午2点59分,埼玉县分部的窗检测到准特级咒灵出现,或者说是个还未孵化的咒胎。 2. 身份全靠捡 五条悟和夏油杰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从东京深山老林的高专到达埼玉这所学校,这个时间已经很极限了。 ……只希望还能见到活口吧。刚站到校门口的夏油杰内心默默祈祷着。 一旁正在擦汗的辅助监督汇报着周围居民的疏散情况,他认真听着,而五条悟双臂环在前胸,随意地朝学校某个方向望去。 那里,好像有其他咒术师的痕迹。 辅助监督战战兢兢地帮他们放下帷帐后,一脚油门疾驰远去,留下还在门口的他们。 “好吧……开始干活。” 五条悟推了一下从夜蛾那里新顺过来的圆框墨镜,率先走了进去。 此刻空旷的校园里一片寂静,明明是将近六月的天气,一丝风也没有,空气仿佛凝固在此刻。 道路旁边的杜鹃花丛里,一辆黑色本田倾倒在那,没有烟气,车身已经冷却很久了。 一大滩半凝固的褐红浆体凝滞在车旁边,能看到它是从汽车窗户的缝隙里流淌出来,是驾驶位。 车门都好好的关着,没有任何从内暴力破开的痕迹,而如今,里面也没有人。 “诶……很有趣的术式呢。”五条悟看着这滩疑似受害者的东西,饶有兴趣地评价道。 “悟。” 夏油杰看着这个有些拟人的问题儿童同期,还是勉强微笑着提醒,“我们还是再往前找找吧,毕竟这才刚走没几步。” “嗯嗯。”五条悟掏了掏耳朵,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继续前进,到了教学楼附近。这里开始更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那种褐红的肉浆,夹杂着一些其他颜色的块状物体,有可能是各种他们叫不上具体名字的脏器。 总之,到这里,一种腐烂的肉味已经初见端倪了,很难想象人流更是多的教学楼内会是怎样一种盛况。 “真是恶心啊。” 五条悟显然已经有点没耐心了。 “藏在楼里了,杰。” 他对着一旁的夏油杰说,“我去搞定这个毫无公德心的呕吐物怪,你去那个方向看看。” 五条悟朝西北方指着,“那里有陌生咒术师的痕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角色,但你应该能打过,我稍后过去。” “好。”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要小心哦,悟。” 已经只留给他背影的五条悟摆了摆手,“放心啦~我可是最强的。” 啊……真是的。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向那个方向寻过去。 原本正常投入使用的教学楼内。 五条悟走在已经完全被褐红浆体溅满的走廊里,无下限一刻也不敢解除,生怕这种东西从天花板上滴落个一两滴到身上,那真是太恶心了。 “真是臭啊,混蛋!完全没有公德心的杂碎咒灵!把人化的到处都是!” 他处在这个混合了浓郁腐臭味的空间里目标明确地寻找着,不爽的情绪已经快到达顶峰了。 干脆直接打穿楼板上去好了……五条悟正要动手,却猛地停住了。角落里,一个还没完全融化完的男生紧闭双眼,靠在墙根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挑眉,随即双手插兜走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不要过来……等等你又是谁……不要……” 那个学生已经化到半边脸能看到完全外露的暗红肌肉和蓝绿血管了,却依然还活着……不,已经可以说是尸.体在说话了。 五条悟朝对方已经镂空的喉管望去,继续等待着更多可能有用的线索。 “啊,化完了。” 五条悟退后了几步,防止在那一瞬间完全融化成泥浆状的粘稠液体脏到鞋边,虽然这种状态下没有什么异常咒力流动,确确实实是烂透了,但他确实是不想被这种东西接触,无论生死。 “这下还不能随便打烂建筑了,啧。”他满脸不爽地快步跑上楼梯,直冲罪魁祸首所在的地点而去。 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又遇见几个正小心朝出口撤离的学生,男女都有,抱团挤在一起,畏畏缩缩的。 “喂,你们。”五条悟停了下来,对面前这几个抖若筛糠的小鸡崽子问道,“平时喜欢在别人身上找乐子吗?” “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个厚刘海的麻花辫眼镜女小声争辩,“不如说平时我们才是被找乐子的那一方……” 面对着这个陌生男高凌厉的眼神,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所以这种人渣在你们学校很多喽,还不止是学生。”五条悟吐槽。 “啊这个……” “算了,赶紧逃命吧你们。”五条悟摆摆手,再次朝上面跑去,“再不抓紧逃也会变成那样哦——” 他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之中。 哈,这下他明白这个呕吐物怪到底是怎么做的了。 结合在赶来路上翻过的这所学校的大致资料,以及进学校后看到的一切,五条悟已经基本捋清了情况。 “怪不得你一直呆在这里不跑呢,一口气把生前所有的仇人都做掉结果力竭了吗?可真弱啊。” 五条悟在一个偏僻的教室门口缓缓停下脚步,看着里面那坨近乎挤占了整个教室的血□□合物,平静点评着。 “还真是群英荟萃啊,喜欢通过精神侵入同步破坏人类躯体的意识集合体?也不对,现在的话,只是完全顺应本能,想等着缓过来就把剩下的人也全腐化掉了吧。有点智力但不多呢……” 他摸着下巴判断道,“但是那可不行,复仇之行到此已经全部结束喽。” 五条悟抬手,指尖缓缓凝聚起一颗逐渐变大的苍蓝光球。 “术式顺转·苍——” 教学楼的某处,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过,旋即烟尘四散起来,不多时又散尽。此刻如果有人,应该就能从外面看到教学楼那里已经完全被消抹掉一块,并且咒灵的尘埃已经随着教室的烟尘一起完全散尽了。 “都说了我是最强的吧。”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一跃而下,高挑的身影在建筑群间几个起落,就已经翩然去往西北角方向。 废弃校舍。 已经放出咒灵去搜整个楼的夏油杰缓步走在楼道里,这里完全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只要是偏密闭一些的空间之中就会有很浓郁的灰尘和霉味,有点类似他吞服咒灵玉时的感觉。 他手上是一部陌生的手机,在接近这栋废楼时,正好在他眼前化开的几个学生身旁捡到的,屏幕还亮着,也没有密码。 夏油杰趁着它还没被肉浆污染,眼疾手快地捡来,边走边翻看。 毕竟他在来到这个学校前仔细过任务地点的背景,知道这里是近乎不会有正常人来的地方,而且那几个学生在彻底化掉之前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找我”之类的话,所以这些人到底生前扮演过什么角色就有待商榷了。 啊……果然。 走廊外的天空逐渐暗沉下去,幽暗的屏幕荧光照映着夏油杰逐渐阴冷的面容。 他看见了很多不同学生被欺凌的照片和视频,或瘦弱或臃肿的身躯像祭品一样狼狈不堪地倒在中间,大多沉默着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推搡和各种更加过分的侮辱举动,镜头外不断传来尖锐刺耳的大笑和辱骂声。 夏油杰继续翻找着通信栏,更加纷杂恶臭的聊天消息铺天盖地向他涌来,单向聊天框也好,多人聊天群也罢,一个一个的,纷纷炫耀般展示着自己的恶行与更多想要施加于他人身上的“精彩创意”。 ……真恶心。 夏油杰内心窜出一股隐秘的怒火,如果不是这些恶行的制造者现在大概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分离”了的话,他大概会想办完任务后顺手来场正义的群殴吧,他群殴它们的那种。 又或许不会……夏油杰把这个能当做证物之一的脏东西放进外套口袋里,继续走着。 如果还有这种“幸存者”的话,哪怕把这些证据上交,按照当前的法律,似乎也不够把它们送到少年院,最多可能会通报批评?又或者因为这里都死完了所以顺理成章到其他地方上学,然后接续污染其他校园环境…… 一念至此,夏油杰的额角轻轻暴起几根青筋。 越想越不爽了呢,真是的。 越来越多被他收服的咒灵围聚在一个位置有点偏僻的班级门外,他随意瞥了一眼满是脏污和灰尘的窗户,从那里勉强能模糊地看见里面是一片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 哦……居然不跑吗。夏油杰双手插兜,一个蠕虫状的咒灵替他破开了门。 “……什么怪术式?” 虽然看上去完全是cult风的邪.异物种,但还真的没有咒灵的味道,完全是某种术士的术式产物吗…… 夏油杰望着已经被大量他叫不出名字的血肉组织占满的废弃空教室,乍一看都可能会被人认为是生物解剖课上某个被剖开的胸腔腔室,正中间鼓囊着一大块不规则的红褐肉茧。它被这个腔室簇拥着,搏动着,仿佛天鹅绒软垫中间承托着的怪异珠宝原石,等待着在蚌壳内沉淀成真正的明珠。 夏油杰仿佛看见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巨大心脏。 “唉……那就先等悟过来吧。” 大约十几分钟后,另一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远远传来。 “哟,杰,怎么还站在这里。” 五条悟一胳膊拐在夏油杰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悠闲样子,随后望向那颗巨大的肉茧。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人一直这么夸张吗?” 五条悟摘下墨镜,朝那里逐渐凑近,仔细观察起来。 “在重塑身躯的感觉……反转术式?不,类似,更多是同样有一定治疗效果的血肉类生得术式。”五条悟自言自语着,“咒力流动很完整,这种大场面完全是自身血肉和咒力的混合造物。” “嗯……杰,你觉得这家伙会是什么身份?”五条悟扭头望向还杵在门外的夏油杰。 他叹了口气,也缓步进来了。仿佛内脏一样滑腻的触感踩在脚下,有种奇怪的感受。 “结合之前这所学校的背景介绍……可能是专程过来的学生之类的,总之大概率是为了那件事。”夏油杰略微低着头,斟酌字句,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委婉的说法。 五条悟继续观察着这颗还在搏动的“心脏”,“那个呕吐物怪的诞生源头也是这里哦,不过它的产生和这家伙的残秽痕迹没什么大联系,更像是阴差阳错被咒灵实现愿望后,求生本能反而应激着用出术式来了呢……” “又或者自给自足后的那段时间里展现出了生命的奇迹?”五条悟挠了挠头,“管它呢,老子又不是福尔O斯。” 夏油杰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五条悟已经解除了帷帐。 “反正也只剩些善后工作了,就让那群监督辅助来吧。”五条悟无所谓的转身,“反正这玩意儿自我修复大概还得长一会儿,杰,先打电话叫人吧,我们在这里等车就行。” “悟,你啊……” 夏油杰闭眼叹了口气,然后走出这个教室,去走廊外通风较好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五条悟依旧留在这个暗红的空间里,墨镜放进口袋,一双天蓝的璀璨眼睛紧盯着这个茧。已经有些透明的褐红茧膜内,一个类人的躯体隐隐约约浮沉在作用和羊水一样昏暗液体之中,似乎在等待降生的时机。 “……是的,这里还有一个情况特殊的幸存者,不需要救治……” 夏油杰远眺着楼下那滩模糊的肉浆痕迹,与另一头辅助监督沟通的语调份外平静。交涉已经临近尾声,他也转身正想回去找五条悟先一起离开这栋旧楼,却猝不及防听见对方呼喊他的雀跃声音。 “喂!杰——快来看,这东西裂开了哦!” 完全是找乐子的心态啊,这家伙。 夏油杰快步赶来,和对方一起观察这个诡异术式的终章。 那个原本饱满鼓囊的肉茧因为溢裂的开口,漏气一样迅速缩瘪下去,那种类似羊水作用、极其浅淡的清亮粉红水液淅淅沥沥地不断渗出。 一双纤长苍白的手从那裂口缓慢伸出,指尖、手指、手掌、双臂,手臂苍白细腻的皮肤下,若有若无的青紫色初生枝桠般蜿蜒着,一点点用力挣扎着从内部撕裂这身如今已成桎梏的半干皮膜。但因为它的韧性惊人的不错,所以一时间,里面的人被闷在里面,无法立即挣脱。 “不用上去帮忙哦,杰。” 五条悟抬手拦住了一旁正要动作的夏油杰,“这也是这个仪式的一部分,毕竟,从内而外的破壳才算真正的生命诞生嘛……哦,这是破茧。管它呢,都一样。” “那看来要很久了。”夏油杰轻轻耸肩,但还是决定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情也能随时帮忙。 茧中的人似乎已经完全苏醒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外层的皮膜在水液排尽后也逐渐发干发脆,变得更加薄弱易碎。终于,漆黑的长发从越来越大的裂痕中一同流淌出来,披帛一样和茧膜一起遮掩着那副苍白轻盈的躯体,并将皮肤衬的更像滤过光的瓷。 她的头颅已然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气,双眼仍然紧闭着,濡湿而厚重的长发围裹着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庞——一张五官周正,最多只能被称为清秀的脸。 那近乎是曾名为“佐藤织晔” 的女孩在正常状态下能够长成的样子。 她睁开双眼,黑沉沉的大眼睛此刻略显空洞地望着面前的两个陌生男高,像两轮漆黑的月亮。 “……你们是谁?” 他们面前的少女沙哑着嗓子,说出了新生后的第一句话。 “你又是谁?”五条悟笑嘻嘻地问。 “我是……” 那个苍白的少女逐渐站立起来,漆黑而濡湿的长发包裹着她。外缘逐渐发灰的半透明褐红茧膜还披挂在她头顶,像一顶缓慢枯萎的王冠,并且随着她蹒跚向前的细小动作逐渐滑落。 夏油杰立即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宽大的漆黑外套将其盖得严严实实。 “我是佐藤织晔。” 那少女这样说完,然后像力竭了一样直接闭眼,直挺挺向后倒去。 “哇……真是脆弱啊,这家伙。” 五条悟望向已经被夏油杰接在怀里的陌生少女,轻轻摩挲着下巴,“明明术式回路看起来复杂得要死来着。” 晚上7点47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夜蛾正道读完办公桌上的纸质资料,随意撂下,按揉着疲惫的双眼。 那是今天在埼玉捡到的野生少年咒术师的背景资料。 父母丧生于一个三级咒灵导致的车祸,二姨因为无良企业和疑似四级咒灵作祟的接连重压下自尽,如今自己也在想要草草了结此生的情况下被卷入准特级咒胎事件,并且在濒死环境下觉醒成了咒术师。 而且据五条悟那臭小子说,生得术式似乎还不弱。 ……这孩子,好像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6月1日,晴。 黑发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浅淡的柑橘类清香。周围是很简洁的陈设,看布置似乎是某个学校的保健室。 “啊……你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少女走了进来,栗褐色的发丝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浅金的光泽,嘴唇上浅粉的唇釉也同样柔润。她拉起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右眼下的泪痣让平静的表情更加鲜活。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佐藤织晔。” 家入硝子望着这个不出意外接下来就会是同期生的少女,按医护惯例问道。 黑发的少女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如果拿我做实验的话,你们会给钱吗。” 那声音依旧沙哑,好像很久没喝水的样子。 家入硝子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这个不会哦,钱的话得你之后自己去挣,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无良研究所。”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这个完全状况外的傻孩子,“你接下来应该会在我们这里上学了,佐藤。” 还在状况外的傻孩子本人快速灌完了整整一杯水,然后将空掉的玻璃杯捧在双手之间,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杯壁。 “这里是哪里?”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黑发的少女又眨了一下眼。 “我能把户口迁到这里吗?或者在这里打满几年工能成城里人?” 家入硝子紧咬自己口腔内部的两腮嫩肉,生怕自己真的在对方面前笑出声音来。 不是她冷血无情,可望着这个女生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只说这些怪话,实在是很有一种特殊的喜剧效果。 “……这我也不知道,佐藤,你之后可以问问班主任,他应该懂这个。” “那——” “所有学杂费都是学校包的,食宿也是。” “我没有问题了,谢谢你,额……” “家入硝子,我的名字,你想怎么称呼我都行。”硝子简短自我介绍了一下,“我现在是一年级生,也是你之后的同期。” 佐藤织晔略微歪了下脑袋,似乎陷入了更深刻的思考。 “这届人多吗?” “挺多的,加上你都有四个了。” “……贵族学校?本土版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我以后也要打外星从吗?” 家入硝子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这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佐藤织晔就这样一本正经地静静看着她笑完。 “很有幽默感呢,织晔。”已经稳过来的硝子擦了下有点笑出泪花来的眼角,“不过差不多,但更像是奥特曼那种打打本土产出的怪物哦……不穿特摄剧皮套战服的那种。” “哦……”佐藤织晔挠了下侧脸,“真的会有工资吗。” “真的会有哦。”家入硝子又给她倒了杯水,“但具体赚多少要看你的本事,目前我们届最强的那位,一件衬衫都是几十万円的呢。” 这个黑发少女原本略显空洞的双眼瞬间开始闪闪发光了起来。 “谢谢你,硝子。”佐藤织晔握住对方的双手,亮晶晶的双眼注视着她,“以后我们就是一辈子的朋友了。” 家入硝子又笑了几声,然后温和抽出了自己的手。“快中午了,我去给你打份饭过来。” 她临出门前又回身提醒佐藤织晔,“厕所出门右转直走就是。待会儿吃完饭后,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晚上会有补办的欢迎仪式给你,如果下午逛完觉得累的话明天办也行……那么我先走啦。” “拜拜~~” 佐藤织晔轻快地笑着挥手送别她,等到确认对方真的走远后,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然后重新把自己摔回了略硬的床垫里。 「头」闭上双眼,开始复盘。 落地到怀玉篇最开始、初代DK组还没明面上决裂的时候,此为天时。 出生点周围正好有足量的负面情绪以及一个足够绝望的身躯和她双向选择;被她引诱诞生的咒胎优先报复生前仇寇力竭后,有能力解决的咒术师也正好能赶来,此为地利。 引导准特级咒胎产生后,根据地理位置和咒灵等级,成功引来了最有可能被派遣的这两位穷山恶水双子星,并让他们顺理成章为她的入学背书,此为人和。 虽然她承认自己确实有赌的成分,但正所谓: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虽然没开坐杀搏徒,但她中头奖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佐藤织晔睁眼,坐起身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遮障,绿树阴浓,夏日才刚刚开始。 不过真的是我要打宿傩吗?我吗?打完会不会就能回去了呢?头某还是内心忐忑了一下。 但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算了,来都来了。 “啊……总之,开了个好头呢。” 佐藤织晔望向窗外的阳光,轻笑起来。 3. 从零开始的咒高日常 虽然但是,佐藤织晔在吃到第一口米饭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给旁边的硝子磕一个。 好耶!是碳水!碳水! 诶你说这小碳水谁研究的呢,一吃就能让人情绪稳定下来~~~ 佐藤织晔在充满幸福感的嚼嚼嚼中不断播放着脑内小剧场。天可怜见,这是她落地这个咒回片场以来吃到的第一口热饭……因为她之前根本没有胃捏,哈哈。 一旁的家入硝子观察着这个肉眼可见变得更加柔软温良的黑发女生,手掌紧紧压着下半张脸,生怕自己再度破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生好像做什么都莫名有种喜感。 头:压力一个搞笑女吗,那很厉害了——但俺完全不吃压力! “不够的话,待会儿我们可以再去买点其他东西吃,食堂不会那么晚关门。或者去贩卖机那里看看,你有什么喜欢喝的饮料吗,织晔?” “嗯……我没有偏好,不要太甜的就行。” “是吗,那很健康了。” “主要是因为我很容易龋齿……诶,等等,但是现在好像好了诶。” 佐藤织晔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重回健康的牙床,“那我无所谓了,可以大吃大喝。” 家入硝子紧抿双唇抬头望天,努力回想着自己两个人渣同期之前在她面前干出来的一些蠢事,想着用怒火来抵消一下此刻的笑意。 “……可以笑出来的,硝子。” 家入硝子慢慢低头,将自己埋入怀里,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慢慢来哦,慢慢来,小心呛到。”佐藤织晔放下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话说,你没给自己带一份吗,硝子?” 逐渐缓过来的硝子慢慢直起身,脸颊上还带着大笑后未消散的红晕,“哦,我之前吃过了。” “嗯……”佐藤织晔又开始啃饭盒里最后一块炸鸡排,“但是人少的话,食堂也不会准备太多东西吧。而且还有学生就能出任务满世界打怪兽的设定,那么会直接储存一些食材让我们自己看着另烧吗?” “是这样的,织晔。”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看她仓鼠一样猛猛开造的样子,“所以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多少会有点自理能力,因为这个深山老林的学校连点外卖都很难呢。” “这样啊……” 佐藤织晔用勺子挖干净饭盒里最后一粒米,“果然哪怕是大城市也有三六九等的划分呢。不过也挺好的,绿化会很充沛,空气也很洁净。” 她吃完,盖好盖子,拿起配套的纸巾擦了下嘴。 “如果顿顿都是这种标准的话,那让我去打怪兽也不是不行。” “好夸张啊,织晔。”家入硝子打趣道,“那么,过一会儿要到处走走吗。” “好哦。” 佐藤织晔嘬了口附带的桃子汽水,这样回她,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饮料罐后缓缓朝她凑近。 “怎么了?” 硝子略微讶然地看着这个女生凑过来,然后开始轻轻地嗅闻她,像某种野生的小动物一样。 “硝子身上的味道和我的是一样的柑橘味,所以是你给我洗的澡吗?” “对。” 硝子回望住对方黑而亮的大眼睛,“你昨天被悟和杰他们带回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干透了,但还是有种血腥气,所以我努力了一下。” 她伸手挑了一绺顺滑的黑发出来,“你的头发真的很难吹干诶,很厚实,而且很长……不过很漂亮就是了。” “欸……”佐藤织晔低头看了眼自己如今身上的宽松版黑底白纹棉质居家T恤,“所以这身也是你暂时借我的吗?” 她自己又掀开被子观察了一下,下装是同款棉质纯黑五分裤,里衣也有…… 不过可能因为她的胸腔切面更宽、骨架更大,上半部分里衣版本并不兼容,所以用宽绷带固定了一下。 “不要这么突然啊你……里面的是新的。” 家入硝子无奈扶额,“不然呢,杰的那件洗掉了,你的新校服还在加急做,明后两天应该就能到,就像我里面这身。”她把白大褂褪下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校服。 “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交上去,可以根据要求给你特别定制,不过要等更久。” 佐藤织晔眨了下眼睛。 “什么想法都可以吗?要是我拿到基础款之后也还可以再定制一套吗?” “可以的,反正咒术师这行人少,衣物损耗也挺快的。” “硝子是天使呢。” 佐藤织晔笑着,余光瞥了眼之前被挑出来的头发,没有再多言。 高专某处回廊。 “这个楼,这个造景,这些古树……诶……这个学校本身完全是古董来的吧,很难想象要是当做景区开放的话得卖多少门票钱啊……” “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不过确实很传统就是了,毕竟是相关部门特地出资办理的。” “不能我获得工作许可后,上工第一天就光速领便当吧……” “额……不讲不讲,坏消息呸呸呸哦。” “不过我现在真心相信工资能发很高了,谢谢你,硝子。” 佐藤织晔亦步亦趋地跟在家入硝子的身旁,她的步伐很轻盈,哪怕踩在木质的走廊地板上也几乎没有声响。 “哦,你醒了啊。” 两人正在闲聊,迎面走来两个高大的DK,纯黑的校服,一黑一白的发色,看上去很适合再各自戴一顶长长的高高的帽子,顺便嘴里塞一根长舌头…… 咳,扯远了。 五条悟已经凑过来,墨镜捏在手里,面对面近距离注视着这个完全和之前证件照上判若两人的黑发女生。对方清秀的面容此刻依旧平静,黑亮的眼仁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或者说,主要是他的眼睛和脸。 “悟,不要吓到她。” 夏油杰跟过来,轻拍上五条悟的肩膀,然后开始和家入硝子交流。 “她这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吗?” 硝子瞥了身边开始和五条悟玩起大眼瞪小眼版本“一二三木头人”的少女一眼,有些无奈道,“嗯,织晔她身体各项机能都是正常的,只是有点力竭而已,一觉睡完再吃点东西,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噢……挺好。” 夏油杰没再继续追问,转而去牵扯还在一直盯着无辜女孩子看的五条悟后领了。 “都说了不要吓到她了吧,悟,怎么突然贴那么近看,不太礼貌哦……” “她才不会被吓到,杰。” 被领着站正的五条悟“切”了一声,无所谓地揉了揉自己脑袋,“我都说了这家伙的术式回路麻烦得要死了吧,刚刚近距离的全功率观察差点让我大脑宕机诶。” 只是有点奇怪,这女的身上体现的咒力含量波动完全跟术式回路复杂程度呈反比,稀薄到他不细看根本都不太会注意的程度。 难道是这个术式的某种平衡机制吗? 但五条悟还是反手指着她,戏谑地同杰道,“完全没见过的野生稀有品种,养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和你打一架哦,杰。” “蛤?真的假的?” 看着这两个DK就这样贴脸一唱一和地沉浸式唠嗑,完全不被顾及感受的被讨论者本人佐藤织晔还是尝试着浅浅插入了一下。 “你确定是在说我吗……这位……虽然貌美但确实冒昧的少白头同学?” “——蛤?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重新戴上墨镜、并且话题已经拐到最新赛车游戏的五条悟怔住,终于肯重新施舍注意力回来,把目光放回到这个黑发女生身上。 “因为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佐藤织晔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道,“我是佐藤织晔,你们可能已经都翻过我之前的档案了,但我还没翻过你们的。” “好,行,那你听好了,我是五条悟,这边这个眯眯眼正论怪叫夏油杰,其他的你可以之后慢慢了解。” 丝滑躲过身边损友一肘的五条悟完全不吃压力,撩了一下自己纯白的发丝,“还有,我天生这个发色。” “好的,五条。 你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有人的眼睛可以像你这样晴空般清澈纯粹,而且璀璨闪耀的样子堪比天工臻选出的纯天然蓝钻,哪怕在最微小的光线下都能熠熠生辉,绚丽夺目。长而浓密的纯白睫羽就这样衬托着大而明亮的天蓝宝石眼眸,完全是最标准的天使搭配,我刚才欣赏的时候完全不敢呼吸呢。而且哦,你的脸也完全是毫无死角的极致美丽,皮肤也是完全漫画纸片人才会有的光洁细腻。嘴上是用了唇膏吗?好少见,完全是美而自知而且在用心保养自己的男孩子呢……” “……蛤?” 五条悟已经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二倍速选美评语绕懵了,一旁的夏油杰正想说些什么,然而佐藤织晔赞美的话就像鬼一样立马缠了上来。 “那么这位夏油同学的美丽也是不遑多让的势均力敌啊,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的极致内敛美。东亚古典美的人化体现,君子兰一样的神莹骨立,集清俊和艳丽融于一体的迷人风采,凤眼一勾更是勾魂摄魄啊完全狐狸化人来的,但是整体清润稳重的气质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垂眸轻笑的时候更像菩萨低眉悲天悯人啊,总觉得下一秒就能穿上什么教服布施信众了……” 完全夸夸上头的佐藤织晔闭麦后,还有些亮晶晶的眼睛观察了一下五条悟完全无死角的漂亮脸蛋,又凝视了一会儿他旁边的夏油杰,最后把目光放到自己身边的硝子脸上,然后开始独自思考。 “硝子,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上学了,因为你们学校好像卡颜。” 所以为什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都能不皱一下的啊,表情平淡过头了吧,在用这种平淡无奇的神情一本正经说什么怪话呢,这样真的很有节目效果啊! 一旁的家入硝子紧紧抿嘴,在那短短几秒想了无数伤心的事才把自己的笑意压下去,以便能用正常社交状态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倒也没有,我们这里不是AKB48选秀会场,是正经学校哦,织晔。” 家入硝子还是好好回答了,然而早反应过来、但是因为确实被顺毛撸夸爽钓成翘嘴了还在臭屁回味的五条悟选择讨伐这个彩虹屁怪。 “喂,你这家伙,一直这么夸张吗?明明是重伤初愈?” 五条悟依旧贴脸开大。 然而佐藤织晔依旧不吃压力。 “我喜欢漂亮的人,五条,这是天性使然。”她盯着五条悟那张漂亮脸蛋,“还有,我也是第一次用现在这个身体,脑袋相比之前可以运转的很丝滑。” “嗯……佐藤同学……很会夸人呢。” 和五条悟相比,完全无法招架这种人来疯式超热情夸夸的夏油杰并了半天,最后还是干出这么一句聊以回应。 我的脸应该没有红吧…… 夏油杰有点想用手掌测一下自己脸颊的温度,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总感觉有点丢脸。 “谢谢,实话实说而已。” 传奇绷王佐藤织晔予以同样平静的语调,然后看着五条悟开始绕着她观察。 “昨天还没注意,现在看你站直了才有这种实感——你的头发真长啊,都快盖到脚踝了。怎么,你也有高塔要逃吗?” 佐藤织晔任由五条悟伸手过来,捧起她些许发丝在手心细看。 “你想要吗,五条?” “我只是好奇而已,一般正常咒术师的咒力循环不会循环到头发上……诶你干什么?!” 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佐藤织晔已经从自己齐耳的长度之处开始剪了一段黑发下来,并在那头打了个结固定,然后卷起来递给他。 “拿去玩吧,不是挺感兴趣的吗……硝子帮我洗过头发了,所以是干净的。” 五条悟:ber?这么直接? 他僵了一瞬,但还是饶有兴致的接受了这份赠礼。 “唔……剪下来后咒力痕迹就逐渐开始消散了呢。”五条悟端详着手心那一长段细滑柔亮的黑发,“所以你对自己的操纵范围就不仅仅是血肉了……有点意思。” “你在说什么呢,五条,我对这种超能力东西的理解层面可还完全是文盲呢。” 佐藤织晔歪着脑袋问他。 “不,比起这个而言……”夏油杰问她,“佐藤同学,请问你的剪刀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哦,这里,这个裤子有口袋,还挺能装的。” 佐藤织晔双手抠出两边明显能抽出一大坨的裤口袋,然后一脸无辜地回望着夏油杰。 “……我说的不是这个。” 夏油杰略有些有心无力地扶额。 “哦,那个啊,可能是她从医务室里随手顺的吧。”家入硝子看到剪刀的款式后随口回答道,“不过织晔,你为什么要把它顺走?” 佐藤织晔食指轻抠了一下侧脸,“是个人习惯啦……之前随身携带的美工刀丢在旧教学楼里了,就先带上这个了。”她黑沉沉的眼球略微颤动着,“对不起哦,硝子,之后会放回去的。” “那种事不着急,织晔。” 家入硝子微笑着摆手,顺便暗自肘击了一下已经走到旁边的夏油杰。 两个不靠谱的人渣dk同期,最后还得我救场啊,混蛋。 “……嗯,对,佐藤同学。”硬吃一肘的夏油杰背着手揉了下未破防但还是有点疼的患处,“夜蛾老师知道你醒了,正让你尽快过去呢。” “不过你就打算这么去吗?”五条悟从上到下端详着她:居家到有些闲散过头的衣服,脚上甚至还是一次性拖鞋。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我的尺码只有这身是织晔她能穿的。” 她站在佐藤织晔身边,虽然她自己的身高在同龄女生里应该已经算很高的了,但佐藤织晔明显比她还要高大半个脑袋,完全是站在硝子身前能将她遮个彻底的高挑体型。 “算了,无所谓~不过夜蛾,也就是你未来的班主任大叔哦,那可是个冷酷无情的筋肉怪人~~” 五条悟摊着手补充,“如果你达不到要求就会很凶的社会大人呢。” “都说了不要吓她了,悟。” 正在把小剪刀塞回口袋的佐藤织晔听到这里,抬眼扫了一下那两个往前走着走着又开始嘻嘻哈哈的不正经DK。 “所以主要是干什么呢,那位夜蛾老师没说吗?这样讲的话我有点害怕诶。” “呆着一张脸讲这种话完全没有可信度吧,你这家伙。” 正给她带路的五条悟回头这样犟,“一般就是问问你为什么要当咒术师吧。 不过~如果你的回答达不到他满意的话,他会殴打到你的答案让他满意为止哦~~” 他这样坏笑着补充。 “所以是拳击考试吗?可我完全不会诶。” 这个关注点完全不对吧,家入硝子内心暗暗吐槽。你应该反驳他“怎么会有正常教师这样做啊,开玩笑也要有个头吧!”之类的话啊! “安啦,他不会亲自下场打的,只是会操纵咒骸来进行严师教育哦。” 五条悟干脆直接转过来面对她们,一边聊天一边倒着太空漫步往前走。 “咒骸?” “就是一些丑的要死的玩偶,他能用咒力控制它们活动,看上去就像用意念来出演木偶戏一样。咒力,很神奇吧。” “嗯,听上去确实很厉害……他玩偶拳套里不能塞铁块了吧?然后冷不丁给我邦邦就两拳之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这个可能哦,你自求多福吧,佐藤。” 已经开始狂笑到毫无形象可言的五条悟突然被领住后颈,被天降大手扭了回去。 “不要教坏无知少女啊,悟。” 原本默默带路但实在听不下去的夏油杰还是进行了制裁,一把揪回了这个说话超过分的问题儿童。 “别听他瞎说,佐藤同学。”夏油杰回头安抚她。 “夜蛾老师还是挺好说话的,这次最多只会和你说点入学事项相关的内容吧,其他咒术界的事会在之后给你补课,所以不用紧张。” “嗯,谢谢你,夏油,你是好狐狸。” 佐藤织晔捻着刚刚剪短的那一截发茬,没有再说话。 ————— 高专,某个院落中庭。 “哇……这才是真正的夸张吧,这大院子,这大房子,这大石板路——我还以为起码会是稍微现代一点的办公室呢。” 绕过一些曲折复杂的廊道,佐藤织晔自打走入这个大到夸张的庭院后,一路左顾右盼就没停过。 “哈哈哈哈哈因为这边不算教学楼吧,最多算前面的管理厅之类的。”五条悟难得心情很好地为她解释着,“夜蛾就在前面的正殿里等着哦。” “啊……” 佐藤织晔抬眼仰望了一下装修简洁古典但高大的和风传统建筑物,“所以真的要考拳击吗,真是好大的场地啊,可我最多只会秦王绕柱诶。” “诶呀放心啦胆小鬼。”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和你一起进去的。” “……好吧。” 佐藤织晔原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将自己的所有长发努力拢起来打结,简易束了一下。 身边的夏油杰瞥见后若有所思,但她没有注意,只是在五条悟的笑声中继续跟随着进入了殿门。 主殿内。 空旷的大殿内,两侧的烛火幽微,十几根柱子顶立着整个空间。大殿最内侧,一个浑身上下纯黑运动制服的中年男人盘坐在那里,正戴着茶褐色护目镜,低头戳着羊毛毡。 ……羊毛毡吗?那很可爱了。 “这样真的不会近视吗,现在光线还挺暗的来着。” 佐藤织晔顺嘴就开始吐槽了。 离得最近的五条悟完全不顾场合就开始评价,“哈,已经可以去讲落语了啊,你这家伙!” 那我缺的捧哏这块谁给我补啊,头某在心里蛐蛐着,当然,这次倒是控制住了没说出口。 夜蛾正道抬头,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玩偶先放到一边。 他就知道,只要有五条悟这小子在,其他人的整体画风绝对会被他带歪。看,连新生都这么快被同化了啊。 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夜蛾正道刚想开口,不想对方先发问了。 “嗯,班主任您好,请问我的学籍还健在吗?” 夜蛾:……嗯? “啊这个,嗯,当然是在的,佐藤。” “那我没有问题了,谢谢老师。” 佐藤织晔按着头发,非常之丝滑地向他进行了一个模拟翻盖手机成精的大鞠躬动作。 作为完全没有读空气概念的混蛋DK五条悟,此刻已经开始笑到扶着夏油杰肩膀来拍大腿了。 夜蛾正道: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总之,佐藤,你为什么想要来这里上学?”夜蛾还是非常坚强的继续了下去。 “为了钱,老师。我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免食宿费、学杂费,就业还包分配的高薪学校了,所以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谢谢评委老师。” 佐藤织晔继续开始二鞠躬。 “都说了这里不是选秀节目了……”家入硝子小声叹气,她简直没眼看。 后面的五条悟笑的更大声了,夏油杰也默默扭头,开始紧紧咬住下嘴唇。 为什么有人能一本正经地做完这些事啊混蛋!这不是更有喜剧效果了吗!好怪! 夜蛾正道突然感觉自己心好累。 “嗯……也行……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杰你记得回去帮她多介绍一下关于咒术界的基础知识,让她有个概念,之后我会再给她讲讲当查漏补缺的。” 夜蛾正道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不为别的,主要是这个孩子要是再鞠躬下去,他真的会幻视接下来就要有每个人过来献上白菊的流程了。 他闭眼,回想着这个野生少年咒术师已经完全无处可去的糟糕处境,想着,让她慢慢来也不是不行。 反正时间还多,反正天气还热着,反正夏天还长,阳光还在回归线。 “啊,不考拳击了吗 ?”佐藤织晔略微歪了下脑袋,“要不老师您还是考一下吧,不然之后得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翻旧账,我会有点心理负担。” 刚想让他们直接回去自己玩的夜蛾正道:…… “你都和新生说了些什么啊五条悟!”夜蛾还是小发雷霆,顺手天降正义给了五条悟一拳,帮助他完美COS了一把赛级丹顶鹤。 随后夜蛾正道从自己身后一堆玩偶里挑了个米白的大型Q版大耳朵狗玩偶出来,大狗玩偶吧嗒吧嗒伸着两条小短腿一步步挪到她面前,不到她胸口的大脑袋抬头看着她,略微平头正脸的表情,看久了别有一番丑萌的韵味。 Oi!大狗勾!不知道会不会叫。 佐藤织晔rua了会儿它的脑袋,一旁的五条悟又开始犯贱说好歹这只长得能看,然后又吃了夜蛾正道一拳。 “啧,如果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行。” 夜蛾答应了这个请求,因为他也想看看这个纯野生的新生现在到底是什么成色。 “好哦,老师。” 佐藤织晔举手,掌心握着那把小剪刀,“不过我可以用道具吗,因为我光打拳没什么力气诶……话说玩偶损坏要赔偿吗?这算教具吧?” 夜蛾双臂环胸,“随便你,佐藤。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术式具体能干点什么。” “诶?这个我本人也还一知半解哦?” 然而玩偶已经快步一拳轰来。 空旷的大殿内,黑发少女和咒骸缠斗起来,一时间昏暗的空间里人影交错,不过更多是玩偶咒骸在追着她满场打,女生总体敏捷的各种躲避之间有些僵硬的停滞。 眼神很敏锐,战斗的直觉也不错,但是做一些快速应对的动作时,身体的反应还是跟不上脑子,导致动作轻微脱节,所以还是受到了一些本应该能够成功躲开的伤害……夜蛾正道默默评估着她的状态。 一部分是对这种场景的陌生,更多像是还无法完全与现在的新躯体磨合完全吗……不,她在逐渐适应,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开始尝试着反击了。 “话说啊,老师,你的玩偶是完全从你的视角下朝我攻过来的吗?还是说它只能感知到自己这个视角的东西?” 佐藤织晔甚至已经能在躲避的间隙有空提问了。 “它只是在按照命令行事而已。” “那么控制中枢在哪呢?头?心脏?还是随意移动着呢?”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悟开始拱火:“这个我看得到哦,佐藤——胸腔正中间那里——” “谢谢你,五条!你也是好猫!” “在乱起什么绰号啊你这家伙!” 佐藤织晔一个后撤滑步极限闪躲,非常狼狈但终究还是躲开了玩偶势大力沉的又一击猛攻,此刻她脸上和身上已经不同程度的挂彩了。 铮—————— 她抓住空隙,朝玩偶中枢位置一剪子怼了过去,然而完全破不了防。 “用咒力强化一下哦,佐藤同学……哦,你好像还不太会用,那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 本性也是半个乐子人的夏油杰最终还是加入群聊,不过他看着对方已经开始逐渐迟钝沉重下来的步伐,依旧温和地建议着。 “切,那就太无聊了吧。”五条悟用自己那张帅脸故意扭曲出个鬼脸来。 但夜蛾正道并没有任何让咒骸停下的意思。 “她自己还没喊弃权,你们两个。” 两位DK同时迎头赶上了自己威严教师的天降铁拳教育。 “哈……哈……” 佐藤织晔撑着腿钉在原地喘息着,略显疲惫的目光四处游移,不断寻找着那个像开二阶段一样鬼影乱窜的玩偶身影。 她的手掌紧紧攥住剪刀的内刃,猩红的液体逐渐覆盖住大半个长刃剪刀,然后嘀嘀嗒嗒的不断滴溅在木地板上。佐藤织晔在之前破不了防后就一直这样握着剪子了,在闪躲的时候,有一些血液也溅到了布偶身上。 五条悟注视着眼前的菜鸡互啄,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快结束了呢。”他这样呢喃道。 刹那间,玩偶原本四处弹射的巨大身影此刻从天而降,瞬间击倒了佐藤织晔,她手中的剪子也被击飞到远处,像是打水漂的石子一样经过几次起落逐渐弹远,最终沉寂在某个角落。 “确实呢。”夏油杰看到这一幕,评价到,“胜负已分了。” “我们想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哦,杰。”五条悟依旧平静注视着不远处倒地不起的少女。 原本压在她身上的巨型玩偶见她再起不能,正想离开,却猝不及防被对方用四肢和自重死死锁在原地。 “你现在……没法马上逃开了……是吧?” 佐藤织晔漆黑冰凉的瞳孔中溢满了兴奋,脸上更是绽开堪称是狰狞的扭曲笑容。 夜蛾正道正想弯腰捡起自己脚边那把长刃剪刀,还没碰到时,突然眼前一花,刚抬头,那把外表血液还没凝固的长剪已然飞出—— 正中玩偶后心,径直穿透进去。 米白的玩偶软软地瘫缩在少女怀里,周围是散落一地的棉花。 其他人耳边还萦绕着锐器撕裂空气划过的尖细音爆声。 “这才是胜负已分呢。” 五条悟轻笑起来。 原来如此啊……不是咒力总量少到近乎没有的可怜虫,只是比较能藏吗,仅仅在爆发攻击时那一瞬间才会很明显…… 好阴险的特性,刺客天选诶。 他们不约而同走上前去,硝子最先来到佐藤织晔身边。 “你得庆幸医务室的剪刀是每天消毒的哦,织晔。” 她蹲下,轻轻拉起佐藤织晔那只原本被划伤的手,正想发动反转术式帮她治疗,却赫然发现对方的伤口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 “噢~修复的这么快啊,完全用不上反转术式了嘛~” 五条悟低头,笑望着还瘫倒在地上喘粗气的佐藤织晔。 “看来真的能很皮实啊,就是目前体力还跟不上,弱弱的,完全发挥不出自己术式应有的风采呢~” 佐藤织晔完全不理这只坏猫的挑衅,只是把脑袋扭向硝子,“你还会用魔法给其他人治疗吗,硝子?能不能让我体会一下?” “也行。” 反正来都来了,家入硝子也没愣着,银白色的咒力自她手中浮现并且包裹住佐藤织晔的伤处,只是片刻,佐藤织晔的伤口已经完全好透了,掌心只留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痕。 “哦……真神奇,很独特的感觉。” 佐藤织晔扯掉身上的玩偶残骸,怔怔地望着那只被治好的手掌,若有所思。 “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夏油杰温声问着,但随后还是直接上手开始搀扶她。佐藤织晔借力踉跄着起身,适应了一会儿,完全站直后松开了对方的手,并且轻声道谢。 待四人都安定下来后,夜蛾正道将陷在玩偶里的剪刀抽出来,递还给佐藤织晔,然后宣告本次的测试结束。 “你的宿舍分在硝子旁边,里面已经放了基础的衣物和生活物资,待会儿可以拜托她带路。” 夜蛾正道顿了顿,“课程会从明天正式开始,你的补课也是。现在的话,你们自由活动吧。” 他说完,就摆摆手,示意这群小鬼快走了,他还要修咒骸呢。 “耶耶耶~~~解散解散~~~” 五条悟一个弹射起步,直接就双手撑在脑袋后面悠闲地朝外走,夏油杰余光瞥去,深深叹了口气。 “接下来要去宿舍吗,那我先不奉陪了,你今天差不多也累了吧。明天见,佐藤同学。” 夏油杰看着她的眼睛正式道别后,才跟上自己的DK死党离去。 “你还有别的事吗,织晔?” 已经走出几步,却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的家入硝子回头,略带疑问地望着还呆在夜蛾旁边不走的佐藤织晔。 “夜蛾老师,制作玩偶……咒骸的技术之后会教吗?” 佐藤织晔只平静询问着已经盘坐好的夜蛾正道。 正打算开始修补的夜蛾抬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那得看你之后的本事,佐藤。今天就先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老师,辛苦了老师。” 佐藤织晔还是补齐了三鞠躬,然后跟硝子手挽着手出去了。 望着此刻除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大殿,夜蛾正道摘下护目镜,有些心累地揉了揉眼睛。 可以用血液作为媒介操控并且强化器物吗,和加茂家的赤血操术有点相似,就是不知道她的术式还能不能让血肉本身变成武器。 他已经预感到之后鸡飞狗跳的教学生活了。 ……不过,他这里光线真的很昏暗吗?夜蛾正道想着。 宿舍楼。 “诶……房间在二楼呢,窗也是朝南的,真好,这样不怕潮……等等,这床垫也好软哦。” 此刻,佐藤织晔一边铺床一边感叹着。 她的宿舍内已经在硝子的帮忙下打扫完一遍了,房间里的灰尘和污渍通通清理完毕。虽然寝室整体看起来还有些简陋,但她今晚基本的睡觉问题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头:都这么大的单人寝了我还要什么自行车!这大寝室!这大床!还带大落地窗和阳台!还有独立卫浴! 从小到大住宿最多只分到过带窗四人寝的老中人头某,在内心默默流下了油泼面一样的宽泪。 家入硝子早已回去休息了,等她完全整理好后,也差不多到了可以早点洗洗睡的时间,毕竟明天要上早八。 佐藤织晔拉好窗帘,来到卫生间。 暖黄的灯光下,镜子里的少女熟悉又陌生,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睛正平静地回望着她。 “诶呀……”她缓缓凑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这张新脸,“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嘛。” 佐藤织晔略微歪着脑袋,摆出一个迷茫又无辜的表情来,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先这样苟一段时间吧,她想着,先摸清这里的具体状况,沉淀沉淀再说。 4. 入学咒高,但想上零休七 我真傻,真的。 此刻,在阳光下的环形塑胶跑道上奋力向前机械迈步、肆意挥洒汗水的全套运动装版佐藤织晔,空洞的眼神里已经没有光了。 我单知道在咒回剧场得激情出演各种抛头颅、洒热血的热血少年番,单知道咒高的课程设计会有体育生plus版训练环节,但是没想过他们具体的运动量是真嗯啊的大啊! 甚至还没到互殴,只是正常跑步训练,她就已经快要玉玉了——谁家好人学校能让学生在操场上日均三万步的啊!这还只是近乎每天的日常跑步! 骨子哥,我再也不嘲笑你一年级时跑步死样活气了……太痛苦了!真是太痛苦了! 此刻应有小福贵版小李子嘶吼.gif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亚健康脆脆鲨社畜,重塑了一具朝气蓬勃健康活泼的新躯体,但本质也还只是跑五十米8秒左右的普通健康女高水平,跟剧组其他人均小赛亚人的肘术师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以及她虽然也有了内容长的一批的生得术式,但机制是机制,硬件是硬件,工龄是工龄,广告和实物不可相提并论,理想和现实更是有不可跨越的鸿沟,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得接受。 用旁边某个混蛋奶牛猫猫的话来讲就是: “喂,佐藤,你真是弱爆了啊。”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走过来,对着脚下终于结束今日份跑步训练、已经毫无形象地蜷缩在运动草坪上的佐藤织晔开始贴脸嘲讽,逆光的长条身影完全挡住了她。 哇说话真难听啊,混蛋鸡掰猫……我恨你…… “不要这么欺负弱小,悟。佐藤同学可是完全0基础的新手啊。” 夏油杰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在她身旁,“还有开瓶盖的力气吗,佐藤同学?” 宁说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啊混蛋! 我真的要恨你们所有人了! “哇~看上去快哭出来了呢~~真不容易啊,明明是很复杂的术式拥有者,结果居然身体素质这么差,如果术式回路有自己的身体的话,一定比你哭的更大声吧~~” 佐藤织晔闭上了眼睛。 ……这句更是劲爆尾杀。 好过分,但是确实,而且打不过,两个都是。 我恨你们,全部。 佐藤织晔缓缓睁开眼睛,颤颤巍巍抬手拿水,撑着地一点点蛄蛹起身,一点点拧开了瓶盖,然后仰头疯狂摄入水分。 “谢谢你,夏油,活过来了。” 她一口气灌完大半瓶后,轻轻仰头,依旧涣散的眼神望向夏油杰这样回道。 “其实佐藤同学今天已经有进步啦,对吧。” 夏油杰低头,用社交辞令温声安慰着,“第一次跑完全程后,可是直接吐到反酸了呢。” 这种黑历史就请不要再帮我回忆了好吗……佐藤织晔心酸目移。 还好根据以前的经验,为了减少剧烈运动后恶心反胃的可能,那堂课之前只吃了一根巧克力吊命。虽然还是yue出来了,但好歹没那么狼狈,哈哈。 剪秋,本宫的心好累啊…… 佐藤织晔瘫坐在草坪上,仰头有些恍惚地注视着夏油杰那张虽然混蛋但实在俊丽的脸,权当作心理安慰了。 “其实可以待会儿再玩我头发的,五条。虽然是发尾,但说不定也有汗。”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静坐着,哪怕没有回头,也完全精准说出了此刻五条悟正在偷偷摸摸干的事,这个混蛋DK在她累到恍惚时不知不觉悄悄卡到她视野外了。 “哈?我没扯到你头皮吧。”他轻轻捏着手里蜿蜒到很远的漆黑发尾,“这么长的距离你也能感觉到。” “就是能感觉到。” 正所谓捏设一时爽,出设火葬场。 当时坐在电脑旁,只觉得黑长直阴湿重女超绝震撼美味、时髦值更是爆表就这么设定了,现在自己顶着可能五六斤不止的长发跑完这么一段马拉松可真是有些太火热了。 哪怕现在还没到七月,哪怕自己现在的头发本身也能有一定的呼吸感…… 佐藤织晔低头捏着自己手里差不多快空掉的软塑料瓶,“都说了不要玩了,拿草叶戳也不行,这个洗起来很麻烦好吗。” 夏油杰看了一下她和五条悟之间落地长发的距离,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是不要动女孩子的头发吧,悟,这个长度确实很难打理。” 五条悟没有反应,只是低头揉捏着手里的漆黑长发。他没有开无下限,发丝冰凉细滑的干燥触感完完全全被他感受了个彻底。 他起身,缓步来到佐藤织晔身旁,一同坐下,看着她前几天因为剪发送他而造成的唯一短切。 那段贴耳的发梢散在那里,像是一块特意切出来的不对称缺口。 “你真能忍啊,佐藤。”五条悟平淡说着。 “头发也被算作「血肉」的一部分了,所以也有轻微的循环咒力流动,也有很敏锐的感知能力,但作为代价——” 五条悟两指捏住了那片散着的整齐切口,“会很痛吧,前几天剪的时候。” “怎么不说呢?”五条悟仔细望着她此刻眉头微蹙的别扭样子,“现在的表情不是就很好吗,明明弱得要死还非要强撑。” 佐藤织晔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垂眼,素手轻轻拢回那片碎发,“都说了会有汗了。” 五条悟扫了眼她重新一片平静的脸,切了一声,随即没再管她,径直站了起来。 “走吧,杰,下课了下课了~去买水~~” 他重新挂上了那副欢快的笑脸,叫上夏油杰打算一起回教学楼那边,找贩卖机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了。 “好,悟,马上来。”夏油杰应声回他。 “啊,对了,这个给你。” 夏油杰从口袋中取出密封好的透明塑料自封袋,里面是四五个加粗的纯黑发圈。 “这是我之前买多的,还没用过,感觉你现在会需要。” 他说着,瞥了眼她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散开的长发,将袋子轻轻放在佐藤织晔手心。 “那么继续加油吧,佐藤同学,明天见。” 走之前,他还是和还坐在那里的佐藤织晔礼貌道别。 夏油杰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走势细长的眉眼微眯,透露着一种习惯性的社交礼仪温柔。 “好哦,谢谢夏油,明天见。” 夏油杰也缓步离开了,一时间,完全空旷起来的操场上,只有佐藤织晔一个人坐在那里,她的腿还没完全缓过来,还是非常酸痛着。 她抬头,闭眼感受着下午已经很柔和又温暖的阳光,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还好接下来没课了,佐藤织晔心想,不然她现在就得麻溜支棱起来吭哧吭哧爬个几层楼梯回教室上课,还不一定赶得上。 ……厌学心理大爆发了。 缓了一会儿后,佐藤织晔撑着膝盖颤颤巍巍逐渐起立,活动了一下四肢,打算接下来去找硝子。 嗯,这个时候,作为治疗专攻单位的家入硝子同学应该还在医务室,或是无证治疗,或是与一些沉默的大体老师进行深切友好的医学交流。 没办法,作为当前咒术界唯一明面上能够反转术式外放并且效果良好的天选治疗,即使是高一也要被狠狠压榨当牛马。 各位,日常啐一口烂橘子再走吧。 —————— 医务室。 佐藤织晔敲门得到对方回应后,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朝沙发座上的硝子走去,手提袋中的罐装冰咖啡碰撞出轻微的细响。 “诶……今天 的硝子在看论文呢……哇,还是纯英文吗,太厉害了。” 她将一罐咖啡轻轻放在硝子手边的位置,小脑袋凑近去看对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液晶屏幕上,千层一样挤压敦实的英文单词张力如同大运一般向佐藤织晔压过来。 “也是要边用词典翻译边看的。” 硝子头也不抬地回道,“再过几年还得考证……啊,学医可真是一眼能看到头的灰暗未来啊。” “啊哈哈哈……”佐藤织晔感觉无奈又好笑,“硝子的话,一定都能适应的,毕竟硝子就是很聪明啊。” “没有那种事情。” 家入硝子下意识想从兜里掏根烟出来抽,但是下一刻就意识到旁边还有织晔这个傻小孩在,也就作罢了,就当抽了个寂寞。 “今天的作业写这么快?难得啊。” 她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对身旁还在发出小小感叹声的佐藤织晔随口一提。 “作业什么的很快的啦!真的!” “哦,那挺好的。”家入硝子食指缓缓滚着鼠标中轮,“无论上什么课都努力适应、努力学习的佐藤织晔同学。” “会,会适应的!” 天杀的,适应学习这种疯话怎么会从她嘴巴里冒出来! 虽然但是,这几天她脑袋上国王的新轮子已经在飞速旋转了。 对了,说起上课——虽然她的体育已经是一塌糊涂了,但文化课那更是完全雪上加霜的完蛋,哈哈。 众所周知,一个普通老中人理论上的文化水平巅峰也就在其高考的那几天,多了也不行,说不定最后一门考完就开始功力尽失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那么高中毕业生都可能惨成这样,更何况已经远离学生时代很多年的前社畜头某呢。 不要怪她了,在来这个片场前,她只是一个会在来之不易的闲暇里搞搞OC的可怜牛马啊。 所以哪怕是有着扎实九年义务教育经历的头某,重返校园的那头几天里,兵荒马乱也是很正常的事。 ……甚至她还要从头开始仔细学这个片场关于咒术的各种理论知识,你知道这对一个之前名场面一个不落、论战篇篇都品、二创回回都尝,但正片半云半速刷囫囵吞枣的多坑同人女有多大的伤害吗?! 甚至她之前自己激情下笔,怒搓几十页详细设定的阴间机制和数值的生得术式,也因为过得太久,给她完全糊里八涂了啊!现在还得逐渐适应! 更有一些是完全不敢在五条悟眼皮子底下做的,起码得要等她能合理出校做任务了再说。 可恶!既然是桂就给我好好风灵月影啊! 虽然是提前半辈子看过剧透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是这之间的摸鱼和绯红之王式skip剧情的操作又很好的弥补了这点,导致她现在学习的时候,还是那种只能玛卡巴卡的清澈愚蠢之鼠鼠。 哈哈,爆炸吧,这个混蛋片场。 不过也很幸运了,好歹是早八不是早六。而且因为每天下午都能具有超级充分的运动过程,是以她每天晚上吃完饭、写完和上辈子相比已经很少的高中生作业、洗完战斗澡后,也管不着什么斗傩大计了,沾着枕头就能失去意识,规律作息和睡眠质量这一块非常□□。 啊,她发现每晚躺在床上,上下眼皮合在一起会很舒服捏。 坏消息:每天都在出汗所以每天都得洗头 好消息:头发比较懂事,可以自己洗自己 生得术式,很神奇吧,哈哈。 所以都咒术师了,直接走体育生的路子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学文化课……肘术师不应该都是丈育才对吗……为什么……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可恶,脑袋上的轮子快转啊! 帮帮我,魔虚罗大人! 5. 偷窃年轻人青春天理难容 又是新的一天,我们日常skip大失败的佐藤织晔同学正坐在教室里记笔记,手边是今天第二瓶无糖冰美式。 虽然人还在教室里,但实际上已经快吐魂了。 普通人体质是这样的,这可能就是每个普通少年人不得不品的生长痛吧。 终于,又一次下课后。 眼神涣散的佐藤织晔一把拦腰抱住旁边的家入硝子,缩在她怀里开始werwer的小发委屈。 她半蹲在家入硝子身旁,特定的百褶长裙拖曳在地上,像朵蔫哒哒软倒着的黛青牵牛花。 “硝——子——呜呜呜呜呜呜呜……咒术师为什么要上文化课呜呜呜呜呜呜呜……” 还是学校治病厉害啊,能让面瘫和哑巴瞬间不治而愈。 “好啦好啦,刚刚有什么没听懂的吗,笔记可以借给你哦。” 家入硝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低头很平静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到。 “这节还好呜呃……但是数学我有点没懂er……讲的太抽象了,跟五条讲题一个样子,完全不给详细过程,听得好难受……” “蛤?我讲的哪里难懂了!” 一旁的五条悟凑过来看她,“明明是你自己悟性不够好吗,非要怪我。” “是你的问题才对!明明杰就能讲的很清楚!” 佐藤织晔抹了把根本没有泪花的眼角,拿出自己整理好的错题本摊开给他看。“你自己看!人家讲的清楚多了!” “蛤?他什么时候单独给你讲的题?” 五条悟瞥了眼她笔记本里的内容,米黄纸页上大多是清晰工整的字迹,边缘处用铅笔画着几个Q版的刘海小狐狸。 ……刘海狐狸?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但还是先略过了这个目前而言不太重要的话题。 “这么墨迹的过程还要写吗?结果什么的扫一眼就能出来了吧。” 佐藤织晔绝望闭眼,和这个术式都跟高等数学有关的挂壁完全聊不到一起去。此男要是参加数学高考的话,一定会被狂扣过程分。 过程可是很重要的啊!混蛋! “追你的乌龟去吧,五条。” 她平静地收起本子,正要先总结上堂课的知识点时,五条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她桌前,杵在那里不动了。 佐藤织晔抬头,望着对方那张嚣张但实在美丽的脸。 “杰——”五条悟侧头,想把刚进教室门完全状况外的夏油杰喊过来,“你什么时候给她补的课?” 刚从贩卖机那里回来的夏油杰拎着一袋子饮料走了过来,挨个给他们发了一瓶:硝子的橙汁、五条悟的可乐、佐藤织晔的乌龙茶,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也开了一瓶同款的乌龙茶,无糖的那种。 “啊,那几道吗,前天下午。”夏油杰灌了一口乌龙茶,“那天没有体育课。”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答应给她补课啊?”五条悟指着佐藤织晔,假装震惊的看着他,“这个甚至都没比夜蛾玩偶的棉花脑袋聪明多少的发芽土豆,你是怎么教得下去的?” 佐藤织晔:“ber,你当我面骂啊?” 夏油杰有点想笑,但还是正经回答他,“织晔其实没有那么笨的,她只是需要更细致一点的解释步骤而已。” 佐藤织晔猛猛点头,“谢谢你,杰,好人一生平安。” 她说完,顺手把乌龙茶开盖灌了一口。 “……你俩为什么会喝一样的。”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身边,用大眼瞪着他的小眼: “孤立我?” 夏油杰:DK同期总喜欢小发雷霆怎么办,在线等,急。 “因为我和织晔都不喜欢太甜的饮料,她也没什么固定爱好的,只说随我的一起。” “织晔?”五条悟盯着他。 “怎么了,五条?” 佐藤织晔本人歪着脑袋看他。 “你叫他什么?”五条悟指着夏油杰问她。 “……杰?” 佐藤织晔有些犹豫地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这个鸡掰猫又在发什么疯。 五条悟再次大步走到她桌前,食指指着自己,“那你喊我怎么居然还只是姓氏?你怎么敢的?和硝子就算了,但和杰也突然就这么熟了,独独孤立我吗?混蛋佐藤!” “这个问题,你确定要问我吗?” 佐藤织晔抬头望着那张佯装生气的美脸,感觉有点想笑,但还是绷住了。 “是你先不改口的!你才是混蛋!”五条悟争辩道。 佐藤织晔抿了下嘴。 算了,她不和小猫置气,小猫懂什么呢。 “啊是是是对对对都是我不好呢。” 佐藤织晔平静道,“也没有突然熟悉吧,我一直课下在问他俩题目,只是那时你不在嘛,完全不需要额外花精力学习的天才最强五条同学。” “这完全不叫理由吧!佐藤!” 佐藤织晔望着他一直喵喵咪咪的美丽脸蛋,咂了下嘴。 真漂亮啊,那种嫌弃脸还能那么魅。 “确实是我的问题哦,五条。”她轻声道,“而且你也说出来了。” “什么?”五条悟问。 “你也知道我姓佐藤(sato)吧,”佐藤织晔望着他天蓝色的双眼,“你的名字是悟(satoru),我总觉得这样叫你的话,就像在对你撒娇一样,对我个人而言,听感会有点怪。” 她眨了下眼,又开始思考,“不过,悟(satoru)的话,听上去完全就变得特殊起来了,独一无二的、饱含爱怜的,就像上天的宠儿一样。” “你在听到别人这样喊你名字时,会感受到你自己是被爱的吗,悟?” 佐藤织晔凝望着他因为扯下墨镜而显露出来的天蓝眼眸,这样总结道。 “你真漂亮,悟。” 五条悟听见她平静说着,和之前任何一句同样的平静。 她只是这样望着他。 少见的,五条悟被卡住了。 哪怕只有一瞬间。 当然,他不会承认的,完全不会。 所以五条悟只是拽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超大声嚷着,“你这家伙怎么老喜欢说这种怪话啊!这不是会说我的名字吗?混蛋佐藤。” “那你为什么还是只叫我姓氏呢?” 佐藤织晔歪着脑袋望向他,“悟(satoru)————” “织晔织晔织晔!行了吧。” 五条悟撇撇嘴,双手插兜回到了座位上。 “从某种角度而言,你真的很有天赋呢,织晔。” 在上课前,家入硝子在她耳边轻声说。 哈哈,佐藤织晔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众所周知,油嘴滑舌可是同人女的概念技啊,朋友们。 然而在上课铃还没响的时候,先进教室的是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蛤?调课吗。” 五条悟正用手中的草稿本扇着风,说出侥幸的话,“怎么,今天的咒术史不上了?” 当然,这显而易见是自欺欺人。 很明显是任务找他们,而且还是推不掉的那种。 “诶……青木原树海吗,那个‘自鲨森林’?那今天的午饭岂不是又只能在路上啃面包了?真是的……” 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听见任务大致地点后,悻悻地将手中的金属空罐缩成小团,顺手投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别这么说,悟,祓除咒灵、拯救普通人可是咒术师的使命哦。” 他身边早已起身的夏油杰垂眸莞尔,“而且,说不定我们今晚都不一定能赶回来呢,毕竟是工作日……路上堵车也是可能的,对吧。” 五条悟轻轻挑眉,随即轻巧起身,顺手突然一把紧搂夏油杰的脖子,坏心眼地用自重给他压了个踉跄。 “也行啊……你小子,确实跟狐狸差不多,实际也是一肚子坏水的损色…… 好了,走吧走吧,正好也不用上那种毫无营养的水课了,好耶~~” 这么说着,五条悟他的语调又变得和平时一样懒散而愉悦,少年人蓬勃的朝气重新伸出了触角。 “在胡说什么啊你……啊,再见,硝子、织晔,我们会尽力带伴手礼回来的。” “要好好写作业哦,我回来要抄……数学的我只要硝子那份~~”五条悟跳脱地补充。 “自己有天才的大脑就好好用啊,悟又变成坏猫了。” “拜拜哦,”家入硝子朝他们挥手,“作业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留的,人渣DK们。” 夏油杰蹙眉笑着把五条悟扒拉开,顺便肘了他一记。 总之,他们与两个女同期道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班级。 正巧,教课的老师到了,对方在五条悟随意扯出的鬼脸面前好一番点头哈腰后才进入教室,顺手拉上了木格障门。 因为这门算通识课,所以作为教师的对方也只是普通辅助监督。 以头某她自己的角度来看,其实五条悟的话确实是有一点合理的: 每次上这课,都得面对讲台上一个干巴老头干干巴巴地放着ppt照本宣科,再配上对方那种音调始终平缓单薄毫无起伏的嗓音,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有点无聊的算水课。 ……不,她都怀疑这人在课件里放麻药了,跟专门夜间助眠的asmr一样,属实劲大。 这位大爷来这里教课属实是屈才了。 佐藤织晔狠狠灌了一口尚且冰凉的茶水,再次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专门编撰的咒术史课本上。 她真的很需要更多千年老baby的情报,哪怕只言片语,也能给她继续深挖的头绪。 而且,这确实也可以是非常合理的情报来源。 她之前就已经翻过一遍这书了,并且在某页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关于“天与咒缚”的简略介绍。 寥寥几句,甚至还是浅灰的超小字号,属于那种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当装饰背景略过的程度。 阴险,真是太阴险了!不知道越是这种生僻冷门的知识点,就越是会猛猛背刺无辜学生的大热考点吗! 甚至只是给了“天生以稀薄或是几近于无的咒力为代价,换取自身其他方面的增幅”这种定义,还没有具体强化方向举例,这书编的简直太失败了! 这里到底有没有人懂天与暴君的含金量啊魂淡! 总之,在佐藤织晔强打精神的硬撑之下,这节课终于过去了。 ——————— 午休时间,食堂。 佐藤织晔和硝子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吃饭,一生热爱肉食的头某正在愉快撕咬炸虾饼,而硝子刚蒯了勺牛肉咖喱饭,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怎么了?”佐藤织晔咽完肉饼后问。 “……没什么,估且算是新来的大体老师要我下午处理,过几天应该得交检查报告。” 家入硝子垂眼浏览了一下收到的短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种淡淡的倦怠感。 哇,明明应该是欢享青春校园生活的少女,此刻班味却突然就开始泛滥溢出了呢。 “诶……这样啊。” 佐藤织晔喝口海带汤顺了顺,“那下午我可以旁观硝子作业吗,我还蛮好奇的诶,感觉像法医什么的,还蛮酷的。” “……” 家入硝子用勺子搅弄自己那半盘咖喱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眼望向面前的佐藤织晔……和她的餐盘。 “也可以……那么我不建议你吃太饱哦,不然到时候可能会反胃的。” “应该不至于吧?”佐藤织晔歪头,“毕竟我的术式就是血肉类的,我当时重塑肉身的时候,还内视到自己的各种脏器了呢。” “那还挺厉害……不,等等,我是说气味。” 家入硝子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给我练习的躯壳总体而言都比较新鲜完整,解剖室也有冰柜,但这么一路运输过来,那种轻微腐烂的味道也已经会让常人非常不适了。” “所以,如果真的想去的话,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 硝子补充总结完后,开始继续自己的午餐,一副习以为常的平淡样子。 “诶……放心啦,会适应的。” 佐藤织晔指尖勾缠着自己冰凉的发丝,只是微笑着。 —————— 当天下午,解剖室。 已经请好假的佐藤织晔在硝子的指导下严肃穿好了淡蓝的防护服,头发扎起来梳成发髻后用防护帽包裹着,并且戴好专门的口罩和手套后,和同样全副武装的硝子进入了放置大体老师的里间。 金属长台上躺着大约五分之四个青年男子,他的腿部有一些缺失实在找不到了,缺口一片狼藉,似乎是某种大型猛兽的咬痕。 青年的身上到处是发白的裂口,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哪怕是冻了几小时,皮肤整体也只是呈现出一种较浅的青紫。 只看他的脸好像才二十岁出头,眉宇间还带着些微稚气,但是深褐的头发之间已经夹杂着零星的花白。 “今天的话……主要是进行一个简短的尸检,结束后重新缝合就可以送去火化了。” 已经开始划下柳叶刀的家入硝子平淡简述着,“这是位已经工作四五年的二级咒术师,今天凌晨四点的时候收到某个医院的祓除任务,七点五十一分被确认死亡。” 她正垂眼检查着逝者的内部情况,一旁一直静静观摩她下刀手法的佐藤织晔突然出声: “死因是什么呢?” “什么?” “他为什么会输 ?” “……他遇到的是只一级咒灵。” “为什么?要祓除一级咒灵的话,明明应该派出一级咒术师才对。” 佐藤织晔继续追问,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家入硝子手中的动作缓了下来,“窗的检测失误。” 她只是这么回答。 “这种误判的事情很多吗?” “……我不知道,这是这几个月以来我收到的第二具。” 硝子顺着伤口处继续划下,用镊子从他的肝脏处取出几片深深嵌入的钢筋碎块,那是对方在战斗中受到的环境溅射伤害。 “…………” 佐藤织晔没再问这男青年的问题,只是沉默地观察着硝子下刀和缝合的手法,偶尔为她递送各类医疗工具。 肠胃明显空瘪着,几乎没什么消化中的糜状物,底部偶然发现有点结石。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青年被重新缝合好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其他人的工作了。”家入硝子将白布重新盖到他身上,“会有专人送他去火化的。” “你还好吗?” 她望向身旁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佐藤织晔,“我们走吧,把防护服之类的东西放在外面专用的回收箱就好……啊,回寝室后可以先洗洗澡,我说过了,这边的气味还是挺明显的。” “……好。” 佐藤织晔垂着头,凝滞在那片白布上的视线收回,黑沉沉的眼球略微转了一下。 —————— 佐藤织晔在宿舍把自己的一切收拾妥当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外开始飘摇绵绵细雨,DK组好像还在外面,也没有消息。 她打开手机确认硝子还在隔壁房间后,穿着那套硝子送给她的家居服就过去了。 几下敲门声后,过了好一会儿,那扇门才打开。 硝子穿着宽松款的短袖和五分裤站在门口,没说什么,只侧身让她进来。 阳台的窗开着,桌上的风扇呼呼作响,房间里是浓郁的柠檬香,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很明显是刚喷的。 垃圾桶里有个半满水的塑料瓶,几个烟蒂淹在里头。 “……不去吃饭吗?” 家入硝子关门,拉出宿舍椅子示意她坐后,自己又沉回了床上。 “你不也没去吗。” 佐藤织晔从手提的塑料袋里掏出两桶泡面,几袋薯片、玉米脆、仙贝等膨化零食,两瓶菠萝汽水,以及两罐寻常便利店很难买到的无酒精格瓦斯,把它们依次摆在茶几上。 这些东西是鼠鼠人|头某她在之前的休息日下山买的,有一些本来只是怕自己想吃夜宵而准备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用到了。 “虽然道德上我得劝你戒掉恶习,但人性上我可以理解,毕竟人有时候就是靠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习和怪癖来让自己支撑住的……不影响别人就行。” 不知不觉坐直了的硝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突然笑出声来。她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一时间没什么好讲。 “……我去烧水。” 家入硝子最后只是起身这么说。 被注入热水的泡面桶被硝子用随手找出来的课本分别压住,一包芥末味薯片被她拆开,咔嚓咔嚓啃起来。 “有点冲啊这个。”家入硝子吐槽着,顺了口格瓦斯。 “这个玉米脆比较清淡。”佐藤织晔把自己手中的袋子和一次性竹筷递过去,“明明是私下里烟酒都来的不良少女呢。” “感觉是不一样的嘛。” 佐藤织晔抿着硝子给她泡的桑葚红枣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捧着手中的玻璃杯,感受着杯壁的热气逐渐流淌进掌心。 “……应该可以吃了。” 泡面不健康但着实霸道的香气隐隐约约透露出来,对一个长时间未进食的少年人而言,有着更加厉害的吸引力。 她又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小罐腌脆笋、袋装淀粉肠和即食卤蛋放在桌上,“想吃什么自己开哦。” 家入硝子缓缓捂住了脸。 “有点像普通JK之间的秘密聚会一样呢,偷偷背着家长吃垃圾食品什么的。” “那就吃喽,反正来都来了。” “……你才是来者好吗。”硝子将盖着泡面桶的课本重新放好,嘴角不知不觉向上勾起。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茶几边的软垫上,一时间,单人寝室里只剩不同的细小咀嚼声。 正所谓吃饱的人是最闲适的,为了消食观察力也更强。 “那个头发……扎起来不会难受吗?” 两人进食结束,将调料水冲入下水道并且将所有包装残骸塞入垃圾桶后,背靠床沿、已经进入贤者时间思考人生的家入硝子平静问道。 “啊,这个吗。”佐藤织晔摸上自己竖着低马尾的纯黑发圈,顺手将其解了下来,发圈松松垮垮地套在手腕上。 “还好吧,虽然我的发丝也有一定的感知能力,但那没那么灵敏,大概就像那种系绳松紧裤环住的腰腹,其实没什么不适。” “……挺好的。” 家入硝子垂眼注视着游蛇般蜿蜒上自己手腕的长发,温和抚摸着。 “像猫咪尾巴呢,高兴的时候也会小幅度的摇来摇去吗?” “没有那么夸张啦。” 明显吃美了、已经趴在桌子上的佐藤织晔眉眼弯弯,话语也温柔。 又拉开一罐格瓦斯的家入硝子沉静地望着她,嘴角微微上翘。 最后硝子还是喝了两罐格瓦斯,聊胜于无也总比一无所有要好。佐藤织晔和她一起收拾完残局后,顺手把垃圾袋带走了。 垃圾站在宿舍楼外不远处,虽然外面还在下雨,但区区小雨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几步路的事情。 只是回到楼里,一手把着头发甩水的时候,另一只手习惯性摸兜,却发现手机可能落在硝子寝室了,只好重新去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硝子嘴里还叼着根万宝路,只是没来得及点燃。 “……我的手机忘记拿了。” “哦,你等一下,我去拿。” 佐藤织晔望着她的背影。 逃跑吧,硝子…… 逃到一个远离残躯和腐脏的角落,逃到一个充满鲜花、阳光和海的乌托邦,逃离这样的生活,不要被命运强塞在永远与人离别的观众席上。 佐藤织晔这样想着,但话到嘴边却完全无法说出口,这样幼稚的孩子话,实在太轻飘无力了。 于是她只是缓缓抱住了再次过来的家入硝子,漆黑长发还残存些微潮湿的冰凉水汽,带着浅淡的柑橘香味,披帛一样流淌到对方身上。 “晚安啦,硝子,还是少抽点吧,今天太晚了……会睡不着的哦。” “……晚安,织晔。” 6. 点击就看脆脆鲨JK大变肘术师 总之,在大约一个多月兵荒马乱生不如死的磨合期渡过后,天气越来越热了,不断进行基础体能训练、并且依靠着生得术式不断淬炼自身躯体的佐藤织晔同学,也在这几天终于有资格能给两个DK当沙包使了。 头某:我Facebook吗? 虽然有点玩笑成分在里面,但确实,哪怕她现在已经逐渐能稳定用出咒力强化躯体了,但对方要是想,她可能都碰不到五条悟衣角。 这个屑猫猫就这样喜欢溜人玩。 佐藤织晔能怎么办呢,只能一边在心里流出安徽板面一样的宽泪一边朝对方使用炎拳了。 “动作太慢了哦,织晔,垫步的角度太大了,时机也不对~~” 操场上,这个白毛DK就这样双手插兜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到甚至手里揣个保温茶杯就能去公园遛弯了,把努力试图近身的佐藤织晔当作臭狗一样玩耍。 “话说啊,一个多月了,你自己都还不完全清楚自己的生得术式具体都能怎么用吗?真是太逊了啊~” 再次轻巧借过佐藤织晔进攻的五条悟晃悠到她几步之外,歪着脑袋问她。 “还是会一点的啊!我都说了我还是有点进步的吧!” 佐藤织晔紧咬着后槽牙,“要是放一个月前,我的肌肉密度可没这么高哦!” 她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挽起自己的袖子,展示着自己双臂不发力都已经有些明显的肌肉线条。 “哦~真了不起呢,织晔~~从蚂蚁变成稍微健壮一点的蚂蚁了哦~~” 五条悟蹿到她身侧嬉笑着,“濒死自塑、控血御物、加速再生,并且根据环境刺激快速定向强化自身血肉……明明听起来应该是很强的复合型术式呢。” 他摆着手夸张地叹了口气,“真可惜啊,织晔,要努力哦~不然你的术式回路真的会偷偷潜入你梦里咬着小手绢哭诉吧~~” “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啊,混蛋鸡掰猫。” 佐藤织晔擦了把汗,算是先暂停休整的样子,转头去树荫下拿水杯了。 “啊……活过来了。” 佐藤织晔接过树荫下家入硝子递来的水杯,仰头灌了半瓶后,原本有些蔫吧的样子才好了一下,随意坐在硝子旁边,和她一起观看着上前去的夏油杰与五条悟魂O罗般酣畅淋漓的真人快打。 家入硝子作为纯粹而高贵的反转术式治疗单位,一般除了正常上文化课和适量锻炼,其他时间大多都在校医院那里常驻治疗大量重症伤患。哪怕现在只是一年级,治疗部牛马的社畜本色也已经初见端倪了。 “感觉怎么样,织晔。”硝子安静感受着树荫下迎面吹来的习习凉风,“这段时间你过得很充实呢。” “我啊……我什么时候能徒手打赢悟……算了还是杰……还是夜蛾老师的全功率咒骸吧,前面两个白日梦还是有点太远了。” 家入硝子背过头去笑了一下。 “再开发一下术式也说不定呢,悟不是说你还算很有潜力吗?” “哈哈……” 佐藤织晔听到这里,更命苦的表情浮现上来。 “但目前而言,我的血肉操控还控制不了太大型的武器吧……而且离体太久的血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虽然夜蛾老师说之后会想办法请加茂家的人来教一下,但就目前而言还是没影的事呢。” “你的适应能力已经很强了,织晔。” 家入硝子低头,捏了捏她运动服下放松状态也依旧紧实的手臂肌肉,“这种程度的话,一般人可能要严格训练大概好几年呢,还不算精细饮食的配合。” “要成为大猩猩了呢,织晔。”她补充到。 “我倒是希望能有那样的强度哦。” 佐藤织晔又嘬了口凉白开,原本苍白的脸庞在高强度运动后,微微泛起一点红晕,被汗水濡湿的些许黑发贴在这样的侧脸,黑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打到飞沙走石的两个热血DK。 等等…… “悟——把你那个雷霆蓝色光球掐了啊!我待会儿还要练呢!把场地留下它没惹你啊喂——” “烦死啦——” 已经打上头的五条悟一记飞踢踹飞了夏油杰新放出来的超大号蠕虫形咒灵,高挑美丽的躯体在极强的劲道反弹下高高滞空再逐渐下落,那道利落的身影背光而坠,在烈日骄阳的映衬下,那一瞬间恍如真正的神子降临。 一声闷响狠狠坠地,烟尘四散后,只见白发的少年人踩在入土三分的巨大蠕虫头上,一派意气风发。 “之前夜蛾都说了让你在学校动静小点的啦,悟——” 夏油杰将已经被痛殴一顿的咒灵收回,这才掸了掸身上的灰土,朝他走去。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啊,杰,这次放的又是新的宝O梦吧~” 五条悟一把捞过夏油杰,和他勾肩搭背的一起朝佐藤织晔和硝子这里来了。 “怎样呢,织晔,接下来要让杰打着玩了吗?” 五条悟那张活泼的脸突然贴过来,天蓝的双眼中满是兴味,“虽然说你确实能在打击下逐渐适应,但现在能适应的力度也就那么一点呢~要来狠狠流血吗~~” 佐藤织晔只是抬头,平静凝视着他那张逆光的漂亮脸蛋。 这个距离看皮肤也确实没有毛孔啊,晒了这么久还是水灵灵的白嫩模样,无下限包着连紫外线都能免疫吧,真是可恶。 嘴唇也好水嫩,亮晶晶的,此男真的很注重细节保养啊,润唇膏?说不定背地里会偷偷敷唇膜吧,睡前贵价面膜水乳护发精油一个不落的那种,或许还会戴会儿蒸汽眼罩。 “喂,你。” 五条悟站直了退后几步再看她,“果然是痴女吧你,逮到机会就一直看我,完全不掩饰诶。脑子里不会还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吧?真下流啊~织晔~~” 虽然是有点夸张做作的嫌弃脸,但确实脸在江山在啊,很有韵味。 夏油杰仔细观察了一下完全是普通平静状态的黑发少女,又看了看身旁已经开始拉长嗓音抱怨的DK同期,一秒就鉴定为是他在进行日常发癫。 “不用管他,织晔,这家伙抽会儿风就好了。” 夏油杰温声道,“那么,这次要过来试试和咒灵打架的手感吗?今天带了什么武器吗,还是说只测肉身强度?” 佐藤织晔没有回答他,只是先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比起那个,我现在有更想要搞懂的事情诶,杰。我其实早就想问了,你的咒灵具体都是储存在哪里的?召唤师自带的四次元口袋吗?” 她勾缠着自己漆黑的发尾,抬头望向夏油杰。 “是咒灵操使啦,织晔。” 夏油杰看她目前只有想要聊天的想法,索性直接在她旁边坐下,开始唠嗑了。 “被我收服成功的咒灵会变成小球,我吞掉后就能完全驱使它们,要用的时候就能瞬间在附近指定地点召唤出来,还挺方便的……其实说是亚空间储物也行。” 夏油杰抬手,他身侧凭空出现了一小块漆黑裂隙,一只莓粉色的、外表肖似水滴鱼的矮胖咒灵就这样探出头来。 整体过程被特地控制着慢放,好让她能完整看清。 “噢——好酷——” 佐藤织晔像是初入大观园的乡下鼠鼠那样,绕着这个裂隙仔细观察了几圈。 这是她头一回近距离观察整个召唤过程,之前夏油杰出任务她都还没被允许跟着,在学校里也最多只能远观他0帧起手招呼咒灵和五条悟激情互殴。 “那么,悟。”佐藤织晔望向也坐下来乘凉的五条悟,“你平时也能看见杰肚子里有多少咒灵球吗?会不会像鱼子酱一样压缩着?” 五条悟听到后yue了一下,“没有这么猎奇,你当我的六眼是什么X光吗?只是能看到杰身上有一团很复杂厚重的咒力波动而已,咒灵的那种。” “诶……”佐藤织晔黑沉沉的眼球在眼眶中略微转动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具体的数量的品种看不到吗?” “都说了又不是X光,只是能轻松看到杰身上有很多属于咒灵的咒力波动罢了。” 五条悟撇着嘴,夏油杰也连声解释存储空间真的不是在胃里。 这大概就是高贵的召唤系法爷吧,能自带宠物专属异空间。 “这样啊,怪不得呢。” 佐藤织晔微笑起来,起身站到三人面前,苍白的手拨开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的漆黑长发,几只色彩鲜艳的不织布鸟球球从中浮现,就这样圆滚滚的晃晃悠悠向他们飞过去。 但她也是吃满机制的法姥。 “哦,还挺可爱的。” 家入硝子摘下飞到自己头顶的一只杏黄色Q萌鸟球球,捧在手心里轻轻揉搓起来。 “这是……咒骸?你做的?” 五条悟伸手,瞬间截停一只想飞到他头顶的小绿鸟球球,捏在掌中仔细端详,“你怎么也成召唤师了?” “我不是之前试过很多次用血操控各种器物吗,虽然能维持的时间不长。” 佐藤织晔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说来话长,“但我总觉得这好像还不是真正的极限,又经常和夜蛾老师的咒骸对打,所以就想着,反正是控制,为什么不试着控制咒骸呢,然后就先学着做了几只最简单的。” 夏油杰正伸着食指在逗一只橙红的玩,而五条悟只是安静揉捏着自己手里很宣软蓬松的玩偶球球,没打断她。 “做完后就发现,结合了我的血肉的咒骸,我操纵时消耗的咒力会少很多哦。而且,这些个结合了我血肉的、自我手中诞生的造物,也能算是「我」的一部分延伸呢,还能进行类似于异次元存放的储存。” 佐藤织晔脸上兴奋的笑容越来越大,“怎样,悟,刚刚是不是很惊讶?毕竟都是我的咒力波动嘛~” “花里胡哨的。”五条悟把手里的鸟球球真当球一样随手抛接着玩,“这种强度目前只能当观赏小玩具哦,连侦查兵都当不了,飞的太慢了。” 咻—————— 话音未落,被抛到空中那只鸟球球并没有顺从的回落到五条悟手里,反而直直撞向他面门。 就这个不讲武德!偷袭! 当然,还是被他的无下限弹走了。 “……行吧,速度一般。”五条悟改口。 “还有好玩的哦。” 佐藤织晔一想到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嘴角的弧度差点 就控制不住了。 “悟,你能和它们站远一点吗,就是那,对,记得要开好无下限哦。” 五条悟也挺好奇,他跟盘核桃一样盘着手里那两只都试图飞到他脑袋上的Q版小鸟玩偶,迈着外八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到远处的操场草坪处。 “好了——悟——记得开无下限——” “在开—————” 他正遥遥喊着话,眼角余光却瞥见手上玩偶原本隐蔽细微的咒力波动瞬间狂躁起来。 啊……这样啊,挺有趣的小玩具。 五条悟嗤笑一声,但还是把玩偶紧握在手中。 不织布炸出一点轻微裂响,深红的雾气刹那间笼罩住他的身影,在其他三人眼中,只是蓬蓬朦朦、影影绰绰的雾蒙蒙一片。 但如果从那双天蓝的眼睛望去,这哪里是什么雾气,分明是无数根细若发丝的锐利红线在瞬间纷飞四散,又在滞空时轻盈绵密地朝他缠成逐渐收紧的茧笼。 嗯……从外面看的话,我现在应该挺像个大号棉花糖的吧。 五条悟关掉无下限,伸手捻了一下面前的一簇“红线”,指腹顷刻间划出血线。 锋利程度还行。 他瞥了眼自己脚下,那里早已在红雾泛起的一瞬间暴.露出湿润的棕褐色泥土,显然是早就被无数掠过的红线千刀万剐过了。 “这个程度……贴脸瞬爆应该能直接炸碎一只三级咒灵。面对同级的普通咒术师,出其不意的话,至少也能扒掉对方一层皮不成问题,拖延的效果也还行。”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喃喃判断道。 果然,这家伙很适合当刺客啊。本人也是,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个个的都很擅长掩藏气息…… 像老鼠一样,只静静蛰伏着,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千载难逢,然后一击得手。 真是无聊又卑鄙的弱者打法啊,织晔。 “芜湖~~”佐藤织晔远望着那颗大型棉花糖,高兴到直接蹦了起来,随后立马向五条悟的方向跑去。 “悟!先别急着破坏它!让我来回收——” 佐藤织晔边跑边喊,生怕晚一秒,自己的这个小成品就被五条悟碎到连渣都不剩,那她到哪里哭去,这个咒骸目前做一只还挺费功夫的。 那团看上去绒柔蓬松的等人高红丝线团逐渐展开,暗红色丝丝缕缕聚拢到佐藤织晔手心,凝结成一小团还在蠕动的深红粘稠液态物质,随即被她扔回厚重的漆黑长发之间,消失不见。 “还好,养养还能再用……” 佐藤织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而五条悟只是安静注视着她。 “你就爱玩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把戏,织晔。” 五条悟低头,睹见自己指腹已经停止渗血的浅长划痕,旋即又望向她那头长发。 “咒骸炸开的时候,你同样也会感到疼痛吧,最多不会像发丝那样剧烈。”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了然的笑,“短时间内回收,活性不会损失太多,放回储藏空间里会有和精灵球一样脱战回血的效果……你的躯体是连接媒介,所以用头发会很方便。” “也没有很痛啦。”佐藤织晔用手指勾缠住一绺乌发,“大概是突然拔掉半干的手指倒刺的那种程度。” 下次再也不搞这种看上去帅但真用起来方方面面疼的卖.血.流OC了,不然还没撑到苦夏,她要先开始使劲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了。 “不过,不是说了要开无下限的吗。”她瞥见对方那个细小伤口。 “这种小口子分分钟就没事了。” “还是要注意的吧,万一下次我掺了麻醉剂或者毒素呢。” 五条悟挑眉,但也没再反驳,“随便你怎么岔开话题,织晔。” 他低头凑近望着她的双眼,“不过你紧张或者痛的时候,小动作还挺多的,算你能忍吧。” 说完话后,五条悟后退几步,天蓝的眼睛望着她,“不是想赚钱吗,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出任务了,我和杰都能带你先适应一下。” “诶……那相当于带我实习吗?” “你想要的话,我那份赏金全给你都行。” “哇塞果真吗义父!” 佐藤织晔瞬间来劲了,半阖的双眼完全睁开,变得闪亮起来。 哇塞五条少爷,您当咒术师是纯瘾大是吗,罗马的命格牛马的作息,纯纯大慈善家来的。 “什么东西……哈,那不然呢,”他双臂环胸,“我可是最强的。” “好耶———杰,麻烦放咒灵吧,我要打十个—————” “什么?织晔?” 远处的夏油杰假装没听清楚的样子,然而手一挥就是一条巨型蠕虫朝她扑过来了。 “等、等一下!倒也不用真放十条啊喂!” 没时间为头某的咒骸哀悼了,接下来上场的是东京高专de狂蠕之灾。 五条悟伫立在那里,望着这个完全乐极生悲自食其果到掏出小剪刀四处逃窜的同期,嘴角一抽,也被逗乐了。 晴空之下,草木葱茏之间,铺满了阳光的操场上,几个少年人笑闹的声音逐渐碎散在风里。 7. 翘课,不得不品的校园番必吃榜 大约半个月后。 五条悟真的说到做到,在原本和夏油杰一起的一级咒灵祓除任务中,说服对方一起带着她去了,权当为她积攒实战经验。 三人正坐在辅助监督逐渐驶向目的地的车上,副驾驶位的佐藤织晔突然开窗,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转瞬间消失在天空之中。 “那是……” 后排正戴着耳机听歌的夏油杰试探着开口,一时间拿不准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是新做的咒骸,能够和我共享视野,所以用来试作侦察。” 佐藤织晔心情很好,原本平淡的语调里也带了点雀跃,“之前的外貌还是太粗糙了,我用前段时间托夜蛾老师买的各种羽毛和羊绒等手工材料再细化了一下哦,这样远看也不太会打扰到普通人的生活了吧。” “嗯……那还挺不错的,很实用的样子。”夏油杰发自内心地夸了句。 五条悟因为在车上无聊打了个哈欠,夏油杰望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钢铁车流,没再出声。 到地方后,三人进入建筑物,辅助监督为他们放好帐。 这是一处烂尾楼,周围本来也没什么人或店铺,大体的钢筋水泥构架矗立在这里。明明是大清早的,却依旧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在五楼的一个角落盘踞着,目前还算比较安静。” 长得跟个穿了毒液的舔食者一样,她偷偷腹诽补充。 说完,共享咒骸视野的佐藤织晔直接开始带路。 “诶,没有被发现吗,隐蔽效果还可以啊。”一旁的夏油杰温声鼓励着。 “毕竟织晔是老鼠成精嘛,一天天就喜欢研究怎么暗杀目标或者逃跑,连术式都是非常狡诈的效果呢。” 和他间错走着的五条悟吸溜着小可乐,一副像是出来郊游探险的样子。 “哈哈……”佐藤织晔轻笑两声,完全没在意,“我的话,如果遇到危险能真的成功逃脱,那也很不错了。” 虽然是一级咒灵,但对于一直实力超模的DK组而言,也还是近乎落地成盒的结局。只是因为较高的等级和新颖的机制,最后等待它的是夏油杰的吞噬而已。 “杰,给。” 在夏油杰习以为常地吞完咒灵玉后,整场任务参与感较少的躺赢狗佐藤织晔拉开自己的牛仔布挎包,递上一小瓶全新未开封的薄荷漱口水。 “这个牌子的不会刺嘴,去味效果也还可以。” 她望向夏油杰微怔的金褐眼瞳,“虽然闻上去没什么异常,但咒灵这种东西,怎么想都不会好吃到哪里去吧。” “……谢谢。” 夏油杰垂眸,状似平静地接过那瓶蓝绿的液体,捏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还是决定遂了同期的好意,去找附近角落的垃圾桶了。 “哇~织晔好偏心哦~” 五条悟凑近,一如往常贱兮兮地调笑着,“明明是我先同意带你来的哦……这是什么?” 他盯着佐藤织晔从包里掏出来的小型铁皮盒子,对方开盖后,里面是几块不同颜色的美式软曲奇,每一块都扎扎实实包裹了巧克力碎、软糖粒等配料,并且每块都单独装在透明食品袋里,方便直接拿起来吃。 “早上借食堂的器具和食材做的,之前试过几次了,味道应该不至于难吃。” 佐藤织晔将盒子递向他,“甜度也是美式的,考虑到你平时的德行,所以这盒没有减糖,饿的话可以先垫一下,总之最好这两天内解决完。” “诶~~好朴实无华的外形,是你自己做的就不奇怪了~~” “不吃我扔了。” “哈哈哈哈哈还是要的,甜食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嘛~~” 哇塞这个时期的DK悟居然真的只是外表初具人形吗。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自觉心里早有准备,但此刻又一次亲身经历后,头某内心还是会小小震惊了一下,准备还是做少了。 不愧是魔丸降世啊,DK时期更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混账来的。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做甜点啊,织晔~” 一旁直接一口一个曲奇饼的五条悟在糖油混合物的安抚下明显拟人了许多,那张俊脸背后似乎都开始飘花花了。 什么,这么小的脸居然能做到一口一个大曲奇饼吗?!真的不会噎到吗! “姑且算谢礼吧。” 佐藤织晔低头在包里翻找着要给他的小瓶矿泉水和纸巾,“而且我现在手里还没什么钱,只能蹭点食堂的资源借花献佛这样子。等到以后我自己赚钱了,再请你们吃饭……当然太贵的一时半会儿就不要想了。” “那杰的那个是?” “我找到后勤采购的哥哥姐姐们沟通了一下,被放进之后的日常洗漱用品里了,那个是先拿的样品。” “真狡猾呢,织晔。” 五条悟捏着手中最后一块曲奇饼,假模假样地斯文起来,一捏捏一捏捏的抿着……当然,也有可能是吃累了,在玩弄完全无法逃离他手掌心的可怜小饼干而已。 “不过,我还以为女款的校服没有裤子诶。” 他随口聊到她今天的OOTD——漆黑的长袖长裤,结实、透气,上半身和其他所有的女款一样,但下装是落到脚踝的直筒裤,脚上是配套的浅灰薄款棉质中袜和蓝黑拼色运动鞋。 “我另外多要的款式,也不难做,一点小改动而已。 而且……出外勤怎么想都是裤子更方便吧。” 佐藤织晔低头,揉捏着自己新做的胖胖小萌啾来打发时间。 虽然iivv画女角色时xp大爆发,校服很多是及膝裙+纯黑长丝.袜+平底皮鞋看上去很青春很可爱,但大夏天长时间外出的真正穿感完全折磨来的,对她此等懒人而言更是酷刑,光是想想就开始难受到窒息了。 你头姐是忠实的极简裤装爱好者来的。 她除了长裤,还定了一版五分裤的夏款校服。因为正常五分裙的裙装校服里也是有一条黑色打底裤的,既然左右都有裤子,为什么不直接去掉中间商,穿舒服而且方便的裤子呢。 而且她还特意嘱咐要兜深且加装拉链的设计,总之就是非常之方便。 老自想要,老己得到。 而且……薅咒术界高专的羊毛,养自己的人脉,就是有种别样的爽感。 这时,已经收拾好emo情绪的夏油杰回来了,五条悟顺势把话题换到待会儿午餐吃什么上。 嗨呀,这对现代人类而言,可真是个难题呢。 —————— 问:城市里最多最容易找到而且有一定品控保障的饭店是什么? 答:快餐店 这就是为什么佐藤织晔现在正在一家金拱门里和另外两个DK一起吃小汉堡了。 哦,还有薯条可乐菠萝派芋泥派油炸鸡块面粉鸡块以及加了超多巧克力和果酱的超绝大圣代,等等。 哇塞完全饕餮转世来的,这就是传说中还在长身体所以一天四顿都不在话下的体育生DK吗。 在冷气开足的店内,望着摆满整整两个小桌的食物,头某表示还是太震撼了。 尤其是这位明明一两个小时前还吃过一些明显高热量糖油混合物的小悟咪,明明脸小小的结果身体那么大一条,而且还很能吃。 超绝无糖邪恶大白馒头猫咪,感觉是坐在镂空篮筐里会溢出来无数格小白馒头的样子。 丝毫不怀疑这只悟咪能单刷薯条十二重奏呢,甚至可能最后还能再加几杯可乐溜缝。 坏猫坏猫~~ 对了,说到可乐。 佐藤织晔将自己手边没碰过的中杯可乐推到五条悟那里,开始吸溜店里现要的冰水。 “这个你也可以喝,我不太喜欢甜的。” “哇~好没品味的家伙~~” 已经在吃第三个汉堡的白毛DK就这样喵喵咪咪没心没肺地顺手接过,桌上是几个已经被吃空的圣代杯子,很整齐的叠在一起。 唯一在旁边幸存的小杯子里是没被动过的、有些半融化的冰激凌,正在被夏油杰用薯条蘸取。 “这样真的会好吃吗,织晔?” 夏油杰有些犹豫地望向提出点子的罪魁祸首,作为曾经的番茄酱铁血使用者,他总觉得怪怪的。 “呃么,我只能说你可以试试看,是一种比较奇妙的感觉。” 点子王头某开始了她杂食人的经验传播: “有的人会喜欢甜咸搭配,有的人觉得薯条一定要搭配咸酱,但是会试着蘸麦O鸡 的酱,又或者是另点的土豆泥。还有些人会直接把薯条夹在汉堡里,或者带回家盖饭吃,具体参考那种煎饺配米饭的人。” “欸……听上去虽然还是很奇怪,但突然又有点道理了呢。” 夏油杰尝完之后,没说喜不喜欢,只是默默开始撕番茄酱包装了。 “感觉还行,”五条悟用薯条蒯了一大块冰激凌塞到嘴里,“如果薯条没盐的话,会有点像某种甜品。” 意外的接受程度还蛮高的嘛,邪恶大白面馒头悟咪。 总之,三人在扫完所有食物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并且决定顺便翘课继续在外面逛会儿,反正下午是体育。 当然,五条悟是发起人,佐藤织晔开团秒跟。 “现在是两票赞成哦,杰~~” 他笑嘻嘻地一胳膊搂住夏油杰命运的脖颈,并在对方叹气后的妥协声里芜湖起飞,瞬间放飞自我,溜达到前面开始找心里早有预谋的甜品店了。 “啊……悟这家伙。” 夏油杰将目光从自己DK同期的背影移到自己旁边的女生身上,“你什么时候和他学坏了,织晔。” “很遗憾的是,我其实一直这样哦,杰。” 正在翻找自己钱包里还有多少零钱的佐藤织晔抬头,黑亮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望着他。 S属性大爆发!sloth! 就这样在工作日美美逃离水课(?)出来溜达,此乃青春校园番里不得不品的环节之一诚不欺我,嘿嘿。 “这个皮夹……是特意选的复古风吗,很独特。” 夏油杰瞥见她手上老旧且表层满是细密褶皱的泛白皮夹,开始寻找社交话题。 “嗯?不哦,是之前回琦玉出租屋里取回来的旧物之一,我看着还能用就用了。” 那不是…… 夏油杰听罢,顿觉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却只听一旁的佐藤织晔继续平静讲述着。 “是在我醒过来没几天后的周末,那天没课,天气也好,夜蛾老师先借了我一些钱,让我能坐电车过去。” 她将钱包放回了口袋里。 “主要是去退租,东西的话其实也少,几乎都是之前跳蚤市场淘的货,也快不能用了。所以除了几样还算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其他也没什么好拿的。 而且因为房间平时打理的还可以,房东太太只是嘟囔了几句就还是按六月开始算退款了,也没扣押金。” 佐藤织晔随口说完,顿了顿,“现在才发现,我身边也能出现好人呢……” 真可惜啊,是吧,织晔,你遇见的善意还是太少了。 以佐藤织晔血肉基料重塑躯壳,从而能够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头某翻阅了一下继承的记忆,发现此女完全小苦瓜来的,一滴泪可能都够苦瓜大王续航三年了。 她的账还有无良工厂和之前学校的那部分没有清算,不过前方的领域得之后才能再来探索了,现在还是以苟为主。 “怎么了,杰,怎么这样看着我。” 离开了冷气拉满的人类科技后,夏日自然的气温很快开始教育佐藤织晔何为火热,烈日的铁拳迫使她从思考中回神,在兜里翻出加粗发圈开始扎马尾。她双手动作着,目视前方,但实际360°无死角的视野还是捕捉到了对方复杂的眼神。 “不,没什么。” 夏油杰避开了她朝他递来的平静目光,哪怕是他这种社会化程度已经颇具人形的DK,一时间也想不出要回应什么才好。 “只是在想悟会不会给硝子带什么伴手礼。” 那就略过吧,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诶,确实呢。”佐藤织晔被转移了注意力,“这边有什么好吃的甜品吗,悟已经跑那么远了呢。” 她抬眼望去,遥望着远处停在一片树荫下朝他们招手的白发少年人,似乎正在因为他们两个的怠惰而小发雷霆。 “那还是先走吧,杰。” 佐藤织晔加快了脚步,“年轻真好,无忧无虑的,这样充沛的活力都快把我灼伤了。”她叹了口气。 “……织晔?”夏油杰有点想笑,“在装什么老气横秋的呢,这样不好哦,真的会未老先衰的。” “我知道啦。” 8. 到底是谁在吃甜品时有少年心事 总之,在早有预谋的悟咪带路下,三人还是七拐八拐顺利找到了一家据说历史悠久的和果子店。 然而,明明是工作日但还是有很多人排队什么的,倒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毕竟是名店。 早知道带伞了,好晒。 规规矩矩和两个DK排在队伍里的佐藤织晔顺手拍了一张人潮盛况,下一秒啃着橘子冰棒的五条悟就凑过来看了。 他手里还拎着一兜子冰饮,是排之前很有先见之明的悟咪为自己储备的。 “欸,还以为你在自拍呢,好无聊哦,织晔。” “拍拍拍都可以拍,来,杰也过来一起。” 佐藤织晔调了一下摄像头,她很久没用过翻盖手机了,总感觉不适应,然而这年代触屏手机还是个昂贵的稀罕玩意。她发誓,之后有钱了一定第一时间换触屏的,翻盖还是太有历史气息了。 “来,3、2、1,チーズ——” 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拍照前要喊茄子,现在到了新片场喊“cheese——”终于破案了,纯纯帮人带笑的拍前词,不过,这老舶来品还是入乡随俗的带劲。 阳光还是太炽烈了,有点模糊的照片里,站在中间的女生被晒到微阖着眼,右边的黑发DK以一种无奈的神情笑着看向镜头,下意识微皱着眉。 最放得开的是另一边的活泼悟咪,天蓝的水亮大眼睛完全不吃压力,笑容管理更是完全满分的灿烂,两只手分别比了小兔子在他们脑袋后面,一派意气风发。 “拍的好烂哦,织晔,手抖了吧。” 五条悟拿起她的手机检阅成果,摸着下巴吐槽道。 “因为室外光线太刺眼了啊混蛋。” 佐藤织晔咂了下嘴,“更多的待会儿进店里再拍吧,你和点心的合照什么的。” “欸~~可是人家有点不相信你的拍照水平了呢~~” “随便你。” 她一脸难评地扭开脑袋,侧脸却突然被贴上来的无糖乌龙茶冰了一下。 “……您有事没事呢。” “不是很热吗,先喝一点好了,反正还要排一会儿。” 五条悟继续笑嘻嘻地凑过来低下头看她,下滑的墨镜后,婴儿蓝的眼眸璀璨夺目。 OK啊,此男就这样非常熟练地用那张美且自知的满分脸蛋进行魅惑。 非常狡猾的一条猫猫。 但是大成功就是了,一向贪财好色的头某这次也是吃满糖衣,在无语中逐渐开始欣赏DK悟咪的美貌。 佐藤织晔灌了口已经半冰不冰的茶饮,一旁的两个DK开始干杯小可乐。 总之,终于排到他们三个了。 虽然是老店,但可供食客堂食的室内装了空调真是太好了,佐藤织晔蔫嗒嗒的趴在桌子上静静喘息。 总之,感恩夏日的空调。 不知不觉间,单上齐了。 当然,不出意外的琳琅满目又是一桌,如果不是有些爆品限购的话,佐藤织晔真的怀疑,悟少爷会大手一挥拍出黑卡,直接清空柜台然后包场爽吃。 居然没有呢,悟咪还是太文明了。 她支棱起来,手掌撑着侧脸,静静欣赏背后已经开始飘花花的活泼悟咪。夏油杰已经开吃了,而此猫还在用亮闪闪的卡姿兰大眼睛巡视自己打下来的甜品江山。 啊……开始拍照了,开始从不同角度为甜品拍照了……感觉是会在后期照片加上各种可爱图案的超绝甜弟呢,只要不露脸发甜点照片到社交网络上,绝对会被误认是经典霓虹小小只软萌JK的。 一想到这,头某不由自主闭上双眼,真是好经典好酸爽的情节啊,但一想到是五条悟,又觉得完全合理了。 撒O宁吸氧.jpg “哇你们两个,又背着我点同样的东西吃!” 夏油杰还在剔碟中已经吃了一半的抹茶羊羹,就听见五条悟开始小发雷霆,他余光一转,左侧长发的少女还在兴趣缺缺地拨弄自己乌黑的发梢,同款的羊羹静置在碟中,一口未动。 “抹茶的话,看上去不会太甜。” 她只这样解释着。 “中午明明都吃了很多,怎么你们现在还能有胃口的。” 基本不饿的佐藤织晔抬眼,顺手举起手机,分别抓拍起他们两个的自然瞬间,“悟的胃口更是厉害呢,吃不了兜着走吗。” “这种东西明明就一点点吧,只是摆盘比较余冗而已。” 五条悟把第二根三色团子的竹签放到竹筒里,“真可怜啊,小织晔,如果消化不好的话可不要忌讳就医哦。” “我还只是个凡人而已,和热血大猩猩还不是一个物种呢。” 佐藤织晔抿了口粗陶杯子里的薄荷茶,开始品鉴自己点的那份。 毕竟来都来了,还排了这么久的队,如果完全不吃总感觉亏了,要看着五条悟一边吃一边有很大可能放出嘲讽更是能让她浑身不得劲。 ……还行,这款口感意外的居然不是很甜,只能说不愧是抹茶吗,清苦的醇香和后调的甜中和得很好,不会直接齁在嘴里,羊羹逐渐化在舌头上后会有明显的海苔味残留。 等一下,海苔味?抹茶是这味道吗?有点怪啊。 之前没吃过什么真正好东西的鼠鼠人头某陷入沉思。 “怎么了,不好吃吗?” 她左手边的五条悟凑过来,刚打算用自己的黑文字切一块浅尝,瞬间就被佐藤织晔肘了一记。 “拿新的签子啊,混蛋悟。” 佐藤织晔顺起一把没用过的果子切,把羊羹自另一头划了块能正好整口吃完的大小后,将碟子递过去,“这个味道正常吗,我是说,我之前只吃过便利店的抹茶产品。” “嗯,我尝尝哦……”五条悟依旧亮晶晶的天蓝双眼眨巴眨巴,状似乖巧的样子,“没什么问题哦,有点质量的抹茶就是这样的。” 她支着下巴,垂眼凝望着碟子里剩下的一长段羊羹。 松绿的四方膏体静置在拥有水波纹路的瓷白长碟中,在灯光下闪耀着柔润的光泽,浑然一体,乍一看像块较深的绿玉。 “你还要吗,我吃不下了。” 佐藤织晔用那个新果子切把她切过的那头削干净后,将碟子重新递放到他面前。 “嗯,好哦。” 正在嚼草莓大福的五条悟随口应下,手中的果子切开始划拉羊羹。 一直在安静埋头吃、并且已经快吃完的夏油杰悄悄放下自己的果子切,趁着喝煎茶的间隙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佐藤织晔。 她正平静地靠在椅背上,默默敲着手机键盘打字,可能又是在给硝子发短信聊天。 夏油杰说不清此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像是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刺了一下,但伤口又不是很深,就这样突如其然的来,又匆匆的溜走了,只剩下残余的一点细微酸涩感,或许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并没有人犯错,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且似乎这里在场的人中,只有他这个旁观者是记挂的,另外两个当事人可能都毫不在意。 夏油杰突然想起之前在高专食堂吃饭的时候。 “可以和你点一样的吗,杰。” “姐姐,再打一份和他一样的。” “一样,对。” 她只要碰见他的时候,总会眼神亮晶晶地凑过来,看他点了什么,然后大概率和他点一样的。一段时间后,食堂的工作人员几乎只要看到他们两个,直接就只问他要什么了。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呢,织晔。” 又一次遇见,他垂眼望向还在看档口内菜式的佐藤织晔,还是问了出来。 语调温和,措辞简练,只像最平常的日常交流那样,试图尽可能最大程度地承托住对方作为小女孩子的柔软自尊。 “嗯?” 她回望过来,清亮的大眼睛里是无法掩盖的细碎喜悦。 “因为杰的口味很符合正常人的需求诶,而且我在口味上其实没什么偏好,也懒得做选择。” “……也就是说,拿我做餐标吗?”夏油杰有点哑然失笑。 “也可以这么说吧。” 佐藤织晔将目光转回已经盛好的荞麦面上,“硝子在的时候,我也基本上会和她吃一样的。” 是吗。 夏油杰瞥向她已经告别离去的背影,远处的餐桌上,家入硝子正在等她,桌面上是一份姜汁烧肉定食,配一小碟凉拌菜。 啊……明明是个一靠近就连眼神都藏不好的家伙。 有时,四人也正好一起去食堂,干脆就会坐到同一张桌子边上。 “喂,织晔,你为什么不选和我一样的?” 那天坐在靠窗位置的五条悟直接问她,“你老是当杰的小尾巴诶~~” “会吗?” 佐藤织晔把刚夹起来的炸猪排放回食盒里,抬头回望他,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情,透露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疑惑。 “还好吧,她现在不就和我吃的是同一款吗。” 正在啃生菜沙拉的家入硝子听完五条悟的话差点噎住,暗自瞥了身边的佐藤织晔一眼,瞬间咽完菜叶,试图打圆场。 “悟……” 他旁边的夏油杰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摆。 “就是很明显啊,杰在的时候你就会一直跟过来。” 五条悟完全不理会自己DK挚友的暗示,无所顾忌的魔王形态持续发力。 “欸……你要是这样问的话……” 佐藤织晔放下筷子,平静地撑着脑袋,居然就这样直接垂眼思考起来。 一旁莫名紧张的家入硝子开始战术性喝水。 “悟对我而言,很难让我看待为同龄人,”佐藤织晔抬眸,平静回望他,“更像嗜甜的名贵的漂亮长毛猫猫。” “蛤?那是什么形容?!” 佐藤织晔用手指勾缠着自己柔顺的长发,没理会猫猫悟的抗议,只是继续道,“杰虽然骨子里也是傲慢的混蛋,但在这方面而言,总感觉会比你更加靠谱吧。所以除了硝子外,我会更依赖杰哦。” ……只是依赖吗。 那时的夏油杰没有争辩,只是挑拣着碗底剩余的那些有点坨掉的面条。 明明之前说了会更加依赖他的…… 夏油杰正沉浸在回忆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摸出来翻盖一看,刹那间愣住了。 吃完咒灵到现在还是很难受吗,回去之后要不要找硝子看看?不要硬撑哦。 不许装看不见>A 夏油杰抬眼,正撞进佐藤织晔注视着他的目光里。她略微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朝他眨了眨眼。 ……小混蛋。 他略显僵硬地移开目光,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这才低头回消息。 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游移着,却迟迟没有完整的语句,到最后,也只回了个“好”来。 发完后,夏油杰眼疾手快切了静音,下一秒新的信息发来: 我会好好看着杰的哦OvO 哪怕没有抬眼,夏油杰仿佛都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了。 轻飘细腻,密密匝匝,像接了晨露的蛛网一样缓缓拢住他。 依旧的,在注视我…… 夏油杰垂眸,只是认真欣赏手中似乎颇有年头的粗陶茶杯。 ——但他不讨厌。 佐藤织晔凝望着黑发DK正在喝茶的恬静侧脸,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 杰哥我真求求你别提前苦夏了,怎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以现在就已经苦的略有眉目了? 众所周知,但凡夏油杰这超绝内耗男但凡心思没这么细腻,或者身边但凡没那么多悲剧刺激,又或者能有靠谱的人定期心理疏导一下,三人组教师if线根本不是问题,那老五条子执教期间说不定还能有日均五小时的睡眠时间,那老脑花子那都更不能成气候,哪凉快哪呆着去。 怎么可以让心智不成熟的少年人日常受这种苦日子啊!天杀的咒术界!天杀的iivv! 所以自打她到这边来,首要关注的多少是这个超绝内耗犟种小男生的心理健康问题。 贪图美色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这哥们真有一不稳定直接爆了的定时脏.弹威力,而且自从他走了之后,剩下两个人的少年时代也开始一去不复回了。 都说了补药压力一只高敏高内耗的温柔狐狐啊! DK杰……还没经历明年星浆体差一步美满的温柔灿烂DK杰……还没被自己的瞎琢磨带到沟里,偏执到撞碎在南墙上的DK杰…… 虽然苦夏时不断拷问内心、不断失去、阴湿憔悴到极致还硬撑的脆弱样子涩到飞起,但现实里还是健康点比较好,真的。 她衷心希望夏油杰可以真正健康开朗地走下去,身心都是。 不过,已经被社畜生活捶打至Q弹佛系的前牛马头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虽然生理年龄凑够满减重返青春,但实际上还是得吃学习的苦吃心理委员的苦吃外出打异形工作的苦,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所以人还不能不尽力捞捞,而且说不定十几年后哪怕真打完宿傩也还回不了家…… Oi,不讲不讲。 佐藤织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继续和硝子聊想要什么伴手礼,以及晚上吃什么。 其实就她还依稀记得的公式书上硝子的爱好,总觉得带两瓶可燃白开水能比什么都好。但真要这么干的话,过两年再带可能会合适一点,现在尚且还年轻的硝子不太适合碰这些东西。 虽 然此女其实现在已经叛逆到会在无人区偷偷smoke一下就是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压力确实大。 不过硝子会收拾干净后再正式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也没什么好硬管的,最多之前给熬过几次减糖版冰糖雪梨而已。 当然,材料由高专食堂倾情供应。还别说,这点还挺方便的,区区普通食材基本上只要提了都会批准。 “欸~~又在和硝子聊天吗~~没有偷偷摸摸骂我两句吧~~” 她正噼里啪啦沉浸式打字,一只已经不知不觉清空桌面的五条猫猫就这样猫猫祟祟地又凑了过来,非常没有边界感的DK悟咪实锤了。 “嘴你就嘴你了,哪里还需要偷偷摸摸的呢。” 佐藤织晔也不躲闪,就这样单手平静地编辑消息,另一只手伸过去,开始像撸猫一样轻揉对方脑袋。 诶呀,居然没躲? 那她就不客气了,这是上天的馈赠~~ 还别说,还真别说,手感很好,雪白的发丝细滑柔亮,蓬松绵软,她一顺手就逐渐挠到对方下巴那里去了。 “……真把我当猫了吗。” 五条悟紧扣住那只不断作乱的手,如果从她的方向看,宽大而滚烫的手掌已经将她苍白的左手完全包裹严实。 “猫咪会比悟咪乖哦……而且,等一下,你这个温度是正常的吗?明明店里有空调诶。” 目光一直黏在手机屏幕上的长发女生此刻终于有功夫扭头望向他,她缓慢抽出自己的左手,然后再次将掌心贴到对方额头上。 天蓝的大眼睛此刻安静回望着她。 很少见她表情管理这样失败呢,很着急的样子,五条悟想。 “杰,你过来试试。” 被佐藤织晔严肃脸感染到的夏油杰也略微紧张起来,起身几步走过去,也开始大略体会DK同期的体温。 嗯?没有问题啊? 夏油杰抚上对方额头的手掌被这个混蛋挚友迅速扒拉掉,然后两人同时看向还在懵登中的佐藤织晔。 “明明织晔才是冷血动物吧,大夏天的手居然还这——么冰凉~~最近咒骸做多了吗?” 五条悟再次扣上她的左手,这次直接十指紧扣。一旁的夏油杰走到她背后,一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掌直接紧贴到她的额头。 哇塞不要贴这么近!好热!知道是大夏天了还这样贴贴!贴贴密接!(时代错) 已经快被两个热血猩猩DK蒸出来的热气烫化掉的佐藤织晔疯狂想逃,然而力量判定大失败了,只能眼神微死地被摁在座位上接受现实。 “也没有很多……好吧最起码没有超过正常人类能够失血的量,你们知道的,我恢复能力很强,过几天就涨回来了。” “哇塞真好笑哦,”五条悟垂着眼,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不定哪天会直接嘎嘣一下躺倒在教室吧,在夜蛾以为是自己教课太难听的惊慌中直接被抬进焚化炉哦~~连咒灵都没亲自杀过一只的蝼蚁在这之前就脆弱躺下了呢~~” 哇坏猫开始哈气了,说话好难听! “织晔再这样乱来,反而是没办法自己完成相应任务的吧。而且一直这种状态的话,以后我和悟都不会再带你一起出来了哦。” 夏油杰以一种温柔到能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温声讲着道理,然而一出手直接朝她七寸上死钉了。 ……这位更是重量级啊。 佐藤织晔自觉理亏,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试图撕掉他握在自己肩膀上的宽大手掌。 血气充盈到对目前的她而言太烫是一回事,更多是因为,这位DK杰似乎有点教祖上身了,护犊子的执念正转化成逐渐变大的力道。 “杰……有点疼了现在,能先放手吗。” 她抬头仰望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神色,试图蒙混过关。 身后的人僵硬了一瞬,随即停下了动作,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回答呢?” 五条悟揉捏着她近乎没有血色的苍白指尖,天蓝的眼眸注视着她。 “我会注意的啦,哎呀……” 佐藤织晔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滚烫的掌中缓缓拔出来,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你最好是。” 他下意识捻了一下指腹,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打算离开了,夏油杰也跟着起身。 佐藤织晔跟着他们走到门口,目光逐渐移到柜台。 “要给硝子买吗?”五条悟侧开身影,让她能更清楚地端详柜中全貌。 “不止哦,来都来了,给夜蛾老师也带一份吧……最畅销的礼盒装应该不会有问题。” “真是狡猾啊。” 五条悟双臂环胸,正准备在旁边等,一旁的夏油杰径直走到她身边,打算平摊一部分。 “给夜蛾老师的话,就算作我们三人一起送的好了,毕竟来都来了。” 他垂眸回望她,细长的眼睛在狡黠微笑时略略上挑,眼角眉梢风流意韵,倒真有几分像狐狸惑人了。 “点我是吧?行,杰,你真行。”五条悟蹭蹭蹭几步过来,直接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直接刷我的卡好了。” “什么,悟少爷你真有黑卡啊?!哇塞是活的豪门大少爷诶!” 乡下鼠鼠佐藤织晔睁大了眼睛。 ……当然,最后还是平摊了。 回到高专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两位DK正打算当无事发生直接原地解散的时候,背后传来夜蛾正道的问候声。 “欸——夜蛾老师你怎么还专程蹲守我们啊!” 不出意料……不,这次翘课被当场抓包居然没有被对方的铁拳问候诶。 已经条件反射双手抱头蹲下的两个DK悄咪咪睁开了眼睛,看见依旧镇定的佐藤织晔已经把和果子礼盒献了上去,夜蛾正道没说什么,只稍显放松的道了谢,和她说过两天她就能独立出任务了云云后,就这样平静离开了。 “蛤?!原来伴手礼真的有用啊!早知道之前翘课或是没放帷帐就直接送东西堵住他的嘴了!可恶……” 五条悟正咬牙切齿嘟嘟囔囔,然而佐藤织晔立即戳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是因为我提前向老师请过我们三个的假啊,”她顺势蹲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而且你们今天也没做什么错事,对不对。” “好了,我要去找硝子了,明天见。” 佐藤织晔拎着那盒她全款拿下的点心离开了,那是她咨询店员后特意挑的,味道较清淡,不会太甜,甚至还有咸口的,硝子应该不会排斥。 墨蓝的天空下,橘黄的路灯逐渐亮起,夏油杰凝望着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高挑身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要回宿舍吗,悟?” 他最后只是这样轻声问。 9. 聚餐!逛街!好耶! 嗨嗨嗨家人们!又是新的一天!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拿到三级咒术师的评定认证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做完几单任务而且赏金发放了? 此时此刻,正要查账的佐藤织晔在ATM机面前,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输完新卡的密码,一串不长不短的数字跃然于电子屏幕之上。 好耶——是进账———— 整取一部分方便后续花用后,她收好卡和纸钞,近乎是蹦跳着回到树荫下正在长椅边等待的三个同期身边。 今天是周末,他们出学校打算聚餐,顺便爽玩一天。 不过在这之前,其他三人得先迎接来自她的喜悦冲击。 对普通人而言,实质已经快练成小金刚芭比的佐藤织晔靠近时几乎是飞奔过来,在家入硝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拦腰高高抱起她并且开始大笑着转圈圈,嘴上还效仿寻歌大帝旧事,唱起“起比起比甲吧甲吧~噜比噜比啦嘛啦嘛~哈基咕咪噜比噜比~呼·呼·呼·呼~~~” 寻歌大帝在上,保佑我此后每天都有金币能爆呀嘿嘿嘿~~ ∠(°ゝ°)永远敬礼! 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他们都是直接私服出街,硝子穿着鹅黄主调的碎花吊带长裙,裙摆在空中荡过轻盈的弧度,腿部一并被佐藤织晔环住避免意外。 硝子被腾空抱起时小小惊讶了一下,但还是单手扶住对方的肩,另一只手拉住自己太阳帽的帽檐。浅亚麻色镂空草帽宽大的帽檐将阳光再度过滤柔化,细碎的光斑撒在对方凝望着硝子的灿烂笑脸上。 “真的很开心啊,织晔,从没见过她这么激动过。” 一开始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的夏油杰望着眼前在树荫下嬉闹的少女,温声感叹着。 他今天随意穿了件修身版型的浅灰短袖,下装是纯黑高腰工装裤和浅咖德训鞋,右肩挂着平时就用的黑色托特包。 “哈,好没出息,赚点小钱就乐成那样。” 正在吸溜小果汁的五条悟推了下墨镜,“这小傻子真好哄。” 当然,他说完后,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来自高度社会化的黑毛DK同期友情一肘。 不远处,忙着和硝子亲亲密密的头某无暇顾及正在蛐蛐的邪恶悟咪,她转了好一阵圈圈后,才把一脸已经无所谓了的硝子放下,再重新环抱住她。 因为不想蹭坏对方的底妆,所以佐藤织晔忍住了没有亲硝子的侧脸,只是随后拉起她的双手来捧住自己的脸颊,眼睛亮闪闪地笑着垂眼看她,“我现在是硝子愚蠢的三明治呀~~” 硝子捏了会儿佐藤织晔因为年纪尚轻还健在的软糯脸颊肉,没说什么,全等待她玩好了自己降温。 “好了,所以你们几个想吃什么?这顿我请。” 逐渐冷却到常温的佐藤织晔放开了缠住硝子的手,扭头看向已经在状况外玩起猜拳的两个DK。 “诶,不知道欸,都可以,”五条悟侧过脸看身旁的夏油杰,“这家伙应该也没什么好点子,完全是个一出来就随便找拉面馆的没品男高。” 夏油杰端着礼貌微笑直接将其锁喉,在其假作挣扎的夸张呐喊中依旧眉眼弯弯。 “四个人的话,家庭餐厅怎么样,上次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家新开的哦,网上评价还可以。也不远,可以直接走过去。” “可以算作选项A哦。” 佐藤织晔搂着硝子,垂眼问她,“硝子呢?有什么推荐吗?” “都行吧,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家入硝子低头戳开一瓶冰过的柠檬波子汽水,然后把另一瓶无糖绿茶从长椅上捞过来递给她。 “那就去看看好了……噢,硝子,这个我不用吸管。” 佐藤织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从这里溜达到目的地应该差不多就是午餐饭点了。 于是夏油杰就开始走在最前面带路。 此男毫无疑问是做足事前攻略的,一路选的都是树荫多的人行道。他身旁的白毛DK不知不觉间又和他开始边走边肘,一旁的水泥路上偶尔掠过单车的响铃,临近正午的热意中蝉鸣稀少,过于充沛慷慨的亮白阳光在层叠的绿意中逐渐千疮百孔地落下来。 佐藤织晔从帆布挎包里掏出折叠款防晒伞,橘黄的伞盖下并肩漫游着两个十几岁的普通少女。 “还好这次记得带伞了,嘿嘿。” 硝子吸着波子汽水望过去,身旁的黑发少女正对着她笑。 “啊,起风了诶。” 被随意挽起的黑发略微浮起几绺,轻飘的擦过硝子的手臂,冰凉的丝缕滑过,一触即分。 ……真快乐啊。 家入硝子晃了晃手中还剩一半的玻璃瓶,轻笑了一下。 餐厅内。 由于他们来的还算比较早,所以并没有等位就直接进了。 再次感叹,空调,人类夏日的福音。 已经仰靠到沙发椅背上的佐藤织晔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豆绿的人造革面料在久浸冷气后,靠住的那一瞬间,巴适得板。 不过过会儿可能就捂热了,哈哈。管他呢,就像冷饮永远第一口最好喝一样,享受就完了。 “织晔,看看想吃什么。” 她身边已经翻完一遍菜单的硝子将那本花花绿绿的册子递了过来。 众所周知,立本家庭餐厅,不管原本什么名字,完全可以统称为萨O亚,基本上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所以几乎可以随便盲选。 ——但那是懦夫的思维。 来都来了,还是好好看看吧。 佐藤织晔捻了一下已经开始有点泛油的菜单硬页,顿觉这家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嗨呀~虽然画质比较模糊,套餐造型也比较土嗨刺眼,但看上去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另一边的两个DK已经召唤来服务员点餐了。 “我要招牌汉堡肉,酱麻烦多浇一点,薯条也要一份,还有烤鸡翅和炸鸡块……嗯,草莓芭菲和松饼最后再上,香草冰激凌球要双份,巧克力也要多淋一点……好了就先这样吧~~” 哇,这是谁家的小猪咪跑出来了呀,原来是duang大一只的悟咪。 还在翻菜单的佐藤织晔悄悄腹诽,这么多东西到底吃到哪里去了啊,如果真是猫的话,绝对是那种皮毛油光滑亮但是浑身筋肉的超大号实心猫猫吧。 “我的话……番茄肉酱意面吧,加一份沙拉,酱不要直接淋。”夏油杰拨弄着菜单的纸页,抬头问其他三人,“披萨要吗,排在前三的那个香肠披萨?” “可以哦。”家入硝子喝了一口店内提供的冰水,“那我要一份蛋包饭就好了,不然可能吃不完……对了,蛋皮上番茄酱少一点,里面的炒饭不要洋葱。” 一旁的服务员似乎是刚来的兼职生,宽大的黑框眼镜下是长满雀斑的圆圆脸,焦褐色的齐肩双马尾略微毛糙,和他们同样只有十几岁的年纪。 对方手中的记号笔写到一半突然没墨了,然而已经沉浸式点餐的DK还在输出。这个脸上完全藏不住事又不敢出声打断的内向小孩,一时间支支吾吾手忙脚乱的样子。 哎,打工人,都不容易啊。 早已经合上菜单、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的佐藤织晔内心感叹着,快速从挎包里掏出一支常备的圆珠笔来,从桌下伸手递过去,笔尾轻轻戳了下对方被店内围裙遮盖住的侧腰。 “欸,客人……谢,谢谢……” 她嗫嚅着立即接过,紧抿双唇,开始飞速复写之前听见的点单要求。 “那么客人您……你要什么呢?” 服务员将目光转向还没点单的佐藤织晔。 夏油杰正想开口,却听见正拿出手机看时间的黑发少女说: “那个牛排吧,最贵而且带土豆泥和胡萝卜花的那个,烤熟就行,蘑菇酱直接淋,其他的没什么了。” “嗯,好的客人,各位稍等。” 依旧有些紧张的服务生得到指令后,立即跑走了。 佐藤织晔顺手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拭着自己玻璃杯外有些开始流淌的冷凝水,擦着擦着,突然觉得周围好像有些太安静了。 她抬头扫视一圈,却发现其他几个都看着她。 “……怎么了?” “织晔长大了呢~居然开始学会自己做决定了~~papa好欣慰啊~~” 五条悟瞬间就捏起兰花手开始无实物表演,靠在夏油杰肩膀头子上就是一个半遮半掩的假哭。 哇大哥新号别搞! “Oi!你!停下!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佐藤织晔浑身一股恶寒,她微微皱眉强撑着笑道,同时环抱住自己,搓了搓在冷气下冰凉的手臂。 “织晔今天突然有想吃的了吗?嗯……还是一直喜欢但是食堂里不提供呢。” 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无情推开身边发嗲DK倚靠的夏油杰抿了口自己的冰水,双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兴趣使然吧,就是突然很想吃。” 她黑亮的眼珠略微转了一下,然后开始继续看手机了,一旁的硝子侧过脑袋凑近去瞧。 ……推箱子? “织晔真的好喜欢玩电子游戏呢。” 瞥了一眼对方屏幕里已经打到的关卡数,家入硝子顿时肃然起敬,这得多无聊才能把这游戏打到快通关啊。 “也没有啦……好吧我确实网瘾挺大。” 鉴于现在还在聚餐,就这样沉迷手机不太好,佐藤织晔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机关掉,顺手揣回运动裤口袋内。 不要小瞧现代人的网瘾啊,真的,她都不太敢去买触屏手机了,生怕没有物理隔离后直接就是一个大玩特玩。 算了,买还是要买的,而且她一定要买最好的那种,大一点的触屏用起来顺手,所以还是再攒攒钱好了。 不得不说家庭餐厅出餐速度还是可以的,这小薯条、小炸肉已经开始上了。 ……不能这个年代就已经是预制了的吧。 佐藤织晔用餐叉戳弄着自己瓷盘中被分过来的炸鸡块,刚出锅的焦黄外壳还很酥脆,隐约的热气在被戳开的一瞬间混合着油脂的咸香气息扑面而来。 算了,管他呢,反正吃不死。 就这样,阴暗鼠鼠开始了她的就餐。 果然,只要是现炸的肉就没有特别难吃的,这种连锁的家庭餐厅更是反而有着较为稳定的品控保障。再说了,就这种放在中原600+能点满一本说不定还不止的价格放在这里,还要什么自行车。 啊,高热量糖油混合物,人类永恒的快乐源泉之一。 总之,就着后来紧接着上来的小牛排,一直在啃啃啃啃啃的佐藤织晔吃美了。 就是她手里这把餐刀可能已经是老演员了,切割能力堪比五条悟巴菲杯子里的迷你甜点勺,问就是已经到场,至于具体效用得自己看着办。 但你头姐确实是个犟种,用都用上了也懒得叫服务员再换,硬是靠着已经练出来的纯数值和一块口感鲜嫩熟烂的牛排巴巴博一,就这样闷不吭声地吃完了整盘。 ……腌的过于入味了,黑胡椒颗粒会有点呛嗓子,其他都还行。 ……等一下,这肉不能也是老演员吧。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已经进食完毕的淡口人佐藤织晔起身,打算去饮料区那边逛逛,毕竟来都来了。 “硝子,你要喝什么吗。”走之前她回头问道。 “帮我看看有没有橙汁吧,柠檬苏打也行。” 家入硝子已经瘫靠在沙发椅背上进入休憩状态了,然而对面的DK组依旧在进行一个狠狠撕咬的过程,尤其是脸蛋小小但胃口很好的某只白毛悟咪,已经开始无缝衔接草莓芭菲了,那杯子感觉还没他手大。 “帮我也带一下吧~我要加冰可乐~~” “哈……行。杰,你呢?” 夏油杰原本还在戳盘中带芝士卷边的披萨,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头望去,白T黑裤的休闲服少女正微微歪着脑袋等待着他的回答,一副乖巧的平静样子。 “红茶就行……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拿吧,不然东西有点太多了可能不太方便。” 他思索了片刻,习惯性关照他人的温和性格还是狠狠发力了。于是夏油杰正想起身,但五条悟超大一条的个头堵在沙发外侧,他们两个更是大块头double的拥挤,一时间急的他都想直接跨栏出来了。 “行了行了,我多要个托盘端回来的事。” 佐藤织晔见状当场摆手,一个后撤步先走一步去拿饮料了。 不过,这家店选择还挺多的。 她正路过一个个即用饮料机和冷柜进行筛选,迎面跑过来两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店里附赠的小玩具,一路嬉笑打闹着,鞋底不知道哪沾到的番茄酱也不收拾,就这样踩的到处都是。 而他们身后,是拿着拖把疾行上前拖了一路、打算阻止却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命苦服务生。 欸……又是这个眼镜打工崽…… 真是的,补药给打工人添麻烦啊喂。 正要被这两个贪玩小鬼撞到的佐藤织晔甚至都没低头,两手张开扣住他们,帮他们顺势就是一个急刹。 “啊,对不起,姐姐……” 那个胆小性格的小锅盖头正好扑到她腹部,两手紧紧抓住她衣服,怯生生抬起脑袋。看着她有点明显的阴沉冷脸,差点急哭出来。 “不要在店里跑啊,摔到地上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对不对。”佐藤织晔低头姑且安抚着,顺手揉了揉对方细软滑溜的头毛。 哈,我真服了,这谁家魔童降世,家长是驾鹤西去了吗也不管管,不能是被弃养了吧。 她的善良人格在外面处理突发情况,接下来上场的是在内心不断阴暗爬行、嘶吼嚎叫的人性恶。 “还有鞋底上粘东西了哦,这样活动的时候也不舒服对吧,来,趁早弄干净吧。” 佐藤织晔半蹲下,从口袋中掏出常备的纸巾,铺到地上让他们处理鞋底。 “啊,谢谢你,客人,真是不好意思……这边我来吧,诶呀——” cos毛头小蛛一顿累死累活、终于拖完地的服务生总算能腾出功夫来照顾这两个小上帝了,她着急忙慌地几步窜过来想接手这边的情况。 然而她今天可能水逆,哪怕她一直恳求老天放她一马,对方却直接放马过来: 另一个明显桀骜不驯的美式前刺小魔丸顺手把小玩具一丢,然后这位命苦的服务生好死不死踩中,一个踉跄就随着惯性向前摔来,甚至还是以脸着地的姿势。 “啊————”这个临时工下意识闭上眼尖叫起来。 当然,没真摔着,被佐藤织晔她及时接在怀了。 笑话,这么近的距离还能扶不稳目标,当她这几个月白练的? ……等等,她身上是不是沾到东西了。 佐藤织晔低头一看,好好好,那熊孩子手上也有番茄酱,直接把她的白T当抹布使了。 哈哈,可真是初生东曦呀,甚至这还是她衣柜里唯一一件白T。 前·佛系社畜头某,此刻微笑着咬紧了后槽牙。 他们监护人不会真被火化了吧,都这么大动静了还没个动静。 她正想着,却很快啊,曹贼,呸,一个看上去衣着光鲜的色留袖美妇人婷婷袅袅闻声而来,她身后是同样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高专三人。 “啊呀,真是对不住,我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实在驽钝顽劣,给贵地添麻烦了,对于这位小姐的遭遇更是万分抱歉。” 那位夫人就像大河剧里的标准贵妇一样,极为雅致的以袖掩面,甚至口音也是轻飘绵长的京都腔,就这样充满傲然与俯视风范的长难句起手。 啊,这什么电视剧场景?现场恶搞节目吗?佐藤织晔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可能藏摄像机的角落。 而另外三人看到眼前这一番狼狈景象,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喂,大婶……” 五条悟正要上前,却看到对方依旧优雅地将两个小鬼头撕吧到身前,然后优雅地各赏了他们两下脆的。 动静之大,堪比平地一声雷。 啊……这,这走向对吗。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撼在原地,当事人之一的服务员更是捂住了眼睛不敢多看。 “也不用这么用力哈,他俩……还是孩子呢。” 佐藤织晔瞥向两个捂住红肿脸庞不敢哭出声的小鬼,试图礼貌性的阻止一下。 真没想到,她这种平时在网上堪称赛博毒妇的老东西,有一天也能说出这种话啊。 “这种事情请完全不要在意,因为鄙人完全无法容忍这两个孽子这样混账,”那美妇人颔首,再次浅笑,“毕竟这也是在折辱我的脸面。” 哇,真是夸张,怎么,平时在家里管的很死,现在一出来遛就放飞自我了吗?那看来教的还是不够刻骨呢,完全是浮于表面的规范吧。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佐藤织晔寻思场面话说完了正想先溜,那贵妇却 朝她款款而来。对方脸上敷着一层莹润的细白珠光薄粉,还未完全靠近时,她身上浓重馥郁的昂贵熏香味先随着体温扑面而来了。 “真是失礼,竟然让小姐受到这样的惊吓,伊人如斯憔悴可真是罪过。” 那妇人似乎是穿了不矮的木屐,每一步都会在瓷砖上发出清响,都与她近乎要一般高了。 “小姐这一头长发养的真是好,乌黑浓密的,肤色更是净透若雪。这样好的年纪,怎么能不配一套像样的服饰呢,妾身赔你套新的振袖好不好?你穿湖蓝色一定很好看。哎呀,簪子可以用玳瑁和珊瑚的,带银流苏的夕颜绢花也很不错……” 对方美目流转,一脸关切地柔柔望向她,然而行为上完全能称之为独断专行。 这位美妇人指甲上的嫣红蔻丹似乎是刚染的,同样带着香气的细嫩手掌正想要轻轻搭到她身上,被她轻巧躲过了。 “不用了,夫人。”佐藤织晔平静退后几步,余光瞄向对方完全光洁的额头。 “不需要这么破费,赔一下洗衣费就行。” 对方突然的热情引得头某当即应激,差点要怀疑著名咒术科学家脑花换号下场了。好歹她能绷,这才没直接哈气。 “哎……那真是太遗憾了。” 这妇人略有些失望的样子,低着眉,只从自己精致的刺绣手提包里取出一沓崭新的福泽谕吉塞到她手中。 头某:……总感觉哪里不兑。 “今日实在是失礼了。” 她依旧优雅从容的摁着那两个小男孩一同朝她鞠了一躬,两个小的已经擦干净手脚,小锅盖头还捂着脸无声啜泣,那个美式前刺依旧不服,敢怒不敢言地偷偷瞪向她。 啊?瞪她吗?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呦呵,立目吊梢眼,还是个急躁性格……不知道减不减物防。 然后这个小崽子就又被身后的妇人微笑着猛锤了一下脑袋。 哇,天降正义来的。 那位太太拢着两个都在小声嘤嘤的魔丸前去付款,然后离开了这家店,身影消失在几个路口之后。 “来,拿着。” 佐藤织晔对着光分别查看了每一张纸钞,又凑到五条悟那里请他也帮忙看了一下,确认没有AB货或者未知咒力残留等问题后,点了两三张放在那个已经浑身僵硬的临时工手中。 “诶……客人,这……” “就当作否极泰来的回报吧,以及,要努力成长起来哦。” 用这样张口就来的漂亮话安慰完后,佐藤织晔顺手帮她理了一下刘海,“有机会的话,可以换副细框眼镜,明明是很可爱的小姑娘呢,是不是,要抬起头来看人啊。” “嗯,嗯……客人,谢谢您。” 做完这一切后,佐藤织晔将原本拿好的饮料放到托盘里,双手稳稳端了起来。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走啊。”她笑着拒绝了想过来帮忙的夏油杰,对另外两个还处在原地的同期撇着脑袋示意,尤其是DK悟,发育良好的身高乍一看像个童工电线杆。 家入硝子走上前去,先拿起自己要的柠檬苏打喝了起来,然后拽着五条悟的胳膊肘一起往回走了。 “啊,我的冰激凌……完全化在可丽饼上了呢,呜呜~~” 五条悟坐在沙发座上,双手支着脑袋,开始喵喵咪咪的为自己逝去的甜点口感哀悼了。 “那你可以再点一份。都说了这顿我请了,你爱吃多少都行。” 佐藤织晔将剩下的纸钞叠了一下,却没揣到口袋里,而是直接随意甩到一边。 她用纸巾蘸着杯中的清水开始擦拭衣服上的番茄酱,一番大力出奇迹后仍然有些微的浅红残留,似乎已经渗进去了,但回去洗衣机洗一遍应该还能再救一下。 于是头某当机立断开始摆烂,摸出手机继续玩起推箱子。 悟咪灌了口已经没什么气泡的冰可乐,没再多言,只是和夏油杰一起快速吃完了其他所有的食物。 都吃好后,四人来到柜台,佐藤织晔直接刷卡结账,然后把剩下那沓崭新的福泽谕吉全部塞进一旁的公益捐款箱中。 “……织晔?” 走出店门后,夏油杰垂眼看她,有些不解。 “我总觉得这钱拿的烫手。” 黑发的少女继续喝着之前没解决完的无糖绿茶,“不管那纸钱上有什么问题,如果真有的话,大可以和佛祖去说。” “……是纸钞啦,织晔。” “都差不多。” 佐藤织晔把空掉的饮料瓶子捏在手里晃了晃,目光游移着寻找附近有没有垃圾桶。 “悟,你认识那位夫人吗,完全不用整理直接就能去拍戏的那位,还有她那两个孩子。” “蛤?怎么可能认识啊,没有咒力的普通路人角色而已。” “那就是她认识你的身份,或者你的衣服吧,不然情绪转变的太突然了……话说你这身是名牌吗?大概顶一辆劳斯莱斯的那种吗,悟少爷?” 她望向对方的OOTD:在她看来非常日常的蓝白竖条纹短袖衬衫,纯黑内衬,深蓝牛仔裤,以及普通纯白运动鞋。 朋友们,你指望她一个以前看豪门校园剧都得NPC大声介绍男主服饰品牌多么多么贵,而且甚至都对这些数字根本没概念的土狗能懂什么呢,对吧。 “不知道啊,网上随便买的,我没注意。” 彳亍口巴。 说不定你五条少爷随手就在什么HERMES、DiUCCI上看着合眼缘就直接摇人清柜了呢。或者以对方家里的实力,族里直接定期给他送私人定制也不是不可能。 啊~天龙人的世界~~ 佐藤织晔叹了口气,又因为一时间没找到垃圾桶,就随手把喝空的饮料瓶塞回了挎包里。 哦……笔好像没拿回来。 她塞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件小事,但也没再追究,毕竟只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圆珠笔而已。 “接下来去哪里比较好?” 在随意散了一会儿步后,佐藤织晔平静问道。 “去前面的商业街逛逛吧,顺便买几件衣服。” 不知不觉就被她牵勾着手指的家入硝子看着她身上那件白T提议道,“虽然现在乍一看没有大问题了,但还是换件干净的比较好吧。” 那件衣服上的水渍已经干了,浅粉的斑块几乎微乎其微。 哈哈,白衣服是这样的,但凡出门穿纯白的,哪怕再小心也总有突发事件,鼠鼠人头某愿称其为白衣de墨菲定律。 “也行。” 她朝前面两个仿佛正COS华文华武走路的DK呼喊着:“要去那边逛逛衣服吗,你们?填充一下夏季衣柜之类的?” “啊?你说那条街?” 正百无聊赖的五条悟随手扶了下墨镜,转身朝她们走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吧,但……”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佐藤织晔。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她挽着硝子的臂弯,平静直视着他天蓝的眼眸。 “我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啦,但是以你三级咒术师任务接的那点薪水,在那边大部分店里哪怕翻个底朝天也可能只敢买个发圈哦。” “ber,你们城里人哪怕是郊区的商业街也这么有实力吗?!” 鼠鼠人这次真的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五条悟会逛满各家甜品店我知道,但为什么会这么了解那边服装店的具体情况?难道私底下还是个city潮男来的吗?!明明怀玉时期出场基本上都是校服皮啊! 总之一切都是iivv的错!宁可画那老外星人都不多画点怀玉往事! 看着已经陷入宇宙猫猫升华.jpg的头某,目睹这场闹剧的夏油杰一胳膊勾到五条悟脖子上,“没有那么夸张啦,织晔,悟把他常去的店当平均值了,这人也就进过其中一两家服装店而已。” “你发誓。” “我发誓。”(*^-^*) 夏油杰温声笑着,柔和的眉眼望向震惊神色还没完全消退的黑发少女,真的举起三根手指对天言诺,试图好好安抚她潜藏的不安情绪。 哇,她就说这老五条子哪来的私服出街时间,他学生时期二创图量可是能即刻绞杀官图的,明明哪怕OP里也都是校服来着…… 算了,不讲不讲。 但其实说实话,她还挺想看他们更多私服的,这三人组随便整一张感觉都能当幻影O行的夏日特典SSR卖。 所以,当然的,去逛街了。 10. 照片、约定和不变的目光 所以,当然的,去逛街了。 在到街口的时候,他们两两成组分开去逛专柜了,约好过一会儿各自买完了再汇合。 家入硝子发誓,一开始是想大展拳脚好好给织晔选衣服的,但对方在进第一家平价店后,随手拿了件宽松款浅灰T恤就进入试衣间光速置换,觉得合适能穿就直接付款了,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硝子:你这样显得我很呆诶。 然后更倒反天罡的是,这个混蛋居然反过来开始给她挑衣服了,每到一家店就欻欻几下就摘下好多件不同的上衣、短裤、短裙以及连衣裙,分门别类地一批批塞给她,只让她按顺序去试。 ……效果居然意外的很不错。 无论是低饱和色的日常休闲风,还是缤纷多彩的糖果塑多巴胺造型,从文艺草木系到活力运动装,佐藤织晔总能在一排排衣服里精准挑出一件又一件单品组合到一起,上身效果就像生来就该是套装一样。 头某:别小看为了搞OC所以到处找穿搭教程的同人女啊! 当然画没画你别管,总之教程是看了不少的,收藏夹里更是分门别类了一大堆用得到用不到的妆造素材。 “所以你自己怎么不试试看呢,明明眼光还可以?” 自己刷卡打包了几套确实喜欢的简约日常款后,家入硝子和织晔一起坐在某家店内的沙发软座上,这样问着。 “因为我懒吧。”佐藤织晔这样平静回答道。 “我会喜欢看别人打扮,或者自己上手给人搭配,那样感觉很减压。但如果是自己试衣服的话,反而会立刻觉得累了。” “那你就是在把我当作大型洋娃娃喽。” 家入硝子一边翻着佐藤织晔手机里给她拍下的各套照片,一边这样淡淡吐槽,“竟然还挺好看啊,这整体感觉。照片除了像素略低外,完全没什么硬伤。” 硝子望着那块小小的屏幕,每一张照片里的她自己都是绝对的视觉中心。哪怕画质略微模糊,也无法掩盖拍摄者镜头中发自内心的爱意。 每一张照片里的硝子,都是松弛轻盈的开心样子。 啊,这是…… 她正不断向前翻着自己的照片,却突然看到了一张其他的内容。 屏幕里只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手指修长,黑色的校服袖口搭在手腕上一点。那只左手正捧着粗陶茶杯,旁边搁置着一份快吃完的深绿羊羹。 ……诶? 家入硝子下意识切出到主屏幕,余光偷偷瞄向一旁的织晔。 这个傻孩子还在津津有味地着店里放的时尚杂志。 “怎么了,硝子?” 看漂亮姐姐看美了的佐藤织晔放下杂志,转头很雀跃地望向她。 “……没什么。”家入硝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休息好了,刚刚不是还给我搭了一套吗,我去试试。” “嗯,好哦,在这里。” 佐藤织晔正望着硝子进入试衣间的背影,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杰?”她接起来应答着。 “你们逛好了,然后悟准备找个饮料店休息?可以啊,你们先找,我和硝子还有一会儿……呃,你们暂时分开了,然后悟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没事,慢慢来。” 她正轻声细语地和对方交谈,身后的玻璃橱窗突然被叩出几声轻响。 佐藤织晔转头,窗外是正伫立着不知看了她多久的五条悟,一只麻雀晃晃悠悠落到他的肩上。 “没事,杰,只是悟正好找过来了,嗯,待会儿见。” 她道别后挂掉电话,五条悟坐到她身边。 他肩上小小一只的麻雀轻巧蹦下来,颠跳着逐渐隐没在佐藤织晔乌黑浓密的长发间。 “假日还这么努力吗,织晔,逛街的时候都要分几只咒骸出来巡逻。” 五条悟静默注视着麻雀消失的全过程,散漫的表情上一时看不出来喜怒。 “只是笨鸟先飞而已……残秽痕迹很明显吗?” “恰恰相反呢,几乎看不出来,很适合做侦察员哦。” 他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来,婴儿蓝的水亮眼眸静静凝望着她,“现在能飞多远了?” “你看不出来吗?” “我只是能看见目光所及的咒力波动,不是千里眼。” “还在测验哦。” “……哈。”五条悟轻笑一声,“好狡诈啊,织晔,完全是控制狂来的。” 佐藤织晔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不过,在你的视角里,我的咒力痕迹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挺好奇这点的,是像有一根红线分别拴在我脑袋和玩偶上吗?” “……差不多吧,但不是脑袋,而且比起‘红线’,粗细程度更像你的发丝。” “那就是颜色很明显了?” “……也不能这么说,”五条悟啧了一声,“类似透明吧,但还是有点痕迹,主要是因为我跟你比较熟了,所以能很快发现。” 佐藤织晔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干什么?!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一样这么厉害吗!” 五条猫猫当场炸毛。 “对对对,悟是最强的啦,那么最强的悟大人有想好去哪里吃冰吗?” “……切。” 他满脸不屑,但还是把一个小手提袋举过来。 “回礼。” “嗯?” 佐藤织晔微愣,但还是接了过来,拆开后是个墨蓝底色的大肠发圈,上面布满了纯白印花。 AUV,这印的还是茉莉O白。 她伸手再往袋子里掏,但没找到票据。 “这玩意儿就是你之前说的、能ban掉我卡里所有余额的昂贵发圈吗,悟少爷?” “这个还不至于,你用就是了。” “我怎么可能舍得啊。”佐藤织晔眉峰微挑,想笑又绷住了,毕竟对方作为异域古代人应该也听不懂未来地狱笑话。 所以她最后只是说,“我会好好收起来的,谢谢你,悟。” “随便你。” 五条悟盯着她将发圈重新装好,塞到她自己的挎包里。 “……为什么装在那里面,我是说咒骸。” 他盯着佐藤织晔的挎包许久,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突然这样发问。 佐藤织晔望向他,没有回答,反而开始说另外的东西。 “悟,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哈?” 那双纯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无法祓除的高等级咒灵的话,可以麻烦你来救救我吗?” 五条悟听着总觉得有些荒谬,可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算什么问题?我当然能救你啊。”他垂眼望向那双深邃的漆黑眼眸,“我可是最强的。” “那么,来和我约定吧,悟。” 她伸出右手,素白的小指曲在五条悟面前。 “好幼稚啊。”他这么吐槽着,但还是伸出右手小指环勾上去。 她的手还是好凉,最近没休息好吗?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那么,约定好了哦,悟,记得来救救我。” 佐藤织晔轻轻说着,目光从拉勾的手指逐渐游移到他天蓝的双眼。 “你真漂亮,悟。” 五条悟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好过分!织晔居然是这样的痴女!一找到机会就这么肉麻!讨厌啦~~” 他僵硬了一瞬,下一秒立刻开始嗲嗲的夸张扭动起来。 佐藤织晔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对不起哦,悟。” 但她下次还敢。 老瑟批是这样的。 “他又怎么了,织晔?” 家入硝子换好新衣服刚出来,正好看见五条悟这样在织晔身边蛄蛹蛄蛹的。 “都是我不好,惹得悟生气了。” 佐藤织晔将目光转向硝子,“这套也很好看,硝子就是什么风格都能轻松驾驭呀。” 她将手机解锁,一如之前那样,走过去给硝子拍照。 “嗯,这套我打算直接穿出去了。” 家入硝子看着等身镜中的搭配:米白的短款波西米亚风镂空针织开衫,里面是珊瑚赫的橘调暗红吊带内搭,下搭高腰深咖工装半裙,脚上是驼色复古款勃肯凉拖。 “哇塞太有实力了硝子。” 已经凑到她身边的织晔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顺手和硝子她拍了几张合照。 好像不知不觉让硝子买多了啊,她想着,如果她以后不干咒术师了,当个服装导购是不是也能混口饭吃。 佐藤织晔这么愉快幻想着,硝子拿着原来的衣服去要袋子顺便付款了,而她转身去僻静的角落沙发那里打起电话。 “杰,对,我们三个都在一起……不用,你还坐在那边Prada专柜旁的休息区等就好,我们去找你。商场里好歹有冷气,而且你手边那么多购物袋子也不方便。” 她柔声交流着,顺便拍掉一旁五条悟试图抢夺她手机的猫爪子。 坏猫坏猫。 “我知道应该大多都是悟买的……嗯?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哪?” 佐藤织晔忍不住轻笑出声,“往你身后那面玻璃窗外看,杰。” 此刻,在奥特莱斯西区Prada专柜旁的休息区,正靠在绒面座椅上休息的夏油杰猛地回头望去——干净透亮 的玻璃窗外,一只平平无奇的小麻雀正立在建筑外的边沿上,就这样看着他。 “我说过的吧,杰,”夏油杰手中的电话忠实传递着另一侧带有笑意的温和女声,“我会一直好好看着你的。” 夏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哈哈,杰现在的表情好可爱啊。” 那女声继续平静说着,温柔中带着些许愉悦,间夹着电流细微的颗粒感轻悄钻进他的耳朵。 他将手机贴的太近了,有种织晔正俯身凑到他耳边讲悄悄话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她细滑冰凉的漆黑长发就会在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肩膀,手臂,一路蜿蜒过他没有衣料包裹的侧腕与指间。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真厉害啊,织晔,我有被吓到呢。” 最后夏油杰只是望着那只麻雀,温和地挥了挥手。 三言两语很难说清他此刻的心情。 对此毫无察觉、直到她坦然告知后才猝不及防发现的震惊,被认真在意以及注视的温暖,以及事后微妙的不安。 就好像他夏油杰真的变成了一只被长时间观测的野生狐狸,正独处在自以为无人在意的角落休憩,却突然被人一把搂到怀里贴脸蹭蹭,然后又把他放回原处一样。 会惊讶于这样的突如其来,会眷恋这种近乎是深刻的余温,会不安于那一刻一无所知仿佛成为猎物般的失控处境,会在意自己之前会不会有什么丑样子也被她瞥见…… 思绪起伏之间,只听见对方继续开口。 “啊,硝子回来了……我们去找你好吗,杰?你的手机电量够吗,要不要一直这样开着,毕竟距离不远……还是到了后我再给你打?” 夏油杰将脑袋转了回来,指腹略微摩挲着手机的侧壁。 另一端的店门被推开后,声界瞬间被浸入夏日微闷的午后,隐约传来了路过游人的嬉闹声,蝉鸣成为阳光下的噪声滤网,偶尔会有不同车子驶过,惊起一阵清越的鸟雀啼鸣。 夏油杰能听见他们三人错杂的脚步声,悟在抱怨天气好热,硝子似乎正拨开折扇扇风,而织晔似乎也把手机拿得很近,他能听见她平稳细小的呼吸声。 “……杰?” “嗯……我在这里,你能看见的。” 夏油杰垂眸,手机凑得很近,另一只手开始摆弄身旁的购物袋玩。 “好哦,那杰有什么想喝的吗,或者推荐的店?悟和硝子倒是也一时没什么特别想去的……” “我都行。” “啊……好吧。”她轻笑了两声,“我们还有十分钟左右。” “……” 一时无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那……我先挂了哦,杰。” 可能感觉没话题有点尴尬了,织晔还是选择先结束对话。 “嗯,待会儿见。” 夏油杰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语气,平静听着对面笑着说完、挂掉电话。 界面退出通话模式后,他缓缓将手机放下,目光停驻在刚刚简短的通话记录上。 他仰头,手掌扣在脸上,缓慢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略有些疲惫的状态。 夏天…… 闷热的、苦涩的、光线明亮刺目的夏天,他在悬浮的眩光里挣扎,在潮水的起伏中寻找喘息的切口。 还有一会儿到……要马上缓过来才行,明明是一起在外面玩……夏油杰闭眼催促着自己。 ……现在她也会看到吗?他想。 但他没有回头。 另一侧。 “硝子,待会儿得麻烦你看看杰了。” 将手机塞回裤兜的佐藤织晔撑着伞,对一旁的家入硝子说,“他可能有点中暑,看上去蔫哒哒的。” “蛤?开什么玩笑?”另一侧独自走在阳光下的五条悟撇嘴,“你中暑他都不可能中的。” 是的,伞太小了,所以此猫没有被邀请。 但是他的无下限说不定防晒效果比她的遮阳伞要好得多,哈哈。 “夏天嘛,某种程度而言,对身心都是一种折磨吧。说不定是因为最近出任务太多心累呢。” 佐藤织晔推断着,并且看向已经热到不想开口的悟咪,“你最近出任务的时候难道不会烦躁吗。” “诶……”家入硝子思考着,“确实呢,大夏天经常出外勤,说不定还没有高温补贴。” “在讲什么东西呢,”五条悟扶了下墨镜,“咒术界又不是什么好心企业,一群烂橘子堆罢了。” 佐藤织晔绝望闭眼。 最无法反驳的一集,所以从事高危风险工作的在校学生连个心理医生都不给配,是有什么心事吗。 唉,不讲不讲。 要变成一捏就尖叫的吱吱响小玩具哩。 11. 五夏硝,请选择你的动物塑 因为选择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甜品饮料店琳琅满目,所以最后选了星O克。 选择困难症是这样的,选项很多的时候,会优先选择最熟、品控相对最□□的那一个。 ……主要还是因为她、硝子、杰没什么偏好,悟更是有甜食就行,完全不挑。 各自落座后,在等待订单完成的间隙,佐藤织晔从挎包中取出三个透明塑封袋分别送给他们,里面是不同的卡通动物挂件。 “诶?这是……织晔自己做的吗?” 夏油杰拆开塑封,捏着自己手中的小动物说道。 那是只极简风的布艺狐狸,深灰色,形态以侧面角度缝制,一根横线充当眼睛。 整体有些扁扁的,但很好的体现了狐狸长长的嘴筒子和大尾巴…… 这尾巴居然还是另外固定接着的,近乎有狐狸身躯的两倍大,而且特地用了一团同色的深灰毛茸茸来接,捏上去手感很好。 “我的就是狐狸呢,织晔,”夏油杰垂眼,手指拨弄着自己掌中挂件蓬松的尾巴玩,“你平时也老说我是狐狸……根据这个来的灵感吗。”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 五条悟完全不顾场合地狂笑起来,“看眼睛就知道了吧~~完全一模一样啊~~” “那才不是重点啦。” 佐藤织晔示意夏油杰把挂件翻过来看看。 五条悟就这样猫猫祟祟地探头,只见夏油杰他手里的狐狸翻面后,另一边横线上方缝了一小片纯黑长条,还修了下大致形状,手指一扒拉就能随风飘扬。 总之,能看得出来是条好刘海。 “诶……哈哈哈哈哈是杰的本体~~” 夏油杰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下一秒就捏着狐狸挂件的后腿,把新鲜出炉的狐狐加特雷顶到五条悟脑门。 头姐os配音:五条悟五条,你被逮捕了! “你被逮捕了,随便嘲笑他人的白毛混蛋!” 啊,大差不差吧,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都很有节目效果就是了。 五条悟嬉笑着回望他,配合地高举双手。 迎接他的是夏油杰手上狐特雷的倾情打击。 “oi,柜台叫号了。” 之前一直留着只耳朵关注柜台方向的佐藤织晔起身,“你们先玩好了,我去拿东西。” “织晔?我和你一起……” 这次坐在软座外侧的夏油杰正要随她去取,还没起来就被身旁的五条悟拉住了。 “几步路的距离不会出事的啦~” 五条悟一只手托着脸颊,微笑着,“杰好像鸡妈妈诶,对幼崽一样的羸弱老鼠有分离焦虑吗?” 一直低头把玩自己手中小刺猬的家入硝子悄悄抬眼,没有作声。 “……” 夏油杰微怔,但很快无奈回应:“不要把同期一直的礼貌关照当作理所当然吧,悟。” “她自己愿意的嘛~~” 白发DK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懒散道: “对于寻求庇护的野生乡下老鼠,如果什么小事都想着体谅所以不让她做的话,反而会更容易让对方畏手畏脚、焦虑不安哦。” 边说着,他手指也没停过,一点点揉捏着自己手中纯白的布艺猫猫。 他的那只猫咪比起狐狸来说风格更Q萌,分正反面,正面的两只蓝眼睛用两三种不同深浅的蓝线密密匝匝地手工缝出来,白线加了高光。 眼睛下面还顺带加了小小的椭圆腮红,舌头和肉垫位置专门填着粉嫩的垫布。 背面也缝了根可以摇晃的大尾巴,但同样是布艺的,不像狐狸的那种另接的超大号毛茸茸。 “硝子的是刺猬呢。” 五条悟顺手将自己那只偏小的猫咪挂件系在手机上,关于野生老鼠饲养心得分享的话题就轻轻带过了。 家入硝子忍住想要cos美瞳滑片了的冲动,分享欲还是压过了其他,将自己圆滚滚的刺猬捧在手心给两个DK展示。 棕褐的主色调,偏仿真的外形。外刺部分是软软的栗褐长绒,里衬是奶油色的绒布缝制的,眼睛用黑褐的亚克力珠缀上。 总之就是正面看,萌;侧面看,萌;背面看,萌的一批。 而且还软软的很好rua。 硝子拳头大小的刺猬四爪朝内,圆软的怀中捧着一颗小小的红苹果,四肢和苹果里面似乎另加了磁石,能轻易吸扣。 此刻,那颗苹果被在夏油杰捏在指间端详着,深红的树脂材料上另加了一层薄薄的防水透胶,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出诱人的光泽。 “为什么你的就是立体的刺猬啦!还这么大一个!” 五条悟捧着脸佯装气愤,“甚至杰都有毛茸茸的立体尾巴!我的就只是这么扁扁的小猫!” “因为小猫每天都消耗太多了,整个咪都憔悴成一个干瘪瘪的芝士球了,只有眼睛依旧亮闪闪蓝莹莹的。” 他正说着,佐藤织晔就已经端着餐盘过来了。 “要变得肥美起来吗?但是过于肥美的小猫咪是会被坏女人一口吃掉的哦。” 黑发少女坐下,略微歪着脑袋朝他眨了眨眼。 “……你又在说什么怪话啊。” 背后蛐蛐人结果被正主当场抓包的五条悟撇嘴,伸手扒拉过自己要的草莓星冰乐,然后开始猛嘬吸管。 “织晔……手真巧呢。” 这种程度得做多久啊……平时也没看她在做……晚上在宿舍里赶工出来的吗? 夏油杰将苹果还给硝子手中的刺猬,拨弄着自己指间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试图找个话题。 “还好,都是简易款的……我本来想用羊毛毡来做的,但那个工艺太复杂了,所以还是先做布艺的喽。” 佐藤织晔正戳弄着硝子手中的小刺猬布偶,“还是毛茸茸可爱啊。” “我的为什么是刺猬?”家入硝子看着她问。 “因为硝子本身就是很可爱的刺猬呀,虽然一开始看上去很怕寂寞的冷淡样子,但混熟后能揉到软软的肚皮肉哦。” “……你混蛋啊。” 听到这里,硝子放下自己的焦糖玛奇朵,“在说什么肉麻的混账胡话呢。” “不对吗?” 佐藤织晔望向她的双眼,缓缓朝她凑近。 近到家入硝子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沐浴露气味,那是和她一样的柑橘类水果的浅淡酸甜,温热的熏过来。 那双黑而亮的大眼睛静静注视着她,苍白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然后将自己的侧脸蹭入硝子她的掌心。 “看,软软的。” 她另一只手抚上硝子的手背,侧着脑袋依旧直直望向对方,也不知道是在说谁的柔软,只是一副全然信任的乖巧样子。 “……” 五条悟啃巧克力麦芬的动作顿住了。 “你喜欢女孩吗,织晔。” 还在想着可能女孩之间就是会黏糊一点的夏油杰:?!! “不、等等!悟!你在说什么啊!!!!” 夏油杰惊愕地望向身旁的DK同期,家入硝子更是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白痴暴言呢”的表情。 “所以你喜欢女孩吗,织晔?”五条悟只是有些执拗地看着对方。 终于,黑发的少女望向他。 “你突然这样问的话,我也不知道诶。” 佐藤织晔微顿,“……可能……我只是喜欢漂亮的人?” 夏油杰:这回答还是要犹豫的吗? “你刚刚再近一点可以直接亲上去了。” 听到五条悟这样吐槽,佐藤织晔缓慢眨了下眼睛。 “可那样会蹭花硝子的妆面的。”她状似无辜地补充道。 ……你还真想过吗? 夏油杰小吃一惊,夏油杰匪夷所思,夏油杰选择接受现状,回去再好好上网补充一下相关知识。 “啧,你没有自己的可爱同期吗?”家入硝子一把搂住身旁的黑发少女,平静朝五条悟出声。 “杰~硝子好凶哦~~” 五条悟夹着嗓子向夏油杰凑过去,然后顺利吃到对方和蔼可亲但势大力沉的一记友情之肘。 在嬉闹的人声中,太阳逐渐西斜,白光熏成泛着橙红的暖黄,茸茸的堆在地上。 又一天快结束了。 回程的电车恰好赶上晚高峰,车厢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硝子和杰只是先一步进门,后面赶上的头某和五条悟就被隔了好厚好厚的人墙。 哇……休息日怎么还这么多人……居然还有好多西装革履的社畜…… 站在人潮中被挤出死鱼眼的头某就这样在心里吐槽。 “喂,别被挤丢了。” “不会的……你看,抓住你了。” 五条悟一手抓着车上来之不易的拉环,一手拎着大大小小的各色购物袋。 而他身旁没地方抓的佐藤织晔一开始还 想就这样勉强站着,但鉴于每站都会有的大规模人潮迁移的汹涌程度确实可怖,她就还是顺势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不愧是热血少年番啊,哪怕是空调车里,血液隔着皮肤都烫的一批。 “今天那是什么意思。” “……蛤?” 五条悟垂眼注视着一脸正无奈放空的佐藤织晔,她被周围的人挤到他怀里,人声嘈杂,而他们之间只硌着几个硬皮纸袋。 他们头顶附近正好是一条白炽灯,她就这样蹙着眉仰头看他,黑而亮的眼睛微阖,只倒映出他的脸。 “明明只拜托我,但独独给我的那个咒骸布偶反而是外表最简陋的呢。” 对方原本半死不活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完全睁大起来。 “哪里简陋了!你那个蓝眼睛很难缝的好吗!我的缝纫机都还没买到,我给你手绣的!” “但只是一只那么小的小猫诶,杰的狐狸尾巴都比它大。” “好带啊!不然哪天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有这事怎么办!” “这不是系在手机上了吗……我不管,总之我要更大的,织晔你不可以又使唤我又这么偏心。” “在做了在做了五条大人,我回去给你做整整一提包好不好?做个五条悟only的痛包给你?” “织晔宅味好重哦,明明平时看起来是个现充的样子。” “痴迷各种电子游戏的宅宅没有资格说我哦。” “咿~就说就说~~” 正讲着,五条悟只觉得拎着购物袋的手中突然一空。 佐藤织晔全盘接过后,那只捉住他腕间的手松开,温凉而苍白的小指紧紧勾缠住他的。 “要记得来救我哦,悟,我们约好了。” 她正仰头望着他,黑而亮的眼睛完全睁着,即使眼眶内已经在刺亮的白光下泌出零星湿痕…… 她依旧望着他,目光从他垂下墨镜的天蓝双眼,下移到他的鼻梁,然后是他无时无刻不水润晶亮的嘴唇。 目光粘在那里,不动了。 人潮汹涌里,白炽灯光下,她离他很近。 “喂,我看得到哦,”五条悟褪出被勾缠住的手,捏了下她的小指,然后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 “痴女本性又发作了?还在外面诶,收一收啦。” “所以你平时是会涂唇膏的吗?” “有时候吧,毕竟我天生丽质嘛。” “那很精致了……你说你长这么高要干什么!我看你还得抬头,这个光很刺眼啊喂。” “那为什么还要看我?” “因为你很好看啊,我喜欢好看的人。” “意外的很坦诚呢。” “蛤?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那……我是那个最漂亮的人吗?” 黑发的少女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 “精致类型的漂亮的话,是的,悟是最漂亮的猫猫,最漂亮的天使,最漂亮的DK。” “噫……好肉麻啊。”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再说更多,毕竟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灵感就已经源源不断了……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佐藤织晔望着他,顺手帮他扶了下墨镜。 “……再说吧,织晔,到站了哦。” 五条悟将拇指从她低而稳的脉搏处松开,她的体温依旧比常人低一些,但对活动没有太大影响,似乎是术式的副作用。 “好哦。” 她扭头,随着人流朝缓缓开启的车门走去,一手是他的购物袋,另一手被他勾住小指。 “……这个年纪还没学会自己下电车吗,五条小朋友?” “我是怕你不安才对哦~好没良心啊织晔~~” “才不会不安啊,坏猫。” “好善变的坏女人,明明刚刚还说人家是世界第一的、最棒的好猫猫诶。”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谢谢。” 五条悟还想再说什么,远处传来夏油杰呼唤他们名字的声音。 “……走吧,还要转车,好烦哦。” “学校在深山老林是这样的。” 佐藤织晔低着脑袋,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之后有千叶的外勤诶,这还是头一回……你想要什么伴手礼,悟?” “你看着来好了。” 四个人汇合,之后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希望明天也是晴天。 12. 雨后,痛苦季节 “……织晔?” 求助,论自己在咒术高专后山小树林抱着树沉浸式哭嚎解压,但被路过的DK同期看到全程怎么调理。 ——打也打不过,重开也没名额,只能躺平开摆这样子。 发癫发累了并且社死瞬间已经无法撤回的头某人决定爱咋咋地吧,管它呢,颠佬是不需要形象的…… 骗你的,其实和夏油杰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的脚趾已经在建造城堡了。 呜呜呜人怎么能衰成这样!呜呜呜呜呜她要一头撞亖在树上!判乌龟赢好了!然后她和乌龟一起被拉去煲汤! 头某确定自己已经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了,怎么还能被撞见呢,她真的要力竭了。 ……对哦,等一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杰。” 雨后的树林里浸润着潮湿的植物气息,黑发的少女将自己从大树的树干上撕下来,拍干净双手,也顾不上周身在树上蹭到的尘土,只快步朝夏油杰走来。 她的嗓音喑哑,眼眶还红肿着,脸上残存着明显泪痕。 “……” 夏油杰被这理直气壮的反客为主噎住了几秒,嘴唇开合数次,最终还是在对方毫不躲闪的倔强目光中妥协。 “……只是最近有点苦夏而已,想着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就过来散散心……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呃,发泄。” “嗯,毕竟这片深林确实很清净,哪怕大声呼喊喧哗也不会打扰到别人,最多是几只路鸟。” 佐藤织晔这么分析着,微微点了点头,“而且雨后的树林会有种微妙的植物香味,我找了好久才确定这个绝佳调理位呢。” 正所谓能吸引抛.尸.者的水塘同样也吸引着钓鱼佬,那么这波会面也是能够理解的…… 才怪啊!现在她更调理不好了! 她其实原本很想就直接阴暗扭曲地在树上爬行,面目狰狞地撕咬空气,但是鉴于还要继续社交,还是得保持一下人样的。 什么对答如流,都是硬撑罢了,哈哈。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bonjour,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变成绷绷炸damn(此处应有重音)。 ……好烂的梗。 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位苦夏哥,怎么关键词还提前触发了! “最近咒灵又吃多了吗?”佐藤织晔清了清有些嚎劈叉的嗓子问着,“这段时间你好忙的样子。” 啊,为了解压过度鬼叫的后果涌现了。 其实最开始她没想要哭的,甚至还化悲愤为力量怒接好几个任务去杀咒灵,但并不管用:一想到最近遭遇的烂人烂事,愤怒就还是自然而然化作没流完的眼泪从眼眶挤压出来了。 在宿舍还得顾虑吵到周围无辜群众,所以连发泄情绪都得得空了偷摸找个僻静地方发癫,成熟i人是这样的。 要头某自己说,只能是愿天堂没有这么多用大肠代替大脑的丝芭傻O,或者她终有一天会亲自送它们下地狱。 扯远了,视角回到现在。 “漱口水没有用吗?那吃点甜的盖一下怎么样?” 佐藤织晔轻轻吸着鼻子,低头从挎包里掏出一袋才拆封不久的硬糖,每一颗都被夹杂着明黄色块的透明塑料纸包装着。 “……我这里只有这个了,柠檬硬糖,酸甜口,而且是那种很自然的浓郁酸甜味道……来试试看好吗。” 佐藤织晔微微仰头注视着他,双手捧着那包糖献过来。 那双大而黑的湿润眼睛里还有零星血丝未曾消散,但这不影响那种青涩的赤诚感。 像只初生不久的羔羊,因为早熟且脆弱,总摆出这种无辜的眼神,并且过于懂事到经常会忽视自己,只一门心思地想要先安抚她疲惫的牧羊犬。 甚至因为她这份无法掩盖的憔悴,反而给这个平时看起来情绪一直过于稳定的少女增添一种别样的真实气息。 夏油杰没再作声,只是垂眼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包餐巾纸,静默地抽出,折好,然后开始帮她擦脸。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啊,那个,谢谢……杰,我可以自己来哦。”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得更大了,有些干焦的嘴唇嗫嚅着,抓着塑料包装袋的手指略微蜷缩,折皱出细微的脆响。 “没事,做都做了,几下的功夫。” “……好哦,谢谢杰。” 那双眼睛依旧温驯、濡湿,毫不怀疑地望着他,哪怕她的眼眶依旧红肿着,纯黑的眼睫哭到有些黏连打绺。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望着她因为在擦眼睛而紧闭微颤的眼睫,夏油杰再次轻声问着。 “……因为……因为……” “新来的那位加茂老师?” “嗯……他上课的时候对我说了很难听的话……一时半会的我没办法真正释怀。” 佐藤织晔小声解释着,音节有些含混,期间还无法控制地哽咽几声。 “啊……那确实很过分。”夏油杰温声哄道。 能让平时最温和沉稳的女孩几次三番哭成这样,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但绝对是那个人的错。 “年纪大的人很容易老糊涂的,毕竟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了……而且,夜蛾老师不也在和加茂家沟通了吗,下次上课的话应该就是其他人了。” “……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纯正的封建余孽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哪怕目前的现代普通霓虹社会都还要拥护天皇呢……欸,笑出来了呢,织晔。” 不好意思,这把真没绷住。 然而之前哭太久,半干的泪痕糊在脸上硬化,嘴角上扬的同时,脸庞也会有细微的扯痛。 头某:……咋这样。 什么叫乐极生悲啊,哈哈,她真没招了。 佐藤织晔还有些恍惚,夏油杰已经将她粘在脸上的些许发丝小心拨开了,刚收回手站到她身旁。 “……要一起走走吗,织晔?毕竟来都来了。” “也行……不对,你怎么学我说话啊。” “欸,很明显吗?”夏油杰眉眼弯弯地望着她,“可能近墨者黑吧。” “你才是来者……啧,随便杰怎么说。” 两人就这样并着肩朝前走去。 这确实是个很僻静的地方,深山老林里植被茂密的部分,高耸的乔木层叠丛嶂,天被枝叶剪碎只剩零星一点光撒进来; 路也窄窄的曲折,是连砾石铺装也没有土路,间杂着雨后光泽尚且柔润的卵石和青苔,偶尔能看见野兔从一旁的草堆窜到另一边的灌木丛中。 过于葱茏的植被将空气润到有些发冷,深邃阴郁的绿里,少有鸟雀啼鸣之声。 “这边不能有咒灵吧……” 佐藤织晔咕哝着,嘴里含着的柠檬硬糖被舌头缓缓勾弄,有时撞在牙齿上,就又是一记发闷的脆响。 “哈哈……不会哦,校内如果真有的话,结界会有警报的。” 因为逐渐变得极窄的路,夏油杰后她几步走,能够看见对方的长发随意扎着,用的是个再朴素不过的黑色粗发圈。 他揣在兜里的手指不时揉捏着得到的硬糖,就这样感受略硬的塑料包装硌着指腹,权当消遣。 “真要说的话,比起咒灵……织晔明明更应该警惕此刻身边的我才对吧。” “……什么?” 黑发的少女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他,目光中盛着清浅的疑惑。 “你指什么呢,杰?你的咒灵吗?” 她缓缓朝他靠近,近到鞋尖与他的几乎要碰在一起。 “还是说你本身?可这有什么好警惕的。” 夏油杰垂眼注视着她的脸庞: 眼眶已经不那么红肿了,黑而亮的眼仁嵌在纯然的眼白里,抬眼看人时,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无辜的姿态。 坚韧的、顽强的、拼尽全力想要每时每刻都保持游刃有余的女孩,但在命运的捉弄下已经展露过几次湿漉漉的狼狈样子……还都被他有幸看见了。 多可怜的小羊。 ……想看更多。 但这是不对的,他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恶癖,但的的确确显露出一点微弱的苗头。 至少不应该对着脆弱的同期出手,于情于理,否则着实会有点麻烦,对她和他都是。 “……毕竟……我的话,其实也只是织晔刚认识一两个月的普通同期而已。” 他能说什么呢,他有什么立场说呢,令人徒增烦恼的、似是而非的言语,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没什么,你就当我忙昏头了吧。” 但是,但是—— “要抱抱吗?” 佐藤织晔朝他张开了双臂。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说拥抱是很好的解压方式哦,抱着树木能吸收自然的能量平静下来,所以我之前试了一下,不过自然能量这方面倒没什么感受……” 她轻声解释着。 “而人跟人的拥抱也很有用哦,据说是比抱玩偶枕头什么的更有效一些的解压方式……总之,要试试吗?” “杰以前一直都不说,最近倒是更坦率了一些呢,都会开口说累了,很好耶……或者是因为我和你稍微混熟了一点吗……” 夏油杰的目光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发现对方完全是很认真地在提建议。 “……” “怎么了,杰?” “和半生不熟的DK单独进入偏僻场地什么的,一开始就应该拒绝比较好……你很容易轻信别人呢。” 头某:……蛤? 啥意思,喝假酒了??? ……而且总觉得这个发言措辞略耳熟啊,可这不应该出现在某些结算CG里吗……好怪。 但博览各类乙嘎题型、饱受互联网十几年荼毒的赛博老吃家她也不是吃素的啊。 来,耍起! “但是杰并不是陌生人……” 佐藤织晔正说着,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双臂垂落。 “……一直以来,我打扰到你了吗?” 她紧咬下唇,空茫的目光中倒映着夏油杰略微怔愣的脸。</ p>“不,我是说……” 夏油杰刚想解释,然而对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 “……我也是让你苦夏的成因之一吗……” 佐藤织晔踉跄着快退几步,敛眉垂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由自主咬上自己蜷起的左手指节。 “这样让你压力更大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哑着声音这样喃喃。 语罢,她低着头就想要从他身侧跑回去,但还没来得及挪步,左侧肩膀就被对方扣住了。 “看着我,织晔,不要躲。” 夏油杰用手掌紧紧固定住她,温声安抚着,“没事的,把脸抬起来,看着我。” 他瞥见对方下唇颇为明显的齿痕,略深,因为狠咬过而轻微胀着,偏红的暗粉,像块蹭伤渗液的西柚。 对方眉头微蹙,晦月一样的漆黑双眼仰望着他。 “我不讨厌你,一直都不讨厌……只是……”夏油杰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两侧,以防她火锅宽粉一样狡猾地呲溜遁走。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道:“是我的问题,织晔,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杰,一直都很重要的,对我是这样……对大家更是。” 佐藤织晔轻轻拍了拍他的右手手背,示意他先放手。 夏油杰缓缓放松了对她的桎梏,遂即见她再次展开双臂,没说什么就直接抱住了他。 “没事的,杰,没事的……” 他被她抱在怀中,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对方乌黑冰凉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柑橘类的甜味混着雨后的潮气,由她身上的热意氲过来。 她偏冷的指尖划过夏油杰的后颈,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则缓缓抚着他的背,力道很轻,顺着脊骨一下一下,像是在给真的狐狸顺毛。 “痛苦是需要释放的,无论用什么方式……不然的话,哪怕是再强的人也都会坏掉的。” 此时,被抱住的夏油杰已经完全懵掉了,一种轻微的酥麻感随着对方指尖移动的位置不断滋生,从脊骨一直涌到天灵盖。 所以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好奇怪…… 夏油杰眼神游移着,少见的有些心慌。但幸好此刻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至于让事情变得更奇怪起来。 所以……要揉回去吗…… 他的手掌在她背后举起,掌心离她的脊背仅几指宽,热意甚至都能隔着那层衣料透过去。 但许久,夏油杰也没有真把手掌贴上去。 “有好一点吗,杰?” “……嗯,织晔,先放开我吧。” 他的声音闷在她未被黑发遮挡的颈窝,略显低沉,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就落在那里,从脖颈的皮肤流窜到耳垂,惹得她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那你起来再讲话,有点痒……” “……这里吗。” 已经站直起来的夏油杰垂目,指腹缓缓揉按着被他呼吸掠过的那一侧脖颈,细白、温热,像一小截新烧出的瓷,隐约透着枝桠样攀缘的浅浅青绿,血液就在那里安静地蓬勃。 “你指腹的茧子好明显哦。” “……刮痛了?” “那倒没有,只是更痒了。” 佐藤织晔憋笑的面皮轻微抽搐着,伸出自己的手掌给他看:“我自己手上也有茧子,但却不知道,原来别人的手来碰是这种感觉。” “嗯……因为你的不算太明显吧。” 夏油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将其展平,仔细端详着她的掌心,指腹一点点摩挲过那些深浅不一的橘褐硬茧。 “杰现在好像正在布施的菩萨哦,好漂亮。” “……”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我没有东西给你哦,织晔。” “可你不是已经把心给我了吗,杰?” 听罢,夏油杰猛然抬眼,讶然望向她。 “你看,菩萨的目光现在落在我身上呀,这不是在关心吗?” ……说这种很像情话的轻浮内容就不要大喘气啊,小混蛋。 夏油杰暗自腹诽着,却也没应答,只说着天色渐晚,该回去吃晚饭了。 于是两人再次一前一后地返回去,光线西斜,空气愈发湿润冰凉。这一路很安静,耳边只有不间断的草木摇曳声。 他们在某个廊道分别,夏油杰说自己还有事要先回寝,佐藤织晔就很干脆的自己去觅食了,高挑的背影逐渐从他瞳孔中溜走。 一时间,漆木廊道里只伫立他一人。 夏油杰习惯性地顺手揣兜,手指却被什么硌了一下,那是之前收到的一把柠檬硬糖。 他将罪魁祸首拈出来一颗,包装刚开始撕开点小口,那种强烈的柠檬酸甜味就迫不及待地钻出来。 那是隔着衣料离他最近的硬糖,半透亮的浅黄糖壳已经有点捂软化了。 隔着包装从中心捏下去,糖球就被缓慢压的半扁,然后逐渐裂出许多透亮的细小糖碎,对着远处逐渐亮起的灯光看,像星星的粉尘。 廊外,灯火逐渐朦胧,雨又下了起来。 13.请勿撩拨重力系女诡(上) “……你怎么在穿我的校裙呢,悟?” 雨水从她厚实的发尾不断滴落,湿热的潮气从被推开的教室门涌进来,佐藤织晔在木质推拉门外微怔后站定,遂平静地凝视着他。 四目相对。 被抓包的白毛DK同期当场僵住了,此刻他上身只穿着衬衫,微皱的衣摆勉强只能盖住腿根。 而他提着的裙口正勒到大腿,黑蓝的硬质布料托着一抹细软粉腻,窄窄的一点,可怜的挤在这之中,分外显眼。 但随着五条悟手指快速发力,腰封瞬间提好,那截白腻眨眼就晃了过去,好像之前只是她的错觉。 “干什么啦~流氓织晔~人家还没换好呢~~” 他转头背对她,手指不停:衬衫衣摆掖进腰封,理齐,然后是金属拉链的细小脆响,装饰外扣也一并扣好。 牵牛花一样的裙摆荡漾出轻巧的弧度,五条悟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她,双手顺便撑在后面的课桌上。 佐藤织晔在他话还未出口的那刻,就已经径直迈步进去。低跟的战术短靴在地板上叩出闷响。 跨进门槛后,她反手拉好教室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她望着他,一直注视着他穿完。 这期间,目光一刻不曾离开五条悟身上。 窗帘垂着,教室里没有开灯,阴云的灰蒙蔓延到室内,屋外大雨滂沱。 “……这算恶作剧吗。” 五条悟听见这条长裙的主人轻声问他。 雨滴顺着她的湿发滑过苍白的脸颊,再顺着她的脸颊线条一点点淌下来,甚至顾不得擦。 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很平静。 “诶~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配合我一下嘛~~” “……” 佐藤织晔垂眼,缓缓叹了口气,这才抬眼看他。目光仿佛蛇信一样,自上而下地在五条悟身上缓慢游移着。 “你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的,对吧。” 字节一个个从她嘴里平稳蹦出来,声音很轻。 “大点声嘛~人家听不清耶~~” 五条悟依旧懒散笑着,少年人用原本清亮的音色黏黏糊糊说着欠欠的话:“怎么,还在难过吗?烂橘子的话有什么好听进去的。” 佐藤织晔垂眼,安静移开目光,没有再说话。 但五条悟听见了她细小的咬牙声,以及对方有些无法压抑的、有些颤抖的呼吸,似乎是气狠了。 “欸~现在磨牙就更像老鼠了呢,胆子小小的织晔~~晚上会不会偷偷在被子里掉小珍珠呀~~” 那么,会骂出来吗?厉害一点的话,会过来朝我发泄吗?更糟糕一点的话,打过来的时候会直接哭出来吗,桌肚里好像还有纸巾吧? 不会直接毛茸茸地逃跑吧,那就太没意思了……不过她还挺能忍的,所以也说不定…… 但是逃是逃不掉的啦~哪怕外面不下雨也逃不掉~~ 望着面前静立的黑发少女,五条悟有点期待她后续的反应。 长发的少女垂着脑袋,轻轻将随身的挎包取下,放在一旁的空课桌上,顺手拍了两下。素白的手掌划过黑沉的防水面料,像在安抚一团角落里的阴影。 哦,重新抬头看他,走过来了。 还算有点胆量嘛~~ 停住了,然后——在看他的裙摆吗?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你在看我的……脚腕吗?” 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一同向下望,左边的小腿随意踢起来许些。 那原本能盖住佐藤织晔脚踝的超长校裙,穿在高她大约十公分的五条悟身上,就还能额外漏出一小片细长白亮的小腿肌肤。 平时穿白衬衫都要加纯黑内衬的深闺六眼,大夏天衣料也几乎包裹严严实实的保守小猫,此时此刻,一抹白腻突然多显露出来,这种反差无疑是极其勾人的。 ……起码对头某她而言是的。 哪怕是光线昏暗的教室里,最朴素不过的黑蓝裙摆下,些微亮色朦胧似月下新雪。 “好涩哦。” 五条悟听见她这么轻声说。 前十几年都没见过这种情况的纯情悟咪,此刻瞪大了双眼。 “你……你在说什么呢你?!” “在说悟这样穿很涩,小腿露出来的部分完全是绝对领域来的。” 佐藤织晔完全不吃压力,开始继续输出自己多年老吃家的经验: “悟的腿型很好,长、直、骨肉均称,而且肤质也是很漂亮的软嫩冷白,光是平时穿校裤的效果就已经像黑.丝.一样涩了……你很喜欢穿裙子吗?我另一条短裙也可以给你,配套的纯黑长筒袜也是,那套我完全没穿过。” “雨停后,穿给我看吧,我今天有空……或者,要我帮你穿吗?可以哦,悟只要坐着就好了。” 她只是这样径直轻声说着,平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你……你平时脑子里都是这些h的废料吗,还都是关于我的,怎么能擅自这样想我?好过分……” 五条悟梗着已经泛红的脖子,有点磕巴地怪罪她,但佐藤织晔完全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更加凑近他。 “腰封居然完全拉上了啊,明明体型会比我略大的……你的腰还真细呢,两只手能扣住吗?” 她低着脑袋,手指勾上拉链和卡扣的位置,仔细观察着,丝毫不顾及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坐到课桌上的五条悟是什么表情。 “喂,我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而且……” 五条悟伸手死死摁住她还想要继续深入的手指,“不可以再乱摸了啊你这色鬼!想趁机干什么坏事呢!” 听到这里,佐藤织晔饶有兴致地抬头,而对方那张美丽的白净小脸上,也已经开始烧出红霞了。 “现在更诱人了。” 她只是这样平淡地说。 …… 他可能不应该今天偷穿她裙子的,五条悟看着她有些血丝的眼白想着。 连轴转出外勤出的压力大到脑子都不清醒了,敢对他说这样……这样毫无廉耻的下流浑话。 使力快速扒拉开对方的手指后,五条悟就想要顺势拉远和她的距离,但此刻好像色鬼上身的佐藤织晔先他一步,右膝顶住了他长裙的中侧。 “长裙就是这点不好,对吧。”她轻声细语地说。 佐藤织晔抬眼望着他,下一秒,她双臂环撑在他两侧,上身逐渐朝他前倾过来,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梦游般轻柔的微笑。 他甚至还能听见她膝盖撞上课桌侧边硬板后的回声。 “喂,太夸张了吧……” 这种情节不是应该发生在少女漫的女生身上吗……五条悟这样想着。 “要不你冷静冷静嘛~这次算我错了~” 他重新嬉笑着,但带点少见的慌乱,一边语气黏黏糊糊的道歉,一边暗自向后挪移着。 门……门好像被锁了,直接打烂?不,直接跳窗跑掉吧,更近一点。 所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五条悟,此刻完全展露出纯情少男的特性,一时间,大脑一团乱麻。 “啊……穿着我的裙子,刚刚还这么缠绵的对我笑,难道不是在邀请我吗?” 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本就尺寸偏大的纯黑眼仁,在幽暗的室内显得更加深邃,仿佛连接着没有尽头的井道,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因欲望而涌出猎食。 “诶,这,等等……才没有啊!自我意识过头了吧你!” 五条悟小喊小叫着,但佐藤织晔并不理睬。 “可以把墨镜摘下来吗,悟,看着我吧,你的墨镜好碍事哦。”她温柔呢喃着。 碍什么事啦!他之前一直戴着怎么没见说过! 五条悟下意识咬住后腮软肉,啧了一声,但还是照做了,因为他确实还是挺好奇对方最后会干出什么事来的。 开玩笑,搞得好像他会怕一样。 ……在笑。 她望着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氤氲出雾一样迷蒙的粉色;嘴唇紧抿,嘴角明明无法控制地上扬着,却还要努力装作乖巧无害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明明只是个他动动手指就能躺在那里的杂鱼……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不太想玩了,正想伸手把她推开,但是佐藤织晔已经顺势骑了上来。 五条悟:?!! “干什么!!!” 他猛地后仰,自暴雨中出现的人正跨坐在他大腿上,黑蓝的校裙织物被雨水逐渐濡湿渗透,闷在两人的体温之间。 “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这方面对我有点防备吧。” “呀嘞呀嘞……女人都是大野狼哦。”(无表情捧读.jpg) 经典再现这一块。 14.请勿撩拨重力系女诡(下) 所以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情况啦!五条悟这样想着。 佐藤织晔此刻正结结实实跨坐在他腿上,有些晕红的面孔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实在放松过头了,甚至还有心情缓慢颠了几下。 “喂……你,不要再把我当摇摇马玩了!” 五条悟咬着牙,后仰的上半身试图继续往后挪动,“下去!重死了!这种天气,湿漉漉的很难受啊。” 很难想象这人在暴雨里淋了多久,只是坐了一小会儿,他身上这条裙子已经完全被渗湿了。 “嗯?”佐藤织晔凝视着他,轻轻歪着脑袋,“这才哪到哪啊。” 她凑得更近,于是厚重的黑发打落下来,垂落到他的身上。长发末梢淌着雨,发丝垂落到的那一块外套处,瞬间晕染出一片深切的冰凉。 “躲我?” 那张同样濡湿的脸朝他迎过来,身上便利店速溶咖啡的浓郁焦苦味也湿润了,混合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变成颓唐的、落拓的、虚假的柔和,带着灼人的体温。 五条悟平日一向是没个正形的样子,但此时此刻,这种悬浮感好像并不适合。 他其实是完全可以直接一把将她从腿上拽下去的,但是…… 这不就说明他五条悟怕了吗?他才不会怕她!要怕也是别人怕他才对! “谁会躲啊!” 犟种小猫,无视风险,就这样选择直面现在的情况,甚至还要张嘴刺几句。 “你才是那个会躲在被子里呜呜的笨老鼠吧,会被烂橘子影响到这种程度,这辈子只会是任人揉捏的老鼠欸,弱的要死。” 五条悟撑着后仰的身躯,嘁了一声,目光仰扫对方好像还在恍惚的脸,继续道: “真是欺软怕硬啊你,前两个月最多只敢冷呛几句,现在都敢爬到我身上来了?再过几天岂不是想要骑到我头上?” 他顿了一下,突然咧嘴笑出来。 “怎么没听说你当时硬呛那个烂橘子呢?就只会忍到下课才到夜蛾那里哭吗。怎么了,能把烂橘子哭死吗,有本事让别人也节哀啊?织晔(Oriyo)真是好没出息的小洋葱精(onion)哦……” “而且啊,明明已经是叫作砂糖O利奥(SatoOreo)了,居然还能允许自己继续活得这么苦苦的吗……” 从单纯嘴人到用她名字玩谐音梗玩嗨了的五条悟还想说什么,但是嘴巴已经被她用手捂上了。 “好刻薄哦,悟。” 她冰凉的掌心紧贴住他的嘴唇,“小嘴巴,闭起来。” 五条悟很不体面地翻了个白眼,随手捉起她的手腕甩开。 “本来就是啦,懦弱的要死还特别能忍,但是一被人纵容又开始翘尾巴,翘又翘不完全,随时都想一跑了之,但你能跑到哪里去?” 极度锋利的真实,完全会招来旁人不同程度憎恨的话语,但五条悟完全不在乎,所以他只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就好了。 因无关紧要之人产生的、毫无价值的坏情绪,就立即切割下来,丢进垃圾桶扔掉好了。祛除的瞬间也只是阵痛而已,总会过去的,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甚至这种创伤本身对他而言,都是不太应该持续产生下去的东西。 “……有点好笑了,悟。” 佐藤织晔垂眼望着他,晦暗的目光在他的嫌弃脸上游移,“那你也有在纵容我吗?” 她的手指再度勾上那件长款校裙的腰封。 “在转移话题呢,好狡猾哦,悟。明明先对我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却还要倒打一耙吗?诶呀……” 顿时,五条悟给她噎到了。 “……你倒是先下去啊,混蛋,怎么还一脸兴奋的样子……” 在对方热切到已经有些堪称冒犯的目光中,他下意识别开眼睛,但过了几秒又硬犟着回望过去,一汪天水碧就这么莹莹的亮着。 “喂,你……不会真的……对我有企图吧?” 五条悟硬着头皮嗤笑着,粉霞自他脖颈一路烧到耳根,从刚开始就没消退过。 “虽然不可能有人会不喜欢我,但你现在这样也太像痴女了,一直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他干脆直接卸力,上身完全躺到桌面上,并且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使劲,要将她一并带进自己怀中。 佐藤织晔潮湿的、厚重的黑发垂落了,幛子一样半笼罩着他。 只因为她左手及时撑住桌沿,才将将稳住没完全靠过去,只是有一捧长发掠过他肩头,像阴天匆匆而过的海鸥蹭了他一下。 哦,反正裙子和外套已经湿掉了,那么再湿一点也无所谓了,他这样想。 总之,五条悟终于如愿看到对方那种平静的表情破裂,刹那间流露出的,有些惊疑不定的眼神。 这才对嘛~~ “哦,这就想缩起来了?”他死死摁住对方那只想要抽回去的右手。 “哈,你也还是会露出这种有点人味的表情的吧。” 五条悟又恢复了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欠欠的,一如往常,“还想继续盯着我吗~~真是老鼠胆子。” 然而,五条悟还没得意多久,笑容直接就僵住了—— Oi!她她她怎么还真压过来了!手!左手怎么抚在我脸上了! 好近,这下是真的好近了,近到几乎都能呼吸交融的距离,热意在他们这两根昏暗中摇曳烛光的蜡烛间弥漫。而她望着他的眼睛,拇指温柔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 “现在就在盯了……因为悟就是很可爱。”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国宝级的脸蛋他自己当然知道啊! 她的指腹缓缓滑擦过五条悟的脸颊、鼻梁、眉梢,然后开始轻轻□□他柔软微凉的耳垂。 倦怠的、温和的、漫不经心的,像海中的鲛人绞缠到礁石上,随手拨弄这上面的藻苔来玩。 遇到超纲题的五条悟还在脑内加载雷霆一点的回复,但是佐藤织晔的“五条悟可爱论”就像大运一样直接创过来了: “果酱砂糖露本身的名字就很可爱了,然后平时说话清脆的时候可爱,有鬼点子要实施时喵喵咪咪黏糊撒娇的时候也可爱;笑的时候可爱,笑到变成大小眼猫咪时可爱,做鬼脸的时候可爱,拍照大方比兔子耳朵或者双手捧脸微翘小拇指的时候可爱;嬉闹的时候可爱,安静记笔记的认真样子可爱,午休时候的恬静睡颜可爱,整天活力四射元气满满的殴打咒灵、辱骂烂橘子时可爱;眺望远方发呆的时候可爱,假作作呕动作时吐舌头可爱……” 一种粘稠而晦暗的目光随着她语气平静的描述而逐渐下移,降落到他亮晶晶的水润唇瓣。 而这时候的五条悟本人已经红成蒸汽西红柿了,100%人工催熟,0科技纯添加。 干什么!突然说这种恶心话! 平时没少盯着他看吧,一下子就说这么多关于他的琐事…… 虽然他自知自己确实无论哪方面就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人,但怎么能这样直接一股脑说这么多的…… 这不完全就已经是他的痴女了吗!平时还嘴硬不认! ……哦等一下这好像不是重点,那就先放放。 所以突然凑这么近要干什么! 一看就知道想要做下流的事了啊混蛋!一点自觉没有、完全不掩饰自己欲望的混蛋痴女! “都说了,果酱砂糖露这种可爱的芝士球小猫咪,完全就是会被坏女人吃掉的……” 五条悟双眼圆睁,目睹着佐藤织晔呢喃时下意识咬住她自己下唇思考的样子,而在压抑时犬齿反复的蹂躏下,那块唇肉逐渐洇出一种颓靡的胀红来。 ……坏了,她好像是认真的。 正想着,佐藤织晔有些粗糙的指腹已轻轻揉到他的嘴角。 “不可以!我才不是炸薯条所以坏海鸥不可以就这样啄过来!而且就这样对同期下手也太逊了吧!老鼠!痴女!变态!总之这种下流事情哒咩!哒咩!” 彻底炸毛的悟咪就这样0帧起手,在脑子里那种情况发生前,先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五条悟宽大的手掌直接将她下半张脸盖住,只剩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凝望着他,倒映出他少见的慌乱样子。 像案板上berber乱跳的大鲤鱼,叽扭叽扭的想要弹射出去。 身下的一长条猫咪激烈闹腾着,她半直着腰背,下意识想先把五条悟的手从脸上抠下来再说,但越是掰,他的手就越是箍紧。 乍一看,仿佛是她在跑马时为了防止被颠下去,不仅双腿死死夹紧,更是牵紧了一条愈发牢固的缰绳。 头某:别的先不说,但是哥你手劲有点太大了,脸痛痛的。 这下很败火了,哈哈。 挣扎无果后,佐藤织晔试着举起牢法军礼来表示自己绝无二心。 而此猫逐渐走出应激反应后,终于才一点点把手从她脸上撕下来,露出底下一片闷透的粉黛艳色,被她本身苍白的皮肤一衬,更是显眼非常。 “很痛啊,坏猫。” 佐藤织晔揉着自己已经显出些许红印子的脸颊,垂眸嘟囔着。 “是你先对我有那种图谋不轨的想法的!” 还躺在课桌上的西红柿版五条悟紧紧抱住自己,黏黏糊糊地抱怨,“混蛋!变态!” 她纯粹是个下流痴女啊!那种话都说得出来!还……还想对他做那种事! “我什么都没做哦。” “你明明就想做了!还恶人先告状!” 还在揉脸的佐藤织晔看着悟咪这种小发雷霆的哈气样子,突然轻笑起来。 “对啊,我对你朝思暮想,我对你寝食难忘。” “我想你,想的魂牵梦绕,夜夜辗转,妄图巫山云雨,侧伴君郎。只是悟实在狠心,都不愿意入我梦来探看一次……现在你听见了,满意吗?” 五条悟:宇宙猫猫思考.jpg ……诶?这种轻浮的混账话怎么还有第二关? 边说着,她的手探向那条裙子的上半侧,五条悟还以为这个痴女又想做什么了,条件反射般紧紧将那手攒在自己掌中。 “讨厌!都说了不可以了!人家还没有接受织晔呢……” “我的钥匙。” “… …诶?” “我的宿舍钥匙,在这条裙子的口袋里,你拿给我。” 五条悟呆呆地望着她,怔愣着。 “认真的吗?” “在右口袋里,你自己掏掏看就是了。” “噢……” 五条悟很听话地伸手摸索寻找着裙侧的口袋。 确实,暗袋设计,拉链很牢固,深长的裙兜里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他穿的时候近乎毫无异样感。 这也很正常吧,他又没有那种夸张到能隔着二十床天鹅绒软垫都能被豌豆硌到的细嫩皮肤。 他放开对方的手,以防万一两边都检查了一下,左右口袋里除了那把钥匙以外,再无他物了。 “给。” “谢谢。” 拿到五条悟递过来的钥匙后,佐藤织晔利索起身,去教室后方的储物柜处了。 五条悟:……? 他腿部被坐过的部分因为上方躯体离去而骤然变冷,黑蓝的校裙上,一大块水渍深渗进去,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干不了的。 心情……稍微有点微妙呢,五条悟想。 “你这就要走了吗?” 他看着已经从储物柜里取出折叠伞的佐藤织晔,总觉得现在这种场景,能幻视一些电影里两人第二天醒来时的情节,但是这个人物扮演的角色分配好像不太对。 “对啊。” 佐藤织晔回望他,有些轻微不解,“你以为这种鬼天气,我为什么不直接回寝室呢?” “……哦。” 五条悟哼唧几声,起身朝她靠过去。 “但是,不再试一次了吗?” 五条悟的逆反情绪有点上来了,嬉笑着说,“说不定能做些什么哦?” 他绝对会在对方触碰到之前开无下限的……然后,她会气恼吗?会吱吱乱叫吗? 对此,他还挺想看的。 “……” 正要去拿挎包的佐藤织晔停下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视他一遍,“我现在没有那种玩闹的心情了哦,悟,下次吧,今天真的累了。” ……诶? 这种回答是什么回事?既视感更强了啊! 而且明明……明明刚才还对他是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火热粘稠态度…… “欸——那么,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的喜、喜欢我吧。” 已经缓过来的五条悟拍拍自己还在散热的脸蛋,然后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反向跨坐在上面,双臂环撑在椅背上懒散道: “只是把我当作你发泄悲伤的配菜吗?好过分哦,刚才看着papa这样苦恼,居然还在偷笑,织晔可真是轻浮的坏女人。” 哇这个臭屁小悟咪就喜欢给人当爹。 已经背好挎包的佐藤织晔听到这里,眨了下眼,漆黑的眼仁向五条悟注视着。 “我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怎么,害怕了吗。” 她略微歪着脑袋,“明明是胡作非为的坏猫先挑衅的哦。” 听到这里,五条悟下意识撇嘴,“所以刚刚算报复吗?好过分哦,想要就这样玩弄纯情DK的心吗?” “……那是什么糟糕的用词啊。” “生气了吗?” “哎……”佐藤织晔长叹一口气。 “我已经过了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的年龄了,而且……” 她从防水挎包里掏出一小盒包装完好的礼物,哪怕隔着色泽鲜艳的包装纸,五条悟也能闻见一种甜点特有的香甜味道,巧克力、橘子的味道毫无掩藏的突显着自己的存在,与其他更多一时说不上来但很融洽的甜蜜食材和谐混合着。 “我的确是有些爱怜你的,悟。” 那盒作为礼物精心包装过的点心被轻轻放在他旁边的课桌上。她在福井买的特产,羽二重饼吗? “现在的悟,完全是情窍一点没开的样子,只是在找乐子的小猫咪罢了。” 素白的手虚按在长窄的橘红调礼盒上,修剪齐整的指甲略微泛紫。 闷热潮湿的夏季,她的手指还是很凉……今天的雨太大了。 五条悟的目光游移着,重新漂浮回她的身上。 “但是……明明刚才声势这么浩大,最后却说不生气吗,织晔?”五条悟轻声问道。 佐藤织晔再次笑出声来。 “我怎么会和可爱的小猫咪置气呢。” 她伸出手,想要揉揉他的脑袋,但距离还有一段的时候又僵在半空,还是收了回去。 “有些事,做之前总也是要注意些分寸的……不然会有人当真的,比如说我。” 佐藤织晔低头将挎包的拉链重新拉好,拿着伞,抬脚就朝教室门走去。 “就这样把我丢在教室里面吗,好过分哦,织晔。” “真想走的话,雨也淋不到你吧。”佐藤织晔头也不回地开门,“啊,对了,裙子不用还给我了。” 随着金属锁具咔哒几声脆响,门外的潮湿随着雨声被风簌簌吹进来,几秒后,复又静下去。 “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她最后只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