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万人迷不想恋爱》 亲世代08 玖姝窝进扶手椅里,发了一会儿呆。 佐伊和格蕾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摊开各自的课表,开始讨论明天第一节课是什么、魔药课的教授今年会不会更严格、以及开学第一周通常会有多少作业。 “明天上午是草药课,和格兰芬多一起上,”佐伊看着课表说,“下午是魔咒课,跟斯莱特林……真倒霉,开学第一天就要跟那些家伙面对面。” 格蕾丝也叹了口气:“至少第一节是草药课,我们的教授一向很好说话。” 玖姝没有参与她们的谈话,她还在想着莉莉·伊万斯。 她想,就算这个世界有主角,那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主角一号、主角二号、主角三号……还有配角一号、配角二号、配角三号……这么多角色,她要怎么找到那个跟时间有关系的人呢?她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去问“你好,请问你是不是能让我的假期恢复正常”。 那也太奇怪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点疼。 算了,急不来。 只要多观察身边的人和事,总能找到线索的。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霍格沃茨大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烤香肠、烤面包和南瓜粥的香气,混杂着新鲜黄油和枫糖浆的甜味,让人光是闻着就觉得幸福。 玖姝慢吞吞地走进大礼堂,今天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加领带,外面套着赫奇帕奇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棕黄色的小鹿胸针。 那是她在对角巷的一家小店里淘到的,她觉得那只小鹿的表情看起来傻乎乎的,很可爱。 她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的长桌,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醒目的红色身影。 莉莉·伊万斯正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低头咬着一片吐司,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玖姝走到莉莉身边,停下了脚步。 “早上好,伊万斯。” 莉莉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那片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吐司。 她慌忙把吐司从嘴里拿下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 “早、早上好,玛丽塔!” 玖姝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袋子,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一些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放在了莉莉面前的盘子里。 “给你的,”玖姝说,之前我们的合作很愉快。这个是我暑假做的。” 莉莉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捧在手心里,“谢、谢谢……”她的脸却红得快要赶上她的发色了。 “西里斯,你昨晚还说要——” “快闭嘴,詹姆。” 那个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男生打断了。 玖姝没有转头去看,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格兰芬多长桌另一头的动静。 “你怎么越来越暴躁了,就不能让我说完一句话吗?”一个男生说。 另一声另一个男生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切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培根,那力道大得像是那块培根跟他有仇似的。 玖姝没有理会那边的动静。 她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莉莉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玛丽塔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眸正专注地看着她,瞳仁里映着她的倒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种被全然注视的感觉,让莉莉的呼吸都乱了节拍。她闻到玛丽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气,混合着清晨阳光的味道,温柔得让人想溺在里面。“当、当然!我是说,我很喜欢糖果。”莉莉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引得旁边几个格兰芬多的同学纷纷侧目。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但又不舍得把目光从玛丽塔脸上移开。 亲世代09 之前一起做草药作业的时候,玛丽塔给她的印象是安静、温柔、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那时候莉莉觉得,玛丽塔就像月光下的一潭清水,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玛丽塔,这哪里是清冷的月光潭水,这分明是一只捧着榛果送到你面前的小松鼠,让人恨不得把她整个儿揣进口袋里带走。 “你的指甲真漂亮。”玛丽·麦克唐纳接过玖姝递来的糖果时,目光落在了玖姝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上。 玖姝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给她们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面染着很多颜色。 左手拇指是淡淡的鹅黄色,食指是薄荷绿,加上细碎的金粉。 中指是奶油白,上面点缀着一小朵粉色的五瓣小花;无名指和小拇指是蜜桃粉,由深渐浅。 右手又是另一种搭配,淡丁香紫、天空蓝、渐变的柠檬黄…… “是用花瓣染的,”玖姝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我试了好几种花,发现有些花瓣捣碎了加一点精油,涂在指甲上晾干就能上色,颜色还很持久。” 她歪了歪头,看着玛丽·麦克唐纳,“你喜欢吗?我也可以帮你弄。月光草的花瓣能染出银蓝色,泡沫花荚的花瓣是粉紫色的,叶子捣碎之后是浅浅的薄荷绿,不过处理的时候要戴手套,不然会手痒。” 玛丽听得两眼放光:“真的吗?我想要那个银蓝色的!” “那我呢?”莉莉也忍不住问道。 玖姝目光落在莉莉那双期待得发亮的绿眼睛上,然后弯起嘴角:“我觉得日落颜色的很适合你。就是用火棘花的浆果汁液和日光兰的花粉调在一起,会染出一种从橘红渐变到淡金的颜色,像黄昏时候的天空。” 莉莉感觉自己心脏又加速跳动起来了。 她低下头,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疯狂想象自己指甲上染着落日颜色的画面了。 落日吗?其实她在落日时看过她好多次。 玛丽塔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一年级的分院仪式上。 “玛丽塔?” 麦格教授念出那个名字时,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名单,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那个小女。 她没有姓氏。 这在纯血家族林立、连混血巫师都习惯用姓氏标榜身份的魔法界,简直不可思议。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怎么会有人连姓氏都没有?”坐在格兰芬多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小声嘀咕,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另一个男生撞了一下胳膊。 但很快,所有人都忘了姓氏的事。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她看起来还很小,一年级新生的长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种惊人的美丽。 皮肤是近乎通透的冷白色,如雪一般,找不出半点瑕疵。 最抓人目光的还要数她的眼睛,眼尾微微向上扬起,自带一股甜软的气息。 “她有东方血统吧。”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猜测迅速在新生中传开。 确实,她的五官有着东方人特有的精致与柔和,但轮廓又比纯粹的东方长相更立体。 “单单‘玛丽塔’这个名字,都变得普通了。”拉文克劳的一个高年级女生喃喃自语。 是啊,再好听的名字,在这张脸面前,都显得苍白,有没有姓氏有什么要紧呢。 她走向分院帽时,步伐很轻,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像个精致到极点的洋娃娃。 但没有人会怀疑,等这个洋娃娃再长大一些,她一定会成为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出众的姑娘。 分院帽在她头上停留的时间不长。 “赫奇帕奇!” 帽子喊出这个答案时,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了一阵比平时更热烈的欢呼。 她走向赫奇帕奇的长桌,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那个笑容像春风拂过结冰的湖面,瞬间融化了所有因为她的外貌而产生的距离感。 “你好。”她对身边的一个棕发女孩轻声说,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 莉莉看见棕发女孩的脸瞬间红了。 亲世代10 后来,莉莉渐渐发现,玛丽塔的美丽和她的性格有很大的反差。 她很低调,上课从不主动举手抢答,只有教授点到她才会回答。 可她的成绩总的来说都很不错,非要说短板的话,魔药课上表现平平。 虽不至于炸掉坩埚,但也算不上出色,熬出来的魔药颜色不够通透干净,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委婉地评价为“还有提升空间”。 为此西弗还嗤笑过:“Well,指望徒有其表的精致皮囊里能装下哪怕一粒核桃仁大小的智慧,是我过于奢望了。” 这话把莉莉气得,整整三天都没有搭理他。 除了魔药课,玛丽塔的飞行课水平也只是中等。 但莉莉好几次黄昏时撞见她抱着扫帚,偷偷跑到球场旁边的空地独自练习。 落日把整片天空晕成浓烈的橘红,金色的余晖铺洒在空旷的草地上。 玛丽塔跨坐在老旧的彗星扫帚上,小心翼翼地升高,慢悠悠飞完整圈,降落,接着再次起飞,又降落。 莉莉躲在灌木丛后面,本来打算上前打声招呼,却发现偷看的不止她一个。 不远处,波特、布莱克、卢平还有佩迪鲁四人,正坐在一棵山毛榉树下。 波特手托着下巴,目光紧紧追随着起起落落的身影,嘴上却念叨:“哎呀,飞得也太差劲了,笨兮兮的。要不我过去教教她好了。” 布莱克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省省吧,詹姆斯。对于这种连起飞都像在跟扫帚打架的笨蛋,直接把她拽上扫帚带飞不是更省事?至少能让她少丢几次人。” “有道理。”波特正要这么干,卢平连忙拦住了他。 “她已经比上个星期进步很多了,至少今天降落时没有摔下来。她只是还没找到和扫帚沟通的方式。多给她一点耐心,这比直接代劳更有用。” 莉莉在后面暗自点头,总算有人说到点子上。 只不过,玛丽塔的变形术成绩格外拔尖。 同年级的学生还在努力地把火柴变成针、把纽扣变成甲虫的时候,玛丽塔已经能够将把死物变成活物了。 莉莉亲眼看到过。 在一次变形术课上,玛丽塔把长袍上别着的胸针,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知更鸟。 小鸟在她掌心里歪了歪脑袋,抖了抖翅膀,接着扑棱棱地飞起来,绕着她的头顶转了两圈,最后又重新落回她的手心,变回了安静的胸针。 麦格教授露出十分意外又赞许的神情。 后来不和赫奇帕奇合班上课时,莉莉也时常听见麦格教授提起过玛丽塔: “……就像赫奇帕奇的玛丽塔那样,你们可以学习她对变形术的理解。” 可玛丽塔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显摆。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份过人的天赋,就像她对自己的美貌毫无自觉一样。 她总是很温柔。 斯莱特林的人曾经试图用恶毒的言语挑衅她,面对那些恶意,玛丽塔只是抬起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对方,也不生气。 最后,反倒是挑衅者先涨红了脸,狼狈地移开视线,灰溜溜地离开。 还有一件事,可能玛丽塔早就不记得了。 入学那天,在国王十字车站。 莉莉刚跟佩妮大吵一架,她捂着脸,哭得狼狈极了,西弗干巴巴安慰的话,她更是一句都不想听。 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莉莉抬起头,泪眼模糊之间,看见玛丽塔就站在跟前,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手帕。 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帕递过来,对着她浅浅一笑。 莉莉接过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正要开口道谢,对方早就已经走开了。 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玛丽塔。 她其实是个开朗活泼的人,在格兰芬多也有不少朋友,但唯独在面对玛丽塔的时候,总是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亲世代11 二年级的情人节,玛丽塔就收到很多巧克力和情书了,可最后这些礼物,全都没能送到她手上。 有人说她总是神神秘秘的,谁也摸不准她的行踪。 随着年纪增长,玛丽塔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美到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步。 她不笑的时候,更是叫人望而却步。 渐渐地,主动过来搭讪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曾经心生向往的男生女生,大多只敢远远看着。在背后小声议论她,却没有几个人真的有勇气走上前去和她说话。 可莉莉没有想到,玛丽塔会主动走向她。 而且,是带着糖果和笑容来的。 - 过了几天,整个霍格沃茨都发现了低调的赫奇帕奇之花,突然开启了疯狂交友模式。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几天前的早晨,玛丽塔给莉莉·伊万斯送了糖果。 当时大家只觉得,哦,大概是因为她们之前一起做过草药作业,聊得来而已。 但紧接着,第二天,拉文克劳长桌上有人收到了玛丽塔送的巧克力。 第三天,赫奇帕奇自己学院的同学几乎人手一份她手制的蜂蜜杏仁糖。 第四天,连斯莱特林长桌上都有人收到了她用银色糖纸包着的薄荷糖。 虽然那几个收到糖的斯莱特林女生表情难看得像是在研究可疑的飞弹,但最后还是悄悄把糖收进了口袋里。 为了她的时间魔法,玖姝也是拼了。 她准备了一大堆糖果和巧克力,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她自己摸索着做的。 她课余时间泡在厨房里,和家养小精灵们混熟了之后,借用了他们的烤箱和锅具,尝试制作各种口味的手工糖果:蜂蜜太妃糖、薄荷牛奶巧克力、覆盆子夹心软糖、焦糖海盐脆片…… 家养小精灵们起初对这个擅自闯入厨房的赫奇帕奇女生感到惊慌失措,但在尝过她做的第一批焦糖脆片之后,他们纷纷表示“玛丽塔小姐随时可以使用厨房”,并且开始抢着帮她搅拌巧克力浆。 第一批做出来的成品,玖姝是和家养小精灵们分享的,她还准备记住这上百个小精灵的名字。 一周之内,玖姝的社交范围扩大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程度。 她开始打听霍格沃茨里的风云人物。 佐伊和格蕾丝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她科普。 说到风云人物,怎么能不提詹姆斯·波特呢?那个人简直是人来疯,到哪儿都是人群的中心。 他打魁地奇的时候,半个球的观众都在喊他的名字;他在走廊上大笑的时候,隔着三层楼都能听到回音。 他和他的三个朋友,组成了掠夺者小团体在霍格沃茨几乎无人不知。 玖姝耳朵竖了起来。 四个人。一个张扬的核心,一个帅气的副手,一个温和的智囊,一个不起眼的跟班。 这配置,怎么看都是主角团的标配。 那天中午在大礼堂吃午饭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声,动静大得连赫奇帕奇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玖姝循声望去,终于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了那传说中的四人组。 最引人瞩目的,毫无疑问是那个黑发灰眼的布莱克。 他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餐叉。 那张脸实在是好看得过分,但他的神情带着一种天然的倨傲,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仿佛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 他偶尔扯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那点难得的温度就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那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和他关系最好的,显然就是坐在他旁边的波特。 波特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即使在一群格兰芬多中间,他也是最吵闹的那一个。 大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正在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两只手不停地比划,说到激动处差点把面前的南瓜汁杯撞倒。 亲世代12 坐在波特另一边的男孩气质完全不一样,看着就不像是会跟他们混在一起的人。 他比另外几个人稳重一点,脸色有些苍白,五官不算惊艳,脸上还有两道淡淡的伤疤,气质却很温和。 他正安静吃着午餐,偶尔被波特夸张的样子逗得轻笑。 玖姝好像也在图书馆见过他。 他叫莱姆斯·卢平。听佐伊说,他成绩很好,特别是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课,年年都能拿到优秀。 最后那个男孩个子比另外三人矮不少,灰褐色的头发软塌塌贴在头顶,鼻子尖尖的。 他没有跟着波特和布莱克打闹,只顾埋头对付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餐叉几乎一刻不停。 格蕾丝告诉她,彼得·佩迪鲁的存在感很低,也很普通,不知道为什么波特会带着他玩。 玖姝却不觉得。毕竟麻瓜小说里有一种经典套路叫“莫欺少年穷”。 有些角色现在看着平平无奇,只是时机还没到。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觉醒、逆袭,一飞冲天。 詹姆斯正兴致勃勃讲自己新想出来的魁地奇战术,余光瞥见她朝这边走过来,话音猛地顿住。 西里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也愣住了。 玖姝在詹姆斯面前停下,伸手往前递过去:“给你——” 西里斯和莱姆斯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詹姆斯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糖果,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哦,谢谢!” 他伸出手,忽然一顿,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 随后,他朝玖姝眨了眨眼:“这是什么口味?是你自己做的吗?听说这几天你给好多人都送了糖果,终于轮到我啦?我等了好久你知道吗,我还跟西里斯打赌,猜你今天会不会过来,哈哈,他输了。” “对了,说到糖果,我妈妈昨天刚寄来一大包她亲手做的,天呐,味道好得超乎想象!”他兴冲冲地说。 “你要是想尝尝,晚上我拿给你。顺便跟你讲讲我妈妈调配糖浆的诀窍,跟你说,这可是波特家的秘方……” “好呀,谢谢你,波特。”这人话怎么这么多,玖姝立刻打断了对话。 又看向伸长脖子的彼得·佩迪鲁,抓了一把糖果放到他面前:“给你。” 彼得显然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份,小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嘴里还塞着半口土豆泥,含糊不清地说着:“呜……谢谢!” 说完,他像对待宝贝一样,把糖果拢到自己跟前。 玖姝再往左挪一步,走到西里斯面前。 他一只手搭在桌边,姿态散漫又带着一股矜贵劲儿。 玖姝从袋子里挑出几颗深蓝色糖纸包装的,“很好吃的,尝尝看吧。” 西里斯没有伸手去接。 他就盯着她,既不说谢谢,也不拒绝,就这么一直看着。 玖姝没等到回应,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接把东西放在他手边的空盘子里,干脆走向下一个人。 “给你的。听莉莉说你的笔记做得特别好,以后可能还要来向你请教问题。”她对着莱姆斯笑了笑。 莱姆斯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刚要说谢谢。话还没出口,詹姆斯直接嚷嚷开了。 詹姆斯指着他面前明显多出来的糖果,夸张地大喊:“梅林最肥的三角短裤啊!” “这是什么意思?是恶作剧吗?莱姆斯,凭什么她多给了你一颗?不对——多了三颗!” 亲世代13 “我也不太清楚……”莱姆斯的声音有点发虚。 脸颊一阵发烫,连耳根都烧起来了。 他不敢对上好友探寻的目光,只能低下头,悄悄把那颗多出来的糖塞进长袍口袋,小声说:“应该不是恶作剧。” 玖姝完成今天的交友任务,正打算离开。 “站住。” 她回头一看,西里斯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灰色的眼睛牢牢锁着她,眼神里藏着一股说不清的不爽。 我又惹到他了?玖姝歪了歪头。 他的声音听着别扭,硬撑着一副冷淡的样子:“你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玖姝眨了眨眼,视线往旁边飘了飘。 “为什么分给我的,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他指的就是刚才那堆糖果。 玖姝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她往回走两步,微微俯身,神神秘秘地说道:“当然不一样。给你的是我最爱的口味,只有你才有。”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蜂蜜公爵都买不到,是我亲手做的。” 才怪。 这包深蓝色糖纸裹着的糖果,是她之前不小心多加了月痴花粉末,又兑了酸橙汁,做出来一股怪怪的酸甜味道。 西里斯望着近在眼前的她,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闪闪发亮,眼尾晕着淡淡的红。 天窗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衬得那张脸蛋格外娇媚动人。 沉默了两秒,他偏过头,从鼻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原本一直搁在桌面上的手,悄悄动了动。 彼得在一旁张了张嘴,小声嘀咕:“你要是不要,可以给我……” 每到情人节,西里斯收到的糖果巧克力堆得像小山,只不过最后大多都进了彼得的肚子。 西里斯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耐:“拿去吧。” 彼得眼睛一亮,手刚伸出去,就被西里斯一把拍开。 “算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 西里斯把那几颗深蓝色糖纸的糖果攥在手心,语气倨傲,仿佛是赏脸才收下这份东西。 玖姝本来想说不用这么勉强,可看着他脸上那副“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浪费”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真搞不懂他们。 她朝几人挥挥手,语气轻快:“回头见。” 说完转身离开,完全没留意身后几个人各异的神色。 詹姆张着嘴愣住:“她就这么走了?” 莱姆斯隔着长袍布料,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糖果,嘴角抿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彼得依旧眼巴巴盯着西里斯手里的糖。 西里斯的目光一直追着少女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厅拐角,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糖果。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魔法史,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玖姝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莉莉。 她的红头发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玖姝径直走了过去,在莉莉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莉莉看到是她, “玛丽塔!”莉莉眼里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你——你要我坐我旁边吗?” 玖姝把课本放在桌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可以吗?” “当然可以!”莉莉说得太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下次我们还坐一起好吗?” 亲世代14 莉莉也留意到那边的动静,掩饰性地翻了翻面前摊开的课本,压低声音问道:“说起来,你研究的时间魔法,怎么样了?” 玖姝捂住嘴,眨了眨眼睛。 莉莉瞧出她的吃惊,连忙解释:“其实我一年级就听说了,大家说你一直在研究时间魔法,这件事在霍格沃茨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毕竟很少有人会主动去啃图书馆里那些讲时间理论的书……又枯燥又难懂,我翻过几次就放弃了。” “没什么进展。”玖姝老实回答。 她心里暗自盘算,或许得找个机会,偷偷去禁书区碰碰运气。 普通藏书区的书她已经翻遍了,根本解答不了她的问题。 她暂且把这个想法压下去,目光落到莉莉摊在桌上的课表上,顺势转移了话题:“这是你的课表吗?” “嗯。”莉莉点点头。 玖姝凑近了一些,快速地扫了一遍上面的课程安排。 两人的课重合得并不多,只有变形术课、草药学、魔法史,这三门课是一起上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课基本都被错开了。 莉莉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是啊……飞行课、黑魔法防御术、魔药课、天文课,全都不在一块儿。” 她又叹了口气:“至少去年魔药课我们还在一起上的。” 玖姝也搞不懂学校的安排,今年偏偏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安排在了一起,好像生怕这两个学院还不够对立似的。 “对了,你今年选了哪些选修课?”莉莉又问道。 从三年级起,学生们需要在占卜学、算术占卜学、保护神奇动物、麻瓜研究、古代如尼文这五门选修课中最少选择两门。 值得一提的是,占卜学和算术占卜学安排在相同时间,这意味着学生无法同时选择这两门课程。 “我选了保护神奇动物、占卜学,还有古代如尼文,你呢?”玖姝问。 莉莉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了急哄哄的声音。 “你跟莱姆斯选的一模一样!” 詹姆斯的声音响亮又张扬,有一股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插话的兴奋。 “我没选古代如尼文,梅林知道选这门课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那些东西看得我脑袋都大了——” “谁问你了。”莉莉头也不回,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噢,伊万斯,你伤到我了。” 玖姝忍不住回头望过去。 詹姆斯嘴上是在跟莉莉拌嘴,可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只见他趴在桌子上,双手捂着胸口,脸上摆出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夸张模样。 西里斯抬着眼,一脸“我不认识这家伙”的表情望着天花板。 莱姆斯坐在靠更外侧的位置,嘴角抿着一抹无奈的笑意,小声接话:“我确实选了这几门。” “别管他们了。”莉莉懒得理会后排的活宝,她看向玖姝,“我选了保护神奇动物课和占卜学,还有麻瓜研究。这么说的话,我们至少有保护神奇动物和占卜学可以一起上。” “嗯,那就请多指教了,伊万斯同学。”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莉莉被她一本正经喊的“伊万斯同学”逗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里嘟囔着:“都说了叫我莉莉就好……” 就在这时,斜后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玛丽塔。” 莱姆斯不知何时探出身子。 他和的目光和玖姝对上,又很快移开,勉强落在她耳边的发丝上。 “古代如尼文——”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坐一块儿上课。” 说完又飞快补上:“我的说……这门课选的人不多,有个认识的人一起,会好一点。” 亲世代15 话音落下,莱姆斯的耳根已经红得通透。 可他没有立刻缩回去,依旧等着她的答复。 这真令人意外。 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会主动邀约别人的性格。 玖姝想起中午给他糖果时的模样。心里恍然,原来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冷淡,只是性子慢热而已。 “好啊。”她爽快应下,“那以后古代如尼文课,我们就互相照应,卢平。” 莱姆斯嘴角浅浅地扬了一下,克制地笑了笑。 他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翻开拿在手里的书,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页。 詹姆斯总算不再捂着胸口演大戏,凑过来压低声音:“嘿,莱姆斯,你刚才怎么会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上古文课?” 他眯起眼睛,像个挖到重要线索的探险家:“说实话,我往更远的方向想了想……你明明去年还说过对古代如尼文不感兴趣。” “我后来又感兴趣了。”莱姆斯答道。 詹姆斯显然不买账:“你保证,除了那个毛茸茸的小秘密之外,你对我们没有别的秘密了?” 莱姆斯正要翻页的手指顿住,无奈开口:“说真的,詹姆斯,要是你把这份好奇心放在课堂上,早就年年拿优秀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奇怪。”詹姆斯理直气壮。 “哪里奇怪?” “你在干嘛?” “……看书。” “你看的是什么书?拿反啦。” 莱姆斯低头一看,果真把书拿颠倒了。 书脊朝上,页码朝下,他盯着倒过来的文字看了半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脸一下子烧起来。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把书转正,面不改色地说:“我在练习倒着阅读,用来锻炼大脑反应。” “是啊——是啊——我看你的脑子确实灵活得很!” 说完詹姆斯就喋喋不休地跟西里斯抱怨:“你看他怪不怪?西里斯,你倒是说两句!你不觉得莱姆斯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吗?” 也不知道西里斯回了他什么,詹姆斯像是被堵得说不出话,老实了几分钟。 这时,宾斯教授的幽灵从黑板后面飘了出来,语调平平地开口:“今天我们继续讲中世纪巫师议会制度的演变……”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魔法史这课确实枯燥。即使是那些对历史感兴趣的学生,也很难在宾斯教授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中不犯困。 玖姝本来还打算好好听讲,记点笔记,可才过十分钟,她手里的羽毛笔就不由自主地在羊皮纸上乱画起花纹。 后排的波特同学,耐心比她还差得多。 “玛丽塔——” 这人自来熟得吓人,“你和西里斯的头发怎么就这么乖?” 玖姝还没来得及回话,他的手指就轻轻碰了碰她垂在后背的发尾。 不知道什么时候,詹姆斯捻住了她的一缕头发,像是在研究什么罕见生物似的:“我的头发就完全管不住。” 他晃了晃脑袋,几撮头发乱糟糟地朝四面八方翘着,“不管用什么魔药都压不下去。我妈妈给我用过三种定型魔药都没有用。西里斯的头发嘛——” 他转头瞟了一眼旁边,“也是乌黑的,垂在眼前,随手一拨就特别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西里斯正单手托腮,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的身上。 玖姝想起布莱克那头头发,确实和詹姆斯说的一样,带着自然微卷,发丝垂在额前、脸颊两边,衬得轮廓利落分明的侧脸,自带一股优雅劲儿。 詹姆斯又轻轻扯了扯玖姝的发尾:“你的也是,软软的,看着就很好摸——”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目光落在指间那缕顺滑黑发上,有句话已经涌到嗓子眼——还很香。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被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本能压了回去。 詹姆斯说不清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要是说出来,就哪里不对劲。 他松开手指,发丝从指尖滑走。他装作若无其事收回手,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随手画了一头小鹿。 画完一看,这小鹿的模样,居然和她佩戴的那枚胸针十分相像。 亲世代16(年会加更) 玖姝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本来想叫他别碰自己的头发,毕竟被男生玩头发实在有点奇怪。 可她能感觉到。 他的手指碰到发尾的时候很轻,只极浅地捻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 后排响起西里斯懒散随意的腔调:“詹姆斯,你是闲得没事干了?她头发上长花了,还是你在研究她的洗发水配方?” 西里斯继续说,还是那种刻意的、轻飘飘的嘲弄:“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是哪种?也好给你那堆稻草窝试试?” “我的头发才不是稻草窝!”詹姆斯小声反驳,“而且你刚刚明明也一直在看——” “我在看窗外。”西里斯直接打断他,“黑湖里有只大乌贼游过去了,可比头发有意思多了。” “你——” “好了,你们两个。”莱姆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温和却带着无奈,“教授正往这边看呢。” 玖姝更不想回头了。 很奇怪,她想。 布莱克同学好像总在两种状态来回切换。 一种像是很讨厌她?每次碰面都要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她,另一种则是……她说不清楚。 就像刚刚,他明明可以用一句话带过,偏偏要绕个弯子提到她,还特意强调自己在看窗外。 要是他真那么讨厌自己,不应该直接无视才对吗? 玖姝想不明白。 索性不再琢磨这件事。 魔法史下课铃一响,宾斯教授准时停下讲课,直接穿过黑板飘走。 玖姝刚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准备合上笔记本,身后的詹姆斯一下子从座位弹起来,把脸凑得很近:“玛丽塔,下午没课了,要不要来看我魁地奇训练?” 玖姝被他扑面而来的热情逼得往后仰了仰,礼貌地回答:“不去啦。” 詹姆斯没打算放弃。 他绕到她的前面,用一种被遗弃的小狗般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你从来没来看过比赛,一场都没有,就连你们赫奇帕奇的比赛你也没来。” 玖姝确实一场魁地奇都没看过,不管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还是别的学院。 只是她有点纳闷,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她直接问了出来。 “我当然留意到了。每次比赛结束,我都会骑着扫帚往赫奇帕奇那边飞一圈,从来没见到你。”他说得如此坦然。 玖姝:“好吧,祝你训练顺利。我对飞行确实不太感兴趣。” 詹姆斯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你是因为飞得太差体会不到乐趣吧?我可以带你飞,保证让你爱上在空中转弯的感觉——” 话都到嘴边了,他那一茶匙的情商突然上升,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可是……你就不能来一次吗?就一次?我飞得超好看,真的,不比职业选手差……你来看了就知道了。下次比赛你一定要来,好不好嘛——” 这一声拖长调子的“好不好嘛”一出,周围两米内的人全都愣住了。 莉莉瞪大了眼睛,表情不亚于看到巨怪在跳华尔兹。 莱姆斯正要起身,听见这话猛地顿住,卡在半坐半站的姿势僵在原地。 “啧。”西里斯更不耐烦了。 詹姆斯充耳不闻,继续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玖姝被看得有点扛不住:“好吧好吧,只要不是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比赛,我有空的话……会过去看看。” —— 感谢(字体打不出来)玥的会员。 亲世代17(年会加更) 詹姆斯立刻满血复活。 “一言为定!说好了可不许反悔!下一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你一定要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飞行艺术!” 他一边说,还夸张地做了个骑扫帚加速的动作,差点撞上路过的赫奇帕奇男生。 莱姆斯终于站起身,理了理长袍,“你要是过来,建议带上耳塞,或者施个闭耳塞听咒。他总逼着我们使劲大喊助威。” “对伟大的魁地奇明星必须保持热情!”詹姆斯抗议道。 “热情不代表耳朵受罪。”莱姆斯说完,朝玖姝微微点了下头,抱起书本,拉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彼得往外走。 詹姆斯在后面大喊:“莱姆斯,你给我站住!”紧跟着追了上去。 玖姝望着几人走远的背影,准备把最后一本书收进包里。 没拿稳,“啪”的掉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弯腰,一只手先伸了过来。 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肤色偏白,干脆利落地捡起了书。 玖姝抬头,撞进一双灰色眼眸里。 布莱克居然还没走? 他拿着那本书,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玖姝开口。 他没有应声,只是把书递到她手上。 两人交接书脊的瞬间,指尖碰到一块儿。 少女的皮肤细腻柔软,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西里斯一碰到那片柔软,仿佛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 书本再次往下掉,他又手忙脚乱地捞住,动作狼狈至极。 接稳之后,他没有马上把书递过去,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玖姝看着他这模样,悄悄叹了口气。 又来了。 她伸手,平静地从他手里接过书:“谢谢你,布莱克。” 西里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望着少女,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已经到了嘴边,临了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大步离开,黑色长袍的下摆随着脚步在身后翻飞。 玖姝甩了甩手,转头看向莉莉,一脸摸不着头脑。 搞不懂,实在搞不懂。 “我觉得他……”莉莉像是看出了点门道。 “什么?” “不,没什么。”她说。 走出教室,走廊已经挤满换课的学生。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玖姝正打算跟她道别,莉莉先开口叫住她。 “玛丽塔,晚饭有空吗?我们可以一块儿吃饭。” “好啊。赫奇帕奇长桌?”玖姝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 莉莉笑容灿烂得像阳光,“嗯!到时候我去找你。” - 到了没课的周末,玖姝又看见了那四个人。 这种时候的布莱克,和跟她接触时,完全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家伙。 细想起来,这段日子她已经不止一次在走廊、草坪或是礼堂远远撞见掠夺者。 每次詹姆斯提出恶作剧计划,比如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堆一堆粪弹,或是在走廊设陷阱,把路过人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布莱克永远是第一个响应的。 “梅林的袜子啊,詹姆斯,你简直是天才!” 紧接着他就大笑着跟上,灰色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两人像一阵旋风冲过去,留下满地混乱和一片哀嚎。 亲世代18(年会加更) 西里斯平日里张扬、肆意、光芒四射,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可一旦跟玖姝对上,他就惜字如金。 能点头就绝不说话,“哼”一声能表达的情绪,就不肯多吐半个字。 玖姝心里断定:他肯定特别讨厌我。 就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连带着不喜欢最好的朋友跟我走得太近。 每次波特凑过来跟她搭话,他就在一旁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仿佛在催他们快点说完。 玖姝叹了口气,行吧,讨厌就讨厌。 反正她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讨布莱克的欢心。 另一边,城堡三楼空荡荡的走廊里,西里斯靠着石墙,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难看得像是刚灌下一瓶变质魔药。 “你不是说她会来看比赛吗?再过几天就开打了,我看她压根就没打算来。” 詹姆斯手指转着个迷你扫帚模型,嘴里碎碎念:“她答应过的,你也听见了!虽然有前提,但她确实说了会来!我可得好好训练,可不能在她面前丢人。” “她不会来的。” “什么?” “我说,她不会来。”西里斯语气淡淡的,“我没看出她半点要来的意思。这几次在礼堂碰到,她连朝我们这边看都不看,估计她都忘了这事。” “你怎么知道她没看?难不成你一直在盯着她?”詹姆斯立刻站直身子追问。 西里斯顿了一下,嘴硬道:“我就是碰巧看到而已。再说了,你非要她来干嘛?她看着就柔柔弱弱的,根本不喜欢魁地奇。来了也是坐那发呆,搞不好还会被游走球吓一跳,白费功夫。” 他打心底里不爽,不爽詹姆斯对着那个赫奇帕奇,一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样子。 詹姆斯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兄弟。你每次见到玛丽塔就摆着一张臭脸,当面一句话没有,背地里又在这阴阳怪气发牢骚。” “没什么。”西里斯回答得又快又敷衍。 “你确定?”詹姆斯双手叉腰,“她明明就是个很好的姑娘,你偏偏——” “我说了没什么!”西里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算绕开他走人。 结果詹姆斯直接堵住了他的路。 “你明明就有事。”詹姆斯笃定道,“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以前是你先跟我们提她的!今年开学在火车上,还是你主动凑过去跟她说话的,你忘了?回来的时候,你耳朵红得跟着火了一样。” 西里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还有啊,”詹姆斯继续说,“她给你的糖,你根本没舍得吃完对不对?我都看见了,你就吃了一颗,剩下的全收在床头柜抽屉里藏着。别以为我不知道!” 西里斯的脸都黑了。 “你少胡说了。”他硬着头皮反驳,“火车上不过是随口聊两句,耳朵红那是车厢里太闷。还有那些糖,我只是懒得吃,随手丢抽屉里而已。” “懒得吃还专门收起来?”詹姆斯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分给我们不就好了,干嘛要好好收着。” “能不能别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要聊魁地奇就聊魁地奇,扯这些干什么。” 亲世代19(年会加更) 西里斯压根没法反驳。 那颗糖的味道特别怪,又酸又涩,还带着股草药味,绝对不是正常人会喜欢的口味。 可他就是没有扔掉剩下的,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留着。 更让他憋屈的是,其他人收到的糖全都是正常口的、好吃的。 彼得吃到的是蜂蜜太妃糖,据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果,舔着手指回味了半天。 而自己那颗,酸涩得让人皱眉。 西里斯越想越生气。 她明明主动说要和自己做朋友,结果转头就给詹姆斯、莱姆斯好吃的糖,偏偏就给他最难吃的。 这算什么?耍他吗? 换做别人敢这么捉弄自己,他早就报复回去了,他有的是法子收拾对方。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找她对质。 想到这里,西里斯觉得更加丢脸了。 想转移话题失败,詹姆斯还一个劲追问不休。 他只能别过脸,躲开对方探究的目光,“……你想多了,糖的味道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我不喜欢吃。” 詹姆斯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还是拍了拍自已异父异母好兄弟的肩膀:“行吧,你要是真讨厌她,那我以后不喊她来看比赛了。但这次不行,我真的特别想让她看看我打球。” 西里斯没好气地怼他:“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别等她坐在台下看着,你一个游走球把自己砸下扫帚。” 詹姆斯立刻哈哈大笑,底气十足:“绝对不可能!我可是未来最伟大的魁地奇球星!” 说完,他又念叨起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西里斯垂着眼。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旁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满脑子都是酸涩糖果的味道。 - 周末。 玖姝怀里抱着一摞要还的书,刚走上台阶,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嘿,玛丽塔!” 她回过头,看见两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正朝她挥手。 其中一个她记得前几天送过一包薰衣草软糖,另一个也顺手给了两颗巧克力脆珠。 两人笑得热情又大方,就像见到老熟人似的。“周末好呀!” 玖姝有点意外,也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继续往图书馆里面走,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 赫奇帕奇的学长朝她问好,几个格兰芬多二年级的学生跑过来,跟她说上次的薄荷糖特别好吃。 就连平时没打过交道的一个斯莱特林女生,路过她身边时,也小声说了一句:“……那个蜂蜜糖,勉强还算不错。”说完便快步走开了。 玖姝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体验了一把校园小明星的待遇。 说实在的,还挺新鲜。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了图书馆。 馆内依旧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平斯夫人正在借书台后面,用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着每一个学生。 “我来还书。”玖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怀里的书放在台面上,一本本往前推。 平斯夫人检查完书页,抽出借书记录卡,推到她面前:“签字。” 玖姝拿起羽毛笔,蘸好墨水,在卡片上落下名字。 心里暗自想着,这次把名字写得大些,免得后面的某人又挤得没地方写。 刚放下笔,一道视线就落到了她身上。 亲世代20(年会加更) 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瘦高的人影。 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两边,鹰钩鼻,面色苍白,身上穿着一件发旧,但打理得还算整洁的斯莱特林长袍。 他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旧书,视线落在借书台这边。 她刚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玖姝的心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她其实挺怕单独撞见斯内普的。 之前好几次跟莉莉待在一块儿时碰到他,对方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审视和戒备。 搞得玖姝总觉得,自己像个打算拐走公主的恶龙,而斯内普就是守在莉莉公主身边的骑士。 可今天不一样。 斯内普没有像往常那样阴沉地瞪过来,甚至……还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下一秒他便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玖姝愣在原地。 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样子。 之前打听学校里的知名人物,她早就听说过这位魔药天才。 对方的魔药课水平甩开同年级一大截,听说他自己自创的魔药改良配方,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大为赞赏。 但真正接触他,还是因为莉莉。 上次分发糖果那天,玖姝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待了挺久,给莉莉的最多,也分给了周围很多同学。 斯莱特林那边她几乎没过去。 倒不是厚此薄彼,而是她担心那些叫嚣着“纯血至上”的小蛇们会嫌弃她的糖,或者更糟,当面嘲讽她一番。 可她也没料到,那天傍晚,莉莉直接拽着一个男生到了她跟前。 “玛丽塔!那个……西弗他想说……”她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硬拉过来的好友。 斯内普站在莉莉身后半步远,脸色有些僵硬,目光躲闪,嘴唇抿成了直线,仿佛正在经历某种极大的屈辱。 “西弗也想要你的糖。”莉莉干脆替他开口了。 玖姝可不这么觉得。 只见对方脸部微微抽动,声音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你还有剩下的。” 看着莉莉的面子上,玖姝摸向口袋,掏出几颗包着银色糖纸的薄荷糖递过去。 这时,一个声音猛地在不远处炸开。 “不准给他!” 詹姆斯明显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更蓬乱了,镜片后的眼睛烧着一团火,玖姝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几步就冲上前,直接横插在玖姝和斯内普中间。 “你居然给鼻涕精糖?!” 詹姆斯简直难以置信,像是遭到了背叛,“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成天跟在伊万斯屁股后面转,跟个黏糊糊的鼻涕精似的!你还给他糖?!” “波特,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游走球砸坏了?我收不收糖,跟你有什么关系?”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詹姆斯额角的青筋突突跳,“没关系?你敢再说一遍跟我没关系?你这个油乎乎的鼻涕精,整天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至少我是一个懂得安静待着、不会像只没开化的巨怪一样,在走廊上大声嚷嚷自己有多蠢的人。” 斯内普嘴上说得刻薄,手上却把糖果塞进了袍子里。 玖姝有点意外,还以为以他的毒舌程度,会说出类似“玛丽塔小姐,收起你的糖果,我怕吃了之后,连我的胃都会觉得,自己在和巨怪共享同一种低级的愚蠢”这种话来。 亲世代21(年会加更) “波特!” 莉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你凭什么管西弗收不收糖?他是我的朋友,玛丽塔愿意给他糖,你凭什么冲过来大吼大叫?” 詹姆斯被莉莉这话噎住了,“伊万斯,你不知道这家伙,他整天研究那些黑魔法的东西,我亲眼看到过他——” “你看到过什么?”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你除了在恶作剧,制造噪音、在魁地奇球场上炫耀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天赋之外,你还看到过什么有价值的动西?” “你说什么!” 眼看两边马上就要吵到动手,玖姝上前一步:“等等……” 话还没说完,西里斯突然从旁边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拽了半步。 玖姝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撞进他怀里。 西里斯眼里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也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只剩下只有阴沉、灼热、压抑。 这么一看,玖姝忽然觉得,以前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态度居然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詹姆斯和斯内普彻底吵开了。 西里斯的目光被那边的动静勾过去一瞬,从她脸上移开,眉头拧得更紧。 他松开玖姝的手腕,却没挪步,就站在她身后。 玖姝站在边上,看着剑拔弩张、就要举起魔杖的两人,心里很平静。 说实话,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矛盾,从她刚进霍格沃茨开始就一直没断过。 今天就算不是詹姆斯跟斯内普,换成别的人,照样会吵起来。 狮子和蛇起冲突,小罐也没办法啊。 唯独莉莉…… 莉莉脸上的焦灼和为难一目了然,玖姝不想看见她这样。 这场争吵本来就不该把莉莉卷进来,她没必要跟着一起难堪。 可她刚抬脚朝莉莉走过去,西里斯的视线立刻就黏了上来。 玖姝能察觉到那股低气压,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一步步走向莉莉,西里斯的脸色就黑一分。 在他眼里,就是她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朝着另一边的人走过去。 他又想起刚才她把糖递给斯内普的样子,想起她站在詹姆斯和斯内普中间试图劝架的姿态,想起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偏颇的平静。 那种平静,在此时此刻的他看来,就是一种站队。 她谁也不帮,那就是谁都帮。 而斯内普,也是那个“谁”中的一个。 西里斯说不清,为什么一想到这点,胸口就闷得慌。 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看见她往那边走,心底就一股无名火往上冒。 他只知道:他很不喜欢,讨厌到了极点。 “你倒是大方,连鼻涕精都愿意凑上去亲近?”西里斯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给全校每个人都送糖?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如果是格蕾丝或者佐伊用这种和阴阳怪气语气对她说这样的话,玖姝大概会觉得伤心,或许还会有一点生气,会认真地追问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但面对他,玖姝内心倒挺平静。 她的情绪阈值在这个世界变得很高,那点夹枪带棒的话她不会放在心上。 说到底,她跟这位布莱克同学并不熟。 他还没有重到能让她伤心,也没有分量能惹她发火。 他怎么想、用什么态度说话,影响不到她。 她不开口,西里斯好像把她这份沉默当成了默认,语气也更加扎人:“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很有趣?看着别人为了你随手扔出去的糖争来争去,你像个圣人一样施舍你的善意?” 亲世代22(金币加更)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正跟斯内普剑拔弩张的詹姆斯都僵住了。 他火气一下子压下去大半,转身皱着眉喊:“西里斯!” 他听得出来,好友这话里头味道不对。 这不是往常帮他怼斯内普时的同仇敌忾,更不是那种“我们一起让这个鼻涕精难堪”的默契配合。 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情绪。 莉莉同样吃了一惊。 梅林在上,她从来没见过自大狂波特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换做平时,两边早就已经挥着魔杖放恶咒了。 西里斯没理詹姆斯。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玖姝身上,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回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玖姝平静地跟他对视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布莱克同学,我只是想交一些朋友。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有问题,那是你的看法,我尊重。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为什么要对别人友善。”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他回应,就直接离开。 “莉莉,我先走了,这里太吵。” 莉莉看看斯内普,又望向玖姝离开的背影,最终咬了咬唇,匆匆跟斯内普说了句:“西弗,抱歉,你自己看着办吧。”便快步追了上去。 斯内普留在原地,目光落在两人消失的拐角,表情有些复杂。 詹姆斯看向西里斯,心想,他兄弟快要炸了。 刚才那一段话,算是玛丽塔这段日子跟他们说过最多的一次。 可字字句句,全都不是西里斯想听的。 那层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在我这里,没有那么重要。你的愤怒,你的尖锐,你的阴阳怪气,都影响不到我。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同学而已。 西里斯宁愿她当场发火反驳,宁愿她瞪着他,骂他莫名其妙。 都好过她用那种看路人的眼神看着他, 莉莉很快追上了玖姝。 她小跑到玖姝身边,“玛丽塔……你没事吧?” “没事的。”玖姝摇了摇头。 莉莉立刻伸手拉住她,轻声哄道:“那我们去温室逛逛吧!斯普劳特教授这周新引进了一批火焰莲,花瓣在阳光下会变颜色,可好看了!” “好啊。”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 - 距离魁地奇比赛只剩两天,图书馆里冷清了不少。 大部分学生要么跑去球场围观训练,要么扎堆在公共休息室里讨论即将到来的比赛。 玖姝乐得清净。 她拿着本变形术的书,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 刚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准备继续看,却无意间瞥到了夹在书页里的借书卡。 她抽出来一看—— 果不其然,她的名字又快要被挤没位置了。 “梅林啊!”玖姝低声喃喃道,“Regulus Arcturus Black,你的全名我都记住了……” 她环顾四周。 几排书架之间零星坐着几个埋头读书的学生,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布莱克的人。 玖姝想了想,决定下次如果在走廊上遇到他,还是跟他说一下吧。 她总觉得,对方好像专门在针对自己。 这真不是她多心。之前她特意找借口,问平斯夫人要过以前的借书记录来看。 她发现雷古勒斯·布莱克在别人名字旁签名,根本不是这样的。 绝大多数时候,他只潦草地写下缩写R.A.B,恨不得离别人的名字八丈远。 有时候连日期都省略,像是极其不情愿和别人共用一张借书卡。 可唯独只针对她的名字,他都会写下完整全名,紧紧贴着她的字迹,把其余所有人的位置都彻底隔开。 玖姝心里清楚,不少人拿她没有姓氏这件事打趣、取笑她,斯莱特林里尤其多。 她目光随意扫向借书卡的另一排,那里落着一个张扬潦草的“S.B.”。 笔迹飞扬跋扈,像是写字的人连笔都懒得好好握。 好嚣张!这是谁啊? —— 感谢万年126的金币打赏。 亲世代23(会员加更) 刚把借书卡塞回书页里,她旁边就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 玖姝一抬头,就看见莱姆斯抱着两三本书,神色带着些局促。 他的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脸色依旧苍白,不过伤痕淡了不少。 “当然可以。”她把对面椅子上的书包挪到脚边。 莱姆斯道谢后坐下,将书本轻轻摆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翻开。 半晌,他才开口:“玛丽塔,关于前天的事,我当时不在场,但后来都听说了。我……我替西里斯向你道歉。” 他继续斟酌措辞,“他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他只是……向来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懂怎么好好表达。” 玖姝没有立刻应声。 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她脸上,只是飘在她耳边的位置,闪躲着不敢对视。 明明是掠夺者里最会处事的人,此刻却连看都不敢看她。 “你特意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别人道歉?” 她的语气并不尖锐,纯粹只是好奇,“你和我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聊了吗?还是说……你只有替布莱克说话的时候,才会想到来找我?” 对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他的手在书脊上捏紧又松开,整个人像被下了无声咒似的僵在那里。 确实,像她说的那样。 这两天,他都没有关心过她的感受。 唯一一次鼓起勇气过来搭话,竟然只是为了替西里斯的冲动道歉。 明明从头到尾,最无辜、最受委屈的人是她。 莱姆斯喉咙发紧,“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只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叹了口气,“西里斯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太在意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好好表现。我知道这不能当做借口,他对你说话很不尊重。” 玖姝不想讨论这些。 莱姆斯可太清楚自己朋友了。 西里斯从来不会为普通同学失控。 他会变成那样阴阳怪气、口不择言,唯一的原因,就是玛丽塔在他心里,早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可偏偏西里斯自己不懂,只会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去闹脾气。 西里斯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每次遇见玛丽塔时那故作冷淡的扭头,每次在礼堂里隔着桌子飘过去的目光,每次听到有人提起“玛丽塔”的名字时不自觉停顿的动作,都很明显。 莱姆斯的目光慢慢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睫毛很长,随着她视线的移动轻轻颤动。 她的鼻梁生得精致挺翘,因为专注看书,唇瓣轻轻抿着,唇色红得像初春刚冒头、最娇嫩的粉樱花。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白皙的指尖擦过纸页边缘,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优雅。 明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好像抽走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莱姆斯胸口发紧,几乎忘了怎么正常呼吸。 他太慌乱了,硬逼着自己盯住书中的书本。 图书馆里,只有他的心跳声砰砰地撞着胸腔,响得让他开始心虚,生怕眼前的人听见。 他刚才的道歉很诚恳,也确实发自内心。 西里斯事后很后悔,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低头,更不会开口说对不起。 莱姆斯不希望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更不想让她觉得,掠夺者四个人都是莽撞肆意、不懂分寸、不懂得尊重人的混小子。 他尤其不想—— 不想让她,对自己也产生坏印象。 —— 感谢梦悦_MENG的会员。 亲世代24(会员加更) 替西里斯解释、道歉,其实不算什么。 甚至私心一点说,这是他为数不多、最正当的理由。 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说话的借口。 “他后悔了,真的。”他再次轻声解释,带着满满的无奈,“那天回去之后,他一整天都没说话,脾气暴躁得吓人,谁劝都不听。” 玖姝刚打算开口回应他太过认真的辩解—— 平斯夫人冰冷又严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飘来:“卢平先生,如果你不是来读书的,请立刻离开。 莱姆斯浑身一僵,像上课走神被抓包的学生,瞬间坐得笔直。 玖姝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悄悄压下了嘴角那点忍不住的笑意。 没过多久,玖姝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耳尖还红着,但目光已经落在了书页上。 偶尔用羽毛笔在空白处标注一两笔,倒是一副真的要好好自习的样子。 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看自己的书。 等写完变形术的作业,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视线落到他摊开的黑魔法防御术笔记上,刚好是讲博格特的那一页。 他用了好几种颜色的墨水区分重点,旁边还画了张小示意图,写着博格特面对多人时该怎么处理。 玖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趁着平斯夫人转头的空档,低声问:“卢平,能借我看下你的笔记吗?” 莱姆斯愣了一下,连忙把本子推过去:“当然可以。”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语气有点拘谨:“我挺喜欢这门课,所以记得细一点。哪里看不明白,直接问我就好。” 玖姝接过笔记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厉害。 思路清晰,每一类黑魔法生物的特性、弱点、应对咒语,还有实战里容易踩的坑,全都整理得明明白白,连连课本上没有提到的冷门知识都有补充。 她一边翻,一边挑重要的地方抄到自己本子上。 等到两人合上书本起身,窗外早就暗下来了。 她把笔记还给对方,拿起包:“谢啦,这个真的帮了我不少。” “那就好。”莱姆斯收好本子,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顺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傍晚橘红色的光漫入两人之间,玖姝发现他总在偷偷往这边看。 可每次她一准备转头,他就飞快移开视线,装作去看墙上那些吵闹的肖像画。 这么反复三四回,她干脆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莱姆斯被她这么直接一问,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 “玛丽塔……关于西里斯的事,你真的不生他的气了吗?” 玖姝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没有生他的气。我只是觉得,我和他大概合不来。”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着玖姝,小声问:“那我呢?” “什么?”玖姝眨了眨眼。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的表情努力维持着“我只是随口问问”的轻松,但那绷紧的下颌线和突然加快的语速,出卖了他的紧张。 “你很细心,笔记做得很好,说话也让人舒服。和你相处挺愉快的。”玖姝没有犹豫。 莱姆斯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地压平。 “那就好。我也觉得……和你相处挺愉快的。” 他顿了顿,“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如果你以后在图书馆需要人陪读的话——可以叫我。” 玖姝觉得他这个提议有些突然,但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点了点头:“好啊,下次叫你。” 莱姆斯嘴角那抹笑意终于藏不住了,然后两个人一起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魁地奇比赛的前一天,玖姝刚从休息室出来,正沿着走廊往大礼堂的方向走,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玛丽塔!” 亲世代25(会员加更) 魁地奇比赛前一天。 玖姝刚走出休息室,眼前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玛丽塔!” 她看到詹姆斯正朝她跑来,校袍在身后翻飞,那头标志性的乱发在奔跑中更加张牙舞爪。 他在她面前停下,喘着气,笑得格外灿烂。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鼓鼓的纸袋塞进她怀里。 “给你的。” 袋子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 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滋滋蜜蜂糖、酸味爆爆糖,还有一大份手工太妃糖,金色糖纸上还系着蝴蝶结。 “这是……?”玖姝疑惑地问。 “太妃糖是我妈妈寄来的,”詹姆斯指着那包金色糖纸的,“她每次都会寄很多,我吃不完。” 又指了指剩下的糖果:“这些是我买的。” 玖姝拿起滋滋蜜蜂糖,一眼就看见包装上蜂蜜公爵的标识,“现在还没到去霍格莫德的日子吧?你从哪弄到的?” 詹姆斯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有一条密道,能从城堡直通蜂蜜公爵的后院,费尔奇不知道。我一年级就找到了。” 说完又连忙叮嘱:“你别告诉别人啊,尤其是伊万斯,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违反校规。” 他得意又心虚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笑。 “谢谢你,波特。不过你特意送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詹姆斯挠了挠后脑勺,“明天的比赛,你说过会来的。这是三年级第一场正式赛,对手是斯莱特林。你要是来看的话,我一定赢给你看。” 玖姝犹豫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詹姆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中了快乐咒似的。 他猛地握起拳头挥了一下,收势没收好,差点撞上旁边路过的同学。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球场见!你可不许找借口不来,什么头疼肚子疼作业没写完都不算数!”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走,朝她喊道:“还有,你来格兰芬多看台!别待在中立区,来我们看台,我帮你留最好的位置,保证你能看清我每个精彩动作!” 玖姝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一溜小跑折了回来。目光落在她校袍领口那枚小鹿胸针上。 胸针是银质的,鹿角做得很精巧,造型灵动。 詹姆斯直接伸出手。 “这个先借我了!”不等她反应,他就把胸针摘下来塞进自己口袋。 “就当是提前给我的胜利礼物。” 玖姝怀里还抱着那一大袋糖果,腾不出手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心爱的小鹿拿走。 “波特,那是我的小鹿。” “我知道!” 詹姆斯笑得耀眼,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但现在它是我的幸运符了,我觉得它会比福灵剂还管用。放心,我会好好收着,过两天我再回送你一份礼物。”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跑远。 跑出去一截,又回过头大喊:“记住!格兰芬多看台,别走错了!” 他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荡开,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转头看过来。 望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玖姝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糖袋,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厚脸皮到了离谱的地步。 自顾自定下约定,完全不让她拒绝,从头到尾都我行我素。 换做是别人这么做,她多半会觉得冒犯。 可奇怪的是,她偏偏生不出一点反感。 可能是对方的莽撞和自来熟里,没有阴暗或算计吧。 真神奇。 明明厚脸皮得很,却让人很难讨厌起来,玖姝心想。 —— 感谢栖妙的会员。 亲世代26(会员加更) 魁地奇比赛这天,霍格沃茨几乎大半学生都往球场赶。 莉莉拉着玖姝挤过人群,眼前的场面着实让人吃了一惊。 看台上红金与银绿的旗帜四处飘扬,呐喊、欢呼声吵得耳朵嗡嗡响。 她早知道魁地奇在巫师界很受欢迎,但这阵仗还是有些超出她的预期。 莉莉牢牢握住她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不停说着:“小心点……借过……麻烦让一让。” 好不容易到了格兰芬多的看台,莉莉才松了口气,跟她解释:“别的学院比赛也就还好,但只要是格兰芬多对上斯莱特林,人就会特别多。你看那边。” 她指向斯莱特林看台,那边同样座无虚席,不管是观众还是场上队员,个个士气高涨,这场比赛谁都不肯认输。 玖姝扫了一圈那边,随口问:“斯内普好像不在那儿?” 莉莉也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西弗本来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歉意:“说起来,你肯定也不感兴趣吧?都怪波特,硬要你过来,还把你的胸针抢走了。” 说到这事,莉莉眉头都皱了起来,“你是不知道,昨晚他在公共休息室里拿着你的胸针到处显摆,说是他的幸运符。气得我想给他抢回来,结果他跑的太快,我没追上。” 玖姝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呀莉莉。不过偶尔来看一场比赛也挺有意思的。至于胸针,对角巷还能买到差不多的,没关系的。” 莉莉捏了捏她的手。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看台高处传来一声呼喊:“玛丽塔、伊万斯——这边!” 玖姝抬头,正好看见莱姆斯朝她们挥手。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身旁还站着彼得。 再往上两级台阶,西里斯也站在那儿,目光落在远处球场的上空,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莱姆斯:“上来吧,这儿还有空位。” 玖姝看了眼他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在第五排,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台阶,“我在这儿就挺好,视野也不错。” 话音刚落,头顶就飘来懒洋洋的声音:“小矮子,站上面看得才清楚。” 西里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下巴微微抬着。 他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了些,看上去确实比平时更加桀骜,要是撇开他那副讨人嫌的表情,倒是十分耀眼。 莱姆斯立刻不赞成地看着他。 西里斯虽说也是球队的一员,但他的兴致远不如詹姆斯高。当初进队大半是为了陪着詹姆斯,平时基本就是替补,只有队友受伤的时候才偶尔上场。 以往就算不上场,他也不一定愿意来看台坐着,嫌人多吵闹。 今天倒是来得早,比赛还没开始就占好了位置,莱姆斯还以为他终于对魁地奇燃起了热情。 结果玛丽塔一出现,他就开始嘴欠了。 只要遇上玛丽塔,西里斯就变得不像他自己。 莱姆斯在心里暗暗叹气,恨不得替他把那句话收回去。 但他知道,就算收回去,西里斯也会找出别的话来招惹她。 他就是控制不住。 “我才不矮。”玖姝瞪了西里斯一眼,气呼呼地踏上了台阶。 她还刻意把背挺得笔直,试图让自己的身高更有说服力。 事实上,她大概有五英尺五英寸高了,在同龄女生里绝对算不上矮,而且还在长个子。 可她下意识踮了踮脚尖。落在旁人眼里,反倒透着一股少女的倔强,格外可爱。 —— 感谢云漌的会员。 亲世代27(会员加更) 彼得张开嘴巴,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玛丽塔平日里总是从容淡定,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乱了分寸。 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气冲冲跑上来。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腿,黑色长筒袜裹着小腿,线条匀称而优美,袜口和裙摆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她身姿挺拔,黑发被风轻轻吹动,侧脸精致又漂亮。 彼得慌忙挪开视线。 他心想,再过一两年,她肯定会更加高挑动人——不,她现在就已经是了。 - 比赛开始的口哨声响起,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 詹姆斯几乎是以垂直的角度从高空俯冲,大风把他的头发向后扯,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身下的飞天扫帚跟着他重心一晃,灵活地扭过方向,越冲越快。 玖姝仰着头,望着蓝天里来回穿梭的身影,心里十分羡慕。 在魔法世界待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法习惯这种反重力的浪漫。 她也想飞得这么好。 “波特拿到了鬼飞球!” 解说员的声音被狂风扯得断断续续,在球场上空回荡,“他正带着球冲向斯莱特林的半场——哦,梅林的胡子!他居然在俯冲的时候还能控球!” 詹姆斯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他当然能。 眼看他即将逼近斯莱特林球门区的那一刻,两名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他们手中的球棒高高举起,眼神凶狠,显然是打算连人带球一起敲下去。 格兰芬多看台上一片抽气声,有几个胆小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帮混蛋。”西里斯咬着牙低骂,身体前倾,两只手死死扒住看台栏杆。 莉莉猛地抓紧玖姝的胳膊:“梅林啊——” 玖姝下意识地想捂眼睛,但又舍不得漏掉最精彩的一幕,遮了一半的手指又慢慢缩回去,眉头拧成一团。 西里斯余光瞟见她的动作,嗤笑一声:“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玖姝看都没看他,直接顶了回去,眼睛自始至终钉在那道飞速移动的身影上。 就在两根球棒即将要夹击到他的瞬间,詹姆斯猛地一拉扫帚柄,连人带扫帚在空中完成了急弯。 他几乎是贴着其中一名击球手的球棒擦过去,扫帚尾部的枝条甚至扫掉了那人的几根头发。 “砰!” 另一名击球手的球棒狠狠砸在了空处,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在扫帚上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借着转身的惯性,詹姆斯手腕一抖,鬼飞球像是炮弹一般脱手飞出,从守门员胳膊底下钻过,直直扎进球门圆环。 “十分!”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 格兰芬多看台沸腾了,红金色的旗帜肆意翻飞。 詹姆斯在球门前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重新拉高扫帚。 他单手叉腰,少年人的张扬得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干得漂亮,詹姆斯!”西里斯响亮地吹了声口哨。 莱姆斯也笑着鼓掌,“刚刚那个转弯太厉害了,我都差点以为他要撞上了。” “怎么可能。”西里斯朝斯莱特林那边抬了抬下巴,满是不屑,“他们连詹姆斯的衣角都碰不到。” 然而斯莱特林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队长显然经验老道,在丢分之后很快重整战术。 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开始专门堵截格兰芬多的传球线路,两名追球手配合默契,好几次断下鬼飞球,发起迅猛的反击。 分差一点点被追近,两边陷入了胶着状态。 赛场打得热火朝天,却有一道身影始终游离在混战之外。 雷古勒斯·布莱克骑着扫帚在高处绕行,目光扫过整片球场,时不时微调方位。 他从不掺和那些粗暴的冲撞缠斗,也没有耍阴招骚扰对手,在这支队伍里,他的打法算得上干净。 他只专注于一件事:寻找金色飞贼。 玖姝的目光不自觉被他牵住。 —— 感谢??_03682148301…的会员。 亲世代28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雷古勒斯·布莱克。 从前只在借书卡上看见过他的名字,优雅卷曲的花体字规整漂亮,一看就是习惯凡事都打理得井然有序的人。 此刻在蓝天之下,他的黑发向后吹起,露出一张和大布莱克有五六分相像的脸。但比他哥哥要瘦小、阴郁一些。 同样的黑发浅肤,同样的高鼻深目,但气质截然不同。 玖姝见他轻盈地避开飞来的游走球,忍不住脱口:“雷古勒斯飞得挺好啊。” 话音刚落,身旁立刻响起一道带刺的质问: “你叫他什么?” 玖姝转过头,看到西里斯正盯着她。他眉头皱起,嘴角往下撇,明显不太高兴。 玖姝愣了愣,心想:耳朵这么灵?球场这么吵,她才随口小声说了一句,居然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狗耳朵吗? 她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叫他雷古勒斯啊。不然呢?你们全都姓布莱克,我怕叫错人。” 西里斯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几分。 “倒是够亲热的。”他嗤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抠着冰凉的石栏杆,“你什么时候跟他熟起来的?” “我可不认识他。”玖姝眨眨眼,“我就想这么喊,不行吗?” 说实话,她真不算认识他,只是上见过太多次他的名字了。 看多了,自然而然就顺口了。 不过嘛,能让西里斯·布莱克不舒服的事,顺手做做也挺有意思。 一旁的莱姆斯叹了口气,悄悄往玖姝这边挪了挪,出声打圆场:“西里斯……” 西里斯没搭理朋友的劝和。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雷古勒斯身上。 隔着老远的距离,高空上那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少年,像是感应到了这边的目光。 雷古勒斯偏过头,淡淡朝格兰芬多看台扫了一眼。 只是飞快一瞥,他就收回目光,继续寻找金色飞贼。 可就这一眼,西里斯的脸色直接难看到底—— 雷尔刚刚看的人,根本不是他。 “哼!斯莱特林那帮人,骨子里全是老一套。他一向看不起非纯血的巫师,对你……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所以你也别自作多情。” 玖姝听得有点哭笑不得:“我只是说他飞得好看而已,怎么就成自作多情了?” 她目光重新落回球场上方,“再说了,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哪来的什么好脸色坏脸色。我只是觉得,刚刚那个躲闪真的很漂亮啊。” “漂亮?”西里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算什么漂亮——” “我说的是躲闪的动作。你在说什么啊?布莱克你真的好奇怪……” 两个人各说各的,牛头不对马嘴。 莱姆斯默默地把到嘴边的叹息咽了回去。 西里斯别开脸,明显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总之你离他远点,否则……”他干脆把火气转移回赛场上,“等着瞧吧,詹姆斯很快就能再进一球,斯莱特林输定了。” 这时,解说员突然猛地大喊:“小心!游走球直冲波特!”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向高空。 黑色的游走球呼啸着冲过去,速度快得吓人,直直朝着詹姆斯后背撞来,一看就是斯莱特林击球手蓄谋已久。 可詹姆斯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就在游走球快要撞上他的一瞬间,身子猛地往前一压,扫帚跟着向下倾斜。 游走球擦着他后背飞了过去。 亲世代29 他连头都没回,俯冲的时候目光已经盯住了鬼飞球。 刚刚斯莱特林追球手传球出了个小失误,鬼飞球脱手弹出去一小段距离。 詹姆斯抓住了这个机会,扫帚如同一道闪电切入对方防线,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重新夺回了鬼飞球的控制权。 紧跟着,他使出一个假动作。 上半身故意往右边歪,骗得守门员提前预判扑向右侧,最后一刻手腕一转,从左边把鬼飞球送进了圆环。 “格兰芬多再得分!波特再得十分!” 玖姝想也没想,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她起得太急,身子猛地一晃,直接往旁边倒,肩膀撞在了西里斯胳膊上。 眼看就要站不稳,她顺手一扶,手掌按在了他的小臂。 看台的欢呼声在耳边吵成一片,玖姝心思还停留在刚才精彩的进球上,完全没发觉两个人贴得多近。 她仰着头盯着球场,手指还轻轻搭在他胳膊,整个人差不多靠到了他身上。 西里斯浑身一僵。 她的香味扑面而来,刚才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一下子卡在那儿动不了了。 他看向身边的姑娘。原先皱着的眉头,这会儿竟下意识松开了。 栏杆冰凉,可刚刚被她手掌碰到的那片皮肤,烧得发烫。 玖姝把手收回来,感叹道:“波特也太厉害了!” 西里斯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却怎么都没法好好看向球场。 詹姆斯骑着扫帚在半空拉了个潇洒的回旋,他高高扬起胳膊,挥着手,目光落在玖姝身上,脸上那股得意劲儿都快要溢出来,摆明了就是专门过来跟她显摆刚才那个漂亮的进球。 玖姝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可西里斯压根没去看风头正盛的好兄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玖姝脸上。 游走球、进球、詹姆斯的炫技,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耳边的欢呼声像是隔了一层东西,朦朦胧胧的,只剩下他自己乱掉的呼吸。 詹姆还在天上不停比划,看样子是想再演示刚刚那个精妙的假动作,恨不得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 “波特都快飘到云上去了。”玖姝转头才发现西里斯根本没往天上看,“怎么了?你没看见吗?” 西里斯猛地回过神,一时间卡了壳,“也就那样,我也能打出来。” 玖姝:? 刚才明明还是你夸他最厉害的? “是吗?”她眼底还带着鲜活的笑意,“那下回轮到你上场,可得好好露一手。” 她说得坦荡,只是单纯顺着他的话随口一接,也没琢磨别的。 他却不自觉挺直了后背:“等着吧,绝对不让你失望。” 旁边莱姆斯轻轻咳了一声,慢悠悠补刀:“西里斯上次训练,一不小心直接把球打到观众席去了。” “莱姆斯!”西里斯立刻转头瞪他,有点恼羞成怒。 玖姝一下子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 “还有这种事?” 西里斯耳尖烧得慌,赶紧扭头望向球场上空,刻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几个人正说着话,球场局势再起变化。 又是格兰芬多的绝佳机会。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手臂后摆,用尽全身力气将鬼飞球掷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直线,直直钻进了球门环。 “十分!格兰芬多再加十分!”解说员嗓子都喊哑了,“又是波特!他快得像一阵风,根本抓不住!” 这时,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忽然加速,一头朝着球场远端俯冲而去。 莱姆斯神色一凝:“不好,他看见金色飞贼了。” 亲世代30 话音刚落,球场上的形势陡然一变。 高高的云团底下,雷古勒斯猛地压下身子,骑着扫帚直直俯冲下来。 他全程冷静得吓人,没有丝毫混乱,身形稳得近乎完美,死死盯住半空一闪而过的金色小点。 看台上所有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不过短短几秒,雷古勒斯五指一收,干脆利落地抓住了振翅的金色飞贼。 “抓!到!了!”解说员扯开嗓子大喊。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斯莱特林看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炸开。 大家都以为这下局势要彻底反转,可记分板上的分数清楚摆在那里。 就算雷古勒斯抓到飞贼,一口气拿下一百五十分,詹姆斯之前拉开的差距实在太大,斯莱特林的总分依然落后了十分。 胜负已经尘埃落定。 “斯莱特林找球手雷古勒斯·布莱克成功抓住金色飞贼!但是格兰芬多总分领先——格兰芬多取得胜利!” 雷古勒斯从空中缓缓降落,他的眼睛越过人群,朝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穿过欢呼雀跃的红金色海洋,精准地落在了那个黑发少女身上。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然后转身跟着队友离开了球场。 而此刻的詹姆斯·波特,无疑是整个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他早就已经朝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飞了过来,在玖姝面前猛地刹住,扫帚尾部扬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他的汗水沿着额角滑落,褐色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金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能照亮整个霍格沃茨。 “玛丽塔!看到了吗!”他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指了指别在校袍领口的那枚银质小鹿胸针,“看到没有!你的小鹿让我赢了!它一定是世界上最灵的幸运符!我一戴上它就觉得自己能飞得比以前更快!” “真的,不骗你!你看到了吗?我那个俯冲转身?还有后面那个假动作?我自己都觉得帅呆了!”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在玖姝面前转来转去。 他甚至还特意挺了挺胸,让那枚小鹿胸针在阳光下闪了闪,生怕她看不到似的。 玖姝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好嘚瑟。也好可爱。 那种纯粹到透明的快乐,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笑。 又好可怕。 那种可怕的耀眼。像是一颗燃烧的恒星,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和热,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 詹姆斯·波特是天生是被命运眷顾的、注定要闪闪发光的主角。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试图在这个世界里找到自己位置的NPC而已。 这种耀眼的光芒,真的是她能接触到的吗? “詹姆斯,”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你好耀眼。” 詹姆斯愣住了。 “你叫我名字了?”他在小心翼翼的确认,“你叫我詹姆斯了!不是波特!是詹姆斯!”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一个快乐咒一样,笑容越来越大,大到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那你是不是认可我们是朋友了?是不是?对不对?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认可我了!我好开心……我今天赢了比赛,你还叫我名字了——这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他一边说,一边在扫帚上晃了晃,差点没坐稳。 带领格兰芬多赢得胜利的人差点没从扫帚上摔下来,这像话吗? 詹姆斯连忙扶住扫帚柄,但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减。他嘿嘿笑了两声,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他就悬停在半空中,傻笑着看着玖姝,像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亲世代31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乱糟糟的棕黑头发染上一层暖金色,就连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都带着满满的雀跃。 “对啦对啦!”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兴奋地拍了拍扫帚柄,“我要写信告诉米娅……对了,米娅是我妈妈——我跟她说我今天赢了比赛,还交了一个特别棒的新朋友!她肯定会特别高兴!” “假期你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做客?我家住在戈德里克山谷,那里风景很好!附近有一大片果园,夏天的时候满树的果子,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摘,当然我现在也经常爬。” “还有家里的阁楼,堆满了我爸爸年轻时收藏的各种魁地奇老物件,我可以带你参观!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了对了,你和西里斯一起来好不好?反正你们俩本来就认识——” “咳——” 西里斯咳了一声。 詹姆完全没接收到他但信号,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你们俩一起来,我妈妈会做拿手的苹果派,整个戈德里克山谷都找不到比她做得更好吃的,真的,我不骗你——” 玖姝嘴唇张了又合,试了好几次,根本找不到时机插话。 詹姆斯压根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他停顿,她连忙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婉拒。 旁边当即传来一声冷哼。 “哼!” 西里斯双臂抱在胸前,语气酸溜溜的,“难得你高兴的时候还能记得我,詹姆斯。我还以为你眼里就只剩下这位新朋友了。” 滔滔不绝的詹姆斯总算停了下来,一脸无辜看向他: “我当然记得你呀,我刚刚不都说了,叫你一块儿来家里吗?” “哦,那真是多谢你了。”西里斯依然带着刺。 就知道这人又闹脾气了。 因为詹姆斯跟她说了太多话?玖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布莱克同学的生气门槛,是不是也太低了一点? 詹姆急急忙忙开口:“我、我只是先跟玛丽塔说!咱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到时候我妈妈烤双倍的苹果派,够我们所有人吃!” “詹姆斯,”玖姝轻轻出声打断他俩的拌嘴,“谢谢你的邀请,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确定假期的安排,不能贸然答应你。” 男孩眼里的亮光稍微暗下去一点点,但没几秒又重新亮起来,依旧元气满满。 “没关系没关系!那等你确定好了再告诉我就行!不管最后来不来,我的邀请一直都作数!” 他还打算再多说几句,下方的队友已经扯着嗓子喊他,叫他过去一块庆祝胜利。 “他们在叫我啦!这事咱们后面再聊!” 他骑着扫帚利落一个回旋,朝着球场中心俯冲而去,风夹着他远远传来的喊声:“别忘了!戈德里克山谷随时欢迎你!” 西里斯的目光从他远去的方向收回,方才调侃好友的散漫淡了不少。 “他就是这样,一旦盯上什么东西,就会一股脑扑上去,但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莉莉闻言挑了下眉毛。 她看了西里斯一眼,难得没有唱反调,反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错,波特看起来就是这样,三分钟热度。今天觉得这个有意思,明天又觉得那个更好玩,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顿了顿,说:“所以……玛丽塔,他随口说的邀约,你不用放在心上。” 亲世代32 玖姝应了一声“嗯”。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莱姆斯,掠夺者四人里面不爱出声的那一个。 莱姆斯察觉到她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句:“其实……詹姆斯对扫帚还是挺专一的。至少不会在拿到新扫帚的第二天就把它拆成零件。” 他说完,自己先红了耳尖,像是为自己这句暗戳戳踩了詹姆斯的话感到一丝心虚。 玖姝心里有些困惑。 怎么有种在轮流拆詹姆斯台的感觉? 友情,还真是奇怪。 “我先回去了。”玖姝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栏杆灰尘,“比赛看完了,我也该去练练我的飞行术了。一个连扫帚都控制不好的巫师,说出去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她转身准备走下看台前,下意识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那边的看台已经空了大半,银绿色的旗帜在风中寂寞地飘动着。 “别看了,他已经回地下室那边去了。” 玖姝回过神,看向西里斯。 “输了比赛,斯莱特林的人没心思留在草坪上看热闹。”他语气复杂,“就算抓到了金色飞贼,最后还是没能扭转战局,这种滋味对布莱克家的人来说,恐怕不好受。” “他飞得很好,你应该去夸夸他。” “你让我去夸他?” “只是客观来说。”玖姝平静地对上他带着点别扭的视线,“刚刚那记俯冲抓飞贼,很难有人做得比他更稳。” 西里斯闷闷地哼了一声,没直接反驳。 莱姆斯又开始打圆场:“魁地奇上雷古勒斯确实很厉害,这点不得不承认。好了,比赛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我们庆祝?詹姆斯估计正到处找人炫耀他那枚幸运胸针。” 玖姝婉拒了。 莉莉追下看台,几步赶上她,挽住她的手臂:“玛丽塔,要不要来格兰芬多休息室坐坐?今天赢了比赛,公共休息室肯定会有庆祝,听说还有黄油啤酒,虽然我觉得大概率是他们在吹牛——” 她绿眼睛里闪着真诚的邀请,“来吧,反正你今天也没别的事。” 玖姝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浮起昨天下午在八楼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里看到的东西。 她确实有事,而且是一件不太好跟莉莉明说的事。她歉意地笑了笑,“今天就不去了,莉莉。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啊?”莉莉问,但看到玖姝脸上认真的神色,她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吧,那改天。我总会逮到你的。” 玖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城堡主楼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也没有去图书馆,她沿着大理石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校长办公室入口的石兽面前。 昨天下午,她在八楼闲逛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间空教室。 那间教室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桌椅蒙着白布,墙角堆着落满灰尘的教学器材。 她本来只是打算进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关于时间转换器的笔记,却在推开一个旧柜子的门时,看到了一样东西——一顶冠冕。 那顶冠冕躺在柜子最底层,上面镶嵌着暗淡的宝石,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玖姝当时没有碰它,只是关上柜门,退出了那间教室。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不该是随随便便放在一间废弃教室里的东西。 还是交给邓布利多教授来处理比较妥当。 亲世代33 邓布利多看见她,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料到她这会儿会找上门来。 “下午好,玛丽塔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他透过半月形的眼镜,一双蓝眼睛温和地望向她。 “教授,我昨天在八楼一间空教室里发现了一样东西,”玖姝开门见山地说,“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两人一起取回了那顶冠冕。 邓布利多端详着冠冕上的铭文和宝石,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你没有戴上它?” 玖姝摇了摇头:“没有。它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邓布利多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冠冕。传说它能赋予佩戴者智慧,多少巫师穷尽一生都无缘得见。你就不想试一试?” “不想。”玖姝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觉得一顶帽子能让我变聪明。再说了,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好像里面沉睡着什么东西,我不想吵醒它。” 少女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他心底生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玛丽塔,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在这个年纪,面对传说中的宝物能够保持如此清醒的判断力,你的灵魂比大多数人都要纯净得多。”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狡黠:“我想,赫奇帕奇应该因为你获得一些奖励。”他压低声音,“五十分。不过,原谅我,亲爱的孩子,这件事必须先保密。至少在冠冕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 他对着玖姝俏皮地眨了下眼,蓝眼睛亮晶晶的,活像是正在偷偷分享秘密的老顽童。 玖姝不由得笑起来,倒不是完全为了那五十分,而是因为这份认可来自于一位她真心尊敬的师长。 “谢谢您,教授。”她说,“那顶冠冕……您打算怎么处理呢?” 邓布利多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些。 “不用担心,它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从此以后,它再也没办法影响任何人。” 他没有多说细节,但话里那份笃定,让玖姝感到安心。 她不再继续追问。 “如果可以的话,”他继续说,不像一位校长在对学生说话,更像是一位长辈在对晚辈嘱咐,“我希望你能更多地享受一个普通学生的快乐。魁地奇比赛、黄油啤酒、朋友们的闲聊……这些也是霍格沃茨很重要的一部分。” 玖姝看着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他话里有话。 “教授,”她迟疑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过早行动有时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时机到了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他的手从她头顶滑落,然后像是施了魔法一样,从长袍口袋里掏出许多糖果,塞进玖姝手里,“好了,去吧。别让一个老头子耽误了你享用晚餐的时间。我记得今晚的甜点是太妃布丁——” 玖姝捧着那把糖果,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教授……还有一件事。您能不能给我开一张去禁书区的条子?我想找些书。” 亲世代34(年会加更) 邓布利多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闪,笑容加深了一些:“哦,当然可以。我总是相信你对知识的追求是出于正当的理由。” 他轻轻一挥,一张盖着霍格沃茨印章的羊皮纸条便飘落到玖姝手中。 “不过,亲爱的孩子,禁书区的书通常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但它们会告诉你该去哪里寻找。” 玖姝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是邓布利多的签名,允许持有者进入禁书区查阅资料。 她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禁书区和外面明亮的藏书区完全是两副模样。 高高的书架颜色暗沉,老旧书页散发着一股潮湿陈腐的气味,许多书的书脊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识,只有一些磨损的符号或编号,还有一些书被铁链拴在书架上,像是怕它们自己跑掉。 玖姝在一排排书架间搜寻,最终挑出了几本和时间魔法相关的古籍,就近找了张木桌坐下翻阅。 书里的内容颠覆了她很多认知,她越看越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她读得太入迷了。 等她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大礼堂的晚餐时间早已结束,整座图书馆安安静静的连平斯夫人大概是以为所有学生都已经离开了,便关了借书台下班了。 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只剩下玖姝一个人坐在禁书区的角落里,头顶一盏孤零零的魔法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玖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正准备合上书离开。 忽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她的发梢。 很轻,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掠过。 她的动作僵住了。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刚才摸过她头发的是什么?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老鼠吗?还是什么魔法生物?还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 “哇!!!” 三颗头飘在她身后的黑暗中。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先是詹姆斯的,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是彼得紧张又兴奋的咯咯声,最后连莱姆斯也没忍住。 “你……你们……”玖姝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她瞪着眼前那三个渐渐从隐形衣下显出身形的少年,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詹姆斯笑得最猖狂,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你那个表情……梅林啊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玖姝又气又恼,但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壁炉烟火和清冷的草木香的气息。 她来不及多想,凭着直觉猛地伸出手,朝那个方向一把握去——她的手指扣住了一个人的手腕。隐形衣的褶皱下,那只手腕的骨骼分明,温度比她的掌心略高一些。 被她抓住的那一瞬间,那只手腕明显地僵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手握住的方向。 隐形衣最后一角下,西里斯的脸露了出来。 他愣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直接上手。 光线昏暗,将她惊魂未定的面孔映得格外生动。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被吓到的水光,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整个人警觉又美丽。 詹姆斯笑不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玩笑好像没那么好笑了。 —— 感谢一轮煦阳_6213441…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