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听到公主心声后》 1. 第一章 饭馆里窸窸窣窣,讨论着近期颇为热闹的一件事。 “听说了吗,魔尊娶了猫妖国的公主。” “这哪是娶啊,分明是囚禁!” “什么,竟然是囚禁吗?我还以为那可怕的魔尊被一只猫驯服了,从此天下要太平了呢。” “这你消息就滞后了吧,魔尊小时落魄时,被猫妖公主捡回去虐待,又被抛弃。” “如今魔尊厮杀上位,得了足够的权势,逼猫妖国猫王交出公主,换取太平。” “明知去魔族是死路一条,但猫妖国公主为了百姓为了太平,没有一丝怨言,不做半分抵抗,毅然去了魔族赴死,不愧是公主,心怀大义!” “虽然但是,这祸端不本来就是公主带来的吗?她不去才是罪该万死吧。” “呃,好像也是。” “现今公主已经进魔窟一个月了,她一个弱小矜贵的猫妖,怎么斗得过那邪恶的魔尊,估计已经是半死不活,离死不远了。” “估计不久,就要传来着公主的死讯了。” “可惜了,想当年猫妖公主的美貌享誉各国,多少妖国的太子想要求娶她,唉,红颜薄命啊!” “唉,万恶的魔尊,就不能得饶猫处且饶猫吗!”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吗?”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 魔族魔宫中,一处阴暗破烂的小房间里。 本来死寂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声脚步声,那沉闷的“咚、咚”声震得人心头一颤,明明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那脚步声伴随着细碎的金属声响,躲在角落里的许溪雁一下就认出了那声音的来源,那是魔尊腰间匕首与骷髅饰品碰撞摩擦的声音,阴森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知道那位祖宗要来,许溪雁忽略那脚步的阴森感,起身摸到火折子,点亮了蜡烛,让房间多了一些亮光。 可好不容易点亮了蜡烛,阴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点可怜的亮光,但随着房门被推开,一阵阴森的魔气袭来,那可怜的烛火在空中摇曳了几下,怂焉焉地熄了火。 即使没了光亮,许溪雁还是能感受背后有一道阴影压来,冰冷带着强大的威压,男人沉稳得近乎残忍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乎讥讽的冷笑:“想逃?” 许溪雁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是敏感肌吗,我就点个蜡烛就是要逃跑了,那我碰碰你是不是就是要谋权篡位了?” “你说什么?”萧肃渊按着眼前人的肩膀,强制让人转过身正对着他,他眉头微皱,冰冷的眸子难掩诧异地盯着许溪雁。 却见眼前的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比他更疑惑:“我没说什么啊。” 许溪雁说完,顿了顿,熟练得眉头一皱,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声音切切诺诺:“没有,魔尊,我已经嫁给你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绝对不会逃走的。” 说完,她抬头看萧肃渊,一双漂亮的杏眼泛着红,泪水恰到好处地停留在眼眶里,虽然害怕但又努力看着人表忠心。 那样子真是可怜极了,萧肃渊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他单手按了按太阳穴,肯定刚刚是出现了幻听,他这位听话又胆小的漂亮公主,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叫我什么?”萧肃渊垂眸,声音冰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许溪雁柔柔地唤了一声:“夫君。” 萧肃渊极轻得“哼”了一声,满意地抬手,摸了摸眼前人的头发,那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 许溪雁忍着耐心让对方摸头发,心中嫌弃得扯了扯嘴角,心道:“老登,癖好还挺多。” 萧肃渊抚摸的手一顿,忽然感觉手心里的毛发不再那么多柔软,他暗暗收回了手,仔细看着许溪雁的嘴,确定许溪雁并没有开过口。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刚刚是许溪雁的心声?萧肃渊看着眼前听话乖巧的公主,又回想刚刚那句心声,眼尾不住地跳动。 他的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一直以来的听话胆小都是装的? 萧肃渊盯着许溪雁的嘴出了神,耳畔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又想亲了?这魔头还没腻吗,话说谁家报复是天天做恨的,这魔头是呆还是傻,想不出别的招了吗?” 萧肃渊嘴角扯了扯,气笑了。 也是,管她真的还是装的,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被一个满身污秽的魔头强娶沾染,一定是羞辱至极。 萧肃渊眼尾泛红,捏着许溪雁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灼热的呼吸交缠,萧肃渊紧扣许溪雁的腰身,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身体里,口中攻城掠地,将许溪雁的空气全部掠夺,不容许许溪雁有半点抵抗。 怀中的人开始总是颤颤巍巍地反抗几下,后面实在没力气了,只能涩涩发抖地躺在他怀里。 耻辱却无力逃脱,这就是当初抛弃他的下场! 今日也是如此,可是却多了一个不一样的心声。 “老登怎么每次都抱这么紧,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而且我想摸腹肌都摸不到!” “一天天的,非要搞什么强制爱,就这张纯硬帅的脸,就这超顶的身材,勾勾手指头我就馋上了,非要整这么复杂。” “算了算了,人家本来 就是来做恨的,我表现得喜欢,老登不得又不开心,又要闹了,还得继续表演,弱小可怜无助ing,呜、呜、呜……” 随着这心声的响起,萧肃渊瞬间恢复清醒,他第一次察觉到后背有一只不安分的小手,来回摩挲着他的背,偷偷摸摸的又透着欢喜的。 手腕猛得被攥住,还在偷吃的许溪雁吓得一个激灵,呼吸一时间接不上来,眼眶红红地看着萧肃渊,专业得抖着害怕的小身躯:“怎,怎么了?” 萧肃渊重重得呼吸着,他努力压制着,才没让胸口的怒气冒上头顶。 堂堂公主竟然愿意让他这样的魔头沾染,简直荒唐! 如果是这样,那他这一个月以来的报复算什么?算他勤奋吗! 萧肃渊死死盯着许溪雁,紧咬着后槽牙,非常冰冷无情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见眼前的人,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一颤,晶莹的泪珠沿着微微泛红的脸颊流下,耳畔响起柔软得几乎要碎掉的声音:“你弄疼我了,夫君。” 萧肃渊浑身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得发现,因为刚刚情绪激动,他手中的力有些失控。 他立刻松开了手,垂眸,看到那只白皙细嫩的手腕处,有着一道明显的红痕,有些刺眼。 许溪雁柔柔弱弱地收回手,双手抱住膝盖,往后缩进床边的角落里,整个人就缩在那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萧肃渊在心中冷笑一声,以前以为她这样是真的害怕,他总会收敛些,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装的,还当他会信吗? “过来。”萧肃渊极冷地吐出两个字。 缩在角落里的人闻声颤了颤,却没敢过来,只是强压抑住的哽咽声,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萧肃渊指尖微动,拂袖起身,转身就走,背影冷漠又潇洒:“随你。” 走到门外,萧肃渊忍不住回眸,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那个小公主,那弱小的身影看得人心头一酸,忍不住心想,这次应该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怕他,不想看到他。 可只来得及想了一会儿,就见角落里的小公主见门口没了人,灵活得舒展了一下身子,拿起一旁的被子到头就睡。 那熟悉的心声再次响起:“还想玩过来py?老登玩的挺花啊,把我手都抓疼了,还想玩花的,想都不要想,自己洗冷水澡去吧老登!” 萧肃渊的身形微微一呛,脸色复杂地转身,颇有力气得大步离开。 腰间匕首和骷髅摩擦的声音,在黑夜中越发响亮。 那烦躁的心声响起:“吵死了,有完没完了!” 萧肃渊脚步一顿,气得深呼了好几口气,终于抬腿,平稳缓慢低速地往前走去。 2. 第二章 “尊上,夫人她” 一道带着寒意威压的视线扫来,汇报事情的魔兵紧张地低下头,赶紧改了称呼:“公主一上午在房间里并没有出来,中午吃完午饭后变成了猫,在门外晒了好一会儿太阳,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逃跑意图。” 萧肃渊一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地倚靠着魔椅,漫不经心地听着报告,却没有什么回应。 魔兵恭敬等着吩咐,等着像往常一样来一句“继续严加看守。”的命令。他已经习惯了,不管这位乖巧的猫妖公主表现得再怎么柔顺,他们魔尊都不会相信,反而越乖巧,魔尊越会觉得公主有什么更深的逃跑计划没有使出来。 然而这次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那句熟悉的继续严加看守。 魔兵极其小心地抬头看了魔尊一眼,发现今日的魔尊竟然有些出神。 这让他有些蠢蠢欲动,咽了咽口水,斗胆开口:“尊上,属下觉得,公主并没有逃跑的意图,其实不用……” “哦?”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字音从脑袋上方响起,慢悠悠却了带着摄人的威压,他浑身一颤,忙低下头纠正:“属下妄言,还请尊上恕罪!” “你是说,她不想逃。”一道低语响起,带着困惑,有点相信又不是很相信。 魔兵一愣,没想到魔尊真的会听进去。 理智让他不要参与其中的猜测,但那猫妖公主真的是又漂亮又乖巧,软软糯糯的特别听话,跟她说过不能走出的界限,这一个月来就从来没走出过,一直待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听话得让人心疼。 可饶是如此,魔尊却从来心软过,整日严加看守,不给公主一点自由。 今日的魔尊意外地有松动,魔兵还是想做些什么,他重新鼓起勇气回道:“是的,尊上。” “为什么?”萧肃渊眉头微皱,低声问道,有些出神得回想昨晚听到的心声。 魔兵也跟着思考,然后无比认真地回道:“尊上,属下斗胆猜测,公主可能喜欢您。” “喜欢我?”萧肃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出来,但脑中又不由地想起昨晚背后的主动触摸,那心声的中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突然有些错乱的心跳。 不可能,萧肃渊垂眸思索,修长的食指轻点,做出了一个以前从未做过的决定:“把看守的人都撤去。” 魔兵一愣,又大喜,忙回道:“是!魔尊。”太好了,可怜的公主终于可以自由几天了。 …… 许溪雁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日日看守她魔兵,今日竟然要全部撤去。 有个魔兵临走前,还特意小声跟她说:“公主,这几日您可以走远些玩,不用整日待在房间里。” 许溪雁道了声谢,开始准备自己的小旅行。 难得可以走远些的机会,确实要好好把握。为了隐蔽性,许溪雁还是化作了小猫的样子,在魔宫里到处乱跑闲逛。 她从白天逛到晚上,看着夕阳西下,感受过白天阳光的温暖,享受过夜晚晚风轻拂。 她今天闻过花香,做了花环,玩过溪水,荡过秋千,采了很甜的果实…… 玩得很开心,不过天黑了,她该回去了。 许溪雁又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回回去的路了,她看了看四周,又惊讶得发现四周竟然没有魔兵。 这魔宫也太大了吧,她不过是来魔宫的花园玩玩,结果现在连魔宫的花园都走不出。 那些魔兵呢?这么大的花园都没有看守的吗? 许溪雁又认真把四周看了个遍,好在猫在夜晚的视力好,终于让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的阴影。 许溪雁以为是哪个魔兵,想要过去,可刚往前一步,那身影像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后退一步。 小偷,盗贼?看守的魔兵不会这样狗狗祟祟,许溪雁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逛了起来,却暗中借着小猫敏捷的身形在繁密的花丛中穿梭,极快又灵敏地潜伏到那人的身后。 本想来个恶虎猛扑,背后偷袭,在看到那人背影后,许溪雁愣住了,这不是萧肃渊吗? “喵?”许溪雁疑惑得歪了歪猫猫脑袋,对着那个背影疑惑地叫了一声。 那背影似乎还在寻找花丛中消失的猫,猛地听得身后一声喵叫,浑身一个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许溪雁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的人一下化成了一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 搞什么?许溪雁彻底无语了,在心里忍不住骂了起来:“死老登,跟踪被发现了就跑,有没有点担当,本喵迷路了看不出来吗,不知道把本喵送回去吗!” 正骂着,眼前一道黑雾又缓缓聚拢,高大的身影落在她面前,萧肃渊低沉的声音响起,沉稳自若,仿佛刚刚变成黑雾逃跑的不是他一样:“过来。” 现在又知道回来了,晚了!许溪雁理都不理,猫头一转,直接用猫尾巴对着他。 萧肃渊等了一会儿,但那只小猫圆鼓鼓的后脑勺自始自终对着他,不给他一分脸色。 他终于轻叹一口气,换了个位置,重新又走到许溪雁面前。 因为站着看地上的小猫很不方便,他单膝下跪,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声音低沉温柔,耐心地哄着:“过来点好不好,带你回去。” “咦~萧肃渊是吃错药了吗,怎么能发出这么肉麻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心声再次响起,萧肃渊浑身一僵,脸红了半张,他浑身僵硬不自在,正要收回手,一只柔软毛茸茸的猫爪忽然落在他的手心,而后整只猫都依靠在他的手背,他那只僵硬的手仿佛一下坠入了温暖的云朵里,难以言喻的舒软,那舒软一直从手心软到心上。 小猫甜软的声音响起,跳跃又开心:“喵!”好呀好呀! 萧肃渊抬眸看去,月光下白得发亮的小白猫,正只靠在他手上,小尾巴翘起微微摇晃,整只猫都透着欢喜,一双亮晶晶的猫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救世英雄一般。 这谁看了能不心软,如果可以忽略那耳畔嘀嘀咕咕的心声的话:“就知道这老登没安好心,说是撤魔兵,其实是为了亲自跟踪,还好本喵机智,才不会中这老登的诡计!老登休要害我,好好做本喵的座椅吧。” 萧肃渊眼角微微抽搐,一垂眸,眼前又是那只甜滋滋的小白猫,整正翘着小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他弯身,心中恨恨的,动作轻轻地将小白猫抱起,搂在在怀里,一步步走回去。 怀里猫的呼噜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萧肃渊用魔气封印住腰间的骷髅与匕首配饰,缓步走在夜风中,看着怀中睡着了的小白猫,嫌弃地低骂了一声:“小骗子。” 3. 第三章 “你乖乖在这,我去给你弄吃的,很快就回来。”少女干净清亮的声音响在耳畔。 浑身是伤的少年躺在简陋的稻草堆上,目送着少女离开,听话得回了一声:“好。” 而后却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寒冷饥饿交迫,少年却只紧紧盯着门口,从白天等到夜晚,可再也没有见到少女的身影。 她答应会回来的,他不能走,万一她回来,看不到他怎么办? 少年忍着饥寒交迫,愣是在那简陋的房子里等了三天三夜,也不愿意离开半步。 直到第四天日出,浑身无力的少年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望向门口,门口有道阴影,他等了这么久少女终于回来了。 少女走进门,看到少年的一瞬间,一双漂亮的杏眼惊讶得看着他:“你一直都在这吗?” 少年用尽全力撑坐着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少女,声音沙哑却笃定:“你说,让我乖乖在这。” 少女看着少年极度苍白的脸,震惊过后又心虚地垂下脸,没有说话,只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走,怎么这么傻。” 少年不能理解,明明让他在这里等着,为什么又想他走? 他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想要过去,却被几个人拦住,他这才注意到少女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眼前的人身着华丽服饰,整个人像仙女一样精致,和几天前一身简朴素衣的少女完全不一样。 太过精致了,和此刻破破烂烂的他,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本来一起相依为命的人,如今成了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存在。 少女抬起头,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看他,和以前一样清澈好听的声音响起,却字字刺骨:“萧肃渊,其实我是公主,你我身份悬殊,没有再见的必要,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这话,少女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眷恋,脚步快得像要飞走一样。 萧肃渊死死盯着那决绝的背影,已是饥饿无力的人,不知从哪里迸发出的蛮力,不顾一切地撞开拦着的人,冲到那金尊玉贵的少女面前。 他粗粗喘着气,紧紧盯着少女。 少女害怕得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萧肃渊如今周身的气势太过吓人,像是要不顾一切和她同归于尽一样。 然而可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萧肃渊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只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捏住少女的衣角,很低得如同哀求的声音响起,沙哑微微颤抖:“别走。” 少女心中一颤,但她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身旁一个婢女突然冲出,一把甩开萧肃渊的手,用干净的手帕狠狠擦着少女的衣角,恶狠狠地道:“什么脏东西,也配碰我们公主?来人,给我打!” 一旁的侍卫立刻听令过来,架着萧肃渊扔在地上。 萧肃渊刚刚的力气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再没力气反抗,尤其是看到少女无动于衷,任由婢女下令的样子。 他不甘心,即使身后密密麻麻的拳打脚踢,他还是在地上往前爬着,仿佛这样能换来少女的心软。 “萧肃渊,不要再过来了。”少女的声音响起,给萧肃渊宣告了最后的死刑,她随手扔了一大叠银票,“就此了结吧。” “你也配?你这种人,让公主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不知过了多久,拳打脚踢早已散去,萧肃渊浑身是血,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银票,耳畔响着那婢女的声音,眼眸渐渐幽深阴暗。 …… 萧肃渊猛地睁开眼,周身剧烈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他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做噩梦了。 他深深喘着气,平复着心情,手下意识动了动,感受到怀里的温软。 萧肃渊垂眸,看到怀里的女人,长着和梦里少女一样的脸,但又不完全一样,现在的许溪雁更加成熟漂亮。 梦中梦魇似乎还未散去,萧肃渊鬼使神差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掐住许溪雁的脖子。 手中想要用力,但感受到手中温软的皮肤和缓缓跳动的脉搏,那手又不知不觉地上移,掐住了许溪雁的下巴。 许溪雁被吵醒了,不开心得皱了皱眉,烦躁得拍了拍那只手:“走开啊。” 哪知说完后,那手不但没松开,反而掐得更紧了,许溪雁气得睁开眼:“有完没完……” 话说到一半,又被她生生咽住,许溪雁迅速变化表情,善解人意地询问:“怎么了夫君?” 许溪雁怕萧肃渊,但又不是特别怕。毕竟少年时他俩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而且在魔域的这段时间里,她也发现了治萧肃渊发疯的方法。每次只要她放软声音,装柔弱装害怕,说点好听的漂亮话,萧肃渊都会收敛,不会怎么为难她。 哼,男人果然喜欢听漂亮话。 然而这次似乎没有什么用,萧肃渊依旧死死得盯着她,她视线稍微有些偏离,下巴处的力道就会加深。 “看着我。”萧肃渊固执地命令。 许溪雁看得眼睛都酸了,她忍着耐心又问到:“看着呢,到底怎么了夫君。” “什么感受。”萧肃渊盯着许溪雁,不放过许溪雁任何表情,看那副假笑面具上,什么时候会泄露出那藏不住的厌恶。 “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夫君,真的是太美好了。”许溪雁依旧假笑,回答得完美无缺。 萧肃渊却是冷笑一声,他分明看到了那张脸上的皱眉,还有那不耐烦点着被子的手。 “虚伪。”萧肃渊极冷得点评了两个字。 许溪雁嘴角微微抽搐,表面微笑,内心却炸开了锅,难以忍受得骂 了起来:“死老登,有病吧,到底还想怎样,难道要我夸你帅吗?虽然这张脸确实很帅,但这样逼着人看还要人夸,还要脸吗?” 许溪雁眉头皱得更深了,嫌弃得看了萧肃渊一眼,又快速隐去神情,清了清嗓子,正要夸,萧肃渊却松开了手。 许溪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萧肃渊脑中响着刚刚听到的心声,心神有些恍惚,为什么不是厌恶,看他这样的人,她不觉得玷污? 还有昨天,那么好的机会,许溪雁却只用来逛魔宫的花园,为什么不逃走? 难道真的不想逃走? 萧肃渊抬眸,看到眼前人脸上挂着那完美无缺的温柔笑容,否定了刚刚的想法,许溪雁猜到这是一次陷阱,猜到他会暗中跟着,所以自然不会逃,昨晚那声心里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如果这次,他也不会跟呢。 萧肃渊看着许溪雁,嘴角微扬,学着许溪雁的样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地缓缓开口:“今日起,我放你自由。” 许溪雁一愣,没想到话题会转得这么快,她不确定地看了萧肃渊一眼,有点不敢相信。 “不,我不要离开你。”许溪雁顿了一会儿,忽然紧紧抱住萧肃渊,哽咽地哭了起来,“夫君,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萧肃渊抬手,强硬得分开了许溪雁,盯着许溪雁的哭泣表演,他低叹了一口气,大度得像个圣人:“是我不该强留你在身边,是我太过计较,以前的事情早该过去,你不必顾及太多,可以遵从本心离开。” “夫君,你真的太好了。”许溪雁感动无比。 萧肃渊保持着笑容,正要回些什么,脸颊处突然贴来一阵温软。 他垂眸,看着忽然亲过来的许溪雁,呼吸有些错乱,他完全没料到许溪雁会主动来亲他,为什么亲他,难道她说的这些并非全是演戏。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理由,遵从本心都来了,念佛呢。不过如果腻了的话倒是可以,看我亲他一口勾引一波,如果真的腻了,那这次愿意放我走也不是不可能。” 熟悉的心声再次响起,萧肃渊嘴角微微抽搐,他抬手,食指狠狠擦过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声音冷淡:“你我已无关系,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好,我知道了。”许溪雁低下头,像个受伤的小可怜。 如果没有听到那一声声狂喜的心声的话,萧肃渊差点就信了。 “腻了,真的腻了,我自由了!再见老登,不,还是再也不见了吧。” 萧肃渊保持着嘴角的微笑,却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闷,莫名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起身,背对着许溪雁,嘴角笑意快速落下,眼眸深暗,快速离开了这房间。 4. 第四章 魔宫大殿中死寂一片,站在底下的魔族各门主,大气不敢喘一下,除了必须要禀告的事情外,别的再不敢多言。 “散了。”魔尊终于开口,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如赦免令一样,底下人赶紧行礼撤退。 出了魔宫大殿,各魔族门主才敢悄悄议论: “这是谁惹尊上不悦了,上次尊上这么低气压,还是得知那猫妖公主选婿时。” “你说呢。” “怎么又是她,她还没被尊上折磨死吗?” “岂止没折磨死,尊上还主动放她自由了。” “什么?!” “算了,这妖女早点离开尊上也是好事,省得尊上每次办事回来都是去找那妖女,都不把踏平修真界的大事放在心上,尊上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们讨论踏平修真界的事了。” “真愿意放那妖女离开,尊上能这么生气?”刹影门主边摆弄着他手里的机关锁,边轻笑一声道。 “所以这妖女还会回来?!真是阴魂不散。” “就算真的回来,我也不会再允许那妖女扰乱尊上的心神。”刹影门主冷笑一声开口。 “刹影门主有何高见。” 刹影门主没有说话,只手中用力一按,手中锁牢牢锁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尊上,刹影门主求见。” “进来。” 萧肃渊倚靠在椅子上,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可忽略那周身的低气压。 刹影门主行了礼,小心地先试探:“尊上愿放那猫妖公主自由,其爱意深厚,天地可鉴。” 萧肃渊垂眸看向刹影门主,声音冷得能结冰:“你再说一遍,谁的爱意?” 刹影门主低着头,没敢抬头,但那扫来的目光犹如实质,带着可怖的威压,他全身的血液好像凝成了冰渣。 “臣谬言,”刹影门主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大着胆子继续开口,“那猫妖公主一心逃跑,经不得半点考验,尊上何时将她捉拿回来?” “不急。”萧肃渊收敛了威压,缓缓回了一句,目光深远,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如果可以忽略周身那一直散不去的低气压。 由此可见,尊上这次是真动怒了,这正是他献计的好时机,刹影门主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巨大的牢笼:“尊上,此牢笼无坚不摧,内置各式各样的惩罚,保证那猫妖公主再不敢生出半点逃跑的心思。” 萧肃渊看向那冰冷的牢笼,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刹影门主紧接着问道:“尊上,那猫妖公主一心逃跑,难道您还舍不得给她一点惩罚吗?” “这是她应得的。”萧肃渊止住了刚刚要说的话,抬手,让人收了这牢笼。 刹影门主满意地离开。 萧肃渊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书,看了半天,却没翻动一页,直到属下来报: “尊上,后山树林里发现了公主的手帕,公主恐怕遇到了不测!” 萧肃渊猛地站了起来。 “尊上,您快去救救公主吧。” 萧肃渊顿了顿,又硬生生坐了回去,冷“哼”一声:“她如何,与本尊有何关系,是她自己出了魔宫,死在外面也是她自找的。” “尊上……” “下去。” 那声音太冷,属下吓得一颤,不敢再劝,低着头赶紧退下。 …… 许溪雁真的是无语了,她刚逃出魔宫,又落入了一个变态手里。 那是一个蜥蜴精,对着她说话时,还时不时吐出他那老长的舌头。 许溪雁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才堪堪躲过那乱飞的舌头。 “尊贵的猫妖公主,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那蜥蜴精干完抢劫的事,现在又开始装君子,文质彬彬起来了。 许溪雁努力躲着那时不时吐出的长舌头,尝试协商道:“你送我回猫妖国,我父皇必不会亏待你,如果你敢动我,我父皇也不会饶了你。” 谁知那蜥蜴精大笑出了声:“你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是萧肃渊干的,与我有什么干系吗,哈哈哈哈!”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溪雁在心里骂了声奸诈的贱人,开口冷声问道。 “我亲爱的猫妖公主,你这颗七窍玲珑心我可是眼馋了好久。原以为你被那魔头掳了去,结局必定是挖心挖肺,死无全尸,没想到竟然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你说那魔头掳你走到底是为什么啊,这样百年难得的一颗玲珑心都不挖,当真是糟蹋了,真是蠢啊。”蜥蜴精已经探寻过了,这猫妖公主的四周确实没有任何魔兵尾随,看来是真的被那魔头放走了,他也敢这么大胆地说魔头的坏话。 “是啊,人家是修炼天才,需要走这种歪门邪道?也就你这种蠢材天天想着这种方法提升修为,恕我直言,你这种菜鸡,就算吃了七窍玲珑心,也比不上人魔尊一根脚趾头。你说你这么努力干嘛,这么努力得抛头露面,是为了让更多人去发现你是个菜鸡吗?”许溪雁知道自己难活了,索性在死前骂个痛快。 天天在萧肃渊那里装可怜装柔弱,她都多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骂过人了。 “你,你!!”蜥蜴精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修为比别人差本来就是他的痛点,现在被许溪雁这样毫不留情得骂了出来,他气得心脏都发疼,大怒,“我杀了你!” 说着,他手指伸出利爪,直朝许溪雁的心脏而去。 许溪雁直接闭上眼睛,坦然受死,有能活着的机会她会努力争取,但真的到了必死局时,她也不会畏畏缩缩。 而且在死前,她还要送给对方一句:“垃圾。” 脸上全是不屑,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仿佛她眼前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垃圾,根本不值得她看上一眼。 本想看对方恐惧惨样的蜥蜴精,更是气得不行,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怒火攻心,吐出一口血来。 他忍着屈辱,手中用力,要取心脏时,后知后觉发现已经使不出力气了,原来那怒火攻心好像是真的怒火攻心。 蜥蜴低头,看着自己燃烧这火焰的胸膛,吓得直接大跳,脑袋又结结实实撞在了山顶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狼狈得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疼得抽搐,回头,看向危险的来源,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带着渗人的威压。 光亮渐渐落在那人的脸上,显现出那张俊美无双又人人敬畏的脸,竟然是魔尊萧肃渊! 怎么可能,萧肃渊不是放猫妖公主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找来?! 蜥蜴精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鼓风机一样漏风的声音,就见那魔尊走过他身旁,像踩垃圾一样踩过去,径直走到许溪雁的面前,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像是正好印证了许溪雁刚刚说的话一样。 蜥蜴精再次心梗,气得浑身抽搐,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许溪雁等了许久,挖心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疑惑得睁开眼,谁知入眼道就是萧肃渊那张放大的帅脸。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然而身后是石壁,退无可退。 萧肃渊垂眸看着她,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男鬼,幽幽质问她:“我的好公主,原来这么喜欢死在别人手里。” 他以前作势要杀许溪雁的时候,可没见过许溪雁这么心甘情愿赴死的样子。 许溪雁:“?” “那么,现在死在我手里好不好。”萧肃渊眼眸幽深,手指附上许溪雁脆弱纤细的脖子,低沉缓缓地问了一句。 四周气息阴冷得可怕,许溪雁冷得周身一颤。 5. 第五章 许溪雁想像之前那样,装柔弱说些漂亮的话,然而话到口中却说不出来。 萧肃渊的眼神好阴冷好可怕,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许溪雁被看得浑身发颤,她感觉到萧肃渊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不是她能说些漂亮就能哄好的。 许溪雁努力让自己冷静,想分析出萧肃渊现在这么疯的原因,好对症下药。 然而她完全分析不出,什么叫喜欢死在别人手里,她那是喜欢吗,那是避无可避好吗? 萧肃渊就因为这个原因生气成这样,然后要杀了她? 许溪雁也气笑了,她很会看情况,知道现在的萧肃渊是真的疯了,她也懒得说那些漂亮,索性头一抬,眼睛一闭:“你要杀便杀吧。” 萧肃渊控制着呼吸,却依旧控制不了胸口剧烈的起伏。 现在对他,演都不屑演了吗? 许溪雁自始自终都是这样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对他这样的人避之不及,但凡有一个能逃跑的机会,都会毫不留恋地逃跑。这段日子里一切好听的话都是说给他听的,其实心中根本瞧不上他,就像现在一样,对他和对那蜥蜴精有什么区别,一样视他如垃圾。 “你到底在等什么,这么久了还没认清现实,杀了她,杀了她!”心中有个声音疯狂叫嚣着。 许溪雁能感觉到脖子的力道在加重,就是加重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她等得都有些焦躁了。 难道这就是顶级的杀手,让人在临死前细细品味死亡的恐惧。 许溪雁确实被折磨到了,她忍着耐心等着,等到脖子的力道终于让她有了窒息感,她心中一沉,准备迎接死亡,脖子处的力道突然松了下去。 萧肃渊到底在搞什么?许溪雁轻咳着睁开了眼,还来不及质问,又被眼前的情景惊到。 那蜥蜴精苟延残喘,用着最后的力气发了一只毒针给萧肃渊,萧肃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石壁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许溪雁只思考了一秒,便本能地站起身来,拼命往外跑,远离山洞里这两个要她性命的变态。 萧肃渊倒在石壁上,一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许溪雁逃跑的背影,在许溪雁偶尔的一次回头中,又快速低下头。 逃跑的声音渐渐远去,蜥蜴精看着萧肃渊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呼哧呼哧笑了起来,即使痛得五脏肺腑都撕裂,也要面目扭曲地开口:“魔头,你也有今天,这毒针只有我有解药,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萧肃渊只垂着眸,并没有理他。 “还不快来救我,只有我活着,你才……”蜥蜴精嚣张地命令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眼睛惊恐得睁大,他看到刚刚还奄奄一息的萧肃渊,如今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一个抬手就把胸口的毒针拔了出来,周围魔气环绕,很快便把毒针的毒排了出来。 “你,你!”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高大身影,蜥蜴精惊恐得话都说不清。 “聒噪。”萧肃渊厌恶地吐出两个字,修长的食指一弹,那毒针直接刺入蜥蜴精的眼中。 蜥蜴精发出撕裂的惨叫声,疼得在地上反复打滚。 然而那恐怖的威压还未消散,黑暗中的蜥蜴精感觉自己要魂飞魄散,吓得在地上滚得跟蛆一样。 然而可怖的威压又突然消散,他听到了紧张的关切声音,但不是对他的。 “萧肃渊你醒醒,不要睡。” 这熟悉的声音,那猫妖公主又回来了?还有什么醒醒,萧肃渊不是精神百倍地站在那吗? 蜥蜴精顽强得用另一只还能看到眼睛去看,发现刚刚那么吓人的萧肃渊,如今气息微弱地倒在石壁上,禁闭双眼,仿佛随时要驾鹤西去。 蜥蜴精:“??!” 好,爱演戏是吧,那就让你尝尝爱演戏的后果。 蜥蜴精用着最后的力气发声:“他刚刚不是要杀了你吗,你现在救他,不是自寻死路?” “谁说我要救他了,我来看他死没死。”许溪雁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又在看到恶心画面后,厌恶地收回了视线。 蜥蜴精被那明晃晃的厌恶视线气得青筋直跳,他压抑着怒气,继续诱导道:“魔头可没那么容易死,想要他真正死透,你需得在他胸口狠狠刺一剑。” 话音落下,蜥蜴精明显感到萧肃渊的不悦,他阴暗地有了一点报复的快感。 许溪雁当真拿起了地上的长剑,这让蜥蜴精越发兴奋,他无比期待这两人自相残杀的画面,装成这样有用吗,人家姑娘理你吗,哈哈哈! 蜥蜴精在心里阴暗地大笑了起来,直到剑的冰冷落在了他身上,那粉雕玉琢的公主举起冰冷的长剑,一把刺穿了他的胸膛。 蜥蜴精口吐鲜血,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溪雁:“为什么?”</ p>“谢谢你啊,告诉我他死不了。”许溪雁恶心地收回视线,但嘴上不饶人,“这样我送他回去也不算白送。” 蜥蜴精气得一命呜呼。 “我背你回去。”许溪雁在萧肃渊面前弯腰,用力想把萧肃渊搬到她背上。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许溪雁惊喜地回头:“萧肃渊,你醒了!” 萧肃渊看了许溪雁好久,看到许溪雁脸上的喜悦不似作假,他反而迷茫了,不解地看向许溪雁:“为什么回来?” 许溪雁看到萧肃渊这变清澈的眼神,又恢复了胆子,敢表演了,她扑到萧肃渊的怀里,哽咽哭泣:“你可以不要我,可以放我走,我也努力听话跑走,离你远点,不再打扰你。” 萧肃渊听得眼角抽搐,努力听话逃跑,许溪雁真说的出来。 许溪雁哭得梨花带雨:“不,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逃跑的路上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伤势,萧肃渊我输了,我根本逃不掉,没办法离开你,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满嘴谎言,萧肃渊在心里冷冷地想,他看着怀里的许溪雁,看她那双哭红了眼睛,抬手,轻轻擦掉脸颊上的泪水,低声道:“知道了,别哭了。” 许溪雁抽泣着,听话得忍着眼泪,又乖又可怜,谁看了能不心疼。 萧肃渊捧起许溪雁的脸,让她看着他,沉声问道:“都是真的?” 许溪雁用力点头,脸颊依恋地蹭了蹭萧肃渊的手心,满脸认真地回:“都是真的。” 熟悉的心声响起,和眼前乖顺依赖的许溪雁完全不同:“老登终于正常了,能哄了。就我这七窍玲珑心,怕是走不到猫妖国就死了,萧肃渊虽然有时疯,但他真不图我的七窍玲珑心,不如回到萧肃渊的身边,好好修炼,直到能真正一个人安全出去后再说。” 萧肃渊听着这心声,松开了许溪雁,苦笑一声,他扶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 “怎么突然站起来了,不疼吗?” 萧肃渊垂眸看去,没有看到许溪雁开口,是心声。 他死寂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他弯身,将许溪雁整个抱入怀中,脑子一遍遍回响那句话,沙哑地回了一句:“不疼。” 谁问你了,许溪雁在心里翻白眼吐槽,手却老老实实环抱住萧肃渊,轻轻拍了拍萧肃渊的背,柔声哄道:“嗯,不疼,我们回家,很快就不疼了。” 6. 第六章 魔尊回来后,一直卧病不起,那猫妖公主明明可以逃跑,却重新回到了魔宫,对魔尊细心照顾,不离不弃。 一旁的属下看得感天动地,这死生不弃的爱情,实在是太动人了。 这天,猫妖公主像往常一样亲自来送药喂药。 许溪雁熟练地将萧肃渊扶起来,对着勺子上的药吹了吹,确保不烫了才送到萧肃渊嘴前。 萧肃渊脸色苍白,模样甚是虚弱,他垂眸看了看那药,微微皱眉,闭口不愿意喝。 “乖,喝了药才能好得快。”许溪雁耐心哄道。 萧肃渊依旧垂着眸,不愿意喝。 许溪雁保持着温柔耐心的微笑,从荷包里拿出来一个蜜饯,诱惑着:“你只要喝了这药,这个蜜饯就是你的了。” 然而依旧没有什么效果,萧肃渊还是一脸的抗拒。 许溪雁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好脾气,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夫君,喝一口好不好。”她柔声哄道,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 行了,够了,可以了,往常用出这一招,萧肃渊都会乖乖喝药。 许溪雁习惯地把药往前送了送,然而萧肃渊的唇还是紧紧闭着,倔强得不肯喝一口。 许溪雁紧紧握住药勺,忍住了把药扔掉的冲动,保持着脸上的假笑。 萧肃渊垂着眸,一副虚弱的样子,余光却一直看着许溪雁那边,看许溪雁忍着怒气还要装好脾气的样子,心中十分愉悦。 前几次是他疏忽了,竟然轻易被许溪雁几句甜言蜜语,就哄骗着喝了药,这次绝不会让许溪雁这么轻松得逞。 忍啊,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骗子还能忍多久。 什么心疼坏了,一定不离不弃,会日夜照顾这些话,许溪雁这几天是张口就来,他倒要看看他这么一个深情的妻子,还能深情多久。 心中坏心思地想着,脸颊猝不及防贴上了一片温软。 熟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庞,他只微微抬眼,就看到许溪雁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放大在他面前。 那双清澈漂亮的杏眼眨了眨,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心,甜软的声音响在耳畔:“听话,好不好。” 萧肃渊耳尖泛红,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伸手想推开眼前的人,那药勺却先碰到了他的嘴唇。 忘了紧闭嘴唇,那汤药就趁机一勺一勺喂了进去,直到全部喂完。 又疏忽了! “真乖。”许溪雁满意地夸了一句。 萧肃渊后知后觉他竟然把药全喝完了,张口要反驳却无从反驳,满嘴的药苦伴随着胸腔的闷气,恨自己怎么又着了道。 简直就是自讨苦吃,萧肃渊忍着苦味,准备睡觉,口中又被送了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要吐掉,那东西的甜味在空腔中慢慢散开,萧肃渊犹豫了一下,又嚼着吃了下去。 “这样就不苦了,不生气了。”许溪雁轻笑一声哄道。 谁生气了,萧肃渊不说话,索性闭眼睡觉。 一旁的属下看着这一幕,看得眼眶红润,好恩爱,好感人!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闭着眼睛装睡的萧肃渊,脑中响着铿锵有力的嘲讽声:“死老登三岁小孩吗,多大个人了还怕苦,哎呦呦现在闭着眼睛要睡觉了,黑黑,怕怕,要不要姐姐唱首摇篮曲哄睡呀。” 萧肃渊眼皮微微颤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要休息了。” “好,夫君你好好休息,一定要好起来。”许溪雁立刻捂脸,关心又哽咽地开口。 刚转身,不解的心声又响了起来:“死老登怎么还没好,该不会这次真的伤了根本,成了废物了,那我回来不会是回错了吧,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萧肃渊气得睁开了眼,深吸一口气防止自己被气晕,沉声道:“回来。” 许溪雁脚步一顿,快速变换表情,一回头就是一副温柔心疼样:“怎么了夫君,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睡不着。”萧肃渊呼出一口气,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许溪雁关切极了,几乎是小跑着回来,如果可以忽略那句心声: “呵。” 许溪雁握住萧肃渊的手,抚摸着萧肃渊的脸颊,一副心疼得心都要碎了的样子,颤声道:“那我唱首歌吧。” 内心却嫌弃地的评了一句:“小屁孩。” 萧肃渊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开口:“不用,陪我睡。” 许溪雁主动躺了下去,整个人埋进萧肃渊宽那广结实的胸怀,面上心疼不已,手中却暗暗摸了把腹肌,心中结结实实骂了一句:“哦,老色胚。” 只是想单纯抱着睡的萧肃渊:“……” 他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不需要哄睡,他已经被气睡了。 第二天清晨,萧肃渊还没睁开眼,一道嫌弃的心声先闯入了他的脑中:“果然人病了干什么都心酸,这样的温香软玉在怀里,竟然还能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萧肃渊嘴角微微抽搐,闭着眼睛,并不想看到许溪雁那张脸。 可那心声还在喋喋不休:“不会真废了吧,要不我还是走吧。” 许溪雁越想越觉得有礼,手指轻轻拨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想要起身。 结果被子才掀到一半,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她要挣脱开,竟然无法挣脱分毫。 许溪雁看向清醒的萧肃渊,这力道,和之前那虚弱的样子完全不同,她试探着问:“夫君,你好了?” 萧肃渊冷笑了一声:“这要多亏娘子的细心照料,我才能好得这么快。”后面几个字几乎咬牙切齿。 “那真是太好了!”许溪雁喜极而泣,抱住萧肃渊又笑又哭,显然是激动坏了。 萧肃渊用手指按了按眉心,果然,她还是那么爱演。 终于等怀里的人表演完,萧肃渊抬手,擦了擦许溪雁眼尾的泪水,注视着许溪雁的眼睛问道:“当真是爱我爱到离不开?” “当然了。”许溪雁回得毫不犹豫。 “不要骗我,我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萧肃渊眉眼微压,这句话缓缓吐出,带着阴森森的压迫感。 许溪雁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随后眉眼一弯,笑得甜甜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夫君。” 满嘴谎言,萧肃渊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满意地回了一个:“好。” 萧肃渊垂眸看着许溪雁表演,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溪雁那甜甜一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确实演得很迷人,但也只能骗骗别人,在看穿一切的他面前,都是徒劳。 7. 第七章 猫妖公主回来了,这不令刹影门主惊讶,但回来后,这猫妖公主不仅不用进他那精心打造的牢笼,甚至尊上和猫妖公主相处的时间更久了,这实在是荒谬! “回门主,那猫妖公主回来后,声称自己深爱我们尊上,信誓旦旦说自己以后必不离不弃。” 刹影门主气得拍碎了椅子的把手,怒道:“狡诈,狡诈至极!” 尊上就这么信了?不行,他要去上谏,现在立刻马上! …… “尊上,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刹影门主弯身沉重道。 萧肃渊摆了摆手:“说。” “尊上,那猫妖公主之言,不可全信呐!”刹影门主悲痛道。 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萧肃渊无语地按了按太阳穴,那小骗子说点假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至于这刹影门主一副悲痛的样子? “嗯。”萧肃渊很敷衍地回了一句。 见尊上根本没放心里去,刹影门主更加激动:“尊上三思啊,那猫妖公主怎么可能突然深爱尊上,不离不弃了呢?这里面一定有巨大的阴谋啊!” 萧肃渊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刹影门主心一横,决定下猛料,他一定要唤醒尊上,不让尊上被那妖女所迷惑:“尊上,当年那猫妖公主弃您如敝履,您都忘了吗,这么多年她过着高高在上的公主生活,从未想起过您一分。” 萧肃渊不再慵懒倚靠椅子,默默坐直了身子。 看来有效果,刹影门主继续道:“尊上您忘了吗,猫妖公主本来是有未婚夫的,嫁过来之前还一再确认着未婚夫的人身安全,她本是心有所属,怎么可能现在说变心就变心了。尊上,臣斗胆问一句,您近日可曾在猫妖公主面前提过她之前的未婚夫,她是作何反应,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萧肃渊没有说话,但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那猫妖公主必是别有所图,说不定是回来做卧底的,尊上万不可被其迷惑啊!”刹影门主激动得跪了下来,“那猫妖公主说的必是假话,怎么可能真的爱上尊上?!” “你是说,绝无可能。” 萧肃渊一字一句道,面上平静得可怕,刹影门主却被四周冰冷的气压压得有些窒息。 刹影门主后知后觉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赶紧迂回道:“也有可能那猫妖公主被尊上的魅力折服,真的爱上了尊上,但尊上真的要接受?您忘了她当年是怎么折磨抛弃您的吗,难道,难道尊上也爱上了她?” “本尊爱上她?”萧肃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重新倚靠着座椅,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椅子扶手,垂眸看着满眼质疑的刹影门主,从容不迫地回,“她的爱是真是假很重要?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对曾经厌恶抛弃之人表演深情,不觉得很有趣?” 刹影门主从激动悲痛中缓过神来的,抬头看向魔尊,那模样完全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原来尊上早就识破一切,如今的美好假象不过是尊上看的一场戏而已。 是他思想狭隘了!还是尊上会玩弄人心。 “尊上英明!”刹影门主佩服道,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碗碎裂的声音。 “出来!”萧肃渊手一挥,门打开,直接将门外偷听的人推了进来。 他刚刚心神分散,竟然没发现门外一直有人偷听。 待要治罪,在看清偷听之人容颜后,萧肃渊话低了几个度:“你怎么在这?” 许溪雁秉持着有苦大家一起吃的原则,立刻把罪魁祸首给供了出来:“是刹影门主说您饿了,想吃夜宵。” 萧肃渊幽幽扫了过来,那目光如极寒冻住的深渊,冷得刹影门主浑身一颤。 刹影门主擦了擦额头密集的冷汗,他这样做本意是警告猫妖公主,让猫妖公主认清自己的地位,谁知道尊上站在更高一层,有自己的节奏。 他这样做,等于是破坏了尊上的节奏。 他满脑子飞快想着挽救的话,那猫妖公主却是火上浇油,哽咽着开口:“我本不想偷听的,但我实在是太爱尊上了,听到你们议论我,我真的控制不住,是我太在乎尊上对我的看法了,是我的错,您一定不要怪刹影门主。” 刹影门主满脑子辩解的话都胎死腹中。 “本尊倒是没想到,刹影门主这么有谋划。”萧肃渊幽幽道。 算计算到魔尊头上了,这可是大忌,刹影门主低头,冷汗直冒,为今之计只有这个办法了:“臣知错,禀尊上,臣捉到了叛徒盗贼肖毅,还请尊上处置,望将功折罪。” 肖毅被人押了上来。 这肖毅本是正道门派的人,三年前逃到魔域,投奔了魔族,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 在所有人都相信他,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他盗取了魔宫宝物千年雪莲,要潜逃回修真界。 “呸!盗贼?那千年雪莲本就是我派圣物,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魔族的宝物了?”那肖毅自知自己活不了了,言语也无所顾忌了。 “颠倒黑白!千年雪莲不是你派掌门输给我们尊上,自愿献出来的吗?”刹影门主直接白了他一眼。 “那是你们抢的!”肖毅完全不服,依旧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刹影门主懒得多说,直问:“千年雪莲呢?” “早就送回我派了,不是你们的东西,就不要妄想了!”肖毅鄙夷道。 刹影门主气得起身要打,被萧肃渊抬手制止。 萧肃渊无所谓,他看向肖毅,有些费解:“你潜伏这么久,就只是为了让你派掌门,再亲手送我一次千年雪莲?” 肖毅听明白这句话后,脸色铁青:“魔头,我杀了你!” “哈哈!”许溪雁没忍住笑出了声,“太好了,你们掌门一定会感谢你的,哈哈哈!” 夫妻双档讽刺,气得肖毅上气不接下气:“你笑什么,你不也和我一样一直在潜伏,只等一个好时机反杀。我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你胡说什么?”许溪雁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他说的没错。”萧肃渊抬眸看向许溪雁,注视着许溪雁,一字一句道,“你可以骗我,只要能承受得住后果。” “我对尊上的爱天地可鉴。”许溪雁立刻表明真心。</ p>刹影门主在一旁看得万分佩服,不愧是尊上,果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萧肃渊盯着许溪雁,饶有兴趣地道:“刹影门主,我听说你发明了一个新刑具,可以一寸一寸割掉人的皮肤,再慢慢割掉人的手脚,口鼻眼,倒是可以让这人试试。” “是!”新刑具有小白鼠,刹影门主自然乐意得很,尤其看到许溪雁被吓到的样子,他更加佩服尊上的谋划。 萧肃渊看着恐惧一点点从许溪雁眼中溢出,心情甚好,利用他就要知道利用他的后果。 “我听到了什么?!不是,下场这么残忍的吗,要不我还是算了吧,利用萧肃渊的保护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今天先应付着,我得想想怎么跑路了。” 激动的心声传入萧肃渊的耳中,萧肃渊薄唇紧抿,抬手制止,一本正经道:“罢了,他也不过是护派心切,本尊不是计较的人,送他回去。” 跃跃欲试的刹影门主:“??” 浑身发抖的肖毅:“??” 萧肃渊看着许溪雁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新的心声再次响起:“不是,原来萧肃渊是圣父吗?这人刚刚那么骂他,还偷走了那么稀有的千年雪莲,说放就放了?我最讨厌圣父了,当初就是因为天下苍生,父亲放弃了我,指不定哪天萧肃渊为了魔族苍生,也要把我卖了,不行,还是得走。” 萧肃渊眼角微微抽搐,太残忍不行,放了也不行,他开口,咬牙道:“废了修为,剁了盗窃的手,扔出去。” 还想劝谏的刹影门主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回了一句:“是。” 刚刚有了点希望的肖毅:“??” 他在一下高一下低的期待中,得到了一个废物的结局,他彻底疯了:“你杀了我,魔头,你杀了我!” 他气得目眦俱裂:“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魔头,许溪雁你就继续演吧,我等着看你的下场,定然比我惨上百倍,哈哈哈!” “对了,你一定不知道吧,这魔头可精心为你打造了一个牢笼,一个生不如死的牢笼,哈哈哈!” 萧肃渊冷眼扫去,刹影门主直接将肖毅敲晕,拖了出去。 他看向许溪雁,没有说话。 四周一片死寂,直到许溪雁的心声先响起: “活该,偷东西还有理了。啧啧,吓唬谁呢,我就演了,萧肃渊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演,他就喜欢看我演的样子,以此得到报复的快感。要不是知道这点,我还不敢留在萧肃渊身边呢。” “牢笼,还生不如死的牢笼,吓唬谁呢,本姑奶奶是吓大的!” 萧肃渊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开口,声音冷冷的,很凶地威胁:“看到了,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知道了。”许溪雁低头回应,一副被吓到了,以后绝对不敢背叛的样子。 萧肃渊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小骗子就是要这样被慢慢吓着,才有趣。 许溪雁装着害怕,心里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着:“不过那牢笼到底是真是假,我得去探探。” 萧肃渊浑身不自觉紧绷,勾起的嘴角渐渐紧绷。 8. 第八章 萧肃渊让许溪雁回去后,抬手招来属下:“处理掉牢笼。” 属下:“是!”虽然回得利落,但是眼眶却是红红的,一副感动得五体投地,守得明月见云开的模样。 萧肃渊被看得眼皮直跳,本不想理,但实在受不了被这样误会,他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尤为高深地道:“猎物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后,就没那么有趣了,在未知的恐惧中满满死去,不更有趣,你觉得呢?” 属下心中的感动一下消散,顶着周身的寒意,恭敬回复道:“尊上英明。” 终于看不到那莫名其妙的感动了,萧肃渊心情颇好地喝了口茶。 然而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属下回来了,但那牢笼并没有处理掉。 那牢笼被刹影门主设了限制,重如千吨,硬如磐石,还不能被收入空间。 萧肃渊道:“让他自己来处理。”一个破牢笼设置这么多限制,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属下很为难:“刹影门主方才回去后就痛定思痛,自认领罚闭关练器通宵,属下实在无法通告,门主闭关,唯有尊上的令牌可以通告。” 萧肃渊拿出令牌,正要召唤,手中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历来魔尊在门主闭关还要召唤的事,哪样不是关乎魔族的生存大计。 当然,也有一代魔尊曾因爱妃不适,做过召唤闭关门主的事,那是魔族历史有名色利智昏的昏君。 属下看到魔尊拿出令牌,并且动作都进行了一半,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俘虏吗,不是仇人吗,不是猎物吗?! 魔尊在干什么,到底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尊上已经恨猫妖公主恨到这种地步了,宁愿做昏君,也要想尽办法折磨猫妖公主至死。 见魔尊手中动作停下,看来还能救一救,属下赶紧建议:“尊上,不如明早再请刹影门主,牢笼晚一些处理应当不碍事。” 萧肃渊微颔了颔首,收了令牌:“深夜露重,没必要让刹影门主走着一趟。” 像是对待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一样,轻拿轻放。 属下暗松了一口气:“尊上也早些休息。”他弯身准备退下,魔尊却突然站了起来。 “走,带本尊看看那牢笼。”萧肃渊语气稀松平常,像是要去看一件很寻常的物件。 那天收了牢笼就随意放置了,他甚至不知道牢笼被放在哪个房间里。 属下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该不是尊上要亲自去毁了那坚如磐石的牢笼吧! 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等一晚上的事情吗,要不要这么急。 然而尊上的命令不可违抗,属下只能认命地去带路。 很快,两人便到了放置牢笼的房间里。 萧肃渊试了几下,发现这个牢笼确实用了特殊的加固,比刹影门主修为低的人想破坏它,难如登天。也难怪刹影门主说过,只要许溪雁进了,就别想再逃出去。 不过毁了着牢笼,对于他来说,不是件难事。 萧肃渊手中魔气凝结,神色冷漠地盯着眼前的牢笼,只要这牢笼毁了,许溪雁心中的怀疑就无从证实。 多留一日不过是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毁了。 魔气正要攻去,萧肃渊神色一凛,视线突然看向另一个房间,手中魔气收了力道,同时一拽,那藏在黑暗中的人一下被拽了出来。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魔界!”属下拔剑要去捉拿,却在看清地上人的脸后又硬生生顿住,竟然是猫妖公主! 完了完了,尊上今晚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不想猫妖公主这个猎物发现牢笼的存在吗,现在一切都败露了。 属下下意识看向魔尊,却见他们魔尊一脸镇定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对方发现还是不发现,对他来说不过是换种折磨的玩法而已。 属下看得寒毛耸立,尊上的折磨人手段,果然是他们这等人无法企及的。 萧肃渊本要摧毁牢笼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垂眸看向地上的许溪雁,神色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缓缓吐字,率先反咬一口:“你跟踪我。” 许溪雁看了看身后的牢笼,脸色很难看。 跟踪萧肃渊?她有这能耐吗?单是在这个房间里藏一藏,就被萧肃渊迅速找到并拽了出来,她能有这本事跟踪萧肃渊一路? 她是跟踪萧肃渊身旁那个属下来的,一开始她只敢在房间外面偷看,后面那属下突然神色为难地离开,连门都忘记锁了,她这才有了机会进入到这个房间,并对牢笼展开了深入的研究。 她发现这个牢笼不仅坚不可破,还暗藏很多机关,每个机关都是一项残酷的刑罚。 这些难道都是萧肃渊要用到她身上的?许溪雁无法相信,在萧肃渊来之前,她还在尝试用各种假设,来否定她这个猜测。 直到萧肃渊真的来了,他知道这一切,并且这牢笼确确实实是为她准备的。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牢笼,许溪雁倒不会这么激动,毕竟和她之前被困在房间里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限制她人身自由来的。 自从发现萧肃渊虽然会发疯,但是她装装柔弱说点漂亮话就可以哄好后,许溪雁没感觉到生命危险,就歇了逃跑的心思。 而且萧肃渊确实有着一张处处都对她胃口的帅脸,还有那顶级馋人的身材,她和萧肃渊在一起,还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呢。 既然又没有生命危险,又能馋饱美色,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逃跑呢。 而且萧肃渊现在恨意执念再大,被她这样软软磨着,总有腻了的时候,到时候都不用她做什么,萧肃渊自己就放她走了呢。 她是猫,没有经常外出的习惯,长时间呆在房间里,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没有多痛苦。 本来想的好好的,直到今天,这个牢笼打破了许溪雁所有的想法。 呆在萧肃渊身边,并不是毫无生命威胁,萧肃渊到底还是传闻中那阴晴不定,嗜血的魔头,之前对她的耐心,不过是玩死猎物前的戏弄耐心罢了。 就像之前蜥蜴精那次,他是真的要掐死她。她竟然那么蠢,念在少年时曾经相依为命过的交情,担心他真的死掉,回去看他。那个时候她就该逃得远远的,不该侥幸萧肃渊只是在吓唬她。 “没有。”许溪雁心中百感交集,口中却只回了这两个字。 萧肃渊等了一会儿,再没听到后面的话语,更没有许溪雁那惯常无辜柔弱的表演。 平时时不时冒出来,烦人极了的心声也是悄无声息,看到这牢笼,许溪雁难道一点骂他的想法都没有吗?许溪雁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逆来顺受,以前在心里骂他,不是骂得挺欢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心口莫名堵得慌,然而口中依旧不饶人:“这牢笼,喜欢吗?” 属下看着那冰冷的牢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许溪雁却是面不改色,声音极其平稳地回了一句:“既然是尊上送的,怎么会不喜欢。” 话还是和往常一样,顺着他哄着他,但是神色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萧肃渊微微一愣,在魔族这一个月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许溪雁。 倒是在少年时,他经常见这样的许溪雁。 他被人欺负时,是许溪雁突然闯到他面前,那时的许溪雁面对力量不敌的坏人时,也是这样,口中说着顺从的话,面色确实冷静得可怕。 利用顺从的话让对面放松警惕,在后面抓准时机反击一手,成功将他救了出来。 想来这一个月来,许溪雁对他又要说好听话,又要管理好表情,已是对他的特殊对待,然而就是此刻,这份特殊对待也全数收了回去。 萧肃渊心口闷得更难受了,他单膝蹲了下去,视线与许溪雁平齐,骨节分明的手指拖住许溪雁的下巴,让许溪雁正视着他的眼睛,不许挪开半分。 他一顺不顺地看着许溪雁,再次问了一句:“当真喜欢?”说,只要说一句不喜欢,他可以立刻毁了这牢笼。 许溪雁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此刻的她完全没了表演的心思,以前她表演,是因为萧肃渊会心软,会吃她表演那一套。 如今知道了萧肃渊此前种种,不过是玩猎物的耐心,她还有什么表演的必要。 “喜欢啊。”许溪雁依旧回道,她不会再表演,对于这种嗜血的魔头,她此刻再表演柔弱,表演瑟瑟发抖,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说不定疯病爆发,现在就把她关进这牢笼里。 她只有表现得镇定,口头也不违抗这魔头,才会大大削减这魔头虐人的兴致,说不定今晚还能暂免于难。 萧肃渊聚精会神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听到。 她的心声呢?她倒是骂,倒是控诉啊,为什么要这么安静,这么死寂?好像他要关她进牢笼,虐杀嗜血,是一件完全在她认知范围的事情。 萧肃渊起身,低低笑了一声,好,很好,他在许溪雁心中就是这样的人,非常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萧肃渊走到牢笼前,抬手轻抚了抚牢笼的钢条,宛如恶魔低语:“你先下去,这牢笼还有些要加固的地方,晚些再带你来体验。” “是。”许溪雁起身退下,声音平稳,心却跳到了嗓子眼,出了房间后,她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手死死抓着被单,快速的心跳还未平复,脑中却不停歇地快速运转,她要逃,死都要逃出去! …… 许溪雁离开,伴随着那扇门的合上,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 不是无声无息的安静,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房间内无形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心脏又沉又慢地跳着,仿佛呼吸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属下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在看到牢笼的那根钢条几乎要被扭断时,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小心翼翼提醒:“尊,尊上。” 萧肃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垂眸看向手中的钢条。 那本该坚如磐石的钢条,如今被他握得歪歪区区,无力细弱地扭曲在那里。 他收了手,收敛情绪,对着冷汗淋漓的属下,抬手说了一句:“下去吧。” 属下如获大赦,赶紧麻溜 地退了下去。 走出房间。属下对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大大呼吸了好几口,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他要离开,在离开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紧闭的房间一眼,疑惑尊上怎么还不走。 难道尊上还要毁了这牢笼?不应该吧,既然这牢笼都已经被猫妖公主发现了,再毁掉也是毫无意义了啊。 难道,难道! 难道尊上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尊上要熬夜苦修,加固这牢笼,用这牢笼加倍得折磨猫妖公主?! 呜呜呜,残忍,真的是太残忍了!猫妖公主实在是太可怜了。 希望猫妖公主快点逃跑吧,现在逃跑应该还来得及。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猫妖公主回来以后,魔尊就没有再设人看守猫妖公主。 希望猫妖公主可以发现这点,在魔尊反应过来,重新安排看守之前,赶紧逃跑! 属下边回去,边暗暗祈祷。 他的想法,正是许溪雁的想法。没有人看守她这件事,她早就发现了,原本她以为是萧肃渊对她有了一点最基础的信任,所以才没有再设看守。现在看来,不过是发现猎物不会自己逃跑后的变态炫耀。 好在这个变态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没有突然来加派看守。 现在就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逃跑机会! 许溪雁化作小猫形态,还故意在地上打了滚,让自己身上的白毛都灰扑扑的,这样在夜间行动,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因为没有看守,加之猫形态灵活快捷的优势,许溪雁跑到魔宫出口的时候,一路都是畅通无阻。 在快要踏出魔宫的那一刻,许溪雁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之前萧肃渊答应放她走,但是在她被蜥蜴精抓住后,萧肃渊能精准快速地找到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虽然魔宫内没有看守她的人,但在魔宫外,绝对有专门监视她的人。 萧肃渊只是放她在魔宫里自由活动,可没放她在魔宫外随意走动。 现在该怎么办?跑出魔宫的后果,她又不是没经历过,会让萧肃渊发疯,然后把她掐死。 难道要回去吗?白色的小猫爪子尝试往后退了退,脑中立刻复现了那巨大牢笼的模样,还有牢笼里各种惨无人道的机关。 许溪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漂亮明亮的猫眼睛,目光如炬地看着魔宫的外面,毛茸茸的爪子坚定不移地往前迈了出去。 与其被关在牢笼里,日日夜夜被残酷的刑罚折磨至死,不如直接被掐死,来个一了百了。 留在魔宫里,面对她的只有那魔头变态的折磨欲,出了魔宫,虽然迟早会被发现,但激怒了变态魔头,直接把她掐死,也算一了百了,不用过非人的日子。 许溪雁秉着一口气,拼尽全力跑出魔宫。跑出魔宫后,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跑得越远越好,在黑夜之中,猫奔跑得极快,快到几乎只剩下一片残影。 许溪雁不顾自己有多累,不顾力竭,只顾着往前跑,不管结果如何,她拼尽全力了就好。 如果她可以跑出外面的监控,那她就捡回来一条命,如果跑不出,那她也拼命争取了,实在跑不过,也就认命了。 许溪雁跑着跑着,满脑子什么也不想,只要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撞到一个人身上,由于巨大的冲击,小猫滚到了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好在撞到的地方是人类柔软的肚子,小猫不至于头破血流,只是撞得头晕目眩。 许溪雁倒在地上,努力睁开眼睛要看清眼前的人,然而眼前头晕目眩,什么也看不清。 她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刚刚那不要命的奔跑,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现在四只爪子连用力都做不到,口中也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你到底要怎么样。”头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叹息,无可奈何,甚至有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崩溃。 然而无论是这话中的内容,还是这话说出来那毫无攻击力的语气,都比不上这声音来源对许溪雁的冲击大。 是萧肃渊的声音!是他,是那个变态魔头! 她这么拼命地跑,到底还是没跑过那魔头的魔爪! 小猫在听到声音后,突然在地上拼命地乱动,想要立刻跑开,却因为没有力气,在地上没有跑掉分毫。 那久久未出现的心声,这次却刺耳地响在萧肃渊的耳畔: “快跑,快跑!魔头追来了,他追来了,他要掐死我了!” 仿佛有一根针,直直刺进萧肃渊的心脏,他没有经过剧烈奔跑,此刻却像地上的小猫一样,力竭地喘不过气来。 许溪雁在地上拼命挣扎,直到她整只猫腾空,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开始感受到的是温暖的扑袭,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变态魔头的怀抱,许溪雁拼命挣扎了起来,爪子在挣扎中,在萧肃渊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9. 第九章 那些抓痕,有意的,也有无意的,但许溪雁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只想立刻从这个变态魔头怀里掉下去。 然而不管她怎么抓咬萧肃渊,萧肃渊都没有半分动摇,依旧紧紧抱着她,甚至被抓伤的手还在抚摸她肩背。 许溪雁完全无法想象,那抚摸她背部的动作目的是在安抚她,不管那动作多么的温柔有规律,许溪雁还是认为,这是变态魔头威胁人的另类手段。 许溪雁实在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她认命地抬起脸,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得意地扫过萧肃渊那满是鲜血的手臂,而后视死如归地看向萧肃渊,小猫下巴一抬,毅然决然地接受自己即将被掐死的结局。 然而等了很久,脖子处的窒息感迟迟没有传来,只有时不时吹来的清凉的晚风,还有那四周的血腥气。那血腥的气味不是她自己身上的,而是从萧肃渊手臂抓滑的伤口上传来的。 许溪雁垂眸,看向萧肃渊血淋淋的双臂,眉头紧皱,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变态魔头什么意思,以他的修为,对付这些浅表的抓伤根本不在话下,只要施展一个法术,这些手臂的抓痕就能立刻痊愈。” “难道变态魔头特意把这些伤口留着,让我亲眼看着,也好待会报复回来。怎么,这个变态魔头也要在我身上划这么多划痕吗?” 萧肃渊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有些怀念以前许溪雁叫他老登的日子。 明明在那蜥蜴精的山洞里,他只要稍微捂一下胸口,许溪雁就会来扶着他,问他疼不疼。如今他满手臂的伤口,还是许溪雁亲自弄出来的,许溪雁看到了,想的却是他会怎么伤害她。 面对着许溪雁满脸警惕的模样,萧肃渊动用魔力,手臂的伤口立刻痊愈。 怀中小猫的警惕才稍微放下一分,但依旧梗着一张小猫脸看着她,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模样。 不管如何,好在怀里的小猫不闹了。 萧肃渊抬手,瞬间移动回魔宫,而且还是回到那个放着牢笼的房间里。 许溪雁在看到那熟悉巨大又冰冷的牢笼时,整只猫的猫毛都炸了起来。她终于知道萧肃渊为什么不立刻掐死她,原来是忍着耐心,要把她带回牢笼,慢慢折磨致死! 简直就是恶魔,变态! 许溪雁不堪受辱,变化出了人形,一手拔过萧肃渊腰间短刃,直接刺向自己脖子。 然而在短刃刺向自己脖子之前,她右手一阵酸麻,短刃在她手中落了下来,重新飞回萧肃渊的腰间。 许溪雁恨恨瞪向萧肃渊,速死不成,就已经料到自己后面生不如死的惨剧,她盯着萧肃渊,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变态,魔头!我这样惨死,以后必定能化厉鬼,也要日日折磨你至死!” 萧肃渊再次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己忽然迈步向前。 许溪雁警惕地往后退,浑身紧绷地看着他。 然而萧肃渊竟然径直掠过她,直接往她身后而去。 许溪雁不解地回眸,却看到了更令她震惊的一幕。 萧肃渊自己走到了牢笼里,还亲手将那牢笼锁上了。 什么,锁,锁上了?许溪雁不敢置信得眨了眨眼睛,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看错,现在她站在牢笼外面,而萧肃渊站在牢笼里面,牢笼的锁还是萧肃渊亲手锁上的。 甚至! “咚!”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 许溪雁无法忽视那道声音,她垂眸看去,竟然是牢笼的钥匙,被萧肃渊随手丢到了她的跟前。 “???”许溪雁满心的问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连现在蹲下去捡那把钥匙,都觉得有些过于梦幻又荒谬。 萧肃渊却站在牢笼里,一副镇定自若,习以为常的模样,他开口,以极为平淡的口吻说着惊天骇地的话:“忘了告诉你,这个牢笼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许溪雁在心里无比震惊道。 许溪雁心中震惊,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说,她环顾四周,对这一切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因为实在是过于离谱。 一个魔尊拥有着一所坚不可破的牢笼,然而这所不是要关押或折磨犯人或猎物,而是为了自己而打造,折磨自己?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萧肃渊却轻飘飘地开口,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牢笼的刑罚可以锻炼我的身心,有益于修炼。” 许溪雁嘴角微微抽搐,修炼需要锻炼身心,这她听说过,但别人都是闭关磨炼,或者出山试炼。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要给自己打造一座牢笼,来磨练自己的身心。 不愧是变态魔头。 萧肃渊微微抬眸,视线落在许溪雁身旁的机关上,很自然地开口:“我属下睡着了,你既然精神旺力睡不着,还要去外面散步,那就帮我用一下机关。” 许溪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萧肃渊不光当着她的面,把自己关在牢笼里,还要她亲手开启刑罚。 这牢笼的刑罚,许溪雁之前可是研究过,用残忍两个字来形容都是轻的,她无法理解并费解地询问:“当真?” 和许溪雁的详细了解不同,萧肃渊只知道这个牢笼还设置了刑罚的机关,但对其中刑罚的内容却是一无所知。 他收下这个牢笼,本就是为了堵刹影门主的嘴,免得那刹影门主继续造谣生事,说出什么他深爱,迷恋上许溪雁的荒唐事。 因此这牢笼他让属下随意放置后,他便从来没有来过,更加无从知晓这刑罚的内容。 即使到此时此刻,萧肃渊依旧不关心刑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他倒是稀奇许溪雁现在的反应,明明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名正言顺报复他的手段,却还要拖拖拉拉地问他一句当真。 “不想?那我找别人。”萧肃渊甚至还有逗人的闲情逸致。 “不用!”这么大好的事情落在她手中,许溪雁不可能轻易放弃。 许溪雁今晚受的折磨可不少,可谓是身心俱疲,如今竟然可以报复回去,当然是心软不了一点。 就算是误会,这个牢笼其实真的是为萧肃渊准备的,那又如何,难道她今晚受的苦就不存在吗? 许溪雁毫不手软,直接给萧肃渊来了一套电疗大套餐。 在受到真正刑罚后,萧肃渊才后知后觉到的牢笼里刑罚的狠辣。 雷劫他经历过不知多少次,虽然死不了,但这深入每一寸骨头肌肉的刺痛,实在是让人不好受。 萧肃渊人还是笔直地站着,身上却已是衣衫褴褛,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 他还未喘息多久,下一道刑罚再次降临。 细密的钢针从四面八方的牢笼处刺来,每一根针都刺进他的肌肉里,针褪去,萧肃每一寸皮肤上都是细密带血的针孔。 此时的萧肃渊看上去几乎是个血人。 许溪雁看着这一切,就算她是作为报复的执行人,看到这残酷的一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手中动作甚至放慢了一点,下意识认为需要给对方一些休息的空间,不然说不定那人会直接死在牢笼里。 然而萧肃渊的喘息声变重,却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接下来的刑罚,他抬眸,笑着看向许溪雁:“不过是早就习以为常的磨炼,就这些?”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许溪雁没有再等待,继续按下了后面的刑罚。 水疗火烧鞭罚,当真是无一不齐全。 这些本来让许溪雁害怕得不行,觉得下半生怕是要生不如死的东西,如今却全数落在了萧肃渊的身上。 萧肃渊不仅全都受下了,还督促她不要休息,声称他的磨炼可耽搁不起。 “死老登,神经病吧!”许溪雁忍无可忍,在心里大骂了一句。 谁知,浑身没一处是好的萧肃渊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疯了病了的可怖笑声,而是放松下来的开怀大笑,那笑容是发自真心的,非常满意的。 神经病!许溪雁再次暗骂了一句,毫不留情,按下了最后一个刑罚。 无数各种各异的毒虫从牢笼各处冒了出来,全都朝萧肃渊的方向而去。 锋利的毒针刺入萧肃渊的血肉,贪婪的毒虫吮吸着萧肃渊的鲜血,啃食着萧肃渊的皮肉。 许溪雁看得心惊胆战,这里是地狱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毒虫终于各自散去。 这得中多少毒,之前萧肃渊中了蜥蜴精的毒,差点半条命都没有了。 许溪雁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毒虫里面好像也有蜥蜴。 这得赶紧叫人了吧。 既然现在萧肃渊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了,这个牢笼不是为她准备的,而是为了他自己,那他们俩之间也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许溪雁决定帮萧肃渊叫人,却见萧肃渊已经盘膝盖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那渗入皮肤,已经黑红的毒,在萧肃渊的运功之下,全部导出了体外。 许溪雁出于好奇,便也坐下来看着。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毒就已经全部排出体外,萧肃渊身上已经看不出一点中毒的迹象。 排完毒以后便是疗伤,萧肃渊周身密密麻麻可怖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从前面的一次次刑罚,到现在的运功疗伤,萧肃渊自始至终没有喊一句疼,全程都忍着。 如果没有额头的冷汗,加重的呼吸,许溪雁都要怀疑萧肃渊是不是铁做的,完全感知不到疼痛。 此情此景,不由让许溪雁想到少年时的萧肃渊。萧肃渊好像从小就是这样,小时候腿被人打断了,都是一声不吭,喝再苦的药,也是不会说一句。 甚至那时候被她手下的人踢打,那些人还踢到了他骨裂的腿上,他倒在地上,依旧一声不吭,好像完全不知道疼痛一样,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着那血从绑着的腿上流下来,许溪雁的心跟被什么攥紧了一样,难受得紧。 但时隔多年,往事不同今日,如今许溪雁再看到浑身是伤的萧肃渊,已经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傻乎乎地心疼了。 行,这死老登自己可以痊愈,那也没她什么事了,许 溪雁拍拍手,转身就要走。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喜欢吗?” 许溪雁脚步一顿,这一模一样的话,让她想到了萧肃渊之前对她的问话。 那句话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好像还回荡在她的耳畔:“这牢笼,喜欢吗?” 许溪雁浑身一个冷颤,如今还是同样一句问话,在此时此景,又是不一样的意味。 什么意思,她许溪雁看起来是这么变态的人吗,喜欢以刑罚折磨人为乐趣。 “不!喜!欢!”许溪雁一字一句回道,“下次你还有这种癖好,叫你的属下去做。” “不,”萧肃渊抬眸,一双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声音虽然沙哑但万分笃定,“只许你罚我。” 许溪雁满脸问号,在心里已经吐槽了千遍万遍:“死老登有病吧,有这变态癖好,还偏要拉着我下水,我虽然不用身处地狱,但让我天天看着地狱发生的那些惨事,难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今天是有报复的心理加持,虽然报复得很爽,但整个过程实在是惨不忍睹。 尽管萧肃渊全没有惨叫一声,但这些刑罚单单看着都是残忍无比,真的让她长期做下去,看下去,许溪雁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变成恶魔。 “我说了不喜欢,你耳朵聋了吗?”许溪雁双手插着腰,歪了歪头,很嚣张地看着萧肃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刚害怕愤恨的影子。 萧肃渊苍白的唇角微勾了勾,轻轻笑了一声,只是这一笑,牵动浑身肌肉的疼痛,他难受得皱了皱眉,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喜欢,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听到她回答了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它并没什么存在的必要。”萧肃渊抬手,手中魔力聚集,冰冷地看向那所牢笼。 他身上全是伤,此时动用魔力,牵扯着浑身伤口巨疼,萧肃渊的脸色越发苍白,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巨大冰冷的牢笼,在强烈的火中燃烧,直至烧成灰烬。 许溪雁没想到萧肃渊突然直接烧了牢笼,她抬眸,看着逐渐烧成灰烬的牢笼,心中那颗巨大的石头渐渐落了下来。 尽管萧肃渊已经说了,那牢笼是为他准备的,与她无关,然而谁知道萧肃渊哪天用这牢笼用腻了,又心血来潮想要用到她身上呢? 如今这个可怖的牢笼彻底烧毁了,那就再也不用有此担忧了。 看完灰烬,心满意足,许溪雁再次准备离开,一道声音响起,许溪雁看过去,发现萧肃渊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今重伤的萧肃渊,还要强行运功烧牢笼,无疑是在烧命。 “你傻吗?这牢笼不能明天烧吗?”许溪雁恨铁不成钢。 萧肃渊却没有一点后悔,他只抬眸看向许溪雁,什么也不在乎,只肯定道:“所以,明天你还在。” 细听之下,甚至还能听出这语气里的笑意。 “这老登又在发什么病,他哪里看出,我可以在明天之前逃出去的。”许溪雁彻底无语了,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萧肃渊垂下眼,周身气压很低,即使这样,许溪雁还是想逃跑。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点,是这刑罚还不够。 他取出腰间匕首,放许溪雁手上,万分肯定道:“今天的历练还不够,你还要再帮帮我。” 冰冷的匕首在手,许溪雁不可置信地看向萧肃渊,萧肃渊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脸色苍白得跟个死人一样,还这么笃定地说,历练还不够? 许溪雁气笑了,她现在彻底相信那所牢笼确实不是为她准备的了,就萧肃渊现在这种自虐病,那牢笼算什么,不过是简简单单创造了个地狱,怎么能治得了这个活阎王。 她扔了匕首,那落在地上,被抛弃的匕首,可怜巴巴地在地上转了个圈,似乎还想祈求她,把它捡起来。 在几番祈求无果后,匕首终于灰溜溜地飞回了主人的腰间。 飞回以后,还受到了主人一记白眼,仿佛在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 许溪雁在心里鼓掌:“不错不错,很好很好,神经主人配神经匕首,绝配啊!” 匕首自愿到别人手中去伤害自己的主人,说是神经匕首那都是轻的。 “现在,立刻,回去睡觉!”许溪雁气极了,忘了现在身处何时何地,她与萧肃渊如今是什么样的身份关系,直接像年少时期那样命令不听话的萧肃渊。 话音落下,许溪雁才后知后觉自己话的不当之处。 心中不由忐忑起来,虽然那所牢笼不是为她准备的,但是惹怒了萧肃渊,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许溪雁抿唇,脑中快速运转,想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话还没开口,萧肃渊就已经站了起来,非常听话地回房间休息睡觉了。 许溪雁看着萧肃渊听话离开的背影,和年少一样乖巧懂事,心中不由有些唏嘘有些感叹,又有些满意。 直到她回到自己房间,看到床上鼓着的大包后,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还是满意的太早了。 10. 第十章 “起开,我让你回你自己的房间,不是我的房间。”许溪雁毫不客气,直接掀开萧肃渊身上的被子。 本想着床上的人还不走,她就一脚踢开,只是脚抬到了一半,又顿住了。 不是其他,是这床上人的模样跟快要死了一样,她真怕这一脚下去,直接把人给踢死。 真是服了他了,许溪雁嫌弃地把萧肃渊往外推了推,自己裹了裹被子,闭眼大睡。 算了,她就当旁边睡了个死人吧。 今天实在是耗费太多力气了,许溪雁没有精力再跟萧肃渊整这些有的没的,她眼睛一闭,很快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仿佛有一朵柔软的云接住了她,那云还会摸摸她的脑袋,轻抚她的背,许溪雁蹭了蹭那柔软有温暖的云朵,睡得非常舒服。 阳光渐渐照到屋内,许溪雁缓缓睁开眼,入眼的就是宽大结实的胸肌。 许溪雁一把推开了对方,紧接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跟着那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萧肃渊一脸病弱,捂着胸口发出的声音。 “不是,大哥,昨晚那一道道如地狱的刑罚落下来,你哼都不哼一声,现在我就推了一把,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碰瓷呢?”许溪雁在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保持着微笑,算是自己大发善心,勉为其难给萧肃渊找来了魔族大夫。 魔族大夫诊断过后,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和萧肃渊对看了好几眼,终于十分高深地开口:“尊上这是气血虚弱过度,公主还需好生照看,万不可言语刺激尊上,否则气火攻心,恐有丧命的风险。” 许溪雁听完有点不敢相信:“就只是气血虚弱过度?没有别的了吗,你再看看呢。” 说完抓着魔族大夫的手放到萧肃渊的手腕上,非要魔族大夫再诊一次。 萧肃渊看向许溪雁,眼睛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咳嗽了几声,虚弱地开口:“如果你不想我活着,我的匕首还在腰间,你大可不必如此。” 话音刚落,萧肃渊腰间的匕首就自觉地飞了出来,非常乖巧地落在许溪雁的手中,甚至还主动脱了剑鞘,露出锋利的刀刃,一副随时做好准备的样子。 许溪雁:“??” 她一手拍开匕首,懒得理这一对神经匕首和主人,直直地看向魔族大夫,不确定地问:“你确定?他身上没有一点中毒迹象,或者没有一点中毒残留吗?” 魔族大夫摇了摇头:“并无中毒迹象,公主不必担心,以尊上的修为和体质,寻常的毒药奈何不了他,逼出那些毒,不过是运一会儿功的事情。” 魔族大夫尽力解释得详细一些,免得公主太过担心。 他还觉得自己想得非常周到,看向魔尊,想要得到魔尊的认可,然而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却是一道冷冰冰的目光。 魔族大夫浑身一颤,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但不知道到底说错了什么,不过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怪渗人的。 “老夫写几剂药方,公主按时喂给尊上就好。”魔族大夫一秒不敢多呆,赶紧找了个借口,赶紧溜。 许溪雁坐在床旁,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当初蜥蜴精的毒,对于萧肃渊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他只要稍微运一下功,就能把毒逼出来,又哪来的中毒中到行走都困难的地步。 许溪雁瞪向萧肃渊,满眼的控诉。 萧肃渊咳嗽了几声,虚弱得闭上眼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再继续往前推,恐怕是中那蜥蜴毒的事情,都是萧肃渊故意的。 以萧肃渊的修为,怎么可能防备不到那小小蜥蜴精的暗器。 所以,萧肃渊不仅假装中毒,而且中毒镖都是故意的?! 许溪雁的认知被刷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为什么,萧肃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许溪雁百思不得其解,到想到那天山洞里,萧肃渊掐着她脖子的手。 那手过了好久才慢慢开始用力,而就在终于要开始用力的时候,萧肃渊就正巧中了毒针,无法动弹。 所以,其实萧肃渊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一个 借口,不让自己杀她? 许溪雁想通这一切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原来萧肃渊自始至终就没有真正发疯过,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她的命。 许溪雁看向床上的萧肃渊,忍不住有些嫌弃,在心里吐槽道:“幼不幼稚,想理由就不能想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吗,非要让自己受伤。” 萧肃渊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躲在被子里面,用着严肃的声线,做着严肃申明:“你的命都是本尊的,本尊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想什么时候不杀就什么时候不杀。” “哦~”许溪雁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萧肃渊裹紧了被子,不再说话。 现在的许溪雁再回想之前牢笼的事情,越想越蹊跷。 萧肃渊又不是精通刑器的专家,相反,那个刹影门主才是。 合理怀疑,那个牢笼其实就是刹影门主给萧肃渊的。 那刹影门主什么德行,许溪雁还不知道吗?故意让她听墙角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怕是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逼得萧肃渊把牢笼留了下来。 “你那天发现我之前,是不是就想销毁牢笼?”许溪雁扯掉一点萧肃渊盖上的被子。 萧肃渊依旧理不直气也壮,还是那道非常霸道的言论:“那个牢笼是本尊的,本尊想什么时候销毁就什么时候销毁,想什么时候不销毁就什么时候不销毁。” 许溪雁听得笑了起来:“你是复读机吗,魔尊大人?” 萧肃渊面红耳赤。 年少时候就这样,萧肃渊急了就会自动变成复读机。 那样子老可爱了。 没想到现在萧肃渊这么大了,被问急了还是这样子。 许溪勉为其难给了一点面子:“那我们魔尊很厉害喽。”说完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萧肃渊直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许溪雁看着那颗冒出来的脑袋,感觉那脑袋快要冒烟了。 11. 第十一章 之后的几日,萧肃渊就像和她房间的这张床绑定了一样,分都分不开。 她尝试过让人把这尊大佛搬回这大佛自己的宫殿。然而搬人的人手一碰到他,萧肃渊就疼得倒吸气,稍微挪动几步,他脸色就白的不能看,一副再动几下就要驾鹤西去的死样子。 那地狱一样的刑罚是许溪雁亲手弄亲手看的,可怖程度还记忆犹新,所以她也无法随意猜测萧肃渊在装病,万一萧肃渊是真伤成这样,动都动不了呢。 而且萧肃渊好歹也是个魔尊,如果是故意装病装成这样,还要不要脸了。 怎么想,装病的可能性都不太大,许溪雁就勉为其难相信,让他暂且在这养几日吧。 不过萧肃渊在这,她就要更敬职敬业地照顾他。 也不知道萧肃渊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曾经乖乖吃药,从不嫌苦的少年现在变得磨磨唧唧,喝一口药要她哄半天。 “夫君,这药不苦,真的,你尝一口。” “不喝药怎么能好呢,乖,听话。”许溪雁在萧肃渊脸颊处亲了一口,她看见萧肃渊的耳朵都红了,然而那张嘴还是该死地闭着。 许溪雁嘴唇微微侧了侧,很轻很快地擦过萧肃渊的唇,这次萧肃渊脸颊绯红,终于勉为其难地张开口,抿了一口药。 这还没结束,就喝了那么一小口的药,萧肃渊那双剑眉微微皱起,似是被苦得不行,一双深邃的眸子有些委屈有些埋怨地看向许溪雁。 许溪雁:“??” 还有玩没玩了。 她忍着最后的耐心,继续喂药。 只抿了一小口药的魔尊,当前又再次禁闭双唇,不愿意碰那药半口。 许溪雁气极反笑,她靠近萧肃渊,温柔地看着萧肃渊的眼睛,有些为难道:“夫君这样不喝药,我真的很担心,听话一点好不好。” 萧肃渊沉默不语,只看着许溪雁手中的药微微皱眉。 “那我亲口喂夫君好不好?”许溪雁抬手,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萧肃渊的唇角。 萧肃渊别过脸,模样不情愿地躲过许溪雁的抚摸,激动地斥道:“胡闹!” 不过脸也就别过了一小会儿,萧肃渊又回过头看许溪雁,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许溪雁的唇上。 许溪雁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视线就不愿挪开半分。 那视线实在是过于炽热,许溪雁被看得脸都有些发烫。 “夫君不喜欢那就算了。”真想她嘴对嘴喂,做梦呢。 许溪雁当看不见,把手中药放到床边桌上,转身就走。 一只手暗搓搓从被子里伸出,想要抓住那快飘走的衣袖,只是在快要抓住的时候一顿,又快速缩回到被子里。 许溪雁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萧肃渊一眼,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柔声关切叮嘱:“我出去散散步,夫君要乖乖喝药哦。” 萧肃渊垂着眼,一声不吭,显然一副不乖的模样。 许溪雁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一笑,大度宽容,完全不计较一般,缓缓后退,开门出去了。 萧肃渊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完全不想碰分毫。 他闭眼舒服地继续睡觉,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渐行渐远的心声:“死老登给他脸了,回来那药如果还在的话,就算抬死了,也要让人把这老登抬回他的魔宫殿去。” 萧肃渊全当没听见,他转了个身继续睡,笑话,他堂堂魔尊会被威胁到? 这药他鸟都不鸟。 过了好一会儿,那药依旧在桌上,未动分毫,非常有傲骨。 此刻,门外忽然有了响声。 床上那看着已经睡着的人耳朵动了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从被子下面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桌边的药,仰头就是猛灌。 转眼间那早已凉透的药就见了底,又快速被放回了原位置。 萧肃渊重新躺下,继续保持着睡觉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的人进来了。 萧肃渊继续装睡,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夸奖。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这女人现在连演戏都不屑于演了吗,对于空了的碗就没有一点看法吗? 他暗呼出一口气,主动睁眼看去,猝不及防对上桌旁收拾碗筷的魔兵视线。 魔兵猛地被看了这么一眼,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自己收拾碗筷还不够小心,吵醒了魔尊,赶紧低头:“尊上恕罪。” 喝了一肚子凉苦药的萧肃渊:“……” 他没劲地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魔兵快速收拾碗筷退下。 —— 许溪雁虽然没有亲自过来查看,但也知道了药喝光的事,念在萧肃渊还不算无药可救,她暂且放下了让人抬走萧肃渊的打算。 但也只是暂且发下,因为第二天喂药时,她又重新燃起了这个想法。 萧肃渊依旧不老实,喝个药还是要她千哄百哄。 “乖,喝一口好不好。”许溪雁轻声轻语地哄着,跟哄小孩一样。 萧肃渊故态复萌,垂着眸闭着唇,一口也不喝。 许溪雁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骂了起来:“死老登没救了,每天在这我都要累死累活地照顾,谁爱伺候谁伺候去,下午就给抬走!” 今天连个哄人的亲亲都没有得到的某老登,如今又听到这么一句心声。 萧肃渊:“……” 什么累死累活的照顾,除了喂药需要许溪雁亲自做,她还要做什么? 药是大夫煎的,碗筷是魔兵收拾的,饭是厨房做 的,房间是魔兵打扫的,他身上的清洁是自己用魔气清的! 萧肃渊看了许溪雁一眼,满眼的控诉。 “死老登还敢瞪我,现在就抬走!” 萧肃渊赶紧收回了视线,垂眸不语。 “真的不喝吗?”许溪雁忍着耐心,温柔地问了最后一句,她已经不打算有能得到什么回应,开口都要准备唤抬人的魔兵了,手中碗突然一轻。 她抬眸看去,就见萧肃渊忽然开了窍,拿起药就是一口闷,很快喝完了药。 许溪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儿才接过碗,开心地夸了一句:“乖,这样病才能好起来。” 萧肃渊虽然喝完了药,但是一肚子的气,他垂着眸面色沉沉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对许溪雁的夸奖更是冷酷地理都不理。 许溪雁才不管这什么生人勿近的气场,在她眼里,喝了要就是乖宝宝,就算生气了,也是个生气的乖宝宝。 “张口。”清甜的嗓音响在耳畔。 萧肃渊冰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张了口,一个蜜饯就送到了他的嘴里,咬下去甜甜糯糯的,很快化解了他口中的药苦味。 许溪雁看得越发满意,看,生气的乖宝宝又听话得吃了一颗蜜饯。 萧肃渊依旧面无表情,一颗蜜饯就想收买他,想都不要想。 只是甜甜的蜜饯刚刚咽下,嘴边就贴来一片温软,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颊:“以后喝药都要这么乖,好吗?” 萧肃渊屏住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他等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都没离开。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低低回了一声:“嗯。” 身旁的人终于离开了,萧肃渊暗暗深吸了几口气,恢复了呼吸。 面对许溪雁那满意的不行的笑颜,萧肃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本想用喂药来报复折磨许溪雁的,如今竟然被许溪雁这样蒙混了过去。 可恶,他的报复大计又得重新谋划。 萧肃渊寡言寡语,一脸深沉,严肃地开始思考自己的报复大计。 许溪雁看着萧肃渊泛红的侧脸,心情颇好地在心里夸了一句:“好乖,好可爱。” 严肃筹谋着的萧肃渊思想瞬间卡壳,脸红得能冒烟。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溪雁,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女人疯了吗,竟然用可爱这种词形容他? 许溪雁疑惑地歪了歪头,她心情好,声音都甜了好几分:“怎么啦?” 萧肃渊心跳飞快,他快速收回视线,脑中却不断回想刚刚的画面,许溪雁一张小脸白得发光,一双亮晶晶漂亮的杏眼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在问他话,萧肃渊不知道说什么,只讷讷地在心里重复许溪雁刚刚心声说过的话:好,好可爱。 12. 第十二章 从那以后,萧肃渊每天喝药都变得很听话。 许溪雁一开始还能觉听话可爱,但看几天就有点烦了。 药是每天都喝的,休息每天也是到位的,这伤是怎么做到一直都没好的? 养了这么多天,依旧是一副不能下床的死样子,不能问,问就是太痛苦了,挪不了一点。 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萧肃渊在装病。 “堂堂魔尊竟然装病,赖在我这里骗吃骗喝,还要不要脸?”许溪雁嫌弃地在心理吐槽。 萧肃渊听得眉间直跳,他看向许溪雁,许溪雁正怡然吃着饭后甜点,喝着梨子汁,这里面是有哪样东西是许溪雁亲自做了,还是亲自买了? 到底是谁在骗吃骗喝? 许溪雁注意到萧肃渊的视线,抬头看去,关切地问了一句:“夫君也要吃吗?”说完,她举起手中的海棠糕,对着萧肃渊晃了晃。 纤细白皙的手上拿着花朵一般的糕点,显得糕点上的粉色更加诱人,香气扑鼻。 萧肃渊早已辟谷,平日里并不怎么吃这种凡间东西,如今看着这海棠糕,竟莫名有了一点点食欲,他勉为其难地开口:“嗯。” “不可以哦,养伤不能吃海棠糕哦,对伤口不利的。”许溪雁温柔地叮嘱着,手中动作却不含糊,手中海棠糕明晃晃往自己嘴里送。 一口下去,喷香扑鼻,甜而不腻,实在好吃。 许溪雁毫不掩饰糕点的好吃,眼中还一副关心的模样:“夫君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亲自喂你吃。” 她看着萧肃渊,就想看萧肃渊吃瘪的模样:“死老登让你装病,馋不死你。” 萧肃渊:“……” 他收回视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什么海棠糕,他才不稀罕。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许溪雁倒要看看这萧肃渊能装病到什么时候。 晚上,许溪雁掀开被子,躺到萧肃渊旁边。 萧肃渊微微侧身,动作熟练地将许溪雁抱到怀中。 许溪雁想挣扎,萧肃渊浑身就微微颤抖,虚弱无比地吐出一个字:“冷。” 之前真当萧肃渊病了,许溪雁只能任他抱着。 如今知道萧肃渊装病了,许溪雁转了个方向,就这样看着萧肃渊,就看着萧肃渊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萧肃渊根本不吃压力,被这样看着,依旧不妨碍他装虚弱装冷。 “好歹也是个魔尊,真是不要脸。”许溪雁在心里骂道。 萧肃渊把许溪雁搂得更紧了,全当没听见,反正许溪雁在心里骂他,骂的还少吗? 许溪雁思绪快速运转,又想到了一个法子。 本准备睡觉的萧肃渊,唇边忽然落下一片温软。 今天明明有乖乖喝药,但是连个吻都没落到的萧肃渊:“?” 他睁开眼看许溪雁,努力保持着理智,许溪雁忽然主动吻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不正常。 许溪雁环住萧肃渊的脖子,继续亲萧肃渊。 虽然亲过很多次,但都是萧肃渊主动的,对于怎么诱导撬开萧肃渊的嘴,许溪雁没什么经验。 没有技巧,只有密密麻麻的亲吻。 她能明显感到萧肃渊呼吸加重,可却一直克制着,双唇紧闭。 萧肃渊甚至还抬手,将许溪雁推远了一些,声音有些发紧:“别闹。” 许溪雁不管了,翻身,整个人压了过去,亲得更加热烈。 萧肃渊只感到浑身的温软,被亲得浑身发烫,许溪雁实在是太过分,他忍无可忍,抬手扣住许溪雁的后脑勺,回吻了过去,好好教许溪雁怎么亲吻。 许溪雁被亲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整个人发软,在感到进一步动作时,她推开萧肃渊,面上全是对萧肃渊的关心:“不行,你还病着。” 萧肃渊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脸颊泛红,眼睛却亮得出奇的许溪雁,总算是明白了许溪雁为什么会主动亲他。 他忍着,抬手为许溪雁盖好被子,声音沙哑克制:“嗯,好好休息。” 许溪雁都看到萧肃渊忍耐时,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尽管忍得这么难受,这死男人竟然还要继续装病。 许溪雁气呼呼地转过身,用背对着萧肃渊。 这次萧肃渊倒是没再搂她,甚至还刻意和她保持了身距。 行,能忍,会忍,那就继续忍着吧,许溪雁闭眼睡觉。 许溪雁实在想不通萧肃渊为什么要装病,甚至为了装病禁欲都在所不惜。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萧肃渊这么不要脸装病,就是为了赖在这里,方便更好地折磨她。 她回魔宫这么多天了,不管现在萧肃渊在搞什么报复人的心思,她都得为自己打算了,她不可能一直赖在萧肃渊身边,一直利用萧肃渊对付外面那些想要取她心的歹人。 她要自己变强,以后出去了,才有自保能力。 只是她要怎么修炼,她那个所谓的父皇,根本不允许她修炼,也不允许她看任何关于修炼的秘籍,如今的她对如何修炼是一窍不通。 让萧肃渊帮她吗?可是萧肃渊为什么会帮她?对于萧肃渊来说,她做个手不能提的俘虏,是最好的样子。 但万一呢,万一萧肃渊不在乎这些呢?毕竟萧肃渊这么厉害了,自己的俘虏会一点功夫,也斗不过他的吧。 许溪雁半夜睡不着,重新转过身看向萧肃渊,萧肃渊呼吸沉稳,睡得倒是挺沉。 除了修炼的事,她也想不通萧肃渊一直装病到底是想干什么,是在琢磨新的报复她的方式吗? 许溪雁越想越肯定,能让堂堂魔尊这么不要脸地装病,这新的报复方式一定不简单,一定是这样,许溪雁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萧肃渊在睡梦中,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脸颊处传来一阵痛感。 萧肃渊睁开眼睛,眸色冰冷,周身气压极低。 他迅速观察周围环境,究竟是什么人,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了他一巴掌。 然而四周毫无异常,只有眼前的许溪雁,以及那还未来得及放下去,掌心微微泛红的手。 萧肃渊都没来得及质问,一道熟悉的心声响起:“变态!” 萧肃渊:“?”他做什么了,他现在睡个觉都不行了? 他垂眸,冷冷盯着许溪雁,他倒要看看许溪雁对此有什么好说的。 谁知许溪雁对此没有半分歉意,反倒像是她挨打了一样,那双漂亮的杏眼一眨,眼眶就红了,浑身发抖,看着萧肃渊,害怕地往后退。 刚刚心里骂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萧肃渊闭眼深吸一口气,收起眼中的冷意, 伸手想去拉许溪雁。 手还没碰到许溪雁,就被拍开了。 许溪雁瑟缩地抱紧自己身体:“别碰我!” 萧肃渊眉头紧锁,心脏想被人攥紧了一样难受,呼吸都有些困难:“你怕我?”为什么还在怕他,牢里的刑罚他都已经自己受一遍了,为什么许溪雁还在怕他。 到底要怎么样才…… 萧肃渊思绪忽然被怀里的温软打断,本来害怕得碰都不能碰的许溪雁,忽然又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飞扑一样扑到了他的怀里。 “萧肃渊,我好怕。”许溪雁紧紧抱住萧肃渊,依赖地在萧肃渊宽广的胸膛蹭了蹭。 萧肃渊的心缓缓落到了实处,他抬手,轻抚许溪雁的背,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耐心:“怎么了?” 许溪雁抬眸,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无比地看着萧肃渊:“我梦到那个蜥蜴精了,他要杀我,我差点就死了。” 原来那一巴掌,还有那句变态,都是给蜥蜴精的,萧肃渊嘴角微微上扬,不再计较巴掌的事,甚至觉得那巴掌打得还不够重。 “他已经死了。”萧肃渊沉声安慰道。 许溪雁在萧肃渊怀里点了点头:“可是,我还是好怕。” 萧肃渊亲了亲许溪雁的额头:“没事,有我在。”说话间,他的手一直安抚着许溪雁的后背,缓慢又有规律。 许溪雁被亲得有些懵,这次第一次萧肃渊这样亲她,不带情.欲,不带恨意,这样温柔安抚地亲她。 可能是萧肃渊被一巴掌呼醒了,脑子还没转过来吧。 虽然很意外,但这是好事,这种状态的萧肃渊稍微说几句,可能就答应了。 许溪雁心跳微快,她抬头看着萧肃渊,无比真诚,满怀希望地开口:“萧肃渊,你可以教我修炼吗?这样我有点自保能力,也不会全是你的拖累。” 萧肃渊抚背的手微顿,他眉间微蹙,许溪雁作为猫妖国公主,竟然不会自己修炼?她父皇不教她修炼? 回想这一个月的相处,许溪雁似乎确实不会使用妖力。 怎么能什么都不会,确实需要教一教,萧肃渊思索着。 “好像有希望诶,萧肃渊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在考虑!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修炼了,这样离开了萧肃渊,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一道欢快的心声忽然响起。 萧肃渊思绪一顿,眉宇间覆上一抹沉色,修炼好了就想逃跑。 他抬手,轻抚了抚许溪雁的脸颊,微微一笑,看着许溪雁满含希望的双眼,冷酷缓缓吐出几个字:“想都不要想。” 许溪雁整个人都焉了下去,眼中亮光都暗淡了下去。 看着这样受挫的许溪雁,萧肃渊嘴角不自觉下压,他本该兴奋快乐的,可心脏却不知为什么,有些闷。 “果然,萧肃渊和父皇一样,都是不让我修炼的坏人。”许溪雁低下头,这次是真的难受了,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这道心声闯入萧肃渊的耳中,他心脏更是闷的难受。 她说的没错,他本来就是坏人,那又如何,想修炼逃跑,许溪雁想都不要想。 萧肃渊松开许溪雁,躺下闭眼,努力忽略那心口的烦闷。 许溪雁没有睡,她需要想别的修炼法子,这魔宫又不是萧肃渊一人,她可以找别人教她。 13. 第十三章 那天以后,许溪雁就没再提过修炼的事,仿佛忘了一般,唯独没有忘的就是在心里吐槽萧肃渊装病赖在这里,骗吃骗喝。 心里骂得欢,脸上却挂着关心,每次吃到好吃的都要问问萧肃渊吃不吃。 然而这并不是她善心大发,要给萧肃渊喂吃的,而是特意提醒萧肃渊,生怕萧肃渊不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不好意思夫君,我忘记你生病不能吃这些了。”每次刺激到萧肃渊后,许溪雁都会非常无辜地眨眨眼,柔声道歉,然后继续美滋滋地品尝美食。 萧肃渊:“……” 忍无可忍的萧肃渊,不知道第几次盯着那美食挑衅他的许溪雁,心里终于滋生出一个报复许溪雁的好法子。 他倒要让许溪雁知道,到底是谁在骗吃骗喝。 许溪雁万万没想到,经过她坚持不懈的努力,她没有把厚脸皮的萧肃渊气走,反而把自己的美食给作没了。 萧肃渊断绝了她一切美食来源,每天只给她安排白面馒头。 “死老登,真是小气巴啦的,不就是刺激了几下,至于吗,实在受不了想吃,你可以让你的属下也给你送一份啊。”许溪雁气呼呼地啃着白面馒头,在心里狠狠骂萧肃渊。 萧肃渊满不在意,他看着许溪雁憋屈啃白面馒头的样子,心情大好,面上还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见你日日享用美食,在我面前颇为为难,以后你天天吃白面馒头,也省的得你太过愧疚。” “尊上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许溪雁满脸假笑地回应,“我也烦恼这些呢。” 萧肃渊在心里呵呵,真是有事夫君,没事尊上呢。 “死老登,坏老登,这么会善解人意,你怎么不从我房间里滚出去呢?我那么大那么舒服的一张床,天天被你占一半。”许溪雁用力咀嚼着毫无味道的白面馒头,在心里骂道。 “哦~”还有个死老登,萧肃渊抬手,便招来了人。 许溪雁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进来的几个人,心道自己许愿成功了,这死老登终于要搬走了。 在萧肃渊的吩咐下,这几个人果然走了过去,弯身搬东西。 然后许溪雁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把她那又大又舒服的床搬走了,整个都搬走了! 换来的是一张又硬又小的床。 许溪雁狐疑地看向萧肃渊:“你要搬走了吗?” 原本站着,看戏一样看床搬走的萧肃渊,手指抬起,微微一动,一个魔兵立刻过去。 萧肃渊虚弱得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倒地。 魔兵赶紧扶住魔尊,担心不已:“尊上再坚持一会儿,床被很快就换好了。” 萧肃渊微微颔首,虚弱地呼出一口气。 许溪雁:“??”好家伙,明着演啊,要脸不? 不过,许溪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属下,又把萧肃渊扶回了那刚换的小床上。 萧肃渊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盖了盖粗布被子,看向一脸震惊的许溪雁,眉毛微挑:“怎么,我没走你很失望?” “没有,我刚刚是以为夫君要走了,好伤心,”说完,许溪雁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又看向萧肃渊,满眼关怀担忧,“夫君重伤在身,睡这样又硬又小的床,真的合适吗?我真的为夫君的伤势担心。” “大夫说,睡硬床有利于恢复。”萧肃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回。 “死老登有病吧,为了整我,宁愿自己也睡硬板床。”许溪雁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还要装得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啊。” 萧肃渊手指轻点着硬板床,他听着许溪雁咬牙切齿的心声,心情很不错,看来他这次的报复计划很成功。 他平时就是待她太好了,一个俘虏,凭什么整日好吃好喝地在这里,关键还要骂他骗吃骗喝。 这才是一个俘虏该有的待遇。 萧肃渊等着许溪雁吃饭或睡觉的时候在心里骂他。 然而也就开始的时候,许溪雁会在心里偷偷骂几句,后面几乎都没声了。 她整日一声不吭地啃着馒头,安分得过分,甚至都没想过通过撒娇来向他要点好吃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乖得不行,从来没提过换床。 萧肃渊搂着她,她就会偷偷靠近一些,贪一些柔软的人形靠垫。 萧肃渊故意不搂她,许溪雁就会乖乖睡在角落,不吵也不闹。 甚至萧肃渊试探地提要不要换张床,许溪雁都摇头:“不用,这张床对你身体好,我不换,我陪你。” 要不是听过许溪雁在心里的那些骂声,萧肃渊差点就信了。 萧肃渊眉头紧锁,许溪雁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以为吃点苦,演点苦情戏,就能感动他,让他妥协,教她修炼吗?想都不要想! 行,能忍那就继续忍,他倒要看看这娇滴滴的公主,能忍多久。 她那么娇气,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肯定坚持不了几天。 —— 其实吃白面馒头,睡硬板床,对许溪雁来说都不算什么。她那所谓的父皇,给她的待遇不也是这样吗?甚至更差,连房子都是破的。 一开始来这的时候,许溪雁只想过更差,以为自己会进地牢,和老鼠一窝,稻草为床,馊饭为食。 却没想到萧肃渊竟然给她安排了房间,房间厚实不漏风不漏雨,甚至还有又大又柔软的床,每天还有魔兵送好吃的。 萧肃渊还不会打她,就是喜欢强制爱,强制爱还不够彻底,甚至她装下柔弱装下可怜,萧肃渊就会收敛许多。 萧肃渊真的好好骗,她在父皇面前哭了,父皇都只会觉得她太吵。 而且萧肃渊的脸和身材都长在了许溪雁喜欢的点上,有时候许溪雁都分不清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 能睡那么柔软的床,吃那么多好吃的,许溪雁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今她吃着白面馒头,睡着硬板床,竟然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果然那些东西只是短暂的,萧肃渊早晚会舍不得用那么好的东西,给她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白面馒头和硬板床才是她的归宿。 她唯一感叹的是萧肃渊太爱装了,还假意陪她睡硬板床,像她父皇那样坏得坦坦荡荡不好吗? 许溪雁这次也没有撒娇求些东西,那些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可能萧肃渊会心软给她些东西,可这和乞丐有什么区别? 而且萧肃渊应该就想看她乞求的样子吧,这估计就是萧肃渊新的报复计划。 她可以装害怕装柔弱,来满足萧肃渊的报复欲,但她不想装乞丐来满足萧肃渊的报复。况且她又不是受不了这些,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饿不死也不用受冷,比她以前的日子都要好。 许溪雁懒得配合萧肃渊这新的报复计划去演戏,她目前的重心还是修炼。 她尝试找过魔兵,但这些魔兵会的都是魔族的功法,没一个人可以教她。 她尝试让魔兵去买些妖族修炼的书籍给她,但魔兵受她吩咐做的事情,都要上报给魔尊,这事自然也得不到魔尊的批准,只能不了了之。 许溪雁越来越烦躁,照这样下去,她难道要绑死在萧肃渊身边吗? 她是什么人,是一个俘虏,是萧肃渊报复的对象,就算萧肃渊无心杀她,但终有报复完,腻味的一天。 到时候她被扔出去,仍然还是个什么妖法都不会的妖,这不是随时随地等死吗? 难道这一生就这样了吗? 许溪雁不甘心,她自己到花园里盘膝而坐,尝试自己运功修炼。 说不定她天赋异禀,自己就会修炼了呢? 然而梦想很美好,现实太残酷。 她的打坐,除了哄睡,没有任何效果。 许溪雁气得揪了一把草扔在地上,大骂:“臭萧肃渊,死萧肃渊!” 在她心里,萧肃渊现在可以和她那狗父皇一排坐了。 “哦?你也讨厌萧肃渊。”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忽然响起。 许溪雁整个人警惕了起来,环顾四周:“谁,谁在这里?” “你想修炼?” 许溪雁只能看到半空中有几丝飘浮的黑影,那声音就是从那传来的。 她浑身戒备地看着那几丝黑影。 “我可以教你。” 许溪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也是妖族。”黑影道。 许溪雁从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她:“你为什么愿意教我,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我有缘,都恨萧肃渊。”那黑影回答得坦坦荡荡,“而且你和我也算同为妖族,妖族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 许溪雁听懂了“互帮互助”这几个字,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满脸的感动:“哇!前辈你真好,求前辈指教。” 那黑影倒也没画饼,当即就讲了一些基础的功法。 许溪雁跟着运转妖气,确实有效果,她看着那几丝黑影,满眼的求知欲和仰慕,等着黑影再说些功法。 谁知那黑影道:“我累了,明天这个时间再来。” “是!前辈,前辈早些休息。”许溪雁无比乖巧,行礼恭送前辈。 那前辈颇为满意地离开了。 后面许溪雁又运功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她运功练习一时忘了时间,回来得有些晚了。 许溪雁以为萧肃渊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回来,洗漱完,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正要睡觉, 冷不丁对上旁边阴森森的一双眼睛。 许溪雁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她做出笑容,压着被吓到,跳得飞快的心脏问:“夫君还没睡呢?” “哪里,怎么比得上你。”萧肃渊幽幽回道。 许溪雁嘴角抽了抽,保持着脸上微笑,耐心解释道:“我去花园逛了逛,一时逛忘了时间,回来晚了。” “一个人?”萧肃渊阴森森地问了一句。 “是啊。”许溪雁回得飞快。 萧肃渊忽然凑了过来。 “怎么了夫君?”许溪雁压抑着想把萧肃渊一脚踢开的冲动,忍着耐心问。 萧肃渊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在她身上闻来闻去,像狗一样。 许溪雁被闻得都有些烦了,她已经洗漱过了,身上不臭也不脏,萧肃渊这只狗到底在闻什么。 她忍无可忍,正想要把萧肃渊推开,萧肃渊忽然开口,声音比刚刚还要幽森:“你身上有别的妖气。” 许溪雁:“??”大哥你属狗的吗? 许溪雁想推开的手默默缩了回去,有些心虚:“没,没有啊,你闻错了吧。” 萧肃渊盯着许溪雁,一字一句问:“是谁。” “没,没有啊!你有完没完,还睡不睡了?”许溪雁越心虚,力气越大,一把推开萧肃渊。 萧肃渊身上的阴森太重,靠她那么近她难受,好像她随时要被萧肃渊咬碎了吃进肚子里了一般。 “不就是偷师修炼了一下吗,这老登还有完没完了,搞得跟捉奸在床了一样。”许溪雁在心里吐槽。 萧肃渊得到了答案,才没有继续靠近逼问。 修炼?萧肃渊眉间压下浓浓的阴翳,他抬手搂住许溪雁,不由分说:“睡觉。” 许溪雁确实练累了,粘粘糊糊“嗯”了一声,悄悄往萧肃渊怀里钻了钻,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这人形抱枕,这样后背的硬板床就少接触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萧肃渊盯着沉睡的许溪雁,过了很久从睡了过去。 第二天,许溪雁在老地方等那位前辈,她没注意到的是,有一个阴影跟着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花园。 那前辈倒也不啰嗦,上来就继续说功法。 许溪雁心中满意,跟着功法继续修炼,修炼又有了一点点的涨进。 她以为这前辈还要装几天,方便她再偷学几天,谁知今天这前辈就已经忍不住了。 那几丝黑影忽然开口,神情很是遗憾:“我以后怕是不能来了,年轻人你以后要好好修炼。” “怎么了前辈,你要走了吗?”许溪雁可惜不舍道。 几丝黑影深深叹了一口气:“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许溪雁非常担忧:“怎么了,前辈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黑影声音忧伤了起来:“不瞒你说,其实我是被魔头抢来,困在魔宫的锁妖塔里。如果明日我再出不去,恐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你这小辈修炼甚有天赋,可惜被困在魔宫里,若是得人培养,稍加修炼,成为妖界顶流都不是问题,可惜可惜了。” 许溪雁听得嘴角抽搐,这大饼也太能画了。 她早就猜到这人心思不纯,只是没想到这人演都不愿意多演几天。 她顺着那黑影道话演,眼眶瞬间就红了,神色激动:“真的吗,前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原来这么有天赋,原来萧肃渊不让我修炼,是忌惮我的天赋,怕我超过他。” “那是当然,萧肃渊算什么,你但凡修炼起来,他连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黑影立刻附和。 六百六十六,真敢说啊!不过许溪雁很喜欢听,她故意又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把萧肃渊踩在脚底下,让他喊我主人吗?” 躲在暗处,偷听这一切的某人:“……”他怎么不知道许溪雁还有这种梦想。 “那是当然。”黑影下意识附和,附和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怪怪的,这死丫头怎么比他还敢想。 许溪雁非常满意:“那真是太好了!我这种天赋是绝无仅有的吧,这种事也只有我能做到。前辈您的天赋还是要差些,只能被萧肃渊关在锁妖塔里,叫萧肃渊主人。” “你,你说什么?!”黑影气得黑影都乱窜了起来。 许溪雁一脸无辜:“怎么了前辈,难道您刚刚都是诓我的吗?本来为了我这绝顶天赋,我还想冒死来救前辈的呢。” “当然没有,前辈怎么会骗你呢,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黑影咬牙切齿认下了这一切。 许溪雁笑得更灿烂了。 躲在暗处看这一切的萧肃渊,看着许溪雁坏笑的侧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小骗子。 14. 第十四章 第二日,桌面上照常放着白面馒头。 许溪雁习以为常,拿起就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次萧肃渊不是装模作样,虚弱地躺在床上了,反而扶着墙起身,“身残志坚”地坐到了她桌对面。 坐定后,就垂着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吃馒头。 许溪雁:“?” 敌不动我不动,许溪雁不管,继续吃着自己的馒头,渴了就喝口水,动作行云流水。 萧肃渊看得眉头越皱越深,许溪雁的动作越流畅,模样越习以为常,他脸色就越难看。 明明这就是他选择的报复方式,可真看到许溪雁这么流畅地吃白面馒头,他又看得很是烦闷,完全没有报复的爽感。 从小到大金尊玉贵长大的公主,怎么可能习惯吃白面馒头? 之前许溪雁有什么不愿意的,不都是会装可怜装柔弱求求他吗,这次怎么不做了? 到底是恨他到什么程度,宁愿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也不愿意求他一句? “把自己折磨成这幅鬼样子”的许溪雁抬头,看了萧肃渊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心情很差的萧肃渊。 “这死老登又在生什么气,我乖乖吃馒头现在他都看不顺眼了吗,难不成以后连馒头都不想给我了?”许溪雁在心里嘀咕道,她思索了一下,谨慎起见,剩下的一个馒头没有吃。 萧肃渊终于看到许溪雁停下的动作了,他眉间微挑,心情好了不少:“怎么,不喜欢?” 许溪雁察觉到四周的低气压变轻了许多,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猜对了,她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夫君给的我都喜欢。我只是吃不下了,我饭量不多的,一次不会吃多少馒头。” 萧肃渊在心里冷笑一声,明明是娇气,吃不了馒头,还要扯出这乱七八糟的借口。 罢了,看在她这么辛苦想借口的份上,他这次就勉为其难给她换一次菜吧。 萧肃渊正要抬手动作,一道嫌弃的心声响起:“死老登不仅变态还小气,我今天就多吃了一个馒头,他就一直盯着我看,哎呦呦,可把这老登心疼坏了。” 萧肃渊手僵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还保持着乖巧模样的许溪雁,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他唤了一声:“许溪雁。” “嗯,夫君,怎么了?”许溪雁微歪了歪头,认真地看向萧肃渊,乖得无与伦比。 萧肃渊顿了顿,又别开眼,勉为其难原谅了她刚刚心里的骂人,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你求我。” 求一下,就给你换大餐,萧肃渊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信心满满,这几乎是摆在台面上的机会,他不信许溪雁会放过。 许溪雁听得云里雾里,求?求什么。 让她像乞丐一样祈求好吃的吗?想都不要想。 真是变态的报复心忍都忍不住,现在直接明示了。 不给馒头大不了就不吃饭,几天不吃饭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不了。 许溪雁装听不懂,她拿起桌上的白面馒头,一脸天真地问道:“夫君也饿了,想吃吗?” 见萧肃渊越来越黑的脸色,许溪雁故意凑上前,将馒头递到萧肃渊的嘴边,非常热情地邀请:“那我求你,我求夫君也吃一口吧,一定不能饿坏了身子。” 萧肃渊死死地盯着许溪雁,双唇紧闭。 许溪雁就喜欢看萧肃渊这幅气坏了,又什么都不能说的表情,她歪了歪头,无辜不解道:“夫君怎么不吃,难道不是让我求这个吗?” “当然是。”萧肃渊终于开口,一口咬下了半个馒头,用力咀嚼着馒头,吃了好久才咽了下去。 许溪雁笑得眉眼弯弯:“夫君最乖了。” 萧肃渊感到气息不畅,起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走出了房间,许溪雁还没放过他,远远地在房间里面喊,声音里满是惊喜:“夫君可以走路啦,太好了!夫君什么时候搬走啊,我帮夫君收拾收拾。” 那声音大的,恨不得在外的每个魔兵都能听见,就怕他耍赖反悔似的。 偏偏还真有魔兵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尊上,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搬吗?” 萧肃渊一个眼神过去。 魔兵被看得一个哆嗦,赶紧行礼后退,退得越远越好。 现在他们魔尊就像一个行走的冰库,他们可不敢惹。 他们只敢在远处静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冰库终于动了动,并朝他们抬了抬手。 魔兵立刻领命,赶了过去。 他们尊上在那里思考了那么久,如今召他们过来,必然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要交代。 魔兵们各个严肃以待,然后就听到他们尊上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始报菜名。 动作迅速,表情严肃,赶紧跟着记菜名的魔兵:“??” 合着尊上思考了半天,是思考饿了吗? 不对,糖醋排骨,香菇炖鸡等等这些,怎么都是猫妖公主喜欢吃的。 尊上不是决定只给猫妖公主吃白面馒头吗,怎么又开始点菜了? 点菜点到最后,萧肃渊清了清嗓子,冷声补充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懂?” “懂,懂!”魔兵立刻齐声附和道。 道理他们都懂,就是先让猫妖公主在这里尝尝甜头,后面少吃少喝了才会更加痛苦。 但是这句话在猫妖公主刚来的时候,他们尊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这么久了,还没奢完啊。 当然,他们魔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们退下,赶紧准备饭菜去了。 萧肃渊又在外面吹了一会风,平静了心情,才重新回去。 然而刚回到房间,桌子上那咬了半口的馒头就闯入了他的眼帘。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这半个馒头我还为你留着,”许溪雁主动起身过来扶他,笑得那是一个灿烂,“夫君别忘了吃,浪费粮食不好的。” 萧肃渊只感觉太阳穴处隐隐跳动。 许溪雁就坐在萧肃渊的对面,见萧肃渊不吃,甚至主动拿起了白面馒头,要亲自喂给他吃。 她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经惹了这位祖宗不高兴,那能惹就多惹一会呗,看他不爽她就痛快。 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应该是很久没有吃这种味道都没有的白面馒头了吧。 萧肃渊垂眸,看了眼那馒头,抬手,把某只迫不及待的手往下按了按,沉声道:“不急。” 许溪雁挑了挑眉,听话地把馒头 放回到了碗中。 不想吃就直说,还搁那装呢,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许溪雁坐下等,反正她也不急,就等着看萧肃渊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咽下。 刚刚萧肃渊生生嚼着馒头,满脸黑的样子可太有趣了,她还想再看一遍。 只是她没等到萧肃渊再嚼馒头,而是等到了一桌的满汉全席。 而且这满汉全席都是她喜欢吃的,这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这汤汁浓郁的香菇炖鸡…… 还有好多好多美味佳肴,都是她爱吃的,清淡了那么多天的许溪雁,光是闻着这些菜肴的香气,人都要被迷晕了。 许溪雁看向萧肃渊,终于明白那句“不急”的意思了。 还是人不,为了吃那半口白面馒头,硬生生点了满汉全席,还要当着她面吃。 许溪雁抬眸看去,果然,萧肃渊的脸色瞬间好了,甚至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非常的嘚瑟。 “简直不是人!”许溪雁在心里痛骂了一句,忍无可忍,起身要走。 “坐下。”萧肃渊泛着冷意的声音响起,不容抗拒。 果然,做了这么多,还是要她亲眼看着才舒服,许溪雁面上乖巧坐下,在心里狠狠又骂了一句:“变态!” “骂够了。”萧肃渊上扬的嘴角早就压得齐平,夹起馒头的那双筷子快要捏碎了。 许溪雁心中一跳,她抬眸,却是一双清澈无辜的杏眼看着萧肃渊,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舍得骂你呢?” 萧肃渊咬牙吐出一个字:“吃。” 许溪雁还要继续表演,冷不丁听到这么一个字,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可以吃吗?”许溪雁怀疑自己被眼前的美味佳肴蛊惑了,乃至出现了幻听。 “点太多了,吃不完。”萧肃渊抬眸看向许溪雁,幽幽道,“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吃,可以出去。” “萧肃渊疯了,转性了,脑子被驴踢了?!”许溪雁在心中惊叹道。 萧肃渊手中筷子彻底被捏断,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字一句道:“不吃出去。” “吃,当然吃,吃不完多可惜,我帮夫君解决困难。”许溪雁拿起筷子,当即尝了一口她馋坏了的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鲜美多汁,实在是太好吃了。 许溪雁又尝了好几道她心心念念的菜,满嘴都是她爱吃的味道,她幸福地轻轻摇头,感觉自己在天堂。 萧肃渊看着许溪雁吃饭的模样,感觉某人幸福得猫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有这么夸张?萧肃渊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看着许溪雁吃饭的模样,咬了一口馒头,竟然感觉这白面馒头也带了点甜。 大快朵颐后,许溪雁幸福地摸了摸自己饱饱的肚子,缓了缓,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夫君,我听说魔宫里有锁妖塔。”许溪雁开口试探。 萧肃渊想到了昨晚的事,他眉头紧锁,沉声回了一个字:“嗯。” 许溪雁紧接着问:“那锁妖塔牢固吗,那些妖怪会逃出去吗?” 萧肃渊看了许溪雁一眼,声音冰冷:“怎么,锁妖塔里有你认识的人?” 许溪雁心中一跳,这死老登怎么这么会猜。 15. 第十五章 “没有,我就是问问。”许溪雁感觉萧肃渊现在谨慎得过分,现在不是继续试探的好时机,她笑了笑,缓和气氛,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我也是妖嘛,魔宫里有个锁妖塔,就比较好奇。” “那锁妖塔里什么都关,不是只关妖。”萧肃渊缓缓开口。 “哦,是这样啊。”许溪雁表现得一脸新奇。 萧肃渊看着许溪雁,继续道:“但我还是命它为锁妖塔,知道为什么吗?” 许溪雁想了想,没想明白,她摇了摇头,不管知道不知道,反正就是一脸仰慕地看着萧肃渊:“不知道,但是夫君这样命名,一定有夫君的道理。” 萧肃渊轻轻一笑,目光在许溪雁身上描绘了一圈,幽幽开口:“因为我一开始最想用它关的,就是一只妖。” 许溪雁被看得浑身发冷,那目光犹如冰冷的蛇游走在她身上,像随时随地会咬她一口。 那只妖,想都不用想就是她了。 许溪雁勉强笑了笑,开口想转移话题,然而萧肃渊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道:“那妖面若芙蓉,心如蛇蝎,善于蛊惑人心,以玩弄人心为乐趣。昨日可以救你于火海,明日就能拉你下地狱。” 许溪雁听得后背发凉,来了来了,开始翻旧账了。 “过来。”萧肃渊看着许溪雁,忽然道。 许溪雁非常不想过去,她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来魔宫这么久,萧肃渊终于正面提起当年的事情了,提就提,忽然喊她过去是做什么,是要打她吗? 许溪雁终于挪了过去,她垂眸不敢看萧肃渊。虽不是出于本意,但不管怎么说,当年的事她确实伤害了萧肃渊。 余光中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许溪雁吓得后退了几步,后退了她才反应过来,她抬眸看向萧肃渊,发现萧肃渊的脸快要黑成了炭。 她也不想后退的,但是她怕疼。 许溪雁做好心里建设,让自己永远面对,该来的总归要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又重新走上前去,乖巧地站在那里。 那手又重新伸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脖子上。 许溪雁浑身一颤,忍着自己没有动,安慰自己,没事,萧肃渊最多打她一顿,不会杀她的,他只是喜欢吓唬人罢了。 那手指缓缓上移,落在她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动作很温柔,但说的话却阴森森的:“你说这样的妖,该不该关?” “该。”许溪雁回答,声音恰到好处地微微颤抖。 萧肃渊眼眸幽深,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当年被抛弃的怨恨不可控制地涌了上来,但当感受到手下皮肤的颤抖和冰凉时,他回过神来。 他看向许溪雁,许溪雁的眼眶都红了,那害怕不像是演的,像是真的在害怕。 那晚在怀里拼命挣扎的小白猫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萧肃渊另一只手伸过去,眼前的人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萧肃渊眉头紧锁,一手将许溪雁抱在了怀里,低头,吻了一下许溪雁的额头,低声道:“那就不关。” 闭着眼,以为要挨巴掌,额头却一片温软的许溪雁:“??”她回的是不该关吗? 其实许溪雁也不怕这个,回答该关完全是哄着萧肃渊,毕竟有之前的牢笼事件,她很安心,相信萧肃渊不会把她关在那么可怕的地方,她主要害怕的是挨打。 许溪雁睁开眼,不解地看萧肃渊:“你不打我吗?”当年她那些所谓的属下,可是把萧肃渊打得半死。 别的不说,她挨顿打也是应该的。 有打还打,这是许溪雁想像中,萧肃渊应该报复的正常流程。 “你以为我要打你?”萧肃渊看着一脸认真的许溪雁,他余光又看了眼桌面一堆快吃完的美味佳肴,在心里笑骂了一声,真是白喂了。 哼,下次不喂了! 许溪雁观察着萧肃渊的神情,惊讶地发现,萧肃渊好像真的没打算打她。 按理说她应该庆幸的,但是许溪雁庆幸不起来。 从她入魔宫到现在,萧肃渊就从没正面提过当年的事,就算她主动要提起,也会被萧肃渊打断,好像那事是萧肃渊的耻辱一样,提都不能提。 现在好不容易萧肃渊主动提及,许溪雁以为会来个了断,结果萧肃渊根本就没打算打她。 打了她才算正常的报复回去,这件事才算有个了断。 萧肃渊到底在想什么,他脑子里从来不会装点正常的报复手段吗? “为什么不打我?”许溪雁实在是忍不住了,索性直接开口问。 哪知这一问,萧肃渊的脸色更差了,他眸光微沉,下颌绷紧,冷声反问:“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以牙还牙的报复,这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 许溪雁完全搞不懂萧肃渊的脑回路,她就这样看着萧肃渊,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萧肃渊又感到呼吸不畅了,他起身想出去透透气,一道软绵绵的心声忽然响起:“可是伤害了就该受惩罚,我打过你的。” 萧肃渊重新坐了回去,感觉四周的空气又流畅了几分,甚至还带了几分甜味。 他将怀里的许溪雁抱紧了些,手轻轻抚着许溪雁的背,在许溪雁耳边低笑一声,低声道:“怎么这么乖。” 许溪雁:“ ?”她一直都装得很乖好不好,你丫的才看出来吗? “不是你打的,是你护卫打的,和你没关系。”萧肃渊把许溪雁抱得更紧了,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别怕,我不打你。” 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是抛弃了我。 许溪雁:“?”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我给自己找借口都不敢这么找借口。 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许溪雁推了推萧肃渊,萧肃渊才勉强愿意松开了一些。 许溪雁感觉现在的萧肃渊有些黏人,一点也不凶了,甚至有些可爱,像大狗狗。 这样的萧肃渊就很想年少时那个乖巧的少年郎,她看着欢喜,忍不住双手搂住萧肃渊的脖子,仰头,主动亲了亲萧肃渊的唇。 不打就不打了,反正她也怕疼,既然萧肃渊喜欢做恨的报复方式,那就按着萧肃渊喜欢的来吧。 萧肃渊被突然这么一亲,耳尖发红,气息都乱了。 他克制地深呼吸,想要压制下去,却越压越凶。 “是你惹我的。”萧肃渊垂眸回吻了过去,攻城略地,不让怀中的人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他不许她再抛弃他。 许溪雁感觉今天的萧肃渊特别强势,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后面彻底没了力气,被萧肃渊抱着清洗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再醒来便是在萧肃渊的怀中。 许溪雁伸手,用手指描绘萧肃渊高挺的鼻梁,怎么描怎么好看。 不管怎么说,萧肃渊的长相她是真的喜欢,这鼻梁怎么描都好看,这张脸也是帅到她心坎里,还有身材也是好的没话说。 心里想着,手就缓缓下移,肆意地开始摸腹肌,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她慢慢描绘着,心中心思活络,吃饱喝足的男人好像什么事都容易答应。 许溪雁低声哄问:“夫君,锁妖塔里锁着的人,怎么才能解开啊。” 萧肃渊忽然伸手,抓住了许溪雁乱动的手。 许溪雁心中一跳,以为萧肃渊清醒了。 然而萧肃渊并没有睁开眼,而是带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间,睡衣朦胧地开口:“用这个。” 许溪雁摸到了一个玉佩一样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东西,怪不得萧肃渊睡觉穿着内衣也要带着它。 作为奖励,许溪雁俯身亲了一口萧肃渊:“真乖。” 她拿起玉佩,立刻起身穿衣,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他盯着许溪雁离开的方向,周身魔气翻涌,魔纹在颈侧若隐若现。 为什么,她还是要走。 16. 第十六章 锁妖塔内暗无天日。 阴风吹过,擦过石壁,发出凄惨的呜咽声。 烛火突然被点亮,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隐隐约约照出锁链上的人。 锁链上的人听到动静,猛地惊醒,警觉地看向光源来处。 一步一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伴随着细碎的金属声。 只单这个金属声,就吓得锁链上的人剧烈挣扎了起来。 这声音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是那魔头腰间匕首与骷髅饰品发出的摩擦声。 萧肃渊怎么来了,他怎么会来?!印象中萧肃渊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了,他终于从痛苦的刑罚得到了喘息。 他甚至以为萧肃渊终于把他忘了,他才胆敢用一丝魂力飘出去,想寻求解脱之法。 而如今萧肃渊提剑缓步走入,剑摩擦着地,发出阴森刺耳的声音。 黑雾缠绕着萧肃渊,眼前的阴影压过来,徐亭术挣扎的力道都小了几分,那可怖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萧肃渊不仅来了,还貌似带着滔天的怒气,溢出的魔气都懒得收敛。 “魔头,你要杀便杀!”徐亭术用力挺直腰背,一副看淡生死,随时准备从容就义的模样。 萧肃渊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微动了动。 锁链上的符文乍然亮起,符文烧得徐亭术周身的皮肤冒烟,徐亭术痛苦大叫,带着锁链发出哐当的响声。 萧肃渊眉头微皱,嫌恶吐出几个字:“吵死了。” 他长腿高抬,一脚踹在徐亭术的胸口。 徐亭术整个人被踹在了身后的墙上,痛得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胸腔带着四肢百骸产生剧烈的疼痛。 他不敢再轻易发出声音了,即使疼也只能咬牙忍着。 萧肃渊缓步走来,一脚踩在徐亭术的身上,一手长剑落在徐亭术的脖子处。 萧肃渊什么也没说,只盯着徐亭术的脖颈,眸色越来越幽深,周身魔气越来越浓,手中长剑缓缓刺入皮肤。 徐亭术感受到脖颈的刺痛,猛地反应过来,这次萧肃渊是真的要杀他。 他疯了吗?! 即使浑身刺痛,徐亭术也要开口,他震惊无比:“萧肃渊你要杀我?” 然而萧肃渊闻所未闻,视线紧紧盯着手中长剑,恍若入魔一般低声道:“只有你死了,她才不会跑。” 徐亭术完全听不懂,他现在浑身冒冷汗,濒死的恐惧几乎要把他淹没:“萧肃渊,你杀了我,就再也拿不回你的根骨!” 这也是他一开始敢装大义凛然的原因,料定萧肃渊不会真的杀了他。 “拿不回又如何。”萧肃渊手中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他看着手中长剑满满刺入,甚至有些痴狂。 徐亭术吓得浑身发颤,脸色死白,他几乎是恳求地开口:“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帮你拿回根骨,你别杀我别杀我!” 萧肃渊把他关这么久,严刑逼供不就是求这个吗,别杀他别杀他! 然而萧肃渊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听到这句话,他甚至连一点喜悦都没有,眼中只有杀了徐亭术的痴狂。 长剑几乎没入了一半,徐亭术吓得失了禁,以为就要一命呜呼了,外面忽然传来了响声。 “前辈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徐亭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有没有用,他别无选择。 他开口要呼救,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萧肃渊禁了他的言。 他想借助锁链发出声响,被萧肃渊一计眼刀扫了过来,吓得他一动不敢动。 “发出一点声响就死。”萧肃渊冷声警告。 徐亭术连连点头,一动不敢动。 而后他就看见周身黑雾环绕,气压极低的萧肃渊,立刻清干净了身上血污,收敛了四周黑雾,萧肃渊那极低的气压不在,周身都变得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了起来。 徐亭术:“??”见了鬼了,这是萧肃渊? 而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萧肃渊竟然用易容术,幻化成了他的模样。 一个抬手,他身上的锁链消失,全都绑在了萧肃渊身上。 徐亭术:“??”演他? 萧肃渊不是最看不起他吗,竟然会演他,这是疯了还是被夺舍了?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姑娘提着灯盏走了进来。 那是他教了两晚上的小猫妖。 那姑娘生得一副好容貌,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莲步轻移,弱弱柔柔的,一双杏眼眨了眨,更是惹人怜爱。 纯美无害,很容易令人生出保护欲。 然而这些都是表象,只有徐亭术知道,这丫头狡猾得很,可以一脸无辜地说出能气死人的话。 什么逼他承认自己修为不行,被萧肃渊锁着,喊萧肃渊主人,这是一个柔弱美人能说出的话? 他也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内心并不是很相信这许溪雁真的能来解救他。 且不说这个许溪雁狡猾,心思太多,光是从萧肃渊身上拿到那随身玉佩,都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谁知这许溪雁真的来了,而且还是毫发无损地进入了锁妖塔。 这许溪雁几乎没什么修为,想要畅通无阻地进入锁妖塔,没有萧肃渊的随身玉佩,几乎不可能办到。 徐亭术定眼一看,当真看到了许溪雁腰间佩戴的玉佩。 那玉佩不是萧肃渊随身佩戴那只,又能是什么?! 这丫头竟然真的办到了!徐亭术叹为观止,又大惊大喜,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什么也喊不出。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现在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否则怕是要死无全尸。 现在萧肃渊扮演着他,许溪雁要救也只会救那个假扮着萧肃渊。 可恶!徐亭术气得差点吐血。 尤其看到萧肃渊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关怀,徐亭术气得咬牙切齿,这萧肃渊简直不要脸! 许溪雁终于见到了那个黑雾前辈,想象中她以为是一个白发老头,没想到竟然是个黑发年轻人。 和想象中有些不同,她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谁知对方却被看得很不高兴,阴森森开口:“怎么,许姑娘喜欢这样的容颜?” 只是多看了几眼的许溪雁:“??” 这么自恋?本来就看这人不顺眼,现在更不顺眼了。 “没有哦前辈,我这人有点脸盲,对于长相不出众的人需要多看几眼才能记住,前辈千万别误会啊。”许溪雁温温柔柔说着扎人心的话。 原以为这人会生气,毕竟那天晚上,她不过就开了个小玩笑,这人就气得黑气乱窜了。 然而眼前的人竟然心情不错,认可道:“确实。” 许溪雁:“??”她面上淡定,心里感叹,几日不见,这前辈道行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许溪雁看着眼前人,模样万分关心:“前辈怎么周身都是锁链,疼吗?” 萧肃渊冷冷盯着许溪雁的模样,声音模仿着徐亭术的声线:“你对谁都是这么关心?” “当然没有,我只关心前辈。”许溪雁心疼不已,取出了一杯水,关怀道,“前辈口渴了吗,喝点水吧。” 说着许溪雁就要上前喂。 萧肃渊眉头紧锁,冷声道:“我不渴,离我远点。” 许溪雁停住脚步,面上装着假笑,手里暗暗握着手中的水杯。 她在心里暗骂:“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他不肯喝这杯加了料的水,我怎么敢帮他解开禁锢。” 萧肃渊微微一顿,周身冰冷的气压散了去,他看着许溪雁手中的水杯,嘴角微微上扬,到底是不同的,许溪雁可从来不会给他喝这种加了料的水。 “你走吧,我不会再教你修炼。”萧肃渊开口道。 许溪雁收了水杯,既然对方对她防备心这么重,她也不装了。 “那可由不得你。”许溪雁轻笑一声,黑长的睫毛轻轻一扇,眼中狡黠尽显。 萧肃渊看得不由有些出神,这样野心与灵动尽显,完全不再装柔弱的许溪雁,像极了年少时许溪雁的样子。 “你把妖族修炼的秘籍交出来,我便放你走。”许溪雁垂手,转了转腰间的玉佩。 萧肃渊低低笑出了声:“为了本妖族秘籍,你就要放我走?” 说完他还继续笑着,那笑声阴森森的,笑得许溪雁浑身发冷。 “你可能觉得一本妖族秘籍不值一提,”许溪雁被这笑声笑得心烦,她本不想跟这人说什么废话,但这人实在是可恶,她不过是想修炼,就要被嘲笑成这样,“我父皇不让我修炼,被萧肃渊关在这里,他也不许我修炼,现在你也不教我修炼。我想请教一下前辈,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修炼?” “你就非要修炼,就这么不放心,萧肃渊会让你身处险境?”萧肃渊终于停住了笑,沉声追问。 许溪雁听笑了:“你在说什么,萧肃渊不杀我已经算他善良,难道还要时时护着我,愿意当我的护卫不成?” 萧肃渊沉默,他盯着许溪雁,心里有一丝松动,如果这样许溪雁就可以不走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然而许溪雁后面的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就算是他愿意时时护着,我又凭什么不能修炼?我时时需要他护着,那也意味着我一辈子都要和他捆在一起,困在这魔宫里,我的一辈子凭什么只能这样度过?”许溪雁可以忍气吞声,可以被困在一处,但她无法接受一辈子这样被困着。 萧肃渊声音沙哑,声音很低很低:“你不愿意,你就这么讨厌他。” “我不讨厌他。”许溪雁皱眉,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萧肃渊不是很相信,他又重复了一遍,想要再次得到答案:“你不讨厌他?” 许溪雁脸色沉了下去:“我和他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只问最后一遍,这妖族秘籍你给不给?” 萧肃渊像是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低垂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你要放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吗?” 许溪雁不是很关心这个,能被关在这里的人,肯定和萧肃渊有仇。 萧肃渊本事那么大,她跑了都能被逮回来,这里的仇人跑了,也能再抓回来。 不过为了自己,把萧肃渊的仇人放走了,确实不道德。 但是不道德就不道德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咋啦。 许溪雁完全没兴趣:“我管你和他什么仇什么怨,你赶紧给个准话。”管你什么仇什么怨,萧肃渊又不是抓不回来。 萧肃渊抬眸看向许溪雁,他肩膀缓缓沉了下来,眼中没了亮光,他开口,声音都没什么力气:“我和我的族人害死了他娘,挖了他的根骨。” “是不是做得很好。”萧肃渊冷冷笑了一声,笑声冰冷刺骨。 许溪雁眉眼微沉,声音发冷:“你说什么?” 萧肃渊看了一眼许溪雁,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我答应你,给你妖族秘籍,你放我走。” 许溪雁微微一笑,抬手:“好啊,给我。” 萧肃渊才储物戒里唤出一本妖族秘籍,落在许溪雁的手中。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等着许溪雁给他解除禁制。 是他蠢了,问出这种问题,放走一个他的仇人,对于许溪雁来说反而是一件喜事。 只是萧肃渊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身上禁锢解除。 他看向许溪雁,结果许溪雁转身就要走了,萧肃渊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许溪雁回头,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可谓是嫌恶到了极点:“我这人一般来说,是讲信用的,但对你这种垃圾,不需要什么信用。” “什么?”萧肃渊怀疑自己听错了。 同样泛着嫌恶的心声响起,提示着他一切都是真实的:“虽然萧肃渊厉害,可以再把人抓回来,但这 种人渣也配出去?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那都是高攀了。” “快走快走,多跟这种人渣待在一起一秒我都恶心。” 萧肃渊压下的嘴角缓缓上扬,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亮光。 许溪雁加快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然而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了声响。 紧接着,她的手腕就被一只灼烫的手攥住。 在这里除了那个人渣,还有谁。 许溪雁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嫌恶无比,转身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冷声骂道:“滚开!”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还死死攥住她手腕的人,脸上多了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许溪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到底是怎么挣脱开锁链的? 她浑身绷紧,防备地盯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垂眸看向她,竟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夸奖道:“打得好。” 这不是说反话,许溪雁清晰地看到这人眼中,那发自内心的笑意。 “变态!”许溪雁用力挣脱手腕处的束缚,但那人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了一点。 “滚!”许溪雁是相信萧肃渊的能力,相信这里的犯人肯定被压制得死死的,就算有意外,那人挣脱了束缚,锁妖塔里肯定会有别的限制去压制对方。 所以她才敢孤身前来。 结果这人不仅挣脱了束缚,锁妖塔对此甚至没有一点压制措施! 这下她怎么可能对付一个有修为的人,她怕不是要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许溪雁的声音里都带了点颤抖。 许溪雁快速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逃脱,那手腕处的力道忽然松了下了,许溪雁抓住机会,赶紧逃跑,却又被那人整个抱住。 这次许溪雁是浑身炸毛了,她恶心死了,拼命挣扎,直到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是我!” 许溪雁终于停止了挣扎,她怀疑自己在危急时刻出现幻觉了,竟然听到了萧肃渊的声音。 但她抬眸,那人渣的脸不在,抱着她的人切切实实是萧肃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手缓缓下移,摸到了萧肃渊腰间的匕首和骷髅挂饰。 许溪雁用力拔出匕首,很顺利。 她摊开手心,那匕首柄端就在她掌心转了一圈,像是比了个爱心,又蹭了蹭,特别欢喜。 手感和这幅德行确实一模一样,就是那愿意杀自己主人的神经匕首。 可以肯定,眼前人就是萧肃渊,而不是那人渣幻化的萧肃渊。 许溪雁大松了一口气,危难解除,她一时间来不及追究别的,下意识抱紧了萧肃渊,为自己的劫后余生缓缓气。 萧肃渊微微一愣,许溪雁从来没有这么紧得抱过他。 他用力,同样紧紧抱着许溪雁,手轻抚着许溪雁的背。 两人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只能相互依赖彼此的存在。 然而这一刻并无法持续太久。 许溪雁很快缓过心神来,反应过来刚刚的人渣就是萧肃渊扮演的。 她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一下推开了萧肃渊。 现在的许溪雁连演戏都不想演了,因为她很生气:“萧肃渊,耍我很好玩吗?” 萧肃渊握紧落空的双手,刚刚的温暖柔软已不在,他垂下眼眸,自知理亏,不敢看许溪雁,只很小声地回了一句:“是你偷玉佩在先。” “呦,装睡呢。”许溪雁气笑了,合着从偷玉佩开始,这死老登就开始装了。 萧肃渊彻底熄了火,不敢再反驳一句。 他的手忽然被人拉了起来,萧肃渊心中一跳,待看到手中被还的玉佩,心又沉了下去。 “对,我偷你玉佩,我该死,给,这秘籍也还给你,通通还给你。”许溪雁可不敢要着这妖族秘籍,这萧肃渊从一开始就在耍她,指不定这妖族秘籍是什么邪魔外道,就等着她修炼完走火入魔呢。 萧肃渊握着手中被还的东西,一动不动的。 许溪雁懒得理面前这莫名其妙开始呆若木鸡的人,真是看一眼就气得慌。 她现在更烦修炼的事情,明明都拿到修炼秘籍了,明明她马上就可以修炼了,结果萧肃渊出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许溪雁想起刚刚的险境就难受,一切的变化都太突然了,她筹备了这么久,结果到最后,一切都变成了笑话,一切都变成了幻想,修炼再次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事情。 许溪雁不想哭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哭,她是笨蛋吗,这种事情也要哭。 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怎么也无法忍住。 萧肃渊看得心中发酸,他上前想为许溪雁擦眼泪,被许溪雁一手拍开:“别碰我!” 许溪雁彻底自暴自弃,蹲下来双手环臂遮脸,闷声哭了起来。 “如果我有一点点修为,刚才就不可能被一个关了那么久的弱鸡所控制。”许溪雁在心里哭诉,哭诉到一半又变得非常生气,“不,那人不是弱鸡,是变态萧肃渊变的!” 萧肃渊同样蹲下身来,看着眼前闷头哭泣的许溪雁,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心脏处揪紧着的疼。 刚刚许溪雁的心声犹在耳畔,她说的一点也没错,但凡有一点修为的话,他的公主都不会被那种弱鸡吓成那样。 萧肃渊眼眸微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开口,声音温和又无比坚定:“别哭了,我教你修炼。” 许溪雁微顿,不可置信地从臂弯里抬起小脑带,一双带着泪水泛红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萧肃渊,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问:“真的?” “嗯。”萧肃渊抬手,小心翼翼擦掉许溪雁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哭了,好不好?” “好吧。”许溪雁重新看到了希望,眼中惊喜藏都藏不住,她嘴角上扬,勉为其难回了两个字。 17. 第十七章 虽然萧肃渊答应教她修炼了,但这并不代表许溪雁就原谅他了。 尽管她现在是萧肃渊的俘虏,寄人篱下,没有生气的资格。 如果生气过了,恐怕连这好不容易的修炼机会都没有了。 理智告诉许溪雁要忍耐,要继续装乖巧听话,但是只要一回想就好生气。 萧肃渊实在是太可恶了,不仅耍她玩,还那么吓人。 她偷偷地,小小生气几天总可以吧。 回到房间,许溪雁就招来了魔兵,要为他们魔尊搬东西。 刚答应教她修炼,转头她就赶他走?萧肃渊倚着门框,静静看着这一切。 进来的魔兵下意识看向他,萧肃渊就那样静静站着,也不做回应,魔兵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动。 许溪雁忍着脾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很平静:“魔尊大人的伤是还没好吗?” 萧肃渊看着许溪雁那一副努力憋着气的模样,暗叹了一口气,给了魔兵一个眼神。 魔兵立刻领会,终于敢去搬魔尊的东西。 见房间里终于清净了,许溪雁的心情稍微好一点点,她起身要关门,然而某人一直赖在门框旁。 “尊上这样站着累不累啊,还是早些回魔宫殿休息吧。”许溪雁面上端着假笑,手中劲道却一定也不松懈。 看着许溪雁用力都用红了脸,萧肃渊终于愿意松动了一点。 不过只是松动了一点,那门就“砰!”顺势用力一盖,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这到底是用了多少力,萧肃渊无奈摇了摇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 —— 第二日醒来,许溪雁揉了揉有些疼的肩背,一时间没了萧肃渊那个人形靠枕,这硬板床睡起来确实有些疼。 她起身洗漱好,一开门,守在门口的魔兵就进来,送来今日的白面馒头。 许溪雁看着面前的白面馒头,不由想起昨天这桌上明明还摆着满汉全席,这么一对比,这白面馒头看起来是有点食之无味了。 她摇了摇头,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埋头认真吃起了馒头。 只是还没来得及吃,外面的魔兵忽然敲了敲门。 “公主,尊上请您过去。”魔兵开口道。 许溪雁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吃完就去。” 魔兵为难地开口:“尊上让您现在就去。” 许溪雁呼出一口气,闭眼忍了忍:“好,我现在就去。” 她起身要去,又被魔兵拦了下来。 许溪雁眉头微皱,魔兵赶忙补充:“尊上让您带着馒头去。” 许溪雁嘴角微微抽搐,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吧!” 她气呼呼地端起那一盘的馒头,憋着气坐着轿子,到了魔宫殿。 本来一路许溪雁就在憋着气,结果到了魔宫殿,看到萧肃渊的模样,差点气冒烟。 萧肃渊坐在一桌的满汉全席面前,一手抵着太阳穴,倚靠着椅子,懒懒地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似乎是胃口不足。 许溪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面馒头,又看了看那一桌香气扑鼻的佳肴,尤其还要看着萧肃渊那副欠扁不爱吃的模样,她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忍住了脾气。 她终于知道萧肃渊为什么要她带着馒头过来了,真不是人! 萧肃渊余光看着许溪雁,看许溪雁这副气炸了还要忍着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又控制着压了下去。 “哎,吃什么好呢?”萧肃渊拿起筷子,在一桌的菜肴上过一圈,挑挑拣拣,最后一个也不满意,重新又放下了筷子。 许溪雁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大步向前,坐了过去,嫌弃地看了萧肃渊一眼,深吸一口气,又做出体贴的笑颜:“夫君既然不喜欢,我来帮夫君解决吧。” “那-好-吧-。”萧肃渊这三个字拖得老长,非常的勉为其难。 许溪雁才不管萧肃渊勉不勉强,美味佳肴她来了! 入口即化的蛋羹,越嚼越香的麻辣牛肉,酥软可口的土豆片,喷香扑鼻的烧鸡…… 许溪雁吃得停不下来,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萧肃渊全程没有动筷子,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许溪雁吃,许溪雁吃高兴了还要很轻幅度地摇摇脑袋,果然是一只小猫。 萧肃渊嘴角微微上扬,某只猫忽然敏锐地看了过来,萧肃渊立刻收了笑,装模作样地坐直了些身子。 许溪雁这才放心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幸福地吃吃吃。 下午就是萧肃渊答应的修炼时间了。 许溪雁满怀期待,满脑子想着各种花里胡哨的招式,结果第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学,就学了一个怎么动用体内的妖气。 行吧,许溪雁很会想,但也静得下来,只要能修炼,不管做什么,她都愿意做。 就这样打坐了一个下午,许溪雁都没休息一下,乃至结束起身的时候,身形都有些晃,差点没站稳。 萧肃渊处理完事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身形摇晃的许溪雁。 他几乎瞬移过去,一手扶住了许溪雁的肩膀,眸色微沉:“一直没休息?” 许溪雁浑身都有些发虚,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扶着,索性也没矫情,整个人都靠在了萧肃渊的身上。 她太累了,思绪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问话,应了一声:“你没让我休息啊。” 萧肃渊只感觉怀中的人没有骨头一样,虚虚浮浮的,他弯身,直接将许溪雁打横抱了起来:“我不说你就不休息,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许溪雁不服气,揪着萧肃渊的衣领质问:“我什么时候不听你话了?” 萧肃渊垂眸,瞅了瞅自己那被揪出褶皱的衣领,并不想回话。 “死老登什么意思,否定我的演技吗?我哪里不听话了,我演的哪里不好了?” 不服气的心声连带着响起。 萧肃渊呼一口气,听话地认可了一下某只猫的演技:“嗯,你很听话。” “这还差不多。”心声再次响起,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萧肃渊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溪雁看到萧肃渊偷笑了,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忍了忍没说话,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以休息,以后不许这样。”萧肃渊忽然严肃了起来。 许溪雁不是很认可,她低声回了一句:“我不想休息。”她只想练得快点再快点,变得强点再强点。 萧肃渊心中微沉,他将许溪雁抱轻轻到魔宫殿的床上。 许溪雁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舒服极了,一天的疲惫都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化解,她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很快进入了梦乡。 萧肃渊弯身,替许溪雁盖了盖被子,他看着熟睡的许溪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变强,想要离开吗? 宁愿受这样的苦,也不愿稍微休息一下。 他是什么毒蛇猛兽,逼得那么一个矜贵娇气的公主,努力成这样。 萧肃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自嘲,怎么不是呢,他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言,可不就是毒蛇猛兽。 萧肃渊抬手,动作轻柔地为许溪雁理了理额间的几缕碎发,眸色却黑沉得可怕。 许溪雁你可以修炼,可以变强,但别想逃,除非你再变强点,把我杀了。 我等你杀了我。 —— 许溪雁难得有了修炼的机会,修炼起来跟疯魔了一样,一点也不舍得休息,甚至受伤了也都懒得处理,一心只想着继续修炼。 她修炼得好好的,然而身旁总是多出某个人,烦得不行。 那人还狡猾得很,总是在她修炼间隙,不知从哪变出各种各样的美食。 有甜点,有美味佳肴,有可口果汁 ,每天变着花样,不带重样的。 许溪雁很想忽略,但是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那美味再不吃,就凉了,就坏了,就失去最佳食用时间了! 可恶的萧肃渊,为了影响她修炼,竟然使出这样的狠招。 许溪雁在心里正气凛然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不浪费粮食,是救粮食于水火之中,才不是被诱惑!” 在心里自我开导后,这才慢慢走向萧肃渊。 拯救粮食?萧肃渊听笑了,那他的公主可真是个小英雄喽。 许溪雁喝着果汁,吃着甜点,幸福地眯了眯眼。 萧肃渊熟练地伸手,将许溪雁揽到了怀里,并用了一套清洁术。 练得气喘吁吁的许溪雁,瞬间感觉浑身舒爽。 她本来想拒绝的,但刚刚修炼,练得浑身乏力,碰到萧肃渊那宽广温暖的怀抱,实在是致命的诱惑力。 尤其这人还不知羞,竟然穿领口开得这么大的衣服。 许溪雁手一伸,就能摸到那凹凸有致的腹肌,而且一仰头,还能欣赏欣赏那张轮廓分明的帅脸。 许溪雁瞬间没了挣扎的动力,软乎乎地被萧肃渊抱进了怀里。 吃着吃着,空间快速移动,转眼间他们就回到了魔宫殿里。 许溪雁被抱进了温暖的大床里,困意瞬间来袭。 “中,中计了。”许溪雁喃喃说了一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萧肃渊捏了捏许溪雁的鼻子,轻笑一声道:“有本事下次别中计,小馋猫。”不仅馋吃的,还馋色,各种意义上的馋。 下次能够不中计,算他输。 本来萧肃渊也不想管她,修炼刻苦些本就没什么错。 只是许溪雁修炼刻苦,都快修疯魔了,几乎是没日没夜地练,这样下去,人还没变强就先垮掉了。 他倒是正常劝过,许溪雁只会表面答应,暗地里又偷偷出来练。 听话,这就是许溪雁口中的听话?萧肃渊光看着就气饱了。 后面实在没招了,他才想出这种办法。 真是个小疯子,谁家公主做得像你这样的。 萧肃渊无奈叹了一口气,给许溪雁盖好被子,换了身正常的衣服,出去处理了几件魔族事务才回来。 他洗去一身疲惫躺下,抱着许溪雁,一起进入了梦乡。 —— 日子一天天过,许溪雁的修为稳定上升,每天睡着大软床,吃着美味佳肴,甚至每天还有个大帅哥带着美食,穿着半透明敞口的色.气衣服,色.诱她。 她心里的那口气,早就在这天堂一般的待遇里消得差不多了。 许溪雁甚至还为萧肃渊烦恼了一下,在心里腹诽道:“萧肃渊是笨蛋吗,他到底会不会报复啊?” 今天本来是教新招式的日子,可许溪雁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萧肃渊的身影。 如果不来,也应该和她说一声吧,许溪雁不开心地提了提石头。 算了,不管他了,许溪雁开始复习之前学过的东西。 然而这次却怎么也专注不起来。 心神不宁,根本练不下去。 都是萧肃渊爽约害的!许溪雁决定先不练了,她先回魔宫殿看看萧肃渊到底在干嘛。 回到魔宫殿,魔宫殿却安静得出奇。 所有魔兵都在魔宫殿外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许溪雁看得奇怪,她要往前走,被一个眼疾手快的魔兵拦住。 那魔兵拦下她也不敢说话,非把她带远离些才敢说话,声音还轻声细语的,生怕惊扰了谁一般:“公主您怎么回来了,尊上休息了,您晚些再去吧。” 许溪雁面上答应,心中却越听越不对劲,她趁着魔兵放松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往魔宫殿里冲。 魔兵惊得脸色苍白,想要喊又不敢喊,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