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恋爱脑?郡主抽醒一个又一个》 第001章 假千金,滚! 前一秒,齐芝钰刚拉着一干敌人同归于尽,后一秒,她便成了瑞王府刚刚接回来的真千金。 只是,她很想再死一次。 因为瑞王妃搂着她哭起来没完,哭声好似魔音穿耳,折磨的她头痛欲裂! “儿啊!娘的儿啊!”瑞王妃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我瑞王府的小姐偷换走?” “那个下贱胚子怎么那么狠心,让你给他们当牛做马?” “娘的心肝儿啊,就这么被他们活生生磋磨了十四年!” “住口!”齐芝钰实在是忍无可忍,“现在跟我哭有个屁用?” “你不是王妃吗?自己孩子还能被人抱走?身边伺候的,是一群废物?” 瑞王妃被齐芝钰的满身戾气给吓住,哭声倒是真的停了。 “姐姐,你别这么说娘。”柔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谴责,“娘也不想这样的。” “娘已经很伤心了,你还要在娘的伤口上撒盐吗?” 字字句句都在凸显齐芝钰的冷漠无情跟不孝,挑拨离间玩得倒是娴熟。 齐芝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齐平乐?” 齐平乐端庄大气的姿态还没摆出来,突然的眼前一花,脸就重重的偏到了一边。 随后,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才让她意识到自己被齐芝钰给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齐芝钰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灵魂破碎,影响比她想的还要大。 她虽说是收着力,没想要齐平乐的命,但是,怎么也应该让她吐血。 可,现在只是让齐平乐的脸肿。 “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这有你说话的份儿?”齐芝钰骂完,看向瑞王妃,“那些失职的下人怎么办?” 瑞王妃被齐芝钰的利落给弄懵了,但还下意识的开口:“全部杖毙!” “那倒不至于,全都罚去做苦工就是了!”瑞王妃的反应,在齐芝钰心里是合格的。 原主是她残魂转世,这个世界的自己平白遭了那么多罪,那些人一死就全都抵消了? 想什么美事呢? “不可!”齐平乐快速阻止。 话音刚落,巴掌随后就到。 “啊!”齐平乐被打翻在地。 对于这个巴掌效果,齐芝钰满意了一点点:“再废话,弄死你!”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语气轻松,但是,杀气扑面,让齐平乐忍不住瑟瑟发抖。 齐平乐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瑞王妃:“娘,我是为了王府好。” “若是让旁人知道咱们如此苛待下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 齐芝钰不说话,只是看向瑞王妃。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个世界的亲娘会怎么选? 她的灵魂之力,不足以支撑她再次在其他世界重生。 可就算实力不如巅峰时的万分之一,只能留在这里,那她也不会委曲求全。 离开了王府,她依旧有能力成为人上人。 顶多就是花费的时间多一些罢了。 瑞王妃脸一沉:“那些人,该罚。” 齐芝钰挑了挑眉,这个娘……似乎还不错。 “娘!”齐平乐急得起身,惊呼,“万万不可如此啊!” 齐芝钰玩味的打量着齐平乐:“你是担心瑞王府名声,还是觉得自己提议被否定了,你不甘心?” 齐平乐的心思被这么直白的拆穿,顿时满面通红眼神慌乱:“你、你在说什么?” 齐芝钰没有搭理齐平乐,而是转头看向瑞王妃:“我回来了,她怎么办?” “娘……”齐平乐低低的唤了一声,双眼湿润润的,好似要被抛弃的小猫幼崽,楚楚可怜。 齐芝钰冷眼看着,等瑞王妃决定。 亲生骨肉,十四年的日夜陪伴,她倒要看看,瑞王妃怎么选。 瑞王妃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钰儿,你说。” 齐平乐双眼瞪大,满是震惊跟不安。 齐芝钰倒是笑了:“我做什么决定,都没问题?” “没问题!”瑞王妃肯定点头。 “好!”齐芝钰干脆道,“把她赶出瑞王府。” 齐平乐身子一晃差点儿没摔倒。 齐芝钰怎么敢这样对她? “瑞王府的东西,她一样都不能带走。”齐芝钰随后的话,才是真正让齐平乐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身上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全都留下!” “给她一身粗布衣服,赶出去!” 咚! 齐平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惨白的比那死人还要难看。 “娘……”随着这一声碎心呼唤,齐平乐的眼泪悲戚的淌了下来。 齐芝钰含笑看着瑞王妃。 瑞王妃脸一沉,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给齐平乐换衣服,赶出去!” 丫鬟婆子立刻冲过来,七手八脚的把齐平乐身上的锦衣华服给扒下来,随便拿了一身下等丫鬟的衣服给她套上。 珠光宝气的头面首饰全都被摘下,齐平乐瞬间从凤凰便成了秃毛鸡。 随后,婆子拖着她,直接就给扔了出去。 整个过程,齐平乐没发出半点声音,因为,婆子很专业的第一时间就用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瑞王妃小心翼翼的问着:“钰儿,你还满意吗?” 齐芝钰点头:“满意的,娘。” 瑞王妃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 钰儿、钰儿叫她娘了! “我的儿!”瑞王妃激动的张开双臂。 齐芝钰脸都黑了,抬手一挡:“娘,咱不用这么热情。” 想她堂堂魔界至尊,最讨厌这种腻腻歪歪的举动。 “好、好,都听钰儿的。”瑞王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水。 孩子害羞,她理解。 “娘,你这些年过得不太顺吧?”齐芝钰打量着瑞王妃。 她能看得出来,这瑞王府的气运有问题。 本该是旺盛的贵气,此时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不出三年,她娘必然惨死。 瑞王妃一僵,强作欢笑:“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你爹可是陛下的嫡长子,身份尊贵。你爹除了娘之外,连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娘怎么会过得不顺?” 齐芝钰微微一笑:“娘,我既然认了你,就不会让你受欺负。” 瑞王妃看着自己这瘦小的女儿,心如刀绞。 遭了这么多年罪的孩子,根本不提自己的苦,只心疼她、维护她! 瑞王妃鼻间酸涩,眼泪情不自禁的又冒了出来。 “谁把齐平乐给赶出去的?”随着一声质问,来人一脚跨进门来。 第002章 帮假货? 齐芝钰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质疑她的决定? 一道挺拔的身影闯入她眼帘。 素雅的白衣,硬是被他穿出来别样的肆意风流,一双桃花眼藏着无尽风情。 好一个绝世美男子。 就是不知道要惹多少情债。 他那张与她娘几分像的脸,让齐芝钰猜出来人的身份。 齐靖曦,她二哥。 瑞王妃刚要开口,就听到自己女儿先冷冷道:“我。怎的,你有意见?” “竟然是你。”齐靖曦走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齐芝钰,目光满是审视。 齐芝钰的眼神泛冷。 他、在找死。 “干得好!”齐靖曦叉腰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妹,做事就是干脆利落!” “是我齐家人的风格!” 齐芝钰:“?” “我把齐平乐赶出去,你不生气?”齐芝钰疑惑的瞅着齐靖曦。 “她可是当了你十四年的妹妹。” 齐靖曦奇怪齐芝钰的问题:“那又如何?” “她一家还害了你十四年。” “你可是我亲妹!” 齐芝钰唇角上扬,这个二哥也不错。 是个拎得清的。 瑞王妃不满:“知道妹妹回来,你还过来这么晚?不像话!” 齐靖曦叫屈:“娘,这可不怪我,是大哥!” “大哥明明给妹妹准备了礼物,非让我转交,他自己不出来见妹妹。” “我去找他,连院门都不让我进!” 齐芝钰听接她的嬷嬷提过家里的情况:“大哥的腿伤很严重?” 提起这个来,瑞王妃跟齐靖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齐靖曦沮丧道:“御医没办法。” 齐芝钰倒是能理解她那个大哥的处境。 曾经文武双全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突然变得只能坐轮椅,确实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要是这个大哥像娘跟二哥一样,说不定,她可以帮他一把。 就算是她实力所剩无几,但她好歹也是魔界至尊。 区区凡人的身体损伤……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值得她耗费所剩不多的力量。 “王妃、王妃……出事了。”丫鬟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噗通跪下。 “何事如此惊慌?”瑞王妃眉头一皱,不悦质问。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李嬷嬷带着人堵在世子爷的院门口,哭求……”丫鬟越说声音越小,生怕王妃动怒。 瑞王妃脸一沉:“没规矩的东西!” “李嬷嬷是齐平乐的奶嬷嬷。”齐靖曦给齐芝钰解惑,“以前,大哥对齐平乐,是有求必应。” “娘,咱们过去看看。”齐靖曦心头火起。 “李嬷嬷真的是胆大包天,去打扰大哥清静!” 瑞王妃自然是没意见,而且,她也是一肚子的气。 齐平乐院子里的人,真的是太放肆了。 瑞王妃带着齐靖曦齐芝钰很快的就到了地方。 紧闭的院门外,跪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嬷嬷痛哭流涕:“……世子爷、世子爷。” “李嬷嬷,你干什么?”瑞王妃一看这情况,顿时火冒三丈。 李嬷嬷吓得一个哆嗦,呐呐道:“王妃,老奴、老奴是心疼小姐……” “小姐一文钱都没有,就这么被赶出去了,老奴、老奴不放心啊。” “小姐一个人吃什么喝什么?今天晚上在哪里过夜?” “万一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李嬷嬷声音不小,足可以让紧闭院门另一侧的人听个清清楚楚的。 “李嬷嬷跟府里签的是死契吗?”齐芝钰问齐靖曦。 齐靖曦点头。 齐芝钰笑了:“既然是死契……打死得了。” 院中众人震惊的看向齐芝钰,就连李嬷嬷都忘了替齐平乐哭求。 齐芝钰根本不受这些目光影响:“质疑主子,不听话的奴才……留着干什么?” 瑞王妃笑了,看向齐芝钰的眼中,满是骄傲。 这才是他们瑞王府的小姐! 这才是皇室血脉。 做事干脆果决,不会畏手畏脚。 “王妃饶命啊!”李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膝行几步到了瑞王妃跟前,“老奴一直尽心尽力……” 齐芝钰抬脚踹翻李嬷嬷,不耐烦的皱眉:“主子决定,轮得到你在这里呱噪?” 李嬷嬷疼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别说是求饶了,就算是喘气,一呼一吸之间,胸口都疼得她冷汗直冒。 “这些人,一起处置了。”齐芝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干丫鬟小厮,语气平静的好似在谈论天气一般。 十几条人命,在她眼中,轻飘飘如同浮尘。 李嬷嬷惊得忘记了胸口剧痛,傻呆呆的瞅着齐芝钰。 这……还是人吗? 刚回来就要杀了他们,难道齐芝钰就不怕王妃他们觉得她心狠手辣? 跟着李嬷嬷跪着求情的丫鬟小厮一个个磕头如捣蒜,不停的求饶。 什么齐平乐? 全都被他们扔到一边,现在他们的小命才是关键! 李嬷嬷终于回过神来,惊恐尖叫:“你不能杀我!” 齐芝钰笑了:“不能?” 她已经很收敛了。 要是在原世界,这些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早已灰飞烟灭。 “世子爷!世子爷,救命啊!”李嬷嬷爬起来快速的冲到院门前,惊恐的奋力拍门。 王妃跟二少爷一直没表态,很有可能是同意的。 如今,只有世子爷能救她了! 世子爷出事之后,小姐一直对世子爷格外关心,世子爷念着小姐的好,也会保下她的! “吵。”齐芝钰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瑞王妃冷声呵斥:“还都傻站着干什么?把人拿下!” 随着瑞王妃一声令下,齐平乐院子里的下人全都被抓了起来。 “全都杀了!”瑞王妃目光泛冷。 她要杀鸡儆猴,让府中的下人知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有杆秤。 “住手!” 随着这一声,紧闭的院门打开,小厮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李嬷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得救了! 齐芝钰看清楚轮椅上坐着的人,不禁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她家人的基因挺好的。 纵然是坐着轮椅,依旧无损他无人能及的风采。 与齐靖曦的风流多情不同,她这个大哥倒是一身正气,天潢贵胄气势逼人。 “晨儿。”瑞王妃眉头紧皱,“这李嬷嬷以下犯上,确实该死。” “那也不能杀她。”齐靖晨很坚持。 “哥,你什么意思?”齐靖曦怒了,“你帮着假货欺负咱亲妹妹?” 第003章 咱爹非要留下她 齐靖晨并没有理会齐靖曦,而是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 齐芝钰拦住了暴怒的齐靖曦:“二哥,别急。大哥那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妹妹都这么说了,齐靖曦只能是按下怒火,但还是憋着一口气的盯着大哥。 平日里大哥是最宠齐平乐。 但,这个时候大哥要是摆不正位置,那可别怪他不顾念兄弟情! 他、他要跟爹告状! 要是爹不给他做主,他就闹到皇祖父跟前去! “他们也是护主。”齐靖晨平静的说道。 李嬷嬷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世子爷说得是!” “老奴就是心疼小姐。” “小姐是被您几位千娇百宠长大的,就这么身无分文的赶出去。” “小姐遭了罪,世子爷,您几位心里也不好受啊。” 说着,李嬷嬷还别有深意的看了齐芝钰一眼,然后对着齐靖晨重重的一叩首:“世子爷,您千万不要被小人蒙蔽啊!” 对于这样的意有所指,齐芝钰只是笑。 跳梁小丑,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的目光落在齐靖晨身上。 她要看看他怎么做。 这关系到他的未来,至于她……他做什么决定,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齐靖晨看了一眼李嬷嬷,开口:“发卖了。” “跟牙行说清楚,他们为何被发卖。” “不敬主子,以下犯上。” 李嬷嬷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齐靖晨。 齐芝钰唇角微扬,这个大哥还行。 齐靖曦顿时转怒为喜:“还得是大哥!” 他就说嘛,大哥怎么能办那糊涂事儿? “世子爷,您还不如干脆要了老奴的命!”李嬷嬷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不敬主子,以下犯上,这个罪名一说,哪个大户人家还敢要她? 她在王府,下面有小丫鬟伺候,吃香喝辣。 要是被发卖了,只能当最低贱的下人! 生不如死啊! 齐靖晨冷漠的扫了一眼府中下人:“还等什么?押下去!” “世子爷,是李嬷嬷让我们来的啊。” “世子爷,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刚才跪在李嬷嬷身后的丫鬟小厮不停的喊冤。 他们的哭求,并没有让齐靖晨有丝毫动容:“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李嬷嬷是你们主子。” 那些丫鬟小厮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闹事的人被拖了下去,齐子曦这才激动的一拍手:“啊,我知道了!” “大哥,你是不想让外人误会咱妹。” “让别人知道,那些家伙是罪有应得!” 杀了,固然没问题,但总会有人私下说闲话。 说清楚情况,这样背主的奴才,谁家也不会想要,只会唾弃。 齐靖晨瞪了齐靖曦一眼:“妹妹刚回来,考虑不周正常。你呢?” “平日里,让你学东西,你就是不学。” 齐靖曦不服气的小声嘟哝:“我又不是老大,干什么我要那么操心?” 齐靖晨眼睛一眯。 齐靖曦立刻改口:“下次我注意!” 齐靖晨这才满意。 瑞王妃拉住齐芝钰的手,后怕不已:“钰儿,是娘疏忽了。” “见到你回来,娘太高兴,一时没注意。” “差点儿害了你名声。” 齐芝钰微微歪头,轻轻一笑:“娘,我从来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 名声? 这种东西,她有过吗? “可娘你们这么替我在意,我很开心。”这种感觉,她倒是第一次体会,挺新奇的。 关键是,心里……好像暖暖的。 “爹什么时候回来?”齐芝钰好奇的问了一句。 “按理说,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瑞王妃有些奇怪,问了一句下人,“王爷还没回府吗?” 丫鬟立刻上前禀报:“王妃,王爷还没有回府。” 齐芝钰笑了:“娘,说不定是爹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二哥,咱们去迎一迎爹吧。” “行啊。”齐靖曦自然没有异议。 他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娘、大哥,我们去看看。”齐芝钰对瑞王妃齐靖晨说完,直接离开。 瑞王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的,她听到身边的大儿子轻笑一声。 瑞王妃诧异的看过去。 自从晨儿伤了之后,就再也没笑过了。 这、这是…… “晨儿,你笑什么?”瑞王妃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好奇的问着。 若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儿子开心,她继续往那方面努力。 齐靖晨感叹道:“妹妹,倒是挺有意思。” 她在筛选她的家人。 瑞王妃看着大儿子这样,欣慰的笑了。 晨儿挺喜欢钰儿的。 同时,她也愈发的肯定,女儿是家里的福星。 看看,钰儿才刚回来,大儿子就自己主动的出了院子,而且还笑了。 此时的齐芝钰可不知道她娘这么想她,她跟着齐靖曦在小巷子里穿梭。 “妹,真让你说着了!”齐靖曦紧张兮兮的拉住齐芝钰的袖子,瞅着前面小巷子里,跪在地上的齐平乐。 齐平乐面前站着的,不就是他们爹嘛。 齐靖曦气愤的咬牙:“她还有脸来这里堵爹。” 齐芝钰笑,并不觉得意外:“王府千金,这样的高贵身份,不是人人都能轻易放下的。” 齐靖曦侧首看了她一眼,眨巴了两下眼睛:“妹啊,我咋感觉你不是很在意呢?” 齐芝钰含笑不语的凝视着他。 齐靖曦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儿毛毛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嘟哝着:“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妹!” “她开始表演了。”齐芝钰戳了戳齐靖曦胳膊,让他好好看戏。 齐靖曦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震惊的看着齐平乐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她再抬起头来,额头已经见了血丝。 “爹,恕女儿不孝,以后无法在您跟前侍奉。还请爹爹以后多多保重身体,女儿愿爹爹喜乐安康。” 悲戚的嗓音带着微微哽咽的轻颤,听得齐靖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妹啊,你有没有觉得她说话哪里怪怪的?”齐靖曦不舒服的问着。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齐平乐说话做事,他总觉得哪里别扭。 但那个时候,他觉得是自己妹妹就没多想。 齐芝钰微微一笑:“以退为进,想让爹问问她为何如此。” 齐靖曦不理解:“她来堵爹,不就是想让爹带她回去,留在家里吗?” “那她为什么不直说?” 齐芝钰好笑:“直说了,不显得她贪恋王府的荣华富贵?” “她是要离开王府的,但是,咱爹非要留下她,她也没办法。” 第004章 容不下她 齐靖曦气得脸色发红双拳紧握:“好无耻!” “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用手段很正常。”齐芝钰能理解齐平乐的做法。 谁不想往上爬,成为人上人,过好日子? “妹啊,你能接受?”齐靖曦震惊,他妹是不是大度的过头了? 齐芝钰笑:“我能理解,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动我的东西。” 齐靖曦挑了挑眉,心情激动。 看看,这才是他妹妹。 他就说,他们一家人都干脆利落怎么出了齐平乐那样七扭八拐性子的家伙? “坏了!”齐靖曦惊呼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爹!你别犯糊涂!” 本来盯着齐平乐的瑞王听到动静,这才抬头看向齐靖曦:“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不重要。”齐靖曦一把拉过齐芝钰,“爹,这才是我亲妹妹,你亲女儿!” “二哥……”齐平乐哭了出来,“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配当你的妹妹。我来只是想跟爹告个别。” “毕竟,十四年的父女情,我、我割舍不下……我没有其他意思。” 齐平乐哭得凄惨,好似那风中残花,破碎的令人心痛。 “你……”齐靖曦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 齐芝钰倒是笑了,轻轻抬手,给他拍了拍后背,省得他被气死。 以前身份没揭穿的时候,齐靖曦是真把齐平乐当成妹妹疼的。 疼了十四年的妹妹突然变得面目全非,他一时接受不了,太正常了。 “你是跟爹告别吗?”齐靖曦感受到自己妹妹对他的安抚,他愈发的心疼自己妹妹。 他心底的所有火气,全都爆发成愤怒的质问:“你不就是跑来跟爹告状,说我们把你赶出去了?” “你其实就是想指责,是因为我妹回来,容不下你,才赶你走的!” “让爹觉得妹妹心胸狭隘!” “齐平乐,你太阴险了!” “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齐靖曦膨胀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心疼齐芝钰,也因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错付。 他这么多年到底疼了个什么玩意儿?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齐平乐捂着脸痛哭,“你为何要把我说得如此不堪?” 齐芝钰差点儿没笑出来。 齐平乐字字句句都在挑拨,暗指是她在齐靖曦面前说了坏话。 齐平乐还是挺会颠倒黑白的。 当然,齐平乐如何,齐芝钰不在意。 这种雕虫小技能不能成,主要还是看真正做决定的人。 齐芝钰看向瑞王。 瑞王身为武将,却没有半分粗糙,倒有一种儒雅之气在。 能生出来齐靖晨齐靖曦两个美男子的人,自然长相不俗。 可就算是再俊美,他身为王爷的威仪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 “齐平乐。”瑞王开口,“十四年的父女情,你割舍不下?” “是。”齐平乐放下捂着脸的手,泪眼婆娑的瞅着瑞王,“爹……女儿、女儿舍不得爹娘还有兄长。” 瑞王微微俯身,齐平乐感觉到莫大的压迫感,情不自禁的身子后仰,想要尽可能的避开这令她心悸的恐惧。 “你在享受你割舍不下的亲情时,本王的女儿在乡下当牛做马,被人磋磨!”瑞王字字如冰。 齐平乐惊恐的双眼大睁。 齐靖曦咧着嘴无声的笑了! 他爹威武,没犯糊涂! “钰儿仁慈,只是赶你出去。”瑞王眼底迸发出一抹戾气。 “你尚不知足,还在本王面前挑拨离间?” “真是上不了台面!” 齐平乐脱力的跌坐在地,脸色煞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瑞王没有理会如同烂泥一般的齐平乐,而是看向了齐芝钰,嘴唇颤了颤,小心翼翼的轻唤一声:“钰儿……” 齐芝钰满意了。 这个世界的家人不错。 那些夺走她家人气运的家伙……她会一一清算。 “爹。”齐芝钰一声唤,随后诧异的发现,瑞王好像红了眼。 “爹,你哭了啊?”齐靖曦惊奇的大叫。 瑞王脸一沉,抬手,一巴掌就呼在齐靖曦的后脑勺上。 齐靖曦捂着自己头,委屈:“恼羞成怒啊?” 瑞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个混账东西!” 他还没抬脚,齐靖曦已经撒丫子跑路了。 速度之快,可见平日里没少做这种事情,经验十足的预判了他爹后面的举动。 齐芝钰低低的笑了起来,二哥……嗯,挺有活力的。 瑞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快速的调整情绪,对着齐芝钰一笑:“钰儿,回家。” “好。”齐芝钰脆生生的答应下来。 父女二人径直离开,根本就没分给齐平乐半分眼光。 瘫坐在地的齐平乐只感觉所有血液被抽空了一般,刺骨的冰冷让她浑身发颤。 与她冷到发僵的身体相反的是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疯狂的席卷、肆虐成滔天恨意。 “齐芝钰、瑞王……你们都该死!”齐平乐重重咬牙目眦欲裂的盯着齐芝钰离开的方向。 齐平乐的恨意,齐芝钰自然是感受到了。 不过……她不在乎。 她认下家人,自然会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 有个齐平乐当引子,也好引出来坏了瑞王府气运的那些家伙。 齐芝钰跟家人吃了团圆饭之后,就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次日,齐芝钰收拾妥当,与家人一起进宫面圣。 到了皇宫,齐芝钰跟着引路太监往里走。 她那随意的姿态,却让瑞王等人互看一眼。 钰儿第一次进宫,没有丝毫紧张不说,反倒是闲庭信步一般……这、不太对劲。 这个疑惑,几人藏在心中,并没有问出来。 到了地方,瑞王等人见礼。 “齐芝钰……是你一回来就把齐平乐给赶出去的?”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让瑞王瑞王妃还有齐靖曦心里一紧。 齐芝钰抬头,看向康武帝,不卑不亢的说道:“没错。” 康武帝意味不明的问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容不下。”齐芝钰回答依旧干脆。 拖拖拉拉不是她的性格。 “你可知道,你这样回答让朕怎么想你?”康武帝声音变得严厉。 齐芝钰不怕反笑:“陛下如何想我,跟我有何关系?” 第005章 让他们一家团圆 “放肆!”一旁坐着的太子怒叱出声。 “你怎敢如此对你皇祖父说话?” 齐芝钰看都没看太子一眼,而是凝视着康武帝,问道:“皇祖父,你说话的时候,别人可以随便插嘴了?” “还是说,太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行使他当皇上的权力?” 一句话,让太子吓得起身,噗通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旁边坐着的太子妃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也惶恐的跟着跪下。 齐靖曦眼睛一亮,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妹妹挑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他妹啊! 厉害了! 他喜欢! 康武帝畅快的大笑起来:“钰儿是吧?” “你这丫头,模样随了你祖母,性子也像!” 瑞王夫妇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跪着的太子心里咯噔一下,垂下的眼眸中闪过嫉恨的怒火。 就算他是太子,但瑞王,他那个好大哥却是实打实的嫡长子。 正宫皇后所出,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在身份上,他永远低瑞王一头。 康武帝看着齐芝钰感慨的轻叹一声:“就是瘦了些。”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齐芝钰微微点头:“嗯,确实过得很不好。” 太子的一双儿女震惊的看了过来,似乎是不敢相信她会这么说。 甚至,他们的震惊之中还有鄙夷。 这是觉得她在卖惨吗? 齐芝钰想了想她没来之前,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过得挺惨的。 实话都不让说了吗? 康武帝一挥手,宫女太监立刻捧来了无数的奇珍异宝。 首饰头面就不用说了,绫罗绸缎都是平常。 关键是滋补的药材,那是有钱难买,世间罕见。 齐芝钰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福身道:“多谢皇祖父。” “齐芝钰,那些东西你怎么敢要?”面带稚气的齐蓉瑶厉声指责。 那么多珍贵药材,他们东宫都没有,凭什么给瑞王府? 皇祖父都没有赏赐给她,怎么就给了从乡下来的齐芝钰? 不公平! 齐芝钰低笑出声。 太子一听她笑,瞬间脸色大变。 只是,他来不及说话了,因为,齐芝钰已经笑问道:“皇祖父你以后赏赐的时候,先跟太子一家商量商量才好,不然,他们该不高兴了。” 康武帝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吓得用力叩首:“父皇,儿臣知罪!” 康武帝轻笑道:“朕倒是不知道,朕赏赐个东西,还需要东宫同意。” “齐蓉瑶,你如今可以做朕的主了?” 齐蓉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吓得小脸煞白,哭着不停的摇头:“皇祖父,是瑶儿错了。” “父皇。”太子妃战战兢兢的求情,“瑶儿也是心疼那些珍贵药材。” “她是想留给父皇滋补身体。” “为人子女,孝为先。” 齐芝钰看了眼太子妃,嗯,倒是有两把刷子,知道不动声色的转移重点。 不仅踩了她一脚,还抬高了齐蓉瑶。 “原来如此。”康武帝缓缓点头,然后问着齐芝钰,“钰儿,你怎么看?” 齐芝钰唇角微扬:“我当笑话看。” 齐芝钰的说法,让太子妃大怒。 但在陛下面前,她不敢放肆多话。 “哦?怎么个笑话法?”康武帝很感兴趣。 “他们怎知我不会把那些补品孝敬给皇祖父?”齐芝钰轻笑着问道。 “皇祖父赏赐给我,我依旧可以再给皇祖父。” 康武帝听得是哈哈大笑:“你个聪明的丫头!” 齐蓉瑶等人脸色煞白。 “更何况,齐蓉瑶若真是如此孝顺,为何不用自己手中的好东西来换那些药材?”齐芝钰问道。 “孝心,是动动嘴皮子,就空手套白狼?自己什么都不付出,来个借花献佛不说,自己还落个好名声?” 齐芝钰目光落在太子脸上,笑得意味深长:“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太子家的行事风格,能成为太子,果然与众不同。” 太子一哆嗦,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此时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还没有想到应对之法,就听到齐芝钰继续说道:“皇祖父,我是建议你好好的查一查。” “有些功劳到底是太子的,还是下面臣子的?” “被人冒领了功劳,长此以往,积怨颇深,不利于朝廷稳定。” “朝廷不稳,社稷不稳;社稷不稳,人心溃散;人心溃散,百姓遭殃……百姓活不下去的话,亡国不过是弹指间!” 齐靖曦目瞪口呆的瞅着自己妹妹,震撼的已经没法思考了。 他只知道自己妹妹厉害,厉害到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东宫总是喜欢踩着他们瑞王府凸显自己,这么多年,他们也都习惯了。 但是,没想到他妹妹这么彪悍。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太子一家打成了亡国罪人。 这、这……这是往死里弄太子他们啊!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齐靖曦是畅快了,但是,太子一家吓得魂飞魄散。 “父皇,儿臣、儿臣绝无此意,儿臣绝没有做过夺功的事情!”太子磕头如捣蒜。 父皇本来跟皇后就是伉俪情深,皇后崩逝后,父皇后位空悬。 这么多年,哪怕他母妃掌管后宫,依旧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若不是他用计挤掉瑞王,这个太子……父皇一直是属意瑞王的! “太子,你是储君,东宫也该好好的管一管。”康武帝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 太子战战兢兢的应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愈发没底。 “你们退下吧。”康武帝摆摆手。 太子等人赶忙磕头退下。 只是,他们离开的时候,脚步虚浮,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好孩子,来,到皇祖父这边来。”康武帝对着齐芝钰招手,然后也让瑞王他们三人坐下。 康武帝细细的询问了一下齐芝钰这些年过得如何,又关心了一下,她在瑞王府的情况。 “当年换孩子的人如何处置?”康武帝看向瑞王。 瑞王眼底一抹戾气闪过:“杀!” 康武帝满意的点头。 齐芝钰阻止:“爹,放了他们。” “让他们跟齐平乐团圆,好歹也算是瑞王府顾念跟齐平乐的多年亲情。” 康武帝抚须大笑:“你这丫头,鬼灵精!比你爹强多了!” 第006章 心爱之人 齐芝钰但笑不语。 康武帝留瑞王一家好好的说了会儿话。 纵然是在皇宫中,齐芝钰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皇家的拘谨,反倒像是普通人家团圆一般。 只是,齐芝钰也发现了不太和谐的地方。 她祖父跟爹的关系……有点儿别扭。 她爹沉默,祖父嫌弃,倒是她二哥各种插科打诨的格外放松。 时间不早了,齐芝钰他们不好过多打扰康武帝,便告辞离开。 还没出皇宫,齐芝钰被齐蓉瑶给挡住了去路。 “齐芝钰!” 齐芝钰不得不停下。 “刚刚我是太担心皇祖父的身体安康,才说话过急。我给你道歉。”齐蓉瑶满脸愧疚的说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头面,送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齐蓉瑶姿态放得够低。 齐芝钰根本就没看那宫女捧着的精致头面,而是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齐蓉瑶不过才十二岁,还没有这个心机。 应该是太子或者是太子妃出的主意。 这是让齐蓉瑶坐实,她刚刚不是御前放肆,只是太过在意康武帝,说话才失了分寸。 孝顺又肯认错,如此品行,是想传到康武帝的耳中,表现自己。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齐芝钰笑意温柔,小小的纠正了一下,“不过,以后不要叫我齐芝钰。” 齐蓉瑶愣了一下。 她心里疯狂唾骂,一个从乡下长大的下贱东西,还想让她叫声好听的? 齐蓉瑶想到自己父王对她的叮嘱,只能是忍着恶心,甜甜的唤了一声:“钰儿皇姐。” 齐芝钰缓缓摇头:“不对哦。” 齐蓉瑶心中厌烦,齐芝钰有完没完? 一个下等贱民还端上架子了? 齐芝钰轻轻笑道:“以后,你可以叫我宸安皇姐,或者是宸安郡主。” 齐蓉瑶堆起来的假笑瞬间凝结在脸上。 她再被太子太子妃教,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伪装的能力终究是不够。 “郡主?你是郡主?”齐蓉瑶尖叫出声。 “你怎么可能是郡主?” 她不信! 就算是王爷的女儿,也不会全都被封为郡主。 更何况,要封郡主,也是要及笄之后! 齐芝钰不是才十四吗? 怎么可能被封郡主? 最最关键的是……宸安! 齐芝钰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怎么配用这个宸字? 齐芝钰无辜的微微歪头:“皇祖父封的啊。” “凭什么?凭什么封你宸安郡主?”齐蓉瑶直接被气哭了。 她气恼的不停跺脚甩手,眼看都要原地裂开了。 齐芝钰心里轻叹一声。 就这? 太子的女儿,就这? 太弱了啊。 “那你去问皇祖父啊。”齐芝钰好心的给出建议。 “我这就去问,一定是皇祖父搞错了!”齐蓉瑶疯了似的冲过去,去找康武帝。 齐靖曦再次对自己妹妹佩服得想磕一个。 太狠了! 齐蓉瑶去问皇祖父……她能落着好? 到时候,别说是齐蓉瑶了,就是太子也要跟着倒霉。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还得是他妹。 齐芝钰挺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只是她的笑容在坐上自家马车之后,全都变为疑惑不解。 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这家人都挺聪明的,而且也是非分明,不是优柔寡断的主儿。 她爹更是嫡长子,虽说不是储君,但能看得出来,祖父还是很偏宠的。 能称之为对手的太子一家,又太弱。 这样一家人,为何气运斑驳到不出三年必然惨死? 她实力跟原来没法比,但是,这看气运的眼力绝对不会出错。 百思不得其解的齐芝钰回到了瑞王府,答案就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王爷,我家夫人让你过府一趟!” 如此颐指气使的话,竟然是被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人说出来的。 齐芝钰诧异的挑眉,她扯了扯身边齐靖曦的衣服:“二哥,这人谁啊?” 怎么一看到这人,他爹娘的脸色全都变了? 齐靖曦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威远侯夫人的丫鬟。” 齐芝钰不解:“二哥,你咬牙切齿的……怎么?要吃人啊?” 这个没法修炼的世界,应该没有那种需要吃人提高修为的邪修吧? 齐靖曦还没有解释,齐芝钰就看到她爹,堂堂瑞王,竟然惊慌失色:“她、可是出事了?好,我这就去!” 齐芝钰惊叹。 她去! 她爹竟然连自称都忘了。 这是有多在意? 尤其是她爹那句话一出口,她娘脸上血色尽退,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悲伤,令人心碎。 偏偏她爹看不到。 倒是那丫鬟得意的瞥了她娘一眼,得瑟得很欠揍! 齐芝钰明显的感觉到身侧的齐靖曦双拳紧捏,身体紧绷,处于极力忍耐的爆发边缘。 “王爷,咱们走吧。”丫鬟趾高气昂的转身,那语气根本就不像是下人对王爷,反倒就跟叫个随从似的。 她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 丫鬟疑惑的回头,一看之下,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齐芝钰慢悠悠收回打晕瑞王的手,对着齐靖曦一笑:“二哥,把爹给弄屋里去。” 齐靖曦一呆,随后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诶!” 他长臂一伸,就跟扛麻袋似的把他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走人,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丫鬟这才反应上来,伸手大叫:“诶……” 只可惜,她叫晚了,齐靖曦扛着人早走没影了。 “齐芝钰,你什么意思?”丫鬟怒气冲冲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挑眉,伸手拦住了要说话的瑞王妃,只是对着丫鬟一笑。 丫鬟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突然的感觉到眼前一花,脖子一紧,随后,眼前的世界失去颜色。 齐芝钰松手,丫鬟软软的倒在地上,脑袋垂在一边,脖子已经被扭断,彻底的没了生机。 “钰儿,你把她给杀了?!”瑞王妃惊呼,不安的捏紧手中帕子。 齐芝钰转头,不解:“我、杀不得一个丫鬟?” 瑞王妃摇头:“不是你杀不得一个丫鬟,而是……不能杀威远侯夫人的丫鬟。” “威远侯夫人是什么人?”齐芝钰觉得这个人一定是问题的关键。 瑞王妃眼底涌上复杂难辨的情绪:“我的庶妹……也是,你爹的心爱之人。” 第007章 杀了 齐芝钰:“!!!” 这消息有点儿震撼啊! “娘,我爹可是皇子,还是嫡长子,他连自己的婚事都左右不了?”齐芝钰不理解。 不能娶自己心爱之人,非要联姻? 瑞王妃摇头:“不是。” “当年的亲事,你爹并不反对。可……只要一碰到威远侯夫人的事情,就像变了一个人。”瑞王妃提起这个来,除了悲戚就是无尽的羞辱。 自己的夫君,却惦着她嫁了人的庶妹。 这简直就是把她的脸放到地上踩。 “我也想过要成全他,但是,你爹就是不和离。我甚至都让他休了我,他也不同意。”瑞王妃感觉自己就是掉进了一个永远都挣扎不出去的泥潭一般。 根本就没有出路。 齐芝钰眉头皱了皱,突然问道:“娘,是不是我爹平日里对你挺好的,你也能感受到爹对你的情意。” “可只要威远侯夫人有什么事儿,我爹立刻大变样。” 瑞王妃激动的点头:“没错。” 终于有人能理解她的苦楚了。 若是他对她一点儿都不好,她也就死心了。 偏偏是好得不行,可又在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狠狠地给她一刀。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简直就是反反复复的折磨! “我懂了。”齐芝钰明白为何她家的气运这么怪了。 这边的天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本来该是气运之主的她爹,被影响了。 若是在原世界,她可以直接用武力镇压,杀了对方,将对方夺走的气运给抢回来。 可在这个没有办法修炼的世界,她不能那么干。 对方死了,她家人被抢走的气运也会消散。 唯今之计只有将对方的气运彻底的消耗干净,属于他们瑞王府的气运才会回来。 嗯,让对方身败名裂这事儿……她擅长啊。 “钰儿没事。这丫鬟是娘让人杀的。”瑞王妃揽下这个责任,“就算是你爹生气,也不会冲你发。” 齐芝钰心里一软:“娘,我既然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娘,你回去休息吧。这个丫鬟,我来处理。” “钰儿?”瑞王妃不放心。 “娘,你让妹妹去处理。”齐靖晨坐着轮椅,被小厮推了出来。 瑞王妃吃惊的看着主动出院子的齐靖晨。 晨儿、晨儿竟然肯出他自己院子! 瑞王妃看了看自己大儿子又瞅了瞅气定神闲的小女儿,点头:“好。”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主意。 她就看孩子们怎么做。 大不了出了事情,她给孩子们兜底! 瑞王妃走了,齐芝钰笑问道:“二哥派人给大哥送信了?” 不然,大哥怎么会过来? 齐靖晨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大哥,跟我说说情况。”齐芝钰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 “整个京城都知道咱爹对威远侯夫人爱而不得,甚至纠缠她。”齐靖晨叹气。 齐芝钰:“……全京城的人,脑子都被狗啃了?” 齐靖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个妹妹真是有意思。 “堂堂瑞王,正宫所出嫡长子,对一个庶女爱而不得,还纠缠?”齐芝钰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天道太癫了。 这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 “总之,父亲行事癫狂,暴虐成性……因此失了储君之位,还令人厌恶。”齐靖晨眉头紧皱。 齐芝钰看出来他未尽之语:“大哥,有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好了。” “娘也因为嫉妒,成为刻薄毒妇。”齐靖晨真的不想说。 他们瑞王府在京城的名声并不好。 齐靖晨看了看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丫鬟,又有了一点儿希望。 他妹这样的……应该能接受家里情况吧? 齐芝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 不就是名声不好嘛。 小意思。 再不好能不好过原世界的她? 齐芝钰又细细的问了几个问题,心中有了计较后,她坐着马车离开了瑞王府。 一路上,瑞王府的小厮在前面鸣锣开道。 这可是在京城。 说句不好听的,掉下片瓦来,就算是砸到的不是权贵,那也是跟权贵沾边的。 在京城里鸣锣开道,这是谁家这么气派,这么嚣张? 路边的百姓全都惊讶的看着。 有勋贵世家的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瑞王府的马车。 马车后,瑞王府小厮抬着的担架,是怎么回事? 看白布下的轮廓……别再是个死人吧? 瑞王府这是要干什么? 好奇心驱使,让众人情不自禁的跟上。 等到马车在威远侯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乌泱泱一群看热闹的人。 “去,把门砸开。”齐芝钰在马车内淡淡吩咐。 瑞王府的侍卫立刻冲了过去,用带着的砸门木桩,干脆的撞了上去。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那是丝毫没留手。 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是路边勋贵世家的人见了,都差点儿惊掉下巴。 瑞王府的人疯了不成? 威远侯府的人也不是死的。 他们家大门被砸了几下,咣当,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威远侯府的人手拿着兵器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高声叫骂:“何人胆敢在威远侯府门前闹事?” 齐芝钰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威远侯府的侍卫紧张的握紧了刀柄,全身紧绷。 他们搞不懂,对方只是一个娇滴滴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他们怎么感觉好似面对洪水猛兽一般,心惊胆战冷汗直冒。 尤其是,随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那种濒死的危机层层叠加,死亡的恐惧如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在他们脸上,他们都快没法呼吸了。 “叫你们老夫人来见我。”齐芝钰吩咐道。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侍卫,竟然有人想都没想的转身进去禀报。 那人跑了两步,脚步一顿。 他、在干什么? 好歹他也是威远侯府的侍卫,更上过战场! 怎的还被一个小丫头给指使了? 太丢人了! 他恼羞成怒的转过身,呵斥:“放肆!我们老夫人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齐芝钰红唇轻启,吐出来两个字:“杀了。” “是!”瑞王府的侍卫眸光一寒。 刀光闪,血喷溅。 刚刚还义正词严的威远侯府侍卫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呼吸。 第008章 掌嘴 静! 威远侯府大门外几百号人,静得鸦雀无声。 粘稠的血液顺着台阶缓缓的淌下,一滴一滴。 滴答滴答的,也不知道是响在众人的耳边还是心底。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那刑场砍头,他们都凑过热闹。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威远侯府的侍卫,在威远侯府大门口,被杀了。 杀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这不是把威远侯府的脸面狠狠的扯下来,放在地上反复摩擦吗?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是该同情威远侯府,还是同情瑞王府。 就……挺矛盾的。 “瑞王府好大的威风!”威严的呵斥,纵然苍老,却气势十足。 “老夫人!”威远侯府的人赶忙行礼。 他们的主心骨可算是来了。 魏老夫人在一干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别看她白发苍苍,威风不减当年,依旧是那威远侯府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魏老夫人凝视着齐芝钰:“姑娘面生,是瑞王府刚找回来的千金?” “正是。”齐芝钰颔首。 魏老夫人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不愧是瑞王府千金,威风凛凛,在我威远侯府门口杀我府中人。” 众人都听出来,魏老夫人这是怒极。 就算是当朝王爷,无缘无故的跑到侯府门口来杀人,也是说不过去的。 闹到陛下面前,哪怕是瑞王,也是免不了责罚。 更别说,眼前人,不过只是瑞王府小姐罢了。 齐芝钰轻笑出声:“门口?老夫人,我在我瑞王府也杀了你们威远侯府的人。” 魏老夫人脸一沉,目光泛冷的看着瑞王府的人将担架抬过来,放在地上。 上面的白布被揭开,露出已经死透的丫鬟。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瑞王府的人是疯了? 要跟威远侯府干起来? 倒是一旁勋贵世家的人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齐芝钰不紧不慢的开口:“要说威风,谁也没有威远侯府大。” “威远侯府一个丫鬟,就敢跑到我瑞王府,让我爹过来见你们侯夫人。” “怎的?我爹其实不是瑞王,就是一个可以被你们威远侯府丫鬟随便使唤的低等小厮?” 魏老夫人拧眉不语。 周围人脸色大变。 刚才齐芝钰话里传递出来的意思,真的是惊到他们了。 什么意思? 不是瑞王一直缠着威远侯夫人吗? 怎么会是威远侯夫人派丫鬟去找瑞王? 这……不太对劲啊。 魏老夫人冷冷吩咐:“去把夫人叫来!” 齐芝钰唇角微扬。 用的是叫,而不是请,看来魏老夫人还算是个正常的。 很快的魏夫人就跟着丫鬟走了出来。 齐芝钰看到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没她娘好看! 无论是姿态还是说话腔调,都是矫揉造作。 以她短暂接触,对她爹的了解,若不是因为气运影响,她爹绝对不会喜欢上这个魏夫人! “你让你丫鬟去请瑞王了?”魏老夫人等到魏夫人行完礼之后,这才问道。 魏夫人还没说话,齐芝钰先开口了:“魏老夫人,我纠正你一下。” “不是请,是命令。” “颐指气使的命令。” 魏夫人脸色一白,刚要否认,齐芝钰又堵死了她的路:“魏老夫人你若是不信的话,就去打听打听。” “当时,这丫鬟就堵在我们瑞王府的前院,院门还是开的,总有人看到。” 魏老夫人目光锐利如刀的盯着魏夫人:“你说!” 魏夫人愤愤的咬着下唇,心底恨意翻涌。 这个该死的齐芝钰! 果然是从乡下来的,真是没规矩! “娘,儿媳主要是想问一问,为何瑞王府找回自己亲生女儿之后,就把养了十四年的养女给赶出去?”魏夫人义愤填膺的开口。 “十四年的感情啊,就这么说断就断了?” “难道瑞王府的人都没有心吗?” “放肆!”魏老夫人怒叱。 要不是在门口,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魏老夫人克制了,但是,齐芝钰没有啊。 啪啪,反正两巴掌,齐芝钰把魏夫人扇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区区一个侯夫人,胆敢以下犯上!”齐芝钰压根就没看魏夫人,而是目光落在魏老夫人脸上。 “老夫人,威远侯府好大的威风啊!” 她把魏老夫人最开始的那句话还回去了。 魏老夫人那张脸,就跟打翻了染料似的,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格外的精彩。 “是老身管家无方!”魏老夫人难堪的认了下来。 “娘!”魏夫人不可思议的叫道。 这么多年,她使唤瑞王跟使唤一条狗似的,早就习惯了瑞王对她百依百顺。 瑞王在她面前那样卑微,刚刚回到瑞王府的齐芝钰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两巴掌激起了她的火气! “齐芝钰,你敢打我!”魏夫人怒叱。 魏老夫人惊恐的双眼大睁,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媳。 她疯了不成? 齐芝钰微微一笑,吩咐道:“掌嘴!” “是。”跟在齐芝钰身边的嬷嬷立刻冲了过去,就去抓魏夫人。 威远侯府的人自然不能让魏夫人就这么被抓了,赶忙去拦。 魏老夫人沉声道:“齐小姐,你这有些过了。” “过?”齐芝钰挑眉冷笑,“区区一个侯夫人,胆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掌嘴都是轻的!” 魏老夫人震惊:“郡主?” 齐芝钰直接的拿出来康武帝给她的腰牌:“皇祖父亲封,宸安郡主。” 魏老夫人身子一晃。 郡主……竟然是郡主! 齐芝钰目光落在那些拦着嬷嬷的下人身上:“你们……想以下犯上?” 威远侯府的下人吓得全都僵住。 嬷嬷立刻上前,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扇在魏夫人的脸上。 “啊!”魏夫人吃痛惨叫。 嬷嬷可不惯着她,继续抽了起来。 啪啪的巴掌声,响得相当有节奏。 齐芝钰听得是很舒服。 果然,这声音比什么乐声都好听。 她喜欢。 “姐姐,求求你住手,放过魏夫人吧!”齐平乐哭着冲了出来,噗通一下跪在齐芝钰面前。 “你有什么不痛快,冲着我来就是了,何必牵连无辜?” 第009章 这么巧 齐平乐哭得是梨花带雨。 跟啪啪的巴掌声结合,倒是格外的悦耳。 羞辱! 极致的羞辱直冲头顶,让齐平乐愤恨的瞪向齐芝钰。 她都跪下求齐芝钰了,齐芝钰竟然都没有叫停。 瑞王府嬷嬷一巴掌一巴掌是扇在魏夫人脸上吗? 那分明就是在打她! “牵连无辜?”齐芝钰诧异的挑眉,看向魏老夫人。 “怎的?老夫人,你家儿媳以下犯上,她无辜?” 魏老夫人双唇颤抖,但还是咬牙道:“不无辜!” “这是她该受的。” 齐芝钰满意的弯起唇角,垂眸看向齐平乐:“听到了吗?” “老夫人都觉得她儿媳该打。” 齐平乐轰的一下,只感觉双颊滚烫,好似火烧。 魏老夫人是老糊涂了吗? 她在为魏夫人解围,这魏老夫人竟然还背刺她? 疯了吧? “好了。”齐芝钰吩咐道,“停吧。” 嬷嬷这才停手,回到齐芝钰身后,恭敬的站好。 齐芝钰淡淡道:“本郡主怎么也要给魏老夫人个面子。” “多谢郡主。”魏老夫人忍着气道谢。 “不过呢……魏老夫人,以后你家中的人,可是要好好的约束约束。”齐芝钰教训道。 “一个有夫之妇,派个丫鬟去找别的男人……这是要干什么?” 被打得眼冒金星晕乎乎的魏夫人猛地一个激灵,想要辩解。 可她刚要张嘴,却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老身一定好好管教。”魏老夫人垂首,实则恨得咬牙。 该死的混账东西,不守妇道的家伙! 这个儿媳,她要好好的找人教教规矩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是面面相觑。 不是说瑞王一直缠着威远侯夫人吗? 现在看……似乎情况不太对啊。 “郡主,你不要误会侯夫人。”齐平乐据理力争。 “侯夫人是知道我被赶出府,她想问问情况。” 魏夫人也忍着痛,尽量少动嘴的发出微弱的声音:“十四年的亲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只是想问问……” “问问?”齐芝钰好笑的看着魏老夫人,“老夫人,你家儿媳平日里就是这样办事的?” “放着自己的嫡姐不问,反倒是去问姐夫?” “而且还是随随便便的派个丫鬟过去,叫姐夫过来见她?” 随着齐芝钰的话,魏老夫人的脸是越来越黑。 “我虽说是刚回来,但也听说我爹一直痴缠侯夫人……如今看来,似乎传言有误啊。”齐芝钰美目一扫周围。 “来来来,谁跟我说一说,我爹是怎么痴缠的?都做了什么事情?” “你们谁,在何时何地看到过?” 周围众人互看一眼,他们心中一紧,有些糊涂了。 是啊。 总说是瑞王痴缠威远侯夫人,可具体做了什么事情……他们还真没见到过。 魏夫人说起这个来,可是有底气了。 她抬头挺胸的开口,那份得意都压过了脸上的痛:“王爷总是以一些我无法拒绝的名义送我东西。” “所以呢?”齐芝钰奇怪的追问。 魏夫人愣住了:“这还不够?” “你以为我想收那些东西?还不是、还不是……” 魏夫人说着,羞愧的以袖遮面,愤愤的跺脚。 弄得好像她被逼迫的一般。 这番做作姿态,让齐芝钰直反胃。 她努力的告诉自己,这不是原世界,不是原世界。 不能一巴掌拍死! 默默的劝了自己三遍,齐芝钰这才把杀意按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因为那些名义需要送的。”齐芝钰嘲讽的笑道。 “魏夫人,自恋是种病,你最好找个好大夫看一看,我看你病得不轻。” 魏夫人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将袖子放下,死死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说道:“你说的那些事情,反正没人见到,具体怎么传出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你这丫鬟,去我瑞王府,指名道姓的要让我爹过来见你,这可是有人看到。” “也是,我娘是嫡女,你不过是个庶女,想要面子,想要超过自己嫡姐的小心思……我能理解。” 魏夫人身子一晃,要是没有丫鬟扶着,差点儿没摔了。 “你休要血口喷人!”魏夫人大吼,脸上的痛,哪里比得过她此时的羞愤? 她恨不得活撕了齐芝钰。 “住口!”魏老夫人气得大喝一声。 她不要脸面,他们威远侯府还要! 魏夫人一颤,咬了咬牙,立刻转移话题:“那些事情不谈也罢。” “不过,齐平乐在王府生活了十四年,你们说赶她出去就赶出去,你们怎么忍心?” 齐芝钰唇角一勾:“威远侯府宅心仁厚,本郡主十分佩服。” “那请魏老夫人为本郡主解惑。若是有敌国细作,罪臣家眷,不小心被威远侯府给收留了,你们也会一直包庇的,是吧?” 魏老夫人脸色大变,急忙表明立场:“绝无可能!” “我威远侯府虽然心善,但若知道救助之人身份有异,绝对不会因为心软而包庇!” “是吗?”齐芝钰目光玩味的扫向魏夫人,摆明不信。 魏老夫人脸一沉,这个丧门星! “那怎么一样?”魏夫人急急解释。 “当年抱错孩子的时候,齐平乐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她何其无辜?” 齐芝钰笑:“罪臣之子,很多都还在襁褓之中,抄家灭门的时候,也不全都杀了?” “你的意思是……律法以及历代帝王都错了?” 魏夫人吓得浑身冰凉,尤其是周围看向她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狠狠地扎在她身上。 “侯夫人果然是大善!”齐芝钰赞叹,一脸佩服。 魏老夫人却寒霜罩面,咬牙一字一顿道:“郡主,老身会好好教导她。” “老夫人明事理。”齐芝钰颔首。 “如此,本郡主就不打扰了。”齐芝钰刚要转身,突然的顿住,对着魏夫人一笑。 “当年,我娘怀有身孕,是你非要邀请我娘去山中祈福。” “路上我娘马车发生意外,这才在附近农户早产。” “我跟齐平乐才被那农户偷换。” “魏夫人,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第010章 我略通拳脚 轰! 平地一声雷,把众人劈得是外焦里嫩。 这瑞王府抱错孩子,还有这样的内情? 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众人看向魏夫人的眼神,全都不对了。 齐芝钰可不管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影响,她转身,在魏老夫人等人恭送中,上了马车,回府。 她坐在马车里,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是,马车外,瑞王府的侍卫小厮丫鬟嬷嬷等人,可全都脚步轻快,心情雀跃。 这么多年了,外面都在传他们王爷痴恋威远侯夫人。 他们出门在外,都能感受到那种隐晦的嘲笑。 今天! 今天他们终于扬眉吐气了! 听到没有? 不是他们王爷痴缠威远侯夫人,而是那威远侯夫人自作多情,故意的营造他们王爷痴缠她的假象。 而且啊……那威远侯夫人一直对他们王爷贼心不死。 看看,她一个庶出的,就是因为嫉妒他们王妃,还算计偷换他们家小姐! 那样恶毒心机深沉的家伙,他们王爷痴恋她什么? 瑞王府的下人走路带风,红光满面的回到了瑞王府。 他们才进去,见到花厅中面色凝重的王妃还有两位少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是痛快了,但是王爷那边怎么交待? 王爷对威远侯夫人真的是有求必应。 郡主这样落了威远侯夫人面子,王爷该暴怒了。 与霜打的一干下人不同,齐芝钰满面带笑的走了进去:“娘,我回来了。” “钰儿。”瑞王妃满面愁容,“你爹要是醒了,你别跟他犟。凡事有娘,还有你两个哥哥在。” “你爹脾气犯过去,也就过去了。” 她知道威远侯府那边发生的事情,这才愈发的担心自己女儿。 “我跟我爹谈谈。”齐芝钰笑着轻拍瑞王妃的手。 这种影响气运的因素,不见面,影响会弱很多。 等到把威远侯夫人的气运消耗掉,以后对她爹的影响就慢慢消除了。 当然,要是她爹非要闹腾……齐芝钰心里冷笑一声,她也不是吃素的! “大哥,把齐平乐的家人送去威远侯府。”齐芝钰看向齐靖晨。 齐靖晨笑了,点头应道:“好。” 他妹……做事真是挺绝的。 齐靖曦抚掌大笑:“妙啊!” “那魏夫人不是喜欢收留齐平乐吗?那就连齐平乐的家人一起收留!” 他早就看不惯威远侯夫人那惺惺作态的家伙。 还是他妹有办法。 他倒要看看,这回那威远侯夫人是不是还那么心善? “我去看看爹。”齐芝钰说完,直接去了后院。 齐靖曦感叹着:“妹,可是真猛啊。” “你爹那脾气要是上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瑞王妃还是担心女儿受委屈。 “娘,让妹妹自己跟爹沟通。”齐靖晨还是很看好自己妹妹的。 “我爹在妹妹手里……应该占不到便宜。” 能一下子把他爹给打晕,就算是其中有他爹没防备的因素在,但,他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他隐隐有个感觉,他爹对上他妹……赢面很小。 至于为何在乡下长大,本该平庸的妹妹如此出人意料,他们并没有多问。 因为不管如何,家人就是家人。 只要不卖国求荣,不影响江山社稷,不祸害黎民百姓,其他的都不重要! 齐芝钰到了后院,看着在床上晕得很安详的瑞王,开口道:“爹,醒了就睁眼,喝口水吧。” 她时间算得很准的。 她迈进这屋子的时候,她爹就应该醒了。 瑞王睁开了眼。 他刚刚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他下意识的想先感知一下,没想到是自己女儿。 瑞王坐起身来,接过茶盏,喝了。 齐芝钰收回空茶盏,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爹,你为什么喜欢威远侯夫人?” 轰的一下,瑞王感觉整个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 自己的事情,被女儿知道,让他无比难堪。 瑞王板着脸,故作镇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问。” “爹,我从小到大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 “回到了家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关心。” “所以……谁想破坏我享受家庭温暖,我就除掉谁!”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 齐芝钰手中的茶盏顿时化作齑粉。 瑞王震惊的看着地面细细的落了一片白,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你……” “不才,女儿我略通拳脚。”齐芝钰笑得可爱。 瑞王却感觉到一股寒意,瞬间直冲头顶。 “你跟谁学的武功?” “你才十四!” “你怎么有了这么一身本事?” 瑞王红了眼圈。 他是武将,自然知道习武的苦跟难。 他还是皇子,习得一身好武功都吃了无尽的苦,受了无数的磨难。 他女儿……这是得遭多少罪? “是爹没保护好你!”瑞王的心就跟被人用钝刀子不停的搅,疼得他浑身发颤。 齐芝钰垂眸浅笑,想不到她有一天也会感受到自己心底有柔软的地方。 “爹,刚刚我去了威远侯府……”齐芝钰把事情跟她爹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看着目瞪口呆的爹,灿烂一笑:“爹,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到底是因为谁呢?” 瑞王咬牙:“我会派人去查当年的事情。” “好。”齐芝钰顺便还提醒了一句,“爹,你也查一查娘在娘家的情况。” “毕竟,我外祖母早逝,后来的继母,可是我外祖的妾室。她也是如今威远侯夫人的娘。” 她还就不信了,那威远侯夫人没出嫁之前,在娘家会没欺负过她娘! 一个妾室所出,后来因为自己娘被抬成了正室,能不嫉妒她娘? 一朝翻身,就算是明着没有,背地里能不动手? 她娘跟威远侯夫人比起来,差的就是不会装可怜,不会诉苦! “嗯。”瑞王若有所思的点头。 该说的,齐芝钰都说了,她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她爹。 齐芝钰离开了她爹的院子,立马看到等在门口的娘跟两位哥哥。 “钰儿……”瑞王妃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娘,你担心什么?难不成爹还会打我?”齐芝钰好笑。 “他敢!”瑞王妃眸光戾气乍现。 “他要是敢动你,我跟他拼命!” 第011章 对外承认她造谣 “有娘在,爹不敢的。”齐芝钰笑道。 瑞王妃心底发苦,他怎么会如此重视她? “娘,我刚刚旁敲侧击了一下,好像爹那么重视威远侯夫人,完全是因为娘。”齐芝钰神秘低语。 瑞王妃震惊,满脸的不敢相信。 齐芝钰说起瞎话来,那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她一本正经的压低了声音:“娘,你看看爹以后做的事情再说。” “你也知道,爹这人不善言辞,可能是误会一场呢?” 瑞王妃心里压根就不信。 孩子都这么大了,若是她误会了,还能误会这么多年? 不过,她更不想让孩子担心。 瑞王妃点了点头:“好,我看看。” “钰儿,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齐芝钰自然是没什么异议,回自己院子了。 她是去休息了,但是有的人可是忙活开了。 次日,威远侯带着礼物到了瑞王府道歉,让他没想到的是,接待他的人竟然是齐靖曦。 “王爷不在府中?”威远侯奇怪的问道。 齐芝钰微微一笑:“威远侯,见你,还需要我爹出面?” 威远侯这才看向坐在主位的齐芝钰。 他进来的时候,自然是看见齐芝钰了。 只是,他压根就没把齐芝钰这个乡下丫头放在眼里。 昨日齐芝钰跑到他家闹了一通,他心里有气,想着给齐芝钰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知道,她这样的家伙,还不配跟他对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齐芝钰会这么狂。 威远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怎的?这瑞王府是你做主了?” 齐芝钰笑意盈盈:“你还真说对了。” 威远侯震惊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齐靖曦:“当真?” 齐靖曦下巴一抬,骄傲开口:“没错!” 威远侯觉得一定不是自己耳朵有毛病,而是瑞王府的人都疯了。 “王府,让一个小丫头做主?你们真是……” 齐芝钰面色一冷:“威远侯,你还知道这是王府?” “王府如何做事,需要你区区一个侯爷来指手画脚?” “这威远侯府的威风果然够大!” “二哥,走,进宫!” “我倒要问问皇祖父,是不是以后这皇子皇孙见到威远侯府的人要三拜九叩?” 齐靖曦立马站了起来:“好!” 他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威远侯的人到了他们王府,一个个趾高气昂的。 他都弄不清楚,到底是皇子皇孙尊贵,还是那侯爷高贵? 威远侯吓得脸色大变:“郡主,本侯并无此意!” 齐芝钰冷笑道:“侯爷何必自谦?” “太子是侯爷表弟,侯爷身份高贵也是应当的。” “毕竟以后,这皇位是太子的,我们应该识时务!” 威远侯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而起:“郡主息怒,是臣鲁莽。” 这事儿要闹到陛下面前,岂不是说太子等不及要继位了? 到时候……别说他们威远侯府了,就是太子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威远侯冷汗直冒,知道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他真没想到,一个村姑会这么狠! “鲁莽?”齐芝钰好笑的问道,“侯爷如此鲁莽,还在朝中任职,真的没问题吗?” 威远侯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齐芝钰。 她想干什么? 一句话,就想把他的官职给撸了? 这是要逼死他啊! “郡主,刚才是臣的错,还请郡主息怒。”威远侯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傲慢,对着齐芝钰低头。 这个屈辱,他记下了。 等见到瑞王,他一定会讨回来! “息不了一点儿怒。”齐芝钰微微一笑。 “本郡主若是任由一个臣子欺凌到头上,本郡主不要面子,皇室难道不要面子?” 威远侯咬牙! 栽了! 他彻底的栽了。 “郡主,你想如何?”到了这个时候,威远侯只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再跟齐芝钰谈下去,他还不知道要掉进多少坑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没及笄的臭丫头算计了。 齐芝钰的笑容里这才有一点儿真意:“让你夫人唐静柔对外承认,她是嫉妒我娘,虚荣心作祟,才对外营造我爹痴缠她的假象。” “不可能!”威远侯想都没想的一口拒绝。 昨日,齐芝钰去他们威远侯府闹一通,他们已经被人看了笑话。 若是再按着齐芝钰说的做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齐芝钰看了一眼齐靖曦。 齐靖曦立马道:“我让他们备车,咱们进宫!” “不可!”威远侯大叫阻止。 他往门口看了看:“王爷……不在府中吗?” 若是瑞王在,绝对不会允许齐靖曦齐芝钰胡闹。 “郡主,你可知道你昨日大闹威远侯府,你姨母有多伤心?”威远侯板着脸冷睇着齐芝钰。 “郡主,难道不担心王爷知道你做的事情之后怪罪?” 他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威胁。 齐靖曦愤怒的双拳紧握身体紧绷。 又是这样! 这种憋屈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好似大石一般,压得他胸口发闷。 齐芝钰毫不在意的笑了:“威远侯果然是大气。” “自己的夫人被传得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还挺得意。” 威远侯一僵。 齐靖曦双眼放光,他妹怼得好! “郡主慎言!”威远侯咬牙。 齐芝钰这话说过了。 “慎言什么?”齐芝钰好笑,“侯爷不就是靠着自己夫人做局,为自己捞好处吗?” “若不是如此的话……现在那东宫之主,还会是那位吗?” 威远侯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郡主,你可知……” “别废话!”齐芝钰冷笑道,“要么去澄清,要么本郡主就去找皇祖父问问,侯府什么时候可以越过王府去了!” 威远侯咬牙:“郡主,你别欺人太甚。” 齐芝钰深吸一口气,面露笑意。 她爹平日里就是这么惯着威远侯府的? 她个暴脾气,忍不了一点儿! 齐靖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妹妹这个笑容,让他心里跟着一颤。 有些怕…… 他妹要干什么? “既然侯爷不选,那就本郡主来!”齐芝钰说罢,直接起身。 她过去一把揪住威远侯的衣领,往外就拖。 威远侯震惊的被拖了一个踉跄。 他、竟然没躲开! 第012章 误会 他可是武将啊! 威远侯不服气,刚刚一定是自己轻敌了。 威远侯用力一挣……没挣开! 威远侯大骇。 怎么会这样? 齐芝钰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揪着人就往外走。 “郡主,你干什么?放开我!”威远侯惊怒交加,不好的预感如同潮水涌上心头。 “干什么?”齐芝钰冷笑,“自然是让大家伙好好的看看,威远侯有多厉害。” “用自己的夫人来换好处,真是好买卖!” 威远侯此时也顾不得男女避嫌的问题,直接伸手去抓齐芝钰的手腕。 只可惜,他才动手,齐芝钰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威远侯被扇得脸重重偏向一边,眼前一阵阵发黑。 跟在后面的齐靖曦震惊的瞪大双眼,心中的敬佩之情瞬间暴涨。 还得是他妹啊! 厉害! 实在是厉害! “开门!”齐芝钰拖着威远侯到了大门前。 随着她的命令,小厮就要去开门。 “等下!”威远侯惊恐的大叫。 要是这么被拖出去,他的颜面何在? 哪里想到,瑞王府的小厮压根就没理会他的话,继续开门。 威远侯脑子嗡的一下,大吼一声:“我同意!” 齐芝钰终于开口:“等会儿。” 开门的小厮停下。 齐芝钰松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威远侯:“威远侯,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威远侯脸色黑如锅底:“好!” 说完,他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大步离开。 他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他的随从也放下礼物,灰溜溜的跟着快速离开。 齐靖曦激动的一下子蹦到齐芝钰面前,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妹啊,你太牛了!” “痛快!实在是痛快!”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威远侯吃瘪!” 齐芝钰不屑嗤笑:“二哥,你们太惯着他们了。” 齐靖曦叹气:“不是我们惯着,是爹……” “爹不爱说话,你们也不问,这不就误会了?”齐芝钰微微一笑。 通过其他世界她的残魂,她知道有个词可以来形容他爹的情况——恋爱脑。 当然,说这个词的世界,并没有修炼之法。 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被气运影响罢了。 好解决。 她不仅要解决这个问题,还要保住她爹的名声,毕竟……她爹对她还是真心心疼的。 “误会什么?”齐靖曦奇怪。 齐芝钰看了看周围,然后对着齐靖曦招了招手。 齐靖曦立刻凑过去,听着他妹妹跟他耳语几句。 “啥?”齐靖曦大吃一惊,“真的?” 齐芝钰郑重点头:“我觉得爹应该已经找人去调查娘当初在娘家的情况。” 齐靖曦不解:“爹要是因为娘,才对那唐静柔好的话,为何爹不说?” “你觉得爹那闷葫芦,会说什么?”齐芝钰耸了耸肩。 齐靖曦认真的想了想,认同的点头:“爹确实不爱说。” “就是,所以啊……有些事情,就是误会……”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幸好她爹不爱说,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圆。 也幸好,她爹的本心还是在她娘身上。 她爹被气运影响,但家人以及江山社稷是她爹的底线。 不然的话……她可是不会这么费劲的去做这些事情。 “妹啊,威远侯会按着你说的做吗?”齐靖曦不太相信威远侯。 先答应下来,然后再反悔又能怎样? 威远侯就是那么不要脸! “威远侯府对咱们瑞王府傲慢,是一天两天吗?”齐芝钰问。 齐靖曦摇头。 “那其他人知道这情况吗?”齐芝钰再问。 齐靖曦感觉到无比的愤慨难堪:“知道。” “那不就得了。”齐芝钰双手一摊,“他要是不按着我说的做,我就去找皇祖父。” “皇祖父会管?”齐靖曦很是怀疑。 齐芝钰笑着拍了拍她哥肩膀:“皇祖父很心疼咱爹的。” “那以前……”齐靖曦不理解。 齐芝钰无奈的叹气:“以前不是咱爹纵容嘛。” “皇祖父也是又气又心疼,这才不管的。” 她也是知道她爹这情况之后,才明白过来,为何皇祖父对她爹是那个态度。 “是吗?”齐靖曦心里还是没底。 “是不是,咱们等等看就行了。”齐芝钰笑了起来。 “反正,他不按着我说的做,我就给他宣扬出去。他卖妻求荣。” “这么多年,京城的人可全都看在眼里,咱爹对那唐静柔有多‘痴缠’。” “那不都是人证吗?” 齐靖曦震惊了。 他完全没想过,以前他觉得是屈辱的事情,会化作利刃,狠狠地扎回威远侯府。 齐靖曦痛快大笑:“妹啊,还得是你!” 他妹咋就这么聪明呢? 齐芝钰勾了勾唇角。 基本操作而已。 齐芝钰回自己院子休息,齐靖曦立马跑去找自己大哥,把刚才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咱妹太厉害了!”齐靖曦星星眼,他太佩服他妹了。 “咱妹倒是有手段。”齐靖晨感叹。 “是吧是吧?”齐靖曦激动的手舞足蹈,“那些流言蜚语,现在全都成了对付威远侯府的利刃,太痛快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齐靖晨摇头。 “啊?”齐靖曦不理解。 齐靖晨道:“你没发现,咱爹一直没出现吗?” 齐靖曦这才反应上来:“对啊。” “以前要是威远侯府的人过来,咱爹早就第一时间冲出去了。” 齐靖晨突然的想到了什么:“去看看爹。” “好!”齐靖曦立马推着自己大哥,往他们爹的院子走去。 “爹,爹……”齐靖曦在书房外喊了两声,没有人答应。 他看向一旁伺候的小厮:“我爹没在?” “在啊。”小厮也懵了,“王爷进了书房一直没出来。” 齐靖晨跟齐靖曦二人互看一眼,脸色大变。 齐靖曦立马冲了进去,齐靖晨也让小厮推着他赶快跟进去。 “爹!”齐靖曦奇怪的看着在椅子上端坐的爹,“爹,我们叫了这么多声,你怎么不答应啊?” 瑞王沉默。 “爹,你没事吧?”齐靖晨疑惑不解。 “没事。”瑞王淡淡道。 “爹,你知道刚刚威远侯来了吗?”齐靖曦试探。 “嗯。”瑞王这冷淡的态度,让齐靖曦心中大喜。 他妹说的是真的啊! 他们真的误会他爹了! 第013章 太老实了 “那……爹,你怎么没去见见他?”齐靖曦试探的问道。 齐靖晨也一直盯着他爹的脸,想要看出点儿什么来。 “没必要。”瑞王道。 说罢,他似有些不耐烦:“你们还有事?” “啊,没事没事!爹,你忙你忙……”齐靖曦赶忙的转身,推着自己大哥出去了。 远离了瑞王的书房,周围没人的时候,齐靖曦这才感慨:“看来咱妹真的是没说错啊。” “咱们确实误会爹了。” 齐靖晨眉头紧皱:“……应该是吧。” 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这些年,爹对那威远侯夫人唐静柔的纵容,真不是假的。 难不成,爹真的是因为看在娘的面子上才如此? 再观察观察…… 两兄弟想法不一样,但是,他们都看到他们爹确实没有去见威远侯。 就凭着这点,他们是放心了一些。 过了一刻钟,书房门被打开,瑞王走了出来。 小厮要跟着,却见瑞王一抬手。 小厮停下脚步,看着瑞王走远。 瑞王到了齐芝钰的院子,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摆好的两杯茶水,坐了下来。 瑞王喝了一口茶水,这才道:“你想做什么?” “爹,我觉得太子并不适合那个位置。”齐芝钰微微一笑。 “而且,从一开始,皇祖父属意的也是爹。” 瑞王垂下眼眸:“你想多了,没可能了。” “爹甘心?”齐芝钰挑眉问道。 瑞王眼皮跳动了两下,将茶杯放下:“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看来爹也不甘心。”齐芝钰轻笑。 “也是,本来是被皇祖父悉心培养,以后要继承大统,却因为唐静柔乱了心神,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爹……你这是撞邪了。” 瑞王眉头紧皱,不说话。 “没有人看出来,只能说明他们能力不够。”齐芝钰肯定的下了结论。 瑞王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的看向她:“你能看出来?” “你的本事……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 毕竟,钰儿去书房跟他说威远侯来了这句话的工夫,他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就全身动不了,只能坐在椅子上。 他这才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第一时间就来找她。 “为何?”齐芝钰好笑问道。 瑞王脸一沉:“朝中臣子已经拥护太子,若是有变数发生,那个变数则是最容易被铲除的。” “爹,你在担心我啊。”齐芝钰亮晶晶的双眼让瑞王拧眉。 “你是我女儿!” 齐芝钰笑得格外开心,原来被人担心护着,是这种感觉啊。 挺奇妙的。 但是,感觉还不赖。 “当年追随爹的臣子,现在应该已经寒心了,转投太子去了。”齐芝钰直接点明如今他们的情况。 “爹,你想没想过,以后皇祖父不在了,太子继位,咱们一家人都会意外身亡。” “爹,你可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瑞王沉默。 “我知道,爹你抗争过,但是,一遇到唐静柔就会不受控制。” “所以说啊,爹,你中邪了!” 瑞王神色复杂的问道:“当真?” “肯定啊!”齐芝钰笑,“我有办法来处理,不过这种事情,咱们爷俩知道就行了。” “别让娘跟哥哥他们操心。” 瑞王不放心:“太子背后是不是有能人?” “你……能对付得了他们?” “不如,请你师父出手。” “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瑞王直接跟齐芝钰交底。 “我早就准备了最后脱身之计。假死、隐姓埋名,也能活下去。” 齐芝钰唇角上扬,她喜欢这种为她考虑的感觉。 “爹,我是不会让家人受委屈的。” 他护着她,那么……瑞王府,她保了! “爹,我娘以前在娘家过得怎么样?”齐芝钰问道。 瑞王眉头紧皱:“现在查的还不细致,只是粗粗的知道一些。你娘在娘家过得并不好。” 瑞王咬了咬牙,将懊悔跟心疼压了下去:“是我疏忽,一直没有注意到。” 唐家人实在是太会装了。 在他面前,总是装的对他夫人很好。 “是我的错。”瑞王自责。 他若是再细心一些,应该早就发现端倪了。 齐芝钰满意了。 她爹调查能力不错,而且也是一个有担当的。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毕竟,她娘是喜欢报喜不报忧,不想家人担心她的主儿。 “爹,跟我说说吧。”齐芝钰想了解多一些,到时候,对付那些人的时候,也方便下手。 父女二人说了起来,过了没半个时辰,丫鬟进来禀报道:“郡主,外面、外面……威远侯府的人在外面。” 丫鬟一说完,齐芝钰想都没想快速的抬手,将刚要站起来的瑞王给按坐了回去。 瑞王脸色极为痛苦,因为全身用力紧绷得在发颤。 齐芝钰干脆的直接封住了瑞王的经脉,让他动弹不得。 瑞王无法行动,他倒是松了口气。 刚才一听到威远侯府来人,他下意识的就要冲出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住了两个人,在极致拉扯。 “交给我。”齐芝钰笑着说完,直接出去。 她让丫鬟守在门口,房门一关,没人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等到齐芝钰到了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娘站在紧闭的大门后,气得是脸色发青,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更别说她娘双眼喷火,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把门外哭喊的人给剁成肉馅! 齐靖曦不停的劝着:“娘、娘……别冲动。” “闹起来,外面的人又要说您刻薄恶毒了。” 瑞王妃不停的深呼吸,努力的克制。 “开门。”齐芝钰淡淡的吩咐道。 齐靖曦震惊的转身:“不可!” “妹啊,让他们闹吧。闹过去就好了。” “闹过去……就好了?”齐芝钰挑眉看向大门。 哪怕是隔着院门也能清晰的听到街上有人在哭喊。 口口声声的在控诉他们瑞王府仗势欺人。 “这情况……经常?”齐芝钰问道。 齐靖曦艰难的点头,眼底是深深的屈辱。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就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欺负威远侯一家。 他们在京城人的眼中,就是坏到骨子里的恶霸! 齐芝钰是被气笑的。 她家人……也太老实了。 “开门!”齐芝钰命令道。 第014章 进宫面圣 小厮被齐芝钰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想都没想的听话开门。 紧闭的大门一开,那哭着控诉的声音没了阻隔,格外的清晰。 “……求求王爷求求王妃,放过我家夫人!” “我家夫人不过就是心善,收留了王府被抱错的小姐。” “瑞王府不能因为给郡主出气,就迁怒我家夫人……” 齐芝钰走了出去,跪在瑞王府门口的丫鬟一见到她,眼睛一亮,声音拔高了几分:“求郡主开恩啊!” 齐芝钰问道:“威远侯府的丫鬟?” 丫鬟跪直了身子:“奴婢是。” 齐芝钰唇角微扬:“你、胆子挺大。” 丫鬟不卑不亢:“奴婢看不惯瑞王府如此仗势欺人,哪怕是豁出去自己的命,也要为威远侯府鸣不平!” 周围看热闹的人,对着齐芝钰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脸上都是鄙夷跟谴责。 瑞王妃快步过来,挡在齐芝钰前面,吩咐着齐靖曦:“带你妹妹进去。” 外人骂她的话,她听多了,习惯了! 但是,她女儿不能受这个委屈。 “妹……”齐靖曦唤道。 齐芝钰轻轻的拍了拍瑞王妃:“娘,我能处理。” 瑞王妃担忧的看着她:“钰儿……” “放心,娘。这种事儿,我熟。”齐芝钰的笑容成功的安抚了瑞王妃心底的焦躁。 齐靖曦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妹,解释不清楚的。” 这么多年,他真的是憋屈够了。 脏水泼到他们身上,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没有人信。 齐芝钰轻笑出声:“二哥,这回有人信的。” 齐靖曦不解的看着齐芝钰,难不成他妹有办法扭转整个京城对他们瑞王府的看法? 他妹要怎么扭转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 齐芝钰突然动了。 她一把抽出旁边侍卫的腰刀,反手一掷。 叮的一下,直接穿透丫鬟胸口,将她死死的钉在地上。 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缓缓淌下,在地上晕染开来。 周围短暂的安静之后,突然的爆发出剧烈的嘈杂议论声。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齐芝钰滥杀无辜!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疾奔而来。 马车在瑞王府门口还没停稳,唐静柔跌跌撞撞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飞扑到丫鬟身边。 “秋儿!” “快、快去叫大夫!” “叫大夫啊!” 这一声一声,声嘶力竭,听得周围众人心酸不已,同时,他们更加厌恶的盯着齐芝钰。 这就是瑞王府找回来的真千金? 还被陛下封了什么宸安郡主? 这样的人,也配当郡主? “夫人、夫人,您节哀……”跟着唐静柔一起过来的丫鬟搂着她,怕她做傻事。 “秋儿已经去了,来不及来不及了……” 唐静柔愣了一下,随后崩溃大哭:“秋儿!” “都怪我,若不是你为我鸣不平,怎么会枉死?” “王妃,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是了,为何要如此迁怒?”唐静柔哭了一会儿,猛地抬头看向瑞王妃。 瑞王妃刚要开口,却被齐芝钰伸手一挡。 齐芝钰往前一步,笑问道:“唐静柔,你眼瞎吗?” “杀她的人,是我,你找我娘干什么?” 唐静柔难受的抽泣:“若不是有人授意,郡主又怎敢杀人?” 齐芝钰笑得双肩轻颤:“败坏王府名声,本郡主只是一刀要了她命,都是便宜她。” “郡主,秋儿也是为……”唐静柔刚要解释,却被齐芝钰打断。 “别跟我说那些,我没时间跟你掰扯。” “刚刚威远侯来府上,我已经跟他说过要怎么做。” “看来,他还是贼心不死,觉得你来,就能把脏水泼我瑞王府身上。” “行,既然你们威远侯府不要脸,那咱们就直接来。” “二哥,带娘进去换衣服。”齐芝钰说了一句。 “诶!”齐靖曦立马应了一声。 答应完了,他又不解的问了一句:“妹啊,换衣服干什么?” 齐芝钰唇角一勾:“进宫面圣,让陛下来断一断,孰是孰非。” “好嘞!”齐靖曦激动的应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激情澎湃。 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人鄙夷唾骂,可他又解释不清楚。 如今,他妹出面……虽然他不知道他妹会怎么做,但是,他有预感。 总感觉,他妹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让他们出口恶气! 唐静柔呆住了。 这个情况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刚刚侯爷回府,那是生了一肚子的气。 说齐芝钰大言不惭的要她澄清,是她故意造谣瑞王痴缠她。 她承认,自己是吊着瑞王。 但是,那也是瑞王心甘情愿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齐芝钰让她承认那些坏她名声的事儿? 她过来,就是要逼一逼瑞王,只要瑞王出面,他一定会认下所有的一切。 到时候,她就再也不会被人议论,她婆婆也不会再对她没个好脸色。 天知道,齐芝钰在他们侯府门口闹了那一场,她婆婆看她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都要委屈死了! “齐芝钰,你要干什么?”唐静柔下意识的质问起来。 齐芝钰笑了:“看来你是在我家人面前嚣张惯了,本郡主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 唐静柔一僵,赶忙的垂眸,掩去眼底的嫉恨。 凭什么唐雅慧就那么命好? 嫡出,还嫁给个王爷,生的女儿又被陛下封了郡主! 凭什么? 不过,他们瑞王府最大的依仗,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任凭齐芝钰怎么折腾,到时候,难堪倒霉的只会是齐芝钰! 唐静柔得意的勾起唇角,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郡主,你非要如此吗?” 齐芝钰压根就没理会她,直接让府中小厮牵马过来。 随后,齐芝钰一个闪身到了唐静柔面前,对着她一笑。 唐静柔心脏猛地一紧,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你要……” 干什么这三个字她还没来得及说,突然的手腕一紧。 唐静柔低头一看,她的双手被齐芝钰快速的绑在了一起。 最可恨的是,那绑她的绳子,还是齐芝钰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第015章 马后拖行 “齐芝钰,你干什么?”唐静柔大怒,奋力挣扎。 只不过,她不知道齐芝钰是怎么绑的。 她越是挣扎布条越紧,疼得她直叫:“疼、疼!” 可齐芝钰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直接翻身上马,一扯手中布条的另一端,催马前行。 “诶……”唐静柔被扯得一个踉跄,不得不跟着跑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 她带来的人赶忙追上去,想要拦住齐芝钰。 齐芝钰手中马鞭一甩,啪啪几下,就把那几个人给抽翻在地。 随后,齐芝钰一踢马腹,高头大马跑起来,带着唐静柔被迫追着跑。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炸了。 瑞王府这刚找回来的小姐是疯了吗? 当街绑了侯府丫鬟,还绑了侯府夫人在马后拖行。 威远侯府的脸面,算是彻底的被撕下来了。 到时候,威远侯府还不得跟瑞王府不死不休? 有热闹看了! 众人兴奋的小跑着跟上,生怕速度慢了抢不到好位置。 瑞王妃则是吓得紧抓着自己儿子的手,用力的咬牙:“走,换衣服,进宫面圣!” 钰儿把事情都做下了。 此事不到陛下面前根本解决不了。 不管怎样,她一定要保下钰儿。 孩子是为了她出头,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孩子! 齐芝钰一路打马到了威远侯府,唐静柔跑得踉踉跄跄,全凭着一口气才没有倒下。 因为她知道,自己倒下了,齐芝钰那个畜生绝对会不顾她死活的拖行。 要是她被拖行……她可是威远侯府堂堂侯夫人,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可就算她没有被拖行,这一路跑来,发髻乱了,头饰掉了,胭脂糊了。 唐静柔都不用照镜子,也能想到自己有多狼狈。 “齐芝钰,你放、放了我……”唐静柔气喘吁吁的扶着威远侯府门口的石狮。 不扶着不行,她累得腿软,站不住。 齐芝钰压根就没理会,而是径直的走向威远侯府的大门。 抬脚,踹! 嘭的一声,大门硬生生被直接踹开。 跟着跑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瑞王府的郡主……好大的力气! “何人胆敢在威远侯府闹事?”威远侯府的侍卫冲了出来。 怒气冲冲的侍卫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煞星怎么又来了? 上次齐芝钰来了之后,老夫人就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别说是侯夫人被狠狠责罚,跪祠堂了不说,就连侯爷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郡主,您这是……”侍卫赶忙陪着笑脸,同时,也给其他人使眼色。 赶快去禀报老夫人啊! 这家伙……他们搞不定! 齐芝钰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她要见的人正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齐芝钰,你要干什么?”得到消息的威远侯冲了出来,怒叱。 齐芝钰唇角一弯,手中鞭子一抖,唰的一下抽向威远侯。 威远侯好歹也是武将出身,急忙反击。 只可惜,齐芝钰手中的鞭子就跟有灵性似的,威远侯只感觉眼前一花,腰上一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带着往前冲过去。 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刺啦! 威远侯外衣布料被撕破,他手腕一紧,被死死的绑住。 整个过程,不过就是发生在眨眼间。 别说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了,就是威远侯府的一干侍卫,都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他们侯爷就已经被齐芝钰给绑了。 “齐芝钰,你放开我!”威远侯奋力想要挣脱。 可绑住他双手的布料格外的结实,越挣扎越筋,布条直接勒进他肉里。 齐芝钰扯着布条出了威远侯府的大门,飞身上马。 “侯爷!”唐静柔惊呼。 她本以为到了侯府,她就得救了。 没成想,齐芝钰竟然连侯爷都给绑了。 “齐芝钰,你找死!还不赶快放了我们!”唐静柔怒叱。 齐芝钰微微一笑,坐在马上看向刚刚赶过来的魏老夫人:“老夫人,你听到了?” “你的好儿媳怎么对我说话的。” 魏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她家怎么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 平日里看着唐静柔还算是识大体,哪里想到……她做事如此疯癫? 区区一个臣妇,张口闭口的让陛下亲封的郡主死。 唐静柔想干什么? 想要他们魏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不成? “老夫人,本郡主在宫中等你。”齐芝钰对着魏老夫人一笑。 魏老夫人颤巍巍的开口:“好,老身随后便到。” 齐芝钰在马上对着魏老夫人一拱手,随后,一踢马腹,扯着两根布条,拉着威远侯跟唐静柔直奔皇宫而去。 “齐芝钰,你放开本侯!”威远侯大怒。 这样被齐芝钰拖在马后跑着去皇宫,无异于是当街游行。 他的威严,他的脸面……全都被齐芝钰踩在脚下摩擦! 这个羞辱,他记下了! 一会儿到了陛下面前,他要齐芝钰千百倍的还回来! 威远侯夫妇被人绑在马后拖行,这事情就跟风一般,迅速的在京城传遍。 齐芝钰到了宫门口,都不需要去通传,康武帝已经派人等着她了。 齐芝钰下马,跟着内侍入宫。 康武帝召见她,并非在御书房,也不是偏殿,而是大殿。 齐芝钰进去之后,看着坐在首位的康武帝福身道:“皇祖父。” 威远侯夫妇跪下行礼,只不过,因为他们双手被绑,十分的狼狈。 “给他们松绑。”康武帝吩咐道。 内侍过来想要解开,发现他们根本就不会解这个死结,最后只能是用剪子把布料剪开。 就这短短的时间,威远侯夫妇的手腕已经被勒得青紫,唐静柔皮肤更是被磨破出血。 “还请陛下给臣做主!”威远侯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悲怆至极。 “请陛下为臣妇做主。”唐静柔也跟着叩首。 康武帝看向齐芝钰:“宸安,怎么回事?” “皇祖父,请文武百官进宫,我一次把话说清楚。”齐芝钰说道。 “省得总是为了这点儿破事纠缠。” 康武帝直接下旨:“宣百官入宫!” 第016章 威远侯府要完了 康武帝口谕,宣百官入宫,哪个敢耽误? 更别说,齐芝钰做的事情,他们都有耳闻。 他们本来是想看热闹的,如今可以进宫去看,这不是更方便了? 很快的文武百官进宫,魏老夫人也到了。 威远侯看了一眼,行礼道:“陛下,瑞王还没有到。” 只要瑞王来了,他们就赢了。 到时候,都不需要他开口,瑞王自然而然的就会站在他们这边。 “威远侯,王爷身子不适。”瑞王妃齐靖曦走了进来,给康武帝见礼。 平身之后,他们站在一旁。 威远侯心里烦躁,瑞王怎么没来? “陛下,此事关系到瑞王府与臣威远侯府,还是瑞王来了,才能做主。” 威远侯就是想让瑞王过来:“不然,最后结果,有人不认怎么办?” 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威远侯,你是傻子吗?” 威远侯脸一沉:“郡主慎言!” “我慎言个屁!”齐芝钰直接开骂。 “你……”威远侯大怒。 齐芝钰怼了过去:“陛下在此,谁敢不认?” “怎的?在你心里,陛下说话就跟放屁似的,臣子可以说不认就不认了?” 威远侯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慌忙解释:“陛下,臣绝无此意。” 康武帝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孙女。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是,她这话是不是有点儿太糙了? 不过,自己孙女,他当然还是要维护的。 “威远侯,你这是觉得刚才说错了?”康武帝慢条斯理的问道。 威远侯赶忙叩首:“臣万死。” 康武帝轻笑一声:“起来吧。” “既然你没异议了,那就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威远侯起身,直接开口:“陛下,臣府上的人几次三番被宸安郡主所杀。” “今日,宸安郡主更是绑了微臣夫妇一路拖行入宫。” “陛下……还请您为臣做主!” 文武百官听完,眉头紧皱,一个个全都谴责的盯着齐芝钰。 甚至有御史直接站了出来:“陛下,宸安郡主如此肆意妄为,决不能姑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宸安郡主目无法纪,还请陛下降罪!” 有了人带头,立马大部分大臣纷纷出声附和。 齐芝钰冷静的看着,发现他们瑞王府的处境真的相当不妙。 大半的臣子,都厌恶他们瑞王府。 少数不开口的,也是一脸冷漠。 若是皇祖父驾崩,太子登基,她丝毫不怀疑,文武百官会立刻请命,灭了他们瑞王府满门! 瑞王妃紧张的咬着牙,担忧的看着自己女儿。 齐靖曦气得青筋暴跳,恶狠狠的瞪着那些要皇祖父惩罚他妹妹的混蛋玩意儿。 他们瑞王府的名声真的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可是……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这种憋屈的无力感,让他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扯进泥潭一般,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宸安,你怎么说?”康武帝问道。 齐芝钰轻笑出声:“皇祖父,我杀威远侯府的下人,无非就是因为他们以下犯上。” “我堂堂郡主,在我面前放肆,挑衅皇权,不该杀吗?” “第一个丫鬟,跑到瑞王府,让我爹去见唐静柔。有路上行人作证。”齐芝钰一一细数。 “第二个侍卫,明知道我是瑞王府的人,要见他们老夫人,竟然呵斥于我。” “第三个丫鬟,造谣污蔑我。” “我杀他们三人,有何问题?” 康武帝脸一沉,盯着威远侯:“威远侯,宸安所言是否属实?” “陛下,宸安郡主这是迁怒。”威远侯无奈。 “因为臣内人收留了瑞王府抱错的女儿,郡主心有不甘,所以才处处刁难。” 齐芝钰笑着转头,问道:“魏老夫人,你怎么说?” 魏老夫人跪下:“陛下,是臣妇教导无方。” “郡主杀了那几个以下犯上的奴才,理所应当!” “娘!”威远侯震惊。 他娘怎么为齐芝钰说话? “住口!”魏老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她不知道自己这儿子发什么疯。 “那日,是唐氏的丫鬟冒犯了瑞王,被宸安郡主所杀,那是她罪有应得。” “家中侍卫见到瑞王府的马车,明知道来人身份,还不知道守礼,也是该死!” “我让你去给郡主赔罪,你干什么去了?”魏老夫人盯着威远侯,她胸口气得一阵一阵的发闷。 “让唐氏的丫鬟跑到瑞王府门口,哭诉瑞王府的人迁怒威远侯府?” “这不是造谣污蔑是什么?” 魏老夫人这么说,就是承认一切都是威远侯夫妇的错。 这下子刚才跳出来指责齐芝钰的臣子全都懵了。 刚刚的他们好像小丑! 齐芝钰轻笑:“老夫人明事理。” 魏老夫人深吸气,痛苦的闭了闭眼。 那到底是她的儿子,若是暗中做了什么事情,还能遮掩几分。 但,这都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怎么掩盖? “各位大人听到了吗?”齐芝钰目光讥讽的扫过刚才那些义愤填膺要康武帝责罚她的大臣。 “连事情始末都不知道,各位就下结论……”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慨:“不知道是各位大人耳聋眼花是非不分啊,还是说……这朝堂之上,是威远侯一言堂。” 那些大臣吓得噗通一下全都重重的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石板上,那声响听得就让人觉得疼得慌。 可那些大臣全都跟感觉不到疼似的,不停的磕头,请罪。 齐芝钰毫不留情的再次给予重击:“不对,我说错了。” “威远侯不过就是一个侯爷,他就算是想要一言堂,身份也不够。” “那……为何各位大人这么推崇威远侯,以他马首是瞻呢?” 齐靖曦差点儿没笑出来。 他妹就差直接明说,太子想要篡位了! 威远侯也吓得跪下:“陛下,臣、臣绝无此意,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唐静柔都吓傻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不是他们在请陛下做主,要问责齐芝钰吗? 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反倒他们差点儿成了乱臣贼子? 魏老夫人的心是越来越沉,她这些年一直不管事,没想到她的儿子会糊涂成这样。 就算太子是储君,那也没有哪个皇上喜欢有人盯着他的位置。 威远侯府……要完了。 第017章 细思极恐 康武帝笑了。 他的笑声在大殿内回响,清晰的击打在每一个臣子的心上。 一下一下,让他们冷汗淋淋。 威远侯悔啊! 他就不该听唐静柔的,说什么收留齐平乐,让世人觉得瑞王他们一家冷血无情。 现在好了。 别人是不是觉得瑞王一家冷血无情,他不知道,他就感觉自己脑袋跟脖子连着不太牢靠。 “陛、陛下……”唐静柔磕磕巴巴的艰难解释。 “一切起因,都是因为瑞王把齐平乐赶出瑞王府。” “臣妇不过是可怜那孩子,想问一问情况……” “哪里想到郡主竟然怀恨在心,这才会处处针对臣妇一家。” 齐芝钰真的想给唐静柔鼓掌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甩锅啊。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齐芝钰干脆承认。 唐静柔双眼一亮,激动的大叫:“陛下,您听,郡主自己都承认了。” 魏老夫人眼前一黑,恨不得抽死那个蠢妇。 齐芝钰感慨着:“是我让她的丫鬟以下犯上,叫我爹跟叫个小厮似的。” “是我让你不找自己嫡姐,反倒去找痴缠你的姐夫。” “是我让她往我们家泼脏水,让别人觉得我们瑞王府都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皇祖父,我可真是大错特错。” 齐芝钰每一个字都跟一巴掌似的,狠狠地扇在唐静柔脸上,扇得她是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齐靖曦噗的笑了出来,随后,快速的捂住了嘴。 但他双眼亮晶晶的,佩服的瞅着自己妹妹。 他妹厉害啊。 一下子就把唐静柔虚伪的那层皮给扒了下来。 “唐氏,你给朕解释解释。”康武帝开口。 唐静柔吓得抖如筛糠,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明明……明明瑞王应该对她百依百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爹自幼被立为太子,所娶的正妻,自然是被好生教养的嫡出千金,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庶出。”齐芝钰开口。 “更何况,样貌、才情、品性……你哪一样胜过我娘?” 齐芝钰打量着唐静柔突然的笑了:“不过,到底是有几样,我娘不如你。” 唐静柔脸色大变,预感到齐芝钰下面要说的绝对不是好话。 “郡主!”她厉声大叫。 只可惜,她阻止得了齐芝钰吗? “装可怜扮无辜假善良……倒是远超我娘。尤其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我娘绝对是自愧不如。”齐芝钰由衷称赞。 唐静柔羞愤难当,只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郡主,嘴下留德!”威远侯忍无可忍。 齐芝钰这么说唐静柔,岂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怎么?威远侯,你觉得本郡主说错了?”齐芝钰好奇的问道,“你不觉得唐氏勾引男人手段了得?” 威远侯冷着脸:“那是本侯夫人魅力大,瑞王自己情难自禁,难不成还要怪在本侯夫人头上?” 殿上众臣子连连点头,觉得威远侯说得太有道理了。 齐芝钰大笑出声:“威远侯,本郡主说的是你啊!” “你当年可是堂堂侯府世子,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嫡出千金不娶,非要娶一个庶出转嫡出的……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夫人的本事?” 威远侯脸色大变,魏老夫人难堪的闭了闭眼睛。 当年她就反对过。 但是,他以死相逼。 她一个当娘的,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看自己儿子去死吗? “胡说!唐氏一直恪守本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威远侯大声分辩。 唐静柔若是坏了名声,夫妻一体,他也好不了。 “恪守本分啊?那就是说你们成亲之前,并没有往来?”齐芝钰好奇追问。 “自然。”威远侯说得是斩钉截铁。 齐芝钰啧啧有声感慨:“那就奇怪了。” “我相信各位大人府中的女儿也都恪守本分,怎么威远侯当年谁家的女儿都看不上,就选中了唐静柔呢?” “各位大人给自己儿子选夫人的时候,会选嫡出千金啊,还是那庶出扶正的千金大小姐?” 众臣面色一僵,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哪里还需要回答? “如此,我就不得不多想一下了。”齐芝钰感叹。 “当年我爹已经跟我娘成亲,我爹是东宫太子……而威远侯也就是当年的威远侯世子,娶了唐静柔之后,才变故突生。” “比如说,我爹痴缠唐静柔,对她爱而不得。” “比如说,我爹行事荒唐仗势欺人。” “比如说……我爹被废,如今的太子上位。” “而如今的太子嘛……这背后的种种,细思极恐啊。” “哦,对了,唐氏的娘,当年也是我外祖母过世之后,从一个妾室成为正妻的。” “不得不说……唐氏母女运气都、挺好的。” 威远侯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年,他们利用唐静柔做了什么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那种事情,他们自然不可能放到明面上去说。 当今太子是利用一个女人上位,这说出去真的太难听了。 更何况,齐芝钰所言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太子之所以现在能是太子,完全是因为瑞王出事。 太子成为储君,不是凭着自己真本事,而是陛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这……别管文武百官怎么想,就是太子自己也接受不了。 “各位可以去想一想!”齐芝钰朗声道。 “当年,我父王是何其的惊才绝艳?” “如今太子所办的差事……哪一次不是我父王退让?” 曾经追随着瑞王的那些旧臣,他们遥远的记忆被勾起。 当年意气风发又沉稳有度的瑞王,那是一颗闪耀的明珠。 他们那个时候觉得,等到瑞王登基为帝,一定会让社稷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们也曾志得意满,也曾踌躇满志……想要追随着瑞王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可,那热血是什么时候冷的? 是瑞王一次次的退让,一次次的放弃……他们的心凉了。 大殿上诡异的安静,让威远侯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宛如凌迟。 怎、怎么回事? 不是说齐芝钰的问题吗? 怎、怎么会扯到太子储君之位上? 第018章 废太子 威远侯都要哭死了。 要是早知如此,那他绝对会让唐静柔对外承认,是她造谣。 太子跟唐静柔哪个更重要,就算是傻子也分得清! 齐芝钰一下一下的鼓掌:“果然,权势动人心。皇位……更是如此。” 众臣吓得差点儿没尿了。 一个个恨不得捂上齐芝钰的嘴。 祖宗,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别说太子了,就是听到这些的他们也好不了。 皇子争储,不管背后用什么手段,但是表面上一定要风平浪静。 撕破脸……那是万万不能。 皇室也是要面子的! 齐靖曦惊得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从齐平乐被赶出去,变成了揭露太子对皇位的狼子野心的。 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瑞王妃激动的鼻间酸涩。 她女儿! 这是她女儿! 才刚回来几天,这就要洗刷掉他们多年来背负的恶名! 她还没有为孩子做什么,反倒是钰儿为他们做了这么多。 她的孩子啊……心肠太软,太善了。 康武帝笑了,笑得意味不明:“如此,朕倒是要问问太子了。” “去,把太子叫来。” 威远侯心里一颤,叫? 陛下这是真的动怒了。 过了没一会儿,太子进来,拜见康武帝。 威远侯偷看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太子的动作……明显就是屁股上有伤。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威远侯脑海中闪过——太子被打了板子! 太子犯了什么错,竟然被陛下打板子? 威远侯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事情已经彻底的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往他最不想看到最恐惧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努力的回想所有事情经过。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打压瑞王的,从来就没有出过问题。 怎么这回的发展,完全不一样了? 威远侯心里咯噔一下! 对了! 这次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齐芝钰! 齐芝钰就是那个变数! 该死的! “太子啊。”康武帝声音中听不出来半分怒意,反倒如同普通人家父子闲话家常一般。 可太子明显的抖了一下,吓到了。 “看来,你对朕的这个位置筹谋已久,最近……是等不及了吗?”康武帝笑着问道。 他在笑,但是,大殿众人,没有一个觉得康武帝的心情是好的。 众人下意识的将头深深的埋下,因为,那快要凝固成实质的杀气宛如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呼吸艰难,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父皇,儿臣惶恐!”太子重重叩首。 就这一下,直接见了血。 威远侯侧目偷看,看到地上的血痕,愈发的感觉到大事不妙。 似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难怪了……太子的好女儿会质疑朕册封宸安为郡主。”康武帝似乎是才想明白。 殿上众人一听,心里直发凉。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陛下封齐芝钰为宸安郡主,太子的女儿跑去质疑? 这到底是小姑娘不懂事,还是她被养大了野心,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们东宫的? 看似是小姑娘在争风吃醋,但……这可是皇家啊! 陛下怎么能不深想? 太子……这是要疯啊? 平日里都不管束自己孩子的吗? 一直支持太子的臣子心中升起懊悔之意。 康武帝哂笑道:“原来……太子早就部署好了,倒是朕不识趣,没尽早的退位让贤,耽误了朕的好太子!” “父皇,儿臣知罪!”太子恨不得一头磕死。 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他女儿童言童语的一句话。 父皇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突然的又把他拎到众臣面前来教训? 自从上殿之后,只是福身的齐芝钰突然的跪了下来。 她这一下,倒是让康武帝诧异:“宸安,何事?” “皇祖父,我的父王冤啊!”齐芝钰强忍着悲戚,恨声道。 “我父王宅心仁厚,爱护手足。为了家人,一再退让,甚至扶自己兄弟上位,最后,还要被步步紧逼!” “皇祖父,我父王被人敲骨食髓,这是何其残忍?” 齐芝钰是字字泣血,声声带泪,听得康武帝眼圈发红。 瑞王妃扯着齐靖曦一起跪倒在地:“还请陛下做主!” 还在发懵的齐靖曦也跟着喊了一嗓子:“皇祖父!” 太子傻了。 彻底的傻眼了。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前两天,他才因为齐蓉瑶被父皇打了板子。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成了要谋朝篡位杀父弑君的罪人? 他、他冤啊! 康武帝笑,笑得格外畅快:“好、好啊!” “看来这太子位置,捧得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来人!”康武帝沉声道,“拟旨。” 朝中老臣立马意识到陛下要做什么,赶忙膝行两步:“陛下三思啊!” 如今各方势力稳定,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若是此时太子出了什么问题,那朝中势力又要再起波澜。 康武帝笑着赞道:“太子……看来是众望所归。” 刚才那进言的老臣吓得汗出如浆:“陛下,臣有罪!” 康武帝开口,旁边立刻有人拟旨。 在压抑得令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内侍宣读圣旨。 太子听完,整个人直接就跟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 内侍将圣旨一合,走了过去:“吴王,接旨吧。” 吴王……也就是刚刚的太子拼尽全身力气,这才接住那宛如千钧巨石一般的圣旨。 “儿臣……谢恩。”吴王双手捧着圣旨,一个头磕在地上,从头到脚,冷得彻骨。 “威远侯……你家中该好好的管一管了。别让你父亲死不瞑目。”康武帝淡淡道。 威远侯赶忙叩首:“臣领旨。” 康武帝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众人,直接离开。 齐芝钰扶着瑞王妃起身,无视众人复杂探究的目光,与她二哥一起出了大殿。 康武帝回了自己寝宫,喝了杯茶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个臭丫头。” “朕,真是小看她了。” “本以为,她是为了给老大洗刷恶名,没想到……” “剑指太子!” “够狠!够绝!” “不愧是我齐家的种!” “就是可惜了,不是个男娃……不然……” 康武帝遗憾感叹,眼底分明是兴奋的赞许。 第019章 她喜欢直接 康武帝看着窗外在摇曳的枝叶,轻笑道:“起风了。” 要热闹了。 他是稳坐钓鱼台悠闲看戏,但是,有些人可慌了。 吴王捧着圣旨,连滚带爬的去找德妃。 “母妃!母妃!救命啊!”吴王跌跌撞撞的冲到德妃面前,噗通跪下。 德妃一抬手,屋内一干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本宫已经听说了。”德妃丝毫不乱,示意吴王先起身。 吴王撑着地面,勉强挪动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在旁边坐下。 “陛下只是废太子……”德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王尖锐的声音打断,“只是?” 吴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母妃。 母妃说的那是什么话? 他这个太子被废了,还只是? “你慌什么?”德妃心里有气。 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如此不沉稳? “瑞王还不是也被废过?”德妃呵斥。 “那怎么一样?”吴王大声道,“瑞王是皇后所出。” 他下意识的话一喊出来,立马见到自己母妃面色一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母妃,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德妃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平息心底的火气,自己的儿子,亲生的。 “你也没说错,我的身份就是不如皇后。”德妃话里明明没带着火气,却让吴王心里一颤。 “母妃……”吴王低声唤。 德妃看着自己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心软了:“陛下封你为王,不过是让你退到跟瑞王一样的位置。”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表现,到时候,这太子之位,依旧是你的。” “可……”吴王心里没底,“瑞王的母后……父皇念着当年情分,也会偏袒他的。” 德妃大怒:“那又如何?你当太子十几年,与朝臣的利益早已捆绑在一起。” “他们就是曾经拥护瑞王,可他们现在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跟子孙后代的前途去赌吗?” 皇后皇后……这个蠢货就只知道皇后! 她为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人脉势力,他就看不到? 非要盯着她这个妃位说个不停! 吴王吓僵的脑子这才反应上来,唇角颤抖,从惊恐转为大喜,随后仰头狂笑:“对、对……哈哈……他用什么跟我斗?” 父皇只是废了他太子之位,又不是将他贬为庶民! 他有机会! 而且,他的机会跟瑞王比起来,有着碾压的优势! “母妃!”吴王眼底戾气乍现,“儿臣以前太过仁慈了。” “瑞王……本就不该活着!” 省得父皇总是顾念着旧情。 瑞王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最不稳定的隐患,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德妃见到自己儿子回过味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好了,好好的收拾东西,搬去王府。” “你握着一手好牌,怎么打,都稳赢。” “你要记住,只要稳住了,展现你的能力,不忤逆陛下,那个位置……非你莫属!” 吴王彻底放心了 他行礼,意气风发,与刚才进来时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等到他离开,德妃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 皇后,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陛下依旧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还处处的维护那个贱人留下来的贱种! 她儿子一定会坐上至尊之位,她要让皇后那个贱人看看,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来人。”德妃一声令下,立刻有心腹嬷嬷进来。 “给本宫好好盯着齐芝钰。” 这次的意外,全因齐芝钰而起。 齐芝钰实在是太不稳定,这样的家伙……还是死了才好。 …… “德妃不会放过你的。”瑞王府书房内,瑞王平静的说道。 齐芝钰毫不在意的一笑:“爹,看你这话说的,就跟我会放过她似的。” 瑞王一噎,重新的审视自己女儿。 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经历了什么才养成这样的性子? 瑞王对她的打量,齐芝钰自然是感受到了。 她坦然的与瑞王对视:“爹,你在想什么?” “钰儿,你过得很难吧。”瑞王的一句话,让齐芝钰愣住了。 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本是微弱涟漪,带给她的震撼却无异于惊涛骇浪。 因为……她在原世界从来没感受过这些奇怪的心绪波动。 齐芝钰勾唇,用笑容掩去心底所有的波澜:“还行。” 她这两字出口,瞬间的从瑞王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痛。 齐芝钰疑惑,不理解。 瑞王……疼什么? 她没经历过这场面,但,也能知道与她有关。 齐芝钰能成为魔界至尊,自然不是个蠢的。 “爹,你心疼……我?”齐芝钰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瑞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自责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齐芝钰轻笑出声,这感觉倒是……挺奇妙的。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齐芝钰并不在意自己的曾经。 她只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她并不觉得自己一路走来有什么苦。 “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齐芝钰问道。 瑞王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你们还没有回来,我就感觉那种奇怪的束缚轻了很多。” 齐芝钰很满意这个结果。 唐静柔气运削减,那气运对她爹的影响,立马小了。 “她越是不好过,我越不会被控制?”瑞王自然也想到了其中的联系。 齐芝钰道:“她之所以有如今的好日子,完全是因为偷了爹你的气运。” “要是详细说起来太复杂,爹你只要知道,你们气运相连,此消彼长。” 瑞王点头:“陛下虽说念着老侯爷没有动威远侯府,但他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那就是爹你跟大哥二哥的事情了,我只负责对付一些正常人对付不了的。”齐芝钰摆明立场。 权谋这种东西,她不擅长。 她喜欢直接! 不服? 杀了! 她剑尖所指之处,除臣服外,唯有死! 很显然,她的这套行事风格,在这个世界要收敛一些。 瑞王被说笑了:“唐静柔确实更加的不好过,她对我的影响……我可以控制。”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瑞王:“爹,咱们要的不是可以控制,而是彻底摆脱。” “彻底摆脱?”瑞王瞬间反应上来,“你还要继续对付唐静柔?” 第020章 父子 齐芝钰理所当然的反问:“不然呢?” “她现在可还是侯夫人,就算是威远侯会迁怒她,对她有什么太过实质的影响吗?” “不就是中馈的管理权被拿走,魏老夫人不待见她,威远侯对她不冷不热……这有什么惨的?” 瑞王:“……” 这对一个当家主母来说,还不够惨? “你、要杀了她?”瑞王迟疑的问道。 “爹,你说什么呢?”齐芝钰好笑,“她可是侯夫人,更是我娘的庶妹,我能杀了她?” 瑞王十分怀疑的瞅着自己女儿,他总觉得自己女儿不是手软的。 “嗯,她以后要是自杀,那可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吧,爹?”齐芝钰对着瑞王笑。 瑞王心里好似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 果然,这才是他女儿风格。 “王爷。”门外,小厮高声叫道,“陛下宣您入宫。” 瑞王朗声道:“知道了。” 齐芝钰起身,不耽误她爹换衣服进宫。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齐芝钰突然转身说了一句:“爹,皇祖父除了是皇上之外,还是你爹。” “儿子对爹,其实不仅仅是君臣。” 瑞王一愣,满眼疑惑的看着她。 齐芝钰只是笑了笑,离开了。 瑞王一头雾水的进宫。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自己女儿最后说的话。 瑞王见到康武帝,行礼之后,就听到康武帝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倒是有个好女儿。” 瑞王抬头看过去。 康武帝盯着他:“宸安倒是心思缜密,做事一环套一环。” “朕封了她宸安郡主之后,立马向朕讨要见君不跪的特权。” “朕允了。她便通过齐蓉瑶来算计太子。” “赶走齐平乐,更是引出威远侯府。” “威远侯府与太子关系密切,暴露出太子有谋权篡位的野心。” 康武帝一口气说完,感慨着:“旁人以为她回来使小性子,容不下齐平乐。” “哪里想到,她根本就是直指储君之位。” 瑞王府找回来真千金,京城勋贵世家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还以为齐芝钰要陷入真假千金之争时,她直接玩了一把大的。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东宫太子之位。 齐平乐也好,唐静柔也罢,不过都是她布局的棋子罢了。 顺便,这丫头还试探了他对瑞王府的态度。 这份心机,这份筹谋……就算是朝中那些老狐狸都要被吓一跳。 区区一个没及笄的小丫头,真的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爹!”瑞王突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一向沉稳寡言的大儿子来这么一出,可是把康武帝给惊到了。 “你……”饶是掌控全局的康武帝,也懵了。 “唐静柔收留齐平乐、威远侯咄咄逼人、齐蓉瑶不忿钰儿郡主之位……这些是钰儿逼迫他们去做的?”瑞王哽咽道。 “钰儿被偷换,在外十四年。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长成这样……”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她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那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苦练而成的吗?” “她本该被儿臣娇养着长大!” 康武帝沉默了。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这儿子的孩子,他怎么能不疼? 所以,他才在齐芝钰一回来,就赐封宸安郡主,还给她特权。 甚至……那废太子,也是他顺水推舟,表明他的立场。 “那你就争气点儿!”康武帝咬牙道,“浪费了这么多年,别让她白白为你谋划。” 瑞王点头,同时看向康武帝:“儿子不会让爹失望的。” 康武帝目光躲闪:“跟我有何关系?” 哼,他才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 瑞王唇边泛起一抹暖心的笑:“儿子当年察觉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会受唐静柔影响,就开始逐步退出。” “也是爹成全,让爹费心了。” 他一点点的退让,若是没有他爹在背后托底,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 更何况,他虽然没有查出来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爹肯定如他一样,也去找过高人。 去问一问,为何他会如此。 他找到的高人也说过,情况不明,不要动唐静柔,不然,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 他们父子没有事先通气,却一直默契配合。 康武帝没好气道:“看你是为了江山社稷,朕不过是成全你。” 这傻小子就算是退让,也都安排好了,不会让朝堂出现动荡。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能力……要不是那莫名其妙的跟中邪似的问题,这位置舍他其谁? 那个时候,不扶持其他皇子,能怎么办? 一个随时不受自己控制的皇上……对江山社稷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他也不想废了这个傻小子的太子,可没办法。 “如今可不是十多年前。”康武帝沉声道。 曾经,他给这傻小子培养的班底,被吴王吸收拉拢走不少,利益捆绑,就算是想下船,都难。 瑞王自信一笑:“儿子是爹教大的。” 康武帝笑骂道:“混小子,现在也学会拍马屁了!” “起来。”康武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丢人!” 瑞王起身,看着他爹嘴上骂着嫌弃,却满脸带笑的模样,一瞬间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 以前,在宫中,他可是经常骑大马。 十岁之前,他累了,都是他爹背着他的。 钰儿说的对。 爹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君臣。 他、他爹、他娘……更像是普通的一家人,而非天家夫妻父子。 “这又是你的好女儿给你提的醒吧?”康武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瑞王只是笑,不说话。 康武帝伸手气恼的虚点了点瑞王:“这么大的人,还没个小丫头聪慧。” “真是废物!” 瑞王倒是挺骄傲:“那是我女儿。” 康武帝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那还是我孙女,你得瑟个什么劲儿?” “女儿、我的!”瑞王挺了挺胸膛。 康武帝抄起手边的奏折就扔了过去:“你都是我的!” 瑞王猛地一躲,嘿嘿一笑。 康武帝脸一黑。 嘿! 还敢挑衅? 康武帝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追了过去。 瑞王震惊:“爹,我都多大了!” “再大,也是我儿子!”康武帝抓着鸡毛掸子叫道,“你给我站住,别跑!” “不跑那是傻子!”瑞王腿脚灵活,几步就冲到了门边,开门就蹿了出去。 他是想跟他爹回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但是,并不代表,他想再次体验小时候的鸡毛掸子! 第021章 毁了他 人都跑出去了,康武帝自然不会追到外面去揍。 那个臭小子不怕丢脸,他难道不要面子? 康武帝将鸡毛掸子扔到一边,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来,那玄之又玄的事情,宸安可以解决。 总算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康武帝感觉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消失了,整个人都无比轻松。 他拿起书案上茶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自己的孩子,那他就帮他们一把。 康武帝狠狠的将茶盏掷了出去。 嘭! 茶盏落地,碎片四溅。 “来人,让那个逆子去皇后宫中反思一个时辰!”康武帝怒叱。 然后,瑞王就被内侍请去皇后生前所住的宫殿。 陛下震怒,瑞王被罚,德妃那边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陛下砸东西?瑞王脸色不好?”德妃听完畅快的哈哈大笑。 “看来这两父子是谈崩了。” 德妃放心了。 今日大殿之上,就齐芝钰在不停的蹦跶,毁了她皇儿的储君之位。 现在看来,那是因为瑞王有事没过来,才没能阻止。 看看,瑞王一进宫,就跟陛下吵了起来。 瑞王只要心里对唐静柔依旧痴心不改,那他必输无疑! 德妃立刻吩咐心腹:“去给吴王送个信儿,唐静柔还有用。” 此时的唐静柔可相当的不好过。 她脸颊红肿,唇角淌血,顶着路过下人异样的目光,跪在院子里。 唐静柔难堪的不停掉眼泪。 她的膝盖疼得宛如针扎,双腿发颤,都要跪不住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等到她再回过神来,已经躺在自己屋中。 “夫人,您可算是醒了。”丫鬟惊喜的过来扶她。 “您快把药喝了。” 唐静柔赌气的将脸扭到一边:“喝什么药?” “让我死了算了!” 她、堂堂侯府主母,被婆婆当着一干下人的面,狠狠斥责、罚跪。 侯爷不说为她求情,还夺了她的管家权,交给了妾室。 这、这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她留啊。 以后她在侯府别说是威严了,就是一点儿脸面都没有。 提起这个来,唐静柔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曾经是庶出,最是知道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有多可恶。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当家主母的位置,难不成以后还要去看他人脸色过活? 她不甘心! 她恨!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是因为齐芝钰。 要不是齐芝钰,她何必这个年纪成了一个笑话? 她、她一定要杀了齐芝钰! “侯爷!”丫鬟的行礼声,惊得唐静柔回神。 她赶忙从床上下来,腿软的一个踉跄。 威远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怎的这么不小心?” 唐静柔眼底光芒一闪而过,事情……似乎有转机。 “侯爷,都是妾身无能,让侯爷丢脸。妾身愧对侯爷。”唐静柔垂首楚楚可怜的认错。 别看她儿子都能娶妻了,但是,她保养得当,依旧有一种令人垂怜的柔弱。 威远侯叹气,将她扶着坐回床上:“与你无关。” “都是瑞王妃宸安郡主咄咄逼人。” “他们胆子倒是大了,把瑞王强留在府中,这才让他们有机会在陛下面前胡闹。” 唐静柔听出来这话里隐藏的意思,试探问道:“瑞王不知道?” 威远侯哼了一声:“刚刚瑞王去了宫中,与陛下不欢而散。陛下罚他在皇后宫中反思一个时辰。” 唐静柔一听,心里悬着的大石算是彻底的落了地。 她就说。 瑞王痴迷她多年,从来就没出过错。 今天,果然是齐芝钰那个贱丫头捣的鬼。 若是以前,瑞王妃他们可是不敢困住瑞王的。 只要瑞王的心还在她身上,她的荣华富贵就跑不了! “瑞王应该也不想兄弟相残,都是宸安郡主胡闹。”威远侯感叹。 “宸安郡主刚刚被找回来,瑞王出于愧疚,对她多番忍耐也是正常。” “只是,因为宸安郡主不识大体,让瑞王吴王兄弟反目,令朝堂动荡,影响江山社稷……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 唐静柔颔首:“侯爷说得是。” 威远侯又关心了几句,随后离开。 唐静柔立马吩咐丫鬟给她更衣,然后带着人匆匆出门。 隐身在暗处的威远侯看着唐静柔从小门离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有瑞王压着,他倒要看看齐芝钰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瑞王自己不争,就算是陛下偏心,最后太子依旧是吴王的! 只有吴王登基,他们这些追随吴王的,才能前程无忧! 不然,若是瑞王胜……他们一个个少不了要被清算。 …… 京城大街上有人打架,一帮人围着看热闹,将路给堵死了。 瑞王府的马车拐进了小巷,避开拥堵。 只是,才走没多久,前面一辆小巧马车挡住了去路。 “换条路。”瑞王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 “是。”赶车的小厮应了一声,就要往旁边的小巷子里拐。 “王爷留步。”对面马车的丫鬟叫道。 随后,唐静柔从马车上下来,眼含幽怨的缓缓走向瑞王府的马车。 一步三摇,好似那风中残花惹人生怜。 更别说,她面容苍白,与脸颊上那红肿的巴掌印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爷,你害得我好苦!”唐静柔控诉。 瑞王府的小厮跟侍卫面面相觑,然后下意识的后退,远离马车。 唐静柔心中得意冷笑。 看,只要没有齐芝钰捣乱,在瑞王面前,她绝对是第一位的存在。 马车内瑞王冷笑声响起:“你苦不苦,与本王有何关系?” 唐静柔震惊的瞪大双眼,气得浑身发抖。 瑞王,他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滚!”马车内的这一声,彻底的激怒了唐静柔。 她愤怒的咬牙,他敢如此对她,她今天就要彻底毁了他。 她倒要看看一个调戏臣子夫人的王爷,怎么坐上太子之位? 唐静柔给自己丫鬟使了个眼色。 她的丫鬟立马冲到巷子外,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快来人啊,救命!” “有人调戏我家夫人!” 瑞王府的侍卫跟小厮双眼大睁,眼珠子吃惊的差点儿没掉地上。 唐静柔却不管这些,而是看到路人被吸引来,她捂着脸哭了起来:“王爷,请你自重!” 第022章 呵 来看热闹的路人心里直骂娘!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送人头的! 这王爷的热闹是他们能看的? “怎么回事?”一声威严的呵斥,让百姓们回头。 一看之下,众人吓得一个激灵。 京兆府的人怎么在这儿? 百姓惊了一下,随后又放心了。 京兆府的官兵在,那王爷的热闹……他们可以安心看了。 唐静柔也没想到会引来京兆府的人,不过,惊动了官府更好。 在宫里皇上给她难堪,在侯府她被婆婆掌嘴,她失了脸面,又丢了管家权。 她遭遇的种种都是因为瑞王不作为! 瑞王还敢那么对她说话? 今天她一定要把瑞王踩在脚下,好好的出出气! “大人。”唐静柔悲戚的大叫一声。 “妾身好好的坐着马车赶路,却被瑞王拦下调戏,还请大人救命啊!” 京兆尹怎么都没想到,他不过是处理完个案子,回去会遇到这种事儿。 他眼睛又不瞎,自然是认识唐静柔的。 瑞王府的马车,那标志这么清楚,他也看的出来。 以前瑞王一直痴缠唐静柔的事情,京城尽人皆知。 可如今,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了。 京兆尹拱手道:“侯夫人,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静柔不敢相信的看着京兆尹:“大人觉得我会用自毁名节来污蔑瑞王?” “大人若是不信,就请瑞王出来说一说。” “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唐静柔可是底气十足。 瑞王从来就没拒绝过她的要求。 其实,她也是恨的。 要是在瑞王成亲之前,瑞王早早的表现出来对她百依百顺多好。 那样的话,她就不是侯夫人,而是太子妃了。 她若是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瑞王,那她绝对不会帮着威远侯把瑞王从太子位置上弄下来。 这都怪瑞王! 要是他早对她表明心意,她何至于吃这么多的苦? 京兆尹对着马车一拱手:“王爷,您看……” 瑞王府的小厮拱手道:“大人,我们王爷并不在马车内。威远侯夫人所言……实在是荒谬至极。” 唐静柔恨得咬牙,对着马车气恼的质问:“王爷,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平日里怎么对我痴缠,我都忍了,可你今日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此孟浪……我再也不能忍了!” 周围百姓对着瑞王府的马车指指点点,脸上都是鄙夷跟嘲讽。 想不到堂堂王爷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样的人以前还是太子? 幸亏被废了。 不然,要是瑞王登基,还不知道要怎么昏庸无道,那他们这些百姓可是要遭老罪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唐静柔自然是听到了。 这就是她的目的。 只要瑞王名声彻底的臭了,那他永远无缘储君之位。 到时候,吴王自然会恢复太子身份,入主东宫,继承大统。 众目睽睽之下,京兆尹自然不好偏袒瑞王,只能拱手道:“王爷,还请您下马车一见。” 马车内响起一阵轻笑。 马车的车门一开,齐芝钰走了出来:“大人,我爹可不在马车里。” 说着,她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 马车的车门大开,里面所有一切那是一览无遗。 马车内根本就没有瑞王的身影。 京兆尹疑惑的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唐静柔:“侯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唐静柔震惊,脑子嗡嗡的:“怎么可能?瑞王明明就在马车内!” 齐芝钰无奈的叹气:“本郡主好好的坐马车出府办事回来,却被侯夫人在巷子里拦了下来。” “她莫名其妙的说什么让我爹不要跟吴王争太子之位,不然的话,就要毁了我爹!” 周围百姓吃惊的瞅着唐静柔,这人是疯了? 虽说吴王的母妃德妃是威远侯府老侯爷的亲妹妹,威远侯跟吴王他们是一体的。 但是,唐静柔用这样的手段来污蔑瑞王,毁瑞王的名声……也太下作了。 啊! 还是说,那么多年,所谓的瑞王痴缠威远侯夫人……都是唐静柔自己放出来的? 也是。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流言,曾经是太子的瑞王才渐渐的失了圣心,被废了太子。 细思极恐啊! 威远侯为了让吴王成为太子,连自己夫人都能舍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人拥护的吴王要是真的成了太子,成了皇上……百姓们吓得是冷汗淋淋。 齐芝钰朗声道:“太子之位,自古是有能者居之。” “当年我爹,发现吴王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他在看到吴王的能力之后,选择了退让。” “因为他相信,吴王若是以后继承大统,是有能力让百姓安居乐业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因为争夺储君之位,从而消耗国力?” “我爹看中亲情,看中社稷稳固……可是,很显然,有些人不是那么想的。” 齐芝钰说完,看向京兆尹:“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郡主请。”京兆尹赶忙拱手行礼。 齐芝钰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齐芝钰,你不能走!”唐静柔急忙的挡住,“刚才明明是瑞王在里面。” “我还听到他说话了!” 齐芝钰好笑的问道:“证据呢?” “我的人都听到了。”唐静柔大叫。 齐芝钰笑意加深,眼底满是嘲讽:“你也说了,是你的人。” “而且,退一步说。你说你听见我爹在马车里说话了,这是不是证明,你先下了你的马车,到了我家马车边?” 齐芝钰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很厌烦我爹,说他痴缠你吗?” “那你为何要下马车见我爹?” 唐静柔一僵,目光慌乱。 “大人……”齐芝钰看向京兆尹,“麻烦大人查一查,刚刚路上为何会有人闹事造成拥堵?” “毕竟,按着正常轨迹,瑞王府的马车应该是走大路,而不是拐进小巷。” “怎么就这么巧,我们遇到拥堵改走小巷……可侯夫人,你为何放着大路不走,走小路呢?” 唐静柔直接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因为以前,无论她做什么,瑞王都会给她兜底,都会想办法解决,把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 齐芝钰轻笑两声:“痴缠……到底是痴缠,还有有人故意做局,呵!” 第023章 倒是会装 唐静柔都要疯了。 齐芝钰呵什么呵? “齐芝钰,你给我说清楚!”唐静柔知道,这事情要是不说清楚了,她就完了! 齐芝钰压根就不搭理她,而是坐进了马车里。 唐静柔挡在马车前面:“齐芝钰,你若是不说清楚,你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我绝对不允许你如此诋毁我!” 齐芝钰坐在马车内,车门没关,她定定的凝视着唐静柔:“诋毁?” “侯夫人……这些年,我爹为你做了什么,你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他想方设法的送我东西,还对我处处照顾,这不是因为他对我别有心思?”唐静柔说得可是理直气壮。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爹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你是我娘的妹妹。” “我爹吩咐下面人对你多加照顾,完全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侯夫人,亲情关照不是你自作多情的资本。” 周围众人听得是恍然大悟。 是啊。 瑞王妃可不就是这侯夫人的嫡姐嘛。 瑞王府对她处处照顾,唐静柔反过来诋毁瑞王他们……这、这要不是白眼狼,什么是? 唐静柔被周围异样的目光扎得浑身难受:“胡说!” “要真是这样,为什么以前瑞王不澄清?” “澄清了,你会怎样?”齐芝钰挑眉反问道,“让外人知道你如此恬不知耻?” “我爹娘他们心软,心善,顾念亲情。” “这才让你一次次得逞,他们背负了这么长时间的黑锅!” “只可惜,我不惯着你。” “像你这种不知感恩的所谓亲人,不要也罢!” 齐芝钰说完,吩咐道:“走!” “若是有人敢拦,撞过去!” “生死不论!” “是!”赶车的小厮高声应道。 他早就看唐静柔不顺眼了。 小厮一甩马鞭,拉车的马立刻动了起来。 唐静柔吓得往旁边一扑,重重的摔倒在地,倒是避开了被马冲撞的危机。 齐芝钰冷笑道:“侯夫人,原来你也怕死啊?” “倒是会装!” 齐芝钰的马车是走远了,但是,她留下的这两句话,狠狠地扇在了唐静柔的脸上。 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 唐静柔趴在地上,恨不得扒条地缝钻进去。 “夫人!”丫鬟赶忙过来,将她搀扶起来。 唐静柔怒气冲冲的看向京兆尹:“大人,你看到了。” 京兆尹点头:“看到了。” 唐静柔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大人就没有什么想做的?” 她被齐芝钰羞辱了啊! 京兆尹不解,努力的想了想,问道:“侯夫人的意思是说……让本官去追究夫人诬告瑞王一事?” 唐静柔差点儿没被这句话给噎死:“齐芝钰当众羞辱我!” 唐静柔的歇斯底里只是让京兆尹皱了皱眉:“侯夫人,这个本官判不了。” “而且……侯夫人要是觉得郡主所言是污蔑,可以来报案。” “只要侯夫人拿出证据来,本官一定公平判决。” 唐静柔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那叫一个难受。 证据,她有什么证据? 瑞王送给她的东西,还有平日里对她的诸多照顾,都被齐芝钰说成是看在瑞王妃的面子上才做的。 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 自从瑞王对她倾心之后,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甚至还嫁给了威远侯世子,到后来成了侯夫人。 骤然失去曾经所有的依仗,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孤立无援。 不、不行! 她一定要让瑞王继续对她百依百顺。 什么看在瑞王妃的面子上? 那都是假的! 都是齐芝钰给瑞王找的遮羞布! 她一定要确定瑞王的心意! 唐静柔想到这里,也顾不得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快速的上了马车,回家。 回娘家! 齐芝钰回到了家里,才下马车就见到她二哥双眼亮晶晶的迎了上来。 “怎样,怎样?京兆尹过去了吗?”齐靖曦忙不迭的追问着。 “过去了!”齐芝钰挑起大拇指,“要不是二哥让人把京兆尹引过去,效果可没现在这么好。” “哈哈!”齐靖曦得意叉腰大笑。 别人都说他是纨绔,那是他们没看出来他的本事! “走走,爹娘都在等着了。”齐靖曦催促道。 齐芝钰跟着齐靖曦进屋,除了他们爹娘之外,大哥也在。 只是屋内的气氛不算太好。 齐靖晨给自己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 齐芝钰笑着到了瑞王妃身边:“娘,我回来了。” “我儿受累了。”瑞王妃心疼的拉着自己女儿。 她说这孩子刚刚接到宫里消息,急匆匆的出门干什么去了,原来是为了给某人解决麻烦。 瑞王妃越想越气,忍不住白了瑞王一眼。 瑞王:“……” 很冤,但又没法解释。 齐芝钰心里暗笑,看来她这个爹,还是很在意她娘的。 齐芝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瑞王妃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瑞王:“王爷对她照顾有加……是因为我?” 瑞王沉默。 这事儿让他怎么说? 他知道这是钰儿为他打圆场,可违心的话…… “王爷,敬文伯夫妇来了。”小厮进来禀报。 瑞王妃脸色一变。 齐芝钰毫不意外的勾起唇角,唐静柔果然回去请救兵了。 把她外祖父给请过来,这是要给她娘施压啊。 “爹娘,咱们去见一见。”齐芝钰笑着说道。 “对对,咱们去见见。”齐靖曦跃跃欲试的附和。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兴奋,总感觉会发生一些让他畅快的事情。 他很不喜欢拿腔作调的外祖一家。 瑞王他们一家人去了花厅。 他们才进门,敬文伯带着自己夫人立刻迎了过去,对着瑞王恭敬行礼:“下官见过瑞王,瑞王妃,世子、郡主。” 瑞王下意识的伸手,手腕却突然的被齐芝钰给抓住。 瑞王诧异的看过去,却见到自己女儿拉着她,直接越过敬文伯夫妇,往里走去。 瑞王妃也被齐芝钰给拉走了。 齐靖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让小厮推着他跟上。 齐靖曦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他外祖一家每次好像对他爹娘多恭敬似的。 实际上,都是装腔作势。 他们行礼,就是等着他爹去搀扶,然后把他们供起来! 第024章 钰儿,这就是你的错了 这回完了吧! 他妹在! 他们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 齐靖曦脚步轻快的过去坐下,看好戏。 行礼的敬文伯愣住了。 人呢? 瑞王怎么不拦住他? 以往,瑞王压根就不会让他行礼的。 “敬文伯,不用多礼,坐吧。”身后响起的陌生女声,让敬文伯目光闪烁了两下。 齐芝钰? 瑞王府刚刚找回来,就被陛下封为宸安郡主的齐芝钰? 她在瑞王府的地位,真是不低。 敬文伯直起身来,再转过去已经是满脸笑容。 只是,等到他看清楚瑞王所坐的位置,他的笑容差点儿僵在脸上。 瑞王怎么坐在上位? 以前他来的时候,瑞王都是把那个位置让给他的。 虽说他地位跟瑞王没法比,但是,他可是瑞王的岳父大人。 看来,柔儿说的没错,齐芝钰回来之后,把瑞王府的人都给带坏了。 敬文伯在客位坐下,看向齐芝钰的时候,他眼含热泪:“钰儿是吧?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外祖父、外祖父无能啊,没能早些发现你被抱错了。” 齐芝钰给他纠正几个错误:“我不是抱错,我是被偷换。” “至于你说的早些没发现……你如今的夫人,应该听她女儿唐静柔说过这件事情。” 敬文伯夫人似乎是吓了一跳,慌乱无措的连连摆手:“钰儿,你误会了。” “你姨母绝对没有做过。” “是吗?”齐芝钰摆明不信,“那她为什么非要鼓动我快要临盆的娘去给我过世的外祖母祈福?” “那是因为,当时有高僧正好云游到此,你姨母也是为了你母亲。”敬文伯夫人耐心解释着。 随后,她悲伤又痛心的哀声道:“钰儿,你不要误会你姨母。” “你姨母一直把你母亲当成亲姐姐的。” “哦?”齐芝钰单手支腮的打量着她,“按着你这么说,那唐静柔怎么还会误会,我爹对她的关照是痴缠,而不是因为我娘才多照顾她的?” 敬文伯夫人一僵,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齐靖曦哈哈大笑,还得是他妹啊。 看看,一开口就是在挖坑,等着敬文伯他们往里跳。 偏偏的,他们还跳得如此丝滑! 齐靖曦不管面红耳赤的敬文伯夫妇是否难堪,他跟着追问:“是啊,为何侯夫人那么想?” 敬文伯夫人无奈开口:“钰儿,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你要觉得是你姨母的错,那就是她错了。” “钰儿,只要你心里好受就行。” “我们怎样……都可以。” 齐靖曦气得胸口疼。 又是这样! 假模假样,装腔作势,惺惺作态! 太恶心人了! 齐芝钰笑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让唐静柔去衙门投案。” “当年是她安排人偷换了我!” 敬文伯夫人一呆,完全没想到齐芝钰会这么说。 “钰儿,你、你这是要逼死你姨母啊……”敬文伯夫人眼泪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刚刚不是你说的,只要我好受,你们怎样都可以吗?”齐芝钰疑惑。 “那你说话是……放屁?”齐芝钰无视敬文伯夫妇难看的脸色,继续问道。 “还是说,你们就等着我原谅,不追究了?” 敬文伯夫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就没遇到过这样的。 这齐芝钰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齐芝钰到底有没有教养? 齐芝钰的不按牌理出牌,一下子就把敬文伯夫妇的节奏给打乱了。 他们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他们还在思考如何圆场的时候,齐芝钰动了。 啪! 这一巴掌,别说是挨打的敬文伯夫人,就是瑞王都吓了一跳。 “齐芝钰,你敢打你外祖母?”敬文伯大怒起身。 齐芝钰回答他的是,反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敬文伯被打得重重跌回到椅子里。 “我还第一次见上赶着挨打的!”齐芝钰好笑。 “京城的风俗,真不一样。” 齐靖曦笑得肚子疼。 他妹说话太损了! 但是,他喜欢! 解气啊! “你放肆!”敬文伯夫人大怒。 别说现在她这把年纪了,就是年轻的时候,当妾室,也没被人扇过耳光。 今天竟然被齐芝钰这个小贱人给打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怒? “放肆?”齐芝钰冷笑,“这话该我说!” “我乃堂堂郡主,你区区一个伯夫人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还戏耍于我!” “我打你算轻的!” 齐芝钰抬手又狠狠的扇了过去:“唐静柔装模作样的坑我爹!” “你们不阻拦不说,还推波助澜!” “京城里那些我爹痴缠她的风言风语,别跟我说,没你们的手笔!” “钰儿,你……”敬文伯起身要解释阻止,可惜,齐芝钰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都说打是亲骂是爱,齐芝钰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好好的疼爱了敬文伯夫妇一番。 敬文伯夫妇躲闪,躲不开! 他们喊叫,没人理! 一时之间,花厅内鬼哭狼嚎的,那叫一个热闹。 等到齐芝钰停手,敬文伯夫妇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两个人头发全都散了,眼神涣散,唇角淌血,那叫一个狼狈。 齐芝钰都坐下喝了一杯茶,敬文伯才缓过神来。 “王……嘶……”他一开口,疼得整个人一哆嗦。 齐芝钰嗤笑一声,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敬文伯火冒三丈,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痛了:“王爷,你就这么看着她打我?” 瑞王眉头一皱,不悦的目光落在齐芝钰身上:“钰儿,这就是你的错了。” 敬文伯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就说,他这个女婿是个好拿捏的。 齐靖曦震惊的看向自己爹。 他爹又要妥协? 好不容易他妹给他们出气,他们支棱起来了。 反正,他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继续受气! 齐靖曦噌的站了起来,气冲冲刚要开口,就听到他爹训斥道:“家里这么多嬷嬷小厮你不用,非要自己动手?” “难道你不知道,你手打疼了,我跟你娘,还有你两位兄长会心疼?” 敬文伯夫妇:“???” 齐靖曦:“!!!” 瑞王转头,看向齐靖曦:“你有话说?” 第025章 挺黑啊 齐靖曦震惊的脱口而出:“什么干净的东西,你竟然上我爹的身?” “你给我下去!” 众人:“……” 瑞王面色一沉:“干净东西?” 不应该是不干净的东西附身? “就算你这样让我爹变好了,我也不会承认你的!再不好,那也是我爹!”齐靖曦义正词严。 瑞王额头青筋暴跳,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齐靖曦捂着后脑勺叫:“疼!” 齐靖晨忍笑忍得双肩直颤。 他这个傻弟弟。 “爹,你没被什么东西附身啊?”齐靖曦疼得眼圈发红,试探的问着。 瑞王手抬起来。 齐靖曦立刻抬手挡在自己头上。 瑞王愤愤的放下手,骂道:“蠢货!” 齐靖曦偷瞟了一眼,确定他爹手放下,他又偷偷的往旁边挪了挪,挪到安全距离。 “那能怪我吗?你以前一直都纵着他们!”齐靖曦提起这个来就是一肚子的气。 要不是他爹纵容,他外祖一家能这样放肆? 他爹突然转性了,他意外一下,有什么问题? 这到底怪谁? 瑞王沉声道:“以前,那是我觉得他们对你娘好,如今……” “我才知道,你娘在娘家受了多少委屈!” 瑞王妃吃惊的看向瑞王,他、他是这么想的? 齐芝钰看着说得一本正经的瑞王,心中的短暂惊讶一闪而逝。 也是,能生下她残魂转世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们面慈心苦,嘴甜心狠。”瑞王目光犀利的盯着敬文伯夫妇。 “偏偏我夫人是个不喜欢诉苦的人,让我误以为你们是她真正的家人。” “也怪我,太过疏忽,直到最近才调查清楚你们做下的那些恶心事!” 敬文伯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王爷,您、您在说什么?” 瑞王冷睇着敬文伯:“本王倒是没想到,那些后宅手段敬文伯用得格外熟练。” 敬文伯急忙否认:“王爷,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本王还分得清。”瑞王根本就不给敬文伯解释的机会。 “不是,王爷,真的是误会!”敬文伯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敬文伯夫人忍着脸颊的痛,悲戚道:“王爷,我们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配攀附王府。” “若是王妃嫌弃……我们自会离开,以后绝不踏入王府半步。” “可,王爷不能如此羞辱我们。” 她自己做的事情,她自然有把握。 那都是让人难受,却没法说出来的苦。 瑞王眸色愈发冰冷,他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挑了挑眉,她爹倒是会找人。 “不用说那些,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今天过来是干什么?”齐芝钰直击问题关键。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唐静柔在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攀扯我爹。” “好一个自导自演的痴缠!” “我……”敬文伯刚要说话,却被他夫人扯了一把袖子,打断了。 敬文伯是一脸懵,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柔儿? 齐芝钰笑了起来:“敬文伯,你不如你夫人聪明啊。” “不管知道不知道,你都该回去好好的教一教唐静柔怎么做人。” “你们那套迂回,想要我们瑞王府托底的办法,不管用了。” “以前,我爹他们处处忍让纵容,完全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如今知道你们用阴招欺负我娘,你们还想得到我们瑞王府的关照?” “做梦去吧!” 敬文伯这才反应上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失了先机。 都是齐芝钰! 要不是她给他们挖坑,也不会变成这样! 瑞王沉声道:“打出去!” “以后,敬文伯府的人,不许踏入瑞王府半步!” “是!”外面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直接抡起棍子冲着敬文伯就打了过去。 王爷终于不惯着他们了。 他们可算是有机会出气了。 他们就想不明白,敬文伯他们是哪里来的底气,在瑞王府颐指气使的? 齐芝钰看着侍卫动手的力度,明白了。 这里面多少有些私人恩怨。 敬文伯夫妇就这么被狼狈的打出瑞王府。 侍卫还高声道:“以后再来瑞王府,见一次打一次!” 他这一嗓子,引得路人全都看了过来。 敬文伯夫妇那狼狈模样,可是遮掩不住了。 “威远侯夫人当众污蔑我家王爷,你们还是非不分的让我们王爷认下!”齐靖晨身边的小厮走出来,站在大门口怒气冲冲的呵斥。 “威远侯夫人的脸面是脸面,我们王爷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 “以往,我们王爷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一再忍让。” “如今,你们只顾着威远侯夫人,不管我们王妃……敬文伯,别忘了,我们王妃才是你嫡出女儿,威远侯夫人只不过是庶女!” “也不知道敬文伯你是太过宠爱妾室,不顾亡妻情义,还是有人手段了得愚弄了你。” 敬文伯夫人听到这里,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这个小厮在说什么胡话? 她最是知道自己枕边人是个什么性子。 自私又冷血,利益为先。 他为了自保绝对会把所有问题推到她身上,她、她……这是要成那个背锅的! 小厮才不管敬文伯他们怎样,他把自家世子交待的话喊完之后,转身回去。 瑞王府的大门嘭的合上,敬文伯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头皮发麻浑身发凉,就连周围嗡嗡的议论声,他都没感觉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不停的往外冒,很快的浸透衣服,被风一吹,那寒意直透心底。 完了! 瑞王、威远侯府……他全都得罪了。 两边,他一边都没靠上啊! 不、不行……他得赶快想办法,对对,想办法! 敬文伯怎么想的,齐芝钰没兴趣。 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大哥。 她还以为大哥如此风光霁月之人,是个坦荡荡的君子。 如今看来,也是个黑心的。 他让小厮说的那几句话,那是捶死敬文伯他们了。 对敌,在没法直接斩杀的时候,攻心为上。 让敌人内部出现矛盾,杀人无形。 她大哥……挺黑啊。 “抱歉,这些年是我疏忽了。”瑞王叹气,满是歉意的看着自己夫人。 第026章 从一开始就输了 “你……”瑞王妃到现在还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她这么多年的纠结、难受,原来全都是误会。 “是我失察,让你受苦了。”瑞王的姿态摆得很低。 哪怕是在他们儿女面前,也没有丝毫要撑着面子的意思。 该认错就认错。 瑞王妃眼圈一红,眼泪滚滚落下。 这么多年内心的拉扯煎熬,瞬间全都释怀了。 齐芝钰过去推着齐靖晨往外走。 齐靖晨伸手,一扯看呆的齐靖曦,把人拽出去。 这个时候,还是让他们爹娘自己好好的谈一谈吧。 三人去了书房。 齐靖曦还在感慨:“原来爹都是为了娘,爹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跟娘说?” “娘也是,早些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啊。” “我当初还想找爹问清楚,娘一直压着我,不让我去问!” 齐芝钰听完,转头看向齐靖晨:“大哥,你确定二哥出生的时候没有抱错?” 齐靖晨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而且他容貌太像爹娘了。” 齐靖曦不解:“妹啊,我是在府中出生的,不会弄错的。” 齐芝钰释然的笑了:“那就好。” 他是没听出来,她跟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其实,有的时候单纯,也挺好的。 一家子,不能全都是黑芝麻馅的。 估计,二哥的单纯,随了他们娘。 过了一会儿,瑞王来了:“老二,你去陪陪你娘。” “诶!”齐靖曦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是我疏忽了。”齐芝钰看着瑞王感叹道,“下一任帝王人选,能是什么好人?” 瑞王微微一笑,依旧是君子端方:“有些事情简单一些更好。” “况且,我会帮唐静柔,也不是出自本心。” 齐芝钰倒是认同这点。 她爹对她娘的心意是没问题的。 他们隐瞒下真相,用是为了她娘,她爹才会纵容唐静柔跟敬文伯的这套说辞,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都完美。 “爹,你调查敬文伯他们是怎么回事?”齐芝钰问道。 “都是一些明着为我娘好,实则是让我娘吃哑巴亏的事儿?” 瑞王脸色黑沉沉的。 齐芝钰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种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但是,折磨人,确实是有用。 比如说教规矩,明面上是对她娘好,实际上呢? 学不好,被罚。 受苦的是她娘,那敬文伯夫人还落个教导嫡女的好名声。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齐芝钰目光泛冷。 “也让他们尝尝有苦难言的滋味!” “钰儿,幸亏你回来了。”瑞王这句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要是钰儿没回来,他依旧莫名其妙的被控制,做种种违心的举动。 “天意吧。”齐芝钰笑。 这边的天道气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因,她没兴趣去探究。 只要,她家人不出事就行。 齐靖晨冷静的分析:“皇祖父站在咱们这边。” 皇祖父就是故意的让他爹去反省,拖延时间,好让威远侯唐静柔他们做些什么。 太子被废,威远侯他们肯定慌。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他爹给狠狠的踩下去。 果不其然,唐静柔行动了。 他们有了皇祖父透露消息,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杀。 名声是毁了,只不过,不是他爹,而是唐静柔的。 “那些大臣这些年跟吴王捆绑太深……爹。”齐靖晨还是很担心。 皇祖父再站在他们这边,也不可能跟整个朝廷文武百官作对。 就算是对手,齐靖晨也不得不承认,吴王是有能力的。 他知道他爹的能力更强。 可,那些大臣跟吴王坐一条船。 吴王的能力就算是比他爹差,他们也会拥护吴王! “那些慢慢解决。”瑞王不着急,那种事情自然是需要徐徐图之。 齐芝钰轻笑道:“大哥,爹要当太子有个致命弱点。” 齐靖晨不解的看着她。 “子嗣。”齐芝钰道。 齐靖晨脸色大变。 齐芝钰知道他想明白了。 “爹,可就三个孩子,还没有妾室通房。”齐芝钰叹气。 “孩子少没问题,有个可以传承的也行。” 齐靖晨苦涩开口:“对,这也是他们会攻讦爹的地方。” 他爹以后成为太子,登基为帝的话,是要立太子的。 老二肯定不行,他没有帝王心术。 妹妹,是个姑娘。 至于他……他还没见过哪个残废能当皇上。 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瑞王的目光从自己沮丧颓然的大儿子身上,转到齐芝钰脸上:“钰儿?” 齐芝钰勾唇一笑。 齐靖晨突然的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齐芝钰:“对,钰儿!” 齐芝钰挑了挑眉,她大哥聪明啊,也猜到她有办法了吗? “钰儿,只要我跟爹运作得当,你可以当女帝的!”齐靖晨激动的开口。 齐芝钰:“?” 啥玩意儿? 这个没法修炼,不能直接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世界,让她当皇上? 天天的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她累死累活的当牛做马? 是她疯了,还是她大哥疯了? “虽说以前没有先例,但是,妹妹有这个能力。”齐靖晨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爹,咱们好好的合计合计,到时候让他们接受妹妹!” “若是有人不接受,就换!” “是认可妹妹当女帝,还是担心他们自己的小命,他们应该知道怎么选。” 瑞王看了看兴奋的大儿子,又瞅了瞅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女儿。 他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儿子,我觉得,你先担心一下你的小命吧。” 齐靖晨:“啊?” “我现在就弄死你!”齐芝钰扑过去掐住齐靖晨的脖子。 “你有多恨我?让我去当女帝?” 齐靖晨被掐得脸色发红,他一边扯着自己妹妹的手,一边艰难开口:“妹妹,女帝那是帝王啊,是……” “是个一年到头,就在皇宫那一亩三分地,天天不是看奏折就是处理事情。”齐芝钰咆哮。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坐牢还有个出狱的时间,当皇上,那是一辈子无期徒刑!” “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就是昏君!” 齐靖晨呆住了。 皇、皇上这么惨的吗? 齐芝钰突然的放手,笑了起来:“大哥,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腿。” “等爹成了太子,登基之后,你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太子!” 齐靖晨:“……”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妹妹是爱他还是恨他? 第027章 输,就是死! 齐靖晨放下阻止他妹要掐死他的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茫然的抬头,看着他妹。 “钰儿,为什么我觉得当储君,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 “呵!”齐芝钰松手,鄙夷冷笑,“你见哪个牛马开开心心的去干活儿的?” 齐靖晨转头看向他爹:“爹,您要是当了太子,以后登基了,一定要多当几年皇上。” 瑞王咬牙:“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齐靖晨叹气:“要不是不争那个位置咱们就活不成了,其实,我觉得当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吴王若是登基,他们必死无疑。 换他是吴王,他也会做出跟吴王一样的选择。 不会留着一个随时会要他命的隐患的。 “过几天,我把药材准备好了,开始治腿。”齐芝钰冷冷道。 想让她当女帝? 想把活儿都甩给她? 做梦去吧! 她从原世界一路拼杀登顶,为的就是享受,不是去当牛做马的! 原世界都不行,更别说这个世界了! 齐靖晨:“……谢谢?” 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多盼着自己腿好。 齐芝钰才不管他们呢。 她该说的说完了,起身就走。 到了门口,她手摸上房门的时候,突然顿住,转头,对着齐靖晨一笑。 “大哥,其实你可以期盼一下爹娘再给咱们生个弟弟。” 齐芝钰说完这句,看到齐靖晨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她满意的开门离开。 瑞王看着激动发笑的大儿子,冷笑道:“你别想了。” “与其你想着有个弟弟,还不如想着你生儿子来培养,到时候,可以越过你传位给他。” 齐靖晨认真分析此事的可行性:“爹,你所言甚是。” “娘年纪大了,再生产确实危险,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生出来的是弟弟。” “倒是……啊!” 齐靖晨吃痛的捂着自己后脑勺,震惊的看着自己爹。 被打脑袋,不是老二的专属吗? 他从小到大优秀的从来就没被打过。 瑞王咬牙冷笑:“你还真想自己不担这份责任?” 齐靖晨:“……” 以前,他真没想过。 但是,刚才他妹那么一说……他突然也不是很想挑这个担子了。 “从小到大,我怎么教你的?”瑞王气得大骂,又给了齐靖晨两下。 齐靖晨有些委屈:“爹,妹妹太黑了。” 他想明白了。 妹妹最后出去时说的话,就是在算计他。 就因为他提议让妹妹当女帝,妹妹就故意的勾起他的想法。 对自己爹,他是没什么防备的,想什么就说了。 然后……他就被他爹打了。 妹妹好手段,真是报仇不隔夜。 他、好想哭…… “那不是挺好?”瑞王倒是觉得自己女儿这样不错。 “至少不会被欺负。” 齐靖晨:“……” 行叭。 这个理由他接受了。 父子二人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部署后面的计划。 瑞王府这边是一团祥和,威远侯府那边则是差点儿炸了锅。 唐静柔才回到府中,迎面而来的就是威远侯狠狠的一巴掌。 “啊!”唐静柔被打得重重摔倒在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还跟我装死!”威远侯大怒。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污蔑瑞王。” “这么多年,你故意的放出瑞王痴缠你的谣言!” “人人都知道我威远侯府有个你这样爱慕虚荣不知廉耻的侯夫人!” 他恨! 恨唐静柔的无能,更恨齐芝钰! 齐芝钰说过,让他对外承认,瑞王痴缠唐静柔的话,都是唐静柔自己造谣。 他没同意。 这下好了。 就因为他没按着齐芝钰说的做。 太子被废。 就算他们是太子外戚,也不妨碍太子迁怒他们。 关键是,太子成了吴王,他们跟着倒霉不说,最后唐静柔造谣瑞王的事情,还被闹得满城皆知! 这算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 满盘皆输! “我当初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祸害?”威远侯恨不得一刀砍死唐静柔。 唐静柔心里一沉。 他为什么娶她? 还不是因为他看出来瑞王对她不一般。 这么多年,要不是靠着她,他们怎么把瑞王从太子职位上拉下来? 吴王又怎么成为太子? 当初他怎么不说娶她娶错了? 现在是想卸磨杀驴? 唐静柔胸口恨意翻滚。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正面跟威远侯对上。 如今瑞王不知道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对她百依百顺了,她抓不住瑞王,就更不能失去威远侯夫人的身份。 “侯爷、侯爷……”唐静柔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膝行两步,抓住威远侯的衣袍下摆。 “妾身已经去娘家,找了妾身的爹娘出面。” “敬文伯?”威远侯紧皱的眉头稍微的松了几分。 瑞王那个蠢货,对敬文伯这个岳父倒是蛮尊重的。 他真是搞不懂。 瑞王是什么身份,敬文伯是什么身份,瑞王何必把敬文伯抬那么高? “你确定,瑞王会出面澄清?”威远侯问道。 唐静柔名声如何,他不在意。 但是,因为唐静柔连累了威远侯府。 因为威远侯府连累了吴王,他就不能不在意了。 若是吴王失势,他威远侯府也完了。 瑞王若是成了储君,吴王跟他全都活不成! 这是夺嫡之争,更是生死之争! 输,就是死! “肯定会!”唐静柔极其笃定,“他很敬重我爹!” 威远侯伸手,将唐静柔拉了起来:“你知道的,你的名声毁了,侯府也会跟着败落。” “我心疼侯府,也心疼你啊。” 威远侯这理由根本就不走心,但唐静柔还要娇羞的应着:“侯爷的难处,妾身明白。” 威远侯就是很满意唐静柔的懂事。 “疼了吧?我让丫鬟给你用药擦一擦。”威远侯话里的关心就跟他的笑容一样的假。 唐静柔垂首含笑:“让侯爷惦记了。” 丫鬟拿来了伤药,给唐静柔擦脸。 她吃痛,却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她知道,此时威远侯格外的烦躁。 她若是闹出来什么动静,只会让他愈发的厌烦她。 “侯爷侯爷……”小厮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道,“敬文伯、敬文伯。” 唐静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的问着小厮:“是我爹娘来了吗?” 随后,她转头对着威远侯笑意盈盈的开口:“肯定是瑞王要出面澄清了。” 第028章 输一局 “就算是瑞王出面,侯爷,妾身觉得,咱们也不能轻易原谅。”唐静柔有自己的打算。 她挨的打,受的羞辱,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让齐芝钰上门来认错!”唐静柔恨恨道。 威远侯可没有唐静柔那么没脑子,他察觉到小厮的神色不对。 他没有理会唐静柔,而是问着小厮:“到底怎么回事?” 小厮这才把气喘匀了,快速禀报道:“敬文伯夫妇被瑞王府的人给打出来了。” 唐静柔不可思议的转身,死死的盯着小厮。 他、他在说什么? “而、而且……”小厮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而且什么?讲!”威远侯怒叱。 小厮快速的将瑞王府警告敬文伯夫妇的话重复了一遍。 威远侯听完,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晕过去。 脸、他们威远侯府算是彻底的没了! “这就是你说的瑞王澄清?”威远侯转身怒问着唐静柔。 唐静柔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侯、侯爷……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威远侯冷笑连连,伸手愤愤的一指门外。 “有什么误会,你去跟全城百姓说!” “你去跟勋贵世家的人解释!” “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瑞王是爱护正妻,爱屋及乌的关照你跟敬文伯。” “是你们不知好歹,享受了庇护不说,还要污蔑瑞王!” 威远侯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完了! 彻底的完了! 一上来他们威远侯府就给吴王拖了后腿。 吴王还能再重用他吗? 吴王刚刚被废太子,那一定是因为德行有失。 反观瑞王,重情重义。 这一下子,吴王跟瑞王在百姓的心中就有了高低之分。 一开始,吴王就输了一局。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侯爷,妾身也不知道为何瑞王会如此。”唐静柔哭了。 她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吓哭了。 同时,她也很委屈。 瑞王怎么能如此对她? 还有瑞王妃,好歹他们也是姐妹,瑞王妃都不知道照顾点儿她吗? 瑞王妃怎么能这么冷血? “哭、哭有什么用?”威远侯怒骂。 没用的东西! 唐静柔吓得把哭声生生的憋了回去。 “侯爷……”又一个小厮慌张的跑了进来,“吴王派人来了。” 威远侯脸色一变,赶忙的出去。 唐静柔在房中吓得团团转,冷汗是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按着威远侯的性子,所有的骂名,肯定是她的。 他还会扔给她一封休书。 他是完美脱身了。 但是,她一辈子就彻底的毁了。 唐静柔突然的脚步一顿,有了主意。 她一定会扭转局面的! 唐静柔想翻盘,瑞王妃也想到了。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瑞王摆手道:“她不过就是吴王他们推出来的弃子。” “当年,威远侯之所以会迎娶她,无非就是看到我对她的关照。” “威远侯以为我是痴迷唐静柔,殊不知,我完全是把她当成亲人。” 齐芝钰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爹。 果然,曾经坐过太子位置的,这脸皮厚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瞎话说起来,就跟真事似的。 看看,把她娘哄得心花怒放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没一个可信的! “咱们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却把咱们当傻子耍。”瑞王妃愤愤道,“实在是可恶!” “嗯。”瑞王点头,“以后……” “以后我就当没他们这些家人!”瑞王妃早就有了决断。 既然她娘家人不把她当成亲人,那这家人,她也不要了。 她有护着她的夫君儿女,她要那些算计她的家伙干什么? “娘,这就对了!”齐靖曦兴奋的一拍桌子。 “他们不配娘对他们那么好。” “嗯。”瑞王妃感觉无比舒心。 跟夫君将话说开了,她感觉整个天都亮了。 “以后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瑞王道,“不用觉得我忙,不想给我添麻烦。” “你的事情,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麻烦。” 瑞王妃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羞恼的瞪了瑞王一眼:“孩子们还在,你胡说八道什么?” 而且,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 瑞王看了看齐靖曦跟齐芝钰:“我看他们也没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齐靖曦嘿嘿的笑着,“爹娘感情越好,我们越开心。” “行了,吃你的饭吧。”瑞王妃训了一句,“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齐靖曦完全不介意,误会解开,娘开心就好。 “娘,不用担心唐静柔。”齐芝钰一笑,“她有什么,我们兄妹来处理就是了。” “她区区一个马前卒,不用爹来操心。” “爹需要对付的是吴王。” 瑞王妃若有所思的看向瑞王:“这次,那个位置……” 瑞王:“势在必得!” 瑞王下了决心,瑞王府的人自然是上下齐心。 他们各忙各的事情。 本来让瑞王妃担心的唐静柔,竟然一直按兵不动。 京城里,对唐静柔的事情,早就传疯了。 普通百姓自然不敢大肆议论侯爷,可就算是隐晦的说,那也是骂得很脏,各种鄙夷。 偏偏的,威远侯府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丝毫休妻的消息传出来。 这下子,百姓们看不懂了。 都不明白,威远侯这是有多爱啊? 为了唐静柔,竟然要堵上整个威远侯府的名声。 过了没几天,简单收拾好的吴王府打开了大门。 一车车的东西被运了过去。 吴王终于从东宫搬出来了。 半路上,吴王的马车突然被人拦停。 侍从赶忙的问清楚情况,过来禀报:“王爷,是齐平乐拦车求见。” “齐平乐?”吴王笑得意味深长,“我大哥的养女?” “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本王也得见一见。” 很快的,齐平乐就跟着侍从到了马车边。 “民女拜见王爷。”齐平乐跪下行礼。 吴王问道:“何事找本王?” “王爷,求求您带我去见一见瑞王。”齐平乐难受的哽咽道。 “我不想见到,因为我,害得威远侯夫人身败名裂。” “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瑞王不要再针对收留我的侯夫人了!” 第029章 这个蠢货! 吴王面色凝重:“你是说,威远侯夫人名声,是瑞王一家针对你,才故意败坏的?” “正是!”齐平乐笃定的说道。 “此事关系到威远侯府。”吴王道,“本王就随你去一趟。” 齐平乐用力的叩头:“民女多谢王爷。” 齐平乐起身,跟在吴王马车边。 周围听到动静的百姓互看一眼。 这段时间那位侯夫人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事还有后续? 有热闹,他们自然要去看看啊。 等到吴王的马车到了瑞王府门口,他马车后不远的地方,已经乌泱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吴王侍从过去叩门,很快的,瑞王府的府门打开。 侍卫冲了出来,在两旁站立,随后,齐芝钰这才带着丫鬟走了出来。 吴王也下了马车,他看着齐芝钰笑。 “宸安,你知道本王要来。” 吴王打量着齐芝钰身边的侍卫:“好大的阵仗,这是心虚了?” 他过来的动静不小,齐芝钰事先接到消息也正常。 “主要是被人泼脏水泼多了,提前准备一下。”齐芝钰笑意盈盈。 “毕竟,我爹娘担心我亲自打人手疼。” 吴王眸色转冷。 齐芝钰好大的胆子,当真是一点儿脸面都不讲了。 齐平乐嫉恨的差点儿把手中的帕子给绞烂了。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都是齐芝钰不要脸抢走的! 齐平乐噗通一下,对着齐芝钰就跪了下来:“郡主,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也不能因为威远侯夫人收留了我,就这样诋毁她,坏她名声。” “你可知道女子名节高于一切,你这是想要侯夫人的命啊!” 别说,齐平乐悲泣还是很有感染力的,至少,齐芝钰就看到周围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 同情弱者……这是人之常情。 齐芝钰并没有理会齐平乐,而是看向吴王:“王爷,你也是这么觉得?” 吴王意味不明的笑着:“本王不知事情始末,不予评判。” “王爷这话说的可不对。”齐芝钰根本就不让吴王打马虎眼。 “王爷若是觉得齐平乐的话毫无道理,在她拦住王爷马车之时,王爷就应该呵斥她,而不是带着她来瑞王府对质。” 吴王目光闪了闪,这个齐芝钰比他想的还要难对付。 “如果,王爷不是认同她的话,那王爷带她过来干什么?故意的来污蔑我爹?”齐芝钰直白的问着。 她就是要把事情全都摆在明面上。 吴王心里升起一股怨气。 齐平乐拦住他马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威远侯的主意。 反正来闹腾,都是齐平乐跟威远侯夫人出面,他过来,不过就是做个见证。 可他万万没想到,齐芝钰完全不走寻常路。 放着齐平乐她不对付,反倒将他扯进来。 如今,他想独善其身都没办法。 他不承认自己认同齐平乐的说法,那就是承认自己故意的过来污蔑瑞王。 就因为他被废了太子,所以过来污蔑瑞王? 这要是往深了想……岂不是还能扯出来,他对父皇决定不满? 若是父皇相信了……以后他还争个屁的储君之位? 吴王胸口气得发闷。 威远侯想要对付瑞王,就直接对付,把他扯进来干什么? “王爷,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齐芝钰步步紧逼。 吴王道:“本王见齐平乐很是可怜,这才跟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两个选择,他当然不能选让父皇会猜忌他的那个选项。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被赶出去……可怜?”齐芝钰不解的请教,“王爷,你的是非观……很有问题啊。” 是非不分,不配为君! 吴王面色一沉:“他们毕竟有十四年相处的亲情。” “啊……王爷还容易被儿女情长所左右。”齐芝钰了然的点头。 优柔寡断,岂能为帝? 吴王脸都绿了。 “就算是要赶她离开,也不至于逼死她。”吴王咬牙,恨不得活剐了齐芝钰。 齐芝钰恍然大悟:“王爷果然是心善啊,设身处地的为侵害自己利益的人考虑。” 妇人之仁,皇上大忌! 吴王气得差点儿没一个仰倒晕过去。 挖坑! 齐芝钰字字句句都在给他挖坑! 齐平乐真的是威远侯过来帮他对付瑞王的吗? 他看着,怎么像是配合齐芝钰处心积虑来害他的? 难不成,从一开始瑞王他们把齐平乐赶走就是针对他的阴谋? 吴王脑中各种念头炸开,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瑞王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从一开始瑞王他们就在布局……瑞王的心思果然够深沉! 太阴险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没看明白,就是觉得吴王真不错啊,是个心软的。 但是别忘了,这可是京城,勋贵世家最多。 人群中不少人听懂了齐芝钰话里的意思,他们心中快速的重新评估了一番。 吴王此番言辞……若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 可他偏偏要争那个位置。 吴王这样的心性……真的适合吗? 吴王都不用去看,明显的可以感觉到无数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逼退瑞王,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以为哪怕是自己被废了,根基一直都是稳固的。 只要他稍微努力一把,很快就会再次入主东宫。 可,刚刚齐芝钰的短短几句话,让他听到了自己根基松动的声音。 吴王咬牙,正在想如何破局的时候,突然的听到一声哭喊。 “平乐,你这是干什么?”唐静柔让丫鬟分开人群,她快速冲了过来。 “你这个傻孩子。这么多年,姨母一直当你是亲人,就算是姨母被赶出侯府,姨母也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齐芝钰低笑。 这轻浅笑声,落在吴王的耳中,却好似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齐芝钰都直接撬动他成为储君的根基了,唐静柔还在这里用后宅妇人那些小手段。 威远侯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齐芝钰直指皇位争夺,威远侯竟然用如此低等的后宅手段来对付齐芝钰。 威远侯到底在干什么? 蚍蜉撼树? 吴王只觉得胸口一阵的发闷,口中竟然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威远侯这个蠢货! 第030章 岂能轻饶? 威远侯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吴王踢出核心位置。 唐静柔还在哭,齐平乐也不停的掉眼泪。 吴王只觉得眼前这场闹剧是如此的荒谬跟幼稚。 而跟着齐平乐过来的他,更是成了街边用绳子拴着脖子的猴。 此时面带笑意的齐芝钰,正是那看戏的人。 可,偏偏的,他还不能叫停。 若是此时阻止唐静柔跟齐平乐,岂不就是承认他刚才连基本的判断都没有? 吴王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恨不得用目光戳死她! 好个齐芝钰! 这是把他的所有路全都给堵死。 这种憋屈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最近的一次,是他输给当年还是太子的瑞王,让他不得不避其锋芒,直到后来利用唐静柔,他才翻了身。 “丫头、丫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个老汉,以及,一看就是他们子孙后代的家人。 呼啦啦,二十多口子,人数可是不少。 正在哭泣的齐平乐就跟突然被人点了穴似的,僵住了。 老妇一下子扑到了齐平乐的身上:“我的丫头啊!” 随后,她还用力的一把推开搂着齐平乐的唐静柔。 “你个小人!”老妇恶狠狠的骂着,“当初你说过,会让我家丫头吃好喝好,过富贵日子!” “现在你要把她赶出去!” “我不答应!” 老妇的话,信息量有点儿大。 周围众人一下子全都竖起了耳朵,伸长了脖子,想要听清楚看仔细了。 这里面绝对有事! 还是豪门秘辛! 众人的兴趣被彻底的勾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静柔慌了,声音情不自禁的拔高。 “娘、娘,你误会了,侯夫人没有要赶我出去。”齐平乐赶忙解释。 “娘,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回头我再跟你说。” 老妇可不干:“我呸,谁胡说八道?” “当初要不是你说让我家丫头去享福,我才不会把我家丫头给你拿去调换的!” “现在你说话不算话,你怎么能这样?” “你是侯夫人怎么了?侯夫人就可以不讲道理了?” “大家伙快来看啊,这里有人坑我们一家老实人啊!” “欺负人啦……没法活了……我的命好苦啊……” 唐静柔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偏偏的这个时候,齐芝钰才明白似的:“唐静柔,当年调换孩子果然是你指使的!” “我没有!”唐静柔厉声反驳。 她伸手一指老妇:“我怎么知道她怀的是个姑娘?” 老妇一听唐静柔不承认,她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当时找了好几个快生的。” “谁生了丫头,就抱给你!” “也是我肚皮争气,正好是你要的时辰,生的丫头!” 老妇慈爱的看着齐平乐:“丫头啊,娘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啊!” “你不知道,咱家的日子苦啊……真的养不活你呀!” 齐平乐泪流满面,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吓哭了:“娘、娘,你不要再胡说了!” “侯夫人并没有要赶我走……” “丫头,你别被骗了!”老妇很有经验的说道,“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最是坏。” “她不赶你走,逼着你自己走,一样的!” 齐平乐头皮都要炸了,大吼一声:“你闭嘴!你要害死我吗?” 她跟唐静柔做戏。 为的是洗刷掉唐静柔身上恶名的同时,毁掉瑞王。 她娘突然跑出来,这是闹哪样? 把他们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计划失败,她还好得了吗? 老妇被吼得呆住了。 齐芝钰嗤笑道:“唐静柔,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的话,混淆皇室血统,这个掉脑袋的罪名,你担不起!” 唐静柔急忙否认:“她胡说的!” 老妇一听,可是急了:“谁胡说了?” “我可是有证据的!” 老妇说着,从衣服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根簪子:“这就是当初你给我的!” “胡说!”唐静柔大骂,“随随便便的拿出来一根簪子就说是我的。” “说,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唐静柔这么说的时候,目光还意有所指的瞟向了齐芝钰。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她,一定是齐芝钰在捣鬼。 “这事情,还是直接禀明皇祖父吧。”齐芝钰轻叹道。 “毕竟,这不仅仅是一件偷换皇室子嗣的问题,说不定,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我不相信,一个侯夫人会因为嫉妒,有胆子去偷换王爷的子嗣。” “这不是她自己掉脑袋的问题,而是他们全家都跑不了杀头的死罪!” 唐静柔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她脑子嗡嗡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晕! 要是晕了的话,她就彻底的完了! 吴王看明白了,齐芝钰真正要对付的人,是他! 什么唐静柔? 什么威远侯府? 齐芝钰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偷换瑞王子嗣,最后的罪名,齐芝钰是想按到他头上! 让父皇对他失望,大臣觉得他目光短浅与他离心。 储君之位,就彻底的离他而去了! 好狠! 齐芝钰……瑞王……够狠! 够绝! “就凭一个乡下老妇的胡言乱语,郡主你就信了?”唐静柔要把事情平息下来。 绝对不能闹到陛下跟前去! “她有物证。”齐芝钰说道。 “哪里来的破簪子,也能做物证?”唐静柔都要气疯了。 “谁说这是破簪子?这是你当年戴着,赏给我的。这上面有字!”老妇高举着簪子,大声的叫着。 “不信你们看,这上面有字的!” 齐平乐都要吓死了,急急忙忙的将簪子抢过来。 她匆匆一看,突然的僵住,随后又笑了起来:“这上面的字,是慧!” “瑞王妃的闺名中,可是有这个字的!” 唐静柔瞬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原来是瑞王妃的簪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瑞王妃自导自演,故意来陷害我的。” 唐静柔委屈的哭了起来:“就算不是一母所出,但我们终究是姐妹啊!” “姐姐何至于要置我于死地?” 要不是场合不对,唐静柔都要笑死了。 她以为今天是她的死期,没想到峰回路转! “此事一定要禀明陛下。”唐静柔盯着齐芝钰字字清晰的说道。 “瑞王妃为了对付我,竟然不惜与人合谋偷换自己亲生女。” “为人母,冷血无情!” “身为皇家妇,混淆皇室血脉,陷害朝廷大臣,岂能轻饶?” 第031章 让你坐了? 齐芝钰眉头紧皱:“休要胡说!” “我娘为何要换掉我?” 唐静柔笃定道:“她就是嫉妒我!” “因为瑞王痴迷于我,她得不到自己夫君的心,她不惜用自己亲生女儿来陷害我!” “我是真没想到,姐姐为了坑害我,可以隐忍这么多年!” 唐静柔控诉完又换上了悲戚神情:“姐姐怎么能如此糊涂?” 她用帕子遮住脸,旁人以为她在擦眼泪,实际上,她是在遮挡脸上无法控制的笑意。 真的是绝处逢生! 刚才可是吓死她了! 她都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齐平乐的娘拿出来的簪子,让她彻底的翻了身。 这下子,不仅可以洗刷掉她身上的污名,而且还能把瑞王妃那个贱人按死。 瑞王连自己家中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跟吴王争? 侯爷该夸她事情办得漂亮了吧? 唐静柔跟齐平乐从忧转喜,放心的同时,还有些得瑟。 齐芝钰再能狡辩又如何,老天爷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虽然不知道那簪子是怎么来的,但是,证据就是直指瑞王妃! 齐芝钰看向吴王:“王爷,你怎么说?” 吴王这回谨慎了:“此事事关皇室子嗣,本王自然是没法评断。” “还是进宫,请父皇定夺为好。” …… 宫中,康武帝听完了前因后果,直接问出来关键所在:“簪子。” 齐平乐立刻将手中的簪子交给了过来的太监。 太监恭敬的将簪子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拿起来,仔细观看:“样式倒是老旧。” “这是当年威远侯夫人给你的酬劳?”康武帝问着老妇。 老妇哪里见过皇上啊。 早吓得手脚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康武帝问完,她连个反应都没有,齐平乐只能是小声提醒:“娘,陛下问你话呢。” “啊?哦、哦……陛下,我……”老妇刚开口,齐平乐赶忙阻止,“娘,你要说民妇。” “哦哦,好好,民妇、民妇、民妇……” 老妇“民妇”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有用的字。 齐平乐都要急死了,她干脆问道:“娘,你说这簪子的主人是让你换孩子的人?” “对对!”老妇连连点头。 齐芝钰轻笑道:“齐平乐,你这样误导可是没用的。” “唐静柔拿着这簪子给她,你扯什么簪子主人?” “在这儿跟我偷换概念呢?” 齐芝钰直接看向老妇,一指唐静柔:“当年是她让你偷换孩子的吗?” 老妇忙不迭的应着:“对,就是她!” 齐芝钰含笑看向唐静柔:“看,这样多清楚。” 唐静柔满脸哀伤的叹气:“姐姐如此恨我,为了让我死,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顾……我认了。” “可,姐姐,我夫君一家是无辜的,请你不要牵连他们。” 她分明就是暗指瑞王妃收买了老妇做伪证! 瑞王妃气得是面红耳赤:“你无耻!” 唐静柔怎么可以如此栽赃她? 康武帝把玩着手中的簪子:“这簪子到底是谁的?” “姐姐,你重要首饰上都有记号,你若是不承认,可以取你首饰对比一下。”唐静柔哀声道。 “我也不想说实话,可……你害的不是我一个人,我不得不如此。” “姐姐,还请你见谅。” 瑞王妃气得是浑身哆嗦。 瑞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瑞王妃侧首看了他一眼,无尽的委屈把眼圈都给逼红了。 齐芝钰问着瑞王妃:“娘,你有这样的簪子吗?” “我怎么没见你戴过这种款式的?” 瑞王妃还没有说话,唐静柔就抢先道:“姐姐有的!” “当年这种款式京城很是抢手。” “那个时候,谁要是先拿到这种款式的簪子,都能被人羡慕好久。” “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人,让他们回忆回忆,姐姐是不是曾经戴过。” 齐芝钰好笑的说道:“抢手的,我娘就一定要有吗?” “我娘要是不喜欢这种款式呢?” “就算是姐姐不喜欢,也会有的。”唐静柔笃定的说道。 “我们爹,最是宠爱姐姐,有什么新奇的好东西,肯定是要给姐姐买回来的!” “陛下,记号可以作假,但是,有没有戴过,别人总会有印象的。” “不如找人问一问。” 瑞王妃出声道:“不用问了,这簪子确实是我的。” 唐静柔听得是眼睛一亮,她承认了! 这下好了! “不过,这簪子我就戴过一次。”瑞王妃沉声道,“是我及笄之时。然后……” 瑞王妃看向唐静柔:“这簪子就被你要了过去。” 唐静柔吃惊的瞪大双眼。 “当年来参加我及笄礼的人,全都能作证!”瑞王妃冷冷的盯着脸色惨白的唐静柔。 “侯夫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请他们来证明一下。” 威远侯听完,恨不得掐死唐静柔。 这就是她说的可以洗清她身上的脏水? 确实没有脏水了,是罪名确凿! “你胡说!”唐静柔大叫。 瑞王妃冷静道:“父亲送给我什么东西,你总是找我讨要。” “父亲一直教导我,我是长姐应该让着你。” “那些所谓给我的好东西,都是从我这边过了一遍,最后全都落到你手里!” 唐静柔不停大叫:“不、不是这样的。” 齐芝钰轻笑道:“是不是,让人去搜一搜不就得了。” “你现在出嫁了,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你的陪嫁吧。” “娘,你还记得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会留着吗?” 瑞王妃点头:“记得。” “皇祖父。”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点头:“去威远侯府找一找。” 瑞王妃直接说了几样东西。 康武帝让人记下之后,去威远侯府找。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对于唐静柔来说,就跟死刑犯等待大刀落下似的一般难熬。 “皇祖父。”齐芝钰突然开口。 康武帝看了过去。 齐芝钰对着他一笑:“站着好累。” 康武帝好笑的伸手虚虚的点了点她:“坐吧。” “谢皇祖父!”齐芝钰美滋滋的一拉自己娘,同时给自己二哥使了个眼色。 齐靖曦立马跟着过去坐下。 瑞王也没客气的入座。 吴王刚动,就听康武帝慢悠悠地问了一句:“朕,让你坐了?” 第032章 滚! “父皇。”吴王愕然的看向康武帝。 瑞王可以坐,他就不配吗? 这么多年,在父皇心里……真正的太子,只有瑞王是吧? 康武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无声中,极致的压迫感,让吴王心跳加速,心里开始发慌。 他撑了连两个呼吸的工夫都没有,急忙的拱手行礼:“是儿臣鲁莽了。” 说完,他垂首站好。 康武帝收回目光,吴王才感觉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退去。 刚才在那一瞬间,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被摊开,让父皇看了个彻底。 吴王用力的攥了攥冰凉的双手,几次之后,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温度。 等到去了威远侯府的人回来,威远侯等人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康武帝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正是刚刚瑞王妃所说的。 只是……这箱子里的东西上都有一层尘土,显然是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瑞王妃起身,过去看了看,然后对着康武帝行礼:“父皇,里面的东西都对。” “唐静柔,你还有什么说的?”康武帝问道。 “不、不是的,陛下……”唐静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臣妇多年没有查看,也许是什么人偷走了!”唐静柔慌乱中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一切都是瑞王妃嫁祸给我!” 瑞王妃冷声道:“我母亲过世,父亲以你母亲跟我熟悉,照顾我为由,将她扶正。” “其实,你一直是嫉恨我的。” “所以,有什么好东西,你才会找各种由头要走。” “父亲有了你们母女,心中自然没有我的位置。” “只不过,他要一个好名声,对外,他营造对我格外宠爱的假象,实际上,就是哄骗我。” “所有好东西,全都落到你手里,外人却以为我得了多少偏宠。” “唐静柔,你真的以为我看不清你们耍得这些小把戏?” 唐静柔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想爹?” “你真的是……” “我真的是给你们脸了!”瑞王妃怒声打断唐静柔的话。 “以前我不说,那是因为我还小,没有能力反抗。” “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的肮脏心思!”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慨:“我娘的东西,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全都抢走。” “你就是喜欢这种把我娘踩在脚下的感觉吧。” “毕竟,以前你可是庶出,你的身份,就算是你娘被扶正了,也抹杀不掉的。” 唐静柔的心思被齐芝钰道破,她差点儿骂出来。 “郡主,你在说什么?”唐静柔压下心里憋屈的怒火,挤出无辜的眼泪。 “你们非要这么污蔑我吗?” 康武帝轻笑出声:“威远侯,你怎么看?” 威远侯噗通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 “侯爷,真的不是妾身做的,是……”唐静柔要解释。 “闭嘴!”威远侯怒叱。 证据确凿,在陛下面前,根本就没有狡辩的可能。 要是认罪痛快,说不定,陛下还能从轻处罚。 “混淆皇室血脉……好大的胆子啊。”康武帝感叹一声,不轻不重,甚至都没有任何怒意。 却吓得威远侯手脚发软。 “先关起来吧,让朕想想怎么处置你们。”康武帝随意道。 “罪臣谢主隆恩。”威远侯赶忙磕头。 唐静柔尖叫:“不是的……啊!” 威远侯起身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唐静柔被打得重重摔倒在地,她恐慌的看着威远侯。 威远侯咬牙,恶狠狠的目光,好似要杀人:“闭嘴!” 她再废话,彻底的激怒陛下,那就真的一点儿转圜余地都没有了。 威远侯跟唐静柔被带下去了。 至于一直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齐平乐,康武帝只是看了她一眼:“退下吧。” 康武帝没有对齐平乐还有她娘做什么,可齐平乐知道,自己好不了了。 不管威远侯他们会是什么结局,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那些大户人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爹、娘、二哥!”齐平乐重重的跪在瑞王他们面前。 “救救我、救救我啊!” 瑞王他们面无表情。 齐芝钰轻笑道:“当年我被你爹娘磋磨的时候,你说有人救我吗?” 齐平乐一僵,喃喃道:“可、可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还成了郡主。” 瑞王妃气得脸色发黑:“我女儿回来了,十多年受的苦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 “齐平乐,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齐平乐脸色发白:“娘、娘,不是的……我、我、我就是……” “你就是自私冷血。”齐靖曦黑着脸冷声道。 “你去威远侯府,不就是觉得他们跟吴王有关系,可以继续保你荣华富贵吗?” “你闹这一场,不就是为了帮着威远侯他们?” “你害完我们,现在你那儿来的脸求爹娘救你?” 齐平乐慌乱的摇头:“不是的,二哥,我没有,我只是……” “好了。”齐芝钰随意道,“别在这里加戏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老妇过来,拉着齐平乐的胳膊就要让她起来:“闺女,咱们走!” “娘养你!” 齐平乐烦躁愤怒的一把甩开她:“你懂什么?” 走? 离开了皇宫,她还能活几天? 威远侯就算是被关起来了,那些跟吴王有关系的人会放过她吗? 这次的事情,影响到了吴王,吴王是不会放过她的! 老妇见不得自己女儿难受,她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当初我就该弄死你!” 齐芝钰还没有说话,瑞王先动了。 他一个闪身,到了老妇面前,伸手,一把掐住老妇的脖子,猛地一扭。 松手,老妇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齐平乐吓得跌坐在地,用力的用手捂住嘴,这才没有尖叫出声。 瑞王转身,看了过来。 那一双淬了毒的双眼,吓得齐平乐瞬间失去所有温度,血液寸寸结冰。 “滚!”瑞王一个字,立马让齐平乐连滚带爬的出去,连她亲娘的尸体都不顾。 第033章 随根儿 碍事的人全都走了,只剩下瑞王一家跟吴王。 吴王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好像父皇跟瑞王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始终是个被他们排斥在外的陌生人。 “老四,你怎么说?”康武帝问道。 吴王直接一撩衣袍下摆,跪倒在地:“是儿臣不查,被人利用。” 康武帝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但是,他声音平稳,丝毫情绪都没带出来:“罢了,你回去吧。” “是。”吴王恭敬的叩首之后,退了出去。 康武帝摆摆手,屋内伺候的内侍全都退下。 房门关上,康武帝感叹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储君之位,用尽手段去争,他理解。 但是,吴王竟然用如此低劣的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 利用妇人,也没问题。 手段高明也行啊! 拙劣! 若不是当年老大一个劲儿的退让,何至于让老四坐上太子的位置? 康武帝想到这里,没好气的瞪了瑞王一眼:“混账东西!” 瑞王抬眼望天。 当年他不退让能怎么办? 难道让随时会受制于人的他坐上那个位置? 那样才是朝廷社稷大祸! 他知道这是自己爹有火没处撒了。 当儿子的被自己爹骂几句就骂几句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齐芝钰只是听听,并没想做什么。 毕竟,康武帝的想法她能理解。 只是,她旁边坐着的二哥猛地站了起来,咚的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齐芝钰惊愕的看着。 这是干什么? 齐靖曦单手拍地,嚎了起来:“我的爹啊……你太惨了。” “谁都能欺负你啊!” “现在还要被骂……” “我的爹啊……” 饶是经过无数风雨的齐芝钰此时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茫然的抬头,望了望四周环境,这是在皇宫,没错吧? 她再低头,懵了。 她二哥这撒泼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瑞王闭了闭眼睛,看的出来,他忍得挺痛苦的。 瑞王妃则是扭头,假装没这个儿子。 康武帝伸手,按了按因为齐靖曦魔音穿耳而隐隐作痛的额头,低叱一声:“闭嘴!” 齐靖曦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眼泪汪汪的瞅着康武帝。 “你想干什么?”康武帝问,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齐靖曦嘴巴一张:“我的爹啊……” “住口!”康武帝怒叱,“你爹还没死,不用你来号丧!” 齐靖曦被骂得一抽一抽的。 康武帝看着他这模样,又不忍心:“行了,你想要什么?”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举着爪子:“我爹没做错,都被皇祖父骂了。” “那吴王是非不分,更该骂!” “不然,不公平!” 康武帝被气笑了:“你小子!” 随后,他转头看向瑞王:“不愧是你儿子。” 真是随根儿! 瑞王拱手道:“儿臣的孩子,维护儿臣,乃是人之常情。” 康武帝呵呵冷笑出声:“好、好一个人之常情!” “给朕滚!” 瑞王听到这里,带着全家人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熟练的,让齐芝钰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齐靖曦抹着眼泪看向身边的齐芝钰:“妹啊,你看我干什么?” 齐芝钰勾起唇角:“我看二哥好看。” 看来,她判断失误,二哥也不是真的单纯。 齐靖曦挺了挺胸膛:“那当然了,你哥我走到哪里,都有姑娘家羞红了脸,偷偷的瞅我呢。” 齐芝钰转头看了看那重重深宫,唇边笑意加深。 吴王是跟文武百官有利益牵扯,但是,她爹可有皇上支持。 更何况,有她在,她又怎么可能让她爹输? 宫中,随着瑞王一家离开,屋内只有康武帝一个人。 他眼底哪里还有刚才面对齐靖曦的怒意,只有怀念的笑。 小的时候,老大也是这样。 对着他各种撒泼打滚。 只是,后来长大了……老大倒是不做那些事儿了。 老大是因为长大成熟稳重了? 呸! 那是那个混账会装了! 看看,要不是老大纵容,他好好的孙子会长成这样? 撒泼耍赖,妥妥就是老大的翻版! 罢了,混小子这些年确实是委屈了。 康武帝扬声道:“来人!” 在外面守候的太监立刻进来,等候吩咐。 “拟旨。”康武帝道。 另外一边,吴王前脚才回王府,连火气都没来得及发,圣旨就到了。 吴王赶忙带着家人一起跪接圣旨。 圣旨通篇就是责骂,用词是极其文雅,甚至是引经据典,但是,也依旧掩盖不了,把吴王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事实。 宣旨的太监抑扬顿挫的宣读完圣旨之后,吴王脑海中只有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监可没这么多时间给吴王回神:“吴王殿下,接旨吧。” 还是吴王妃轻轻的碰了一下吴王,吴王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的谢恩领旨。 宣旨的人离开,吴王心里慌得不行。 父皇特意的下道圣旨来骂他,这是有多气? 就算是他有满朝文武百官支持,父皇要是不属意他,不把那个位置传给他,难不成,他还要逼宫造反吗? 那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走。 名不正言不顺得来的皇位,以后,麻烦会更多! “殿下。”吴王妃埋怨开口,“父皇这是何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吴王死死的握着圣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吴王妃知道吴王是动了怒,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妾身去看他们收拾东西。”吴王妃开口道。 她再留在这里,会被迁怒。 吴王随意的摆摆手,吴王妃赶忙的离开。 刚才,吴王阴沉的脸色,让她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太压抑了。 吴王展开圣旨,又把那锥心的字,一个一个的认真看了一遍。 “父皇啊!你可真是儿臣的好父皇!”吴王悲怆苦笑。 “你的眼里就只有老大吗?”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以为取代老大的位置了。 没成想,在父皇的心中,他依旧不如瑞王! 吴王心底怒气翻涌,化作了不甘的恨意:“不认可我,我偏要那个位置!” “到时候,父皇,你就能彻底的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要彻底的把瑞王给踩在脚下,让父皇明白,是父皇看走了眼,选错了! 第034章 对不起,是他单纯了 就在吴王信心十足,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知道了一个让他差点儿吐血的消息。 “什么?父皇给瑞王府赏赐?”吴王双眼喷火的盯着来禀报消息的手下。 手下惶惶不安的回禀道:“是。” 吴王怒极反笑:“父皇,你真是太偏心了!” 一道圣旨来叱骂他。 转过头来,给瑞王送了那么多赏赐!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告诉世人,此次的事情,他大错特错,而瑞王受了委屈。 这让文武百官如何想他? 世人如何看待他? 瑞王他们要嘲笑死他了吧? 吴王气得砸了书房里的东西。 瑞王他们压根就没工夫笑话吴王,他们在分析目前的情况。 “威远侯,有靠山?”齐芝钰问道,“德妃?” 德妃是如今威远侯的亲姑姑。 齐靖晨说道:“主要是威远侯的儿子,如今他在边关。” “那边战事正紧。” “他儿子……打仗挺厉害?”齐芝钰猜到了。 齐靖晨点头。 齐芝钰轻笑出声:“太子挺有本事的,支持他的人都不简单。” “而且……魏老夫人也不是个善茬儿。”瑞王妃开口说道。 “她看似不管威远侯府的事情,其实,她是支持的。” 齐芝钰明白:“娘说的是。” “她要是真看不上唐静柔他们做的事儿,早就阻止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吴王登基为帝,他们威远侯府也是跟着得利的。”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对错手段,都不值一提。 “威远侯手中还有兵权,要直接处置他,不容易。”瑞王轻叹。 “那就慢慢来。”齐芝钰倒是不着急。 “那咱们分工一下?”齐芝钰问道。 瑞王挑眉:“如何分工?” “爹主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得到百姓的认可。”齐芝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瑞王赞许的看着自己女儿。 钰儿这想法是与他不谋而合。 朝中大臣因为利益牵扯支持吴王,但是,最重要的依旧是民心。 “娘呢,就继续让人知道我爹的仁慈宽厚。”齐芝钰看着她娘,了然的笑。 她以为自己娘只是善良,但是,通过刚刚在宫里的事情,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娘善良的背后是有深意的。 她这些日子跟她娘聊天的时候,知道她娘会经常的布施,帮助百姓。 瑞王妃有些忐忑:“钰儿,你会觉得娘……心机太重了吗?” 其实,她这话也是想问自己夫君的。 在宫中,她除了气狠了,也是想跟自己夫君摊牌。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妇人。 以前不说,那是因为,瑞王一遇到唐静柔,做事就荒唐。 前段时间,她明白了自己夫君为何如此,但,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她只要知道,现在夫君正常了也看重她,爱护这个家就行了。 “娘做的,不都是最好的选择吗?”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在未出阁的时候,隐忍自保。” “等到出嫁之后,一直在为爹造势。” 瑞王妃呐呐道:“我做那些事情,想法并不纯粹。” “那又如何?”齐芝钰不解,“百姓确实是得到了好处,娘也确实帮了很多人。” “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钰儿说的对。”瑞王看向瑞王妃,“这些年,让你费心了。” 他被奇怪的东西控制,可她一直在维护这个家,以及他的名声。 瑞王妃低头浅笑,心里暖暖涨涨的。 “大哥……我会尽快让你康复,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齐芝钰看向齐靖晨说道。 “至于二哥,继续跟那些旁支庶出交往,有机会,取代那些跟吴王交好的世家子弟!”齐芝钰的话,让齐靖曦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啊?”齐靖曦呆住了。 他妹、他妹…… 齐靖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你的伪装,咱妹看不穿?” 齐靖曦挠了挠头:“不是……妹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齐芝钰好奇:“宫中能养出来单纯的孩子?” “那样的……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齐靖曦一噎,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那我们都分派完了,妹啊,你负责哪块儿?”齐靖曦好奇。 齐芝钰轻笑道:“我打辅助。” “哪里需要,去哪里。” 齐靖晨拍手:“我妹是个多面手。” 齐芝钰含笑不语。 其实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把吴王那帮人全都给杀了。 可要是那样……就真的出事了。 各地战火四起,全都乱套了。 她现在的实力,控制不住。 所以,只好徐徐图之了。 “钰儿,那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瑞王妃挺好奇的。 “娘,你不知道簪子的事情?”齐靖曦大吃一惊,“这事,不是你跟妹妹商量好的?” 瑞王妃摇头:“不是。” “当然没有商量。”齐芝钰说道,“若是商量了,当时娘的反应不真实,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破绽。” “那你是怎么知道簪子的?”齐靖曦不解。 “跟娘聊天聊出来的。”齐芝钰的话,让瑞王妃震惊无比。 “我只是随口说过,我有不少东西,都被唐静柔给要走了。”瑞王妃回忆道,“你倒是问过我是什么东西。” “那簪子真的是唐静柔给齐平乐亲娘的?” 齐芝钰摇头轻笑:“当然不是。” “我不过就是去了一趟威远侯府,翻出来那个有代表的东西。” 齐靖曦有点儿理不清楚:“等会儿,我有些乱。” “你怎么知道唐静柔把娘的东西压箱底,平时不用?还有齐平乐的亲娘,怎么就会听你的话?” 齐芝钰理所当然的说道:“唐静柔枪娘的东西,为的是恶心娘。那些东西,她自然不会用,她会抢过去之后,再让敬文伯给她买更好的。” “至于齐平乐亲娘那边,只要告诉她,唐静柔要把齐平乐给赶出去。” “她想让自己一家人继续过富贵日子,她自然知道拿着一个可以威胁唐静柔的东西,要如何做。” 齐靖曦再问:“那万一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没有按着你的计划进行呢?” 齐芝钰奇怪的问道:“二哥,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套计划吧?” “更何况,随机应变,不是基本操作吗?” 齐靖曦:“……” 对不起,是他单纯了! 第035章 请姑娘上路 “朝中总会有中立的大臣吧。”齐芝钰看向瑞王。 瑞王点头,细细的跟她说了一下朝中的情况。 瑞王最开始的时候说的挺慢的,就怕自己女儿记不住。 但是,他说着说着发现,钰儿的眼中没有丝毫的茫然疑惑。 很显然,他但凡说过的,她全都记住了,而且还整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等瑞王都说完了,齐芝钰若有所思的回房去想想后面如何布局。 等到她离开了,瑞王妃的眼泪这才掉下来:“钰儿,以前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 “韬光养晦。”瑞王闭了闭眼睛,将心底的钝痛给压了回去。 齐靖晨抿了抿唇。 他妹是真不容易。 一边在齐平乐那家人中装普通人,一边还要各种的学东西。 若是他们没把妹妹找回来,应该过不了几年,妹妹也会离开那个齐家。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妹妹了。 “幸好,咱们把妹妹找回来了。”齐靖曦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齐靖晨看了他一眼,显然,他们兄弟是想到一起去了。 他们现在再心疼也没有用,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以后,他们会好好的守护她。 该死的齐平乐一家! 真是恶心,他们跟那家人竟然是一个姓氏! “我弄死他们去。”齐靖曦咬牙道。 “不用。”齐靖晨阻止道。 “哥,你要放过他们?”齐靖曦拧眉,他哥啥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 齐靖晨看向他爹:“应该有人会替咱们下手。” 果不其然,次日,匆匆逃离京城的齐平乐就遭遇了生死危机。 “你们干什么?”齐平乐头发散了,衣服乱了,这是她那几个嫂子强行搜身造成的。 “就这么点儿东西?”齐老汉嫌弃的翻完齐平乐的包袱,骂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放开我!”齐平乐手脚被绑,奋力的挣扎。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行了,别挣扎了。”齐大哥过去,踹了齐平乐一脚。 “以前,你的那些姐姐,没一个逃出去的。” 齐平乐呆住了:“我还有姐姐?” 齐大哥嘿嘿的笑着,笑得齐平乐心里发慌。 “有啊,怎么没有?”齐大哥跟自己两个弟弟交换个眼神,大笑着。 “不过,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他们就去给家里换钱了。” 齐平乐大惊:“你们把他们给卖了?” “你们还是人吗?” 她不要被卖! 啪! 齐大哥一巴掌就扇在齐平乐的脸上。 齐老汉不高兴了:“老大,别打她脸。” “打伤了,卖不出个好价钱。” “诶,爹,我知道了。”齐大哥应着。 “十四了,年纪差不多,应该能卖得更高吧?”齐二哥打量着齐平乐,就跟看一件货物似的。 “肯定能。”齐大哥美滋滋的说着,“就这大户人家养出来的,水灵灵,肯定受欢迎。” 齐平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儿:“你们要把我卖到什么地方去?” 不会是她想的肮脏地儿吧? “你叫什么?”齐老汉不耐烦的骂道。 “害死你娘,卖了你怎么了?” “再说了,我们齐家的闺女,都卖去那里。” “你们不是人!”齐平乐崩溃尖叫。 齐老汉不屑的冷哼:“你是人?占着人家的位置享福。” “我那是不知道。又不是我要被换的。”齐平乐不认。 她是无辜的! “得了吧。”齐老汉冷笑,“你十岁的时候,你娘就过来找你了。” “你给她的首饰银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真觉得自己没错,你跟人家王爷说,你被抱错了啊!” “没说,还不是想霸占那富贵日子?” “你放肆!”齐平乐心思被戳穿,气急败坏的大骂。 齐家人轰的大笑起来,一个个对着齐平乐指指点点,满是嘲讽。 “还放肆?” “真以为自己是王府的千金大小姐了?” “你个假货!” 这一声声扎心的话,全都来自家人,齐平乐受不了的尖叫起来。 “叫什么?”齐大哥不耐烦的用块儿破布堵住她的嘴。 “爹,早点儿卖了她,省心。” 齐老汉点头:“走。” 齐大哥过去拎着齐平乐往破屋外面走:“别乱动!” “要不是你,我们至于昨天就跑出来在这个破屋子里躲着吗?” “就知道惹事!” 齐大哥骂骂咧咧的一脚跨出房门,突然,他站住不动了。 齐老汉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快走。” 齐大哥还是没动。 齐老汉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 就这一下,齐大哥咚的一下,直挺挺的往前摔下去,狠狠的砸在地上。 齐老汉这才看清楚,地上喷溅的血水。 齐老汉想都没想,转头就往窗户那边跑。 他刚冲到窗边,窗口横着的锋利宝剑阻断了他的逃生路。 齐老汉害怕的不停后退。 几个手提利刃的男人走了进来。 齐平乐已经被松了绑,满脸恨意的跟着进来。 齐老汉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闺女……” “呸,别叫我!”齐平乐骂道。 “给我杀了他们!”齐平乐一指齐老汉等人。 敢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 这些人该死! “我是你爹!”齐老汉大骂,“你个不孝女!” 来人问了一句:“齐小姐,你家人都在这里了?” 齐平乐点头:“没错!” 这些混账说要卖她的时候,没有一个想要放过她! 通通该死! “一个不留!”齐平乐恨声道。 “是!”来人挥剑上前。 齐家人对着齐平乐破口大骂,可惜没有用了。 一剑一个,很快的,齐家人全都成了剑下亡魂! 面对着一屋子的死人,齐平乐痛快的大笑! 让他们想要害她,该! 该死! 都该死! “你们是……威远侯府的人?”齐平乐想到如今会来找她的,也就只有威远侯府了。 “是老夫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应该还是有价值的,可以对付瑞王他们。 “是要对付瑞王吗?我一定竭尽所能!” 瑞王他们一家害苦了她,瑞王府的人全都应该不得好死! “是。”来人对着齐平乐一笑,“还请姑娘上路!” 话音未落,来人手中的长剑瞬间刺穿齐平乐的腹部。 第036章 我有证人啊 齐平乐吃痛,不可思议的盯着来人,剧痛让她声音都在发颤:“为、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就是对付瑞王最好的办法。”来人笑着对齐平乐低语。 只是,他的笑容,对齐平乐来说,就是催命符! 来人猛地将长剑抽了出来,血水瞬间喷溅。 齐平乐软软的倒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随着血液的流失,她越来越冷,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那人在说话。 “都弄好了?点火!” 齐平乐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外面燃起的火光。 随后,一块儿腰牌被扔到了门口。 齐平乐清晰的看到,那是威远侯府的腰牌。 她明白了。 这是威远侯府杀了他们之后,要嫁祸给瑞王府。 她、不过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火势很快就变大,浓烈火焰快速的将破屋给吞噬掉。 三天之后,朝堂之上,京兆尹先出列禀报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康武帝:“讲。” 京兆尹擦了擦额头冷汗:“今早……威远侯府的魏老夫人来投案自首。” 康武帝来了兴致:“哦?” 京兆尹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那是侯府老夫人,她来投案。 这事儿,还是陛下来处置比较好。 他可担不起。 “陛下,魏老夫人在宫外候着。”京兆尹躬身道。 康武帝轻笑出声:“宣。” 很快的,魏老夫人就跟着内侍走了进来。 她恭恭敬敬的行了叩拜大礼:“罪妇拜见陛下。” 康武帝问道:“事情不是还没调查清楚,老夫人倒是自己去投案了?” “罪妇不知道就算了,但知道那凶案现场有我威远侯府的腰牌,罪妇自然不能当不知道。”魏老夫人沉声道。 “更何况,那葬身火海的,还是齐平乐一家人。” “她是从威远侯府离开的,此事总跟威远侯府脱不了干系。” 康武帝点头:“起来吧。” “谢陛下。”魏老夫人慢慢的站了起来。 “此案,查到什么了?”康武帝问着京兆尹。 京兆尹赶忙回禀道:“凶手是先杀人,再放火,还浇过油。” “里面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有几具尸体很难分辨。” “不过,从残留的迹象跟面容相对完好的尸体可以推断出,是齐平乐一家。” “现场的痕迹全都被大火烧毁,只有,门口遗留的烧掉了大半的威远侯府腰牌。” “如此看来,确实跟威远侯府关系很大。”康武帝说道。 “陛下,罪妇绝对没有派人做过此事!”魏老夫人沉声道。 “但,有人若是想让罪妇一家去死,罪妇可以成全。” 站在一旁的瑞王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所动。 他是不理会了,但是,有不少大臣的目光可是落在了他身上。 如今跟威远侯府矛盾最大的,除了瑞王一家,还能有谁? “陛下,宸安郡主求见。”小太监进来禀报着。 康武帝唇角上扬:“宣。” 很快的,齐芝钰走了进来,对着康武帝一福身:“皇祖父。” “怎的?这么早进宫,可是有事?”康武帝对着齐芝钰笑了起来。 那笑容一看就是发自真心。 就是祖父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可这样的笑容,却刺痛了吴王的双眼。 父皇,从来就没有对他的孩子如此笑过! 父皇果然是偏心! “听闻,有人杀了齐平乐。”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我把杀人凶手给带来了。” 她的这句话,瞬间惊呆了众人。 别说是文武百官了,就是来投案自首的魏老夫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设局,后面还准备了种种应对方法。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齐芝钰竟然带凶手过来了。 怎么可能? 那些人都是他们威远侯府培养的得力手下。 齐芝钰说带来就带来了? 不对! 齐芝钰怎么会知道是谁杀得齐平乐他们? 一定是齐芝钰在故弄玄虚! 魏老夫人想通了这点,心里忍不住唾弃。 齐芝钰不愧是乡下来的,没规矩,就知道哗众取宠。 以为这样,就可以为瑞王府开脱吗? 她早就准备好了各种证据。 一定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瑞王府故意栽赃陷害他们威远侯府的! 到时候,也就可以间接的证明,唐静柔所做的事情,全都是齐平乐在捣鬼。 而齐平乐之所以那么做,全都是瑞王安排。 为的就是对付威远侯府,从而废掉吴王的太子之位。 瑞王府目的达到,这就杀人灭口了! “魏老夫人,你是一点儿都不慌啊。”齐芝钰看着魏老夫人,轻笑出声。 “老身慌什么?”魏老夫人沉声道,“若是找到真正的凶手,自然是最好!” “老身也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拿着我威远侯府的腰牌,去杀人。” 她这话就差明说,这是栽赃嫁祸了。 齐芝钰好笑的摇头:“魏老夫人,你这话真是有意思。” “拿着你威远侯府腰牌去杀人的,当然是你们威远侯府的人啊。” 魏老夫人面色一沉:“郡主可有证据?” “要不,咱们先把凶手带上来看看?”齐芝钰提议道。 “皇祖父,你说呢?” 康武帝含笑点头:“准。” 很快的,侍卫押着几个人进了大殿。 随着那几个人的出现,魏老夫人面色大变。 这些,真的是她派去杀齐平乐一家的人! 怎、怎么会这样? 齐芝钰一指那几个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皇祖父,杀了齐平乐一家的,就是他们。” “他们呢,则是威远侯府的侍卫。” “郡主,你休要胡说!”魏老夫人呵斥。 “诶,老夫人,你这是不承认啊?”齐芝钰嗤笑,“威远侯府的侍卫,大家伙总见到过吧。” “这可是能认出来的。老夫人,你不承认,可是不行的哦。” 魏老夫人冷着脸说道:“这些人确实是我侯府侍卫,但他们怎么就是杀人凶手了?” “郡主,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陛下面前可不能诬告!” 齐芝钰微微一笑:“我有证人啊。” “他们杀人的时候,有人亲眼所见。” 齐芝钰的话,好似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中,瞬间就炸了。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魏老夫人脸色格外的难看。 第037章 全都废了 魏老夫人到底是大场面见得多了,稍稍的慌乱之后,快速冷静下来。 “郡主所说的证人是谁?” 魏老夫人提出她的疑问:“纵火杀人,此案动静不小。” “那人竟然亲眼目睹案发过程,为何不早报案?” “还是说,那人也刚刚知道现场遗留了我威远侯府的腰牌,他才迫不及待的去找郡主你?” “可为何,那证人不去衙门,不去威远侯府,偏偏去找跟此案看似毫无关系的郡主?” “还是说……郡主主动找到这个证人的。” “可,为何郡主要对一个不相干的案子如此关心?” 魏老夫人一句接着一句质问,句句在理。 大殿之上,不少人的眼神全都变得玩味。 能站在这里的,有谁不懂其中的弯弯绕? 威远侯府是吴王派系的,瑞王自然拿着威远侯府先开刀。 可,威远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且不说威远侯手中有兵权,就算是魏老夫人,也是手段了得。 曾经的瑞王可能还行,如今的瑞王……竟然让他刚刚找回来的女儿出面,真的也是没招了。 齐芝钰一个从乡下长大的村姑,能懂什么? 就算是明知道此事是魏老夫人布的局,齐芝钰这种反击手段实在是太拙劣低级了。 魏老夫人想要问住齐芝钰,简直是易如反掌。 瑞王……输了啊。 看来,这回瑞王要倒霉不说,威远侯夫妇也要被放出来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魏老夫人,厉害! 很显然,魏老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得意的看着齐芝钰,就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无论齐芝钰说什么,她都能有理有据的反驳,然后,将杀人栽赃嫁祸的罪名按在瑞王头上。 这些人都能看懂的事情,康武帝能不清楚? 他倒是蛮看好自己这个神秘的孙女。 宸安半分慌乱都没有,反倒是气定神闲。 看样子,她准备挺充分的。 康武帝好久没这么期待了。 各种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他见多了,倒是宸安会做什么,他猜不到。 成为所有人焦点的齐芝钰唇角微扬:“魏老夫人,你太激动了。” 魏老夫人朗声道:“不是老身激动,而是郡主所言疑问太多,让老身不解。” “老身的问题,还请郡主一一解释,不然,令人难以信服!” 不管齐芝钰怎么说,她都能问得齐芝钰哑口无言,坐实瑞王府的罪名。 齐芝钰只会说多错多! “不用一一解释这么麻烦。”齐芝钰轻笑道,“老夫人看看那证人,你的所有问题,便有答案了。” “好!”魏老夫人底气十足的应了下来,随后,她对着康武帝拱手,“烦请陛下宣证人入宫。” 她倒要看看,齐芝钰收买的谁? 齐芝钰轻笑出声:“张阁老,麻烦了。” 她这一句,弄得所有人都一愣。 有反应快的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愈发的觉得不可思议。 瑞王眼底闪过了一抹笑意,还是他家钰儿会玩。 魏老夫人也隐隐的猜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想承认。 她临死还要挣扎一下。 “郡主,你这是何意?” 齐芝钰看着唇角微微抽搐的魏老夫人笑弯了眼眸:“我的意思就是老夫人想的那样。” “证人就是张阁老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阁老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然后,缓步走了出来。 “老夫那日亲眼见到殿上这几个人杀了齐家满门,放火之后,将威远侯府的腰牌扔到门口。” 张阁老一句话,等于是盖棺定论了。 连去查证都不用查证。 除了因为张阁老的地位摆在那里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只忠君。 对陛下忠心耿耿,从来不参与皇子夺嫡之争。 自然,就不存在偏袒吴王或者瑞王一说。 魏老夫人身子一晃,差点儿没晕过去。 她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各种说辞,无数证据,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出来,话也不过才说了几句。 然后……就全都没用了,就这么废了。 她部署了这么多天,就被齐芝钰搬出来一个证人,全都给解决了! 这、这…… 她不甘心! 她从来没输得如此彻底过! 怎么会这样? 她也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这让魏老夫人怎么接受? 可她接受不接受重要吗? 康武帝开口:“杀人纵火,栽赃嫁祸给当朝王爷。” “威远侯府,好大的威风!” 魏老夫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康武帝冷声道:“废黜威远侯爵位,贬为庶民,一干人等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将瘫软在地的魏老夫人给架走了。 至于那几个威远侯府的侍卫,也一并被押走。 康武帝意味不明的笑道:“谁给威远侯府的胆子?竟敢陷害当朝王爷!” 众人全都垂首不说话。 吴王则是牙关紧咬。 谁不知道威远侯府跟他的关系? 父皇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差明说是他在给威远侯府撑腰,让他们对付瑞王! “皇祖父,威远侯都没了,那他手中的兵权,也该给我爹作为补偿吧?”齐芝钰开口。 众人震惊的看过去。 她可真敢说啊! 威远侯掌控的可是拱卫京畿的兵力。 这个位置有多重要,还不要说吗? 要不是威远侯是吴王的表哥,当时的太子也不会运作把威远侯推上这个位置。 “陛下,万万不可。”有臣子立刻出列阻止。 “此事关系着京城安危,岂能随意交给他人?” 这臣子话才说完,齐芝钰立马好奇的问了起来:“怎的?你的意思是说,我爹想要弑君杀父?” 臣子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他也不敢说啊。 污蔑王爷? 他一家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郡主,臣的意思是,这位置至关重要……”大臣想要解释。 “所以就是吴王的亲戚可以担任,而我爹这个皇子没资格?”齐芝钰了然的点头。 “原来吴王的外戚,比皇子都可靠。” 大臣吓得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臣绝无此意!” 康武帝轻笑两声:“瑞王,你要尽快接手,不要闹出来乱子。” 吴王一派的臣子一个个是面如死灰。 第038章 便宜他们了 陛下一锤定音,吴王手中的势力就这么生生的被挖掉了一大块。 瑞王拱手道:“儿臣绝不会让父皇失望。” 康武帝满意的笑了。 吴王出列,直接跪下:“父皇,是儿臣的错。” “儿臣不知道威远侯府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举,是儿臣不查!” 谁都知道威远侯府跟他的关系。 他要先把自己给摘干净。 康武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全然不知?” 吴王摇头:“儿臣不知。” “宸安,你怎么看?”康武帝突然的问话,让众臣面面相觑。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要去问一个丫头? 这宸安郡主有什么奇特的,竟让陛下如此看重? 齐芝钰笑道:“皇祖父,我觉得呢,也许吴王说的是对的。” “他以前是在东宫,又怎么可能时时跟威远侯府联系?” 吴王暗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那他就能慢慢的运作,再把威远侯府给拉起来。 “要我看啊,就是有的人心大了!”齐芝钰愤愤不平的骂道。 “吴王当初当太子当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把我给偷换了?” “我被找回来之后,还弄这么多事情出来,他们什么意思?” 她这话乍一听,似乎就是小姑娘的抱怨,但是……大殿上的众人情不自禁的深想。 这么一想……一个个是冷汗淋淋。 当太子当得好好的,那就是储君,未来的陛下。 可为什么威远侯府还要弄那么多事情? 是太子不想当太子了,还是威远侯他们想要太子尽早的继位? 这是要谋反呀! 齐芝钰狠啊! 实在是太狠了! 这是要踩死威远侯,同时,坑死吴王。 吴王不是刚刚跟威远侯做的事情划清界限吗? 陛下信了,但是,他们不信啊! 换言之,威远侯府的人为吴王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一出事,吴王立马撇清关系。 吴王今日这样对待威远侯府,明日就有可能如此对待他人。 他们这些追随吴王的……要做好随时被推出去牺牲的准备。 大臣们能想到的,吴王想不到吗? 吴王脸色瞬间惨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齐、芝、钰! 他一定要杀了她! 毁了威远侯,让他损失兵权,更让追随他的人心生动摇……齐芝钰必须要死! “放心,皇祖父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康武帝承诺道。 随后,他又对着吴王和颜悦色的说道:“罢了,既然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不用自责,起来吧。” 吴王的心都凉了。 父皇跟齐芝钰在这里唱双簧呢? 此事跟他有没有关系,他的损失已经造成了! 不管吴王心里怎么骂,怎么恨,他还要恭敬的磕头谢恩。 既然事情解决了,康武帝直接退朝。 齐芝钰开开心心的挽着自己爹离开。 吴王则是面色铁青,他恶狠狠的盯着瑞王跟齐芝钰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戳死他们。 “王爷,走吧。”追随吴王的臣子提醒了一句。 这里是皇宫,吴王情绪太过外露,可是容易出事的。 吴王点头,出了大殿。 他往外走着,低声的跟身边大臣说道:“张阁老,怎么站在瑞王那边?” 大臣摇头:“张阁老一向不参与夺嫡之争的,此事,恐怕真的是被他碰上了。” 魏老夫人整个计划是完美的,但是,她独独没想到会被张阁老看到。 魏老夫人在大殿上问齐芝钰的几个问题,当证人是张阁老的时候,就全都有了答案。 为何证人见到了杀人过程,不出来作证? 那还不简单吗? 因为张阁老在看,看魏老夫人要怎么做。 若是魏老夫人真的能捶死瑞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谁能赢,那是各凭本事。 可偏偏的…… “王爷,瑞王他们怎么知道张阁老看到了?”大臣心里郁闷。 要不是瑞王他们找上张阁老,张阁老是绝对不会出来作证的。 所以,瑞王他们如何得知,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 吴王咬牙:“本王如何知道?” 大臣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吴王,心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 难不成一切都是天意? 不然的话,为何张阁老会跑到城外,怎么就正好看到了杀人嫁祸的经过? 还有,瑞王又怎么找到张阁老来当证人? 难不成,他们追随的吴王可能不是天命所归?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大臣一直坚定追随的决心……开始松动、摇摆。 他们想要从龙之功,可万一,他们要是选错了呢? 吴王这边是乱了套,瑞王跟齐芝钰可是无比的轻松。 只是在宫中偏僻之地,他们被人拦住了。 “张阁老。”瑞王对张阁老还是很客气的。 张阁老目光在齐芝钰身上转了一圈之后,落回到瑞王的脸上:“王爷倒是有个好女儿。” 瑞王认同的点头:“是。” 张阁老脸一沉,是就完了? “郡主把老朽带去城外,王爷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这一把年纪,被个小辈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让他怎能不怒? “钰儿,怎么回事?”瑞王不解的问道。 齐芝钰耸了耸肩:“张阁老,你这就不讲诚信了。” “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能缓解你夫人的病痛,你就跟我去个地方?” 张阁老一噎,回忆起那天晚上。 齐芝钰直接闯进他的书房,跟他谈条件。 他的老妻最近身子愈发不好了,他也请了不少太医,也遍寻民间名医。 可结果都是无能为力。 他跟夫人的感情很好,那是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来的。 所以,齐芝钰说出来条件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齐芝钰几针下去,他夫人的脸色真的好了不少,甚至觉得饿,吃了半碗汤面。 “那老朽也没想到郡主是让我去看杀人现场!”张阁老咬牙。 “阁老,最开始你也没问啊。”齐芝钰很是无辜。 张阁老深吸气:“老朽相信,以郡主的能力,肯定有办法在不死人的情况下达成目的。” 齐芝钰震惊:“张阁老,难道你觉得那些人不该死吗?” “把亲生女儿卖到那肮脏地方的畜生,还有被我家养了十四年,为了利益,毫不犹豫转过头来就要对付我家的白眼狼。” “死那么痛快,都是便宜他们了。” 第039章 回来了 张阁老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看向瑞王:“王爷,郡主果然非同一般。” 瑞王感慨:“本王也是觉得钰儿太过善良心软。” “本王时时担心,生怕她这性子吃亏。” 张阁老目瞪口呆的瞅着瑞王。 瑞王能不能自己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王爷觉得郡主……心软?”张阁老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瑞王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能给他讲讲吗? 哪怕他身为阁老,但,也不懂! 瑞王叹气,心疼的看了齐芝钰一眼:“钰儿的能力,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吴王性命。” “可钰儿为了江山稳固,为了不让社稷动荡,不起战乱,按部就班的去做事。” “张阁老,如此……本王的女儿还不心软吗?” 张阁老:“……” 呵呵……真有道理啊! 他怎么没想到? 看来还是他见识不够! 他、惭愧啊! 张阁老对着瑞王一拱手:“老臣还有事,不耽误王爷跟郡主了,告辞。” 瑞王客气的一笑,真真是君子端方:“阁老,请。” 张阁老转身就去找康武帝了。 正在御书房看奏折的康武帝毫不意外张阁老会来找他。 唯一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张阁老的情绪不太对劲。 “这是谁气到阁老了?”康武帝调侃道,“这得抓起来打顿板子。” “瑞王。”张阁老没好气的说道,“陛下把他抓起来打吧!” 康武帝诧异:“他?” “他怎么惹到你了?” 说实话,康武帝挺好奇的。 自从那孩子被废了太子,这些年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安分的,都快要被人忽略掉了。 “当年的太子……回来了。”张阁老感慨着。 康武帝惊讶:“啊?” 张阁老冷笑:“用最优雅的姿态,做最不要脸的事儿!” “那个表里不一的太子,又回来了。” 康武帝来了兴趣:“那小子干什么了?” 张阁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康武帝听完哈哈大笑:“这小子!” 熟悉的儿子回来了,康武帝很是欣慰。 看来,这小子摆脱了唐静柔的控制。 张阁老皱眉:“陛下不担心吗?” 吴王当太子这么多年,朝中大部分臣子可都是跟吴王捆绑在一起的。 若是真的换人……恐怕要起不少的纷争。 “吴王当太子多久了?”康武帝问道。 张阁老是明白人,话,自然不需要康武帝多说。 张阁老了然的点了点头:“确实。” “这么多年……吴王都没有把太子位置坐稳,能力终究是不如瑞王。” “何止是不如,简直是没法比。”康武帝鄙夷道。 总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关键是,用了还没效果! 真是废物! 当皇上,无耻不可怕。 可怕的是能力不够! 当皇上的,能有什么好人? 纯粹的好人压根坐不稳这个位置。 所以,他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手段,可手段低劣还没用……才真是无可救药! 张阁老一直都清楚,陛下属意的人是谁。 当年瑞王退让,他也不理解。 如今看来,瑞王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 他倒要看看,在绝对的劣势之下,瑞王是如何翻盘。 这回,毁了一个威远侯府,夺了京营的兵权。 瑞王这一仗,赢得漂亮! 下一步,瑞王要如何走? 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被张阁老看好的瑞王回去之后,将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一下。 瑞王妃大惊失色:“钰儿,你自己闯张阁老家了?” “你这孩子,要是被他们侍卫发现,伤到你可怎么办?” “娘,你多虑了。”齐靖曦出声,“咱家侍卫都没发现妹妹半夜出去。” “我妹厉害着呢!” 齐靖曦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膛。 “钰儿再厉害也是个孩子!”瑞王妃可是心疼坏了,“你们也是的,不知道提前把张阁老家的布防图给钰儿吗?” 齐芝钰双眼大睁,她娘…… 好吧,能从那样偏心的爹跟继母手里活下来,她娘也不是一般人。 齐靖曦委屈:“娘,我妹也没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妹去找张阁老。 齐芝钰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个……我插一句啊。” “钰儿,你说。”瑞王妃拉着自己闺女的手,那叫一个和蔼,哪儿有刚才教训家里几个男人的严厉。 齐靖曦小声的嘟哝了一句:“区别对待。” 瑞王妃一眼瞥过去。 齐靖曦立马捂嘴,表示自己闭嘴,再不多话。 “张阁老家的布防图……咱家也有吗?”齐芝钰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吧。 齐靖曦得瑟道:“不光是张阁老家的。” “但凡是京城里你说的上来的,咱家全都有!” 齐芝钰惊了:“哈?” 瑞王无奈道:“你也知道,咱家这些年的处境。” “我不求咱家能走到什么位置,但,自保的能力总是要有的。” 齐芝钰:“……爹,你是怎么好意思用这么委曲求全的神情跟语气说出来那么丧心病狂的话的?” 自保? 那是自保吗? 所有人家的布防图,他家全都有。 她爹虽然被气运影响,但是,她爹做了最坏的打算——血洗京城! 吴王哪怕是登基为帝,若是为君不仁,她爹拼死也会毁了吴王! 在君子端方的表象,也掩盖不了她爹被作为帝王培养的本质。 杀伐果断! 瑞王叹气:“这也是逼不得已,没办法。” 行叭。 齐芝钰接受了。 其实也挺好的,要不是这样的人家,她也不适应。 “看不出来,二哥平日里还挺忙的。”齐芝钰戏谑的打量着齐靖曦。 “妹啊,你怎么看出来是我做的?”齐靖曦真的好奇死了。 “也就只有作为纨绔子弟的你,才有机会没事去人家溜达。”齐芝钰并不觉得这个问题需要想。 “而且,爹跟大哥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这种事情,只有二哥你最适合。” 她才发现,越是了解自家人,越能感受到他们的不简单。 没有一个是闲人啊。 哪怕是外人看来她爹已经退出储君之争,但是,他家人依旧暗中做好各种准备。 进可攻,退可守! 厉害了! 齐靖曦叉腰仰头得瑟的哈哈大笑:“我就是这么厉害!” 随后,他笑容一收:“但我终究没有妹妹你彪悍。” “直接对张阁老下手。” 第040章 得她同意才行 “我喜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齐芝钰微微一笑。 魏老夫人不是想要栽赃嫁祸吗? 那她就找个绝对权威的证人。 亲眼见到威远侯府人做的事情。 这不就完事了嘛。 证据? 反驳? 哪儿需要那么麻烦? “钰儿做的好。”瑞王妃骄傲道。 “谁跟他们去扯皮?”瑞王妃没好气的骂道。 “魏老夫人那个老虔婆,用那么龌龊的手段来害咱家。” “还得是我儿厉害,把她的计划从源头就给掐灭了!” 瑞王一家是其乐融融,但是,京城不少勋贵世家全都炸了。 威远侯府折进去了! 下一个是谁? 威远侯跟吴王可是表兄弟,威远侯一出事,吴王立刻毫不犹豫的抽身。 吴王抛弃威远侯都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那他们呢? 吴王一派的,那可是人人自危。 吴王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跟顾虑吗? 问题是,这事儿不是他解释两句,说一说就能解决的。 安抚人心……要想快速见效,需要一个契机。 “齐芝钰、瑞王!该死的!”吴王狂怒。 他们不仅挡下了威远侯府的杀招,而且,毁了威远侯府的同时,还狠狠的给了他一刀。 这次交锋,他损失惨重。 现在到底怎么扭转局面,是他迫切需要解决的。 “王爷。”小厮在外叩门。 “进。”吴王知道要是没要紧事儿,小厮不敢打扰他。 “王爷,娘娘让人带来口信,长公主的小宴就要到日子了。”小厮的进来禀报道。 吴王眼睛一亮,笑了:“嗯,知道了,下去吧。” 对啊,他怎么忘了长公主的小宴? 长公主可是他父皇的小妹妹,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 跟他关系极好。 齐芝钰若是身败名裂,也好让追随他的人看到她的手段,稳一稳他们的心。 让他们知道知道,他手里的底牌很多,不是区区齐芝钰可以撬动的。 瑞王跟他斗,根本没有胜算! 长公主的小宴,请的都是贵妇小姐,吴王去找自己的王妃,好好的提点她几句。 德妃能想到这件事情,瑞王妃自然也是想到了。 “钰儿,你看这个好看吗?”比起担心长公主发难,瑞王妃更关心自己女儿的穿戴。 齐芝钰觉得太麻烦了,直接对着店里伙计说道:“这些全都送到瑞王府。” 店里伙计惊了:“郡主、您、您是说……这些新品全都要了?” “对。”齐芝钰理所当然的说道。 店里伙计惊了。 他们作为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新来的首饰,那可是件件价值不菲。 虽说勋贵世家的人大手笔,他们都习惯了。 但是像宸安郡主这样花钱的,他真没见过。 不过,宸安郡主全都要了,他只会高兴。 卖出去东西,他也能拿到分成的。 “好嘞,小的现在就给郡主全都装好。稍后给您送到府上去。”店里伙计殷勤的说道。 “嗯。”齐芝钰微微颔首。 “娘,咱们走吧。”齐芝钰看向自己娘。 瑞王妃呆呆的站着,没有动。 “娘?”齐芝钰不解。 “郡主真是好大的手笔。”有人冷哼一声,“你这样花钱,想过王府吗?” 齐芝钰眉头一皱,这三楼是贵客才能来的。 也就是说,能到三楼被单独接待的,在身份上是绝对没问题。 她就想不明白了,在三楼怎么还有多管闲事的? 齐芝钰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女子,厄……怎么说呢? 穿得格外的素净,倒不是说她穷,而是格外的素雅。 就好似傲雪寒梅一般,自带一种傲骨铮铮的气质。 可这样气质的人,却出言干涉他人闲事,就……很违和。 “萱儿见过王妃。”郑明萱走过来,给瑞王妃行礼。 瑞王妃眉头紧皱:“郑明萱,我女儿如何花钱,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郑明萱震惊的抬头看向瑞王妃。 平日里,瑞王妃见到她,可都是喜笑颜开的。 这回,没让她立刻免礼不说,而且还开口斥责。 郑明萱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王妃,我只不过是为瑞王府考虑。”郑明萱骄傲的抬着头,表明自己的立场。 “郡主如此花钱,可曾体谅过王爷王妃?” 齐芝钰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这就是被他大哥救了的未婚妻啊。 只不过,她大哥受伤不良于行,这位未婚妻每次过来探望她大哥之后,她大哥就愈发的消沉了。 “笑话!”瑞王妃动怒,“本王妃给自己女儿花钱,那是天经地义。” “需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 郑明萱眼圈瞬间就红了,但是她倔强的不肯让自己眼泪掉下来:“王妃,我是一片好意。” “郡主刚回来,肆意挥霍可不是个好习惯,若是王妃不管教,反倒纵容,这是害了她。” 三楼是人少,但并不代表没有其他客人。 那些客人听到后,复杂的目光全都落到了郑明萱他们这边。 郑明萱站直身子,下巴微抬。 她说的句句在理,哪怕对面人是王妃,又如何? 她可是为了瑞王府好。 瑞王妃若是反驳她,那就是证明瑞王妃在纵容宠溺齐芝钰。 到时候,齐芝钰刁蛮任性的名声一但传出去,被骂的不仅仅是齐芝钰,还有瑞王妃。 若是瑞王妃听劝了,那刚刚就是齐芝钰做错了。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占理的。 瑞王妃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齐芝钰抢了先:“郑明萱,你还没嫁给我大哥,就想管我瑞王府的钱财了。” “你惦记的够多的啊。” 齐芝钰这话一说完,周围立马响起没忍住的嗤笑声。 郑明萱被笑得面色发红,她飞快反驳:“郡主,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如此浪费。” “我堂堂郡主,买点首饰,就浪费了?”齐芝钰不理解。 “买可以,但是你一口气买这么多……实属没必要。”郑明萱不赞同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得格外夸张:“哎呦呦……郑小姐,你管的够宽啊。” “还管人家买多买少。怎的?谁要花自己家的钱,还要去找你先报备一下,你同意了才行?” 齐芝钰看向周围:“你们啊,说你们呢!一会儿买东西,先跟郑小姐禀报一下。” “她同意了你们才能买啊!” 第041章 没机会 周围人无声哂笑,郑明萱脸色愈发难看。 “郡主,你又何必曲解我的意思?”郑明萱深吸一口气,傲气的说道。 “你难道没看到刚刚你说完全要之后,你母亲在发呆吗?” “她都没想到你会如此贪慕虚荣!” “简直是……啊!” 郑明萱捂着脸,踉跄后退。 瑞王妃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第二巴掌紧跟其后的扇了上去! 那巴掌声响的让周围人听得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瑞王妃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啊? 看看,郑明萱的脸立马就肿了不说,唇角都淌血了。 “我女儿是你能说的?”瑞王妃怒叱。 郑明萱被打得脑子嗡嗡的,眼前直冒金星。 “我女儿跟我没有隔阂,直接让我买东西,我是开心的呆住了。”瑞王妃说着的时候,声音忍不住哽咽。 “十四年啊!我的孩子没在我身边长大。” “我怎么弥补都弥补不了我错过了她的成长时光!” “现在,她跟我撒娇,花我的钱……我怎么能不开心的呆住?” 瑞王妃字字句句都是身为母亲的心酸与激动。 客人中有做了母亲的,感同身受的鼻间发酸。 若是他们的孩子从小被抱走,好不容易找回来之后,他们是恨不得把自己命都给孩子。 区区花点儿银子,算得了什么? “我给我孩子花点儿钱,我好不容易有机会给我孩子买点儿东西,还要被你说嘴!”瑞王妃松开了郑明萱,眼泪掉了下来。 她踉跄后退,不可置信的轻轻摇着头:“你还要指责我的钰儿!”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众人谴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郑明萱身上。 这人有病吧? 人家亲娘给自己女儿买点儿东西怎么了? 怎么就不行了? 还扯什么贪慕虚荣?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郑明萱脸颊是火辣辣,又疼又烫。 嘴里更是溢满了血腥味儿。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她没法接受的,是周围人的目光。 他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怎么弄得好像她是罪人似的? “王……嘶……”郑明萱刚开口,疼得她直吸凉气。 “你不贪慕虚荣!你不贪慕虚荣,你来首饰铺子买什么首饰?”瑞王妃怒问着。 “钰儿咱们走!”瑞王妃拉过齐芝钰,同时恶狠狠的瞪着郑明萱。 “遇到这种人,真是败兴,晦气!” “真不知道郑家是怎么教的!” 齐芝钰跟着她娘,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下楼离开。 郑明萱想要解释……但是,没机会! 她只能在众人谴责鄙夷的目光中,掩面狼狈逃走。 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全都落在了齐芝钰的眼里。 她放下了马车车窗上的帘子,轻笑一声:“这人,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两家有那个意思,也交换过信物,但是,还没来得及提亲,你大哥就出事了。”瑞王妃没好气的说道。 “以前觉得她还挺不错的,谁知道竟然这样。” 她是真的气到了。 敢说她闺女?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亲事,她看就算了。 这样的人要是嫁进来,肯定搅得家无宁日。 这事儿,回去,她跟老大说去。 “钰儿,咱们去看看衣服。”瑞王妃笑着说道。 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打扰了钰儿的兴致。 能跟闺女一起去买东西,这样相处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好呀。”齐芝钰含笑点头。 “娘,你刚刚厉害了!”齐芝钰对着她娘竖起了大拇指。 刚才娘真的是太彪悍了。 不光是教训了郑明萱,而且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郑明萱挨了打,还要被人唾弃! 嗯……反正她是舒服了。 瑞王妃抿唇一笑:“没什么厉害的。” “我是你娘,保护你是应该的。” 齐芝钰笑意加深,她也会保护娘的。 娘俩去各种买买买,那些东西全都被打包好了,店家送货上门。 府中的账房自然会结账的。 等到齐芝钰回去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让丫鬟给你收拾。”瑞王妃笑着说道,“到时候该穿什么,该戴什么,他们会给你安排好的。” “嗯。”齐芝钰点头。 原世界,她可没这么多衣服首饰。 主要是,那个时候穿什么戴什么都是实用为主。 可以防御可以攻击的东西,她才会弄到身上去。 像这样,只为了好看穿戴,她还真的是没习惯。 不过,这个世界没什么危险,她倒是可以享受一把这种轻松自在的日子。 齐芝钰美滋滋的回自己院子,她去翻自己到底买了什么。 才看了一半儿,丫鬟进来禀报,齐靖晨来找她。 “大哥?”齐芝钰诧异的迎了出去。 她大哥真的很不喜欢出院子,甚至几次进宫,他都没有去。 “找我有事儿?”齐芝钰奇怪,这是多严重的事情,让她大哥出他自己院子了? “我听说,今天郑小姐出言无状。”齐靖晨歉意道,“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 同时,他将锦盒放到了桌上。 齐芝钰并没有去看礼物,而是问道:“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娘跟我说的。”齐靖晨道,“而且,娘想让我解除婚约。” “大哥不想?”齐芝钰含笑问道。 “京城早就知道我们两家有婚约。更何况,我的腿还是因为救她而伤。”齐靖晨拧眉道。 “要是解除婚约,她的名声……就毁了。” 齐芝钰嗤笑:“大哥倒是挺为她考虑的。” “大哥,你喜欢她什么?” 她可是在路上听娘说过,这婚事当年是大哥自己提议的。 齐靖晨回忆着:“不畏强权,傲骨铮铮。” “只是……”齐靖晨迟疑了一瞬,有些犹豫,“我总感觉哪里违和。” 齐芝钰冷哼一声。 能不违和吗? 因为气运影响,她爹是脑子清醒,却摆脱不了唐静柔的影响。 她大哥这个则是迷恋。 按着其他世界的说法,那就是恋爱脑。 别的事情睿智,一遇到郑明萱就被爱情冲昏了头。 好在,因为唐静柔倒霉了,他们家气运被扭转了一部分。 所以,大哥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的傲骨铮铮不过是为了接近你的伪装。”齐芝钰轻笑道,“大哥你上当了!” 第042章 生死不论 齐靖晨拧眉,沉默了一瞬,问了一句:“咱家……全都中邪了?” 爹不正常。 他也被蒙蔽了? “可……”齐靖晨的理智在告诉他,他妹说的没错。 但是,心里一个声音在不停的提醒他。 他没有被蒙蔽,郑明萱就是那么的美好,是他的命定之人,是他的挚爱。 “没事。”齐芝钰理解。 这个世界又没有修行之人,她哥自然无法反抗天道。 反抗不了,就把源头给解决就好了。 “既然还没有提亲,咱们先观察观察。”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若是误会了,那更好。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在提亲之前弄清楚,对谁都好。” 齐靖晨缓缓的点头,认同自己妹妹的说法。 他相信这都是误会一场。 这件事情,齐芝钰记在心上了,所以,在去长公主府赴宴的时候,她在马车里问了一句。 “娘,二哥可有喜欢的姑娘?” 瑞王妃摇头:“还没有。” “你二哥那个名声,不是太好。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齐芝钰这才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至少二哥没有恋爱脑。 目前只需要解决大哥的就行。 “钰儿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瑞王妃好奇。 “因为我看大哥对郑明萱挺上心的。”齐芝钰随口道。 提起这个来,瑞王妃脸色不太好看:“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好的,现在看来,也是个拎不清的。” 竟然对她女儿说教! 郑明萱怎么想的? 就算是长嫂如母,那她这个亲娘还活着,轮得到郑明萱没过门的大嫂来说吗? 更何况,钰儿也没做错什么。 用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大哥也是,不同意毁了婚约。”瑞王妃说道,“他说你的意思是再观察观察?” 齐芝钰点头:“娘,大哥毕竟是投入感情了。” “生硬的把他们分开,大哥为了咱们,肯定会同意。” “但是,我不想他心里别扭。” “若是大哥觉得亏欠郑明萱,以后她要是求大哥办什么事情,大哥因为愧疚替她办了……” 齐芝钰看向瑞王妃。 瑞王妃的脸都绿了。 夺嫡之争,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这个可能,她不敢赌。 “娘也看出来,郑明萱不是个好东西。咱们呢,就彻底的揭穿她。”齐芝钰说道。 “让大哥看清楚,到时候,分开了,大哥只会厌弃,不会愧疚。” “如此,也就不会有以后的麻烦事了。” 瑞王妃连连点头:“还是钰儿你考虑的周到。” “情之一字,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对于情爱,齐芝钰不发表意见。 因为……她从来不会为此分心,影响自己变强。 母女二人说着话,马车就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很是得宠。 后来,招了驸马,也是被驸马一家捧在手心里。 这公主府的规模可是不小,更别说修建布置得格外用心。 真的是一步一景,处处精致。 “见过长公主。”瑞王妃带着齐芝钰进去,见到了长公主,福身行礼。 长公主实际年纪跟瑞王妃差不多,但是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免礼。”长公主摆摆手,“坐吧。” 瑞王妃跟齐芝钰落座之后,长公主好奇的看着齐芝钰:“这就是宸安,倒是长得水灵,不像是受苦的模样。” 瑞王妃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齐芝钰唇角一扬,问了一句:“长公主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模样?” 长公主可以说是一辈子都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从来就没有一件不顺心的事儿。 被人这样反问,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长公主顿时怒了:“放肆!” “齐芝钰,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长公主震怒,在场的众人全都吓得跪下:“殿下息怒!” 众人的恭顺,并没有长公主的气顺了一点儿,因为,齐芝钰跟瑞王妃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两个人还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瑞王妃、宸安郡主,这就是你们的规矩?”长公主咬牙。 齐芝钰轻笑出声:“长公主,难道你不知道我可以见君不跪?” “怎的?你比陛下还要尊贵?” 长公主咬牙,她当然不能超过自己皇兄去。 “你可以不跪,瑞王妃,你呢?”长公主将矛头直指瑞王妃。 “长公主,你找茬儿想干什么?”齐芝钰直接将问题给拦了下来。 “按理说,你是我的姑奶,怎么也应该关心我才是。” “你还来句,我不像是受苦的模样。” “怎的?我受的苦多了,你看着开心?” 长公主一噎:“自然不是!” “不是那你那么问是几个意思?”齐芝钰追问道。 “还是说,你想引申一下,觉得我没吃苦,那齐平乐就不应该被赶出去?” “她不被赶出去,唐静柔也不会收留她,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瑞王妃垂头,掩饰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唇角。 她闺女是真敢说啊。 长公主刚开了个头,她闺女就把长公主的目的全都给抖了出来。 这下看长公主怎么继续? “难道不是?”长公主皱眉,“你别那么不懂事。” “不过是一件小事,却惹出来……” “长公主。”齐芝钰打断长公主的话,嘲讽的看着她。 “你要是觉得威远侯……哦,不对,他现在已经没爵位了,是庶民。” 齐芝钰想起来了,纠正了一下说法:“你要是觉得魏家冤枉,可以去找陛下。” “说张阁老老眼昏花,看错了,才做了伪证。陛下老糊涂了,处罚不公。” 长公主被噎得嘴巴微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疯了,也不敢说陛下老糊涂! “郡主,长公主……”郑明萱才开口,突然的眼前一花,衣襟一紧。 随后,她的脸狠狠的偏向了一边,又猛地转回到另一边。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传来,她才反应上来,齐芝钰过来揪着她衣襟在狠扇她耳光! 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 “齐芝钰,你住手!”长公主厉声呵斥。 齐芝钰压根就不听她的,啪啪的抽个不停。 那清脆的巴掌打在郑明萱的脸上,却让长公主火冒三丈。 齐芝钰竟然不停手,这是公然不给她脸啊! “来人,把齐芝钰给我拿下!生死不论!”长公主咬牙下令。 第043章 当诛 长公主府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姐全都抬头,盯着齐芝钰,等着看好戏。 齐芝钰从回来,就嚣张得要死。 害得他们爹跟兄长在家里愁眉苦脸的。 本来吴王当太子当得好好的,齐芝钰非要蹦跶出来干什么? 要不是因为她的话,威远侯怎么会出事? 威远侯不出事,吴王又如何受牵连,被废了太子? 齐芝钰就是个搅事精! 就得有人治一治她! 那些贵妇可是比他们的女儿收敛多了,脸上神情是没那么明显,但是眼底的幸灾乐祸丝毫不少。 瑞王妃见到侍卫过去要抓自己女儿,气得往前就冲。 只不过,她才刚抬腿,还没等她那一步落地,异变突生。 侍卫刚刚冲到齐芝钰面前,齐芝钰动了。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连齐芝钰的动作都没看清楚,一股温热的湿意喷溅在他们脸上身上。 他们下意识的用帕子去擦拭,却被帕子上沾染的鲜红给惊呆了。 他们反应上来是血的时候,尖叫已经控制不住的冲破喉咙。 接二连三的尖叫,吓得长公主一哆嗦。 她呆愣愣的盯着场中手握利刃的齐芝钰。 她根本就没看明白,齐芝钰是怎么抢过她侍卫手中的兵器,反杀侍卫的。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眨眼间,侍卫已经被抹了脖子,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齐芝钰,你竟然敢杀长公主的侍卫!”郑明萱指责大叫。 这一嗓子,可是把长公主叫得回神。 长公主心底怒火陡然暴涨。 “齐芝钰你好大的胆子!”长公主震怒,“来人,立刻将齐芝钰斩杀!” 侍卫们立马冲了过去。 那些贵妇小姐,连滚带爬的慌忙远离齐芝钰。 刚才他们是想看热闹,万万没想到,他们被溅了一身血。 齐芝钰压根就不是人! 长公主的侍卫都敢杀! 也好! 齐芝钰闹吧! 越是嚣张越好! 这回,看陛下还怎么保她? 到时候,瑞王府被连累,瑞王还拿什么跟吴王争那储君之位。 那些贵妇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对于齐芝钰大开杀戒,他们反倒是乐见其成。 本来这场小宴,也是为了毁掉齐芝钰的名声。 虽然过程跟他们想的出入很大,但是,结果一样就行。 瑞王妃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她还是腾出来位置,别影响闺女发挥。 齐芝钰面对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侍卫,唇角泛起一抹讥讽冷笑。 不自量力! 随后,她手握长剑,身如蛟龙不退反进的迎上那些侍卫。 所过之处,鲜血迸溅。 等到她站稳,剑尖直指地面,那些侍卫才一个接一个的接连到底。 齐芝钰的剑锋上是滴血未沾。 不是因为长公主府侍卫所用的兵器好到不沾血,而是因为齐芝钰的动作太快。 快到没有机会让血沾上。 十几个侍卫,全都死得不能再死。 举办宴会本该是热热闹闹,此时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情不自禁的将呼吸放到最轻,生怕自己喘气动静大了一点儿,会惹怒齐芝钰,也送他们上路。 “齐、齐芝钰,你、你……”长公主别看年纪不小,但是心性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可又感觉到自己的威严被冒犯。 她想呵斥齐芝钰,可充斥在鼻间的血腥味儿,堵得她后面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长公主。”齐芝钰唇边带笑,但是双眸冷得骇人。 “当年,你出生之时,正是皇祖父他们夺嫡最激烈的时候。” “而你的母妃,更是早就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是我皇祖父护着你,是我皇祖母把你当成女儿般养大。” “这些,你全都忘了是吗?” 长公主目光闪烁,但她还是嘴硬的说道:“谁不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皇兄护着我,那是为了讨好父皇!” 一股火气直冲瑞王妃头顶,她忍无可忍的骂道:“长公主,你没良心!” “讨好先皇?那个时候先皇身体已经不行了,若是先皇驾崩,继位的人本来就该是陛下。” “那个时候,若是你这个先皇最疼爱的小公主惨死,你猜先皇会不会被气死?” “只要先皇驾崩,陛下立马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这种情况下,陛下为何要费心费力的护着你?” 齐芝钰鄙夷的看着长公主。 从她家人的口中,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情,此时听到长公主如此狼心狗肺的话,她怎能不气? “放肆!”长公主高高在上的怒叱,“瑞王妃,你怎敢如此跟本宫说话?” 瑞王妃气得是额头青筋暴跳。 真是无耻! 齐芝钰可没那么多顾忌,一个闪身到了长公主面前,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抽了过去。 长公主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 齐芝钰反手一巴掌,帮她扶正了。 只不过,力气大了点儿,正过头了。 于是,齐芝钰好心的再来一巴掌。 哎呀,似乎又歪了。 为了保证长公主不摔倒,齐芝钰反正的抽了二十来下。 “哎呀呀……长公主,你怎么还是摔了?”齐芝钰惊讶的问着。 “我可是好心想把你扶正。” 长公主疼得脸颊木木的,都没知觉了。 “唔唔……”长公主想要说话,却吃痛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别说是被人扇耳光了,自小到大,都没磕碰过。 长公主双眼喷火,唯有将齐芝钰碎尸万段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长公主狠狠的扯了一把自己身边的嬷嬷。 吓傻的嬷嬷这才反应上来,尖叫道:“来人,来人,宸安郡主要造反!” 齐芝钰一听,直接笑了出来:“造反?” “我打个公主,还跟造反联系上了?” “什么时候长公主坐上皇位了?我怎么不知道?” 嬷嬷可不管这个,她跟着长公主嚣张惯了,她一时情急,说错了又能怎样? 她可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这个宸安郡主还有胆子跟她计较? 更何况,宸安郡主现在自身难保,她怕什么? 嬷嬷高声命令道:“报官,宸安郡主以下犯上,殴打长公主。” “当诛!” 第044章 够仁慈了 长公主的下人立刻跑了出去报官,还有人去宫中送消息。 他们可没有那个本事进来抓宸安郡主。 没看到那些侍卫全都被一击毙命吗? 甚至,他们连宸安郡主的招式都没看清楚。 他们是不行,还是请高手来吧! 其他女眷都要吓疯了。 齐芝钰真的是无法无天! 连长公主都敢打,她要干什么? 齐芝钰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拉着自己娘坐下。 该喝茶喝茶,该吃点心吃点心。 众人看着齐芝钰面对满地的侍卫尸体,还能如此神色自若的吃吃喝喝,他们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无论是地上的尸体,还是屋内弥漫的血腥味儿,都让他们恨不得夺门而逃。 但是……他们心里隐隐的有个感觉。 齐芝钰不会让他们离开。 他们不敢赌。 怕把性命丢了。 齐芝钰,她真的是说杀人就杀人啊! “公主!”驸马从外面闯了进来。 可见,他是接到消息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额头鬓角都是汗,满眼的紧张跟慌乱。 “驸马……”长公主一见到自己夫君,委屈的哭了起来。 驸马纵然是早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亲眼见到这么多尸体躺在地上,他还是吓了一跳。 驸马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努力的绕开那些尸体,快步到了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见了驸马,可算是找到了靠山。 她窝在驸马的怀中,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驸马轻声的安慰着长公主。 很快的,院中就有了动静。 大家听着铁甲声,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他们的命,保住了! 刚刚他们的心一直都是揪着的,就怕齐芝钰发疯大开杀戒,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康武帝带着人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赶忙跪下行礼。 康武帝走到了主位坐下,众人这才平身。 “皇兄!”长公主顶着满是巴掌印的脸哭了起来,“你要给我做主啊!” 康武帝看了看长公主,这才问道:“宸安,怎么回事?” “长公主这个小宴,就是要毁我名声。”齐芝钰干脆的将长公主的目的说了出来。 “一来就先说我不像受过苦的样子。” “我听到她这话,就知道她后面要说因为我小气没有容人之量,把齐平乐赶走,才会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我先一步把长公主的心思戳破,长公主就恼羞成怒,要让侍卫拿下我。” 康武帝低头,看着长公主:“宸安所言,是否属实?” “皇兄,我只是觉得……” 康武帝冷冷打断长公主的辩解:“是还是不是?” 长公主委屈的扁嘴:“是。” “但,宸安杀了我的侍卫啊!” “那可是我的人,她说杀就杀!” “谁给她的胆子?” 都不需要齐芝钰说话,康武帝干脆问道:“你让侍卫来抓宸安?” “对啊。”长公主理所当然的说道,“她冒犯我呀,就该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 “混账!”康武帝怒叱,“你让一个外男来抓郡主!你的脑子呢?” 长公主脸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着康武帝。 她皇兄竟然骂她! 为了齐芝钰那个贱人,竟然骂她! 以前,他皇兄可是从来都不会对她说一个字重话的。 “皇兄,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维护宸安?”长公主愤然的质问。 她的皇兄怎么可以偏心别人来呵斥她? 驸马倒是听明白了康武帝的意思,急忙解释道:“陛下,此事是长公主有些不妥。” “可,以宸安郡主的身手,应该可以避开,何至于杀人?” “对啊!”长公主立刻控诉起来。 “她杀了一个还不够,还要继续杀!” 长公主一指地上的尸体:“这些都是宸安杀的!” “宸安。”康武帝看向齐芝钰,“你有什么说的?” “长公主下令,拿下我,生死不论。”齐芝钰耸了耸肩,无奈道。 “保命啊,我哪里还有时间去管他们是死是活?” “胡说!”长公主立马反驳。 “你的武功明明可以不杀他们也能自保!” 齐芝钰奇怪的问道:“我可以杀他们,为何不杀?” “他们都要杀我了,我还留着他们?” “我有病啊?” 康武帝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 这丫头,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皇兄,她真的是无法无天,我公主府的人,是能随便杀的吗?”长公主找康武帝评理。 反正,这个面子,她是绝对不能丢! “而且,她还打我!”长公主指着自己的脸颊告状。 “皇兄,你看!” “她以下犯上,目无尊长!” “别说是在皇家了,就是普通人家,她也该罚!” 长公主的脸确实是最好的证明,康武帝眉头紧皱。 这丫头倒是会惹祸。 她一个郡主,打长公主,怎么都说不过去。 “宸安,真是你打的?”康武帝问道。 长公主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皇兄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不信她的话,还是说,皇兄想要替宸安脱罪? 长公主大怒。 她在皇兄心里的位置竟然排在宸安之后吗? 这她怎么忍得了? 长公主顾不得自己脸疼,高声道:“皇兄,满屋的人都可以作证。” “当时就是宸安打了我!” “哦?是吗?”康武帝目光扫向众人,“谁能作证?” 那些贵妇全都将头低下。 陛下这是摆明了偏心齐芝钰,他们现在要是出来作证,那不是给自己家里找麻烦吗? 很显然,陛下就是属意瑞王当储君,只是,陛下自己偏心没用。 现在大势所趋,优势还是在吴王那边。 众人心里都打着自己小算盘的时候,郑明萱站了出来:“陛下,臣女可以作证。” “确实是宸安郡主打了长公主!” 瑞王妃狠狠咬牙的盯着郑明萱,当初,她送出去的好东西喂出来一头白眼狼! “王妃,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如此。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不能视而不见。”郑明萱正义凛然的看向瑞王妃。 “皇兄,你听到了!”长公主可是有了底气。 “宸安打我,皇兄,你要怎么处罚她?” 长公主恨声道:“是给她白绫,还是毒酒?” “好歹她要是郡主,我就不让她杖毙了!” 她真是够仁慈了! 第045章 不会找错仇人 瑞王妃气得差点儿把自己手中的帕子给绞烂。 “长公主,你忘了,当年瑞王是如何照顾你的?”瑞王妃可是忍不了。 尤其是关系到自己闺女,她也顾不得什么御前礼数,直接怼了起来。 “瑞王照顾我,不是应该的?我可是他姑姑!”长公主倨傲至极。 “瑞王都是我的晚辈,要对我恭恭敬敬的。” “宸安是我晚辈的晚辈,要叫我一声姑奶奶,她竟然敢扇我耳光!” 长公主越说越气,五官狰狞的扭曲起来:“本宫没将她碎尸万段,已经是仁至义尽!” 康武帝眸色转冷。 他对自己这个小妹妹一直是疼爱有加。 谁都知道,瑞王是他大儿子,也是他最看重的孩子。 他一心护着的小妹妹,竟然毫不犹豫的要杀了他儿子的女儿。 好! 好啊! 看来是他太给她脸了! 康武帝刚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嗤笑出声。 “姑奶奶?”齐芝钰冷睇着长公主。 “皇宫之中,别说是公主了,就是皇子,死得还少吗?” 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将头深深的垂下。 生怕自己被牵连。 齐芝钰真的是太疯了。 这种话也好摆在明面上说吗? 齐芝钰才不管别人如何想,她只是定定的凝视着长公主:“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是我皇祖父费心维护。” “谁都知道,皇祖父对我有多好。你竟然半分不给皇祖父面子,设宴要毁我名声不成,立刻要我的命!” “长公主,你还是人吗?” “简直是畜生不如!” 长公主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齐芝钰!”长公主咬牙怒叱,“来人,给我杀了她!” “乱刀砍死!剁成肉泥!” 瑞王妃往齐芝钰身前一站,将自己闺女挡了个严严实实。 “谁想动我女儿?有本事,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长公主怎么了? 长公主也不能先惹了她闺女之后,又杀她闺女! “好,本宫连你一起杀!”长公主恶狠狠的盯着瑞王妃,双眼就跟淬了毒一般。 “杀了他们两个!”长公主猛地一指瑞王妃,命令道。 康武帝慢悠悠的开口:“绾宁,朕的御林军……是你能命令的?” 长公主震惊转身,不可思议的盯着康武帝:“皇兄,你、你……” “你为了她,落我的面子?” 康武帝被气笑了:“面子?” “绾宁,你与世隔绝得连基本的礼数规矩都忘了不成?” 康武帝声音没有丝毫提高,甚至没有半分异常起伏。 但话语之中的帝王威严顿时好似滔天巨浪一般,狠狠的拍在众人心上,让他们呼吸一滞,冷汗淋淋。 驸马赶忙的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公主并非有意冒犯。” 驸马说着的同时,还悄悄的扯了扯长公主的衣摆,让她也跪下服个软。 长公主倔强的一扯自己裙子。 她才不会跪!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为什么还要让她服软? “皇兄,你看不到我的脸吗?宸安打我!当众扇我耳光!”长公主心里难受,苦得她泪珠是一双双一对对的往下掉。 康武帝轻笑:“绾宁,你好好的,不好吗?”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公主胸口腾地一下蹿起一团火,不停的炙烤着她的五脏六腑。 “长公主,你还不明白吗?”齐芝钰好笑道,“陛下是失望,对你失望!” 长公主怒气冲冲的转身,盯着齐芝钰:“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本宫有什么可让陛下失望的?” “陛下失望的当然是,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没长脑子。”齐芝钰的话,可真的是闯了祸了。 长公主瞬间就炸了:“齐芝钰,你才没脑子!” 齐芝钰勾唇一笑,得,这是真的气疯了。 连她的封号都不喊,直呼她姓名了。 “你有脑子,会远离我爹,亲近吴王?”齐芝钰干脆的将里面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全都给抖落出来。 “你敢说,不是你驸马在你耳边念叨,让你改了主意?” 齐芝钰说完,长公主下意识的看向驸马。 驸马心里那个恨啊。 看他干什么? 她这是不打自招吗? 长公主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你管那些干什么?” “你今天打了本宫,就是你的错!” 齐芝钰没有理会长公主,而是看向康武帝。 这种极品,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康武帝微微抬头,望天。 他父皇身体不好,又是最小的女儿,父皇想要宠着。 他为了让父皇安心,他也就只能跟着宠了。 “皇祖父,长公主的事不能再拖了,该处置了。”齐芝钰叹气。 她这一句话,别说是长公主了,就是康武帝都懵了。 长公主……什么事儿? 难道除了今天设计陷害宸安,还有其他的事儿? 康武帝不解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了:“长公主为何偏向吴王,总有个理由吧。” “驸马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在她耳边说吴王好。” “本宫有什么事儿?”长公主怒叱。 “吴王当初可是太子,本宫对他好不是应该的?” 康武帝听出来了什么:“宸安,你可是有什么证据?” “我一直相信一句话……无利不起早。”齐芝钰的目光落在了跪着的驸马身上。 “驸马无缘无故的亲近吴王……怎么会没有好处拿?” “荒唐!”长公主利叱,“本宫的驸马还需要从别处拿好处?” 简直是可笑! “果然是没见识的乡下村姑!”长公主鄙夷冷笑。 齐芝钰反问道:“有谁会觉得自己钱多?” “本宫身份尊贵,本宫的驸马……”长公主压根不信。 “就是因为你是长公主,你的驸马才能仗着你的身份,去敛财!”齐芝钰干脆的打断长公主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驸马身上:“驸马,我没说错吧。” 驸马轻叹一声:“郡主,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有些……” 他为难的不知道如何形容:“但你也不能为了跟长公主作对,就往我身上栽赃。” “没错,你想陷害,你找错对象了!”长公主可是无比信任自己的驸马。 “找错对象了?”齐芝钰冷笑,“那当年淹死的怨魂,他们可不会找错仇人!” “驸马,午夜梦回之时,他们可曾来找你索过命?” 第046章 借了谁的势? 驸马猛地一个激灵,脸色大变。 长公主拧眉呵斥:“你说什么胡话?” “驸马心善,胆子又小,你吓他做什么?”长公主强势护夫。 “宸安,你手中可有证据?”康武帝凝重问道。 “我手里没有。”齐芝钰话才出口,长公主立马跳脚骂了起来。 “齐芝钰,你个贱人!” “你没证据,你在这里污蔑本宫的驸马?” “皇兄,你看到了,她先是打我,后又栽赃驸马。” “今天她必须死!” 康武帝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一笑:“证据没在我这里,不过,我可以带陛下去拿。” “好!”康武帝直接起身。 因为宸安说的淹死,让他想到了前些年大坝决堤,淹死的百姓。 当年牵扯极大。 但凡跟洪水有关系的官员,他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皇兄,你真的听她胡说八道?”长公主赶忙的拦住康武帝。 康武帝垂眸,只冷冷的吐出来两个字:“让开!” 长公主一颤,情不自禁的退到了一边。 她看着康武帝带着人离开,整个人都是懵的。 皇兄……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她。 刚才面对皇兄的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头皮发麻。 好像、好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齐芝钰在前面带路,康武帝跟着过去。 至于那些贵妇千金,全都留在原地,不敢动。 他们根本就不想过去看。 那皇家的事情,还牵扯到当年淹死的百姓,真的是知道的消息越少越好。 当年,陛下可是震怒,处死了无数的臣子。 刑场的地,就没干过。 驸马紧张的暗中咬牙。 齐芝钰是在虚张声势吧? 对! 肯定是的!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怎么可能出事? 这边的人心思各异,康武帝也是神色复杂的问着齐芝钰:“宸安,你有把握吗?” “皇祖父,没把握的事儿,我从来不干。”齐芝钰转头一笑。 “但凡我出手,绝对按死对方!” 康武帝:“……” 孙女的性子,是不是太强了点儿? 不过,也好,省得被欺负。 齐芝钰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从她父兄知道京城的各种人物关系,她就觉得长公主的转变很奇怪。 一开始,长公主是亲近她爹的,后来,就算是她爹不是太子了,吴王上位,但长公主依旧跟她爹关系很好。 只是,渐渐地长公主开始偏向吴王,甚至到针对她爹! 长公主转变这么大,要是身边没人鼓动,才真的是见了鬼了! 驸马这么为吴王说好话,怎么可能没有好处拿? 尤其是,她到了这公主府,就看出来这里的气运不对。 再见到驸马,他的气运表明,他身上有无数的人命。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那些气运沾水。 她现在是无法用自己的力量转运,但是,看的话,绝对不会出错。 顺着驸马的业障牵连最深的地方,齐芝钰带着康武帝到了地方。 康武帝看了看,说道:“这是长公主的住所。” “嗯。”齐芝钰点了点头。 康武帝:“……” 不是,她嗯什么? “宸安,就算是驸马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应该藏在书房,或者是自己的院子。”康武帝说道。 “藏在长公主的房中,不太合理。” 齐芝钰奇怪:“合理不合理,重要吗?” “找到证据不就好了?” “咱们需要关心他藏证据时候的想法吗?” 康武帝:“……” 真有道理! “来人,去搜!”康武帝下令。 长公主府的下人,借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拦康武帝的人。 “陛下,没有!”很快的,搜查的人出来禀报着。 “皇兄,你听到了!”赶来的长公主气愤的指责道。 “齐芝钰就是故意的跟我作对,故意的陷害我!” “皇兄,你竟然还信了她的鬼话!” 长公主真的是要气死了。 皇兄怎么可以相信齐芝钰而不相信她? 齐芝钰说道:“床下,去挖。” 康武帝眼神示意了一下,搜查的人立刻回去,继续找。 长公主气得跺脚:“皇兄,你怎么还真的信她?” “都没有搜到,她就是故意的!” “皇兄,这件事情,齐芝钰只能以死谢罪!” “她……” “陛下,找到了!”搜查的人冲出来,双手将一个锦盒呈给康武帝。 长公主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锦盒,快速的否认:“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这东西一定是你们带进来陷害我的!” 康武帝理都不理她,直接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油纸包。 层层打开之后,露出里面薄薄的册子。 他翻看了一下,然后合上:“来人!” “是!”御林军立刻高声应道。 “将驸马拿下!”康武帝命令一出口,御林军立刻去抓人。 长公主都要疯了:“皇兄,你干什么?” “驸马做了什么?” “你不能因为偏袒齐芝钰,就害驸马啊!” “他可是你的妹夫!” 康武帝盯着长公主:“绾宁,朕是真的没想过你会这么蠢。” “朕以为,给你足够的富贵,给你无上的尊宠,你可以当个闲散之人,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 “这也是父皇对你的期许。” “朕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蠢不自知!” “来人!”康武帝扬声道,“从今日起,废黜长公主之位,发配皇陵,终身不得回京!” 长公主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有嬷嬷过来拉她,她这才反应上来,哭喊着:“皇兄,你干什么?” “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你忘了,你答应过父皇,会好好照顾我的!” “你怎么可以让我去守皇陵?” 齐芝钰真的是没见过这么蠢的公主:“当年堤坝决堤,肯定是驸马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驸马都要被处死了,长公主,你觉得你无辜?” “荒唐!”长公主怒叱,“就算是驸马犯罪,跟本宫有何关系?” 齐芝钰大笑,随后,笑容陡然一收,一字一顿的问道:“长公主,那你觉得驸马能成事,是借了谁的势?” 第047章 你好无辜 长公主被骇得踉跄后退了两步,终究是没站稳,重重的摔倒在地。 “不、不是的……”长公主不想承认的疯狂摇头。 “不是什么?”齐芝钰好奇,“长公主,你是在皇宫长大的。” “就算是皇祖父再怎么护着你,你如今都当祖母了。” “你还能真的不谙世事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 长公主目光躲闪,嘴硬的反驳:“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齐芝钰冷笑。 “我知道你是个自私冷血,唯利是图的家伙就行。” “放肆!”长公主厉声呵斥。 齐芝钰怎敢如此羞辱她? “怎么?还不承认?”齐芝钰冷睇着她,“证据要是不足,皇祖父是不会下令抓你驸马的。” 长公主可怜巴巴的瞅着康武帝:“皇兄,我是被蒙蔽的!” “跟我没关系啊。” 康武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长公主。 从拿到证据,到下令,他的脸上不见一丝怒意。 可他越是平静长公主越是心里发慌。 她总感觉自己好似是踩在悬崖边上,脚下还有碎石不停的往下滚落。 距离掉下那万丈深渊,只差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风。 “皇兄,都是驸马,是驸马背着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公主膝行几步,过去抓住康武帝的龙袍下摆。 康武帝低头,看着仰着头,满脸泪痕的长公主:“绾宁,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长公主一僵,唇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呐呐道:“皇、皇兄,你、你这是何意?” 康武帝不想说话,太失望了。 “皇祖父心累啊。”齐芝钰直接当康武帝的嘴替,“他从小宠到大的你,怎么能这么虚伪?” “谁虚伪?”长公主对待齐芝钰的时候,可是没个好脾气! 都是齐芝钰! 要不是齐芝钰的话,她怎么会出事?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 “我爹不是太子了,吴王上位。”齐芝钰陈述事实。 “你后来亲近吴王,固然有你驸马给你吹枕边风的因素在,但你敢说,你没有趋炎附势吗?” “吴王当时是太子,那是未来的帝王。” “你跟吴王打好关系,你还能继续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 “倘若你依旧跟我爹关系好,那就是得罪了吴王,你生怕被牵连,自然就转头偏向了吴王。” 长公主还在否认:“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瑞王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的,跟本宫也不大走动。” “情分淡了,那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齐芝钰压根就不理会长公主的辩解:“我只能说,看似你被养得单纯没心机,实际上,你最是阴险。” “好处,你享受了。最后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你驸马身上去。” “是他害你远离我爹,亲近吴王。是他贪赃枉法谋财害命。而你最是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是好无辜的一朵人间富贵花!” “你胡说!胡说!胡说!”长公主大声反驳,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怎么,她是脸红脖子粗的,青筋暴跳。 那狰狞的模样,看得康武帝满眼都是嫌弃。 “从小在皇宫中长大,更别说那个时候,皇位争夺最是激烈,耳濡目染,你真的单纯的什么都看不懂?”齐芝钰讥讽打量着长公主。 “你只是比别人更有心机,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甚至……” 齐芝钰双眸泛冷:“越是真心对你的,你越是利用!” “说你一句畜生不如,都是侮辱了畜生!” 长公主用天真伪装的遮羞布被狠狠撕下,让她勃然大怒:“齐芝钰!” “押走。”康武帝淡淡吩咐道。 嬷嬷赶忙过来,一把抓住长公主。 “皇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齐芝钰胡说八道!”长公主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是在嬷嬷的钳制之下,大声嘶吼。 “皇兄,你不信我吗?我可是你妹妹!” 长公主还想用他们多年的感情来说事:“你是最疼我的,你忘了吗?” 康武帝定定的凝视着长公主。 那目光是如此的平静。 可,这对于长公主来说,却难受的忍不住避开康武帝的目光。 因为,她总感觉自己皇兄双眼不是平静,而是……无底的深渊,可以吞噬掉一切的深渊。 她怕! 她怕掉进去,摔个粉身碎骨! 康武帝轻笑出声,语气温和,可说出来话,却瞬间让长公主的血液寸寸冰封:“绾宁,你觉得朕……很蠢吗?” 长公主小心翼翼的偷瞟着康武帝,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可是在康武帝厚重的目光中,她硬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长公主就这么被嬷嬷给拉走了。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 “传大理寺卿,进宫见朕!” 康武帝吩咐完,转身离开。 齐芝钰唇角轻勾,她这个皇祖父可以啊。 够清醒! 康武帝直接回宫,齐芝钰则是去找自己娘。 举办宴会的大厅内,那些女眷还都在惶惶不安的等着。 刚刚驸马被冲进来的御林军给带走了,他们连打听都不敢打听。 他们就盼着外面的人撤了,赶快回家。 他们回去之后,好跟自己夫君通气。 齐芝钰踏进屋内,立刻迎来众人目光。 她完全无视,而是对着瑞王妃笑:“娘,回去了。” “好。”瑞王妃见到安然无恙的女儿,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了地。 钰儿带陛下过去,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儿。 就算是有事儿,那也是别人。 瑞王妃跟齐芝钰要走,却有人偏偏不识相的挡住了去路。 “郡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应该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吗?”郑明萱板着脸质问道。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 她这理直气壮正义凛然的模样,成功的把齐芝钰给逗笑了。 这边的天道到底是多恨他们家? 让她大哥爱慕上这么个玩意儿! “郡主,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心虚,你……啊!”郑明萱后面的话被一声惨叫所取代。 周围女眷目瞪口呆的看着齐芝钰优雅的收回脚。 第048章 可以收回来 齐芝钰一脚,把郑明萱给踹到院子里去了。 郑明萱疼得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让人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哆嗦。 屋内的女眷眼睁睁的看着,有的更是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齐芝钰太狠了! 这一脚,是往死里踹啊! “郑明萱以下犯上,打三十板子!”齐芝钰吩咐道。 郑明萱猛地抬头,煞白的脸上满是怒意:“郡主,你要打我?” 她问出来的声音,都是在发颤的。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齐芝钰可不管这些,她只是嘲讽一笑:“你刚刚叫我什么?” “郡主……”这个称呼一出口,郑明萱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辩解道:“郡主,臣女不是有意冒犯。” 齐芝钰奇怪:“有意无意重要吗?” 郑明萱一噎,求救似的看向齐芝钰身后的那些女眷。 那些人不是看地就是望天,反正没有一个跟郑明萱对视的。 他们才不会出面为郑明萱求情。 不是他们冷血,实在是齐芝钰太疯。 连长公主都敢扇,他们在齐芝钰面前又算个什么? 郑明萱慌了,看向瑞王妃:“王妃……” 瑞王妃直接啐了她一口:“呸!刚才你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认识我了?” “不是的,我只是实话实说……”郑明萱的辩解,瑞王妃压根就不听。 要不是她闺女有本事,就要被郑明萱给坑死了。 对于这种人,她是恨极! “钰儿,咱们走。”瑞王妃说完,又吩咐着身边的嬷嬷,“盯好了,一板子都不能少。” 郑明萱楚楚可怜的瞅着瑞王妃,希望她能心软。 瑞王妃看都不看她,只是命令嬷嬷:“要是半路晕过去……泼醒了继续。” 一字一字,彻底的将郑明萱眼底的希翼给绞个粉碎。 “王妃你不能这么对我!”郑明萱大叫,“难道我说实话还有错了?” 她的悲鸣哀呼,丝毫没有阻挡齐芝钰跟瑞王妃的脚步。 而她,则是被嬷嬷给拉了起来,按在了一旁的条凳上。 那些女眷见到这情况,他们赶忙就想避开。 可是,有丫鬟拦住了他们,对着他们微微一福身,礼数周到,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心里直冒凉气。 “各位请稍等片刻。”丫鬟笑眯眯的转述着,“我家郡主说了,还请各位观刑完毕再离开。” 那些女眷面面相觑,就算是心里冒火。 这是齐芝钰在警告他们! 可不管他们多怒,却没一个反驳。 他们的身份跟长公主可是没法比。 齐芝钰一出手,驸马被抓,长公主现在情况不明。 倒是齐芝钰没事人一般。 就算是他们还不知道长公主那边如何了,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太好。 识时务,他们还是会的。 丫鬟见到他们不动了,转身,看向郑明萱身边等着行刑的嬷嬷。 嬷嬷立刻抬起手中的板子,狠狠地打了下去。 郑明萱惨叫一声,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落在身上的板子,那种痛,远不及她的锥心之痛! 她的自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板子一板子的打了个稀碎。 齐芝钰……她跟她不死不休! 郑明萱怎么想的,齐芝钰并不关心,她坐着马车回家。 家里人都在等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齐靖曦一见到他们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长公主没刁难你们吧?” 长公主这些年亲近吴王,这次的宴会,绝对没好事。 “刁难了,不过,我当场就还回去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齐靖曦激动的一拍手:“怎么还回去的?” “是骂了,还是打了?”他双眼放光的追问着。 他早就看长公主不顺眼了。 趋炎附势的家伙! 当年他爹还是太子的时候,长公主见到他们那叫一个亲。 等到后来,他爹成了王爷,吴王上位,再见他们,就跟陌生人一般。 那笑容都假的不能再假了! 齐芝钰坐下,慢悠悠的喝了口水,随意道:“以后没有长公主府了。” 齐靖曦一呆,不解的问道:“妹啊,你这是啥意思?” 瑞王倒是想明白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王妃。 瑞王妃点了点头:“长公主被废,发配去守皇陵,终身不得回京。” 齐靖曦惊得下巴差点儿没掉地上砸个坑出来。 瑞王妃看着自己小儿子的蠢样,开始努力回想。 在马车上,她听钰儿说起这个结果的时候,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要是这样的话……有点儿丢人啊。 齐芝钰都喝完一杯茶了,屋内还是安安静静的。 她不解的抬头看过去:“这事……不就是应该这么干吗?” 别人对她出手,她自然是一下子按死。 要不是要拿回他们家人被偷走的气运,还有不让天下大乱……吴王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妹啊,你这个有点儿吓人。”齐靖曦半天才找回来自己声音。 齐芝钰疑惑:“这样的进度,我已经很克制了。” 齐靖曦:“……” 妹啊,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废了的可是长公主啊! 就这……还是克制之后的结果? 要是不克制呢? 他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他妹……有点儿彪悍啊! “那、驸马呢?”齐靖曦好奇的问着。 “被抓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人头落地。”齐芝钰看向瑞王,“跟当年淹死百姓的事情有关。” 瑞王立刻反应上来:“他参与其中?” “嗯。”齐芝钰点头,“后面的事情,爹,你来。” 瑞王含笑点头:“放心。” 驸马也是能入朝为官的。 那种事情,绝对不是驸马自己能做的,肯定还有勾结的人。 到时候,那些人他全都处理了,就可以提拔自己的人上位。 一直被吴王守得跟铁桶似的朝堂,有了他的人……形势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突破口,还是他闺女给他打开的。 瑞王笑:“吴王应该要气死了。” 他不是想通过这场宴会,对付钰儿,从而拉整个瑞王府下水吗? 现在,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爷,陛下宣您进宫!”小厮急急忙忙的跑来禀报。 瑞王起身,微微一笑。 他要让自己那个好弟弟好好的看一看他的手段。 太子之位当年他可以让出去,如今,依旧可以收回来! 第049章 恶意 瑞王入宫,瑞王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齐芝钰拦住了怒气冲冲的瑞王妃:“娘,我跟大哥谈吧。” “别伤了你们的母子情。” 瑞王妃冷声道:“没事。” “他要是执迷不悟,我可以揍他! 这个恶人,她来当。 齐芝钰微微一笑:“我也可以。” 瑞王妃:“……” 厄……钰儿动手,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不省心的玩意儿!”瑞王妃恶狠狠的骂着。 “行,钰儿,你费心了。” “没事,揍人这事儿,我擅长。”齐芝钰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齐靖曦呆呆的目送自己妹妹出去,这才转动僵硬的脖子回头:“娘,到底怎么了?” “你大哥喜欢的是个恶心人的玩意儿!”瑞王妃骂道。 “啊?”齐靖曦不解。 瑞王妃在这边跟齐靖曦说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齐芝钰已经到了齐靖晨的院子。 “大哥,你要做好准备。”齐芝钰见到齐靖晨的第一句话,就让他莫名其妙。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齐靖晨脑中飞快思索,吴王是出了什么杀招? “郑家可能会来找你。”齐芝钰给出的答案,跟他脑中所想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弄得齐靖晨愣了一下,这才反应上来齐芝钰说的是什么。 “郑家?郑明萱家?” “她……怎么了?” 齐芝钰将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齐靖晨听完之后沉默了。 齐靖晨眉头紧皱,心里情绪翻涌,脑中两个想法在不停的拉扯。 他最开始只是双手紧捏成拳,努力的克制,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突然,他猛地抬手,啪的一下抓住了轮椅的扶手,用力捏紧,手背青筋暴起。 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一滴一滴的砸在衣服上,晕染出挣扎的痛苦。 他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因为身体绷的太紧,在微微的发颤。 更别说,齐芝钰还能听到他极力忍耐而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齐芝钰唇角一勾。 她大哥挺厉害的。 还能跟天道气运抗争到这个地步。 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在郑明萱那边。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能做到如此程度,可见其意志力之强! 不愧是被原本天道选中的人。 齐芝钰轻声道:“大哥,说不定咱们对郑明萱有什么误会。” 就她这么一句话,齐靖晨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饶是如此,他整个人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大哥,你先换身衣服。”齐芝钰道。 齐靖晨微微点头,让小厮推他去房间换衣服。 齐芝钰唇边噙着一抹笑。 看,郑明萱当众挨了板子,丢了脸。 郑明萱身上那本该属于她大哥的气运回来了一些。 不然的话,她大哥刚才估计是没有对抗之力的。 当然,这也是她大哥意志强。 对抗天道啊……在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匪夷所思的存在。 不过……齐芝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 逆天而行的事情,她不是一直都在做吗? 原世界的天道想要弄死她,她换个世界玩。 原世界的天道,能奈她何? 同样的,这个世界诡异天道划下的规则……她也能一一粉碎! 过了一会儿,齐靖晨换好了衣服回来,推着轮椅的小厮退了出去。 “大哥,一会儿郑家要是来人,我出面如何?”齐芝钰跟齐靖晨商量。 “放心,要是我跟郑明萱真的是误会,说开了就是了。” 顺着那天道来,也省得她大哥对抗的那么辛苦。 只要郑明萱被人唾弃,身败名裂,那不属于郑明萱的气运自然消散。 气运回归,她大哥也就不会再莫名其妙的爱慕了。 齐靖晨这回果然是答应的无比顺畅:“好。” 齐芝钰看他没有任何异常,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天道让她大哥相信郑明萱,而她现在选择相信他所相信的。 这可没有违背天道所谓的规则——她大哥爱慕郑明萱。 “世子!”小厮进来禀报道,“郑夫人来了,来解除婚约!” 齐靖晨第一反应是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轻拍一下他的肩膀:“我去见见郑夫人。” “大哥,你在外面看着。” “毕竟有些话,女人家说起来方便,你一个男子出面,不合适。” 齐靖晨缓缓点头。 齐芝钰去了花厅。 她娘在里面冷着脸坐着,旁边是同样板着脸的妇人……应该就是郑夫人。 齐芝钰一走进去,那郑夫人第一时间起身,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妇见过郡主。” 她可是郑明萱的娘。 而郑明萱跟齐靖晨是有婚约的 也就是说,她是齐芝钰的长辈。 齐芝钰不是喜欢用她那个郡主身份压人吗? 那她就好好的行礼,羞辱羞辱齐芝钰。 她倒要看看齐芝钰怎么好意思受她这个长辈的礼? 齐芝钰越过行礼的郑夫人过去坐下,然后这才说道:“郑夫人,免礼。” 郑夫人一愣,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就在郑夫人错愕之时,齐芝钰的下一句话,彻底的将她心底火气给引爆。 “郑夫人的礼数倒是比你女儿好不少。”齐芝钰笑眯眯的说完,毫不意外的看到郑夫人震惊抬头,看过来。 看看,郑夫人那眼底的不可思议,让齐芝钰心里好笑不已。 这就是天道宠儿……中的一个? 偷了他们家的气运,养着郑家,这个世界的天道真有意思。 找这种没脑子的。 连基本的情绪控制都不会,真是……不对! 齐芝钰突然的想明白了,正是因为明白了,心里火气陡然激增。 这天道就是在恶心人,他们一家被这样的宠儿毁掉。 死,不是最惨的。 而是侮辱! 这是明晃晃,满是恶意的侮辱! 齐芝钰心中有气,自然不会让自己憋着:“怎的?郑夫人觉得本郡主说得不对?” “你的意思是,你女儿的礼数跟你一样好?” 郑夫人听到齐芝钰这么说,出于对自己女儿的维护,她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自然。” “臣妇的女儿一直规规矩矩,礼数周全。” “那么规矩的郑明萱,却以下犯上的顶撞本郡主……”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那郑夫人的意思是说……郑明萱看不起本郡主?” 郑夫人身子一僵,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第050章 又算个什么? 郑夫人急忙解释起来:“不不不……郡主误会了。” 齐芝钰噗嗤一笑:“郑夫人,看你吓的。” 郑夫人愣了一下。 “我知道郑小姐不是看不起本郡主。”齐芝钰轻笑道。 她好似熟人间玩笑一般的轻快语气,让郑夫人发僵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是了。 她的女儿可是齐靖晨爱慕的对象。 齐芝钰一个从乡下回来的村姑,以后还要指望着家中的兄长撑腰呢。 以后,她女儿嫁入王府,那就是未来的当家主母。 齐芝钰怎么敢得罪她女儿? 齐芝钰那样对待她女儿,回来之后,被齐靖晨训了吧? 不然的话,齐芝钰的态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郑夫人想通了这些,又觉得自己行了。 她挺了挺胸膛,刚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她是看不起陛下呀!” “咳咳咳……”郑夫人被自己的口水吓得剧烈咳嗽起来。 “不、咳咳咳……不是……咳咳,没……咳咳……” 齐芝钰懊恼的单手一拍自己额头:“哎呀,我说错了。” “应该用更准确一点儿的说法!” 齐芝钰笑容愈发灿烂:“郑明萱是在藐视皇权!” “她呀……压根就没把皇室放在眼里!” 郑夫人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跌坐在地。 她呆呆的瞅着齐芝钰,只见齐芝钰笑意盈盈,天真无邪,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想要他们郑家抄家灭门啊! 瑞王妃心里暗笑不已,把自己一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钰儿在唱戏,她可不能拆台! 瑞王妃冷着脸,怒气冲冲的冷哼道:“郑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今日郑明萱胆敢如此对待我女儿,看来,平日里,你们郑家私下没少鄙视皇室!” 齐芝钰佩服的看了一眼自己娘。 这话接的真好! 瑞王妃暗中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钰儿这么厉害,她也不能差啊。 郑夫人吓得急忙跪正,大声喊冤:“王妃明鉴,臣妇冤枉!” “臣妇一家对陛下、对皇室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她还没活够呢。 还不想死! 更何况,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死得不仅仅是郑家,她娘家也没法幸免啊! “绝无二心?”齐芝钰嗤笑。 “本郡主可是陛下亲封。怎么,郑明萱就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我横加指责?” 郑夫人急忙解释:“今日之事……” “谁跟你说今天了?”齐芝钰冷声道。 “前些日子,在首饰铺子,她当众说的我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郑夫人脸色发白,心里发慌。 “上次的事情,我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没有计较。这回长公主的宴会她还来。”齐芝钰讥讽冷笑。 “怎的?觉得她跟我大哥有婚约,就可以为所欲为?” “郡主。”齐芝钰的小丫鬟匆匆进来,“郑明萱在大门外求见。” 齐芝钰挑眉,然后,玩味的目光落在了郑夫人的脸上:“郑明萱还能来啊?” “看来是板子打轻了。” 郑夫人气得咬牙,却不敢反驳,只能是暗气暗憋。 “行,让她进来吧。”齐芝钰道。 丫鬟气鼓鼓的说道:“她说她行动不便,烦请郡主去门口见她。” 齐芝钰挑了挑眉,看向了郑夫人:“郑夫人,你女儿好大的架子啊。” 郑夫人忍着气,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道:“郡主,臣妇女儿身上有伤。” 这伤全都是齐芝钰命人打出来的! 齐芝钰在这里跟她装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啊。”齐芝钰似乎是才明白过来,“那好吧……” 郑夫人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恨意。 此事,他们就要闹大。 闹得瑞王府没了脸面。 她女儿可是受害者,被众人同情。 瑞王府理亏,到时候,她女儿嫁进来,背后再有吴王撑腰,那还不是把瑞王府给捏在手心里? “来人。”齐芝钰扬声道。 立刻有小厮嬷嬷进来。 齐芝钰吩咐道:“去,把人抬进来。” “是!”瑞王府小厮嬷嬷立刻应道。 郑夫人急了:“不可!” “不可?”齐芝钰不理解,“为何不可?” “郡主,臣妇女儿身上有伤,怎么能让她如此狼狈的被抬进来?”郑夫人悲呼着。 “这、这以后让她可怎么做人啊?”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郑夫人,你好有意思!” “你只考虑你女儿,却没考虑当朝郡主去门口见一个臣子的女儿合理不合理?” “啧啧啧……就这,你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你们郑家没有藐视皇权?” “你们确实没有藐视皇权,因为,你们郑家把自己放在皇权之上!” 郑夫人吓得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她并没有停下,而是一个接着一个不停的磕。 “郡主,臣妇绝无此意!郑家绝无此意!”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来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应该她拿着当年两家婚约的信物,高高在上的跟瑞王府解除婚约。 然后齐靖晨出来阻拦。 瑞王妃动怒,斥责惩罚齐芝钰的鲁莽不懂事。 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怎么从齐芝钰一出现,全都变了。 根本就不按着她设想的那样走,一切全都乱了套! 怎么说着说着,他们郑家人的脑袋全都在脖子上待不稳当了? 齐芝钰呵呵冷笑:“那让人把郑明萱抬进来,有问题吗?” 郑夫人用力的咬牙,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只能强忍着这锥心之痛,答应道:“没、没问题。” 这几个字一出口,她都快要被那股极致的羞辱给淹没! 这份耻辱,这个仇,她记下了! 等到她女儿嫁进瑞王府,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齐芝钰! 让齐芝钰……生、不、如、死! 后宅,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手段多得很! “去吧。”齐芝钰看了一眼小厮。 小厮嬷嬷立刻出去,抬人。 瑞王府外,围了不少的人,他们全都对着郑家的马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郑明萱趴在马车里,就算是垫了厚厚的被子,这一路行来,她依旧是痛苦不堪。 但是,她想到马上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全都可以还给齐芝钰,这些痛……她忍了! “小姐,王府的人出来了。”丫鬟在马车外轻声禀报道。 郑明萱唇边瞬间绽放出一抹得意冷笑。 跟她有婚约的,可是瑞王府世子。 齐芝钰,区区一个郡主,又算个什么? 第051章 原来你知道啊 就在郑明萱得意的等着齐芝钰低头时,外面她丫鬟的声音变了调儿。 “你、你们干什么?啊!” 郑明萱一惊,急忙追问:“怎么了?” “放手,啊!”她丫鬟只有痛呼,根本就没工夫回答她的问题。 郑明萱心急的下意识用胳膊一撑,上半身刚动一下,立马就牵扯到身上的伤。 疼得她低呼一声,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身后的伤痛,疼得她是一阵眩晕,双耳嗡嗡的。 她自己难受得不行,根本就没精力去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好在她的疑惑有人给她解答了。 马车的车门一下子被打开。 “你是何人?”郑明萱看着那陌生的嬷嬷脸色极其难看。 齐芝钰呢? “奴婢是瑞王府的下人。”嬷嬷对郑明萱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 “郑小姐求见我们家郡主,奴婢们这就抬郑小姐进府。”嬷嬷说完,就进了马车。 “你别过来!”郑明萱大叫,“我受伤了,动不了!” 嬷嬷耐心解释:“郑小姐,正是因为你受伤了,奴婢们才抬你进去啊。” “也是我们郡主心善,怕你们人手不够,这才让奴婢们出来,帮忙!” “放开我,放开我!”郑明萱奋力挣扎,就是不让嬷嬷碰她。 她可是带着伤的! 尤其是姑娘家伤在那个羞耻的部位。 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抬出去……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就算是她嫁给齐靖晨,以后出门也会被人在背后嘲笑的。 “我说过,别动我!”郑明萱此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疯狂的挥舞着手臂,不让嬷嬷碰她。 围观的百姓自然是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微颤的马车上,能推测出来,郑明萱挣扎得有多厉害。 马车的晃动突然停了下来,嬷嬷从马车里出来,跳了下去。 郑明萱虽然疼得是一头冷汗,但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郑小姐挣扎的太厉害,我要是强行带她出来,会伤了她。”嬷嬷在马车外的话,让郑明萱得意的冷笑着。 怎么说,她也是朝中大臣的女儿,瑞王府的下人也不敢对她用强的。 只是,嬷嬷的下一句话,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们几个,把马车车厢给拆了!这样方便抬郑小姐!”嬷嬷话音刚落,郑明萱立马就听到她马车车厢外传来奇怪的动静。 “你们干什么?”郑明萱不顾仪态的尖叫。 拆了马车? 瑞王府的下人还是不是人? 这么阴损的办法也想的出来! 瑞王府的人才不管郑明萱叫什么,他们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有拦住郑家下人的,有拿工具拆马车车厢的,还有指挥统领全局的。 毕竟不能伤了郑家小姐不是? 周围的百姓哪儿见过这样的。 拆人家马车……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在众人震惊,以及郑明萱不停呵斥中,马车的车厢很快就被拆开。 盖子打开被抬走,四面往外掀开。 好好的一个舒适豪华马车,成了平板,露出里面趴着的郑明萱。 外面的阳光,刺痛了郑明萱的双眼,让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淌:“你、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萱儿!” 郑夫人这一嗓子,对于此时陷入难堪境地的郑明萱来说,无异于天籁。 “娘……”郑明萱唤了一声,眼泪掉得愈发厉害了。 “不哭、不哭!”郑夫人着急忙慌的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了郑明萱的身上。 母女二人是抱头痛哭。 越聚越多的路人对着他们是指指点点,当然更多的是同情。 这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这么被拆了马车,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关键是,郑明萱还有伤。 刚才她在马车里挣扎,伤口血渍晕染开来,让大家伙都看清楚她伤在哪个位置了。 别说是这种千金大小姐了,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受不了这个。 实在是太羞辱人了! “你们母女哭什么?”齐芝钰此时才带着丫鬟走了出来。 刚才,她说要出去看看,那郑夫人急不可待冲到前面,先出去了。 她就落后了几步。 “在我们王府门前,跟哭丧似的,真是晦气!” 齐芝钰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周围人心底怒火。 太过分了! 王府怎么了? 郡主怎么了? 王府的郡主就可以这么糟践人吗? 众人议论声变大,群情激愤! 郑明萱听到这动静,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本来她强忍着伤痛过来,为的就是让人看看,齐芝钰有多么的嚣张跋扈。 同时,也逼着齐靖晨表态。 只要齐靖晨站在她这边,那么以后她嫁进瑞王府,那地位就稳了! 刚才瑞王府下人的无礼举动真的是吓到她了,她才会慌乱的失了分寸。 现在冷静下来,郑明萱倒是觉得这是齐芝钰在给她帮忙啊。 “郡主!”郑夫人受不了了。 当街遭受屈辱的人,可是她女儿,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齐芝钰还在那边说风凉话,真的是太过了! “你为何要这么逼迫臣妇的女儿?”郑夫人质问道。 “你是想逼她去死吗?” 齐芝钰不解:“我逼她去死?我怎么逼她了?” 郑夫人伸手一指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 纵然那些人顾及着这是在王府门口,没太靠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是,这有什么用? 她女儿受伤的情况,还不是被他们全都看了去? “我女儿受伤,趴在马车里,你府中下人竟然拆了马车。让我女儿狼狈模样暴露人前,这还不是逼她去死是什么?”郑夫人悲愤高声道。 齐芝钰很是委屈:“是她说她进不了我家的,我让人抬她进来有什么问题?” “荒唐!”郑夫人气得大吼,“非要抬进去?难道不可以让我们马车直接进去吗?” 郑夫人一说完,郑明萱脸色大变,而齐芝钰则是……笑了。 “原来郑夫人也知道,你女儿的马车可以直接进王府啊?”齐芝钰好奇的问道。 “那本郡主就奇了怪了,为何你女儿就想不到可以坐马车进王府,非要让本郡主出来见她?” 第052章 互不相干 郑夫人一僵,脑子里嗡的一下。 坏了! 郑明萱双手死死的抠着身下的被子,脑中快速的在想应对之法。 齐芝钰疑惑的问着:“一个臣子的女儿,非要当朝郡主出门来见。” “不得不说……郑大人好大的官威,郑家好大的排场,竟然都排在皇室之前!” 郑夫人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刚刚还在指责齐芝钰仗势欺人的人全都被这反转给惊到了。 郑家的女儿,竟然让郡主出来见她,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郑夫人现在才认错,是不是晚了点儿?”齐芝钰嗤笑道。 她目光淡淡的落在郑明萱的脸上。 郑明萱慌乱的眼神,让齐芝钰心情十分愉悦。 天道的宠儿? 呸! 她要是不把天道那些宠儿一个个弄得身败名裂,那她只能一头撞死。 丢不起那人! “郡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郑明萱虚弱的开口。 这可怜兮兮的劲儿一出,倒是很能博取他人同情。 至少周围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我是不好意思进去。”郑明萱愧疚的开口。 “是我冒犯了郡主,让郡主打了我板子。” 周围人一听,呀,郑家小姐这一身伤,还是因为郡主而起? 这郡主可是够狠辣的。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被打板子。 这不仅仅是伤痛,更是羞辱啊!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我来,就是想要解除跟世子的婚约。”郑明萱悲声饮泣道,“是我不配。” 齐芝钰点头附和:“你确实不配!” 郑明萱一噎,这话,她没法往下接啊。 齐芝钰怎么能这么说? 她怎么就不配了? 郑夫人不悦的开口:“郡主,谁不知道世子双腿残疾,一辈子只能坐轮椅。” “是我女儿不离不弃,要履行婚约。” 齐芝钰轻笑:“郑夫人怕不是忘了,我大哥为何会双腿无法站立?” 郑夫人尴尬的闭嘴。 齐芝钰可是不会放过她:“那是因为我大哥救了她!” “若不是房梁掉下来的时候,我大哥推开她,那么被砸在下面的人就是你女儿郑明萱!” “说不定,你女儿早就被砸死,你哪还有机会来这里说我大哥不配?” “郡主,你误会我娘的意思了,其实……”郑明萱想要解释。 齐芝钰干脆打断:“这样也好,正好让我们知道你们郑家人的想法。” “原来,对于你们家来说,你嫁给我大哥,是委屈你了。” “且不说当初的救命之恩,就说这些年,我大哥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齐芝钰想到她大哥给郑明萱花的银子,她就心疼。 自家的银子,就算是扔到水里听个响,她都没意见。 但是,给白眼狼……那是绝对不行! “别现在弄得跟我大哥有婚约多委屈你似的!”齐芝钰讥讽冷笑。 “郑明萱,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这操作也太不要脸了吧?” 郑明萱被说得是面红耳赤,尤其是她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就跟一柄柄尖刀似的,扎得她生疼。 她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走。 若是走了,她的名声才真的是彻底的毁了! “不是的……那些东西不是我要的,真的不是。”郑明萱连连解释。 “都是世子非要给我,我不想要的。” “可我不要,我怕世子觉得我看不起他,所以、所以才暂时收下。” “不想要?好呀,现在还回来吧。”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郑明萱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还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去? 齐芝钰是穷疯了吗? 真是不要脸! “怎么?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吗?不是说暂时收下?”齐芝钰惊诧的问道。 “还是说,你那些都是托词。” “实际上,你就想要,还非要弄一个被我大哥硬塞给你的理由。” “诶……你真是厉害啊,东西收了,好处拿了,最后,还是我大哥勉强你,你不想要!” “啧啧啧……这收礼收得高明啊。” “不用承情,反倒让人觉得是我大哥逼迫你的。” “这样的好事,下回要是有的话,麻烦郑小姐你通知我一声,我也想体会体会。” 噗…… 周围众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们一看,不是自己一个人笑,大家伙都笑了,也就放心了。 反正法不责众,那就别忍着了。 笑声顿时连成一片。 虽然周围人没有对此说什么,但是,那笑声足以表明一切! 郑夫人跟郑明萱被笑得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就连郑家的下人,也都垂下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家小姐……怎么这么办事? “郡主,你误会我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东西全都还回来。”郑明萱咬牙证明自己清白。 “好呀!”齐芝钰快速的答应下来,“一会儿我就让人带着清单去郑家。” 郑明萱瞬间傻眼,齐芝钰还真的要啊?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是咬牙答应下来:“好!” 郑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女儿。 那些东西都要还回去吗? 问题是……银子还好说,有的不少好东西,都被他们送人了啊。 齐靖晨送出手的,能有差的吗? 很多都是有钱没地方买的孤品啊! 郑明萱当然看出来她娘眼底的意思,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说还回去,那能怎么办? 难不成让人觉得她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家伙? “郡主,我自觉自己配不上世子,所以,想要解除婚约。”郑明萱将话题给拉了回来。 “劳烦郡主请世子出来,我们当面说。” 这才是她手中的底牌! 齐芝钰再能蹦跶又如何? 齐靖晨心悦她,齐芝钰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郑夫人也反应上来,对啊,齐靖晨才是问题关键! “是啊,郡主,麻烦你请世子出来一见。”郑夫人说完,又体谅道,“若是世子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进去。” “不用了。”清朗男声引的众人看过去,只见瑞王府的小厮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齐靖晨坐在轮椅上,沉声道:“钰儿,此事,不是你该管的!” 郑明萱眼底泛起得意的笑。 她就说齐靖晨离不开她! 齐靖晨扬手,一枚玉佩啪的一下被弹到郑明萱面前:“当年婚约玉佩,原物奉还。” “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第053章 强扭的瓜不甜 郑明萱没有反应。 她呆呆的盯着他们郑家的玉佩,久久无法回神。 倒是齐靖晨说完之后,看向齐芝钰:“进去吧。” 齐芝钰唇角一勾。 看来,周围人对郑明萱的评价很低啊。 属于她大哥的气运回来了不少。 她大哥的情感不用一直被绑架了。 “好呀!”齐芝钰心情极好。 小厮推着齐靖晨的轮椅刚要转身,郑明萱哑着嗓子的问道:“世子,为何?” 他怎么可以跟她解除婚约? 怎么能解除? 他不是应该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吗? 以后,她会是瑞王府的世子妃,未来的当家主母!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齐靖晨不解:“什么为何?” 郑明萱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玉佩。 “大哥,你这还不懂吗?”齐芝钰轻笑道,“郑明萱是问你,为何要解除婚约?” 齐靖晨拧眉:“不是她要解除婚约的?” 轰! 极致的羞辱化作热浪瞬间席卷郑明萱全身,让她整个人好似被火海吞噬! “是啊。”齐芝钰不解的叹气,“我也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这个反应。” “啊!难不成,她要解除婚约也是说说罢了?”齐芝钰好奇的瞅着郑明萱。 “郑明萱,我该不会是猜对了吧?” “你是想以退为进的拿捏我大哥?” 自己心里的盘算被齐芝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道破,郑明萱就算是有再多的算计,她也还是一个人。 也会感觉到不自在! 尤其是被那么多人盯着,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郡主误会了,我是真的来跟世子解除婚约的!”郑明萱伸手,将眼前的玉佩抓住,用力的握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玉佩是这么凉。 这种彻骨的寒意,竟然通过她的掌心,一路传到心底。 让她冷得忍不住打颤。 “娘,咱们走吧。”郑明萱低声道。 输了! 她来这一趟,输了个彻底! 齐芝钰的名声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反倒是她跟齐靖晨的婚约……没了。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把跟齐靖晨的婚约放在心上。 齐靖晨不过是她达到目的的工具罢了。 以后瑞王府也只是她郑家的踏脚石。 她万万没有想到,踏脚石也会有一天硌了她的脚。 郑夫人难受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命令嬷嬷将自己女儿抬到她的马车里。 郑明萱的马车成了平板,她总不能让自己女儿趴在这样的马车里回去吧? 被打了三十板子,这伤势可不轻。 丫鬟嬷嬷他们再小心,依旧是扯动了郑明萱的伤,疼得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大哥,看来郑小姐跟你解除婚约的决心很坚定啊。”齐芝钰是懂得落井下石的。 “看看,受了这么重的伤,忍着这样的痛,都要亲自过来……啧啧啧……” 齐芝钰感慨万千:“大哥,幸好你同意了。” “不然郑小姐得多伤心啊。”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齐芝钰话音刚落,郑家丫鬟就惨叫一声:“小姐、小姐……” 郑夫人看着晕过去的郑明萱也顾不得其他,急急下令:“赶快,回府!” 郑家人着急忙慌的离开,齐芝钰撇了撇嘴:“唉……郑小姐真是不容易。” “为了跟大哥你解除婚约,这是强撑着过来啊。” 齐靖晨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自己妹妹:“咱们,进去吧。” 这丫头,这张嘴啊…… 把人都给气晕了,她还没完。 非要来个盖棺定论,坐实了就是郑明萱要来解除婚约的。 “好呀,进去。”齐芝钰轻快的脚步透露出她的好心情。 他们回了花厅,瑞王妃急忙迎了上来:“钰儿,你费心了。” 说完,她还狠狠的剜了齐靖晨一眼。 这个不争气的! 早把婚约给解了,就没今天这破事儿了! 瑞王妃眼底的嫌弃,齐靖晨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跟他聪明不聪明没关系,实在是他娘表现的太明显了。 齐靖晨尴尬的用拳抵住唇,咳嗽了一声:“以后,我跟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真是不知所谓的一家人!”瑞王妃刚刚听完下人转述外面发生的事情,气得差点儿炸了。 “你为了救郑明萱伤成这样,他们还觉得,不跟你解除婚约是你高攀了!” 瑞王妃骂道:“茅厕里的东西没地方放,全都塞进他们一家子脑子里了是吧?” 齐芝钰笑得双肩发颤。 她娘是真骂呀!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他娘骂的……真对! 他举双手赞成! “是我以前识人不清。”齐靖晨垂眸。 错了,他认。 “还没有正式的提亲,把损失降到最低,这样挺好的。”齐芝钰笑着说道。 瑞王妃认同的点头。 “大哥,让你院中的人整理一下单子,郑明萱不想要你的东西,我去拿回来。”齐芝钰说道。 “别让郑明萱看到那些东西,恶心。” 齐靖晨点了点头,让小厮推他回去。 等到他离开,瑞王妃这才小声的问着:“钰儿,你大哥……这是真的放下了?” “今天的冲击挺大的。不过嘛……我总感觉这感情的事儿,不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齐芝钰保守的分析着。 “没事!”齐靖曦拍着胸脯,得瑟道,“我可以给大哥介绍好姑娘。” 瑞王妃一巴掌扇过去:“你个混账东西,你哪儿认识那么多姑娘?” 齐靖曦委屈的抱着后脑勺,眼泪汪汪的:“我认识的兄弟,他们家总是有姐妹的。” “我让他们打听打听啊。” “哦……”瑞王妃没什么诚意的说道,“那是我误会你了。” “你可别给我去外面认识乱七八糟的女人。” “我又不是大哥!”齐靖曦不服气,“那些不正经的,我一眼就能看穿!” 他跟大哥可不一样。 他大哥太过一本正经,平日里,活得太死板了。 哪里像他? 他可是什么都见过的! “算你识相。”瑞王妃哼了一声。 只有齐芝钰看着齐靖曦陷入了沉思。 她这二哥气运也是千疮百孔,就不知道是因为他自身还是因为家人牵连才会命不久矣。 第054章 你在教本郡主做事? 罢了。 不管怎样,有她在,她就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娘,我去找大哥要单子,我亲自去一趟郑家。”齐芝钰说道。 “让你二哥跟着。”瑞王妃不放心。 齐芝钰笑着拒绝:“不用。这对上女人的事情,让我二哥介入不方便。” “那你多带点儿侍卫过去。”齐靖曦叮嘱着。 “咱家的东西,早点儿要回来,早省心。” 他家的东西,才不给郑明萱那个恶心的女人! “我感觉,郑家还能挖出来不少好玩的。”齐芝钰轻笑,她对付郑明萱,可不仅仅是因为她大哥。 “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齐靖曦激动,好想过去看热闹。 “郑家这些年往上爬的挺快,大哥可是给了郑明萱不少好东西。”齐芝钰知道郑家肯定有猫腻。 郑家崛起的背后要是没有吴王的手笔,才真的是见了鬼了。 吴王暂时动不了,那就把吴王的爪牙全都揪出来,一个一个砍断! 吴王要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要么……他一动,她爹那边肯定会抓住机会反击! 到时候,吴王进退两难。 他们这边的劣势就可以慢慢扭转。 齐靖曦顿时反应上来,他愈发的兴奋击掌:“妹啊,你是想闹大?” 齐芝钰挑眉一笑:“与其给大哥介绍其他好姑娘,还不如让他彻底的看清楚,郑明萱有多无耻!” “这样,才能彻底的斩断情丝,让大哥解脱。” 郑明萱身败名裂,那她还有个屁的气运? 到时候,大哥也不会再被天道操控,爱慕那个偷气运的贼人! 齐靖曦竖起了大拇指,佩服至极:“妹啊,还是你黑呀!哎呦!” 齐靖曦捂着后脑勺:“娘……干啥又打我?” “你说你妹什么?”瑞王妃阴沉沉的盯着他。 齐靖曦立马站直:“我妹真是足智多谋,心思缜密,为了这个家,呕心沥血,与坑害咱家的混蛋斗智斗勇!” “我妹,真是人善心美,是世上最最可爱的姑娘!” 瑞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哼,算你明白。” “明白明白!”齐靖曦点头如捣蒜,“我刚才就是说的太简练,太……低级了。” “主要是在外面混久了,说话有些痞气。” 瑞王妃听着舒服了。 她那么好的闺女,怎么就黑了? “那你去吧,我让侍卫他们准备好,一会儿跟着你过去。”瑞王妃叮嘱着齐芝钰。 “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他们伤了你。” 齐靖曦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娘觉得啥样的人,能伤了他妹? 不过,他学聪明了。 “没错,千万要保护好自己!”齐靖曦认真附和。 千万不要一冲动,把郑家给全灭了。 就算是郑家有抄家灭门的大罪,他妹也不能直接动手。 不然大臣弹劾,就算是皇祖父镇着,他妹也难逃责罚。 齐靖曦努力的用眼神给他妹妹传递自己的意思,他妹……能看懂吧? 齐芝钰忍笑:“二哥,放心吧。” 她杀人肯定会杀得正大光明,让人挑不出理去。 在哪个世界,就要按着哪个世界的规则行事。 这基本的生存本能,她可是相当熟练。 不然,前世,她也不会成为至尊。 那种不知道审时度势,不知道顺势而为的,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什么身份干什么事儿,她熟得很。 “娘,二哥,我先去找大哥了。”齐芝钰转身离开。 瑞王妃跟齐靖曦倒是放心的。 就是此时的郑家,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萱儿、萱儿,你可算是醒了!”郑夫人握着自己女儿冰凉的小手,那眼泪是掉个不停。 她的宝贝儿啊,什么时候遭过这个罪? 这一切都是齐芝钰那个贱人害的! “萱儿,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叫你爹回来,他会给你做主的。”郑夫人的心啊,就跟刀剜似的,疼得痛不欲生。 郑明萱整个人是昏昏沉沉的,脑子乱成了浆糊。 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想不明白。 “夫人、夫人……出事、出事了!”丫鬟跑得太急,进来的时候,脚下没踩稳,自己把自己给绊倒在地。 丫鬟都顾不得身上的疼了,急急禀报道:“宸安郡主带着人来要账!” “什么?”郑夫人惊了,“怎么会这么快?” 老爷还没有回来,这可怎么办? “赶快、赶快把大门关上,别让她进来!”郑夫人慌乱吩咐着。 她可说不过齐芝钰。 齐芝钰那张嘴,太能搬弄是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她可没有齐芝钰牙尖嘴利,学不会齐芝钰那颠倒黑白的手段。 “夫人,宸安郡主不进来,她在大街上……要账。”丫鬟快要急哭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跑这么快! 郑夫人呆住了。 郑明萱颤声问道:“她在大街上,怎么要账?”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丫鬟颤巍巍的说道:“瑞王府的侍卫敲锣打鼓的吆喝。” “几十个人,一起,让小姐还钱。” 郑明萱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郑夫人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齐芝钰、齐芝钰……欺人太甚!” 这还让她女儿怎么活? 齐芝钰这是要彻底的毁了她女儿啊! “扶我出去!”郑明萱咬牙,撑着一口气保持清醒。 “萱儿,你不能动啊。你的伤……”郑夫人心疼死了。 “我再不去,我就不用活了!”郑明萱气急败坏的大叫。 郑夫人赶忙的让嬷嬷过来,在担架上弄上了架子,围上纱幔。 至少不让路人见到她女儿这狼狈模样。 郑家门口,那是围了乌压压一群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 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有在瑞王府门前看过热闹的,好心的给他们讲解起来。 众人一听,更是兴致高涨,原来还是一出大戏啊。 那可得好好看看。 齐芝钰坐在马背上,悠闲的看着郑家紧闭的大门。 耳边那洪亮的“还钱”声,真是格外的悦耳。 吱呀一声,郑家大门打开。 齐芝钰看清楚出来的人,一抬手,侍卫们立刻闭嘴,锣鼓声也停了下来。 “臣妇见过郡主。”郑老夫人给齐芝钰见礼。 齐芝钰端坐着,实打实的受了这个礼。 “郡主,两家就算是无缘,也不该交恶。”郑老夫人沉声道,“如此,实在是有失体面。” 齐芝钰轻笑出声:“郑老夫人,你在教本郡主做事?” 第055章 家风如此 郑老夫人一噎,暗中憋气:“不敢。” “不敢?那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齐芝钰可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大,就客气。 尊老,是尊敬值得尊敬的,不是因为活得时间长,就该尊敬。 要是那样的话,人人见到王八就供起来多好。 那个活得时间更长。 “说一套做一套,看来郑家是家学渊源,不然的话,郑明萱也不会那么不要脸的一边攀附我瑞王府,一边又要假清高!” 齐芝钰的话,让郑老夫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郡主何出此言?”郑老夫人怒问。 “我郑家人绝不会做此龌龊之事!” “不会啊?”齐芝钰讥笑,“那就说说看,你儿媳觉得郑明萱跟我大哥有婚约,是委屈了郑明萱。” “在外面散布,郑明萱对我大哥不离不弃,好似郑明萱多有情有义似的。” “怎的?” “我大哥的腿,不是为了救郑明萱伤的?” “郑老夫人,你们郑家要是忘了,当年出事的时候,周围可是有不少人,大可以全都叫来,跟你们当面对质。” “让你们也好好的回忆回忆,到底是谁欠谁的!” 齐芝钰说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 郑家占了便宜,还把自己弄成受害者的模样。 呸! 不要脸的玩意儿! 郑老夫人脸色难看。 齐芝钰堵门口骂人,真的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们郑家留。 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私下里谈? 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郑老夫人心里不痛快,话语里自然也带上了怨气:“世子的伤,我们郑家并没有否认过。” “你儿媳可不是那么想的。”齐芝钰冷笑,“刚刚我瑞王府门口的人都可以作证。” 看热闹的人立刻高声附和道:“我们听见了。” “喏,老夫人,你听到了。”齐芝钰挑眉。 郑老夫人自然知道,这事是她那个儿媳出了差错,她也只能认下。 不过,她还要为他们郑家脸面争取一下:“郡主,你应该理解她身为母亲的心情,自己的女儿嫁给谁,都会心疼,都会觉得委屈的。” “你们高嫁这么多……还心疼?”齐芝钰不理解。 “怎的?皇子龙孙,让你们觉得委屈了?” 郑老夫人脸色大变,她还没有说话,郑夫人就冲了出来:“郡主,你大哥确实不良于行!” “身份再尊贵,那对于女子来说,自己夫君如此,也是……啊!” 郑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就冲到她面前,抬手,狠狠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力气之大,直接把郑夫人给扇倒在地。 郑夫人嘴里溢满了血腥味儿,她气得抬头就骂:“混账东西,你……老爷?” 郑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夫君。 她夫君打她? 郑大人气得是面色铁青:“贱妇,你胡言乱语什么?” 他被叫回来,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急匆匆赶到,他就听到自己夫人正大放厥词。 嫌弃瑞王府的世子? 他们郑家人是有几个脑袋? 郑大人转身,噗通对着齐芝钰跪倒:“郡主,都是臣治家无方。” 郑老夫人也跟着跪下:“是老身管教不严,还请郡主息怒。” 齐靖晨就算是废了,那也是皇孙! 大庭广众之下,嫌弃皇孙? 那个蠢妇是想害死他们全家吗? 郑夫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急忙爬起来跪好。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真是奇怪啊。” “郑夫人这想法……你们一个当夫君的,一个当婆婆的,全都不清楚?” “郑老夫人,就算郑家不是你当家。你们郑家的当家主母,你都不给把把关?” 郑老夫人冷汗冒了出来:“郡主,是老身疏忽。” “郑大人也不清楚?”齐芝钰含笑问着。 她这话是问得轻飘飘,甚至语气中不见丝毫严厉。 可,郑大人身子一颤,脸上血色瞬间退去,煞白煞白的。 他还没想好如何化解眼前的死局,跪着的郑夫人先抢着把问题给揽了过去。 “没错,我夫君不清楚,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的错。”郑夫人大声的叫道。 “郡主要责怪就责怪我好了!” 郑大人眼前一黑,完了! 这个蠢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齐芝钰轻笑出声,不急不缓的说道,“郑大人不知道你的意思。” “对,没错!”郑夫人毫不犹豫的认了。 郑大人忍无可忍呵斥:“闭嘴!” 郑夫人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夫君。 她把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了,为什么还要骂她? 齐芝钰笑声轻快:“郑大人,你连一个家都管不好,你还在朝为官?” “户部郎中,可是正五品。这样的官位,让一个连家事都理不好的人来当……啧啧啧,蛮危险的啊。” 郑夫人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她傻呆呆的看着自己夫君,只见他汗出如浆,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周围人也交头接耳。 这样的人,真的能当个好官? 自己夫人连皇子龙孙都看不起,那郑大人能把百姓放在心上? 众人的眼神可全都变了。 那些议论,郑大人自然是听到了,他惶惶不安的抬头想要解释:“郡主……” 齐芝钰叹了口气:“郑明萱收银子的时候,不觉得委屈。” “还是说,一边收东西一边委屈?” “郑大人,你家这是教育问题啊,还是家风本就如此?” 郑大人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脸红脖子粗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不是的,郡主。”被抬到大门口听了好久的郑明萱知道自己不能不说话。 再不说的话,他们家真的就要完了。 齐芝钰看着用纱幔围起来的担架,忍不住笑了。 现在知道遮丑了。 当初干那些不要脸事的时候,怎么不知羞? “那些,都是世子非要给我。”郑明萱无奈的说道。 “所以,你是被迫收下的?”齐芝钰问道。 “是。”郑明萱快速道。 “那好,我来就是为了收账的。”齐芝钰笑道,“现在就把我大哥给你的,还回来吧。” “既然你不想收,肯定都没用吧。” “不然,你说一套做一套……会让人觉得你家家风如此,你爹,当官也是如此做派。” 第056章 你有意见? 齐芝钰说着的时候,在笑。 笑得极美。 可郑家人只在她的笑容中感觉到了赶尽杀绝的寒意。 那些东西……他们一时半会儿怎么拿得出来? “怎的?”齐芝钰惊讶,“被迫收下的东西,不应该是留在库房中好好的收着。” “要么婚约解除原物奉还,要么成亲,当成陪嫁一起带过去。” “难道郑家的处理方式,不是这两种?” 郑明萱慌了。 银子还好说,但是,东西、东西……她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别不说话呀。”齐芝钰轻笑道,“大家伙都看着呢,给我个交待啊。” “到底是我冤枉你们了,还是你们真的做了那不要脸的事儿,总得有个结论吧。” 郑大人恨不得把郑明萱给抽死! 她不是说,齐靖晨对她一心一意,任她拿捏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郑明萱干巴巴的挤出来几个字:“郡主,我们郑家小,库房也不大。” “为了方便收藏,东西混在了一起,要一一确认,需要几天时间。” “不用这么麻烦。”齐芝钰一摆手,立刻有个侍卫站了出来。 “我把清单都带来了,来,念一样,你们拿出来一样就是了。绝对乱不了,也混不了!” 跪着的郑大人腿软的差点儿没坐地上。 “来来,先念一念,让郑家人听听。”齐芝钰吩咐着。 侍卫立刻展开清单,高声清晰的念了起来。 围观看热闹的人立马安静下来,就想听清楚到底都有什么东西。 这一听,众人全都惊了。 只是银子,就十万两。 更别说什么书籍孤本、古画、古琴等等这些有钱难求的东西。 “郑大人,你听清了吧?”齐芝钰问道。 郑大人哑声道:“臣,听到了。” “郑大人,别跪着了,照着清单,拿东西吧。”齐芝钰说道。 郑大人想要起身,可他腿一软,又重重的跪了回去。 周围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嗤笑声。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了。 因为,他浑身冷得直打颤。 他不知道他要怎么拿东西。 不少好东西,早就被他送了人了。 他们家里压根就没有! 郑大人的反应,谁看不出来里面有猫腻啊? 这边大家伙等着看热闹,而宫中康武帝面色阴沉的盯着驸马。 那收受贿赂的罪证,是驸马自己藏在家中,以防万一,给自己做退路了。 没成想,被翻出来,如今成了指证他的催命符。 “陛下……”驸马哆哆嗦嗦的想要求情。 康武帝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吴王:“当年,修建堤坝的事情,是你推荐的他。” 吴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真不知道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康武帝了然道:“你不知道。” 吴王不敢说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押下去吧。”康武帝随意道。 “陛下!”驸马吓得大叫,“陛下,罪臣有罪,罪该万死!” “可,罪臣的儿女,是皇室血脉,还请陛下宽恕,饶他们一命!” 康武帝这回笑了,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很浅很浅。 “皇室血脉?” 康武帝感慨道:“皇室血脉就可以让千千万万的百姓被活活淹死!万万千千的家庭支离破碎?” “你、到底是怎么有脸开口为他们求情的?” 驸马脑子嗡的一下,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他知道,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驸马被押了下去,他的家人一个都没能幸免,全被抓了起来。 康武帝沉默着,屋内几人也不敢开口。 “户部侍郎的位置空下来了,你们可有人选推荐?”康武帝问道。 户部尚书可不敢说话。 他的属下,刚刚出事,他这个做上司的没有被陛下迁怒,已经是万幸。 没有人回答,康武帝问道:“老大,你说。” 瑞王拱手道:“父皇明察秋毫,自然有最适合的人选。” 康武帝瞪了他一眼,这个滑头! 瑞王垂眸,假装没有感受到自己父皇的目光。 康武帝轻笑道:“老四,你有什么人选?” 吴王还跪着,急忙拒绝:“父皇,上次儿臣就看错了人,如今更不敢胡乱推荐。” “怎的,你们全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康武帝冷笑。 “老四,你对朝堂的了解……让朕很是失望!”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谁适合什么位置,他竟然都分不清楚。 康武帝心里怎能不气? 这就是当年老大退让之后,让出来的太子? 真是废物! 吴王自然是感受到康武帝的怒意。 他咬了咬牙:“父皇,儿臣觉得有一个可能能胜任。” “说说。”康武帝淡淡道。 “户部郎中,郑洪山。”吴王急忙道。 康武帝没有说话,吴王立刻解释道:“郑洪山做事严谨,为人清廉。” “纵然当年他没有根基,可也是高中之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哪怕已经官居五品,可依旧老实本分。” “家中简单,只有两房小妾,更没有什么后宅阴私。” “郑洪山?”康武帝回忆着,“当年的文章写得还算中规中矩。” “五品,确实是升得不慢了。” 吴王立刻附和道:“是。” “这些年,很多差事交到他手中,都是被办得漂漂亮亮。” “他的能力跟人品,在同僚中都是有口皆碑的。” 康武帝没有表态。 吴王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特意的说了一句:“更何况,这郑洪山跟瑞王是亲家。” 康武帝看向瑞王:“老大,是吗?” 瑞王拱手道:“倒是与郑家小姐有婚约。” 吴王笑道:“父皇,瑞王也是认可郑家的。” “可见郑洪山没有问题,确实是适合的人选。” 康武帝的目光落在瑞王脸上。 瑞王道:“父皇,与郑家的婚约,儿臣是想要解除的。” “为何?”康武帝不解。 “是啊,皇兄,为何?”吴王也不理解。 “因为,郑明萱没规矩顶撞我!”齐芝钰直接走了进来。 众人大惊。 这宸安郡主来御书房,都不需要通报的吗? 吴王呵斥:“宸安,你也太没规矩了,竟敢擅闯御书房!” 康武帝眉头一皱:“朕允许的,你有意见?” 吴王:“……” 第057章 如朕亲临 “父皇恕罪,儿臣不知。”吴王赶忙认错。 康武帝冷哼:“老四,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如此不沉稳。” 吴王心里憋屈。 他知道父皇看不上他。 可他已经很努力了,父皇为什么就非要偏心老大? 尤其是,对待老大的孩子,比对他孩子好这么多! 又是见君不跪,又是可以随意的出入御书房不用通传。 吴王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嫉妒的火焰。 “是儿臣的错。”吴王受教。 “宸安,怎么进宫来了?”康武帝一对上齐芝钰的时候,那态度立马大变样。 笑容真挚,一看就是由内而外,发自真心的疼爱。 甚至就连他的声音都少了威严,多了慈爱。 在齐芝钰面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康武帝,而是齐芝钰的祖父。 “被恶心到了。”齐芝钰哼了一声。 “郑明萱臭不要脸的!” 齐芝钰直接开骂:“我大哥因为救她受伤了,她倒好,一边拿着我大哥的东西一边在外面装一副情深义重受害者的模样。” “他们郑家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玩意儿!” “郑明萱这么做不是他们纵容的,就是他们认可的!” “一家子混蛋!” “皇祖父,郑家可是觉得郑明萱嫁给我大哥,委屈了!” 康武帝笑了:“难怪长公主宴会上,就她胆敢作证,说你冲撞长公主。” “外面都传言,她不畏强权仗义执言!” “原来,她就是这样正直的。” 康武帝将正直二字咬得重了一些,随后,他又语气轻快了几分:“老四,郑家的家风……挺好?” 吴王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让自己嘴贱! 举荐谁不好,为何要举荐郑洪山? “他这样的人,应该补上户部侍郎的缺?”康武帝似笑非笑的问着。 他可没有半点儿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带了几分调侃之意。 就如同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一般。 可跪在地上的吴王整个人抖如筛糠。 他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再抬起的时候,地上留下了刺目的血渍。 “父皇,也许是他爱女之心作祟。”吴王这话一出口。 齐芝钰笑弯了眼眸。 其他人看不到,但是,在齐芝钰对面的康武帝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的。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老四啊。 真的是愚不可及! 此事若是老大的话,早就大大方方的先把错给认下,然后再想办法补救。 老四还认不清事实的嘴硬……他真是不知道老四的那个脑子怎么长的! 康武帝被气笑了:“爱女之心……就是觉得朕的孙儿配不上他家女儿?” 吴王脑子里嗡的一下,身子晃了晃。 他的反应落在康武帝眼里,只有嫌弃。 一个曾经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心中竟然不知道皇权为何物? 真是个废物! 康武帝同时也无比庆幸,幸好老大现在争了。 不然,这江山交给老四,他真的是愧对列祖列宗! “皇祖父,在郑家人眼里,我大哥算个什么?整个皇室,他们都看不上呢。”齐芝钰嗤笑道。 “这些年,郑明萱一方面假装不要我大哥的东西,另一方面又拿着那些东西,给她爹疏通关系。” “郑洪山最近办事漂亮,可是有人看在他们送去的好东西面子上,故意的给他喂功劳。” “拿着我大哥的东西,给自己谋前程,还嫌弃我大哥……我呸!” 齐芝钰恶狠狠的骂道:“一家子烂心烂肺头生疮脚流脓坏透的垃圾玩意儿!” 康武帝眉头紧皱:“可有证据?” “有啊。”齐芝钰笑着说道,“人,我全都带来了。” “那些人就是收了郑洪山的贿赂,给他喂功劳。” 康武帝看了一眼大理寺卿:“审!” “是。”大理寺卿赶忙领旨。 今天他真是本事了。 刚审完驸马,现在又审朝中大臣。 大理寺卿去审了,康武帝则是在等消息。 吴王还跪在地上,跪得他双膝就跟针扎一般。 他们想等着就等着吧,但是,齐芝钰可没这个闲工夫。 刚刚参加完长公主的宴会,又处理了郑家,她、累了。 “皇祖父,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齐芝钰说道。 康武帝笑了:“可是累着你了。” “给,这个拿去玩。”康武帝直接的将腰上的一块儿玉佩解下来,递给了齐芝钰。 齐芝钰上前两步,接了过来。 她挑眉轻笑:“皇祖父,这玉佩……” “见此玉佩,如朕亲临。”康武帝道。 吴王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过去。 御书房内几位大人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份圣宠,就算是当年的瑞王,都不曾有过。 “谢皇祖父。”齐芝钰开开心心的收下,福身之后,直接离开。 后面怎么审,怎么处置,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她不参与。 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齐芝钰回到了家里,一进门,一道人影就扑了过来。 她想都没想的抬脚就踹。 “诶诶诶……”好在齐靖曦反应够快,一个急停。 “妹啊,我、我!” 齐芝钰收脚:“二哥,你干什么?” “我激动啊!”齐靖曦手舞足蹈的,“这回郑家惨了!” “那些收了他们东西的人家,全都被他们家给牵连了。” “他们收受贿赂,暴露在众人面前,想遮掩都没法遮掩。” “他们不得恨死郑家?” “哈哈哈……”齐靖曦叉腰狂笑,“让郑家又吃又拿还嫌弃,现在倒霉了吧?该!” 齐芝钰赞同:“确实是他们活该。” “估计应该会被贬官吧。”齐芝钰想了想说道,“成为普通百姓?” 皇祖父挺生气的,估计郑洪山的官职是保不住了。 “肯定的!”齐靖曦得瑟的大笑。 “娘,爹在宫中没事。”齐芝钰跟瑞王妃说了一句,“估计今天会回来很晚。” “没事。”瑞王妃拉着自己闺女的手,担忧的说道,“你这一下子可是把那几家也给得罪了。” “小心以后他们给你使绊子。” 齐芝钰还没说话,齐靖曦就先抢答了:“娘,他们要对付我妹?” “那他们最好先想想长公主跟郑家的下场!” 第058章 是人吗? 齐芝钰无奈的笑了:“二哥,你想什么呢?” “他们要是没其他的事儿,我也不可能把他们弄得灭门或者是贬为庶民啊。” 齐靖曦拧眉:“针对你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齐芝钰认同的点头:“二哥所言甚是。” 更何况,她从来不会跟对手客气。 就算是没有,她也可以让他们有。 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好人。 那些人投靠吴王,必然坑害她爹,那就是他们一家的敌人。 对敌人心慈,那就是害自己。 对方死,还是自己死,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因为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大哥怎么样了?”齐芝钰问道。 “我把事情跟大哥说了,大哥当时挺平静的,就说想自己静一静。”齐靖曦叹了口气。 大哥确实是对郑明萱挺好的。 如今知道郑明萱那样无耻,大哥心里应该会很难受。 “缓一缓就行了。”齐芝钰倒是不担心。 郑明萱如今算是身败名裂了,大哥也就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操控。 他的人生会随着气运回归,慢慢的回到正轨。 齐芝钰是真的累了,就算是这身体被她灵魂滋养的改善了体质,但还是不够。 折腾这大半天,她要去睡一会儿。 瑞王妃他们自然是没意见,让她赶快去休息。 齐芝钰一觉就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等到黄昏时分,瑞王回来,直接去了齐靖晨的院子。 “什么感觉?”瑞王坐下直接问道。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齐靖晨听懂了:“爹,当初你对唐静柔,也是这种感觉?” 其实,他说要解除婚约的时候,整颗心就跟被挖了出去似的,疼得他受不了。 但是,等到钰儿拿着清单去找郑明萱,没过多久,他突然的不难受了。 甚至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就好像以前他双眼蒙了一层的东西,被突然的撤走。 瑞王缓缓点头。 齐靖晨拧眉:“钰儿这本事……” “别管那些。”瑞王沉声道,“你只要知道她是你妹就行。” 齐靖晨严肃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可,我担心钰儿会因此有什么损伤。” 他们家发生的事情,不正常。 钰儿给他们解决了,难道她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她如何做,我们配合。其他的……你我没那个本事参与。”瑞王看得很清楚。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他们别说是解决了,要是钰儿没回来,他们都找不到问题所在。 “但,若是钰儿需要我们……”瑞王看向齐靖晨。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齐靖晨毫不犹豫的开口,“哪怕是万劫不复!” 瑞王眼底泛起满意的笑意。 “不过,我觉得钰儿不会把自己逼到那个境地。”齐靖晨感慨着。 “拆郑明萱马车,是钰儿的意思。” “郑夫人过来的时候,她就料到郑明萱会过来,提前吩咐了下人。” 不然的话,那些人拆马车的工具也不会准备的那么齐。 瑞王当时没在府中,自然是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会分析。 “长公主宴会的帖子一到,钰儿应该就已经有计划了。”瑞王叹息。 齐靖晨缓缓点头:“钰儿……真不容易。” 瑞王他们能看出来齐芝钰的计划,康武帝看不出来吗? 此时的他正在跟张阁老得瑟:“看看、看看,这是朕的孙女!” “从绾宁发难,郑明萱找茬儿开始,别人以为宸安只是胆大包天的跟长公主叫板。” “实际上呢?她是一记绝杀,让绾宁再无反击之力。” 张阁老纵然是见惯了风浪,也不得不佩服:“郡主要的不是长公主府消失,而是在为瑞王争取势力。” “驸马的户部侍郎、郑洪山的户部郎中,这两个位置一空下来,只能是瑞王推荐的人来补缺。” “郡主心思真是缜密。” “算到了驸马失势之后,吴王会举荐他阵营的郑洪山。” “郡主便趁着郑明萱去瑞王府闹事的由头,彻底的掀了郑家。” 康武帝哈哈大笑:“老四接二连三的看走眼,举荐补缺之人的事儿只能是落到老大头上去。” “宸安这丫头,用的都是阳谋,而被她惦记的,全都不得不按着她的计划走!” 今天的事情发生了,京城里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能全都看不透背后隐藏的东西吗? 他们看懂了。 可正是因为看懂了,他们才会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宸安的手段……真的是一环套一环。 看似不经意的事情,看似是女子之间的口舌之争,最后,却化作了利剑,直接砍掉了吴王的得利人手。 瑞王光明正大的让自己的人入驻朝堂,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张阁老唏嘘不已:“郡主,真是好手段!” 康武帝得意大笑:“朕的孙女,自然非同一般!” 张阁老想了想,但还是开口:“陛下,郡主在外长大,这手段,这心机……” 康武帝笑了,他自然知道张阁老担忧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若是想对朕不利,想要对朝廷不利,还需要如此费劲吗?“ 康武帝道:“朕可是知道,她杀人有多干脆利落。” 宸安若是想要他的命,易如反掌。 张阁老笑了出来:“陛下所言甚是,是老臣糊涂了。” “那孩子重情。”康武帝骄傲道,“对老大一家,好着呢。” “她可是格外的护着他们。” 以后啊,有宸安在,这位置交给老大,他也放心。 如今老大往朝堂上开始安插人,那些跟吴王利益牵扯过深的大臣,该感到危机了。 他是偏心老大,但是,要想继承这个位置,也得老大服众才行。 其中有多艰难,他最是清楚。 可他万万没想到,宸安一出手,立刻打开了突破口。 如今,老大要重新组建自己的势力,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宸安这丫头……真是个好孩子!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那些勋贵世家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从长公主的小宴,变成了驸马被抄家,长公主被废黜? 随后,郑家又跟着倒霉,瑞王竟然让自己的人挤进了这如铁桶一般的朝堂。 众人理清了头绪之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齐芝钰,是人吗? 第059章 能让她如愿? 有人后悔,瑞王得女如此,他们怎么斗? 有人愤恨,齐芝钰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辣,此女断不可留! 不管如何,长公主跟郑家的事情,在京城勋贵世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几日的京城,说一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毫不为过! 长公主都被贬去守皇陵了,驸马一家还能有好? 全都被抓了起来,等着问斩。 当天驸马一家被押赴刑场的时候,正是长公主被送往皇陵的日子。 两队人在京城路上相逢。 “娘、娘……”长公主的儿子在囚车内见到自己母亲,惊恐流泪大叫。 这是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他还不想死! 哪怕是跟着去守皇陵,日子清苦,至少是活着。 长公主听到动静,奋力的从坐着的简易马车里钻了出来。 她快速的跑向自己孩子,大叫着:“儿啊……我的儿……” “娘,娘……救救我,我不想死!”她儿子从囚车空隙中伸出手,一把死死的抓住长公主的胳膊。 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尽了全力。 手指都深深的陷进长公主肉里,长公主疼得用力挣扎:“你放开我、放开,疼!” 他完全不听,继续急迫的催促:“娘,你去求求陛下,放了我啊!” “我没办法,没办法!”长公主悲伤摇头,“我也想救你们,但是……” “但是,你爹犯了大罪,罪不容恕。” 长公主的儿子确定自己一点儿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绝望之后的不可思议。 他定定的凝视着长公主,脸上神情变了几变。 从求生的急迫,到无望的茫然,又快速的转换为了愤怒的不甘。 “那娘呢?” 长公主一时没听明白自己儿子的问题,或者是她觉得自己理解有问题,所以,她问了一句:“什么?” 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她这一句,将自己儿子心底所有的情绪瞬间点燃,爆发。 “娘呢?我们要被砍头,要去死了,娘你就不用吗?” 长公主踉跄一下,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儿子:“你、你说什么?” 长公主儿子另外一只手也伸出来,死死的抓住长公主:“为什么?” “享受的时候,是一起享受的,为什么死的时候不是一起?” “娘,你不是最疼我吗?最爱父亲?” “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 长公主绝对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这样,想要拉着她一起去死! “你给我放开,你个孽障!”长公主大骂,“我享受的是我自己的钱财,跟你爹有什么关系?” “娘,你疯了不成?”长公主儿子只觉得无比荒唐。 “就你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那样的奢靡,你自己的钱哪里够?还不是我爹贴补?” “要不是为了供养你,我爹也不会做错事儿,不会落到如今被砍头的下场!” “胡说、胡说!你个逆子!”长公主自然是不认的。 母子二人当街就吵了起来,围观的百姓真的没想到,还能多看一场加演的好戏。 原来贵为公主,也会跟泼妇一样的吵架啊。 众人是看得津津有味,旁边茶楼雅间,齐芝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我就说今天有热闹看。” 真是没枉费她跟自己爹提了一嘴,让长公主离京跟她驸马一家被砍头选在一天。 齐靖曦摇头感慨:“长公主平日里可是格外的疼她儿子。” “她还总是在外吹嘘,说她儿子有多孝顺。” “原来他们的母慈子孝是这样的。” “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齐芝钰轻笑着看了她二哥一眼。 看样子她二哥确实是恨极了长公主。 也是。 当初他们爹,对长公主可是相当好的。 可长公主呢? 在他们爹失势之后,立马撇清关系,难怪她二哥生气。 齐靖曦冷笑道:“但凡她顾念一点儿当年的情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打压你!” 齐靖曦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气。 宴会啊! 那么多勋贵世家夫人小姐在,就那么挑她妹妹的刺儿。 齐芝钰心底一软,垂眸,弯了弯唇角:“她没打压成。”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她欺负你就是欺负了!”齐靖曦气鼓鼓的咬牙。 没欺负成,就当无事发生? 做什么美梦呢? 齐芝钰眸光流转轻笑出声,起身:“走,二哥,下楼去送送长公主。” 齐靖曦虽然不知道自己妹妹要干什么,但是,他毫不犹豫的跟着过去。 楼下街上,长公主在押解犯人官兵的帮助下,终于从自己儿子的手里挣脱出来。 她的胳膊被抓得生疼,皮肤更是被粗布麻衣磨得难受。 她看着囚车内面目狰狞的儿子,再想想自己以后要被困在皇陵,悲从心来,捂着脸悲恸大哭起来。 长公主儿子气得用力一砸囚车,犹如困兽一般的暴躁,嘶吼:“你哭什么?你怎么还有脸哭?” 他马上就要死了! 死了! “住口,你怎么能这么对姑奶奶说话?”齐蓉瑶从人群中被侍卫护着冲了过来。 刚刚走近的齐芝钰挑了挑眉。 齐蓉瑶? 太子的女儿,她来了……倒是意外之喜。 齐芝钰心情愉悦的唇角上扬。 她身边的齐靖曦看到自己妹妹的笑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谁? 谁要倒霉了? “瑶儿。”长公主听到熟悉的声音,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哭得愈发凄惨。 “姑奶奶,您别生气。”齐蓉瑶拉住长公主的手,安慰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姑奶奶?姑奶奶这么心疼你。” 齐蓉瑶谴责着长公主儿子:“姑奶奶对你,对你爹有多好,大家全都知道!” “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长公主掩面痛哭,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不是我姑奶奶一心为你们,她为何要找我爹,给你爹找差事,让他立功?”齐蓉瑶愤愤不平的质问。 齐芝钰听到这里,算是明白齐蓉瑶为何过来了。 原来是为了给吴王洗白。 当年驸马参与修建堤坝的事情,可是吴王举荐他,才让驸马有机会参与其中。 谁能想到,因为下面的人贪污了银两,最后堤坝被洪水冲毁,死了那么多百姓。 驸马该杀,吴王纵然没贪污银两,可名声也被连累。 齐蓉瑶打算挺好的,但是,她在这儿呢。 能让齐蓉瑶如愿? 第060章 也参与其中? 长公主悲痛的抽泣着:“罢了,一切都是命。” “是我一片真心错付。” “算了,姑奶奶,不要跟他们说这些。”齐蓉瑶劝道。 “姑奶奶你性子太过直爽率真,看不清楚他们,被蒙蔽,太正常了。” “以后,姑奶奶你就要去皇陵,过清苦日子。” “瑶儿也没有其他的,只能拿了一些俗物给姑奶奶。” “只希望姑奶奶可以好过一些。” 随着齐蓉瑶的话,旁边的丫鬟立刻递过来一个包袱。 长公主心情大好,她眼前灰蒙蒙的未来,似乎是撕开了一道缝隙,让她见到了一丝希望。 长公主伸手去接,可那包袱还没到她手里,半路就被截了胡! 齐蓉瑶跟长公主看过去,顿时大怒! 齐芝钰! 她怎么回事? “齐芝钰,你干什么?”齐蓉瑶大声叱问。 “你……啊!” 齐蓉瑶捂着脸,委屈的红了眼圈:“你打我!” “没规矩的东西。”齐芝钰冷笑,“你爹吴王没教过你长幼尊卑吗?” “论年纪,我是你皇姐。论身份,我是郡主。” “你敢直呼我姓名?” 齐蓉瑶不服气的瞪着齐芝钰,那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把齐芝钰给碎尸万段! 啪! 齐芝钰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齐蓉瑶想要说话。 只是,齐芝钰压根就不给她这个机会,啪啪反正抽了十几个巴掌,最后一下,齐蓉瑶被重重的打翻在地。 齐蓉瑶狼狈的倒在地上,眼冒金星,脑袋昏沉。 齐芝钰则是冷声道:“还敢不服气?” “看来,吴王真是心大到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教。” 周围人看向齐蓉瑶的目光,糅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齐靖曦默默的望天,他妹是真够狠的。 齐蓉瑶过来就是为了给吴王挽回名声的。 他妹一出手,句句都带着吴王。 一个连规矩礼数没有的人,以后要继承大统? 百姓们能放心吗? 这样的皇上,教出来的皇子皇孙,以后若是鱼肉百姓,他们去哪里伸冤说理? 他妹……一出手,就是杀招啊! 齐蓉瑶到底是在宫中长大的,她抽了抽鼻子,被丫鬟搀扶起来,福身道:“见过宸安郡主。” “看,这不是学不会,是以前没学过吧。”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 再次让百姓确定,吴王家风如何。 齐靖曦强忍着,这才没有笑出来。 他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边怼齐蓉瑶,一边又能狠踩吴王? 这个技能……挺强啊。 齐蓉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想不明白。 她始终记得自己爹交待给她的任务。 要挽回她爹的名声! 齐蓉瑶不想跟齐芝钰纠缠那个问题:“郡主,那包袱是我给姑奶奶的。” “拜托你不要抢了去,那都是姑奶奶的救命钱。” “请你还给我。” 齐芝钰什么都没说,只是解开包袱一角,掏出来一锭金子:“金子啊,真是大手笔。” “姑奶奶要去皇陵,那边清苦,若是再没有点儿傍身钱,就太难了。”齐蓉瑶悲声道。 “那你的姑奶奶真够可怜的。”齐芝钰嗤笑一声。 齐蓉瑶不满,纠正齐芝钰:“郡主,你怎么能如此说?” “这也是你的姑奶奶。” “我可没这样的姑奶奶。”齐芝钰在笑,可冷得骇人。 “她只是清苦,那些死去的百姓,连清苦的日子都没有机会过了!” 长公主跟齐蓉瑶脸色一变。 “皇祖父让她去守皇陵,是去忏悔,去赎罪!”齐芝钰目光如炬,逼视着齐蓉瑶。 “怎的?你是在质疑皇祖父的决定,觉得你的姑奶奶不该去皇陵?” “我、我……”齐蓉瑶吓得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齐芝钰看向了长公主:“你还要接这个包袱?” 齐芝钰冷笑道:“看来,你一点儿都没觉得你有罪,你该罚,该去忏悔赎罪!” 长公主呐呐道:“不、不是这、这样的……” 周围异样的目光,好似钢针,密密麻麻的扎满她全身。 她只是想要一些钱财傍身,有什么错? 齐芝钰为什么非要横插一杠,没事找事? 长公主心里骂死齐芝钰,但是,她却不敢将心中的不满说出来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她自己若是说了,周围百姓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她! “看来吴王觉得自己姑姑委屈了。”齐芝钰感慨着。 “不、不是的……”齐蓉瑶急忙解释。 这事可不能把她爹给牵扯进来。 “姑奶奶完全就是因为太过深情,才会被驸马蒙蔽,不然的话……”齐蓉瑶解释的话,在齐芝钰嘲讽的笑容下,说不下去了。 齐芝钰笑什么? 齐蓉瑶纵然是不明白,但是,直觉在告诉她,她好像是说错了。 “深情啊?”齐芝钰跟看白痴似的看着齐蓉瑶。 “那你知道皇祖父找到当年罪证的时候,你的姑奶奶当场立马跟她的驸马划清界限。” “表明,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她是被蒙蔽的,是她的驸马背着她做的。” “那个时候,可是连审都没审,还没有定论,她自己就做出了选择。” “抛弃与她恩爱无比的驸马!” 在囚车中一直沉默的驸马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长公主。 齐蓉瑶也被这消息给惊到了。 长公主做的事情,被揭穿,让她分外的难堪。 “喏,看到了吧。”齐芝钰耸了耸肩,“不是她儿子对不起她,而是他们母子一脉相承,都是这样自私。” 周围百姓发出了笑声,那是讥讽,是幸灾乐祸,更是觉得长公主活该。 齐芝钰看向长公主:“你还真有脸接这包袱啊。” 长公主面色涨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快速的甩锅:“不是我要接的,是她要给我!” 齐蓉瑶都懵了,姑奶奶怎么可以这样? 她给钱,是为了姑奶奶好啊! 齐芝钰对着齐蓉瑶歪了歪头:“喏,看到了吧。” “但凡发生事情,你的姑奶奶会立刻撇清关系。” 一句话,齐蓉瑶跟长公主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齐靖曦努力的忍着,但是,颤抖的双肩泄露了他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他妹无敌了! 几句话,就将长公主的本性暴露在人前。 同时也证明了,长公主对驸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深情。 刚才齐蓉瑶所有的说法全都不成立。 “所以,这样的人,吴王为何要如此帮衬?”齐芝钰不解的问着。 “是吴王蠢笨到被蒙蔽,还是……那贪污修葺堤坝银子的事情,吴王也参与其中呢?” 第061章 她不会手软 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突然安静! 反正,齐芝钰那句话一说完,现场乌泱泱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齐蓉瑶身上。 齐蓉瑶则是僵直的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总感觉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做,如何说。 隐隐约约的,她有一个感觉,自己在这个时候,要是说错哪怕一个字。 她家必然会万劫不复! 齐蓉瑶急得眼泪都冒了出来,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齐芝钰伸手,拉过齐蓉瑶冰凉的手。 然后,她将包袱,放到了齐蓉瑶的手上。 一包袱的金子,那重量也是不轻的。 失魂落魄的齐蓉瑶手一沉,根本就没拿住。 咚的一下,包袱落地。 里面的金子全都滚了出来。 满满一包袱的金锭啊! 黄灿灿金闪闪的,刺得周围百姓双目生疼,宛如刀割。 一个要去皇陵忏悔赎罪的罪人,吴王还给这么多金子傍身? 那些因决堤洪水而死的百姓,他们呢? 吴王可曾想过惨死的他们? 众人死死的盯着齐蓉瑶,这就是吴王的女儿? 穿金戴银,富贵逼人! 果然是曾经太子的女儿,真是不一般! 是他们这样的贱民永远比不了的! 齐蓉瑶在发抖。 她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狼群里的小羊羔。 周围都是露出尖牙利爪的饿狼,随时都会扑过来,把她撕成碎片,拆吃入腹! 这种死亡的恐惧是如此的明显,宛如实质的泥沼一般,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诡异的安静还在继续,仿佛这个空间已经跟周围的世界割裂开,自成一方天地。 而齐蓉瑶就是无法挣脱的飞蛾,只能耗尽最后的力气,被活活的溺死在其中。 齐蓉瑶受不了了! “不是的!”齐蓉瑶发僵的脑子里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想法,她大声的喊了出来。 迫不及待的要打破令她窒息的安静。 “这是我的主意。”齐蓉瑶高声叫道,“姑奶奶以前对我好,我只想回报姑奶奶。” “这是我的一片孝心!” 这句话喊完,齐蓉瑶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 甚至她唇边还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对啊! 她这个说法真的是太妙了! 她是出于孝心。 这下子,齐芝钰还能怎么找茬儿挑错? “孝心啊。”齐芝钰恍然大悟,“那你真是孝顺。” 齐蓉瑶挺直了腰杆,她就是这么孝顺! 齐芝钰面色一沉:“难道孝顺可以大过律法,大过人命?” 齐蓉瑶得意自傲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我、我……” “你若是真的孝顺,舍不得你的姑奶奶,你可以去皇陵陪着她伺候她啊!”齐芝钰冷笑。 “只是给她金子……好了,我们都知道吴王家里有钱了。” 这话,齐芝钰是一个脏字都没有带,却比骂个狗血淋头还要让齐蓉瑶难受。 她总觉得事情好像在往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深渊快速坠落。 而她,却没有半点儿办法停住。 周围百姓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看看瑞王家的女儿,明事理! 再看吴王家的孩子……是非不分! 孩子长成什么样,那还不是家里大人教的? “二哥,咱们走吧。”齐芝钰转头招呼齐靖曦。 “诶!”齐靖曦笑嘻嘻的应着。 “齐……郡主,你不能走!”齐蓉瑶刚要叫齐芝钰名字,但是,脸上的疼让她生生改口。 齐芝钰疑惑的看着她:“为何?” “你、你……”齐蓉瑶下意识的认为不能让齐芝钰离开。 齐芝钰要是离开的话,好像就要出事了。 但是,齐芝钰留下,她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齐芝钰轻笑一声:“我看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便不耽误你了。” 齐芝钰说完,与齐靖曦离开。 齐蓉瑶呆呆的望着齐芝钰走远的背影,嘴巴张了张。 好似有千言万语,可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行了,赶快走!”押送长公主的官兵不耐烦的催促道。 长公主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金子,快步上了简易的马车。 京城这地方她是待不了了,去皇陵就去皇陵。 先把命保住,以后,说不定,她还可以翻身呢。 皇兄最是心疼她,哪天皇兄气消了,她还是有可能再回来的。 长公主有着希望跟期待,心中郁结之气竟然消散了几分。 她精神倒是好了几分,可齐蓉瑶不好了。 她腿一软,吓得她的丫鬟赶忙扶住:“小姐。” “回、回家……”齐蓉瑶哆哆嗦嗦的抓紧了丫鬟的手。 她需要一个支撑,才不让自己晕过去。 她事情……办砸了! 她、她要赶快回去,跟爹说。 齐靖曦倒是比齐蓉瑶快一步的先到了家,他正手舞足蹈的跟瑞王描述当时的情况。 瑞王听完,自豪的看向齐芝钰。 他闺女,就是厉害! “钰儿,你这临场发挥不错。”瑞王称赞道。 “我倒是没想到吴王会走这么一步臭棋。”齐芝钰不太理解。 “他竟然让齐蓉瑶出去挽回他名声,咋想的?” 就这,还能压过她爹,当太子? 这边的天道果然是出了问题。 他们原世界的人是逆天而行,被天道打压正常。 这边,倒成了天道自己违背正常规律……有病吧? “还能咋想的?”齐靖曦不屑的哼了一声,“还不是看齐蓉瑶年纪小。” “要是真的说错了什么,可以推说她不懂事。” 齐芝钰更是不解:“十二了,小吗?” “再过几年都可以说亲嫁人当娘了。” 在这个世界,可不算小。 在她原世界……别说是十二了,就是几岁的孩子,为了生存,也不会那么天真。 “反正我是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就轻视。”齐芝钰轻笑。 所以,哪怕她知道齐蓉瑶不是她的对手,她也不会轻敌,更不会手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种低级错误,她才不会犯。 “不愧是我妹!”齐靖曦得意的叉腰大笑。 “这回吴王要气死了。” 只是,可惜,他没法亲眼见到,吴王搬石头砸自己脚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第062章 王爷英明 吴王确实要气死了。 不过,在气死之前,他想先打死齐蓉瑶! “你个蠢货!”吴王气得是脸红脖子粗,抬手又要打。 吴王妃急忙拦住:“王爷,不能再打了!” “瑶儿在外面被齐芝钰打了,刚刚王爷打了两下出出气就好了。” “再打,女儿的脸就要破相了。” “破相?”吴王气得胸口疼,“我的计划全都被她破坏了!” 齐蓉瑶躲在自己娘身后,吓得是瑟瑟发抖。 “你个废物!”吴王怒火上涌,气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歪。 幸好旁边就是桌子,他扶了一把,这才撑着慢慢坐下。 吴王妃担忧的上前:“王爷,要不传府医来看看?” 吴王难受的垂头,摆摆手。 吴王妃赶忙的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吴王缓缓喝完,这才将火气压了下去。 “孩子年纪还小,有什么,王爷,您慢慢教。”吴王妃劝道。 “再说了,这事也不是不能挽回。” 吴王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蹿了起来:“挽回?” “怎么挽回?” 吴王妃被问懵了,她下意识的回道:“那都是齐芝钰说的,咱们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吴王被生生气笑了。 “解释我没教好自己女儿,让她目无法纪,非要去孝敬一个被废黜的,还是带罪之身的长公主?” 吴王妃呐呐道:“瑶儿年纪还小……” “身为皇子龙孙,十二岁了,这种事儿不懂?”吴王都要气死了。 “别人不会觉得她年纪小,别人只会想到这是我的孩子,我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她言传身教的!” 吴王妃呆住。 吴王失望又愤恨的瞪了脸色惨白的齐蓉瑶一眼,起身去书房。 他得跟自己的心腹聊一聊后面的事情怎么做。 吴王离开了,吴王妃赶忙过去,心疼的搂住了齐蓉瑶:“不怕,不怕,瑶儿,没事、没事啊。有娘在。” “娘。”齐蓉瑶仰着头,委屈的直掉眼泪。 “明明是爹让我去的。让我表现对姑奶奶的孝心。” “爹说的,这样可以让别人知道咱家念旧情。” “齐芝钰对亲人下手都毫不留情,有她做对比,可以衬托出来咱们心善仁慈。” 齐蓉瑶越说,眼泪掉得越凶。 她都是按着爹说的做的。 谁想到会遇到齐芝钰,后面变成那样。 可、可……变成那样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为什么爹要打她? 她的脸被齐芝钰打了好几下,很疼的! 回来之后,她爹又扇了她两巴掌……她疼! 脸疼! 心更疼! “好了、好了,咱不想了。”吴王妃搂着自己女儿,心如刀绞。 她孩子遭罪了。 “先让府医看看脸,千万不要留疤。”吴王妃现在只能是先给自己女儿治伤。 吴王妃这边忙活着自己女儿,吴王那边在书房内,面沉似水:“你说,怎么办?” 心腹沉默着不说话。 “哑巴了?”吴王暴躁的一拍桌子。 心腹吓得一激灵,噗通跪倒在地。 “王爷息怒。”心腹无奈的开口。 他给王爷做幕僚也有几年了,自然知道吴王是个什么性子。 要是真的急了,他可是会受牵连的。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吴王伸手一指窗外,大吼着,“外面的人,现在如何看待本王?” “本王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 “本王是个是非不分,无视律法,轻视百姓之人!” 名声,别说是挽回了。 现在是越来越差! 心腹无奈:“王爷,此时也只能这么认下了。” 不然能怎么办? 难不成对外解释,王爷跟驸马贪墨修葺堤坝的案子有关系,所以才给长公主送金子封口? 还是说,王爷是个蠢货,连长公主的本性都看不穿? “王爷,宸安郡主用的是阳谋啊!”心腹提起来都胸口疼,“避无可避。” 两个选择,反正王爷不想卷进贪污案里,不想被骂没脑子,就要承认自己太过心软一时考虑欠妥。 两害相权取其轻。 吴王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不甘心! “宸安郡主!齐芝钰!”吴王猛地一拳打在桌子上。 桌上的毛笔茶盏全都噼里啪啦的蹦了起来。 “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说她是乡下村姑?” “村姑现在都这样了?” 他怎么就没遇到这样厉害的村姑? “去给我查!把齐芝钰以前的事情,给我查个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全都要!”吴王用力的咬牙。 心腹连声应了下来。 吴王脱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单手遮住双眼,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精疲力尽的问道:“此局,如何破?” 先有父皇对他失望至极,如今,他又在民间名声变差。 他没有父皇肯定,再失了民心,就算是朝中大臣,大部分都站在他这边又如何? 他就算是登基为帝,那民心不稳,江山社稷……也稳不了! 吴王放下手,淡淡道:“起来吧。” 心腹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进言:“王爷,宸安郡主再厉害又如何?” “她只是一个女子!” “瑞王世子,是个残废,二儿子是个纨绔……他用什么跟王爷争?” 吴王身子一动,来了精神:“对!” “他用什么跟我争?” 吴王哈哈大笑:“一个没有优秀后代传承的皇子,坐上那个位置有什么用?” “父皇就算是再偏心,最后也只能忍痛放弃瑞王。” 心腹阴狠的笑着:“王爷,瑞王就只有两个儿子,若是他们……做出让百姓失望的事情,那民心……还会在他们身上吗?” 吴王眼睛一亮,茅塞顿开。 对啊! 齐芝钰可以通过对付齐蓉瑶往他身上插刀。 那他自然也可以利用齐靖曦齐靖晨来毁了瑞王! “这回还真的是要感谢齐芝钰给的提示。”吴王憋在心中的那口闷气终于是吐了出来,舒服了。 “齐芝钰都给咱们打了个样,那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她。” “是时候让百姓们好好的看看,瑞王世子是个怎样的残废。” “若是瑞王登基了,那太子是个纨绔呢?还是个残废?这可得让百姓们好好的选一选!” 心腹跟着笑了起来:“王爷英明!” “此事,要好好的安排安排……”吴王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063章 捧杀 瑞王出名了!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称赞瑞王。 说瑞王心怀百姓,说瑞王公正无私,大义灭亲。 总之,什么好词都往瑞王身上招呼。 把瑞王捧得那叫一个高。 “我要不是认识咱爹,我差点儿以为咱爹成神了。”齐靖曦感慨着。 齐芝钰被他说法给逗笑了:“你让爹娘听到,又要挨揍。” 她算是发现了,她二哥后脑勺挨的巴掌,没有一下是冤枉的。 嘴太欠了。 “那也不是我说的。”齐靖曦觉得自己没说错啊,“外面把咱爹捧的,那是恨不得给他供起来。” 就他爹现在在京城百姓中的威望,弄得跟马上要登基似的。 “幸好咱皇祖父没有杀心,不然的话……”齐靖曦打了个寒战。 “这不就是吴王的目的之一?”齐芝钰冷笑。 “世上有几个帝王能忍受自己的位置被人窥觊?” 好在他们皇祖父不会糊涂成那样,不然,吴王真的会得逞。 “之一?”齐靖曦立马捕捉到了关键字眼,“妹,他们还想干什么?” “让咱爹失去夺嫡的资格。”齐芝钰轻笑。 “哈?”齐靖曦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打结。 他理了理,倒是很快的想明白了:“丫的,他们也太阴险了!” “他们就是笃定了,咱爹没有继承人是吧!” 在外人眼里,他纨绔,他大哥残疾。 他爹就算是坐上那个位置,也没有合格的继承人。 “妹啊,大哥那腿,现在咋样了?”齐靖曦问道。 他那纨绔的名声,可不是轻易能扭转的。 但,只要他大哥站起来,吴王的阴谋立马不攻自破! “进展顺利。”齐芝钰勾唇一笑,“到时,我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极致的绝望。” “太好了!”齐靖曦激动的一拍桌子,“大哥一好,就让大哥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吓死他们。” “那多没意思。”齐芝钰笑意加深,“二哥,你见过……神迹吗?” “啥?”齐靖曦傻眼。 他妹在说啥? 等到他离开自己妹妹院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就跟踩在棉花堆上似的。 “站住!”瑞王刚回来,进了院子就看到齐靖曦这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如此不沉稳? 齐靖曦倒是听话的站住了,缓缓的回过神来,认出来眼前人是他爹。 他一个虎扑就扑了过去,抱住自己爹的腰:“爹啊……” 瑞王额头青筋跳起,伸手,去撕黏在他身上的玩意儿。 一撕,竟然没撕下去。 齐靖曦抱得太紧了。 “你干什么?”瑞王呵斥,“给我站直了,好好说话。” 齐靖曦还是怕自己这个爹的。 他爹一严肃,齐靖曦立马松手,站好。 瑞王黑着脸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跟我来”后,转身就走。 齐靖曦委屈巴巴的赶忙跟上。 瑞王进了书房,一坐下,看着自己儿子就跟那受了欺负的小奶狗似的,真的是哭笑不得。 “你这是怎么了?” 在家里,谁还能让他受委屈? “爹,我真没用。”齐靖曦有气无力的怏怏开口。 瑞王听糊涂了:“怎么?” “妹妹好厉害,我都没法保护妹妹,我真没用!”齐靖曦挫败的哀嚎。 瑞王:“……儿子,你对你自己的认知是不是有些偏差?” 齐靖曦被问得一呆,没忍住打个哭嗝。 “你可以当哥哥,疼爱妹妹,至于保护……”瑞王努力的找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我觉得,要是钰儿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做好了就行。” “不要去想你做不到的,这样,你还能轻松一些。” 齐靖曦沮丧的瞅着自己爹:“爹,你这么说,我一点儿都没感觉被安慰到。” 瑞王眉头一皱,直接开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滚!” “好嘞!”齐靖曦立马答应下来,转身就走。 瑞王都被气笑了,这混小子。 “给我站住!”瑞王叫道,“钰儿是什么计划?” 齐靖曦停下脚步,转身,倔强的不开口。 瑞王闭了闭眼睛,这小子到底是随了谁? “你还是很有用的!”瑞王只能是哄了一句。 齐靖曦立马喜笑颜开的回来坐下:“爹,我跟你说啊,我妹是这样安排的……” 瑞王一边听,一边满意的点头。 钰儿就是脑子聪明。 等到他听到最后,看着齐靖曦:“完了?” “完了啊。”齐靖曦点头。 瑞王拧眉:“钰儿说的神迹是什么?” “我妹说,到时候随机应变,看情况,反正肯定会有就是了。”齐靖曦丝毫不怀疑自己妹妹说的话。 瑞王笑了:“行。你就按着你妹说的做就是了。” “诶!”齐靖曦快速的答应完,就跑出去了。 他妹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办得漂亮。 于是在齐靖曦的努力之下,京城百姓对瑞王的称赞声势更大了。 瑞王的声望,那是蹭蹭的往上蹿。 这样反常的情况,吴王自然是知道了。 他让人调查了一番,差点儿没笑死:“齐靖曦那个蠢货。” “他自己还找人在外面推波助澜?” “难不成,他以为他爹名声越好,越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心腹有些犹豫:“王爷,齐靖曦不学无术,但,瑞王不是那没有心机的。” “瑞王怎么会放任他如此做?” “怎么可能?”吴王得意大笑,“这两天,齐靖曦就没在外面出现过。” “应该是被关起来了。” “只可惜,我那个好大哥反应慢了。” 这些日子,瑞王在朝堂挺努力的。 一门心思都扑在那上面,对家里就疏忽了。 这不,齐靖曦那个蠢货就出事了。 瑞王这些年,早就废了! 前段时间,不过是他轻敌,才会让瑞王府的人钻了个空子! 跟他斗? 瑞王府的那帮家伙配吗? 百姓对瑞王的赞誉,康武帝自然是听到了。 “老四,手段挺脏的。”康武帝看着手中奏折,看似随意的点评了一句。 张阁老自然是听出来了。 吴王是越来越不受陛下待见。 “宸安郡主,医术了得。”张阁老中肯的说道。 至少他夫人身体大有好转。 “吴王的算计恐怕是要落空了。” 第064章 怎么翻身? 他夫人的身体情况,也是不被看好。 但是,经由宸安郡主的治疗,还有服用她开的药方。 真的好转了不少。 “陛下,瑞王世子的伤……宸安郡主是不是也能治好?”张阁老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吴王最根本的算计。 看似要捧杀瑞王,其实是针对瑞王最薄弱的一环——子嗣! “不用怀疑,肯定会好。”康武帝毫不怀疑他那个孙女的本事。 张阁老无声哂笑:“吴王,又是白忙一场。” 康武帝这回可不赞同张阁老的说法:“老大的儿子不是蠢货。” “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自然是有他们的深意。” “这回,老四估计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阁老看着康武帝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也忍不住笑了。 比起吴王来,他自然是更看好瑞王。 尤其瑞王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手段如此神鬼莫测。 以后,瑞王若是登基,有宸安郡主辅佐……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会受益。 吴王的打算,自然跟他一个阵营的勋贵世家也都明白。 他们甚至还添了一把火。 他们倒要看看,众望所归的瑞王,没有一个适合的子嗣,到时候,那些拥护瑞王的百姓会怎么样? 极致的希望之后,再失望,那样的落差,足可以将现在所有的推崇全都化作炽烈的怒火。 瑞王既然这么好,为何没有合格的子嗣? 瑞王妃就如此自私吗? 非要自己霸占瑞王,都不让瑞王纳妾! 堂堂皇室王爷,只有一个王妃,连个侧妃都没有,瑞王妃也太善妒了! 还有,瑞王既然如此贤明,为何要把小儿子教成了纨绔? 大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残废,他到底知道不知道何为大局? 如今,百姓们眼中的优点,等到他们大失所望之时,那就全是缺点! 他们就等着瑞王声望爬到最高的时候,再狠狠的摔下。 摔个粉身碎骨! 万劫不复! 吴王一派的人都在等着看瑞王的笑话,偏偏的瑞王每天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 吴王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将最后那个引子给抛了出来。 穿着粗布衣裳的郑明萱跪在瑞王府门前,有人好奇的指指点点。 “诶,这不是跟瑞王世子解除婚约的那个郑明萱吗?” “她来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缠着瑞王世子?” “这样品行败坏之人,可不能嫁进瑞王府!” 这段时间,瑞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有心人随便的说了几句,立马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郑明萱放在腿上的双手用力的抓着自己衣服,想着吴王答应她,只要她做了这件事情,就送他们远远的离开京城。 自从她爹被贬之后,他们家真的是遭了难。 别说是以前的富贵日子没有了,就连平静的生活都过不了。 总是有人找他们麻烦。 她爹的事情,牵扯出不少的人。 那些人虽说没有被贬官,但也被陛下臭骂一顿,挨了罚。 那些人就把火气全都发泄到他们一家身上。 现在每一天,她过得都是水深火热。 如今,吴王可以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哪怕她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她依旧咬着牙,忍着痛过来。 瑞王府的大门一开,齐芝钰带着丫鬟婆子出来。 “郑明萱,你来做什么?”齐芝钰诧异,“你我两家,不该再有交集才是。” “郡主,民女……”郑明萱忍着耻辱,说出来自称。 本来,她是官家女的。 都是因为齐芝钰! 毁了她的好前程,断了她的富贵路。 今天,她一定要让瑞王府彻底的身败名裂,烂进泥潭里! 郑明萱心中的恨意,让她说话顺畅起来:“民女一家要离开京城了。” “民女只是想亲自当面跟世子道谢。” “感谢世子当年的救命之恩。” “同时,民女也觉得愧对世子。” “若不是因为民女的话,世子爷不会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无法站立,成为了一个废人!” 齐芝钰轻笑,吴王真是废物利用啊。 不过,他用得倒是对。 引出来她大哥残废的事情,郑明萱确实是最好人选。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齐芝钰点头,让人去推她大哥出来。 此时,人群中开始有些骚动。 吴王提前早就在这里安排了人,已经开始有人在低声议论。 瑞王两个儿子,一个残废一个纨绔……以后瑞王若是继承大统,谁来当那继承人? 这些动静,郑明萱自然是听到了,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幸灾乐祸的笑意。 瑞王府毁了她家,那她就要毁了整个瑞王府。 齐芝钰不是很得意吗? 面对她的时候,不是高高在上吗? 没了瑞王府,齐芝钰还算个什么东西? “钰儿。”齐靖晨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 郑明萱急忙大喊道:“世子,都是民女的错。” “若不是民女也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废人!” “我真是……罪无可恕!” 郑明萱这歇斯底里的几句话,再加上吴王那些人挑拨引导的说法提前铺垫好,瞬间将周围百姓的情绪全都给引燃。 “瑞王怎么只有两个儿子?” “瑞王真的公正廉明吗?” “要真的那么好,小儿子怎么还是纨绔?” 齐芝钰眼底含笑,吴王的手段啊……真是、低级。 齐靖晨沉着脸坐在轮椅上,定定的凝视着郑明萱。 这就是当初他喜欢过的姑娘? 真是……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 幸好,有他妹,不然,他就要浑浑噩噩被操控一生。 齐芝钰扬声道:“我家里如何,还轮不到各位来点评。” 感觉到受骗的百姓,此时可是群情激愤。 有人站出来大声的叫道:“郡主,我们觉得瑞王该是天命所归!” “我们一心敬佩瑞王的!” “可,世子为何是个废人?” 他们这些天真的是热血沸腾,觉得以后,瑞王登基,他们必然会有好日子过。 生活刚刚有了盼头,现实马上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 彻底的将他们心底的火焰拍扑灭,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那是透心凉。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怒? 怎么能不怨? 众人的怨恨,全都落在旁边小巷子里的吴王眼中,他眼底泛起满意的冷笑。 瑞王……看他这回还怎么翻身? 第065章 天意不可违 有人带头,立马就有人附和! 声讨瑞王、瑞王世子的声浪,那是一波高过一波。 瑞王府的侍卫跟下人面对着情绪激动面目狰狞的百姓,没有一个紧张的。 他们全都站在原地,冷静至极! 他们家郡主在呢! 他们怕什么? 周围吵吵嚷嚷的,有的百姓还大着胆子往前走,一定要瑞王府给他们一个说法! 郑明萱跪在地上,但是,她能通过背后的动静听出来,那群人越来近了。 他们的一腔热情被欺骗,他们未来好日子被打碎,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面对这样的人,齐芝钰要怎么安抚? 许诺给他们好处吗? 那需要多少好处,才能彻底平息他们的怒火? 郑明萱直视齐芝钰的双眼,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她不好过,齐芝钰凭什么好过? 别说是郑明萱在盼着齐芝钰出丑,就是巷子里的吴王,还有隐藏在人群中,其他勋贵世家的人,也都兴奋的盯着、期盼着。 这么多快要失去理智的百姓,可不是好安抚的。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陛下必然大怒。 到时候,瑞王还不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陛下对瑞王的印象,将会一落千丈! 如此一来,吴王前段时间出现的劣势将会被扭转。 齐靖晨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他脑中各种念头在飞快转动。 要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就在这时,他听到他妹一声轻笑。 明明感觉只是轻轻一声,却一瞬间就压过所有的嘈杂,清晰的响在他脑海中。 将他所有杂乱的想法瞬间压了下去。 齐靖晨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因为,那些百姓全都闭了嘴,盯着他妹,等他妹说话。 齐芝钰唇边是轻浅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如冰刀,狠狠地扎进每个人的心底。 “你们……想造反?” 百姓们脸上的激动愤慨瞬间被慌乱惊恐所取代。 “陛下,圣体康健。本郡主的父王,还好好的。你们竟然关心本郡主的大哥继位问题……” “你们想得够长远啊。” “世子如何,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们不过就是拿着这个荒谬理由,意图造反!” “怎么?你们就这么想改朝换代?” “毁掉本郡主的父王……说,你们到底想要拥护谁上位?” 齐靖晨眼底溢出笑意,还得是他妹,几句话,立刻掌握了主动权。 百姓们直接被问懵了、吓住了。 他们没别的意思啊。 他们真的就是觉得瑞王好,敬重瑞王。 长公主驸马的事情,被宸安郡主给揭穿出来。 那是宸安郡主自己弄的吗? 那肯定是瑞王在背后助力,借着宸安郡主参加长公主宴会的机会,挖掉驸马这个毒瘤。 还有郑家那郑洪山贿赂官员,为自己谋取前程。 这样的贪婪又无能的官员在朝中,对他们百姓来说,就是祸害啊。 瑞王做的种种事情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大为感动。 他们想要瑞王继承大统,成为储君,有什么问题? 百姓们想不明白,更担心自己被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 没有一个敢闹的,全都安静下来。 躲在巷子里暗中观察情况的吴王,那张脸是彻底的绿了。 他用力的一拳,捶在身侧的墙上。 好一个齐芝钰! 好一张利嘴! 父皇若是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想他? 吴王盯着郑明萱,他这个棋子……应该是有用的吧。 “郡主,百姓只是关心瑞王跟世子!”郑明萱高声道。 “瑞王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是天命所归。” “自然,世子也同样重要。” 齐芝钰好笑的问道:“我大哥腿脚不便,是昨天刚开始的,还是前天?” 齐芝钰这话问的郑明萱是哑口无言。 齐芝钰目光扫过那些百姓,扬声道:“我大哥是为了救人,才受伤。” “怎的?他无惧危险的救人,在你们嘴里反倒成了罪过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 似乎……确实是不对。 郑明萱咬牙:“大家只是可惜世子如此。” “天命所归之人,怎能身有残疾?” 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天命所归?这是谁认定的?” “老天爷给你提示了?” “其他的王爷就不说了,就说吴王,他认同这个说法吗?” 郑明萱愣了一下,齐芝钰这是什么意思? 齐芝钰不应该疯狂解释,撇开天命所归这个说法吗? 毕竟,太子之位还没有确定。 说谁天命所归……都是犯忌讳的。 “来人!”齐芝钰突然的唤道,“去那边,请吴王过来。” 齐芝钰抬手一指,正是吴王藏身的所在。 吴王心里一惊。 齐芝钰竟然发现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吴王自然是没法躲了。 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瑞王府的侍卫已经过来,对着他拱手行礼:“王爷,劳烦您移步。” 吴王一笑,冷静的走了过去。 “王爷,来了怎么不现身,还藏在那边?”齐芝钰凝视着吴王。 吴王从容不迫,丝毫没有被抓到现行的窘迫:“本王路过,看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瞧瞧是什么情况。” “吴王看到什么了?”齐芝钰含笑问着。 吴王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这才道:“百姓心中敬佩瑞王,这是民心所向。” “哦?”齐芝钰笑意加深,“吴王的意思是……觉得储君之位就应该是我爹的?” 吴王认同的点头:“没错。” “瑞王确实是众望所归!” “无论是瑞王的能力,还是品性,都应该成为太子。” 他就要捧着瑞王。 他倒要看看,没有合格继承人的瑞王,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吴王大气!”齐芝钰笑道,“没想到,你也认同我爹!” “本王自然是认同的。”吴王感慨道。 “只可惜……”吴王话锋一转,惋惜摇头。 “瑞王本来是不二人选,可为何老天不眷顾他。” “他若真的是天命所归,瑞王世子又怎么会不良于行?” “而且,御医全都束手无策。” 吴王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齐靖晨的腿好不了,他站不起来了! 这样的瑞王是天命所归吗? 那都是假象! 瑞王再优秀,没有合格的继承人,那就是天意! 老天不让他当储君! 天意不可违! 第066章 天命所归 “瑞王若是没有合格的继承人,那只能是退位让贤了。”郑明萱快速开口。 “我承认,是我的错。” “当年世子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 “可事实已经如此,无法改变。” “那就顺应天意,辅佐他人。” “我想,就算是老天也会在惋惜的同时,佩服瑞王的选择。” “瑞王,不愧是老天选中之人。” 郑明萱的话,让吴王心中满意。 她还是会说话的。 吴王这场戏,目的性实在是太强了。 但是,勋贵世家的人可是乐见其成。 就算是有百姓隐隐的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大部分百姓倒认为这个选择也不错。 老天是看中了瑞王,而瑞王世子不行啊。 别说他们可惜了,老天爷估计也郁闷。 但要是瑞王辅佐他人,有瑞王在,那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差啊。 齐芝钰直接给郑明萱鼓掌:“郑明萱,你倒是挺本事的。” “老天的心意,你知道的一清二楚。” “怎么?老天爷亲自告诉你,它是这么想的?” “那你问问老天爷,陛下还能在位多少年?” 郑明萱脸色一白。 陛下还能在位多少年?那不就是说陛下还能活多久吗? 别说她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那也不能说! 她还不想死! 齐芝钰,果然是够阴险,一直在害她! “郡主,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郑明萱沉声道,“不然的话,那你说,为何世子如此?” “也许老天真的就是想让瑞王辅佐他人,否则,世子的伤……应该早就好了。” 郑明萱的话立刻引起百姓一阵议论。 再加上吴王安排的人引导,大家伙竟然觉得郑明萱说的对! 瑞王不是明君,可以是贤臣啊! 大家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他们看向吴王的眼神都变了,虽说前段时间,吴王做事有些不成章法。 但,若是瑞王辅佐吴王的话……也不是不行啊。 以前,吴王还是太子的时候,能力还是不错的。 齐靖晨自然是将所有人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吴王真是好算计。 踩着他跟他爹来上位。 如今这情况,他妹到底要怎么破局? 齐芝钰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然后,对着郑明萱一笑:“你觉得老天是这么想的?” “没错。”郑明萱肯定的说道。 “也许,你还没有猜到老天的真正用意。”齐芝钰双眸凝视着郑明萱。 不知道为何,被齐芝钰这么一看,郑明萱心里猛地一紧。 她身上一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离。 她还没有想明白,突然眼前猛地一亮。 她惊愕的抬头,只见天空闪过一道雷电。 万里无云的晴空……雷电? 郑明萱惊愕的盯着天空。 其他人也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全都呆住了。 闪电划过长空! 轰隆隆—— 惊雷之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又一道闪电,在空中闪烁、交织。 一道比一道更粗,更亮。 张牙舞爪的,好似盘踞在空中神龙一般。 如此异象,是他们全都没有见过的。 有胆子小的人已经噗通跪倒在地,不停的对着半空磕头。 有了人带头,接二连三的百姓全都跪了下来。 很快,跪倒一片,全都不停的叩首,求饶。 这样的奇异景象,就连皇宫中的康武帝都忍不住走出御书房,抬头看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空中,而齐芝钰则是将从郑明萱身上剥离出来的气运,快速的扔向她大哥的轮椅。 夺他人气运,而且,还是这边天道宠儿之一的气运,这天道怎么能不怒? 就在郑明萱气运碰到轮椅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闪电当空劈下。 直直的劈向齐靖晨! 齐芝钰眼底一抹寒意闪过,催动自己的灵魂之力,将齐靖晨整个罩住。 嘭的一声。 木制轮椅化作齑粉,粉尘四处飞溅,将齐靖晨的身影瞬间彻底的遮掩起来。 百姓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吴王也是大惊失色,只是强撑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就算如此,他也是下意识的闭眼。 仿佛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 “大哥。”齐芝钰脆生生的欣喜呼声,让吴王睁开双眼。 一看之下,他怀疑自己眼睛被雷电给闪瞎了。 他看到了什么? 尘埃渐渐落下,齐靖晨竟然站在原地。 站! 齐靖晨站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郑明萱也看到了:“你的腿怎么好了?” 她这变了调儿的尖叫,尖锐又刺耳。 倒是把吓坏的众人给叫得回过神来。 众人看过去,只看到轮椅被劈成的齑粉全都落下,齐靖晨长身玉立于其中,天潢贵胄之势,浑然天成。 瑞王世子……站起来了?! 齐芝钰轻笑一声:“原来这才是天命所归!” 她的一句话,彻底的让吴王黑了脸。 所有御医都治不好的腿,被雷劈了之后,好了? 这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那他前段时间一直费心费力的在煽动百姓,鼓吹瑞王干什么? 为他人做嫁衣吗? “天命所归!”不知道是哪个百姓带头喊了出来。 随后引发众人跟着一起大叫! 百姓们本就跪在地上,此时全都对着齐靖晨叩拜。 众人一个个热泪盈眶! 瑞王、瑞王世子,真的是天命所归啊! 看看,瑞王世子的腿,被老天爷给治好了! 瑞王注定就是太子! 就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不然的话,为何老天爷会大展神威,治好瑞王世子? 瑞王……后继有人了! 吴王懵了! 彻底的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所有想法全都搅和成了浆糊,根本就理不出半点思绪。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惊雷、康复……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瑞王他们真的是天命所归? 吴王自己都动摇了! 百姓们那是绝对坚信! “郑明萱,还真的是要多谢你提醒,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天意如此。”齐芝钰笑盈盈的看着傻呆呆的郑明萱。 “原来,一切,上天早有定数。” 郑明萱眼前一黑,瘫坐在地。 第067章 心累 齐芝钰过去扶住了齐靖晨,满脸的关心:“大哥,你还好吗?” “感觉怎么样?” 齐靖晨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妹妹。 她脸上神情,那叫一个真诚。 糅杂着欣喜跟关心,还有生怕是一场梦的忐忑。 这分寸拿捏的……他要不是当事人,他自己都信了。 实在是他妹神情完美的没有一丝破绽。 “还、还好。”齐靖晨顺势借力,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双腿。 这绝对是巨大惊喜之后的不可思议。 狂喜中,还有着发懵的茫然。 他努力将自己的不知所措压下,尽力表现的自然一些。 可,但凡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他情绪波动很大。 “快快,大哥,咱们进去,让府医好好的看看。”齐芝钰激动的扶着齐靖晨回去。 齐靖晨在她搀扶下转身。 可以明显看得出来,他走路还是不太适应,但,确实是靠自己双腿的力量走进了王府。 跪在地上的百姓,全都一脸虔诚的凝视着,他们眼底是用深深狂热书写的四个大字——天命所归! 吴王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身边他自己的侍卫眼疾手快,他绝对要倒地出丑。 “回、回去!” 他用力的咬紧牙关,才将涌到嘴边的一口鲜血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绝对不能在人前失了体面! 侍卫赶忙扶着吴王离开。 跪伏在地的百姓们也都纷纷起身,兴奋的议论着刚才的神迹。 他们只听说过,雷电劈死过人的。 没想到,这雷电劈下来,竟然治好了瑞王世子的双腿。 这要还不是天命所归,那什么才是? 老天爷这是见不得自己选中的人,子嗣身有残疾。 老天爷亲自出手,给治好了! 他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了神迹的人! 百姓在感慨的同时,也有人嘲讽的看向了瘫坐在地,就跟丢了魂似的郑明萱。 心术不正的人啊……就该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世子舍命救了她,自己伤了腿。 她却一方面拿世子的钱财,一方面又看不上世子。 这下好了,她爹被贬官了,她从千金大小姐变成普通百姓。 这多年,从世子手里刮走的财物也全都还回去。 可以说是穷困潦倒! 关键是,现在瑞王世子的腿好了! 还是被老天爷给治好的! 天命所归之人,送到郑明萱的手里,还让他们郑家亲手给推了出去! 果然,无福之人,就算是金子掉他们手里,也会被他们当成垃圾给扔了。 奚落、嘲笑……大家伙可都没克制。 郑明萱听不到吗? 不。 她听到了。 听得是清清楚楚。 但是,她生不起一丝争辩的念头。 因为……没力气。 在齐靖晨站起来的那刻起,她所有的精气神瞬间全都被抽空。 如今的她,空荡荡的,好似只剩下一个躯壳。 外面的人,有喜有悲。 瑞王府的人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瑞王妃直接下令,赏了所有下人三个月月钱。 府中下人开心的手舞足蹈。 阖府上下,那真是喜气洋洋。 “儿啊,你真是娘的福星,咱们全家的福星。”瑞王妃抱着齐芝钰直掉眼泪。 她控制不住,开心的。 大儿子自从伤了之后,一直深居简出。 她虽然没说什么,可她的心,时时刻刻都跟躺在针山上似的。 齐芝钰轻笑:“娘,这是大哥的气运。” 要不是这边天道抽风,她家人也不会这样。 她不过就是将一切给掰回正轨罢了。 瑞王妃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家人,说多了,就生分了。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 “大哥,你腿真有知觉了?”齐靖曦不敢相信的问着,同时,伸手掐了一把。 齐靖晨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了过去。 齐靖曦嗷的一嗓子,捂着自己手背,委屈:“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齐靖晨黑脸:“你掐我干什么?” 齐靖曦理由充分:“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感觉?” 齐靖晨闭了闭眼睛,深吸气,还是没忍住,直接开骂:“你脑子被狗吃了?” “我都走进来的,腿能没知觉吗?” 齐靖曦愣了愣,然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的笑了起来:“也是啊。” 齐靖晨头痛的撇开眼,蠢的辣眼睛。 还是亲的,不能打死。 心累。 “你别我腿一好,你的脑子就成摆设了!”齐靖晨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那是能偷懒就偷懒。 “大哥,你都好了,还用我干什么?”齐靖曦不依,他想当个废物! 他不想努力。 齐靖晨阴恻恻的盯着齐靖曦不说话。 齐靖曦本来还理直气壮的,但是,被他哥盯着看了不到两个呼吸的工夫,他立马认怂。 “我知道了……”齐靖曦有气无力的应着。 可他还是不服气的小声抱怨:“以前我偷懒,也没怎么样,干什么非要我努力?” 齐靖晨哼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你也是哥哥了!” 齐靖曦一个激灵,立马来了精神:“对哦。我也是当哥哥的人了!” “妹啊,放心,以后二哥罩着你!” 齐靖晨真是没眼看这蠢货。 就他还罩着钰儿? 别添乱就不错了。 “大哥这腿以后再调养调养,药方我开出来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熬了,泡上一刻钟。”齐芝钰说道。 瑞王妃点头,记了下来,回头,她要让小厮盯紧了,可不能出差错。 “娘,那我回去换衣服了。”齐芝钰说道。 “嗯,快去吧。”瑞王妃笑着说道,“我们也去。” “诶?换衣服干什么?”齐靖曦奇怪的问着。 齐靖晨眼睛一瞪:“你给我自己用脑子想。” 他刚站起来,老二那脑子就被他自己给扔了是吗? 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齐靖曦撇了撇嘴:“哦,皇祖父要传咱们进宫。” 发生那样的事情,皇祖父怎么可能不知道? 估计,这个时候,来传口谕的人已经在半路上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换好衣服,宫中的人也到了。 一家四口,直接进宫。 此时,康武帝正在御书房等着他们。 几人见过礼之后,这才坐下。 康武帝一直盯着齐靖晨的目光收了回来:“雷电没有伤你半分,倒是让你双腿康复。” “果然是天命所归。” 第068章 你不介意的吧? 御书房内的几个大臣听到这里,心里一紧。 全都放轻呼吸,垂下头。 “老四啊,你说是不是?”康武帝似笑非笑的看向吴王。 吴王比瑞王妃他们早一步进宫,此时正坐在一旁。 他被康武帝直接点名,赶忙起身行礼:“父皇说的是。” 他努力的压下心慌,尽力表现得沉稳一些。 他心里明白,他背后做的事情,父皇肯定是知道的。 事情若是成了,自然是没问题。 可是……他弄这么大阵仗,最后,输得一塌糊涂。 真是……丢人! 父皇肯定看不起他! 吴王用力的咬牙,努力的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 康武帝轻笑道:“天命所归……朕还活着呢,就有人看出来天命所归了。” 他这一句话,御书房内众人全部快速起身咚的一下跪倒在地。 倒是齐芝钰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来,跟朕说说,天命所归是怎么回事?”康武帝不紧不慢的问着。 他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的怒意,却让众人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这里的人除了张阁老是中立之外,其他臣子可都是吴王那边的。 瑞王推荐的人,最近在忙着熟悉手里的事情,此时并不在场。 吴王一派的大臣总感觉,陛下这是在跟他们清算。 因为,这天命所归的说法,他们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吴王心跳加速,他都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那宛如擂鼓一般的动静。 “父皇。”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瑞王先开口的。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瑞王跪在地上,对着康武帝拱手道:“父皇,也许这就是天意。” “本来那天命所归的说法,不知为何会在民间流传。”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无论是流传者,还是儿臣这个当事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可……偏偏的老天降下雷电,治好了晨儿的双腿。” “父皇,这是上天明示,替您选好了继承人。” 瑞王此话一说完,御书房内安静得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瑞王。 齐芝钰倒是回神最快的。 她单手支腮,打量着自己爹。 难怪是她残魂转世的亲生父亲,果然是……够不要脸! 这脸皮厚度,可以啊! 一场针对她家的阴谋,硬是让她爹坐实成了天意。 吴王想要他们家的命,却成了她爹上位的助力? 她爹果然非同一般! 齐芝钰是欣喜的看着,吴王以及那些大臣心里已经把瑞王给骂出花来了。 瑞王到底是怎么用那张正直的脸说出来这么无耻至极的话的? 张阁老默默的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当年,瑞王还是太子的时候……做事就如此冠冕堂皇的没脸没皮! 这么多年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康武帝被气笑了:“老大,你倒是实在。” “实在”二字,被康武帝咬重了几分。 瑞王却不卑不亢的说道:“父皇,儿臣自知才疏学浅,各方面还有种种不足。” “可,这若是上苍交付给儿臣的责任,那儿臣就算能力不足,也不敢后退半分。” “儿臣生逢其时,定当迎难而上,当仁不让!” 齐靖曦佩服的看着自己爹。 这样正面的词,到底是怎么被他爹说得这么无耻的? 齐靖晨垂首听着,在心里深深的反思。 自己跟爹的差距……真的还是蛮大的。 至少,他就没法脸不红气不喘的把那样气死人的话,说得如此正义凛然。 吴王不可思议的看着瑞王,恍惚中,仿佛回到了曾经。 曾经,瑞王还是太子的时候。 他在瑞王面前,总是处处憋屈,总是低瑞王一头。 嫉妒、愤恨、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吴王忍不住开口:“皇兄,你若是天命所归,父皇算什么?” 瑞王轻笑道:“父皇自然是父皇。” “纵然我希望父皇可以长生,但,我并没有办法做到。” “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以后,好好的守住江山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 “如此,才是对父皇最大的孝顺。” 康武帝满意的看着自家老大,虽然老大是个臭不要脸的,但,为君者……要那么多脸面做什么? 该要的要,不该要的……大可不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方面,老大就做得很好。 “上苍觉得父皇太累,所以,让我来为父皇分忧。”瑞王看向康武帝,目光真诚至极。 康武帝相信自己大儿子说的这话是出自真心的。 可,这样的话,从他好大儿嘴里说出来……他怎么总有一种想抽老大一顿的冲动? 他这个儿子,真的很……欠。 “皇兄倒是仁义。”吴王咬牙,咯吱咯吱直响。 他恨不得能一口把瑞王给咬死! 这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唉……”瑞王轻叹一声,颇为无奈的说道,“并非我想如此,而是上天选择。” “不然的话,为何民间突然传出来,我乃天命所归?” “这要不是有人得到了上苍启示,怎么会传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 “他们……不怕死吗?” “妄议当朝王爷,他们是想自己造反,还是想毁掉我,给别人铺路?” “老四,你觉得,他们是得到上天启示,还是故意的否认父皇天子身份?” 瑞王好脾气的看着吴王,询问着吴王的意见。 吴王一噎,一口气憋在胸口,那是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 瑞王问的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承认那是上天启示? 他辛辛苦苦忙活这么多天,给瑞王做嫁衣? 不承认……那就是否认父皇。 他有几个脑袋否认父皇乃秉承天命的真龙天子? 吴王不想回答,但是,瑞王不放过他。 “老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瑞王不解。 他目光清澈如同那不谙世事的稚童一般,他是那样的坦率又无辜。 可,就是这样的瑞王,把吴王逼得胸口气血翻涌,嘴里溢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儿。 “自然是……上苍启示。”吴王开口,一字一字全都是从牙缝中生生挤出来的。 瑞王羞涩中带着为难之意:“唉……我也没想到会被上天选中。” “本来,我是想辅佐老四你的。” “不过,既然老天非要如此,我也不得不与你争一争。” “老四,你不介意的吧?” 吴王:“……噗!”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069章 这多有意思 大臣们惊呼:“吴王!” 康武帝身子动了一下,却并没有起身,倒是旁边的太监赶忙过去查看。 瑞王惊愕道:“天……,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辅佐四弟,不用降下天罚吧?” 康武帝瞬间看向瑞王。 瑞王那一脸真情实意的悲怆神情,把康武帝给生生的气笑了。 其他大臣听到后,对吴王的担忧全都化作了一言难尽的茫然。 瑞王……他到底是怎么说出来那句话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整件事情幕后推手就是吴王。 吴王是计划失败,为他人做了嫁衣,气得吐血。 瑞王偏偏能把这样的事情硬说成是他要辅佐吴王,老天不允许,故意惩罚吴王。 这、这说法……别说,按着明面上的逻辑来解释,还真行得通。 可,他们这些明白事情始末的,听到瑞王这说法,都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声。 好……不要脸! 无耻到家了! 吴王吐血,御医自然是被找来,给好好的检查一番。 康武帝让吴王回府好生休养。 他关心了几句齐靖晨,又赏赐了不少东西,这才让瑞王一家离开。 大臣,除了张阁老外,全都告退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康武帝跟张阁老的时候,康武帝若有所思的感叹:“天命所归。” 张阁老与其他大臣不同,他倒是不紧张。 他知道,陛下在意的不是这个说法。 “陛下,宸安郡主……非同一般啊。”张阁老最在意的是这点。 相信,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要说瑞王世子的腿会好,只有可能是宸安郡主医治的。 毕竟宸安郡主的医术摆在那里。 这些他都能理解,他不能理解的是……雷电是怎么回事? 被雷劈中了,瑞王世子竟然可以毫发无伤! 这、他想破头,也是想不透。 “也许真的是天命所归。”康武帝低声笑了起来。 那是发自真心的愉悦。 他最是知道自己大儿的本事,他眼睁睁的看着老大这板上钉钉的储君步步退让,让位给老四。 他震惊、心痛,但绝对没有失望。 因为,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老大这么做,必然有他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如今,从宸安回来之后,老大正常了,老大家的大小子,腿也好了。 这还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宸安,就是老天派来的。 张阁老看着康武帝的反应,他眼底也是溢满了笑意。 其实,他也是很看好瑞王的。 一切,似乎又回归正途了。 至于宸安郡主为何会引来雷电……那重要吗? 只要对江山社稷,对黎民百姓有益,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此时的吴王府,吴王妃都要担心死了。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吴王喝完药,半靠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 他整个人病怏怏的。 早晨出门的时候,他还红光满面等着看瑞王的笑话。 谁能想到,他不仅没看到瑞王倒霉,自己还被抬了回来。 吴王闭了闭眼睛,长出一口气。 胸口总觉得是压着什么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弄了这么一场,自己一点儿好处没得到。 反倒把瑞王弄成了名正言顺的天命所归? 这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了! 这是单方面被瑞王虐打! 他比瑞王差这么多? 不! 这绝对不可能! 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障眼法,弄出来个雷电。 对、一定是这样! 吴王快速的安慰好自己,开始琢磨下一步。 民心……绝对要让瑞王失了民心才行! 吴王在琢磨的时候,其他勋贵世家也在分析情况。 不是没有人动摇,不是没有人想要离开吴王,亲近瑞王。 但是……他们跟吴王利益捆绑太深了。 离开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他们承受不起。 他们现在真的是被绑在吴王这条船上,根本就没有下船的可能。 既然不能下船……那就只能跟着吴王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 吴王必须上位,瑞王……只能败! 瑞王府内,齐芝钰正翻看着齐靖曦调查来的消息。 “妹啊,你调查这个干什么?”齐靖曦不太理解。 “敬文伯自从上次被打出去,威远侯一家全都进了大牢之后,就一直挺安分的,没作妖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机会。”齐芝钰认真的翻着,脑中分析那些信息,也不耽误她跟自己二哥说话。 “这回吴王输惨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气死啊!”提起这个来,齐靖曦笑得格外痛快,“都气吐血了!” “吴王不行啊!” 齐靖曦感慨的摇头,啧啧有声的鄙视着。 “吴王是不行,但是,这回会让吴王那个阵营的人格外团结。”齐芝钰随口道。 齐靖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上来。 他面色阴沉,鄙夷怒意取代了以往的玩世不恭。 他沉声道:“神迹太过震撼,百姓有多认可咱爹,他们就有多恐惧。” “极致的恐惧,会让他们感到极致的威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格外齐心的对付咱们。” 齐芝钰听着,唇边溢出一丝浅笑。 她二哥是个通透的。 “可这跟敬文伯有什么关系?”齐靖曦不太理解。 前些日子他妹就让他调查,不管是敬文伯,还有他夫人那边,事无巨细,全都要。 齐芝钰轻笑道:“天命所归之人,大不孝,是不是对比挺强烈的?” “这样的消息,更容易引起百姓们的兴趣,流传更广更快吧。” 齐靖曦脸都黑了。 神迹加持之下,再来个彻底反转。 正是大家最感兴趣,最忍不住议论的! “无耻!”齐靖曦恶狠狠的骂道。 他骂完,才发现,他妹是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妹啊,你怎么都不带埋怨的?” “你不觉得他们很过分吗?” 齐芝钰笑了,将看完的册子合上:“咱们跟他们是对立关系,他们无耻很正常。” “至于埋怨……比起这个来,我更喜欢直接把对手给埋了。” “让他们挣扎不出,活活憋死的同时,看着我踏上他们最渴望的高处。” “这多有意思。” 齐靖曦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妹啊……你能别这么笑了吗?” “我心慌……” 第070章 很简单呀 “怕了?”齐芝钰挑眉。 齐靖曦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胸口:“我就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让你如此操心。” 这是妹妹啊。 本来应该是他保护妹妹的。 现在,反倒是他妹妹什么都考虑到前面去了。 齐芝钰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赤诚了。 这赤诚纯粹得好似烈火,让她死寂多年的心,感受到了温度。 “咱们分工不同。”齐芝钰轻笑道。 “若是没有二哥,我也没这么详细的信息。” “如此短的时间,二哥就调查得如此清楚……二哥厉害。” 齐靖曦美了,得瑟的一拍桌子:“妹啊,不是哥跟你吹。” “这都小意思!” 齐芝钰轻笑出声,好可爱的二哥。 吴王他们想要出手,她得提前做个准备才是。 自从见到了神迹之后,京城处处都在谈论此事。 当初亲眼见过的人,最近可是成了香饽饽,走到哪里,都会被拉着问来问去。 他们讲述起来,更是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那样的奇事,能亲眼所见,够他们得瑟一辈子了。 当然,随着事情发酵,别说是京城了,就是其他地方的人,也听到了传闻。 知道了瑞王乃天命所归之人。 瑞王的声望达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高度。 就在这个时候,敬文伯夫人来瑞王府,求见瑞王妃。 “王妃,求求您去见见您父亲吧。”敬文伯夫人一见到瑞王妃就哭了起来。 “他病得很重。” “就想见见您。” 瑞王妃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 她这个继母,到底是哪儿来的脸,还能当曾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来找她? “没问题,我这就跟娘去看看外祖父。”齐芝钰走了进来,把话接了过来。 敬文伯夫人微微的捏紧了手中帕子。 “伯夫人,你紧张啊?”齐芝钰目光扫过敬文伯夫人的手,轻笑着询问。 她的漫不经心,让敬文伯夫人心头火起。 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罢了,高高在上给谁看? “郡主说哪里话?臣妇不过是担心伯爷罢了。”敬文伯夫人挤出一抹假笑。 “娘,咱们去看看吧。”齐芝钰说道。 瑞王妃点头。 这边让人准备马车,母女二人上了马车,敬文伯夫人这才不得不忍着嫉妒,钻进自己的轿子里。 有马车了不起啊? 有华贵马车有什么好得意的? 要是同等情况下,轿子的舒适度平稳度自然是高于马车的。 但是,瑞王府的马车能是普通马车可比的吗? 她家若是有瑞王府这样的马车,她也不会坐轿子的。 一路上,敬文伯夫人都快要被心底的妒火给烧死了。 她那么费心费力的成为了敬文伯夫人,最后,还是输了。 唐雅慧是瑞王妃,而她的女儿……现在还在大牢里。 敬文伯夫人想到这些,真的是心如刀绞。 这回,无论如何,她定要把瑞王一家毁掉! 等到敬文伯夫人下轿,她已经整理好所有的情绪。 “王妃,这边请。”敬文伯夫人让瑞王妃齐芝钰进去。 屋内,敬文伯听到动静,虚弱的开口:“是我女儿来了吗?” “慧儿!” 瑞王妃面无表情的往里走。 如此亲昵的话,自从她娘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敬文伯夫人快速的过去,将敬文伯扶着坐了起来。 一段时间没见,别说,敬文伯还真的憔悴了很多,瘦了不少。 只是瑞王妃见到这样的他,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慧儿……”敬文伯见到瑞王妃,眼泪先流了出来,“都是爹错了。” “爹想着,你们是姐妹,你比她嫁的好,过的好一些。爹就想让你平日里多帮一帮她。” “我没想到,她对瑞王有那样的心思。” 瑞王妃冷笑,不说话。 对于这种无耻之徒,她真的是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她不说,齐芝钰不是来了嘛。 “敬文伯,威远侯夫人在外面闹得满城风雨,都知道我爹心悦于她。你不知道?”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你这装傻也装得太傻了吧?” “这样可不行哦。” 敬文伯一僵,这死丫头。 “还有啊,你想让我娘原谅你,要是我娘不原谅你,你怎么着?就要一直病着?”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你到底是因为我娘不理你病了,还是因为你想要的靠山全都没了,才病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当然了,这回吴王找上你,就是对你承诺过,只要让我娘背上不孝的恶名,他以后就给你当靠山是吧。” 齐芝钰干脆利落的将敬文伯的算计全都给说了出来,听得他是脸色格外的难看。 敬文伯就跟自己被从内到外全都给看透了似的,在齐芝钰面前,他是一点儿秘密都没有。 “你、你……你怎么会如此想我?”敬文伯当然不会承认的。 “你们呢,明明知道我娘是不会原谅你的。这不孝的恶名,肯定是要按在我娘头上了。”齐芝钰冷笑着说道。 “我娘为了不牵连我爹,必然会委曲求全,忍着恶心来孝敬你。” “如此一来,你又可以抖起来,继续摆王爷老丈人的谱儿了。” “至于我爹,绝对见不得我娘如此委屈。” “但凡我爹出手对付你,就会让吴王抓到把柄,坑死我爹。” “无论是怎么选,对于我们瑞王府来说,都是死路。” 敬文伯见齐芝钰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讲得是明明白白的,他也不装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敬文伯得意的冷声道。 “我可是你的外祖父,是你娘的亲爹!” “无论如何,这层血缘关系就是她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 他是唐雅慧的爹。 她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瑞王妃,那也得孝敬他! “我可以跟王爷和离!”瑞王妃平静开口,“如此,你还能怎样?” 敬文伯大惊失色:“你疯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和离?你怎么想的?” “只要可以摆脱你,不让你伤到我的家人,和离又如何?”瑞王妃没有丝毫的挣扎。 只要能保护自己家人,自己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娘……”齐芝钰拉住了瑞王妃的手,“干什么要委屈自己?” “其实,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呀。” 齐芝钰在瑞王妃不解的目光中,轻快开口:“他死了不就好了。” 第071章 不理解 敬文伯夫妇二人惊了! 呆了! 怒了! 齐芝钰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 敬文伯心头火气噌的一下直蹿头顶。 瑞王妃呵斥一声:“钰儿,休要胡说!” 暴怒的敬文伯稍微感觉心里舒服一些。 还是唐雅慧懂事儿。 知道什么是长辈,什么是孝道! “你这孩子……他烂命一条,你那么金贵,何必用玉器去碰瓦砾?”瑞王妃心疼的握紧自己女儿的手。 她可舍不得。 敬文伯不可思议的盯着瑞王妃,想要确定如此忤逆不孝的话,是不是他听错了? 要知道,以前,他这个女儿最是听话。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有了齐芝钰这句话,敬文伯再看瑞王妃一脸欣慰的神情,他确定了。 他没听错。 “不孝女!”敬文伯脸上的怒意瞬间取代惊愕,“你竟然想弑父!” “亏得我养你这么大,还给你找了一门好亲事!” “你、你……好啊好!自己攀上了瑞王,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敬文伯的辱骂,并没有激起瑞王妃心底一丝波澜。 对父亲的期盼,在她小时候,在一次次被继母磋磨,他的冷漠忽视下,早就消失殆尽。 瑞王妃不理会,可齐芝钰见不得自己娘被人说。 “怎的?觉得我娘不好,那你让你夫人求我娘过来干什么?”齐芝钰嗤笑道。 “还不就是想攀上我娘,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敬文伯的打算刚刚被齐芝钰给拆穿,现在他也不装了:“谁不喜欢荣华富贵?” “我不过是遵循人之本真罢了!” 敬文伯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爱钱有什么问题? 试问,世间谁不爱钱? “反倒是你们,连基本的孝道都不懂。”敬文伯鄙夷的斜睨着瑞王妃跟齐芝钰。 “长辈病了,不说悉心照料,还口出狂言,要害死我!” “真是畜生不如!” 他现在也反应上来了。 齐芝钰刚刚不过就是嘴硬,逞强说的话。 杀他? 是,他的地位确实跟瑞王没法比。 但是,只凭他是唐雅慧的亲爹,别说是齐芝钰了,就是瑞王都动不了他! 瑞王,堂堂一王爷,当年,可还是太子。 身边就只有唐雅慧一个女人。 都是男人,瑞王这种不是爱惨了,怎么会如此? 同样的,都是男人,他一直都觉得瑞王有病。 为了一个女人,舍弃其他的莺莺燕燕,真是有福不会享。 当然,瑞王钟情唐雅慧好啊。 唐雅慧是他女儿,好处还不是他的? 齐芝钰轻笑出声:“怎么照顾?”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冒着热气的药碗上:“怎的?你夫人还伺候你喝药?” “自然!”敬文伯得意道,“我病了这些日子,都是她在悉心照料我。” 齐芝钰嘲讽的问了一句:“难道你忘了,你会病,完全是因为她女儿引起的?” 敬文伯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住口!” 本来这么多年一直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齐芝钰一回来,柔儿那边就出事了。 都是齐芝钰这个搅事精! “伯爷,别动怒,小心身子。”敬文伯夫人劝慰道。 “药不烫了,伯爷,先喝了吧。”她上前,端起药碗,细心的喂给敬文伯喝。 齐芝钰看着敬文伯夫人一勺一勺的这么喂,蛮好奇的问道:“又不烫了,一口喝干了不好吗?” “一勺一勺的,不嫌苦啊?” 敬文伯夫妇两个人动作一僵。 以前敬文伯自然是一口闷的。 可这回,他这么一勺一勺的喝,那就是故意的喝给瑞王妃跟齐芝钰看。 看他夫人对他照顾的有多好。 可,被齐芝钰这么一说,弄得他分外尴尬。 敬文伯夫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喂。 敬文伯没好气的冷声道:“你懂什么?我身子弱,喝太快,容易呛到。” “你外祖母这是会照顾人!” “哦。”齐芝钰随意的应了一声。 反正苦的人不是她,敬文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看着敬文伯夫人喂完了一碗药之后,又用帕子给敬文伯擦了擦嘴,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齐芝钰好笑出声:“喝完药,没有蜜饯,来口水漱漱口也行吧。” “真不知道你们这是恩爱,还是做戏,有意思。” 敬文伯气得重重深呼吸一下:“你不用在那边说风凉话,我告诉你……” “你别告诉我了。”齐芝钰轻笑着,“你还是先交代交代你的后事吧。” 敬文伯一愣,随后,被气笑了:“你不用逞口舌之快。” “你敢杀我?” “你但凡现在杀了我,不出半个时辰,瑞王府就因为你连累的……” 齐芝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操心我家了。” “我说的是,你喝了这么多天毒药,再不交代后事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敬文伯真的怒了,他用力的一拍床板:“放肆!” “这药全都是你外祖母给我抓的,亲自盯着人煎煮,怎么可能被人偷偷下毒?” 齐芝钰真的是无语了,叹了口气:“你脑子确实不正常。” “难怪放着我娘这样好的女儿不疼,反倒心疼唐静柔,还让一个妾室上位。” “她需要偷偷放吗?她就是直接放的!” 敬文伯双眼大睁,一指敬文伯夫人:“你说,她给我下毒?” “不然呢?”齐芝钰翻了个白眼,跟傻子说话真费劲。 “哈哈……”敬文伯突然的大笑起来,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齐芝钰啊齐芝钰,我看你是黔驴技穷。” “连这样的谎话都说出来。” 敬文伯夫人垂泪:“郡主为何要如此污蔑我?” “我知道,王妃心中对我一直有恨。” “可我只能说,继母难当。” “行了,不用跟我演了。”齐芝钰看向敬文伯,“是不是,你马上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不用在这里故弄玄虚,我是不会听信你的……噗!”敬文伯一口血喷了出来。 “伯爷!”敬文伯夫人惊叫一声。 怎么会这个时候发作? 敬文伯不可思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他将手举到眼前,手指上的鲜血,以及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让他慌乱的大喊一声:“府医!” 第072章 省得心里不踏实 府医着急忙慌的被小厮给拽了过来。 府医快速的给敬文伯检查完,紧张的说道:“伯爷,您、您这是中毒了。” “什么?”敬文伯慌乱之后,是浓烈的求生欲,“解毒!给我解毒!” 府医赶忙拱手:“在下医术不精,解不了此毒。” 敬文伯一听,立刻吩咐人:“去找大夫!立刻去找大夫!” 府医不行,外面医馆的大夫呢?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好大夫! 小厮连滚带爬的跑出去,请大夫。 倒是敬文伯夫人突然的跪在了齐芝钰面前:“求求郡主大发慈悲,把解药赐给伯爷吧。” 瑞王妃一拉自己女儿,将齐芝钰护在自己身后:“你干什么?” “他毒发与我女儿有何关系?” 敬文伯夫人哭泣道:“伯爷一直好好的。” “郡主一来,伯爷就突然中毒,这、这……” “刚刚郡主还说要要了伯爷的命。” 瑞王妃大怒:“府医,你可看清楚毒物来源?” 府医赶忙回禀道:“回王妃的话,伯爷的毒来自喝的汤药。” 敬文伯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夫人。 敬文伯夫人悲戚的哭诉道:“王妃郡主,你们一声令下,谁敢不听你们吩咐?” 她这就是暗示,府医是畏惧瑞王府权势,说假话。 齐芝钰轻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 “京兆尹马上就来。” “是非曲直,他自有决断。” 敬文伯夫人悲痛的神情僵在脸上,整个人呆愣愣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什么时候叫人去报官的? 她怎么不知道? 要是京兆尹来了,一查……她、她怎么办? 敬文伯不傻,一看敬文伯夫人的反应,他心里咯噔一下。 “真是你给我下毒!” 敬文伯夫人大呼冤枉:“伯爷,这怎么可能?” “妾身没有啊!” “您是妾身的天,您若是没了,妾身以后要依靠谁?” 别说,她这话还真的把敬文伯给说动了。 只不过,齐芝钰慢条斯理的开口:“你死了,才更能煽动百姓。” “毕竟,百姓绝对不会允许我爹有个弑父的王妃。” “要是处置我娘,我爹必然不干。” “无论是怎样选择,对我爹来说,都是致命的!” 敬文伯脸色越来越难看,脑海中各种念头快速的闪过。 “再说了,又不是说你一死,家里的银子全都跟着消失。”齐芝钰继续用事实来讲道理。 至于敬文伯脸上突然没了血色,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谁让他承受力不行呢? “以后这唐家是你夫人当家,她手里有钱,还不用伺候你个糟老头子,岂不快哉?” 噗—— 敬文伯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回喷出来的血,颜色深了几分。 “呦,这怎么又吐血了?”齐芝钰惊呼,好心的劝道,“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你最心疼的女儿还在牢里没出来呢。” 噗—— 这口血再吐出来,敬文伯就跟被抽掉了半条命似的,整个人都蔫了。 这回的血,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 敬文伯就算是不问大夫,也知道,自己中毒的程度加重了。 “下官见过王妃,见过郡主。”京兆尹带着人赶了过来。 瑞王妃微微颔首:“大人,这里有人蓄意下毒。” 京兆尹微微拱手之后,去查案。 毒药确实是在药碗里。 今日的药渣中也发现了毒药的成分。 至于以前的药渣,全都不见了。 这要查起来就麻烦了。 比起查案的麻烦来,敬文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体情况。 “以后就要瘫在床上?”敬文伯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大夫。 除了他家小厮从外面医馆找来的大夫之外,京兆尹也带了大夫过来。 几个大夫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哪怕是毒解了,他的身体也没法彻底恢复,最后发展只能是瘫在床上。 “不,不可能!”敬文伯不愿相信的用力摇头,“庸医,你们都是庸医!” 他以后要瘫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 跟活死人似的,他怎么能接受? 他手里握着大量的银子,后宅还有各种美妾。 他全都享受不了了! 他不答应! 绝不答应! 那些大夫无奈的看着敬文伯,他们怎么就是庸医了? 他自己中的毒,他们能治到这个程度,保住他的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想怎样? 只不过,众大夫碍于敬文伯的身份,并没有说什么。 但一个个心中不满,不想多待,纷纷告辞。 甚至连诊金他们都不要了。 敬文伯这个情况,他们要是再提诊金,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疯。 为了他们自己安全着想,这诊金就当是他们给敬文伯提前买的纸钱了! “各位,等一下。”齐芝钰开口,然后吩咐自己的丫鬟,“把诊金给大夫。” 几个大夫明显的愣了一下。 “敬文伯府没个懂事的,我们瑞王府可不做这无理的事儿。”齐芝钰含笑道。 几个大夫赶忙拱手道谢。 “各位客气,你们出诊,我们给诊金,乃是天经地义。”齐芝钰说着,她的丫鬟已经将诊金给了大夫。 明显的,这比他们正常出诊的诊金要高。 几位大夫道谢之后,笑着离开了敬文伯府。 出去之后,几位大夫跟人闲聊,看似随意的就将事情说了出去。 敬文伯中毒,敬文伯府没有一个人想着给诊金。 还是瑞王府的宸安郡主出的钱。 敬文伯中毒慌了,他夫人也不是个能主事的吗? 就算是他夫人忘了,难道敬文伯府管事的连该给诊金都不知道?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这敬文伯府的人如此仗势欺人,这是料定了他们几个大夫不敢跟伯府要钱。 有了几个大夫的说法,立刻就有人提起来,以前敬文伯府的人也是如此欺压百姓。 敬文伯中毒的事情还没有任何进展,他家的名声……先坏了。 敬文伯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只想自己不要瘫掉。 “去宫中,请最好的御医过来,给敬文伯看诊。”齐芝钰递上自己的腰牌,让人去宫中请御医。 敬文伯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眼泪都冒出来了。 他的外孙女还是心疼他的! 他就说,血缘这种东西,是断不掉的。 齐芝钰对着激动的敬文伯微微一笑。 不把御医请来给敬文伯看看,他又怎么能死心呢? 她这人,一向都很乐于助人的。 让御医过来确定一下,确定敬文伯就是要瘫了,是个废人了,这也省得他心里不踏实,整日的胡思乱想。 第073章 不留余地 敬文伯激动的连着重复:“对、对,御医、御医一定有办法。” 那些医馆大夫,哪怕是名声在外,也都是假的。 要说医术高明,还得是宫中御医。 过了一会儿,御医到了,还是三位御医。 敬文伯可是认识这三位御医的,宫中医术排名前三的御医啊。 敬文伯激动的看了一眼齐芝钰。 姑娘家嘴再硬,心还是软的,看看,他的毒外面大夫没有办法,她立马就为他请了最好的御医。 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渴望亲情? 以后,齐芝钰要是懂事,他就多关心她一下,让她没事可以回家来看看他,感受感受他带给她的亲人温暖。 齐芝钰自然是看到敬文伯的神情,他的心思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齐芝钰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对着御医道:“劳烦三位了。” “郡主言重了。”三位御医赶忙行礼,然后过去认真的给敬文伯诊断。 三人对着敬文伯是看了又看,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这模样,让敬文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心跳如鼓,就好似那重犯抓心挠肺的等着宣判。 终于,御医对着齐芝钰拱手,满脸愧色道:“郡主,是下官医术不精。” “敬文伯的毒,已然深入五脏六腑,无法彻底解除。可保命,但以后敬文伯会渐渐的失去行动力,最终瘫在床榻之上。” 齐芝钰追问道:“只能如此?没有其他的办法?” “或者是,天下间还有其他名医、神医?” 御医摇头:“这种毒,世间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如此。” “毒已入骨,药石无效。” 齐芝钰点了点头,看向了敬文伯。 敬文伯呆愣愣的,跟丢了魂似的样子,让她心情大好。 “劳烦三位了。”齐芝钰说完,三位御医赶忙拱手。 “那就请三位开药方,尽量救治吧。” 三位御医立刻去旁边屋里斟酌,怎么尽最大的可能为敬文伯治疗。 看宸安郡主的意思,还是很在意这位外祖父的。 “不!不可能!”敬文伯终于是回过神来,歇斯底里的大叫。 他不要瘫在床上! 不要! 不能! 不可以! “按住你们伯爷。”齐芝钰吩咐伯府的小厮,“别让他伤了自己。” 小厮们赶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敬文伯给按住。 敬文伯奋力挣扎:“放开!放开我!” 他情绪一激动,忍不住又吐了两口血,身子一软,脱力的倒在床上。 伤势……似乎又重了。 齐芝钰冷眼带笑,心情愉悦。 “快,让御医过来,给看看。”齐芝钰吩咐道,“毕竟,这下毒的凶手还没找到,伯爷可不能出事。” “大人。”齐芝钰看向京兆尹,“趁着人齐,还是尽快审案才是。” “只不过,敬文伯的身体情况……只好委屈大人在此审理了。” 京兆尹看着冷静的齐芝钰,才算是明白过来。 这宸安郡主请御医过来,才不是为了给敬文伯诊治。 这是彻底的断了敬文伯念想! 杀人诛心! 不留余地! 够狠! 够绝! 当然,京兆尹只是心里想想,脸上并没有带出来丝毫。 “好,就在这里审。”京兆尹应了下来。 如今的证据,全都指向敬文伯夫人。 “大人,臣妇没有理由这样做啊。”敬文伯夫人不认。 “谋害伯爷,对臣妇有何好处?” “而且,伯爷喝药喝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问题,今日……偏偏的就出事了。” “臣妇也没有那神机妙算,算到王妃跟郡主一定会过来。” “更何况,这药是王妃跟郡主来之前就煎好的。” 她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京兆尹看向敬文伯:“伯爷,你觉得呢?” 他总得问问这受害人的意思。 敬文伯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就跟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似的,目光阴冷的盯着敬文伯夫人。 刚才齐芝钰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他要是死了,她不见得活得不好。 但是…… 敬文伯又看向齐芝钰。 她给他请御医,虽说是看着顾念亲情,可,上次在瑞王府,齐芝钰的冷嘲热讽,他是记忆犹新。 齐芝钰刚刚被找回来,想要在瑞王府站稳脚跟,自然想要做些事情来讨好瑞王府的人。 她要是要了他的命,也算是立了大功! 敬文伯目光在敬文伯夫人跟齐芝钰之间来回转动:“大人,此事,我也说不准。” 敬文伯夫人大惊失色:“伯爷,妾身没有理由啊。” 敬文伯面色阴沉沉的,不说话。 敬文伯夫人心里发慌,她最是知道敬文伯的本性。 自私又薄凉,冷血又重利! 她能上位,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少感情。 而是她知道怎么迎合他,让他过得舒服。 而且,原配夫人活着的时候,最是看不上她。 他扶她上位,还有几分要恶心原配的意思。 谁让原配不是他真心想娶,却碍于父母之命不得不娶的? “伯爷……”敬文伯夫人立刻说道,“王妃有动机的。” “柔儿有您的疼爱,嫁人之后……瑞王又对柔儿照顾有加,王妃能不嫉妒?” “您倘若找王妃求情,王妃若是不允,您被气病了。一个不孝的恶名,王妃可是背不起的。” “更何况,刚刚郡主还说过,让您死了,王妃就不用为难了。” 京兆尹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 要弄死自己外祖父的话……宸安郡主也敢说? 敬文伯夫人看着敬文伯难看的脸色,她继续叹息道:“至于妾身,您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了您,妾身根本就没法活呀。” 敬文伯沉默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大人,宸安郡主也很有动机。” 瑞王妃怒了:“我女儿从进门开始,就没接触过你的药碗,甚至没有碰你这屋里任何一样东西!” “她怎么给你下毒?” 胡扯也要有个限度。 敬文伯夫人苦笑道:“王妃,那可是郡主啊。” “郡主想要做什么事情,谁拦得住?” “大人、大人救命啊!”突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她对着京兆尹不停的磕头:“求大人救救奴婢的家人。” “求您让宸安郡主放过他们,不要杀他们!” 第074章 完美 京兆尹眉头皱了起来。 敬文伯心里一紧,怒问道:“发生了何事?你如实讲来!” “是、是宸安郡主的人。”丫鬟磕磕巴巴的说道。 “宸安郡主怎么了?”敬文伯夫人快速追问着。 “郡主的人威胁奴婢,若是不把毒药放进老爷的药里,就要了奴婢全家人的性命!”丫鬟脸色发白的说道。 “奴婢是被逼的!” “畜生!”敬文伯目眦欲裂,大声咒骂着。 “难怪你会给我请御医,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以为你积极给我找大夫,就不会给我下毒。” “胡说!”瑞王妃那是坚定的站在自己女儿这边,“钰儿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王妃,事实摆在眼前,人证也都有,你难不成还要包庇郡主?”敬文伯夫人哀嚎道。 “郡主是您的亲骨肉,伯爷也是您亲生父亲啊!” “王妃,您为了女儿,就要舍弃牺牲掉自己父亲吗?” 敬文伯夫人哭得是情真意切:“王妃,您父亲对您也是一片真心,您怎能如此辜负他?” 瑞王妃真的是气炸了。 她父亲对她如何,她自己不知道吗? 一片真心? 任由那个继母磋磨她,若不是她隐忍,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对她何曾有过父女亲情? 现在,她这个继母恬不知耻的说什么父女感情? 这是笃定了,孝道大过天,要用一个孝字压死她是吧? 瑞王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的,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被温热的手给握住。 她转头一看,对上的是自己女儿暖暖的笑容。 就这一眼,瑞王妃心底的暴戾情绪瞬间被安抚住。 齐芝钰轻轻的握了握自己娘的手,用眼神示意。 交给她。 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好生气的? 被畜生咬了一口,难不成还要跟畜生讲道理,教化它吗? 对付畜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回去。 一棍子打死就是了。 “大人。”齐芝钰看向京兆尹。 “且不说这丫鬟我不认识,就说在我们来之前,给敬文伯的药都是煎熬好的。” 丫鬟急忙开口:“是……” “我知道,你想说,几天之前,在敬文伯最开始吃药的时候,我的人就来威胁你了。”齐芝钰直接将丫鬟想要说的说法给提前讲了出来。 丫鬟茫然的闭嘴。 她按着夫人的说法,栽赃给郡主,怎么郡主比她还要早的说出来? 这顺序不太对啊。 丫鬟有点儿发懵。 “咱们也就不问了,为何我的人随随便便过来威胁了一下,她既不禀报敬文伯给她做主,也不去报官。”齐芝钰轻笑着说道。 丫鬟这回有话了:“奴婢是担心说了之后,奴婢家人活不下来。” “嗯。有道理。”齐芝钰附和着,没有丝毫反驳。 “我只是奇怪,既然是我派人威胁你的,那你在报官之后,他们都死了,不就是坐实了我威胁你的事情吗?” “那样,我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看来,在你的心里,你的家人比你的主子更加重要。” “你是宁可你家主子死,也不让你家人承担一点儿风险。” 齐芝钰这话一说完,敬文伯恨极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一下子钉在丫鬟身上。 那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眼神,吓得丫鬟身子一软,跌坐在地,跪都跪不住了。 完、完了……老爷恨死她了。 此事结束之后,她一定要请夫人跟老爷说清楚。 她之所以那么说,都是夫人吩咐的。 跟她没有关系啊! “还有一点,你一个煎药的内宅丫鬟,我的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来威胁你的?”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那是……”丫鬟要说,却被齐芝钰打断。 “我知道。”齐芝钰含笑道,“一定是我的人威胁了这敬文伯府的其他人,让他们传话给你,是吧。” 丫鬟下意识的点头。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我的人还真是本事啊,通过别人层层传话进来威胁你。这敬文伯府的下人平日里就这么听外人的话。”齐芝钰好笑道。 “发生了这样谋害他们主子的事儿,竟然没有一个忠心想要禀报的?” “真不知道是我的人太厉害了,还是敬文伯你做人太失败了。” “竟无一人想要保住你的命。” 齐芝钰这话一出口,让素来爱面子的敬文伯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怒极,同时也升起了怀疑之意。 这、不合理! 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这太像是被人故意安排,特意的污蔑! 敬文伯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敬文伯夫人。 敬文伯夫人自然是感受到了,她只能假装没察觉。 可实际上,她藏在袖中的双手在微微的发颤,紧张的掌心不停冒汗。 敬文伯都怀疑了,京兆尹难道会听不出来吗? 这一看就是有人仓促之下,随便的弄个说法,找几个人证出来。 这些事情一调查,随随便便的审一审,就能水落石出,得出真相。 看来,这一切都是敬文伯夫人做的。 如今,最缺的就是证据了。 京兆尹不傻,自然知道这看似是瑞王妃跟敬文伯之间的事情,实际上这分明就是瑞王跟吴王之间的斗法! 此事若是将两位王爷扯出来,就麻烦了。 就算是瑞王他们这边赢了,也会丢了脸面。 敬文伯这个岳父竟然帮着吴王这个外人对付自己的女婿瑞王。 瑞王做人是有多失败,才会让敬文伯寒心至此?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瑞王妃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怨怼的盯着敬文伯。 他害她还不够,还要这样害她的夫君,连累她的孩子们! 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瑞王妃是恨不得活撕了敬文伯! 现场唯有齐芝钰最是平静,丝毫不受半分影响。 “其实呢,我觉得与其怀疑我,还不如直接调查一下,最想让敬文伯死的敬文伯夫人吧。”齐芝钰轻笑着说道。 敬文伯夫人急忙道:“郡主,臣妇是最不想伯爷出事的,没了伯爷,臣妇怎么活?” “你可以跟你的夫君,还有你儿子好好的活着啊。”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 “敬文伯一死,就再也没有人阻止你们一家团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哦,对了,你还可以甩锅给我,完美!” 敬文伯呆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确吗?”齐芝钰诧异的问着,“你没听出来?” “她另有夫君,而且,你们的儿子……也是她跟别人的。” 第075章 不用当真啊 “胡说!”敬文伯夫人大叫一声。 她转过头来,悲戚的对着敬文伯解释:“伯爷,您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我没有,绝对没有!” “我对老爷一直是忠贞不二。” 敬文伯阴沉着脸,跟毒蛇似的阴冷目光在敬文伯夫人脸上划过,然后看向齐芝钰:“你有什么证据?” 齐芝钰唇角上扬。 敬文伯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他竟然怀疑! 对! 他可不怀疑嘛。 他就是冷血自私又多疑自负! “也不算是证据。”齐芝钰微微一笑,“就是你夫人有个表哥。” “她表哥的日子,随着她在伯府的地位变化,越来越富裕。” “她表哥,甚至她表哥家的家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敬文伯夫人气得辩解:“我亲人对我好,有什么问题?” “那就要问问你爹娘呢,还有你家的下人。”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当初,你们两家的长辈可是有意让你跟你表哥结亲的。” 敬文伯夫人知道这事情否认不了,她据理力争:“那都是长辈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到提亲订亲的程度。” “但是,你否认不了,你跟你表哥青梅竹马。”齐芝钰实事求是“你们感情很好。” 敬文伯夫人一噎:“那我们两家是亲戚。亲人之间走动来往有什么问题?” “伯爷,您、您不要多想。” 敬文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让敬文伯夫人可是慌了神。 “真是奇怪啊。”齐芝钰好奇的摸了摸下巴,“你一直标榜,你不是一个贪财之人。” “那你跟你表哥感情这么好,怎么不嫁给他,反倒当了敬文伯的妾室?” “当人妾室,比当正妻更风光吗?” “不太理解呢。”齐芝钰对着敬文伯夫人一笑,真诚请教,“夫人能否为我解惑?” “不是、不是的!”敬文伯夫人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我是全心全意爱着伯爷的。” “当年见到了伯爷之后,我整颗心里全都是伯爷。” “所以,我才自愿入伯府成为妾室的。” 敬文伯夫人深情脉脉的凝视着敬文伯,那是满眼的爱慕与依恋。 敬文伯心里还算是舒服一些。 他府中那么多美人,他只把她扶正,就因为他在她的心中是天,是她的唯一。 “好可怕!”齐芝钰一声感叹,吓了敬文伯一跳。 “她跟自己表哥十多年的感情,竟然敌不过见到敬文伯你一面啊。” 齐芝钰的惊愕,倒是让敬文伯得意万分。 他就是这么有魅力,有什么问题? 就是让人一见倾心,非他不可。 “一面就可以舍弃十多年的情分……呵呵……也蛮有意思啊。”齐芝钰笑意加深。 敬文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齐芝钰继续说道:“这是一见钟情呢,还是见异思迁……我反正也不懂。” “郡主,慎言!”敬文伯夫人慌张呵斥。 “伯爷气度不凡,我为之倾倒有何问题?” “至于十多年的情谊,那不过是我年少,不懂感情为何物。” “直到见到伯爷如此优秀的人,我才明白。” 齐芝钰愈发不解:“那比敬文伯优秀的人何其多。你见一个爱一个?” 敬文伯夫人都要气疯了:“郡主,休要胡说!” “诶,你不讲理啊。这明明是你说的,一见就爱上了。”齐芝钰表示自己很无辜。 说真话,都要被骂,她好冤。 “伯爷……妾身冤枉啊。”敬文伯夫人跪在敬文伯面前哭诉。 齐芝钰撇了撇嘴:“一把年纪了,这样并不好看,好吗?” 敬文伯盯了她几眼,然后看向齐芝钰:“这都是你的揣测罢了。” “你还有什么证据?” 敬文伯夫人心里一紧。 这个老不死的! 他竟然信了齐芝钰那个贱人的话。 她伏低做小的伺候他几十年啊! 没心肝的东西! “听说你儿子喜欢吃炖肉加醋。”齐芝钰感慨着,“真是特别的吃法。” “哦,对了,你夫人的表哥也喜欢这么吃。” “你也别多想,都是亲戚嘛。有个相同的爱好,不是挺正常的?” 敬文伯盯着他夫人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 敬文伯夫人吓得是瑟瑟发抖。 齐芝钰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你说你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像你夫人的表哥呢?” “唉……他们都是亲戚,有些相像也正常哈。” “伯爷,我真没有!”敬文伯夫人大叫。 敬文伯冷声对着京兆尹说道:“大人,我要滴血验亲。” “诶,这不好吧,不好吧。”齐芝钰急忙阻止,“那可是你夫人,你爱了这么多年,不顾世俗眼光,把她从妾室扶正当正妻的夫人。” “你怎么能这么怀疑她呢?” “这不是亵渎你们二人之间那感天动地的真爱嘛。” 京兆尹:“……” 郡主,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看看敬文伯胸口剧烈起伏那样子,他真担心,这下毒的案子还没有审完,受害者先毒性攻心气绝身亡了。 “正好御医在,我让他们去准备。”京兆尹第一次审案审的这么累。 他是不站队的,皇子夺嫡,他从来就不掺和。 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决定站在瑞王这边。 除了他知道瑞王的能力之外……现在瑞王有个最强辅助! 就郡主这样的……当她的对手,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敬文伯、这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而他、是个识时务的! 御医被找来,一听是这个事情,急忙解释道:“大人,敬文伯已经没法滴血验亲了。” “毒性深入,验不准了。” 京兆尹眉头紧皱。 齐芝钰轻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验的。” “反正也疼了这么多年,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亲情,还比不过血缘吗?” “再说了,也不见得不是亲生的。” “敬文伯,刚才我说他们是一家三口,是我随便猜测的,你不用当真啊。” 敬文伯气得唇边又溢出一线血丝:“荒唐!” “血缘怎么不重要?”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啊?重要吗?”齐芝钰惊愕。 “你女儿唐静柔支持齐平乐,跑到瑞王府指责我家,说我家人不顾念十四年亲情陪伴的时候,你不是挺支持的吗?” “你儿子跟你可是几十年,远超齐平乐跟我家的十四年啊。” 第076章 要积极主动 无形的巴掌,那是抡圆了,啪的一下,狠狠的抽在敬文伯脸上。 抽得他是哑口无言! 抽得他是面红耳赤。 当然,他不是觉得羞愧,而是气愤! 这关系到他子嗣问题,齐芝钰竟然如此逼迫他。 果然是没良心! 果然是个白眼狼! 敬文伯不理会齐芝钰,直接跳过那个话题,看向了京兆尹:“大人,我是做不了,但是,别人可以做。” “把她表哥叫来,滴血验亲!” “伯爷,你竟然不相信我?”敬文伯夫人难受的用手捂住嘴,眼泪扑簌簌的掉个不停。 敬文伯根本就不搭理她,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真是奇怪啊。”齐芝钰在一旁感慨道。 “娘,你说,除了你这个继母生的儿子之外,其他的庶子,不是早夭,就是废了。” “以后这敬文伯府,就得你这继母的儿子继承啊。” 瑞王妃冷睇着敬文伯:“也许有的人,真的是为他人做嫁衣吧。” 敬文伯眼底恨意涌现,快速的对着京兆尹叫了一声:“大人!” “此事本官自会调查,只不过……”京兆尹看向敬文伯,“伯爷,你最好看一看你府中下人的供词。” 他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的。 他已经派人在敬文伯府内好好的调查、审问了一番。 尤其是有了宸安郡主给出的方向,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敬文伯不解的看着京兆尹。 “这是府上账房给的账本。还有……煎药采买人的供词。”京兆尹让人把东西全都给了敬文伯。 敬文伯一把抓过来那个他从没见过的账本。 他快速的翻看,越看脸色越黑。 随着他翻动纸张加速,敬文伯夫人身子也越来越抖,完全控制不住的那种。 终于,敬文伯翻完了。 他猛地将账本狠狠的摔在敬文伯夫人的脸上:“贱人!挖我的银子,养你表哥一家!” “还说你跟他没关系?” 要是刚才齐芝钰说的时候,他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确信了。 这对狗男女要是没有关系,她为何给那个男人这么多钱? “不是的,伯爷……我……”敬文伯夫人还想要解释。 敬文伯可不听这些:“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旁边的婆子赶忙的将敬文伯夫人给按住。 “大人,我的毒就是她下的。”敬文伯双眼赤红的看向京兆尹。 京兆尹迟疑道:“伯爷,你最好看看你家下人的供词。” “虽说,那些药材你夫人经过手,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买过毒药。” “要想定罪,还需要更加明确的证据。” “不需要了!”敬文伯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家中的庶务一直都是她在打理。” “她想给我下毒,简直是轻而易举!” “伯爷,真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敬文伯夫人喊冤。 京兆尹沉声道:“伯爷,此事不是说你认为她是,她就是的。” “一定要调查清楚。”京兆尹可不想断错案。 “好,大人,你查!”敬文伯冷声道。 “大人,我们就先回去了。”齐芝钰看向京兆尹,“此事既然与我们无关,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打扰大人办案。” 京兆尹点头。 无论是从动机,还是从下手机会来说,瑞王妃跟宸安郡主都没有嫌疑。 “不、你们不能走!”敬文伯夫人大叫着。 他们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要是全力调查的话,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因为,她下毒的时候,并没有多严谨。 她本来就是想着将此事栽赃给瑞王妃的,谁能想到,今天会突然毒发。 把她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更别说,敬文伯还怀疑他们儿子不是亲生的。 她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她说什么,敬文伯都不会信了。 只不过,她说的话,有人搭理吗? 自然是没有的。 齐芝钰跟瑞王妃走了,敬文伯府可是乱了套。 当家主母要谋害自己夫君,而且,生的儿子,敬文伯府的继承人还有很大的可能是野种……这可真是热闹了。 瑞王妃母女刚刚回到瑞王府,齐靖曦就迎了上来:“怎么回事?” “敬文伯中毒了?” “京兆尹都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芝钰将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齐靖曦听得是目瞪口呆:“敬文伯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谁知道呢。”齐芝钰轻笑道。 齐靖曦呆住了:“不是……妹啊,不是你说的,他不是吗?” “我说了吗?”齐芝钰不解,“我只是说了一下奇怪的地方,怀疑了一下。至于是不是,我怎么能知道?” 哈? 齐靖曦傻眼。 “不过,敬文伯夫人这些年一直对她表哥一家照顾有加是千真万确的。”齐芝钰说道。 “二哥,这不是你调查出来的吗?” “我、我……那些是我调查的,但、但是……”齐靖曦有些懵。 但是,他没联想到敬文伯夫人跟她表哥不清不楚,甚至就连敬文伯的儿子都不是亲生的。 “我只不过是合理的利用了一下有用的信息,激发了一下敬文伯那本就多疑的性子罢了。”齐芝钰轻笑着说道。 “今天的事情,不过就是吴王给咱爹设的套。” “若是闹起来,吴王是完美隐身。” “可无论咱家怎么对上敬文伯,都会引发议论,损害咱家名声。” “既然这样……那就把问题甩给敬文伯一家好了。” “他们内部矛盾,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吴王隐身,咱家也不沾边,这不就好了?” 齐靖曦看着笑得云淡风轻的齐芝钰,半天那嘴巴都没合上。 他妹、他妹……厉害的,可怕啊。 “哦,对了。”齐芝钰想起了什么,“敬文伯夫人怎么弄到的毒药,总要有个来源吧。” 齐靖曦快速的说道:“吴王肯定把痕迹给清理干净了。” “就算是他给敬文伯夫人的,也不会留下把柄。” “那为什么,咱们不能把那有毒的药材,放到吴王府呢?”齐芝钰笑眯眯的建议着。 “没有证据,咱们可以制造证据嘛。” “凡事,不能只想着现成的,咱们要自己积极主动。” 齐靖曦:“……” 他跟他妹对积极主动的理解……似乎不太一样。 第077章 兵行险着 “那个药材并不多稀奇,我让人去弄了。”齐芝钰说道。 齐靖曦眼睛一亮:“我找人给偷偷放到吴王府里去。” 齐芝钰笑了。 她这么一笑,齐靖曦本能的心里一紧:“妹啊,你想干啥?” 他妹一笑,准有人倒霉。 他这心里……怎么那么激动呢? 好期待! 齐芝钰对着齐靖曦招了招手,齐靖曦立马兴奋的凑了过去。 齐芝钰小声的跟他说了几句。 齐靖曦越听,唇角越是上扬:“哈哈!要说坏,还得是你啊!” “黑!真黑!” 齐靖曦情不自禁的感叹完,猛然的意识到什么。 他抬头看向盯着他的瑞王妃,嘿嘿的尴尬一笑:“娘,我的意思是说……” 瑞王妃一摆手:“算了,你别说了。” “我也不指望你那脑子能想出来什么好词。” “对对对!”齐靖曦干脆的承认,“是我才疏学浅。” “我就是一上头,咋方便咋说!” 主要是,他觉得那些文雅的词,不足以表达他对他妹的敬仰之情! 那些词,太单薄了! 还是直接的说法,更有力度! 瑞王妃也不管他,而是看着齐芝钰:“钰儿,娘让人把东西送进吴王府。”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瑞王妃:“娘,你在吴王府有眼线?” “也不算什么眼线。”瑞王妃微微一笑。 “不过就是从嫁给你爹开始,一直在舍粥,帮一下百姓。” “穷苦人家,日子过不下去。总是会想办法把家里的孩子送去大户人家做事,赚些银子,养家。” 齐芝钰震惊:“娘,你厉害了。” 谁家府中的下人不是比主人还多? 看似不起眼的下人,却能成大事啊。 她娘从嫁给她爹开始,就在布局呀。 一方面,做好事为她爹收买人心,另外一方面,培养眼线,渗透到各家各户。 然后,她爹那边还有所有勋贵世家的布防图。 齐芝钰挑了挑眉,她家要是不管百姓,直接造反……成功率极高啊! 人定胜天! 无论是这个无能修炼的世界,还是她的原世界,都是铁律。 只要肯拼,总会在绝对的劣势中,找到一线生机。 就算不能赢,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好受。 最差也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嗯……她喜欢这个世界自己的家人! 对她胃口。 “好,娘,我准备好了,就让人送进去。”齐芝钰说道,“不用暴露,可以粗糙一些。因为,我觉得吴王有后手。” 齐芝钰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齐靖曦听完笑了起来:“妹啊,你真是坏透了。。” “粗糙的把东西送进去,让吴王觉得咱们在他府中没法渗透人进去,让他以为自己的王府跟铁桶似的。” “这样,不仅进行了你的计划,而且还能让他放松警惕,咱们的眼线愈发安全。” 齐靖曦抚掌大笑。 瑞王妃白了他一眼:“说你妹妹坏,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真那么好,你怎么能一下子看穿你妹的用意?” 齐靖曦:“……娘,您可真是我亲娘。” 瑞王妃鄙夷的冷哼一声。 齐靖曦得瑟的挺了挺胸膛:“出身皇家,单纯的,早就死了。” “我这是生存本能。” 他那骄傲的劲头,弄得瑞王妃是哭笑不得。 “行了,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胡咧咧。”瑞王妃起身,她还得去安排。 敬文伯府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 现在京城的人,差不多都该知道敬文伯中毒了。 那几个大夫没有被特意叮嘱,他们离开之后,肯定这消息就传开了。 提前准备好,真是没错的。 瑞王妃他们去忙了。 吴王本来就关注敬文伯府那边的情况,从传来敬文伯中毒消息开始,他就觉得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没多久,京兆尹就去了敬文伯府。 连一个时辰都没有,瑞王妃齐芝钰便离开了敬文伯府。 他的计划……彻底的废了。 “两个废物!”吴王都要气死了。 他还特意的做了两手准备。 一边让敬文伯用孝道来压瑞王妃,一边还让敬文伯夫人来个釜底抽薪。 没成想,一个都没有用。 敬文伯是中毒了,但是,幕后黑手跟瑞王府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反倒是传出来敬文伯夫人跟外面有染,这才给敬文伯下毒,要毒害他。 甚至,敬文伯的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怎么会?”吴王都要气死了,“他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孙子都成亲了,现在说儿子不是敬文伯的?” 吴王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一茬儿。 “王爷,咱们要尽早做准备。”心腹进言。 吴王沉着脸。 本来要是一切进行顺利的话,主动权该在他这边。 可是如今……该死的! 又让瑞王他们给抢了过去。 “既然这样,那就兵行险着。”吴王说道,“按着计划好的,进行。” 他做好了,万一失败之后的准备。 当然,这是逼不得已的计划。 不到非常时刻,他是真不想用。 毕竟,风险太大。 如今……只能是赌一把了。 京兆尹审案,真的是觉得格外的累。 敬文伯……他倒是不放在心里。 在京城,勋贵世家多了去了。 一个伯爷,真的不够看的。 但是……这里面牵扯着王爷,可就麻烦了。 尤其还是两位王爷。 跟瑞王那边刚刚撇清关系,敬文伯夫人竟然又招供,说一切都是吴王让她做的。 京兆尹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能是让人仔细的记录好了供词,让敬文伯夫人按了手印之后,他再整理其他的供词,证据。 全部都弄好,花费了两天时间。 此案关系重大,京兆尹不得不细致,生怕出了差错。 他看了三遍,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进宫,呈给陛下。 没多久,宫中传召众人进宫。 齐芝钰去了,看到人倒是挺齐的。 敬文伯都中毒了,依旧被抬了过来。 敬文伯夫人瑟瑟发抖,眼神飘忽。 吴王正满脸怒容的站在一旁。 倒是她爹很镇定。 至于齐芝钰跟瑞王妃作为当时在场的人,所以也被叫来了。 “皇祖父。”齐芝钰福身之后,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其他人都站着,就她自在。 康武帝都被气笑了:“你爹娘还站着呢。” 第078章 破绽 “我爹娘敬重皇祖父,自然不敢坐。”齐芝钰说道。 “你就不敬重朕?”康武帝眼眸一眯。 “敬重啊。”齐芝钰理由很充分,“但是,我年纪小,站长了累。” 康武帝:“……宸安,朕记得你快及笄了吧?” “不是三四岁。” 都快十五了,还站长了累? 宫中,别说是十几岁的,就是五六岁的,站不长也要强撑着! “唉……”齐芝钰叹气,垂眸幽幽道,“可能是小时候伤了身,不能久站,不能累到。” 康武帝:“……”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他还是不忍心反驳。 这臭丫头……真是会拿捏他! “罢了,你坐着吧。”康武帝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监。 太监立刻有眼力见的去端了茶水跟点心过来。 这番举动,可是让屋内的几人心思各异。 康武帝没有管他们,而是看向了敬文伯夫人:“你是说,毒药是吴王给你的。” “让你下毒害敬文伯,嫁祸给瑞王妃?” “是。”敬文伯夫人跪在地上,说着的时候,还偷偷的看了一眼吴王。 吴王听到这里,震惊得看向敬文伯夫人,随后,他一撩衣袍下摆,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绝对没有做此事。” 敬文伯同样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夫人。 他眼底满是惊愕。 他闪烁不定的目光,透露出来,他的情绪波动极大。 只是,碍于场合,他就算是有再多的问题,也不能问出来。 他只能是忍着。 “王爷,就是你找臣妇,让臣妇这样做的!”敬文伯夫人大声说道。 “那药也是你给的。” “你说过,只要瑞王出事了,你就能成为储君,到时候,你会庇护我的!” 吴王呵斥一声:“荒唐!” “瑞王乃是你们敬文伯府的女婿,他跟你们关系更近。” “你们又怎么会舍弃瑞王,听命于本王害瑞王?” 吴王说完,还对着康武帝一拱手:“请父皇明察,还儿臣一个清白!” 康武帝看向了瑞王:“老大,你怎么说?” “父皇,唐静柔还是儿臣夫人的妹妹。”瑞王没有直接解释,只提了提,如今还在牢里的前威远侯一家。 “皇祖父,我娘的继母,可是心疼自己女儿。我娘在自己娘家就是个小可怜。”齐芝钰干脆的开口。 她喜欢直来直去。 “他们偏向吴王,为吴王来对付我们家,太正常了。” 吴王脸色一沉:“若真是本王做的,本王会留下把柄?” 齐芝钰对着他一笑:“这就是吴王高明胆大的地方了。” “故意的引导一切,做到极致,反倒可以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让别人觉得,这是我们在用苦肉计,在故意的栽赃陷害你!” 吴王的心思跟计划,就算是被齐芝钰给说破,他依旧没有流露出半分破绽来。 “一切还是要靠证据说话,做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吴王说着,对康武帝行礼:“父皇,既然敬文伯夫人说一切都是儿臣所做,那请拿出直接证据来。” “只凭她一人所言,儿臣不服!” “不如去儿臣的府上搜一搜,要是搜不到毒药……”吴王冷眼看向齐芝钰。 “当然,宸安你也可以说,本王早就将那些毒药给处理了。” “啊,那就去搜一搜吧。”齐芝钰认可的点头,“怎么都要找证据嘛。” 康武帝看了看齐芝钰,然后命人去吴王府搜查。 很快的,就有人带着东西回来了。 康武帝一问,才知道,此物是在偏院一棵树下挖到的。 而且,那棵树下挖土的痕迹还很新。 纵然是做了遮掩,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吴王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父皇,若真的是儿臣做的,又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这种东西,儿臣留着做什么?” “毁掉、烧了,岂不是更好?” “为何要埋在树下,还是用瓷瓶装着?” “这不就是等着被人发现,来证明儿臣有罪吗?” 康武帝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还没说话,吴王倒是先质问起来:“宸安,你说呢?” 齐芝钰突然的对着吴王笑了,她这一笑,吴王心里发慌。 她什么意思? “吴王,你不觉得奇怪吗?”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你说,你与此事毫无关系,对吧?” “自然!”吴王肯定的说道。 “既然没有关系,那你怎么知道这瓷瓶里的就是敬文伯中毒的毒药?”齐芝钰挑眉问道。 吴王脸色一变,随后,他快速的说道:“这么奇怪的东西,不是有人故意的埋在本王府中陷害我,还能是什么?” “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齐芝钰伸出食指,对着吴王晃了晃,不认同他的说法。 “这要是你故意的埋下,做出被人陷害的样子的道具,也是很合理的嘛。” “皇祖父,不如请御医过来,来验一验,是否是毒药?”齐芝钰提议道。 康武帝点头,立刻传来了御医。 御医接过瓷瓶,开始查验。 很快的,他就有了结果:“启禀陛下,此物并非是敬文伯中的毒药。” “而是一种普通的粉末,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分析验证。” 吴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不是? 他曾经交待过敬文伯夫人,事情若是败露,就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如此,他到时候一定会保她性命。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都想好了如何翻盘。 可,这瓷瓶里怎么不是毒药? 要不是毒药的话,怎么造成瑞王故意栽赃陷害他的假象? “啧啧啧……”齐芝钰感叹着,“真是新奇啊。” “吴王你笃定说这里是害了敬文伯的毒药,可它偏偏不是。”齐芝钰似笑非笑的虚心请教。 “那就敢问吴王,为何你如此确定,这就是毒药呢?” “你还说,这不是你事先设计,早就安排好,故意陷害我们家的?” 吴王脸色变了变,尤其是感受到自己父皇那压迫感极强的目光,他慌了。 慌乱中,他立刻想到了一个破绽:“宸安,你也很奇怪。” “你怎么会想到这里不是毒药?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毕竟,正常思路的人,绝对不会像你那样想!” 第079章 被欺负 “我不需要特意去想。”齐芝钰轻笑道。 “那个瓷瓶从我跟前一过,我就知道,里面不是药。” 吴王面色一凝:“你如何得知?” “天生的。”齐芝钰随意道,“对药材天生敏感。” “你会医?”吴王大惊。 “奇怪吗?”齐芝钰不解,“吴王,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啊!我知道了!”齐芝钰恍然大悟的一拍手,“你这是急了。” 吴王:“?” 什么玩意儿? “你是想用那瓶假药来诈我们。我们白白的受了冤枉,肯定是急于解释。”齐芝钰快速的说道。 “你就可以跟皇祖父污蔑我们,说我们的解释是因为我们心虚慌乱。” “到时候,被人证明那是一瓶假药,你还能质问我们,我们要不是心里有鬼,为何要着急解释?” “只是,你万万没想到,我会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里不是毒药。” “吴王想要陷害我们家的阴谋被我识破,你急了吧?” 吴王:“……” 等会儿!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齐芝钰说的不应该是他的词吗? 应该是他慷慨激昂的指责瑞王故意的在他府中埋下毒药来陷害他吗? 现在,怎么成了他故意陷害瑞王了? 不! 这不对! “宸安,你休要胡言乱语!”吴王厉声呵斥。 “呦呦,你急了急了!”齐芝钰撇嘴。 吴王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休要颠倒黑白!” “诶诶……气急败坏了。”齐芝钰鄙夷。 吴王额头青筋暴跳,双眼赤红:“齐芝钰!” 这大吼,歇斯底里。 “哎呀……这是恼羞成怒了?”齐芝钰好奇的求证。 吴王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跌坐在地,直接跪不住了。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想要夺嫡,想要用阴谋诡计,用成了也行。 不成,愿赌服输,他也高看老四一眼。 赢也赢不了,输又输不起。 什么废物玩意儿? “去,给老四看看。”康武帝对着御医摆摆手,满脸的嫌弃。 御医过去,要给吴王看诊,却被吴王阻止了。 “父皇,儿臣无事。”吴王重新跪好。 “儿臣只是被冤枉,一时怒火攻心。” 吴王重重一叩首,悲声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康武帝看了一眼京兆尹:“查。” “是。”京兆尹嘴里应着,心里发苦。 这根本就是没有证据的悬案! 尤其是牵扯到两位王爷。 最后就算是结案,也不会是因为“证据”,而是看,到底是哪位王爷技高一筹。 这案子……真的不能交给大理寺吗? “皇祖父,此事不是很明显?”齐芝钰轻笑道。 “敬文伯夫人指认是吴王吩咐她做的。吴王跟曾经威远侯可是表兄弟。” “如今威远侯一家在大牢,无论是从吴王跟我爹的夺嫡之争,还是敬文伯夫人想要为她女儿出气报仇的角度,他们动手的理由都十分充足。” “只是可怜我娘,被继母磋磨多年不说,成亲嫁人之后还要被算计。” “更别说,我爹连当年的太子之位都让了,吴王自己不争气,坐不稳。现在还要被迁怒,陷害……” “皇祖父,怎么全都欺负我家人呢?” 康武帝:“……”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宸安的嘴里说出来……他总觉得哪里别扭。 康武帝的目光快速扫过。 他看着垂首站立的老大夫妇,再看看闲适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宸安。 他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宸安的姿态。 那上位者的气势,就算是内敛,可依旧从她淡然的目光,以及掌控全局的笃定中,窥探出一二来。 老四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被欺负…… 康武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实面前,那奇怪的感觉,他、就忽略吧。 康武帝的目光落在了吴王脸上。 吴王咬牙,掌心冒汗。 “陛下!”敬文伯突然出声。 “一切都是臣的错,是臣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以为田氏是个好的,没成想,在臣忙于公务的时候,她在背后虐待臣的嫡女。” 田氏,也就是敬文伯夫人震惊的看向敬文伯。 她怎么对待唐雅慧,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要不是他厌恶唐雅慧的亲娘,她这个被唐雅慧亲娘不待见的妾室,又怎么会被扶正? 他不就是为了恶心他的正妻吗? 现在,他竟然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她身上! 田氏立刻叩首道:“陛下,臣妇都是听命吴王啊!” “一切都是吴王吩咐的。” 田氏的话,差点儿没让齐芝钰笑出来。 吴王肯定嘱咐过田氏,最后事情暴露了,她为了自保可以全部交待出来。 只不过,这个前提是吴王陷害她家的计划成功。 如今,吴王的计划被她抢了先机,优势在她这边。 田氏还这么说……吴王惨喽。 齐芝钰美滋滋的欣赏着吴王发青的脸色,心情极好的吃了块儿点心。 康武帝看向吴王:“老四,你怎么说?” 吴王叩首:“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过。” “而且,这东西为何会在儿臣府中,儿臣一概不知。” 康武帝看了一眼京兆尹。 京兆尹立刻拱手:“臣立刻去吴王府,调查清楚。” 康武帝点头。 京兆尹行礼之后,快速离开。 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 “爹娘,坐下等消息吧。”齐芝钰招呼着。 瑞王道:“无妨。” “只要能还我清白,别说是站着,就算是跪着,我也无怨。” 康武帝:“……” 老大这不要脸的劲儿,又长进了啊。 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委屈,还展现他的大度。 顺便,笃定的表明,他的无辜。 就这本事……老四真的是拍马都追不上。 “坐吧。”康武帝道。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审问,也得至少一个时辰。” “多谢父皇。”瑞王带着瑞王妃行完礼之后,在旁边坐下。 齐芝钰没客气的对着太监招了招手,指了指点心跟茶水。 太监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康武帝,无声的请示。 康武帝摆摆手。 太监立马去给瑞王瑞王妃准备吃食。 瑞王一家三口有吃有喝,吴王却跪在地上,跪得膝盖生疼。 第080章 留他们一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王只感觉双膝就跟针扎一般,疼得都跟不是他的似的。 可就是这样,吴王也只能是咬牙坚持的跪着。 他输了! 这回,他又是棋差一着。 不过……瑞王也别得意。 过了一个多时辰,京兆尹终于是回来了。 他将供词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看完了之后,问道:“人呢?” “在外面。”京兆尹快速的回禀着。 康武帝缓缓点头,很快的有几个人被带了进来。 田氏好奇的转头,她一看清楚来人,顿时一惊。 她身边的嬷嬷怎么会在? “说说吧。”康武帝将看完的供词随意的扔在书案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陛下,奴婢是敬文伯夫人身边的嬷嬷。”嬷嬷磕头道。 “是夫人让奴婢弄来的毒药,给伯爷下毒。” 田氏大惊失色,完全忘记了场合,大声呵斥:“你胡说!” 齐芝钰嗤笑一声:“你刚刚不是承认了,是你下毒的?” “现在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田氏快速的解释道:“毒是我下的,但是,那毒药不是她弄来的,是吴王,是吴王给我的!” 她不知道嬷嬷为何要那么说,她就是有个感觉。 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任由嬷嬷说下去的话,她就完了。 “夫人,都到了这个地步,您就认了吧。”嬷嬷悲痛的看着田氏。 “奴婢也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被关了起来,一辈子都毁了,奴婢也心疼啊。” “您要报复伯爷,报复瑞王,报复吴王……奴婢都明白。” “奴婢也支持您,所以,您需要毒药的时候,奴婢就去弄了。” “只是……夫人,咱们命苦,没有成功!” “不、不、不是这样的……”田氏慌了,彻底的没了主意。 她快速的转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吴王急急道:“吴王,是你说的。事情要是败露了,就让我把实话全都讲出来的。” “我全都是按着你吩咐说的做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贱婢污蔑我!” 吴王眉头轻皱,然后叹息一声:“原来,你是因为你女儿的事情记恨本王。” “他们做的事情,并非本王可以救的。” “你若是因此记恨本王,本王无话可说。” “只是,你这个局做的……本王真是没想到。” 还好他留了后手,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至少,明面上,摘干净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田氏突然发现,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她急忙的对着康武帝磕头:“陛下,臣妇冤枉啊!” “真的是吴王将毒药交给臣妇,让臣妇毒害伯爷,栽赃给瑞王妃。” “瑞王妃弑父,从而毁掉瑞王!” 吴王痛心道:“田氏,本王理解你爱女心切。” 他真的是摆足了一副大义的模样。 田氏呆愣愣的瞅着吴王,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般。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吴王说过要保她的! 田氏看着满脸仁义的吴王,又看了看悲痛的嬷嬷,突然的脑中灵光一闪:“好,你说是我让你买的毒药。” “那吴王府中搜出来的瓷瓶是怎么回事?” 齐芝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敬文伯怎么会把这么一个没脑子的玩意儿给扶正? 这边的天道是不是抽风了? 她爹这样正统的气运之子不扶持,反倒弄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出来瓜分她家人的气运。 真是有病! 田氏的问话,自然有人回答。 嬷嬷认识吴王府里的下人,那人当初受过嬷嬷的恩惠,也就帮了她。 事情算是彻底调查“清楚”了。 一切都是田氏做的。 动机是为她女儿报仇。 人证物证全都有。 案子轻松解决。 谋害伯爷,还牵连两位王爷,田氏是死几次都不够! 康武帝并没有直接下旨,而是看向了齐芝钰:“宸安,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罚?” 吴王眸色一冷,父皇也太看重老大了。 就连这种事情,都要问齐芝钰。 就因为齐芝钰是被老大一家才找回来,老大心疼她,所以父皇才如此吗? 父皇竟然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变相讨好老大! 吴王心中的嫉恨快速的膨胀,都快要气炸了! 父皇这样问也好。 田氏所犯之事,灭了他们全家都够了。 齐芝钰要是让父皇杀了田氏一家,到时候,他一定让人好好的传一传。 齐芝钰是多么的大义灭亲。 她是维护了律法,只不过,她丝毫不顾念亲情。 瑞王养出来的女儿,如此冷血,那瑞王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只要这颗种子埋下,他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启用的。 “皇祖父,留他们一命吧。”齐芝钰道。 吴王沉声道:“宸安,你不能因为顾念亲情,就罔顾律法。” 不杀田氏一家,齐芝钰就是是非不分。 反正,她怎么选择,他都有办法拉瑞王他们一家下水。 吴王心里终于是舒服了一些。 这场,他就算是输了,可也没全输。 他埋下了以后翻盘的机会。 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吴王,你脑子有问题吗?” 吴王面色一沉,恶狠狠的盯着她。 若是旁人,早就被他的气势吓到。 可齐芝钰就跟没事人一样的与他对视,眼底尽是嘲讽之色:“她不过是敬文伯的妾室,连我正统的外祖母都算不上。” “我跟她有什么亲情?” 妾室被扶正,跟后来明媒正娶的续弦夫人,那身份地位可不一样。 吴王一噎,但还嘴硬的说道:“那你说要留她一命。” “主要是,敬文伯以后的身体情况,也就那样了。”齐芝钰感叹道。 “他身边肯定要有个知冷疼热的人。” “当年,敬文伯把她扶正,不就是因为她会伺候人,对敬文伯的心思嘛。” “正好,让她照顾敬文伯,也省得我娘惦记,成全了我娘的一片孝心。” “至于田家其他人……”齐芝钰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外面哪里缺苦力,让他们去做就是了。” “杀了,太便宜他们。” “他们借着田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总得让他们还回来一些。” 田氏听完,整个人就跟烂泥一般,瘫坐在地。 她给敬文伯下毒,然后,还要日日夜夜在他身边伺候他? 敬文伯是个什么人,她最是清楚。 他不得折磨死她? 第081章 不然呢? “不、齐芝钰,你不能这么对我!”田氏崩溃的大叫。 极致的恐惧,让她完全忘记了所有礼数。 什么都不如她的未来重要。 若是陛下真的允了,她以后……她都无法想象会多痛苦。 “怎么对你了?”齐芝钰不解。 “你不是说,你对敬文伯一见钟情?” “甚至为了他,都舍弃了你青梅竹马的表哥。” 随着齐芝钰的话,田氏感觉到了敬文伯怨毒的目光。 齐芝钰这是扒下了她伪装多年的假象,将她最初的目的毫不掩饰的展示在敬文伯面前。 而他……现在一定恨死她了。 田氏努力的回避着,别说是去看了,甚至眼角余光都不敢往敬文伯那边瞟一下。 “放心吧。我知道,你是爱女心切。”齐芝钰体贴的说道。 “我相信,敬文伯一定会理解你的。” “为了你,他可以不顾外人目光,把你扶正!” “他疼爱唐静柔远超我娘这个嫡女!” “更何况,唐静柔还是你所生的女儿,敬文伯不仅不会怪你,还会心疼你!” “毕竟,你们二人可是真爱啊!” 康武帝:“……” 这丫头……杀人诛心。 够狠! 他抬眼看了一眼,只见,瑞王妃努力的咬牙,这才没笑出来。 至于他那个好大儿,竟然配合宸安,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康武帝心中长叹一声,论不要脸,他的好大儿果然是其中翘楚。 齐芝钰跟田氏说完,然后看向敬文伯:“伯爷,让田氏照顾你,将功赎罪,你意下如何?” 敬文伯笑了,五官扭曲,笑容狰狞:“甚好!”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碎牙齿挤出来的。 田氏吓得身子一抖,他说话的一瞬间,她莫名感觉好似自己的骨头被他放在嘴里,咔嚓一下,直接咬碎! “不、不、不行……”田氏歇斯底里的大叫,对着康武帝不停的磕头。 “陛下、陛下,臣妇、不不不……罪妇去做苦力,去当苦工。” “求求您,不要让罪妇去伺候敬文伯!” “呦……”齐芝钰阴阳怪气的开口,“田氏,当苦力,吃穿住都是最差的。” “没日没夜的劳作,有病了,也不见得会有药,全靠自己一口气撑着。” “毕竟,去做苦力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死了就死了。” “那你也愿意去?” “愿意,我愿意!”田氏快速的应着,生怕慢一些,就没这个机会了。 齐芝钰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敬文伯:“伯爷,你的爱妻对你没什么信心啊。” “可能是我年纪小吧,你们二人之间的真爱,我还真是看不懂了。” 羞辱! 难堪! 这是敬文伯从来没感受过的! 现在,他就跟被人扒光了游街一般。 而且,脸上还被烙印下羞耻的文字! 别管他扶正田氏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在心里,他是真的喜欢田氏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田氏的全部,原来……在她心中,他竟然如此不堪! 甚至,他不过是她得到荣华富贵的工具罢了! 他的一生……竟然是一场笑话! 关键是,还栽在这样一个贱人手里! 他怎么能甘心? 敬文伯只是紧咬牙关不说话。 “郡主……”田氏算是看明白了。 她的去留,是齐芝钰做主。 她可怜巴巴的望着齐芝钰,只希望齐芝钰可以心软,放过她。 面对着如此狼狈可怜的田氏,齐芝钰唇角上扬,只是双眸冷得骇人。 “田氏,你现在怕了,你可曾想过当年在伯府内,还是个孩子的我娘?” 瑞王妃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女儿。 钰儿做这一切……是为了给她出气! 一股酸涩瞬间冲上鼻间,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瑞王妃努力的憋着,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田氏失力的跌坐在地,满脸震惊的盯着齐芝钰:“你、你是在报复我?” 齐芝钰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不然呢?” “不是吧?你该不会觉得欺负了我娘之后,就完了。” 田氏根本就接受不了:“现在你娘不是过得好好的?” 嫁给了瑞王,瑞王身边干干净净的连个侍妾都没有。 更是儿女双全。 在内子女孝顺,夫君疼爱,在外,人人敬仰。 唐雅慧还要怎样? 齐芝钰笑了起来,眸光愈发冰冷:“我娘现在过得好,跟你以前磋磨她有何关系?” “曾经的伤害就是伤害,你以为可以被轻易抹除,不跟你计较?” “想什么美事呢?” 田氏呐呐道:“你、你、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斤斤计较吗?” “你父亲可是瑞王!” “你身为他的女儿就该大度!” “大度?”齐芝钰讥笑道,“难不成我爹身为王爷,要对侵犯我疆土的敌军大度?” “要对杀害我百姓的敌人大度?” “来来来,你把那些话,去跟边关,死在敌军铁骑之下的百姓亲人说!”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能大度?” 田氏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齐芝钰就是个疯子,她但凡要是继续说下去,齐芝钰真的会把她送到边关去。 康武帝看向敬文伯。 敬文伯立马反应上来,跪下谢恩,告退。 田氏也跟烂泥似的被拖了下去,京兆尹带着一干人证也全都退下。 康武帝这才看向吴王:“起来吧。” “谢父皇。”吴王终于是撑着都快没了知觉的双腿站了起来。 “皇祖父,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齐芝钰的问话,让吴王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她还想怎样? 他提前做好最坏打算的底牌全都打了出来,真的是损失惨重,差点儿就折在这里。 齐芝钰还不依不饶? 难不成要硬给他按罪名? 康武帝好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总要让吴王给我们补偿吧。”齐芝钰看向吴王,理直气壮的。 吴王惊了。 为何? 他凭什么给他们补偿? 他才是损失惨重的那个。 且不说,没了敬文伯这个棋子,关键是,他在他父皇心中的评价,肯定是一落千丈。 齐芝钰都把他害成这样,她还想做什么? “吴王,给你们补偿?”康武帝目光在脸色难看的吴王身上转了一圈,这才落在齐芝钰脸上。 “怎么说?” 第082章 得了真传 “皇祖父,田氏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胆子,还不是因为有曾经的威远侯给她在背后撑腰?” “至于为何魏家敢跟我爹作对……”齐芝钰看向了吴王。 “吴王,你没什么想说的?” 吴王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要是彻底的撇清关系,那就是没有担当。 他父皇如何想他? 不管他心里怎么憋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此事虽不是本王做的,但,皇兄若是觉得需要本王补偿,本王绝对没有二话。”吴王看向瑞王。 瑞王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对敬文伯一家多有关照,除了是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也是因为四弟你。” 吴王心里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但他努力的压着火:“跟我有何关系?” “魏家,是你表亲,而你是我弟。我怎么能不顾念你的面子,对他们纵容一二?”瑞王说得是格外诚恳。 齐芝钰差点儿直接给她爹鼓掌叫好! 明明是被天道气运控制,现在被他爹硬说成是兄弟情深。 论不要脸,她爹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吴王身子一晃,也不知道是刚才跪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气的。 康武帝在看,吴王能说什么? 兄友弟恭,肯定是他们父皇想要看到的。 不管私下斗得如何头破血流,但是,在明面上一定要和睦。 吴王快速的调整好情绪,挤出一抹愧疚之色:“当年是我公务繁忙,疏忽了。” “这才让皇兄受了那么多委屈,也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今日这事,确实应该补偿皇兄。” “就是不知道皇兄需要什么补偿?” 瑞王垂眸:“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补偿?” 吴王心里冷笑,不需要补偿,刚才齐芝钰说的时候,瑞王怎么不说话? “爹,怎么能不要补偿?”齐芝钰不高兴,“咱们太亏了!” 瑞王呵斥:“胡闹!” “都是一家人,你的皇叔难不成还会亏了你?” “你当你皇叔是那种狼心狗肺的混账不成?” 吴王:“……” 他被骂了! 而且,他还有证据! 但是,他不能反驳不说,更不能生气! 至少,表面不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齐芝钰气鼓鼓的盯着吴王,就跟那使性子的小孩子似的。 康武帝看着齐芝钰状态转换如此顺畅自如,他不禁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老大的孩子。 这是得了老大真传啊。 吴王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 他琢磨不明白。 齐芝钰是怎么从刚才心思缜密的咄咄逼人变成个需要人哄的熊孩子的? 这是一个人吗? “皇兄尽管放心,赔礼,一定会让皇兄满意。”吴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老四,你不用在意孩子的话。”瑞王笑着拒绝。 “你这些年虽说是当着太子,可你手中也没什么积蓄。” “无非就是你手下有一些差事空缺,可那些,也不是你说了算,是要靠真本事争取。” 吴王一僵,心里已经气得将瑞王直接乱刀砍死! 他那些空缺是留给自己人的。 提拔的人选他都定好了。 瑞王这么一说……他还怎么安排自己人? 瑞王……够狠! 吴王强挤出一抹笑:“皇兄说的是,那些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我自己做主。” “皇兄放心,赔礼,我一定奉上,让宸安满意。” “唉……老四,孩子一句话,你又何必这么在意?”瑞王摆摆手。 “不过,你非要如此,也是你这当皇叔的一片心意,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了。” 吴王那张脸都绿了。 不想要,倒是给他一个借坡下驴的时间啊! 前一句不要,后一句又收下,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呸! 瑞王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皇兄客气了,我作为皇叔,送给宸安一些东西,哄孩子高兴,本就是应该的。”吴王挤出假笑,做出哥俩好一家和睦的模样来。 “父皇,儿臣先告退,回去准备一下。”吴王对着康武帝拱手。 他要是再不走的话,真的会被气吐血。 康武帝摆摆手,吴王行礼退下。 康武帝看了一眼屋内的太监,太监相当有眼力见的离开。 屋内只剩下康武帝跟瑞王一家三口。 “宸安,本事啊。”康武帝感慨一笑。 齐芝钰唇角一勾,轻浅的笑容却肆意张扬:“我从来不惹事,但是,有人惹我……他们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你个丫头,滚吧!”康武帝骂了一声。 齐芝钰起身,跟着她爹娘离开。 等到她走了,康武帝这才长出一口气,他微微摇头。 “陛下。”太监在门口轻声禀报着,“德妃娘娘求见。” 康武帝道:“进。” 德妃走了进来,直接跪下:“陛下,妾身来请罪。” 康武帝看着她没有说话。 “妾身不知道自己娘家竟然做出那么多的糊涂事,竟然养大了敬文伯他们的胃口。”德妃满脸愧疚。 “幸好此事没有让那田氏得逞,不然的话,害了瑞王,妾身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康武帝道:“幸好老大一家有老天庇佑,这才没有被贼人得逞。” 德妃心里一紧。 老天庇佑? 瑞王在陛下心中……就这么有福气吗? 那她的皇儿呢? “对了。”康武帝似乎是才想起来似的,“老四觉得愧对老大,要送赔礼。” “你既然也觉得愧疚,你没什么表示?” 德妃唇角抽搐了一下,但还马上做出不谋而合的欣喜神情:“陛下,妾身就是想送一些赔礼给瑞王。” “妾身过来,就是想跟陛下商议的。” “不用了。”康武帝摆手,“你按着你心意送,别失了体面便是。” 德妃咬牙强颜欢笑:“是,妾身明白。” 本来她就是想过来装装可怜,探探口风的。 没成想,她被挖走赔礼不说,那赔礼还不能轻了! 若是轻了,岂不是如陛下所言的失了体面? 瑞王……果然是陛下最在意的孩子!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看陛下的意思,她的皇儿……可是危险了。 看来,她娘家那边的动作要快一些才行,一定要把瑞王的势头给打压下去! 第083章 太拙劣了 瑞王他们这回可是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 只是,他们回到了瑞王府,并没有欢呼庆贺。 反倒是面色凝重。 齐靖曦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那个……我问一下。” “这回不是吴王输了吗?敬文伯也中了毒,后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去折磨田氏。” “咱们……赢了,也不高兴吗?” “不是不高兴。”齐芝钰说道,“只是,会引起反弹。”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水浑了,不正是咱们的机会?” 齐芝钰看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二哥说的对。” 齐靖曦这才反应上来:“你不担心啊?” “我不担心啊。”齐芝钰轻笑道,“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嘛。” “反正咱爹娘都做好这个准备了。” 齐靖曦转头看向自己爹娘。 瑞王叹了口气:“虽说有了最坏的打算,但,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用的。” “如今,吴王输了,那些人一定会力保吴王。” “以后……咱们的压力会更大。” 这个时候,那帮人不打压他,难道等他彻底掌握大局,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大呗。”齐靖曦说得是没心没肺,但眼神却格外的坚定,“这么多年,咱家也没垮了。” 他爹被废了太子,成了瑞王,京城中那些被吴王笼络过去的人,哪个不想来踩他们一脚? 后来,他大哥腿伤,不良于行,那些人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手段自然不会低劣的直接来。 用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夺他爹的权。 这种事情,就算是皇祖父偏疼他们,也不好阻止。 “现在,咱们可以反击了,正好把这么多年,他们加注在咱家身上的还给他们!”齐靖曦笑得阳光明媚,却冷得逼人。 “二哥,你这样可不好。”齐芝钰不赞同的摇头。 齐靖曦立刻收敛笑意,乖乖反省:“太锋芒毕露了?” “也是,我是个纨绔,刚才不太符合我的形象。” 齐芝钰轻笑道:“纨绔不就是不管不顾吗?” “诶?”齐靖曦诧异的挑眉。 他妹支持他啊。 “怎样都无所谓。”齐芝钰说道,“我说不好,是说二哥你啊,太善良了。” 齐靖曦茫然的眨眼,有听没有懂。 “他们在咱们身上做的,自然要千百倍的还回去。”齐芝钰看着齐靖曦笑。 “毕竟,咱们注重礼数。人家送来的‘礼物’,咱们要加倍回敬,才不失礼。” 齐靖曦兴奋的一拍桌子:“还是我妹懂事!” “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儿失礼!” 他妹做的就很好。 看看,那田氏曾经仗着继母的身份,磋磨他们娘。 现在,田氏在敬文伯面前被彻底的扒了皮,让敬文伯看清楚,田氏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敬文伯以后瘫在床上,他找不到别人,不折磨田氏的话,还怎么发泄他的不甘跟怒火? “爹,你们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吧。”齐芝钰起身,“我去一趟敬文伯府。” “妹啊,你去干什么?”齐靖曦不理解。 “敬文伯确实是中毒了,我总要带一些东西过去探望一下。”齐芝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瑞王妃说道。 她这个当女儿的,不出面不好。 “娘,你恶心他,不想看他,可以不用去的。”齐芝钰阻止道。 “而且,娘你有正当的理由。” 瑞王妃不解,齐靖曦直接问了出来:“什么理由?” “亲生父亲身中剧毒,娘亲悲伤过度……不方便去。”齐芝钰认真的说完,屋内一片安静。 半晌,齐靖曦才干巴巴的开口:“妹啊,你这理由……说的也太假了。” “娘跟敬文伯的关系如何,京城中的人全都知道。” “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齐芝钰随意道:“他们信不信重要吗?” “难不成,他们还会跑到咱家来,跟我当面对质?” 齐靖曦:“……” 他对着齐芝钰一抱拳。 还得是他妹! 佩服! 齐芝钰没耽误,直接带了几个锦盒,去了敬文伯府。 她在敬文伯府的院中下了马车,明显的感觉到这府中的人一个个都很紧张。 齐芝钰就跟没事人一样,在丫鬟的带领下,往里走。 她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哭喊声。 齐芝钰唇角上扬,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跪了一地的人。 敬文伯现在还没有瘫,但他坐在椅子上,脸色极其的难看。 “钰儿来了。”敬文伯在看到齐芝钰的一瞬间,脸上的怒容瞬间全都转化为欣喜的笑。 “快,快坐。”敬文伯热情的招呼着。 齐芝钰刚刚坐下,小丫鬟就端着茶水还有点心上来了。 “这几种新花样的点心,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敬文伯谄媚的笑着。 齐芝钰微微一笑,并没有动点心,而是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伯爷,这是怎么了?” 敬文伯面色一沉:“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伙,不重要。” 地上跪着的人不可思议的抬头,哀求唤道:“爹!” “别叫我爹。”敬文伯冷声道,“你亲爹家被抄了,你还不赶快过去找他?” “不是的,爹,那个人不过是我的表舅啊。怎么可能是我爹?”男人叫着。 “您就是我的亲爹!” “混账东西!”敬文伯大骂着,“都是你娘,那个不知羞耻的混账!” “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忽略我的亲生女儿?” “我都对不起她这么多年了,如今,你们的阴谋败露,我再也不会被你们蒙蔽!” “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拖出去!” 小厮婆子冲了进来,不顾地上跪着的人如何哭喊求饶,全都给拖了出去。 齐芝钰就这样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敬文伯叹了一口气:“钰儿啊,让你见笑了。” “我真是没想到,田氏竟然会这么对我!” 他声音哽咽,藏着无尽的心痛跟懊悔:“我以为她善良端庄,没想到,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齐芝钰微微一笑,目光终于是落在了敬文伯脸上:“伯爷,你的戏……演的太拙劣了。” 第084章 孝顺 敬文伯一僵,十分茫然的看着她:“钰儿,你在说什么?” 齐芝钰慢悠悠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伯爷,都是聪明人,你还在装,有意思吗?” 敬文伯紧张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道:“你那儿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心里清楚。” “可,为了保住你的未来,你选择了牺牲他,来向我们卖好。” “钰儿,你、你在说什么?”敬文伯努力的想笑一下来调节气氛。 只可惜,在齐芝钰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失败了。 他的笑容极其的僵硬诡异,比哭还要难看。 “你心里明白,这毒,就是吴王让田氏给你下的。”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 “你知道,在吴王心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你想活命,只能选择我们这边。” “所以,你要将田氏彻底的打压到底。” “至于当年,我娘还没出嫁前,在你府中受到的磋磨,你妄想将一切都推到田氏身上。” “所以,你为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把你曾经最疼爱的儿子给舍弃了。” 敬文伯沉默,不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齐芝钰给了敬文伯一颗定心丸。 “我娘的仇,总要有人报。” 敬文伯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 “她背着我偷人,而且还做出种种恶事,我自然会好好的折磨她!” 齐芝钰不赞同的摇头:“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 “怎么能是折磨呢?” “主要是田氏没有好好的伺候你,赎罪的心不诚,你自然要好好的教教她。” 敬文伯连连应着:“没错没错,还是钰儿你说的对。” “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不会说话。”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伯爷你身子不好,我娘很是担心。” “忧心过重,无法前来。” “啊,让她不用担心,好好的养着。”敬文伯急忙道。 “我娘可是孝顺女儿,她不能过来,自然是让我带了礼物来探望。”齐芝钰说完,拍了拍手。 等在外面的丫鬟小厮立刻将锦盒捧了进来。 敬文伯看着这些锦盒,心中暗自得意。 看看,他就说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吴王想要他的命,他唯有投靠瑞王才能活下去。 而且,他那女儿唐雅慧最是心软,只要他女儿在,瑞王看在慧儿的份上,也会对他多多关照。 他真是太聪明了! 不知道这是给他送了什么过来。 瑞王府出手,肯定都是好东西! 几个锦盒一打开,敬文伯期待又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敬文伯不死心的揉了揉眼睛。 可他无论怎么看,看到的都是空空的锦盒。 里面什么都没有装。 “这、这……”敬文伯看向齐芝钰,不可思议的指了指锦盒。 齐芝钰颇为不解:“伯爷,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太不妥了好吗? 敬文伯要不是迫于形势,都想破口大骂了。 给他送礼,捧着空锦盒过来。 耍他呢? “钰儿,这些锦盒……是空的。”敬文伯干巴巴的陈述事实。 齐芝钰震惊:“伯爷,你再仔细看看,这些锦盒怎么能是空的呢?” 敬文伯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中的毒还没有影响到眼睛跟脑子。 那些锦盒真的就是空的。 齐芝钰见到敬文伯还看不出来,她重重叹息一声:“伯爷,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敬文伯茫然的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痛心道:“难道你看不到那锦盒里,装着的是我一家人对你深深的敬爱跟关心吗?” “那是我们满满的心意啊!” 敬文伯:“……” 去他的心意! 明明就是空锦盒,齐芝钰还说出花来了! 脸呢? 她的脸呢?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对他摆出无比失望的神情的? 弄得好像他对不起她似的! 他真的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到这样送礼的! 他真是长了见识! 齐芝钰说完,看着敬文伯笑,一字一字慢条斯理的问着:“伯爷,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敬文伯:“……感觉到了。” “我……真是太感动了。” 他每一个字都是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现在真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想活命,那齐芝钰送的空锦盒,他要收下,而且还得是欢天喜地的收下。 “伯爷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便好。”齐芝钰似乎是放心了。 “对了,当年我外祖母还有几间铺子,伯爷没有给我娘。” 敬文伯脸色一僵,但很快的说道:“我这就把房契给你。” “嗯。”齐芝钰满意的点头。 “对了。”齐芝钰说着拿出来一张药方,“这是可以缓解你毒性的药方。” “伯爷可以照着这方子抓药喝。” 敬文伯眼睛一亮:“我、可以好?以后不用瘫在床上?” 齐芝钰摇头:“那自然是不能。” “不过,这药方可以延长伯爷你的寿命。” “不至于让你的身体因为毒药侵害,快速的垮掉。” “当然,伯爷要是不想要的话,可以不要。” 齐芝钰说着就要收回药方。 敬文伯立刻伸手:“不,我很需要!” 能多活他为什么要去死? 就算是瘫了,也有人伺候他。 他还不想死! 齐芝钰将药方交给他,然后起身:“伯爷,我也就不多待了。” “我娘身子还不舒服,我要回去照顾。” 敬文伯这个时候可是相当的上道:“你娘身子不舒服,我这里有些补药,你拿去给你娘。” 于是,齐芝钰带来的那些空锦盒,换回来好几个沉甸甸的盒子。 甚至,敬文伯还亲自的送齐芝钰出府。 到了府门外,敬文伯站在马车边,细细叮嘱着:“让你娘好生养着,不要因为惦记我伤了身子。” “你娘孝顺,你们都孝顺,我知道。” “可恨我这么多年,被恶人蒙蔽,亏待了你娘。” “你娘不怪我,还总是这样惦念我……我、我心疼她啊。” “不用总来看我,你们好好的就好。” 齐芝钰在马车里应着:“放心,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好好,赶快回去吧。”敬文伯说完,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齐芝钰的马车离开。 齐芝钰坐在马车里,将车厢车窗的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隙。 她目光扫过街上某些人的眼线,唇边露出了讥讽冷笑。 还想在外造谣她娘不孝? 敬文伯亲口承认她娘孝顺,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种小事,她喜欢从根源上直接掐断。 第085章 齐芝钰不是齐芝钰 那些想要指责瑞王妃不孝的人是无功而返,吴王得到消息之后,直接砸碎了手中的茶盏。 “齐芝钰!又是齐芝钰!”吴王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心腹。 “齐芝钰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 心腹额头冒出来冷汗,无奈的拱手禀报着:“王爷,那些就已经是所有的信息了。” 吴王气得大骂:“混账!” “一个被欺辱磋磨的村姑,你跟我说是如今的齐芝钰?” 调查回来的消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齐芝钰在村里,被齐平乐一家,当成奴隶用。 三岁就开始洗衣服挖野菜打猪草。 村里人,对齐芝钰的印象,都是一个只会干活儿,整天沉默,不说话胆小怕事的丫头。 村民嘴里的那人是齐芝钰吗? 简直荒唐! 心腹迟疑了一下,这才进言道:“王爷,有没有可能……齐芝钰不是齐芝钰?” 吴王目光一凝,突然的大笑出声:“对啊!” “如此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 胆小怕事? 这四个字哪个跟齐芝钰有半分关系? 沉默? 她话不仅多,而且还毒。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要人命! “可……”心腹迟疑道,“齐芝钰回来的时候,看着是挺瘦弱的,双手粗糙。”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瑞王府的人是怎么养的,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貌美如花是齐芝钰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齐芝钰比在皇宫中,正儿八经养出来的公主还要贵气。 更重要的是她那个气势。 哪有丝毫在乡下受磋磨,懦弱村姑的样子? 甚至比王爷还要霸气逼人! “确实不对。”吴王笑了,有了主意,“本王的外祖家,应该已经通知我那侄子。” “他在战场立了大功,只等他凯旋。” “到时候,威远侯一家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出现转机。” 父皇一直将威远侯一家关着,没有处置,不就是因为威远侯有个好儿子吗? 唐静柔嫡出的儿子,可是骁勇善战。 是战场上一员猛将! 威远侯出事的时候,正是边关战事吃紧的时候。 现在,已经挡住了外敌入侵,威远侯的儿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王决定好好的部署一下。 先把齐芝钰给按死。 事情都是从齐芝钰回来之后,开始失控的。 不管是不是全都因齐芝钰而起,但是,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吴王这边已经有了要除掉齐芝钰的计划,但是,该给的东西还是要给的。 给出去的东西,吴王真的是心都在滴血,可一想到,用不了多久,齐芝钰这个碍眼的家伙,就要彻底消失。 他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这段时间,京城挺热闹的,谈资是一直不缺。 齐芝钰带着丫鬟到胭脂铺子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路上行人的议论声。 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二哥办事真是积极主动。 外面讨论敬文伯府上的事情,肯定有二哥在背后推波助澜。 敬文伯这人,要是死了,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她娘没出嫁之前,被田氏磋磨,敬文伯这个亲爹一直装聋作哑。 现在,也让敬文伯好好的享受一下,中毒之后一点点瘫在床上的痛苦跟绝望。 “这胭脂不错。”齐芝钰随口说了一句。 颜色清新,看着就舒服。 蛮适合她娘的。 “这胭脂,没货了!”熟悉的声音,让齐芝钰目光淡淡的扫过去。 在齐蓉瑶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只是,她没搞懂,齐蓉瑶过来干什么? 抢了胭脂的齐蓉瑶见到齐芝钰看过来,立刻下巴抬起,嚣张的盯着齐芝钰:“看什么?我说没货就没货了!” 齐芝钰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笑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齐蓉瑶。 她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却瞬间点燃了齐蓉瑶心底火气。 齐芝钰那是什么眼神? 看她就跟看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这样极致又浓烈的羞辱,让齐蓉瑶直接发飙:“宸安郡主,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难不成你堂堂一个郡主,要跟我抢胭脂不成?” 齐芝钰好笑的摇头:“你喜欢,归你了。” 一盒胭脂而已,用得着争吗? 这是多没见识,没见过好东西啊? 齐芝钰退让了,却让齐蓉瑶更加的窝火。 她自以为抢来的战利品,此时竟然格外的烫手。 她当成宝的东西,在齐芝钰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落差……让齐蓉瑶明显的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齐芝钰不要的东西,她如此珍惜如此迫不及待……她就比齐芝钰低贱是吗? “宸安郡主,你什么意思?”齐蓉瑶大怒。 齐芝钰被问笑了:“你想要就要了,我不跟你争,你还问我什么意思?” “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什么意思?” 齐蓉瑶被问得一噎,呐呐不知道说什么。 她总感觉齐芝钰的路子不对劲。 以往,她见其他贵女之间起了争执,不是齐芝钰这样的啊。 齐蓉瑶就感觉自己好像是一拳打空,可,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反击回来。 这、这感觉太憋屈,太难受了! 有苦说不出! “这、这是铺子里最好的一盒胭脂,也只有一盒!”齐蓉瑶拧着眉头,强调手中胭脂的与众不同。 “嗯。”齐芝钰点头,“你喜欢,就买呀。” “跟我说什么?” 齐蓉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怎么回事? 不对、很不对! 在齐蓉瑶愤怒不甘又茫然的目光中,齐芝钰继续看其他的胭脂水粉。 以前倒是没在意过这些,出来逛一逛,也是挺有意思的。 “宸安郡主!”齐蓉瑶一跺脚。 齐芝钰不解的转头看过去。 “我真的拿走了!”齐蓉瑶晃了晃手里的胭脂。 齐芝钰真的是觉得好笑。 此时的齐蓉瑶就跟个无理取闹想要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子似的。 齐蓉瑶就算是只有十二岁,也是在宫中长大的。 真的可以这么单纯吗? 这战力值也太低了。 “那恐怕不太行。”齐芝钰摇头。 齐蓉瑶眼睛一亮,立刻给齐芝钰按罪名:“你是打算用郡主的身份压我,让我把胭脂让给你吗?” “宸安郡主,你仗势欺人!” 第086章 被自己女儿捅了一刀 齐芝钰被齐蓉瑶这话给逗笑了。 “齐蓉瑶,买东西花钱,这个粗浅的道理,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齐芝钰不太理解。 她无法想象,吴王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吴王没时间,吴王妃在干什么? 难不成,他们以为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太子妃就可以万事大吉? 以后孩子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有他们给兜底? 随着齐芝钰的这话,店里其他的客人看向齐蓉瑶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齐蓉瑶这才反应上来。 一开始齐芝钰要是跟她争的话,她这么说没问题。 问题是,齐芝钰没有跟她争,让给她了。 她竟然光想着,要让别人觉得齐芝钰仗势欺人,竟然没注意事态发展不同了。 齐蓉瑶在心里骂死齐芝钰了。 齐芝钰真是卑鄙无耻! 竟敢设计她! 齐蓉瑶冷笑道:“要什么钱?这铺子是我家的,我为什么要花钱?” 本来她就是计划好的,在齐芝钰跟她争抢之时,亮出铺子主人的身份。 让齐芝钰买不到这胭脂,她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谁成想,齐芝钰不按她想的那样做。 这让她很是被动,一下子所有的打算全都乱了套。 现在再说这铺子是她家的,总觉得效果削弱了大半,没什么气势! 齐蓉瑶心里堵着一口气。 齐芝钰轻笑道:“掌柜的。” 掌柜的立马跑了过来,对着齐芝钰点头哈腰:“小的见过郡主。” “来,告诉你家小姐,这铺子是谁的?”齐芝钰看向齐蓉瑶,示意掌柜的说话。 掌柜的赶忙解释道:“小姐,这铺子在几天前,就已经转给了瑞王府。” 齐蓉瑶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掌柜的。 “听到了?”齐芝钰笑着说道,“你以后再想不花钱拿东西,是不可能的。” “给钱吧。” 齐蓉瑶咬了咬牙,刚要动作,就听到齐芝钰问道:“你该不会是不想要了吧?” “刚才看你的架势,可是很喜欢啊。” “怎么?不花钱就喜欢,花钱就不喜欢了?” “唉……堂堂吴王的千金大小姐,该不会连这点儿银子都拿不出吧?” 齐蓉瑶怎么能被齐芝钰给看扁了? 她冷声吩咐身边的小丫鬟:“给钱!” 小丫鬟也是气鼓鼓的盯着不早说话的掌柜的:“多少钱?” 他要是早开口,小姐也不会出这个丑! 掌柜的刚想开口,齐芝钰淡淡道:“五千两银子。” 掌柜的惊得下巴差点儿没掉地上砸个坑出来。 什么胭脂这么贵? 五千两? 抢啊? 齐蓉瑶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怒了:“宸安郡主,你故意的!” “这胭脂怎么可能这么贵?” “嫌贵你别买呀。”齐芝钰笑盈盈的瞅着齐蓉瑶。 “我看这胭脂挺好的,就觉得应该卖个好价钱。” “你非喜欢,要买。那我只能是忍痛割爱,让你买了。” “怎的?你想买又买不起啊?” “唉……”齐芝钰叹了口气,体谅的说道,“我明白了。” “下回啊,你再买什么东西,先问问价钱,别到时候你喜欢的要死,却拿不出银子来……” “丢人哦。” 齐蓉瑶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羞辱! 齐芝钰是在羞辱她! 她爹被废了太子,她就已经感觉到脸上无光了。 现在还要被齐芝钰嘲笑,她连区区五千两都拿不出来。 她今天要是不买下这盒胭脂,以后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谁说我买不起?”齐蓉瑶咬牙倔强的说道,“我只是出来没带那么多银子。” “你让人跟我去家里拿!” “好呀。”齐芝钰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一点身边的人,“你们两个,去,跟着吴王千金去吴王府上拿银子。” “是!”两个侍卫立刻拱手应道。 齐蓉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想不出来。 她只能是气呼呼的转身,出门坐上轿子回家去。 先把银子给了齐芝钰再说。 不然,这个人,她真的是丢不起! 还有父王也真是的,为何铺子给了齐芝钰,都没有告诉她一声? 要是她早知道了,也不会丢这个人了。 齐蓉瑶坐着轿子离开了,齐芝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吴王千金,平日里……这么嚣张的吗?” 她说完这句,转身去看其他的东西了。 但是,店里的客人互相交换了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齐蓉瑶回到了吴王府,让账房把银票给了齐芝钰的侍卫。 “看清楚了,一文钱都不少你们的!”齐蓉瑶绷着脸,硬气的说道。 侍卫将银票放好,对着齐蓉瑶一拱手,转身离开。 齐蓉瑶都要气疯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有齐芝钰啊?” 她本来是想好好的当众羞辱齐芝钰一番的,最后,丢脸的人反倒成了她。 真的是烦死了! 齐蓉瑶在自己屋里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在丫鬟婆子劝了半天之后,这才平静下来。 随后,她就听到院子里的下人在行礼:“王爷。” 齐蓉瑶眼睛一亮,父王来了! 她父王肯定是知道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来安慰她的。 齐蓉瑶兴冲冲的起身,快步往外走,去迎吴王。 可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吴王就一脚跨了进来。 “父王,我……啊!”齐蓉瑶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被打倒在地,脑子都是嗡嗡的。 “你个混账东西!”吴王气得破口大骂。 “你在家里不能消停待着?非要出门去给我惹祸?” 齐蓉瑶都被骂懵了,她也顾不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痛:“父王,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还被齐芝钰欺负了呢。” 齐蓉瑶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在外面受了气,父王没有安慰她,反倒打她,这是为什么呀? “你被欺负?”吴王都要气炸了,“你知道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我?” 他本来就不多好的名声! 现在再次被人诟病。 “你遇到了齐芝钰为什么不绕着走?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她?”吴王想不明白。 他敢肯定,今天的事情,绝对不是齐芝钰故意为之。 完全是他这蠢货女儿突发奇想的冲过去,把把柄送到了齐芝钰手里,让齐芝钰发挥。 他在外面防着瑞王一家,谁成想,被自己女儿给捅了一刀! 这让他怎能不怒? 第087章 用错方法了 齐蓉瑶委屈:“我就是想给她找个不痛快!” 吴王气得血冲头顶:“你给她找不痛快?” “你有那个脑子吗?” “你有那个本事吗?” “好歹当初,我也是东宫太子,我教养出来的女儿,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去抢他人看中的胭脂!” “你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连一盒胭脂都要去抢!” “你怎么目光短浅成这样?” 吴王连珠炮似的质问,把齐蓉瑶脸上的血色全都给轰掉。 齐蓉瑶被逼得是摇摇欲坠,最后,脱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父王,我只是……”齐蓉瑶想要解释。 “我不知道那胭脂铺子给了齐芝钰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吴王火气更盛,这是他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向瑞王低头的证据! 他的耻辱! “别管铺子是谁的,你也不该主动去抢!”吴王怒叱。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什么身份?” “一身的小家子气,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吴王不理解。 齐蓉瑶扁着嘴,委屈的直抽抽。 “让你娘给你多找人好好的教教你。”吴王气恼的拂袖离开。 齐蓉瑶不可思议的愣了一下,随后,崩溃大哭。 为什么呀? 她明明是想帮自己父王的! 齐蓉瑶怎么样,齐芝钰不知道,反正,她就是让自己带来的人接管了胭脂铺子。 吴王的人,她家肯定是不会留着的。 将里面的货物账本全都清点清楚,以前的店里伙计全都离开了。 整个过程,很顺利,也就不到一个时辰。 弄完了,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齐芝钰坐着马车到了早就订好的酒楼雅间。 精致的菜肴上桌,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齐芝钰还是挺喜欢这个世界的,毕竟,在原世界,她早就不需要吃东西了。 而且,原世界普通人的日子过得很惨,能饱腹就已经不错了,谁还有心思研究那么多花样? 但凡有天赋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炼上,对于这种外物的追求……肯定没有生存来得迫切。 现在,她倒是可以慢下来好好的享受。 齐芝钰不喜欢丫鬟在她身边给她布菜,自己吃更加自在一些。 只是,她才吃到一半,丫鬟叩门进来:“郡主,卫国公府的蒋淑怡蒋小姐求见。” 齐芝钰微微一笑。 蒋淑怡? 魏毅峰的未婚妻? 威远侯跟唐静柔的准儿媳? 威远侯一家被关进大牢,卫国公一直没个动静。 今儿个突然的找上门来,怎的? 这是知道魏毅峰打了胜仗,立了大功,卫国公坚定了站在威远侯府吴王这边的决心了? 卫国公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回要是魏毅峰输了,估计,他早就跟威远侯府划清界限了。 “让她进来。”齐芝钰随意道。 唐静柔那儿子要回来了,吴王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真是不长记性。 雅间的门一响,蒋淑怡走了进来。 人未至,香风已经飘了过来。 齐芝钰一闻就知道,这是找人特意调制过的香料,雅致清新。 “见过郡主。”蒋淑怡规规矩矩的给齐芝钰行礼。 齐芝钰一摆手:“免礼。” 蒋淑怡站直身子,看向齐芝钰。 只见齐芝钰依旧在吃饭,完全没有让她坐的意思。 最关键的是,齐芝钰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就没再搭理她。 蒋淑怡脸上带着笑,轻声道:“郡主,刚刚臣女在街上听到了一些说法。” “关于吴王的。” 齐芝钰停下了筷子,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看向蒋淑怡:“蒋小姐,你家下人不认路吗?” 蒋淑怡不解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嗤笑道:“关于吴王的事情,你应该去吴王府。” 蒋淑怡摇头:“郡主,您是聪明人,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齐芝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蒋淑怡叹气:“郡主,齐蓉瑶还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这样对她?” 齐芝钰打量着蒋淑怡不说话。 蒋淑怡继续说道:“吴王被废了太子,齐蓉瑶心里有气。见到了郡主,耍了小孩子脾气,郡主就不能包容一二吗?” “不能。”齐芝钰回答得相当干脆。 蒋淑怡一噎,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眯眯的问道:“齐蓉瑶是我生的?” 蒋淑怡下意识的回答:“郡主真是说笑了。” “既然你知道她不是我生的,我为什么要包容她?” “她到底是郡主的堂妹。”蒋淑怡试图唤起齐芝钰的亲情,从而激发她的愧疚之心。 齐芝钰点了点头:“所以呢?” 蒋淑怡错愕:“郡主是齐蓉瑶的堂姐,难道不应该对她多关照几分吗?” 齐芝钰突然的笑了,她这笑容让蒋淑怡心里莫名一慌。 “蒋淑怡,唐静柔他们夫妇被关进大牢这么长时间了,你作为他们家未过门的儿媳,怎么就没去探望探望?” 齐芝钰的问话,让蒋淑怡面露悲戚之色:“并非是我不想去探望,实在是……不许探视。” 齐芝钰单手支腮,似笑非笑的看着蒋淑怡流眼泪。 别看蒋淑怡长得只是清秀,但这默默垂泪的模样,倒是梨花带雨的好看。 一个人怎么可以哭得这么动人。 只是红了眼圈,眼泪一双双的滚落。 齐芝钰在想一个问题,然后,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哭,不会鼻塞流鼻涕吗?” 蒋淑怡的哭声一顿,弄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了。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啊?”齐芝钰随意道,“那算了。” 她只是好奇,并不是非知道不可。 “蒋淑怡,你祖父让你过来探探我,你用错方法了。”齐芝钰干脆的点明蒋淑怡的目的。 蒋淑怡茫然道:“郡主,你这是何意?” “臣女不过是觉得,郡主在胭脂铺子里,如此对待齐蓉瑶,实在是有些过了。” “齐蓉瑶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小姑娘。” “她这样被郡主一说,外面的人都在传吴王不会教导子女。” “吴王听到后,肯定要教训她。她要受苦了。” “郡主,你忍心吗?” 蒋淑怡的质问,让齐芝钰笑意加深,她将茶杯放下。 茶杯与桌面碰击的轻响,声音不大,却让蒋淑怡莫名一颤。 第088章 一落千丈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蒋淑怡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突然的感觉到胸口一痛。 蒋淑怡还处于发懵的状态,她就已经被踹飞。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的后背撞到了什么,她五脏六腑猛烈一震,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直到此时,蒋淑怡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齐芝钰起身,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齐芝钰明明身穿精致罗裙,可却有一种金戈铁马的骇人气势。 齐芝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踩在她的心上,逼得蒋淑怡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唔……”蒋淑怡痛呼一声。 后背跟胸口,还有落地之后撞到的地方,传来了不同程度的痛。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散了。 身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是旁边雅间内的客人了,就是一楼大堂里的食客也都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小姐!”蒋淑怡的丫鬟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快,快去叫大夫!”丫鬟看到自家小姐疼得冷汗直冒,她急忙叫着其他丫鬟。 小姐情况不明,他们不敢随意挪动,生怕让他们家小姐伤上加伤。 “郡主,你、你何故如此?”蒋淑怡忍着痛,不解的问着。 “蒋小姐,你跑到我的雅间来,对着我说教,觉得我让齐蓉瑶受委屈了……”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你是用什么身份,来指责我的?” 蒋淑怡摇头:“郡主误会了,并非是臣女指责,而是规劝。” “郡主与齐蓉瑶本就是堂姐妹,何必要弄得势同水火?” “更何况,齐蓉瑶年纪还小。” “郡主若是不爱听,下次……臣女不说便是了。” 蒋淑怡垂下头,卑谦道:“是臣女多嘴。” 周围人好奇的探头看着。 刚刚在胭脂铺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可都听说了。 齐蓉瑶固然是不对,但,蒋淑怡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齐蓉瑶才十二呀。 跟齐芝钰又是堂姐妹。 齐芝钰包容一些,也正常啊。 齐芝钰面带笑意:“蒋淑怡,第一,我是陛下亲封的宸安郡主。” “你跑到我跟前来指责我,是以下犯上。” 蒋淑怡身子一震,她没想到齐芝钰竟然把事情上升到这个地步。 齐芝钰难道不在意名声吗? 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往以下犯上那边靠,而不是齐芝钰自我反省,她自己是不是有容人之量? “第二,齐蓉瑶先抢我看中的东西,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那我问一句,我要怎么包容她?” “如你所言,我跟她是堂姐妹。难不成,我应该纵容她肆意的仗势欺人?” “还是说,放纵她强取豪夺?” 周围众人心中一震,是啊,郡主这么做确实没错。 要是郡主都不管的话,没有被吴王好好教导过的齐蓉瑶,肯定会愈发的变本加厉。 那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们这些身份地位不如齐蓉瑶的人。 宸安郡主,是在为他们出头! 宸安郡主以前可是在乡下的。 她能有如此想法,肯定是被瑞王跟瑞王妃教导的! 宸安郡主才回来几个月,就有如此觉悟,反观一直长在皇室的齐蓉瑶……这瑞王跟吴王的家风,真是高下立判! 蒋淑怡明显的感觉到周围人目光不对了。 她紧张的想要反驳,就听到齐芝钰问道:“蒋淑怡,我就好奇,今天是你要来找我的,还是你祖父卫国公的意思?” 蒋淑怡神色一僵,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因为她已经知道齐芝钰这话里的坑了。 若是她祖父的意思,那就是她祖父心中只有吴王没有百姓。 若是她自作主张,则说明……她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之人! 蒋淑怡正在想着如何应对之时,就听到齐芝钰轻笑道:“罢了,我能理解你为何如此。” 蒋淑怡脸色大变,差点儿大喊一声,不、你不理解! 因为她有预感,齐芝钰说的理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只会把她踹进更深的深渊,万劫不复! “前威远侯跟吴王的关系,你跟前威远侯府的关系……我懂,我都懂。”齐芝钰体谅的点头。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蒋淑怡这是为了自己未来夫家啊。 蒋淑怡气得咬牙。 齐芝钰非要害得她身败名裂才甘心是吗? 让蒋淑怡没想到的是,齐芝钰随后的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看来,为了自己利益,卫国公可以无视事实的颠倒黑白。” “卫国公啊……手握兵权,到了关键时刻,那些将士真的是保家卫国护卫百姓,还是会为了利益调转利刃,成为他达到目的的刽子手?” 众人:“!!!” 蒋淑怡:“!!!” “宸安郡主!”蒋淑怡急急大叫,“我祖父绝无那样想法。” “是吗?”齐芝钰轻笑道,“事情还没发生,谁知道呢?” 她悠闲的看着宛如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蒋淑怡:“毕竟,你可是卫国公最引以为傲的孙女。” “你的想法都……对吧。” 齐芝钰的话一出口,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蒋淑怡。 那一道道目光,就跟刀子似的,狠狠地扎在蒋淑怡的身上,把她扎了个千疮百孔。 噗…… 蒋淑怡急火攻心,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齐芝钰惊愕:“这是……恼羞成怒?”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蒋淑怡本来是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的,可听到齐芝钰这句话,她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又清醒了过来。 “郡主,你……”蒋淑怡想要解释。 “好了,蒋小姐,不用说了。”齐芝钰打断了蒋淑怡的话,“你家丫鬟请的大夫来了。” “你还是先让大夫看看伤势吧。” “毕竟,你可是卫国公最在意,他最自豪的孙女。” “你若是有了什么意外,国公爷可是要心疼死了。” 众人听明白了。 蒋淑怡在卫国公心中地位如此之高,那肯定是卫国公很满意她。 也就是说……宸安郡主全都说中了。 卫国公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向妨碍他的人挥刀,根本不会管那些人是否无辜。 蒋淑怡想要反驳,可胸中气血翻涌,没忍住,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虚弱的她眼睁睁的看着齐芝钰面带笑容的优雅转身下楼。 而她……不、不仅仅是她,是他们卫国公府的名声,一落千丈! 第089章 青出于蓝 蒋淑怡这边乱成一团,丫鬟想让大夫给她看诊,她则是挣扎着想要快些回去。 “放肆!”蒋淑怡拦了两下,没拦住,忍不住直接呵斥。 担心她身子情况的丫鬟被吓得呆立当场。 蒋淑怡本就烦躁无比,再看到小丫鬟这傻乎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赶快扶我下楼?”她要快些回家,去找祖父。 “是、是……”小丫鬟吓得一激灵,赶忙扶着蒋淑怡下楼,上轿回府。 急匆匆离开的蒋淑怡根本就没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又鄙夷了几分。 “这就是卫国公最看好的孙女?”不知道是谁,语气轻蔑的问了一句。 周围人立刻发出一言难尽的奇怪咂舌声响。 他们是有一肚子的话,可,蒋淑怡毕竟是卫国公的孙女,他们能说什么? 再多的抱怨,只能是憋着。 但是……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大夫。”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将银子给了大夫,“我家郡主担心蒋小姐太忙,忘了你的诊金。” 被晾在一旁的大夫回过神来,赶忙收了诊金道谢。 给这种权势之家的人看诊,真的是冒着风险的。 看好了,收到的报酬打赏固然是不少。 但是,遇到主家心情不好……他们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他本以为是要白跑一趟,没成想,还是有诊金拿。 而且,只多不少。 侍卫憨憨一笑:“大夫客气了。我家郡主说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百姓吃亏。” 侍卫说完,转身快步去追齐芝钰他们。 至于他说的那句话在百姓中引起什么样的效果……嗯,齐芝钰都是知道的。 她也是第一次见,上赶着来给她送人头的。 她该说这边的天道有病啊,还是对手太弱? 齐芝钰如何感慨的,蒋淑怡不清楚,但是,她回到卫国公府,刚见到自己祖父,迎接她的就是狠狠一巴掌。 蒋淑怡被打倒在地,打得她眼前直冒金星,双耳轰鸣,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半天才恢复正常。 “祖父……”蒋淑怡看向盛怒的卫国公,眼泪先掉了下来。 卫国公看着平日里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女,百思不得其解:“你是疯了不成?” “我是让你去探探齐芝钰,不是让你给她送把柄去的!”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卫国公府吗?” 蒋淑怡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她已经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难不成外面的流言蜚语传得如此之快? 而且,她也不想知道外面说的都是什么。 只可惜,她不想听,卫国公偏偏要让她知道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咱们卫国公府跟曾经的威远侯府是蛇鼠一窝!” 蒋淑怡神色大变。 蛇鼠一窝? “他们怎么敢?”蒋淑怡惊怒! “他们怎么不敢?”卫国公咬牙说着外面的传言。 “卫国公府跟曾经的威远侯府,都是吴王的爪牙!” “幸亏吴王不是太子了,不然的话,吴王登基,百姓必然苦不堪言!” 蒋淑怡双腿一软,刚刚爬起来的她差点儿又跌坐回地上。 “谁?谁敢这样诋毁吴王,诋毁咱们国公府?” “那些百姓不要命了?” 蒋淑怡的厉声呵斥换来的只有卫国公的嘲讽冷笑:“百姓就说了,你怎样?” “把说这些话的人全都给杀了?” “坐实卫国公府拥兵自重,手中的兵刃不是保家卫国,而是挥向自己百姓的无耻恶霸?” 蒋淑怡被问得是哑口无言,她都急哭了:“祖父,这一定是有人要害咱们家!” 本来她祖父有兵权,处境就很微妙。 若是吴王一直是太子,他们是太子这派的,自然没问题。 但是,现在吴王不是太子,只是一个王爷,她祖父还手握重兵,就很尴尬了。 如今又传出来这样的流言……他们家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宸安郡主!齐芝钰!”卫国公想都没想的就说出来罪魁祸首。 “她?”蒋淑怡大惊。 卫国公看到自己孙女的反应被气笑了:“你还不明白吗?” “从你去找她开始,她不仅反击了你扣在她身上的污名,还成功的拉了吴王下水,顺便把咱们家也给踹下去。” “咱们卫国公府好大的威风啊……是非不分,还要让遵守规矩的宸安郡主包容刁蛮任性,喜欢强取豪夺的齐蓉瑶。” “还有你……”卫国公深深的凝视着蒋淑怡。 “你不仅不觉得齐蓉瑶做的有问题,而且还要去规劝宸安郡主。” “我最得意的孙女啊,平日里,我就是如此教导你的?” “把你教成一个颠倒黑白目无法纪无视规矩礼数的畜生?” 蒋淑怡呆呆的瞅着自己祖父,不可思议的喃喃道:“畜、畜生?” “如今在百姓眼中,整个卫国公府都是仗势欺人的畜生!”卫国公自嘲冷笑道。 “不是畜生的话,怎么会觉得齐蓉瑶抢别人东西是对的?” “可、可……”蒋淑怡想要反驳,“明明是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齐芝钰啊!” 卫国公放声大笑,笑得蒋淑怡心里发慌。 她真想让祖父不要再笑了,她害怕! 卫国公笑声陡然一收:“可齐芝钰站在国家大义,站在百姓那边!” 蒋淑怡一噎,牙齿用力的咬着下嘴唇,很快的,唇边就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平日里你那么聪明伶俐,怎么今儿个完全没有往日的灵活变通?”卫国公不理解。 “当齐芝钰说法不对的时候,你就应该变换路子,你、你怎么还一条路走到黑?” “祖父……”蒋淑怡难堪的垂下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蒋淑怡不知道,但是康武帝知道啊。 禀报的太监将知道的全都说完,在康武帝的示意之下,行礼退了出去。 康武帝哈哈大笑:“张阁老,朕这孙女果然非同一般吧?” 张阁老抚须道:“卫国公这回……算是栽了。” 估计卫国公都没想到,他一家会被直接给拽下场,还沾了一身腥。 “主要是宸安这孩子办事果决,判断迅速。她那个脑袋瓜啊,转得快!”康武帝得意的大笑。 张阁老认同的同时,神色有些复杂:“老臣原以为,瑞王就已经够‘睿智’,没成想郡主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090章 不够看的 “哈哈……”康武帝大笑两声,“谦虚”道,“宸安年纪还小,还需要历练,需要打磨。” 张阁老:“……” 他不是感觉,他是很坚定的认为,就宸安郡主那样的,只要她想,改朝换代,并非难事。 都这样了,还需要历练? 要怎么历练? 让宸安郡主颠覆朝堂试试? 张阁老的眼神太过直白,看的康武帝干咳了一声。 好像得瑟过头了。 “不管怎么说,宸安倒是会掌握先机。”康武帝提起宸安来,真的是忍不住得意。 “宸安做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 “那一脚踹蒋淑怡,不仅仅是出气,更重要的是,让蒋淑怡受伤,影响了她的应变能力。” “后面的发展,尽在宸安掌握。” 康武帝坐在龙椅上,真的就差拍案叫好了。 这丫头,怎的就这么聪明? 打了人,出了气,还掌握了主动权。 宸安办事,就是痛快! 张阁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是提醒康武帝一句:“陛下,吴王也好,卫国公也罢,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康武帝若有所思的点头。 张阁老看着康武帝如此,知道陛下这是担心了。 卫国公可是手握兵权,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张阁老,你说……”康武帝看向张阁老,“老大一家把卫国公吃下,需要多久?” 张阁老震惊。 在陛下的心中,手握兵权的卫国公竟然没有丝毫赢面。 陛下压根就不担心,只是在猜测卫国公被搞垮的时间。 陛下竟然如此看好瑞王? 张阁老琢磨了一下,瑞王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老臣,也挺想知道的。”张阁老这话是真心的。 瑞王要想拿回对朝堂的掌控权,就要从吴王手里抢。 虽说瑞王安插了两个人进来,但是,远远不够。 卫国公……会是第一个突破口吗? 张阁老倒是拭目以待。 吴王跟卫国公家里可是乱了套。 吴王没想到,在齐蓉瑶事情之后,蒋淑怡又冒了出来。 问题是,蒋淑怡要是扭转了局面,也行! 最后,没有挽回齐蓉瑶带来的恶名,反倒让百姓愈发的唾弃他! 吴王都要气死了。 私下里,吴王跟卫国公见了一面。 这件事情,齐靖曦告诉给了齐芝钰。 齐芝钰挑了挑眉:“二哥,你眼线可以啊。” “嘿,不算什么……”齐靖曦得瑟的摆手,“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三教九流的认识一些,正常。” “妹啊,他们见面,肯定是要算计你!”齐靖曦得意完又恨恨的开口。 两个臭不要脸的,那么大岁数,还想着背后算计他妹。 “我感觉,他们见面应该也不会太愉快。”齐芝钰根本就不觉得被算计是什么事儿。 反正是敌对的关系,不算计才奇了怪了。 提起这个,齐靖曦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倒是。蒋淑怡跟齐蓉瑶都够丢人现眼的。” “他们是互相想要埋怨,可是为了利益,又忍住了。” “他们在等魏毅峰回来。” 齐靖曦说完,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最多半个月。” 齐芝钰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事,等他回来再说。”她是毫不在意。 “反正,这段时间,他们也不会消停的。” “总要做一些事情,挽回卫国公跟吴王的名声。” 齐靖曦立刻猜到了他们可能的动向:“他们还想要针对你?贬低你?” 齐芝钰微微一笑:“这不是最直接的方法吗?” “因为我的存在,说出了齐蓉瑶跟蒋淑怡的不堪,撕掉了吴王跟卫国公多年维持的伪善谦和假象。” “但,要是我本身就有问题,是个十恶不赦之人,那我说的一切便可以不攻自破。” “吴王也好,卫国公也罢,完全不需要洗,就已经白了。” 齐靖曦重重的一拳打在桌上:“无耻!”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他:“这不是常规操作?” “常规操作?”齐靖曦不解。 “二哥,要是让你围剿一个势力,那个势力还挺有实力,直接攻打,需要花费很多力气牺牲很大的时候,你会怎么做?”齐芝钰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制定计划,寻找他们的弱点,找准突破口,若是可以打入内部,从中瓦解,来个里应外合最好。”齐靖曦很快的给出答案。 齐芝钰听完,垂眸轻笑。 齐靖曦总觉得他妹笑得有些不太对劲,他这办法没什么问题啊。 “妹啊,你笑什么?”齐靖曦想不明白,直接问。 他不会觉得问自己妹妹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齐芝钰看向齐靖曦:“二哥,你是个好人。” “啊?”齐靖曦愣了一下,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那、要是你呢?”齐靖曦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要是我啊……”齐芝钰单手支腮的勾唇浅笑,“我就让世间人都觉得那个势力的存在会对他们的性命造成威胁。” “会让所有人都觉得,留着那个势力,他们完全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在大多数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他们会想干什么?” 齐靖曦脸都绿了,呐呐道:“……除掉那个势力。” “不需要我亲自出手,民间就会有人主动发起攻击,先对那个势力出手。”齐芝钰慵懒道。 “我隐身在幕后,看着其他人去消磨那个势力的实力。” “势力再强,他们抵得过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的人跟他们拼命吗?” “而且,随着因为对付他们,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别管以前这个势力是做什么的,那个时候,这个势力已经是臭名昭彰!” “天下人会众志成城团结一心的铲除掉这个势力。” “这个时候,我再出手,那是高举正义大旗,为民除害。” 齐靖曦呆呆的瞅着自己妹妹。 他实在无法理解,他妹妹是怎么笑得如此阳光明媚时,说出这样阴冷恐怖的话的? 齐芝钰根本就不在意齐靖曦对她的看法。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在原世界经历太多太多了。 若不是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毁了她的家园、门派……她又怎么会踏入魔界? 从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爬起来的她,见惯了阴险狡诈。 吴王跟卫国公的那些小算计……压根就不够看的。 第091章 心疼妹妹 齐芝钰含笑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齐靖曦,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 让他自己慢慢去消化吧。 其实,吴王一直想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只不过,被她挡回去的同时,把那些脏水反泼给了吴王。 只是,这边的杀戮气,跟她原世界比起来…… 算了,还是别比了,没啥可比性。 “我去去去……”齐靖曦一串感叹,把齐芝钰给弄懵了。 她不解的看着他。 “哎呀,妹呀!”齐靖曦激动的手舞足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齐芝钰被弄蒙了:“什么?” 他们话题进行到哪里了? 怎么感觉这么突兀? “你在胭脂铺子跟齐蓉瑶发生冲突之后,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掌柜的交接点货,为的就是等事情发酵!”齐靖曦彻底的想明白了。 “你就是在钓鱼了!” “果不其然,就让你钓到了蒋淑怡。” “跟蒋淑怡交手,你又掌握了主动,把卫国公拉下水。” “蒋淑怡被你连打带说,弄得反应不过来,完全跟着你的节奏在走。” “你又安排人,给诊金,暗中引导百姓……一场针对吴王跟卫国公的风暴已经形成。” 本来他妹过去胭脂铺子,并不需要在那里待那么长时间的,自然有人点货交接。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齐靖曦:“二哥,你激动什么?” “这不都是顺手的事儿?” “我去街上闲逛也是逛,在铺子里看那些胭脂水粉也是看,都是消遣,没什么差别的。” 齐靖曦:“……妹啊,对你没差别,但是,对吴王跟卫国公差别可大了。” 齐芝钰更加疑惑:“他们怎样……跟我有关系吗?” “噗……”齐靖曦直接笑喷了,给他妹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他妹啊。 齐靖曦把该告诉自家妹子的消息都说完了,也就离开,不耽误他妹休息。 他脸上一直是带着笑的。 可等到了齐靖晨的院子,一进书房,门一关,齐靖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齐靖晨听见动静抬头,连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眼前一花。 那么大一坨,就冲过来抱住了他,趴在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干什么?”齐靖晨伸手揪住齐靖曦的后脖领就往下撕。 没撕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齐靖晨便感觉到自己胸前衣服上的温热湿意。 齐靖曦哭得是够凶的。 “你、你松点儿!你想勒死我?”齐靖晨拍齐靖曦的胳膊。 他的腰…… 齐靖曦还是顾念兄弟情的,对自己大哥,他肯定是不想弄死的。 他终于是松了胳膊,抽抽着鼻子,直起身子,在旁边坐好。 齐靖晨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前襟上的湿痕,他起身换了身衣服。 “怎么了?”齐靖晨整理着衣服,不解的看着抽抽搭搭的齐靖曦。 老二长大之后,这么哭过,就只有他被砸伤,站不起来的时候。 这回是…… “钰儿?”齐靖晨眉头一皱,脑中快速的过滤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钰儿应该没有什么危机。 所以,老二到底是抽什么风? “哥,咱妹太苦了。”齐靖曦一提起来,又是哭得稀里哗啦。 他把刚才跟齐芝钰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哽咽的问着:“……你、你说,钰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齐靖晨坐下,手指轻叩着桌面:“不知道。” 爹娘知道孩子被换掉,立刻就去找了。 其间也调查来了妹妹的消息,但是……跟回来的妹妹是一点儿都对不上。 可从找到,一路回京,钰儿身边都是有人的。 不存在中途换人这么一说。 而且……说实话,就以钰儿这本事,她完全没有必要换到他们家来。 她到哪里都能过上她想过的日子。 尤其是他们家的处境相当不妙,说一句他们家是个火坑毫不为过。 只能说是,他们家误打误撞。 他们遵从本心,让钰儿下定决心留下。 “后来也去调查了,没线索。”齐靖晨双眸幽深。 而且以钰儿跟老二所说的那些,他刚刚想了想,这些年也没有哪里发生过那样需要大范围挑起民愤的灭门惨案。 “钰儿太可怜了。”齐靖曦眼泪是止不住,“咱们都没在她身边,她怎么就遇到那些事儿了?” “但凡要是我在,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人欺负她。” 齐靖晨看了看满脸泪痕的齐靖曦,算了,哭得丑一些就丑一些吧。 心疼自己妹妹的哥哥,哭就哭吧。 “别想了。”齐靖晨说道,“以后尽力就是了。” “嗯。”齐靖曦抓过旁边齐靖晨刚刚换下的外衣,用力的在脸上抹了抹。 齐靖晨额头青筋暴跳。 弟弟,亲的! 他忍! “反、反正,以后、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咱妹!”齐靖曦抽抽着,还不忘放狠话。 齐靖晨叹了口气:“别人想欺负钰儿,也挺困难的。” 从钰儿回来之后,那是就没吃过亏。 “我不管!”齐靖曦一拍桌子,“钰儿那么小,又不是在京城长大的,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我还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 “准欺负钰儿!” 齐靖晨看着慷慨激昂的齐靖曦,点头:“你盯着点儿。” 他最近太忙,要在朝中帮着他们爹。 他的腿是好了,但是要重新掌握权力,还需要一步步来。 不过,钰儿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方向。 “咱们先弄卫国公。”齐靖晨笑着说道。 齐靖曦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两兄弟在书房内开始分析卫国公家的情况,一步步的制定计划。 既然卫国公出手了,那爪子就没有必要收回去了。 他们一定要趁机按住,剁了卫国公。 只断卫国公一臂,让卫国公怕了,那没意义。 他们家跟吴王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支持吴王的,都是他们家的敌人。 一定要……斩草除根! 两兄弟商量完了之后,等到瑞王晚上回来,一家四口又凑到一起好好的研究了一下。 这一切,齐芝钰都没管,朝堂上的那些东西,不适合她。 她就打个辅助。 当然,吃了亏的吴王跟卫国公也没闲着,就在京城百姓谴责鄙视他们的时候,一个消息流传开来。 宸安郡主至孝! 第092章 深藏功与名 就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毒,齐芝钰竟然想到了办法,可以延长敬文伯寿命。 宸安郡主医术了得! 简直是神乎其神! 丫鬟忧心忡忡说着:“郡主,外面把您都要夸上天了。” 齐芝钰看了一眼丫鬟,到底是她娘治家之下的丫鬟,不肤浅。 “让人推一把。”齐芝钰说道,“现在这程度,还不够。” 丫鬟有些惊讶,但没有丝毫质疑的应了下来。 齐芝钰挺满意家里的这些人。 没有那种不识时务,喜欢自作主张的。 挺好。 于是,事情在快速的发酵。 一边是对吴王卫国公的鄙视,一边是称赞宸安郡主医术高明的。 这两种割裂又很有对比的消息,在京城各处被人谈论。 渐渐地,就有了另外的声音,比如说……当初瑞王世子的伤是不是宸安郡主治好的? 若是宸安郡主治好的,那就不算奇迹了吧? 如此,那所谓的天命所归……是不是一场愚弄众人的障眼法? 于是,对吴王跟卫国公的议论没有了,慢慢的变成了瑞王为了储君之位,竟然利用百姓,玩弄民心。 瑞王心机太过深沉。 瑞王府为了权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吴王被废了太子,也是瑞王的手笔吧? 最近这段时间,京城总是有对吴王不利的言论在流传。 细想一下,那些事情多多少少都跟瑞王府有关。 细思极恐啊! 京城整个风向转变,不过六七天。 朝堂上,众臣虽然是没说什么,但是,站在吴王那边的他们看向瑞王的眼神中,都隐藏着幸灾乐祸。 瑞王却跟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与往常无异。 康武帝也没提此事。 可等到下朝了,文武百官离开。 刚出了皇宫,有人小声议论着。 吴王听到之后,转身呵斥:“住口!” 身后的人立刻噤声。 吴王这才满意的转回去,对着瑞王说道:“皇兄,不用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 瑞王茫然的看着吴王:“流言蜚语?外面有什么流言蜚语?” 吴王一愣,但还是挤出一抹笑:“皇兄没听到?”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皇兄听到了会心里不舒服。” “关于本王的?”瑞王努力的想了想,摇头,“没听到。” “装什么?外面都传疯了!”不知道是谁,嘟哝了一句。 那声音真是不大不小,足够让瑞王他们听清楚。 张阁老在一旁冷眼看着,并不参与其中。 这种手段…… 瑞王拧眉,忧心的问着吴王:“是很重要,关系到百姓社稷的事吗?” “最近,本王一直忙于公务,没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 “老四,外面都在说什么?” 瑞王诚恳求问,那无辜又真诚的态度,就跟一拳打在吴王的胸口,差点儿让他吐血。 张阁老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有直接笑出声来。 比脸皮厚……谁能胜过瑞王? 看看,瑞王多无辜,他天天为朝廷百姓忙,压根就没闲工夫去听外面的流言蜚语。 至于知道外面流言蜚语的吴王等人……那是不干正事,闲的! 吴王深呼吸几下,这才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给喘匀了。 瑞王,还是他记忆中那个不要脸的混蛋! 他成了太子之后,很长时间瑞王都没这样了,他早就淡忘了。 如今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爹!”脆生生的呼喊,让瑞王立刻变了脸色。 他脸上茫然尽退,唇角上扬,双眼放光:“钰儿!” 这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喜悦,真的是装不来的。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瑞王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儿。 “钰儿来接爹下朝?”瑞王笑呵呵的问着,甚至颇为得瑟的挺了挺胸膛。 文武百官这么多人,有谁家的女儿这么贴心,来接的? 被瑞王炫耀目光瞟过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都多大的人了,还需要自己孩子来接吗? 真不知道瑞王得瑟个什么劲儿! 但是,这种被人时刻惦记的感觉……他们似乎可能大概有一点点羡慕而已。 真的只是一点点! “这是一方面。”齐芝钰笑眯眯的说完,目光落在了吴王身上,“我找吴王有些事情。” 吴王诧异:“找本王?” 齐芝钰笑着问道:“吴王,最近京城流传的那些闲言碎语,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明明是问句,但是,齐芝钰说得极为肯定,压根就不需要吴王回答。 “宸安,你在说什么?”吴王装傻,“本王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齐芝钰对着吴王一笑:“吴王,你怕不是忘了,我爹,我大哥可是天命所归。” “你还利用这个来造谣,你就不怕老天爷惩罚你吗?” 吴王直接被齐芝钰逗笑了:“宸安,真不知道你为何如此误会本王。” “不过,你若是觉得一切是本王做的,那就是吧。” “若是老天想要惩罚本王,那就来惩罚。” “毕竟,按着你的说法,本王伤害了天命所归之人,老天总会对本王降下惩罚。” 齐芝钰笑意加深,直接的拉着瑞王往后退了几步,与吴王拉开距离。 其他人还在诧异的时候,张阁老腿脚麻利的跟着退开,远离吴王。 虽然他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跟着宸安郡主做,绝对没错。 吴王眉头刚刚皱起,突然的眼前一道强烈的亮光,闪得他双眼一花,什么都看不清。 随后,一股奇怪的感觉一下子重击在他身上。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整个人弹了一下。 然后,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轰隆隆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打雷? 这是吴王残留的最后想法,因为,雷声过后,他彻底失去意识。 周围文武百官也好,皇宫外的百姓也罢,全都呆愣愣的看着天上突兀的落下一道雷电,直接劈在了吴王身上。 吴王整个人被劈得弹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这、这是…… 难不成,那些对瑞王府不利的流言真的是吴王传出来的。 所以……老天看不惯自己选定之人,被吴王如此欺辱,降下天罚了? 半空中,依旧雷声滚滚,是委屈、是不甘,更是愤怒。 齐芝钰则是唇角含笑,深藏功与名。 她实力不足,没说不能借力啊? 第093章 伤了他们的真心 她刚刚不过就是把吴王的气运生扯出来,天道为了保护吴王,想要阻止她。 可惜,她不过是虚晃一枪,又把气运给塞了回去。 于是……追着她力量劈的天道,就劈错了人。 就算是天道也要守规矩不是? 在她没有夺取他人气运的前提下,天道就算是想出手,也不行。 没看天道委屈的只能在半空咆哮嘛。 天道可以利用莫名的感情,让她家里人做出失常的举动,从而剥夺他们的气运。 那她利用外界,损耗吴王等人的威望,削减他们的权势,同样可以剥夺他们的气运。 大家都是老玩家,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这边的天道就算是再想扶持吴王,剥夺她家人的气运,也没法彻底的违背天地规则。 除非,这边的天道想要这个世界直接坍塌。 滚滚惊雷横空炸响,震得地上众人是心里发慌,总感觉心脏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 文武百官还好一些,纵然是心悸难受,脸色发白,但还算是镇定,没有失态。 而普通百姓可就吓坏了。 平日里见到个衙门里的衙役都能吓得腿肚子转筋的主儿,如今头顶炸雷连天响,他们怎能不怕? 百姓们一个个早就腿软的跪倒在地,深深的埋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 那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只要老天爷不注意到自己就成。 张阁老也是没见过如此异象,但他这么大岁数,大风大浪见惯了。 纵然惊愕,却能快速的冷静下来。 比起头顶的惊雷,他更在意的是宸安郡主的反应。 只见宸安郡主抬头望天,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讥笑。 仿佛那撼动天地的雷电,在她的眼中如同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 这个认知让张阁老心中大惊。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格外的荒谬,可,他完全控制不住。 因为这是宸安郡主给他的第一印象。 就在这时,宸安郡主收回望天的淡淡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明明宸安郡主眼底含笑,却让张阁老脑中嗡的一下。 好似自己瞬间被锁住,只要宸安郡主想,一个念头,他便会如同蝼蚁一般灰飞烟灭。 不过,宸安郡主的目光也仅仅是一瞬,并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就算是如此,张阁老依旧用力握了握拳,几次之后,他的双手才感觉到一丝正常的温度,不至于冰凉得没有知觉。 皇宫门前的侍卫也赶过来查看情况。 那一道雷劈下来,不光是吴王被劈中,他身边距离近的几位大人也遭了殃。 只不过,他们没有吴王那么严重,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但也受伤了。 侍卫过来查看,确定吴王并没有死,这才松了口气。 找御医的找御医,抬人的抬人,忙碌了起来。 “爹,你干什么?”齐芝钰叫住往前走了两步的瑞王。 瑞王担忧道:“你四皇叔伤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阁老猛地看过去,心里暗骂一声,瑞王,这个不要脸的! 真是储君的最佳人选,至少,在脸皮这一项上,有着绝对碾压的优势! “爹。”齐芝钰气恼的一跺脚,“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就是吴王暗中派人诋毁你跟大哥,老天看不下去了。” “你还要去关心害你的人?” 瑞王吃惊的一个踉跄,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四皇叔他、他……” 那伤心欲绝的悲怆,真是令人心酸。 “爹,咱们回去吧。”齐芝钰吸了吸鼻子,上前扶住瑞王。 父女二人相互搀扶着上了马车,留给众人悲痛脆弱的背影。 张阁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真的是不服不行。 就瑞王这演技,这不要脸的程度,吴王是拍马都追不上。 他都可以预见,马上京城的风向就会发生变化。 吴王的风评……在百姓心中再想翻身,恐怕是难了。 以后吴王能依靠的只有朝中支持他的文武百官。 问题是瑞王他们能放过朝中支持吴王的人? 张阁老摇了摇头,转身回了皇宫。 反正,他要是不去,陛下一会儿也会找他。 更何况,他也有话要跟陛下说。 张阁老等了一会儿,康武帝这才见他。 康武帝坐下之后,示意张阁老也坐。 “老四,没有性命之忧,休养一个来月也就好了。”康武帝随意的说着。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 “距离老四近的几个人,受了一些皮外伤。”康武帝抬眼看了看张阁老。 “你原本站立的位置,也不会被波及的。” 自己提前往后躲了躲的事情,被康武帝知道,张阁老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感觉。 “臣老了,上了年纪,胆子小了。”张阁老唏嘘着。 康武帝笑了,问道:“那阁老可是有什么想法?” 张阁老也跟着笑了:“陛下,臣真的老了,没几年好活了。” “自然不会逆天而为。” 张阁老一表明态度,康武帝笑意加深:“阁老还是如此睿智。” 张阁老摇头:“老臣不过就是惜命罢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被雷劈的。” 且不说瑞王的能力,就宸安郡主这神乎其神的本事,高深莫测到没有人探出深浅。 他不选择站在瑞王那边,那是得多想不开? 好好活着不好吗? 吴王被雷劈的事情,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迅速传开。 众人全都议论纷纷。 难怪齐蓉瑶喜欢抢别人东西,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吴王都这样,那齐蓉瑶能好得了吗? 看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吴王如此诋毁瑞王了。 至于为何那道雷没有劈死吴王……只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一时之间,吴王的名声,在京城百姓中,真的是臭得不能再臭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齐芝钰去了吴王府。 别说是百姓们没想到,就算是吴王一家也没想到。 不过,吴王妃还是客客气气的去见了齐芝钰。 “宸安,你怎么过来了?”吴王妃努力的挤出一抹笑。 “我来探望四皇叔。”齐芝钰笑意温和,绝对是担心长辈的晚辈模样,那是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 吴王妃恨得牙痒痒。 第094章 宅心仁厚 她家王爷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齐芝钰还有脸过来? 吴王妃假笑道:“让你挂心了。” “昨儿个御医看过了,也开了药。” “半夜的时候,王爷便醒了,只需要好好静养几日就好。” 齐芝钰感慨着:“那真是谢天谢地,四皇叔没有大碍。” “那雷劈下来,真的是吓到我了。” “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两次,只是……结果截然不同,倒是挺稀奇的。” “京城就是不一样,让我长了见识。” 要不是不能,吴王妃真是恨不得上去给齐芝钰两巴掌。 什么叫结果截然不同? 齐靖晨被雷劈了,站起来了,是天命所归。 她家王爷被劈晕了,是天罚,是吧? 吴王妃袖子里的手,气愤的猛地握紧,努力的克制自己。 “我医术还不错,不如我给四皇叔看一看?”齐芝钰诚恳的问着。 吴王妃愣了愣,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宸安,此事,我要问问你皇叔。”吴王妃反应也是快,笑着说道。 “你是一片孝心,但你皇叔心疼你,怕你累到。” “我私心,还是想要麻烦你的。” 吴王妃的说法,让齐芝钰含笑点头:“皇婶,请便。” 吴王妃笑着起身,进去询问吴王。 齐芝钰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就跟真的在关系很好的亲戚家一般。 从她的反应上,丝毫看不出来吴王跟瑞王的关系势如水火! 伺候的丫鬟都看得呆住了。 她不懂,这宸安郡主怎么能如此厚脸皮? 真是太恶心了。 丫鬟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却发现,齐芝钰压根就感受不到。 丫鬟的眼睛都瞪累了,齐芝钰丝毫不受影响。 吴王妃回来,瞪了丫鬟一眼。 丫鬟吓得赶忙垂下头。 吴王妃快速的换上笑脸:“你皇叔请你过去。” “真是麻烦宸安了。” “皇婶说笑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齐芝钰跟吴王妃去了后院。 吴王靠坐在床上,一脸的病容。 齐芝钰不禁在心中感慨,天道果然是偏心吴王的。 雷击的力量收回的够快。 要是当时一道雷直接劈死吴王多好,省事了。 “皇叔。”齐芝钰过去,“我来给你看看。” “麻烦宸安了。”吴王虚弱的开口。 齐芝钰认真的给吴王把脉,然后说道:“我有一个药方,若是皇叔服用的话,三天就可以下地。” “三天?”吴王诧异,“御医说,至少要十天。” 齐芝钰笑了笑:“就看皇叔怎么选了。” 吴王感激一笑:“那就麻烦宸安了。” 齐芝钰不好意思:“皇叔客气了。” 齐芝钰到旁边写下了药方,交给了吴王妃。 吴王妃仔细的看着,这方子连怎么煎药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就不打扰皇叔休息了。”齐芝钰说完,就要离开。 吴王叫住了她:“宸安,皇叔也没有什么感谢你的。” “府中有一套红宝石头面,正好适合你。是曾经的贡品,你皇祖父赏赐给我母妃,我母妃又给了我。” 他看向吴王妃:“你让人给宸安拿来。” “好。”吴王妃答应了下来。 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那就多谢皇叔了。” 吴王笑容一僵。 齐芝钰就真的要了? 他还特意的说了一下,那头面的珍贵,意义不同。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推辞不要吗? 他刚刚赔了几家铺子给瑞王,他母妃又送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稀罕布匹字画给瑞王府。 现在齐芝钰还好意思收下这头面? “我不打扰皇叔了。”齐芝钰笑得格外天真单纯,“皇婶,我去前院等着。” “好。”吴王妃努力的挤出一抹笑。 等到齐芝钰出去,吴王妃压低了声音惊问道:“王爷,那头面怎么给她?” 说好要留给他们女儿的! 吴王气得咬牙:“我也没想到她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让他反悔吗? 吴王妃嘟哝着:“乡下来的,真是没见过好东西。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就算是她再不甘心,也只能是去让人拿那套头面送给齐芝钰。 齐芝钰收了头面刚要离开,齐蓉瑶就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宸安郡主!”齐蓉瑶快步到了齐芝钰面前,不舍的看了一眼齐芝钰身后丫鬟手里捧着的匣子。 “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这套头面。”齐蓉瑶叮嘱着。 “这是皇祖父赏赐的,我们一家人都很珍惜。” 齐芝钰含笑点头:“放心,我会的。” “其实,我也没想到皇叔这么客气。” “不过,长辈赐不敢辞,我只能是勉为其难的收下。” 齐蓉瑶努力装出来的镇定差点儿破功,好在吴王妃一见情况不对,赶忙的上前一步,挡在了齐蓉瑶面前。 “宸安,你上马车小心。”吴王妃假笑着关心了一句。 “多谢皇婶。”齐芝钰上了马车,离开。 她是走了,齐蓉瑶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真的拿走了!” 她心心念念那套头面很久了。 父王说过,等到她及笄之后,就给她。 可现在……没了! “好了,好了……”吴王妃安慰着自己女儿,“以后,好东西还会有的,只会比这个更好。” 只要王爷登基为帝,那什么好东西没有? “你今天表现很好,没有让齐芝钰抓住把柄。”吴王妃欣慰的看着自己女儿。 齐蓉瑶这才抽抽搭搭的得瑟道:“我再也不会上她的当了!” “娘,齐芝钰过来真那么好心给父王看病?”齐蓉瑶总觉得不对。 “去问问你父王。”吴王妃拉着齐蓉瑶往后院走去。 至于此时坐在马车里的齐芝钰,则是满脸笑意。 吴王把她会医术的事情宣扬出去,她要是不过来关心关心吴王这位皇叔,岂不是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她爹可是宅心仁厚,她是她爹的女儿,自然会不计前嫌的为吴王看诊。 只是那药嘛…… 就看吴王怎么选择了。 别说,吴王听完府医的话之后,盯着那药方差点儿没气吐血。 “齐芝钰!混账东西!” “真的是随了瑞王那个伪君子!” “卑鄙无耻!” 第095章 怒极 吴王妃带着齐蓉瑶进来的时候,正好一个茶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瓷器碎片溅到他们二人腿上,吴王妃倒是没什么反应。 齐蓉瑶吃痛的刚要低呼,她突然的意识到什么,忍住了。 她现在成熟稳重了,不是帮不上父王的小丫头了。 齐蓉瑶抿了抿唇,镇定的跟吴王妃走了进去。 “王爷,药方可是不对症?”吴王妃询问着。 要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有借口对付齐芝钰了。 吴王刚刚砸了一个茶杯才稍稍压抑一点儿的怒火,因为吴王妃这句话,瞬间又被点燃。 “你蠢死算了!”吴王骂道。 吴王妃被骂得眼圈发红,她说什么了? 吴王妃不敢说什么,只能是默默的咽下心头的委屈。 不仅如此,她还要温柔贤淑的问着:“那宸安何事惹恼了王爷?” 吴王冷笑道:“齐芝钰给本王开的药方,效果太好了。” “好到,本王三天就可以下地,不出七天便会痊愈。” 齐蓉瑶完全听懵了。 齐芝钰开的药方有这么好? “齐芝钰有这么好心?”齐蓉瑶愤愤的质疑。 “她当然没这么好心。”提起这个来,吴王脸都气黑了。 “按着她开的药喝下去,五脏六腑宛如刀绞,骨头好似被人敲碎……痛不欲生。” 吴王一想到刚才府医说的话,他是恨不得提刀把齐芝钰给剁成肉酱! 吴王妃惊呼一声:“王爷,这个药,咱们不能喝!” “不喝?”吴王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讥讽笑意。 也不知道是嘲讽谁的。 “不喝的话,难不成真的让我休养一个月?”吴王冷声质问道。 “一个月的时间,瑞王那个混蛋东西,肯定会把属于我的公务给揽过去。” “到时候,等我康复了,手中权势不知道被瑞王给抢走多少。” 齐蓉瑶不理解:“可是,父王是受伤了啊。就不可以歇一歇吗?” “关系到社稷百姓的事情,怎么能歇?”吴王质问道。 有些事情就是要尽早处理。 晚处理一刻,都会出人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吴王妃咬牙恨声道:“齐芝钰实在太可恶了。” “她就是在逼王爷您。” 吴王深深的看了吴王妃一眼,眼底是淡淡的失望:“你想错了。” “从齐芝钰一开始过来,她为的就是折磨我。” “因为她知道,我是不会放权让瑞王钻空子的。” “她笃定我必喝这个药!” 吴王妃吃惊的看着吴王:“齐芝钰……她、她怎么如此恶毒?” 吴王讥讽冷笑:“她用的一直都是阳谋。” 他不用这个药,要么分权给瑞王,要么就要背上不顾社稷百姓的恶名。 这两个,他肯定是不会选的。 最后,只能按着齐芝钰所想,喝这个药,快速好起来。 来龙去脉,他全都看得透,可……就是没法破局。 他不仅要受折磨,还赔了一套父皇御赐的红宝石头面。 吴王突然的捂着胸口,唇角淌下了一抹鲜红。 “王爷!” “父王!” 吴王妃跟齐蓉瑶齐齐惊呼。 府医赶忙查看,看完之后,欲言又止。 吴王妃催促着:“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府医被吴王等人盯着,艰难开口:“王爷引发内伤……用宸安郡主的药方,效果会更好,只是……” “只是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齐蓉瑶都要急死了。 府医还在迟疑怎么开口的时候,吴王倒是先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让齐蓉瑶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好、好吓人! 她怎么感觉自己父王要吃人似的? 那眼神……太、太恐怖了。 齐蓉瑶只感觉浑身汗毛乍立。 “痛苦会加倍,是吧?”吴王锐利的目光猛地落在府医身上。 吓得府医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王爷饶命!” “又与你没有关系,下去吧。”吴王忍着杀气道。 “是。”府医快速起身,慌乱的退出去。 捡了一条命……好幸运。 “王爷……”吴王妃吃惊的看着吴王。 真的要喝齐芝钰给开的药方吗? “让人去煎药!”吴王咬牙道。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好似浑身的力气全都被抽空了一般。 吴王妃不敢多说什么,赶忙的带着齐蓉瑶退出去。 这个时候的吴王,她感觉的出来,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可不敢去触王爷的霉头。 齐芝钰回家之后,就把那套头面给了瑞王妃。 “你这孩子……”瑞王妃拧眉,“给我做什么?这是好东西,你自己留着。” “因为我想给。”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瑞王妃心底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娘都没给过你什么,你有了好东西,就知道想着娘。” 齐芝钰细数:“娘给我安排贴心的下人,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帖。” “就连饭食都会按着我的口味调整。” 这不仅仅是吩咐下人就能做到的。 这是她娘用心观察,把她放在心上,才行的。 “那些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我跟齐平乐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我。” 齐芝钰这话才说完,瑞王妃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 齐芝钰还没反应上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她娘给抱进了怀里。 “我的儿啊……”瑞王妃放声大哭。 这孩子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亲娘选择亲生孩子这种本能的事情,对这孩子来说,就有那么大的触动? 她的儿啊……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到底是怎么过的? 这十几年,孩子是被泡在苦胆汁里长大的吗? 齐芝钰茫然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她娘咋哭了? 不理解,不懂,但是,她不想动。 被娘抱着……好舒服。 于是,等到瑞王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己王妃抱着他们女儿,坐在榻上。 他刚要开口,就见自己王妃一记眼刀甩过来。 瑞王赶忙噤声。 “爹,你回来了。”齐芝钰揉了揉眼睛,在瑞王妃怀里起来。 抱着娘太舒服,睡着了。 “没事,钰儿,不用管他。睡好了吗?”瑞王妃揉了揉齐芝钰的额头,生怕孩子刚睡醒着凉。 不用被在意的瑞王:“……” 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呗? 第096章 不远了 “嗯,睡饱了。”齐芝钰开心的伸了个懒腰。 瑞王妃给她整理好衣服,齐芝钰美滋滋的抿唇笑着:“娘,我回去了。” “去吧。”瑞王妃含笑看着孩子离开。 瑞王道:“怎么哭了?” 瑞王妃诧异:“你怎么知道?” 瑞王拧眉:“老夫老妻的,你哭没哭,我能不知道?” 瑞王妃忍不住弯了弯眼眸,可一想到自己哭的原因,心里又好似刀绞:“咱家钰儿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瑞王妃把事情跟瑞王说了一下。 瑞王轻叹:“孩子终究是回来了。” 以前的事情,他们改变不了。 孩子回来了,他们会好好护着的。 “嗯,回来了。”瑞王妃用力的点头。 “对了,今儿个钰儿去探望吴王了,顺便给他开了药方。”瑞王妃将齐芝钰刚刚告诉她的事情转述了一下。 瑞王听完,忍不住笑了:“这丫头……” 反正吴王要是真的休养一个来月,吴王自己不出面,也会安排他的亲信接手那些该做的事情。 他要是想将事情揽下来,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目的太明显,不漂亮。 钰儿做的这些倒是省他的事儿了。 别说,齐芝钰给吴王的药方还真是管用。 六天后,吴王站在了朝堂上。 要知道,当初站在吴王身边,被波及到的大臣,他们那些皮外伤都没好利索。 倒是吴王跟个没事儿似的,这让那些大臣心情有些微妙。 下了朝,吴王走向瑞王:“皇兄,代我向宸安道谢。” “要不是她的药方,我也不会好这么快。” 瑞王微微一笑,憨厚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见外的话?” “能帮到你,钰儿很开心。” 瑞王这兄友弟恭的姿态,真的是让吴王恨得牙痒痒。 瑞王这个伪君子! 父皇怎么就偏爱这种无耻之徒? “也真是多亏了宸安的信任。”吴王唏嘘道,“毕竟服用药物之后的副作用,真的是……” “一般人不见得能挺过来,会活活疼死。” “几次,我都疼得想结果了自己,不活了。” 周围众人听到之后,诧异的看向瑞王。 那宸安郡主给开的到底是什么药? 非要这么折磨人才能好的快? 还是说……宸安郡主本就是故意的? “你说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瑞王认真的给吴王讲解。 “似乎是激发什么身体潜能。” “反正我不会医术,我也不太懂。” “不过,敬文伯的情况跟你类似。” 瑞王说道:“钰儿就是为了延长敬文伯的寿命,给了他药方。” “服药之后,也是挺痛苦的,但活得时间会更长一些。” “敬文伯倒是挺感激钰儿的。” 吴王:“……” 他吃了这个明亏,还要感谢齐芝钰如此煞费苦心的折磨他是吗? 天知道,这几天他服用了汤药之后,有多疼。 那种痛苦比府医所说的还要严重。 一天快一个时辰的剧痛折磨,他每次都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阎罗殿,见到了阎王! “其实吧,钰儿给你去看诊的时候,也是犹豫。”瑞王唏嘘道。 “她担心你承受不了那种恢复的痛。” “可她转念一想,你是皇子,又当过几年太子,应该心性坚韧,不会因为那些痛就放弃。” “百姓社稷,在你心中,应该重过身体上的痛。” 吴王:“……” 漂亮话全都让瑞王他们一家说了去。 最后受罪的人只有他! “看,果然钰儿没有猜错!”瑞王欣慰大笑着,“老四,你是真男人!” 这种称赞,吴王并不想要。 他是不是男人,不需要瑞王来肯定。 他就是想知道知道,自己被折磨了这么多天,瑞王他们就真的一点儿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吗? 很显然,现实就是如此。 瑞王大肆的称赞他,把他捧得高高的。 他硬是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点。 难道说,他不坚强,不能为了社稷百姓忍痛? 本来可以几天好,他非要慢慢养着? 他那么娇气的话,还争什么储君? 吴王自然知道瑞王算计的是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却反驳不了,才是让他感觉到最憋屈的地方。 吴王突然的笑了,幸好他是有准备的。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瑞王就先感慨的叹了口气:“其实钰儿也是很愧疚的。” “她自责自己医术不够好,没法用更温和的办法。” “让她的皇叔跟外祖父吃苦了!” “唉……这孩子啊,在家总是愧疚的夜不能寐,哭了一场又一场。” 吴王:“……” 丫的! 话全都让瑞王给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 齐芝钰在瑞王府是不是真的哭了,是不是真的睡不着觉,谁知道? 难不成,他还去瑞王府盯着吗? 那还不是瑞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王心里把瑞王都要骂死了,但他脸上还要做出来关心的神色:“皇兄,让宸安不要多想。” “她小小年纪,已经有如此医术,实在了得。” “就算是御医,也没有如此好的办法,她很厉害了。” “我是很感激她的。” 瑞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然,这孩子得内疚死。” “放心,你的感谢我一定转达。” 瑞王在笑,吴王也笑。 只是,二人四目相对,笑眼相望,让周围文武百官有一种兵刃相接电闪雷鸣之感。 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危险。 瑞王倒是跟没事儿似的,与吴王寒暄完便离开了。 吴王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跟瑞王这个不要脸的说话,太消耗精气神。 不过,瑞王得意不了太久了。 几天之后,前威远侯跟唐静柔的儿子魏毅峰就要回来了。 算算时间,快的话五天,最慢也不会超过八天。 就这几天的工夫,他等得了。 他早就跟魏毅峰通了气,告知他京城发生的一切。 自己的亲爹娘被关进大牢,还有祖母也在牢中受罪,魏毅峰怎么可能忍? 在战场上,他可是一个杀戮无数的狠人。 只要他回来,齐芝钰这个害了他全家的罪魁祸首,还能有好? 齐芝钰距离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那天,不远了! 第097章 真乖啊 吴王毕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 现在京城形势对他十分不利,他暂时没法扭转自己的名声,那就只能用其他的事情来盖住。 比如说,魏毅峰马上要回京了。 还是带着赫赫战功回来的。 这回因为魏毅峰,才守住了边关,抵挡住了司云。 司云,是紧邻边关的部落。 此部落大部分都是山地,奇峰峻岭,很多山峰更是高耸入云。 其部落之人,手脚灵活,骁勇善战。 山中的物资,不可谓不丰富,但,司云部落的人更喜欢掠夺。 他们好战,除了抢夺金银之外,人也不放过。 康武帝一直想铲除司云,可,因为司云部落地势实在太过复杂。 发兵三次,都是铩羽而归。 损兵折将,还久攻不下,消耗太大。 康武帝没办法,只能是派兵驻守边关。 就算是如此,时不时的面对司云部落的骚扰,也是让边关将士头痛不已。 司云部落就跟只癞皮狗似的,不仅咬人还膈应人! 这回魏毅峰打败了司云部落,据说司云部落还派人过来,讲和。 这个局面自然是最好的。 一时之间,京城百姓全都在讨论魏毅峰。 魏毅峰人还没回来,他已经被捧上了天。 大家伙都是翘首以盼,等着一睹这位英雄的绝世风采! 瑞王府,齐靖曦说道:“妹啊,你让我也在背后推动干什么?这不是助长魏毅峰的气焰吗?” “魏毅峰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唐静柔他们说不定会被放出来。” 皇祖父一直只是关着魏家人,那不就是因为唐静柔跟前威远侯有这么个好儿子吗? 齐芝钰勾唇轻笑:“威远侯府,到底是德妃的娘家。” “德妃在后宫之中经营多年,朝堂上大臣大部分都站在吴王那边,那些朝臣的姐妹女儿在后宫中,也是被德妃拿捏的。” 前朝后宫,被德妃吴王这对母子把控得死死的。 不得不说,当年她爹的退让,让吴王母子有了快速发展的机会,他们也确实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斩断德妃的后路,总是麻烦。”齐芝钰笑道。 唐静柔他们被关起来,那罪名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具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还要看魏家有什么价值。 别看魏老夫人他们一家被关了进去,但是,其他魏家人还在外面。 魏家与种种势力牵扯,不是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的。 就如同那些大臣一般,跟吴王利益捆绑太深,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会力挺吴王。 因为,吴王败了,就是他们输了。 “难。”齐靖曦摇头。 废了威远侯的爵位已经很不容易了,彻底的毁掉魏家,那可是德妃的娘家。 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慢慢来嘛。”齐芝钰倒是没有一点儿着急的意思。 齐靖曦认同,确实。 先把那些枝叶砍掉,一点点的消耗魏家这棵大树的能量,最后,在魏家虚弱的时候,来一个狠的! “这回,想把魏毅峰彻底的打压下去,让他翻不了身。”齐芝钰定了人选。 齐靖曦呆呆的瞅着齐芝钰。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专注,让齐芝钰忍不住问道:“二哥,怎么了?” “妹啊……我觉得,咱们两个对慢慢来的理解不太一样。”齐靖曦挤出一抹笑,然后迅速的垮掉。 他实在笑不出来。 齐芝钰不解的瞅着他。 “我以为的慢慢来,是先从魏家的旁支入手,砍掉他们家的生意。”齐靖曦解释道。 “一步一步的蚕食魏家,最后,让吴王跟德妃失去支援。” 齐芝钰听着,也认真的想了想自己二哥的计划,她表示理解。 “二哥,你这么想也没错,只不过,我觉得要是按着你这么来的话,得好几年才行。” “因为魏家跟朝中大臣利益牵扯过多,动魏家,你刚伤了他们点儿皮毛,魏家一找其他人,立刻就恢复了。” “这样拉锯战……太浪费时间了。” “慢慢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齐靖曦觉得自己跟自己妹妹的想法,似乎不在一个层面上。 “你直接把魏毅峰压得翻不了身,这算哪门子慢慢来?” “要是按着你那么说,不慢慢来是怎样的?” 齐芝钰轻快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全都杀了。” 齐靖曦呆滞的瞅着自己妹妹:“哈?” “挡我者死!”齐芝钰精致的下巴微微一抬,理所当然道。 “臣子不服,杀了,换一批。谁敢说个不字,送他去见阎王!” “剑锋所指之处,不是臣服便是死!” 齐靖曦双手冰凉的抓住了自己妹妹的胳膊:“妹呀,咱控制一下啊。” 他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要是你那样的话,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齐芝钰耸了耸肩,无奈的轻叹一声:“所以,我才说慢慢来嘛。” “我只是想想,又没有真的那么做。” “我看你们挺在意江山社稷的,所以,我才没打算直接洗牌重来。” 齐芝钰对着齐靖曦灿烂一笑:“二哥,我乖吧?” “乖、乖……真乖……”齐靖曦欲哭无泪。 他妹真是乖的与众不同。 “那你打算怎么按死魏毅峰?”齐靖曦快速的整理好心情,他问出关键问题。 他得知道他妹的打算,然后,他们才好做准备啊。 “其实,魏毅峰已经对我出手了。”齐芝钰说着将一个瓦罐拿了过来,推到齐靖曦面前。 齐靖曦看了看,身子后仰尽量远离:“妹啊,你直接说这里是啥玩意儿就行。” 本能的,他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想受刺激。 齐芝钰轻笑出声,果然是原本的大气运者之一,直觉的敏锐度真的是挺高。 “一种虫子,还达不到蛊虫的地步。”齐芝钰手指轻点巴掌大的瓦罐。 “昨儿个晚上,要钻进我身体里。” 齐靖曦气得脸色都青了:“他们想干什么?” 竟然用这么阴险无耻的手段! “司云部落来谈和,你说,我这个刚刚被找回来的瑞王府千金,陛下亲封的郡主,若是个司云部落的细作……”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齐靖曦:“还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罪名吗?” 第098章 还得是我妹 “我弄死吴王那个混蛋玩意儿去!”齐靖曦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觉得他妹全都弄死的想法挺好的。 有的家伙,就不该活着,太混账了! 齐芝钰笑,拦住了他:“二哥,别冲动。” 她都控制自己的杀戮之心了。 二哥这么激动没必要。 不就是慢一点儿嘛。 这点儿时间她还能接受。 “用那么个丑虫子对付你,恶心不恶心?”齐靖曦大怒,气得是脸红脖子粗。 额头青筋暴跳,浑身因为用力,紧绷到无法遏制的轻颤。 “还让你背上细作的恶名!”齐靖曦用力的咬牙,嘴里溢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妹妹才回来啊! 在外面十四年过得不知道是什么痛苦的日子,回来后,没享到福,还要被吴王如此针对! 吴王活着干什么? 死吧! 都死了,就没那么多麻烦事,就不会伤害他妹了! 齐靖曦眼底的杀意根本就控制不住,都要化作实质砍死吴王了。 齐芝钰垂眸浅笑,这么生气是为了她啊…… “二哥,别激动。”齐芝钰安抚着,招呼他坐下。 齐靖曦看了看自己妹妹,愤愤的咬了咬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妹妹说的话,他听。 “杀了他,太冲动了,后面还有不少麻烦事儿。”齐芝钰轻点瓦罐,“不如送给吴王。” 齐靖曦愣了一下,随后双眼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妹,你的意思是……” “细作,肯定是有的。但,那个人要是吴王呢?”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二哥,你说,这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齐靖曦激动的一拍桌子,大笑出声:“还得是我妹!” 他妹办事,永远是这么痛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吴王是个什么反应! “可是,这东西,你怎么弄到吴王身上?”齐靖曦嫌弃又厌恶的扫了一眼那个瓦罐。 齐芝钰不在意的说道:“我自然有办法。” 这种蛊虫类的东西,说是没开灵智吧,但是它知道吞噬同类,让自己变强。 要说开了灵智吧,除了听命之外,没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对于这种低级虫族来说,齐芝钰并没放在心上。 这种东西,在曾经的魔界……随处可见。 不稀奇。 齐靖曦跟齐芝钰两个人说了一下后面事态可能发展的方向,都研究了一下之后,齐靖曦这才离开。 他回去跟爹娘还有大哥一说,瑞王他们也分别行动起来。 既然要打压魏家,那就多方面发力才好。 瑞王他们在准备的时候,吴王那边正在款待他的贵宾:“这回真是有劳大巫了。” “王爷尽管放心。”大巫笑着说道,“只要以后王爷答应给我们司云部落的东西,准时送到。” “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吴王微微一笑:“大巫尽管放心,本王绝对会信守诺言。” “区区一个女人,倒是让王爷格外在意。”大巫不是很理解。 吴王叹了口气:“也不怕大巫你笑话,这宸安郡主回来之后,真的是各种风波不断。” “好好的京城,被弄得人心惶惶。” “唉……” 大巫笑了起来:“王爷,你也不容易。” “不说了,只等这边的事情了解,该给你们的东西,绝对一样不少的送过去。”吴王并不想多提齐芝钰的事情。 几日之后,魏毅峰回京。 他身穿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赤红披风随风飘扬,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真正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还不到二十的年纪,意气风发中,还带着被战场生死淬炼之后的沉稳。 他骑马缓步在大街,不知道捕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路边的百姓目光热烈的盯着他们这行凯旋的功臣。 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起来。 百姓的情绪全都被带动,一起振臂高呼,声势震天。 魏毅峰等人一路进了皇宫。 康武帝自然是对他们大加赞赏。 他们归家,梳洗休息一下之后,晚上康武帝设宴款待他们,同时也接待司云部落来的使者。 齐芝钰一家自然是要去的。 齐芝钰坐在瑞王妃身边,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饭菜。 为了配合这么多人一起,估计也就陛下跟前的饭菜是热的。 这种凉掉都失去原本味道的东西,她是真的吃不下去。 齐芝钰转头,对着一旁的宫女招手。 宫女赶忙过来,听着齐芝钰的吩咐。 很快的,宫女去而复返,手中端着几盘点心,放到了齐芝钰面前。 “娘,吃这个。”齐芝钰给瑞王妃夹点心。 那冰凉的宫宴,大部分还都是肉菜,吃了不得闹肚子? 瑞王妃含笑点头:“好。” 还是她女儿有办法。 齐芝钰拿了块儿点心吃,然后,慢悠悠的抬眸,悠闲的看向对面盯着她的魏毅峰。 魏毅峰没想到齐芝钰与他对视之后,竟然目光毫不躲闪。 他目光锋利起来,好似刀子一般的扎向齐芝钰。 就是这个混账东西害了他祖母跟爹娘? 让魏毅峰意外的是,齐芝钰不仅没有被他目光吓到,反倒是露出一抹轻蔑冷笑。 在战场上,哪怕是敌人都会被他气势逼人的目光震慑住。 可偏偏的,他感觉,自己的逼视在齐芝钰的眼中,就跟小丑一般。 魏毅峰心头火起,果然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倒是这个时候,咚的一声轻响。 有人酒杯落地。 这一声,在大殿之上,十分突兀,引得众人看了过去。 只见司云部落的使者目光呆滞的盯着一个方向。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失态,赶忙的弯腰捡起了酒杯,同时对康武帝拱手,歉意道:“抱歉陛下,在下失态了。” 康武帝微微一笑:“是有何不妥,惊扰到你?” 使者连连摆手:“在下只是感慨,此地繁华。” “我们部落,实在是太穷了,这才不得已在过不下去的时候,想办法。” 殿上众人听到使者的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过不下去就去烧杀掳掠?”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 “想办法合作,提供劳力换取物资,或者是乞求施舍……办法何其多,你们怎么一个都不用?” 齐芝钰挑眉,目光灼灼的看向使者:“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也配在这里装可怜?” 第099章 处处陷阱 使者脸色陡然大变,拍案而起:“混账!”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辱骂我部落?” “部落?”齐芝钰讥笑,“不过就是个大点儿的村子。” “坐井观天时间长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头看向康武帝:“陛下,这就是你们对待我们部落的态度?” 康武帝微微一笑:“使者何必动怒?” “不过是小孩子,心直口快罢了。” 当他心里没有火吗? 要不是攻下司云部落得不偿失,以为他会坐在这里跟这个部落的使者对话? 张阁老不禁在心中赞叹,这宸安郡主真的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她的嚣张,并非是陛下无缘无故的偏宠。 除了她自己的能力之外,她每次都精准的踩在了陛下最迫切的需求上。 司云部落,陛下那是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给砍了。 宸安郡主怒叱,那是正中陛下下怀。 使者怒瞪着康武帝:“陛下……” “都是直率的人,这样谈起来,大家也方便。”大巫开口说了一句。 使者转头看他。 大巫给他使了个眼色。 使者咬了咬牙,开口:“陛下,多谢你的款待,但我们一路过来,实在是乏累。” “便先去休息了。” 宴会还没有结束,中途退场,这可是相当的落康武帝面子。 康武帝在笑,只是眼底一片冰冷:“如此,请便。” 过来的不过是司云部落的大巫跟使者,弄死这几个人,对司云部落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是,司云部落要是玩命反扑,或者是混入边关,边境的百姓就要倒霉了。 他自然不能用百姓的安危来赌。 司云部落的人离开,宴会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是想立刻退场,但是,陛下没动,他们根本不能走。 可不走的话……真是如坐针毡,格外的难受。 “宸安郡主。”魏毅峰开口:“你是率真,可说话的时候,请你注意一下场合。” “边关将士,不知道牺牲多少,才打了胜仗,迫使司云部落的人过来议和。” “若是因为郡主的直率,让议和之事功亏一篑,边关的百姓以后要如何?” “还要天天的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司云部落的人就会摸过去,祸害他们家园?” 魏毅峰沉着脸,并没有痛心疾首,也没有声嘶力竭,可偏偏的一字一字格外沉重。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众人感觉到议和之事的重要。 这次议和,沉甸甸的浸满了边关百姓跟将士的鲜血跟性命。 齐芝钰怎么能在如此重大事情上任性? 众人看向齐芝钰的眼神不对了。 蒋淑怡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上次齐芝钰不是用国家大义来压她吗? 现在,齐芝钰要怎么回应? 齐芝钰微微的歪头,疑惑的看着魏毅峰:“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把司云部落给平了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言难尽的看着齐芝钰。 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司云部落这么容易就被除掉,他们至于这么费事吗? 魏毅峰冷声道:“宸安郡主,你根本就不了解司云部落的情况。” “他们身处群山之中,地势险峻,地形复杂。” “山路四通八达,若是靠人海战术,根本不可能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司云部落,让朝廷将士倾巢而出。” 魏毅峰说完了,死死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则是轻松问道:“所以呢?” 魏毅峰愣了愣,随即,一股怒火冲天而起。 撇开他魏家跟瑞王府的私人恩怨不说,就只说作为朝中将士,他在边关拼死作战。 到了齐芝钰这边,竟然变得如此轻飘飘的。 魏毅峰感觉自己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魏毅峰突然的走到了大殿中央,噗通跪倒在地,悲怆道:“陛下!” “宸安郡主此言,会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他们的殊死奋战,在宸安郡主眼里,就是一场儿戏的笑话不成?” “宸安。”康武帝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陛下。” “区区一个司云部落而已,为何要跟这样的无耻小人议和?” “只要按着我说的,提拔几位将军上来,绝对可以踏平司云部落!” “不可!”魏毅峰快速的反对。 齐芝钰提醒他:“魏将军,陛下还没说话呢,你就替陛下做了决定,你、太着急了。” 魏毅峰心里一紧,急忙拱手道:“陛下,臣绝无此意。” “这将军任免,岂能如此儿戏?” “这关系到社稷百姓安危。” 齐芝钰好笑的问道:“魏将军又如何得知,本郡主提议的人,不能胜任那个位置,不能踏平司云部落?” “此事岂能随便乱试?”魏毅峰快速反驳。 “陛下。”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你有何好人选?”康武帝此话一出,魏毅峰脸色大变。 一旁坐着,一直置身事外的吴王心里是恨不得把齐芝钰给活活掐死! 她就是个祸害! 就是个搅事精! 瑞王一家真是心机深沉,故意的让齐芝钰对使者发难,然后,激起魏毅峰的怒意。 如此一来,齐芝钰就能顺理成章的提出来换将! 父皇有多想除掉司云部落,满朝文武全都清楚。 不管父皇是不是真的动心,还是想要偏心瑞王,提拔新人的可能很大! 吴王心里那个恨啊。 这些年瑞王一直深居简出的,他渐渐的松懈了。 完全忘记了瑞王曾经是多么的卑鄙无耻。 现在再加上一个齐芝钰,瑞王真的是如虎添翼! 到底怎么从齐芝钰发难,变成了父皇要提拔瑞王的人来替换边关的将领? 吴王都不需要用脑子去想,也知道,齐芝钰要举荐提拔的人,肯定是瑞王的! 齐芝钰一举一动,真的是处处陷阱! “自然是有的。”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自从知道此事之后,我就不赞同跟这样无耻部落议和。” “他们贪得无厌,并不会觉得议和是因为咱们顾全大局,反而会觉得咱们是怕了。” “以后,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第100章 痴人说梦 “郡主。”魏毅峰沉声道,“你这样胡乱揣测,没有丝毫道理。” “没道理吗?”齐芝钰轻笑。 “魏将军,你是眼瞎吗?” “司云部落的人可是刚刚因为身体疲惫离开,都不等宴会结束。” 魏毅峰脸一沉。 齐芝钰轻叹道:“他们要是真的诚心来议和,会因为我的那几句话就离开吗?” “要知道,司云部落是什么体量,我朝又是什么体量?” “区区一个司云部落,一言不合就拂袖而走。” “咋的?咱们需要求着司云部落不成?” 齐芝钰这话,就算是吴王那个阵营的大臣心里也不痛快了。 他们是站在吴王那边,可并不代表他们会对外敌俯首称臣。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跟通敌叛国的罪人有何区别? 司云部落,太狂傲了! 现在他们倒是挺想知道宸安郡主到底要举荐什么人? 若是举荐之人真的可以踏平司云部落,那也算是去了一颗毒瘤! 吴王自然是看出来不少大臣心中动摇了。 他恨得是牙痒痒。 这些人还跟他利益相关,此时竟然被齐芝钰给说动了。 危机! 吴王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危机! “魏将军,你打了胜仗,也不会想对司云部落卑躬屈膝吧。”齐芝钰似笑非笑的看着魏毅峰。 这话,魏毅峰真的是没法回。 他肯定不会想要司云部落的人踩在他头上。 但是,他要是顺着齐芝钰的话说,那她岂不是就要举荐瑞王的人? 魏毅峰终于理解德妃跟吴王给他送来信里的话,齐芝钰是个心腹大患! 一定要除掉! 康武帝笑道:“宸安,跟朕来。” 说着,他起身,直接离开。 宴会自然就这么散了,但是,他有事情要跟宸安谈。 吴王那边的人,全都神色复杂。 他们陆陆续续往外走的时候,趁着没有外人,劝着吴王。 “王爷,先让宸安郡主举荐人。” “对,不管怎么说,把司云部落给扫平才是要紧事。” “是啊,王爷。就算以后您坐上那个位置,少了司云部落那个麻烦,也是好事。” 吴王看着自己这边人的反应,他都快要气吐血了。 齐芝钰、瑞王,真是好手段! 轻轻松松的就让他的人,站到了瑞王那边。 虽然,在这些人看来,他们是为了大义,为了朝廷。 但是,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呢? 以后再有同样的情况怎么办? 习惯成自然,以后,他还要怎么把这些人给掰回来? 吴王心中是翻江倒海,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是微微点头:“若是真的可以踏平司云部落,自然是好事。” “先看看吧,希望皇兄他们真的有办法。” 吴王如此以社稷百姓为重,让规劝的臣子们面露笑意。 他们追随吴王,果然是没错。 吴王是听劝的。 大臣们是开心了,吴王上了马车,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浓烈恨意所取代。 齐芝钰! 瑞王! 好! 好一对不要脸的父女! 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真的是一脉相承! 吴王双手紧捏成拳,指甲刺痛掌心都无法缓解他心底喷涌的怒意。 看来,他的计划要尽快进行了。 大巫那边准备妥当了,正好,他可以利用齐芝钰今天的所作所为。 吴王突然的又笑了起来,紧绷的身子放松的往后一靠。 齐芝钰啊齐芝钰,她绝对不会想到,刚刚她对他的发难,会成为她自己的催命符! 瑞王那只老狐狸,他可以稍后再慢慢处理。 但是,齐芝钰这个疯子,他要先按死! 齐芝钰没回来之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是她回来了,才会让事情变得一团乱! 皇宫内,康武帝看着瑞王一家,忍不住称赞起来:“老大,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刚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突兀。 现在老大把自己的人推上位,就算是支持老四的人,也不会有意见。 谁让司云部落太遭恨了? 瑞王苦笑道:“父皇,你夸错人了。” 康武帝不解,随即,马上反应上来。 他不可思议的惊问道:“不是你们事先商议好的?” 瑞王无奈极了,他们商议也没商议过这事儿啊:“父皇,儿臣事先并不知情。” “儿臣也挺意外的。” 康武帝震惊的盯着齐芝钰:“宸安,你自己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到这么部署的?” “部署?”齐芝钰不太理解,“话赶话不就这样了?” 还需要部署什么? 她眼底的迷茫让康武帝沉默了。 这孩子到底是随了谁? 齐芝钰看着震惊的家人,疑惑的问着:“爹,你该不会没有人提拔吧?” “自然不会。”瑞王不至于连这点儿人手都没有。 他虽说是退出去,把位置让给了老四。 但是,他也做好了随时跟老四同归于尽的准备。 人手,自然全都备着随时可用。 “你需要几个人?”瑞王自信极了,“你需要多少人,都可以给你。” 康武帝干咳了一声,提醒提醒这父女俩。 他还在这里坐着呢。 将领的任免,这父女俩就决定了? “爹……这是要铲除司云部落。”瑞王换了个表情,没有了君臣的疏远,全都是父子间的亲昵。 一些小细节就没必要在意了吧。 康武帝:“……” 行吧。 自己的儿子,反正早晚这位置也是老大的。 “爹,你方便安排多少人都可以。”齐芝钰随意道。 康武帝提醒着:“换将的前提是要除掉司云部落。” 这丫头,别把这正事给忘了。 提到此事,瑞王他们也全都看向了齐芝钰。 说实话,司云部落真的是让他们头痛。 但凡他们有可以不用付出太大代价就除掉司云部落,他们绝对马上行动! “这个简单,交给我就行。”齐芝钰微微一笑。 “爹,你就大大方方的安排自己人,剩下的我来。” “好!”瑞王痛快道。 康武帝直接骂了过去:“好什么好?” “宸安说什么办法了吗?” “你也不先听听可行不可行!”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没有做成。你以为老四会放过她?” 弄不好,宸安的命都要交待在里面! “爹,你就信你孙女!”瑞王自信的说道,“老四想要钰儿的命……他是痴人说梦!” 第101章 细作是齐芝钰 然后,瑞王就被康武帝给踹出去了。 瑞王觉得自己很冤:“我说实话有什么问题?” 齐芝钰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皇祖父觉得没面子?” “那个恶心部落,皇祖父没解决掉,我却有办法。” 瑞王无奈的笑了:“儿啊,你太低估你皇祖父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你皇祖父是从来不在乎脸面的。” 瑞王一脸鄙夷的神情,看呆了齐芝钰。 她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皇祖父? 弄得就跟她爹要脸似的。 “我感觉,皇祖父是真的生爹你的气了。”齐靖曦琢磨出点儿苗头来。 瑞王不解:“生我的气?为何?” “你生的孩子有本事,皇祖父生的孩子不争气……啊!爹,你踹我干什么?”齐靖曦捂着自己屁股,委屈极了。 瑞王对着他“赞许”一笑:“我感觉你说对了,所以,用你皇祖父的方式表达一下,对你的亲近。” 齐靖曦:“……” 他委委屈屈的瞅着自己大哥。 齐靖晨叹气,一言难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他有个屁用? 那是他们爹,难道他去跟他爹打架? 再说了,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个问题。 “钰儿啊,你今天跟那使者对上了,吴王他们就没法污蔑你了吧?”瑞王妃最在意自己女儿。 虽说,她知道孩子肯定有办法,但是,那种脏水能不沾就不沾。 齐芝钰轻笑出声:“娘,你不觉得这样他们更好污蔑我吗?” “嗯?”瑞王妃诧异的看着她。 随后,瑞王妃想明白了:“你是故意的跟司云部落的人对上,从而隐藏你的身份。” “所谓的针锋相对,其实是你跟他们在做戏给外人看!” 齐芝钰笑意加深,她娘还是蛮厉害的。 “无耻!”瑞王妃气得咬牙。 “妹啊,你又笑什么?”齐靖曦现在对自己妹妹还是很了解。 他妹一出现那样让他心里发颤的笑容,他就知道,有人要倒霉。 “你们说……要是卫国公出事了,怎么办?”齐芝钰突然的问道。 众人茫然的瞅着她。 齐芝钰越想越觉得可行:“卫国公当年也在边关跟司云部落交过手。” “也算是有血海深仇在。” “这司云部落的人过来,想要趁机报仇,不是很正常?” 齐靖曦呐呐道:“可他们不是来议和的?” “那是他们想的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齐芝钰含笑问道。 齐靖晨想明白了:“他们表面来议和,实际上,是想报仇。” “正好,在宴会上,他们就敢如此放肆,那暗地里对付卫国公,太正常了。” 他妹这个逻辑没问题! 瑞王缓缓点头,骄傲的看着齐芝钰。 女儿! 他的! 他爹嫉妒的踹他,他忍了。 齐靖曦不禁感慨的摇头:“妹啊,你计划……好长远。” “计划?”齐芝钰诧异,“这些……需要计划吗?” “在宴会上,我就是看不惯司云部落的人放屁。” “至于后面的,不就是顺理成章?” 对付敌人哪儿还需要那么多部署? 自然是有什么就利用什么,只要能弄死对方就行。 齐靖曦突然感觉自己长这么大,白长了。 齐芝钰说了一下后面自己要做什么,至于一些细节,还有其他的问题,她爹他们会想办法完善的。 齐芝钰说完了,回去休息了。 她是离开了,但是,书房内安安静静的,就跟空无一人一样。 只是,瑞王他们一家四口还都坐在里面,他们呆呆的面面相觑。 “爹……我有点儿、有点儿……”齐靖曦不知道怎么形容。 “难受。”瑞王妃开口的瞬间,眼泪直接滑落。 她的女儿啊,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她还说要好好的对孩子。 可是呢? 一直都是孩子在保护他们。 尤其是,现在孩子还要去做那危险的事情…… “我真没用。”瑞王妃难受的垂泪,心如刀绞。 瑞王将她揽在怀中,轻叹道:“咱们做孩子的后盾就好。” 孩子为了他们在前面拼杀,他们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那个位置,他要定了! 唯有这样,才算不辜负钰儿的付出。 齐芝钰这边有了计划,吴王也开始行动了。 司云部落的人在跟朝中大臣谈议和的事情,只不过,进展不是太顺利。 因为他们提出来的要求,偏高。 他们也不着急,在京城各处游玩。 倒是被招待的挺好。 就这么过了半个来月。 吴王觉得时机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于是,司云部落的使者终于是松口了,将条件降了下来。 要签署,自然需要在陛下面前,朝中众臣一起见证。 “陛下,这些日子我们感受到了你们议和的诚意,为了双方都好,条件就按着你们说的来。”使者说道。 他这话,让朝中众臣心中不悦。 这司云部落区区弹丸之地,竟然如此恬不知耻,处处表现出来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众臣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齐心过,恨不得踏平司云部落。 他们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瑞王。 宸安郡主不是说要举荐人,去平了司云部落吗? 后面什么情况? 怎么没信儿了? 康武帝冷睇着使者:“既然你们没异议,那就开始吧。” 拟好的合约,分别用印盖章,以后双方互不侵犯,和平相处。 使者收好了合约,笑着说道:“陛下,既然以后我们是盟友了,那我就坦白了。” “其实,在京城有我们的眼线。” 他这一句话,让文武百官直接炸了。 什么玩意儿? 司云部落的人,竟然把手伸到京城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 康武帝气定神闲的问道:“既然是你们眼线,为何你自己揭穿?” “主要是陛下你们给出的条件不错。”使者耸了耸肩,“我们也不想整天的打打杀杀。” “既然有安稳日子,谁想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那个眼线我们也想收回,省得以后被发现了,毁了这平静日子。” 康武帝笑了,笑得是意味深长:“你们倒是有心了。” “你们的眼线是谁?” 使者仰着头,大声的宣布:“你们的宸安郡主,齐芝钰!” 第102章 本郡主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殿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众人面面相觑。 宸安郡主? “放屁!”瑞王脸红脖子粗的直接开骂。 “父皇!”瑞王哀呼一声,噗通直接跪倒在地。 “宸安才回来多久啊。她怎么做细作?” “可怜儿臣的女儿,在外受了十多年的苦。儿臣还没有好好的补偿她,有人就想要她的命!” “父皇……”瑞王眼泪无声的淌了下来,“宸安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文武百官:“……” 瑞王确定宸安郡主是个弱女子? 他说这话……真的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切根源不过是在儿臣身上。”瑞王一声惨笑,“恳请父皇将儿臣贬为庶民。” “儿臣只需要薄田几亩,可以养活一家人。” “平庸清贫的度过残生也好过在京城,成为他人的绊脚石,不知何时,儿臣的家人都要被除掉。” 康武帝定定的凝视着瑞王,他身子前倾,牙齿暗咬。 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跳而起。 任谁都看的出来,康武帝动了真怒。 “你说宸安郡主是你们安插在京城的细作,可有证据?”康武帝的声音只是比以往低沉了几分,没有丝毫的怒意。 可满朝文武心里全都一紧,后背发凉。 这是不生气吗? 这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随时都会爆发。 “陛下,你们不觉得奇怪,宸安郡主为何有一身好武艺?”使者将问题抛了回去。 “还有,她的胆识,哪里像是一个普通的村姑?” “实际上,当年我们部落的人,无意中路过宸安郡主长大的村子,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个时候,宸安郡主还是襁褓中的婴孩。” “我们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把孩子给换了。” 康武帝轻笑出声:“换了?” “容貌还能这么像?” “你们部落倒是有本事,能从婴孩就看出来以后长大的模样。” “说,你们是为了谁,如此陷害宸安?” 康武帝目光一冷,那属于帝王的强大压迫感顿时如滔天巨浪一般,扑面砸下。 使者就算是如此狂妄,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脸色发白,心跳大乱。 大巫眉头一皱:“陛下,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叫宸安郡主过来。” “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她是我们司云部落的人,我自然有办法证明。” 康武帝只是冷睇着他,并不说话。 可是他那滔天怒火,让大巫紧张的直吞口水。 这些日子,他们在京城可以说十分的嚣张。 但是,康武帝一直没有做什么,他们以为这康武帝也就是个怂货。 直到现在,大巫才知道自己错了。 眼前并非一个窝囊废,而是一个真正一念间定人生死的帝王。 “陛下,我们也是为了双方好。”大巫强挤出了声音,解释着。 “更何况,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做此事的。” 康武帝冷笑一声,身子往后微微一靠,闲适的坐在龙椅上。 可正是如此放松的姿态,反倒让司云部落的人愈发的紧张恐惧。 他们总感觉自己头上有一柄悬着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咔擦一下落下,要了他们的命! “父皇。”吴王出列行礼道,“此事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让宸安来一趟。” “把这个嫌疑解释清楚,也好过以后被人诟病。” “而且……”吴王无奈苦笑,“儿臣也不想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 “儿臣不想让人怀疑,这一切都是儿臣在幕后主使。” 针对宸安,那就是针对瑞王。 如今谁最有可能针对瑞王,那自然只有他。 他故意的弄出来一个如此明显的破绽,为的就是一会儿大巫“揭穿”齐芝钰身份的时候,可以名正言顺。 大巫早就准备好了,只要齐芝钰来,那么……她就别想活着回去。 康武帝目光在吴王脸上转了一圈。 吴王心脏直接的漏跳一拍。 “老大,让宸安进宫。”康武帝说完,嫌弃的皱了皱眉。 “把眼泪给朕擦干净!” “堂堂王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有朕这个皇祖父在,你还以为宸安会被欺负?” 吴王猛地一咬牙,将心里蹿起的怒火给生生压了回去。 父皇还没有问清楚始末,这就先护上了? 宸安要是真的有问题呢? 父皇就这么信任宸安? 不……不是的。 父皇真正信任的人是瑞王! 果然,瑞王才是父皇最心疼的孩子。 那他又算个什么? 嫉妒的火焰,在吴王心底冒出,蹿到了四肢百骸,让他每一寸骨肉都疼得撕心裂肺! 瑞王擦了擦眼泪,这才起身:“父皇,宸安不在家。” “嗯?”康武帝诧异,“不在?” “嗯。”瑞王点了点头,“已经出门好几天了,说是这两天就回来。” “不过,儿臣进宫之前,宸安还没有到家。” 大巫笑了:“怕不是知道自己身份要被揭穿,提前跑了。” 瑞王大怒:“有谁会没事把自己的眼线给暴露出来?” “你们的举动实在反常!” “瑞王那你是不了解我们司云部落。”大巫傲气的说道。 “我们既然停战、结盟,那么就会坦承一切。” “对于盟友,我们是毫无保留的。” “我们就是如此真性情!” “简直是荒唐!”瑞王冷哼。 大巫似笑非笑的看着瑞王:“瑞王,该不会宸安郡主根本就在瑞王府,只是你也知道她的异常。” “她若是有问题,你这个王爷也会被牵连。” “所以,你才故意的说,她没在家。” “陛下还是派人去瑞王府看看,省得被人骗了。”大巫对着康武帝说道。 “皇兄,为了洗清宸安嫌疑,还是让她进宫一趟吧。”吴王也劝。 瑞王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就听到一声嗤笑。 “不用去请,本郡主来了!” 众人听到声音,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宸安郡主一身劲装,身背一个偌大的包袱,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 纵然看的出来,她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 因为那劲装沾染了不少尘土。 可她神采飞扬,丝毫不见疲惫。 众人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第103章 发作了 宸安郡主这是从哪里来? 不对! 应该问的是,她去了哪里,为何要如此不顾仪态的进宫面圣? 太失礼了。 “宸安。”康武帝见到齐芝钰,笑容格外的真挚。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发自真心的欣喜。 殿上众人疑惑不解。 陛下偏疼瑞王,他们是知道的。 可就算是再怎么偏疼,陛下见到瑞王也不会这样笑。 面对瑞王的时候,陛下是含蓄的。 可对待宸安郡主,陛下完全不一样了。 难不成,皇家也有隔辈亲这么个说法? 问题是……陛下的孙子孙女不少,没一个这样的。 不说别人,就是瑞王的两个儿子,也没宸安郡主这待遇。 “皇祖父,什么情况?”齐芝钰走近,直视着康武帝问道。 “我在殿外就听到有人要找我,这是有事儿?” 别看她衣衫沾染上了尘土,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可依旧不见半分狼狈。 反倒如同出鞘宝剑一般,锐利的令众人心惊胆战。 不少人见到这样的宸安郡主,心里就先怯了。 吴王看到,只觉得火气更盛。 齐芝钰越是如此,他越感觉到浓烈的威胁,今天,一定要除掉她! 康武帝无声哂笑:“刚刚朕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齐芝钰看着他,用目光无声询问。 康武帝看向司云部落的人:“他们说你是司云部落安插在京城的细作。” 齐芝钰听完嗤笑出声:“确实挺好笑的。” “齐芝钰,不用继续潜伏了。”使者大声道,“既然双方已经结盟,以后,你就不用再做什么,跟我们回去吧。” “也省得以后你身份被发现,让陛下误会咱们部落说话不算话,破坏这难得的平静日子。” 齐芝钰转身看向他,嫌弃的吐出四个字:“跳梁小丑。”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但里面蕴含的嘲讽轻蔑,瞬间点燃使者心底火气。 “齐芝钰,你还装什么?”使者气急败坏的大叫。 “那天宴会上,你我故意吵架,不就是为了撇清你的嫌疑?” “若是这次议和不成,以后也方便你行事。” 齐芝钰轻笑,笑得双肩微颤:“行了,别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拿出证据来。” “证明我是你们司云部落的人,不然的话……” 齐芝钰目光一寒:“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司云部落的人莫名后背一凉,脖颈处一冷,好似有利刃架在那里,只要轻轻一动,他们便会人头落地。 使者赶忙看向大巫。 如今这情况,他们只能成功,若是出了纰漏……他们恐怕真的回不去了。 且不说康武帝,就是这宸安郡主也让他们感觉到莫大的危机感。 大巫往前一步,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想用自身的气势碾压她。 只可惜,齐芝钰完全不受影响,尤其是她那似笑非笑的双眸,让他格外恼火。 那是在看人吗? 分明就是在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他可是部落大巫,人人敬仰。 现在却被齐芝钰如此轻视,他怎能不怒? “宸安郡主,你非要证据的话,你别后悔!”大巫冷着脸警告道。 齐芝钰轻蔑一笑:“拿不出来,就把你们的脑袋留下!” 大巫面色一沉,直接拿出来一个不到笛子一半长度的短笛。 “宸安郡主,你还不知道吧?从你被送过来,你的身上已经被种下了蛊虫。” “只要我激活蛊虫,你便会痛不欲生,甚至蛊虫不除,你以后就是日日夜夜忍受钻心挖骨剧痛的废人!” 大巫故意的压低声音,让周围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唯有吴王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让齐芝钰痛快的死,真的是太便宜她了。 让她受尽折磨,承受不住剧痛的去自尽,才能让他心里的火气平复一些。 “宸安郡主,你确定让我激活蛊虫吗?”大巫语气阴森的问道。 “当然。”齐芝钰笑。 “父皇。”吴王突然开口。 康武帝垂眸看向他。 “其实,双方已经结盟,有些事情,不必非要弄清楚。”吴王看了一眼齐芝钰跟瑞王。 “激活蛊虫,实在太过残忍,何必呢?” 齐芝钰唇角上扬:“吴王,你非要做局害我?” 吴王脸色一沉:“宸安,你怎的如此说话?本王何曾害过你?” 齐芝钰冷笑:“没害我,你非要阻止司云部落的大巫?你这样做,不就是已经认定我是他们的细作?” “皇叔,你这手段,真的挺……低劣的。” 齐芝钰的嘲讽,让吴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愤愤的咬牙:“好、好,你别后悔!” “到时候,蛊虫激活,痛不欲生,看你怎么熬!” 齐芝钰根本就不给吴王留面子:“别摆出来一副我把你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委屈模样。” 什么不撕破脸? 什么保留体面? 在她这里压根就没有这么个说法。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付出成倍的代价! “你什么目的,这里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吴王想要装好人,齐芝钰偏偏把他的遮羞布都给撕了。 把他的目的直白的暴露在人前。 吴王面沉似水,冷笑一声:“罢了,你非要执意如此,本王也不再多言。”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 “你随意!” 吴王也来了脾气。 他都部署好了,他倒要看看到时候齐芝钰还怎么嘴硬? 大巫冷眼看着事态发展,他也明白过来,为何吴王一定要除掉这宸安郡主。 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宸安郡主,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你别后悔。”大巫凝视着齐芝钰,满眼的威胁。 齐芝钰讥笑:“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大巫真的是怒了,立刻吹响了短笛。 笛声一起,大殿上众人莫名的感觉到头皮一麻,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 他们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难受,膈应。 齐芝钰突然的脸色一变,捂住了嘴。 众人惊愕,难不成宸安郡主真的是细作? 吴王大喜,期待的盯着齐芝钰,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她的凄惨模样。 “你快别吹了,吹得这么难听,听着就让人反胃!”齐芝钰嫌弃的瞪向大巫。 吴王大惊,怎么会没用? 大巫也诧异,随后,笛声瞬间急促而起。 “啊!”凄厉的惨叫,吓得众人一哆嗦。 真的发作了? 第104章 臣子本分 只是,惨叫的人……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众人呆呆的看着抱着头痛苦跪倒在地的吴王。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大巫也吓到了,忘记了吹笛。 中了蛊虫的人,不应该是齐芝钰吗? 大巫愣怔的目光从痛苦惨叫的吴王身上转到淡漠看戏的齐芝钰脸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笛声停止,可并不代表吴王的痛苦停止。 正如大巫所言,一但蛊虫被激活,那作为被蛊虫寄生的人,真的是疼得生不如死。 吴王用力的扯着自己头发,束发金冠直接被拽掉。 发冠上缠着的发丝,吴王就跟感受不到似的,生生揪下来。 可就算是如此,吴王依旧是双目赤红,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蟒袍玉带被他撕了个乱七八糟。 他却没感觉一样,奋力的扯拽,好似他穿着的衣服上有刀子在割他。 众臣大惊失色,被这蛊虫的恐怖给吓到了。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康武帝的一声轻哼:“细作?” 这慢悠悠的两个字,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吴王、四皇子……是司云部落的细作? 世上还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情吗? 吴王就算是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去给区区一个部落当细作啊! “御医。”康武帝淡淡道。 小太监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找御医。 吴王的情况要是不被控制住,他们的脑袋……不知道会不会搬家? 御医还没有来,吴王已经承受不住的满地打滚。 堂堂王爷,此时跟个疯子似的。 不是如同野兽般嘶吼,就是在自己身上抓挠,要不就是以头抢地,咚咚咚的,几下就见了血。 更别说他身上被抓出来的血痕,真真是惨不忍睹。 “按住他!”随着康武帝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冲进来,将吴王手脚按住。 饶是如此,吴王依旧剧烈挣扎。 他额头脖子青筋暴跳,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的好似那地府恶鬼一般。 文武百官忍不住皱眉,这就是他们追随的主子? 真、真是……拿不出手啊。 “父皇!”瑞王拱手朗声道,“司云部落狼子野心!” “儿臣以为,先把他们拿下关入大牢。其他事情,再从长计议!” 康武帝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抬手。 侍卫们立刻冲了进来,利刃出鞘,全部对向司云部落的人。 使者可是慌了。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宸安郡主吗? 弄了一个刚刚被找回的郡主,不算事儿。 反正以前齐芝钰的一切可以随便编排,可以往细作身上靠。 但是……吴王在京城出生,长大。 疯了,吴王也不可能是他们部落的眼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大巫怎么能出这样低级的差错? 这是想要他们所有人的命吗? “大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使者咬牙低声怒问着。 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大巫也是懵的。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精心培育的蛊虫会在吴王身上。 他明明催动蛊虫,到宸安郡主身上的。 大巫突然的看向齐芝钰:“宸安郡主,好手段。你竟然偷学了我操控蛊虫之法,将蛊虫转种到了吴王身上。” 齐芝钰轻笑出声:“你会转种蛊虫?” “你若是会的的话,给我们现场表演一下。” 大巫脸色一变。 那蛊虫种上就种上了,哪有转种一说? 齐芝钰自然知道大巫不会,因为他培养的那个恶心玩意儿等级太低。 但凡离开了寄生的人,必死无疑。 “你自己都不会的东西,你说我偷学你的?”齐芝钰挑眉好笑的问道。 她看到大巫张嘴要反驳,直接抢了他的话:“你是想说你没有蛊虫让你表演给我们看?” “你住的地方,不会没有吧?” “你猜,现在我们的人去你住处搜一搜,能不能给你把蛊虫拿过来?” 大巫愤愤的闭上嘴,恶狠狠的瞪着齐芝钰。 该死的混账东西! “陛下。”御医被太监拽着一路疯跑过来。 他进大殿的时候,腿软的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 御医顺势直接行礼了。 “赶快给吴王看看!”康武帝摆手,不计较御医是否失礼。 御医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查看吴王情况。 他看完了之后,吓得叩首:“陛下,臣……医术不精,无能为力。” 康武帝眉头紧皱。 他再嫌弃老四,那也是他儿子。 被司云部落的人给害死,这死法……也太丢人了! “大巫,你若还想活命,就把蛊虫给弄出来。”康武帝的目光落在大巫身上,让他全身血液寸寸冰冻。 他感觉到了来自康武帝的杀意。 他自然不想死,可问题是…… “陛下,蛊虫一但激活,我、我也没办法。”大巫艰难开口。 大巫这话一说完,使者等人腿一软,差点儿瘫地上。 他们目光全都钉在大巫身上。 大巫也没办法? 那、那他们还能保住性命吗? 卫国公站了出来:“陛下,宸安郡主医术了得,不知道是否有办法保住吴王性命?” 康武帝这才看向齐芝钰:“宸安,你可有办法?” “有啊。”齐芝钰轻松的说道。 卫国公大怒:“既然郡主有办法,为何刚才不说?”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他:“你也没问我啊。” 卫国公气得眼前一黑:“人命关天,吴王更是郡主皇叔,郡主当真一点儿都不顾念亲情?” “亲情?”齐芝钰笑意加深,问着卫国公,“吴王对我可曾有过亲情?” 刚才吴王做的事情,别想给她装傻糊弄过去! 卫国公自然知道吴王的打算。 吴王跟瑞王斗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除了宸安郡主之外,没有人挑明,都在装傻充愣的做戏。 不撕破脸,这才是体面人该做的事情,也就宸安郡主不守规矩。 “郡主此言差矣。别说郡主是吴王的亲人,就算是毫无血缘关系的我等,见到吴王这样,也会拼死一救!”卫国公沉声道。 “拼死一救?”齐芝钰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卫国公,“若是牺牲了你,就可以救下吴王,你会牺牲吗?” 卫国公单手负于身后,慷慨激昂:“只要吴王可以安然无恙,就算是牺牲掉老臣性命又如何?” “守护皇室,这本就是臣子本分!” 第105章 谈一谈 “哦。”齐芝钰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卫国公等了一会儿,发现齐芝钰没有进一步动作。 别说是过去查看吴王的情况,就是连看都没看吴王一眼。 她就那么若无其事的任由吴王在侍卫的桎梏下奋力做无用的挣扎。 “郡主。”卫国公等不下去了。 吴王要是真的死了,那他蒋家怎么办? 多年的投入,肯定不能白白的打水漂! “卫国公,你有事?”齐芝钰神情很无辜。 卫国公却感觉到一阵的气血上涌。 齐芝钰,实在是……太可恶了! 卫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郡主,既然你有办法,该去给吴王看看。” “凭什么?”齐芝钰诧异。 卫国公惊愕,他刚才正义凛然的说了半天,白说了是吗? 卫国公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明显,齐芝钰好心的为他解惑:“你是臣子,那是你的本分。” “我又不是臣子?” 卫国公:“……” 满朝文武:“……” 真是好有道理! “陛下。”卫国公对着康武帝行礼。 康武帝微微一笑,看向齐芝钰:“宸安,你出手诊治,需要什么条件?” “皇祖父,我也不太懂救一个王爷需要多少诊金。”齐芝钰笑得天真,仿佛不谙世事的模样。 “怎么也应该比治好普通人贵吧?” 康武帝笑意满满:“应该是这样,不过,具体诊金需要你跟吴王自己谈。”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出手,毕竟……这种东西我没接触过。”齐芝钰很是无奈。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更不清楚吴王需不需要我诊治。” “要……”虚弱的声音响起,就算是康武帝,都差点儿没听出来这是吴王在开口。 这跟吴王平常的声音相差太大。 看来那蛊虫真的是够折腾人的。 “需要啊?”齐芝钰笑了笑,“那好吧,咱们先谈谈。” 文武百官一听,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 宸安郡主疯了吧? 吴王都疼成那样了,没看都需要四个侍卫才按住他。 就这情况,宸安郡主还要跟吴王谈? 怎么谈? 吴王疼得脑子还清醒吗? 齐芝钰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径直走到了吴王身边。 她手一扬,指间夹着银针,对着吴王就刺了下去。 御医大惊失色。 宸安郡主刺的地方可不是穴位,这扎下去有什么用? 针落,挣扎的吴王一下子不动了。 这反应,就算是沉稳如康武帝也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想看清楚。 吴王不光不挣扎了,脸上的痛苦神情尽退。 这、这就好了? 众人惊得面面相觑。 御医不可思议的往前两步。 为什么? 那地方不是穴位,甚至宸安郡主只扎了一针,吴王怎么就没事了? 这就好了? 为何? 眼前的一幕已经远超御医毕生所学,他完全理解不了。 “来,吴王,咱们谈谈诊金报酬的问题。”齐芝钰蹲下来,笑眯眯的对着吴王说道。 剧痛,让吴王的体力跟精力消耗过大。 齐芝钰话都说完了,吴王还是目光呆滞的没有半点儿反应。 卫国公看不下去了:“郡主,现在你给吴王看诊要紧,还谈什么诊金报酬?” “哦,那不谈了!”齐芝钰直接把银针一拔,起身。 “啊!谈、谈!”银针拔出的瞬间,吴王凄厉惨叫差点儿没震聋众人的耳朵。 齐芝钰很是为难:“吴王,卫国公可是说……” “不用管他放屁!”吴王大怒,口不择言的叫了起来。 他都疼成这样了,卫国公说什么废话? 他以前刨过卫国公家的祖坟吗? 卫国公脸都绿了。 偏偏的,齐芝钰还很无奈的看了一眼他:“卫国公,很显然,吴王更希望谈一谈。” “那我只好听吴王的了。” “你不介意吧?” 要是有可能的话,卫国公现在想抽出侍卫的宝剑,直接捅死齐芝钰。 吴王盯着他的眼神,就跟盯杀父仇人似的。 齐芝钰还在这里慢悠悠的问他介意不介意? 齐芝钰绝对是故意的! “还请郡主快些为吴王诊治!”卫国公对着齐芝钰拱手请求。 他的头垂下,掩饰住脸上恨不得将齐芝钰千刀万剐的恨意。 齐芝钰够狠! 在众人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对她低头。 这个羞辱……他记下了! 齐芝钰只好再次扎了吴王一针。 御医敏锐的发现,这一针的位置跟刚刚有了偏差。 不过,吴王确实不叫了。 御医懵了,位置不同,效果一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钰儿,你给你皇叔好好看。”瑞王直接从旁边拿来了矮凳,让齐芝钰坐下。 总是蹲着,累着他闺女怎么办? 齐芝钰点头:“爹放心。” “就凭他是爹的弟弟,是皇祖父的儿子,我也会尽力的。” 瑞王感动的吸了吸鼻子:“好孩子,你啊,就是心善!” 坐在上面的康武帝:“……” 老大是愈发的不要脸了。 大殿上众人:“……” 刚才毫不犹豫就拔了吴王身上银针的家伙是谁? 啊啊啊??? 是谁? 别说是心善了,正常人谁会那么狠? 谁下得去那个手? 瑞王眼瞎吗? 众人如何想,丝毫不耽误齐芝钰发挥:“皇叔,我要是出手,可是救了你一命。” “你觉得,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报酬,才够抵消你这条命?” 吴王本就疼得没有血色的脸,此时愈发的难看了。 众人目光复杂的看向瑞王。 有人恨不得抓住瑞王的肩膀,用力的晃晃他。 让瑞王看清楚,能说出这话的人,跟“善”这个字有什么关系? 别管他们背后有多少算计,但好歹他们还会伪装一下。 宸安郡主那是连装都不带装的。 吴王费力的喘息着:“你、你想要什么?” 他的心都在滴血。 齐芝钰说不定一下子就挖掉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大半根基。 可他要是没命了,大业更是一场空谈。 齐芝钰若是趁机狮子大开口,他正好也让众人看看,瑞王到底教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女儿。 趁人之危! 还是踩着自己亲人的性命,为自己谋利益。 培养出这样冷血女儿的瑞王,是那个位置的最佳人选吗? 第106章 皇叔好厉害 以后,瑞王要真的坐上那个位置,那些大臣心里不嘀咕? 他们若是犯了什么错,瑞王可是不会讲情面。 在朝为官,有几个是干净的? 只要瑞王想,就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他们能不怕? 这一局啊,他也不是全输! 吴王盯着齐芝钰,想看她到底开出来什么条件。 “皇叔,你也知道,我二哥呢,一直没个事情做。”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 “你看,是不是能给他安排个差事?” 吴王呆住了。 就这? 不是要大量的钱财,不是要他的产业,更不是要他的兵权……只要一个差事? “什么差事?”吴王哑着嗓子问着。 齐芝钰抿唇羞涩一笑:“朝中的事情,我也不懂,具体什么差事,还是我爹跟皇叔谈吧。” “反正,职位也不会太高,毕竟我二哥的能力就在那里。” “肯定不会让皇叔为难的。” 齐芝钰这条件,真的不算高。 可吴王心脏突突直跳。 他被齐芝钰给整怕了。 她每次出手,看似一点小事,不、不对,有的时候,就是一个谁都没有在意的点。 最后,都能被齐芝钰引出一连串的反应,害他损失重大。 “好。”吴王咬牙答应下来,“皇兄,你看上什么位置了?” 瑞王感叹一声:“你也知道我家老二,整天的招猫逗狗的。” “也不用多大,吏部员外郎就成。” 吏部员外郎? 从五品? 倒也不是不行。 而且员外郎又不是只有一人,就算是齐靖曦进去了,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吴王快速的想了一下,点头:“可以。” “真是太好了。”齐芝钰开心的拍手,随后敬佩的看着吴王。 “皇叔,你真是厉害,安排个差事,真简单,我爹就不行!” 吴王脸一僵,在心里疯狂咒骂齐芝钰。 这个阴险狡诈的混蛋玩意儿! 她不处处挖坑就活不了了是吧? 父皇还在龙椅上坐着,他这样表现……让父皇怎么看他? 储君之位是可以争,但是,朝中的掌控权还在父皇手中。 他刚才那么轻易的答应下来…… 吴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刚好有个人身体不适,正想找人顶替他。也是赶巧。”吴王只能是找个理由搪塞。 任谁都知道这个理由是假的,可至少大面上过得去。 “真好。”齐芝钰十分高兴的看着瑞王,“爹,二哥有正事做了。” 瑞王也是极其的激动:“老四啊,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吴王恨得咬牙,一字一字从牙缝中生挤出来:“皇兄客气了。” 本来瑞王就得父皇偏爱,再示弱,这真的是拿刀子往父皇心上戳。 父皇那浓烈的父爱怎能不被激起? 这父女俩,无耻至极! 吴王能想到的事情,周围人自然也都想到了。 卫国公真的是看不下去了:“郡主,还请你快些为吴王诊治。” “好哒。”齐芝钰脆生生的应着。 齐芝钰把了把脉,然后又看了一下吴王的情况,这才说道:“幸好蛊虫还没有太深入。” “我可以把它引出来。” 吴王听得双眼暴亮:“那我就能好了?” “是。不过……”齐芝钰有些犹豫,“引出蛊虫,过程挺凶险的。” “若是到了一半的时候,蛊虫又退了回去,就会引发强烈的反噬。” “到时候,那痛苦……不只是翻倍这么简单。” 吴王听得身子一颤,刚才的痛他都受不了。 若是再翻倍……他真的会直接一头撞死! “怎么能保证蛊虫不退回去?”吴王问道。 “这个很简单。”齐芝钰笑眯眯的解释着,“蛊虫被激活了,他喜欢血肉气息。” “找个人来当它的寄主就是了。” 吴王毫不犹豫的说道:“牢中有死囚!” “不行诶。”齐芝钰摇头。 “这个需要寄主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抗拒才行。”齐芝钰解释道。 “若是抗拒,蛊虫就会察觉到寄主换人了。” “脱离寄主,对于蛊虫来说,是很危险的,它一感觉到不安全,立马便会退回去。” 吴王沉默了,脑中飞快的想办法。 齐芝钰双手一拍,开心的说道:“皇叔,你不用为难啊。” “刚刚卫国公说了,这都是臣子的本分,他一定会为你分忧的!” “对吧,卫国公?”齐芝钰笑吟吟的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的脸都绿了。 以命换命? 这赔得倾家荡产的买卖,他才不干! 可不干……他怎么拒绝? 龙椅上的康武帝眼底带笑,宸安啊,这丫头。 张阁老在心里轻叹,卫国公这老家伙,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惹宸安郡主。 看这回卫国公要怎么收场? 不同意? 那刚才卫国公慷慨激昂说的话,就是放屁! 一个臣子,否认自己的忠诚,就算是蛊虫不转移到卫国公身上,他以后也好不了。 宸安郡主可以啊。 不知不觉就将卫国公逼入绝境。 毁了卫国公,就是砍掉了吴王一大助力。 若是卫国公不同意,卫国公跟吴王之间能没有嫌隙? 无论卫国公怎么选,都是宸安郡主赢。 好厉害的阳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卫国公脸上,等着他说话。 这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卫国公备受煎熬。 “郡主,老臣死可以,但是,请郡主容老臣一段时间,处理一下身后事。”卫国公艰难开口。 “军中一些事情,只有老臣才能安顿好,不出差错。” 齐芝钰诧异:“不用你去死啊。” “只是让蛊虫到了你身体,我会提前给你服用药物。” “到时候,你不会这么疼的,顶多就是偶尔发作一下,疼痛的程度……就跟抽筋差不多吧。”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发作。” “不过,卫国公你可以放心,我保证将发作时间控制在一刻钟之内。” 卫国公拧眉:“郡主既然可以做到这样,为何不直接减轻吴王痛苦?” “毕竟,蛊虫转移也是有风险的。” 卫国公摆出来一副为了吴王着想的模样,但是,谁都知道,他不想接收蛊虫。 当然了,众人也都理解卫国公,谁想要那玩意儿在自己身体里? 第107章 谁给你们的脸? 齐芝钰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卫国公。 卫国公恼怒质问:“郡主为何如此看老臣?” “我第一次见一个傻子当国公的。”齐芝钰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真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表情了。 这宸安郡主是不是嚣张的过头了? 这么跟卫国公说话,她是一点儿都不为瑞王考虑啊。 都不知道为瑞王拉拢人脉吗? 非要把人都得罪的死死的,这对瑞王,对她有什么好处? 众人不理解。 当然,齐芝钰也不需要他们理解。 明明卫国公气得青筋暴跳,却只能极力忍耐,不敢发作。 齐芝钰看得是心情大好:“我刚说了,让你服药之后,再把蛊虫引到你身上去。” “有药懂吗?懂吗?” 卫国公面沉似水:“既然郡主有针对蛊虫之法,为何不给吴王服用药物,直接根除?” “反倒要用蛊虫转移如此凶险之法,这对王爷来说,太过冒险。” 卫国公自然是不想要那个恶心的蛊虫,但是,他不能明说啊。 只能是把吴王推到前面来当挡箭牌。 如此说法,还显得他处处为吴王着想。 当然了,他话语背后的意思,文武百官没有一个听不出来的。 都是混了多年的人,若是连这点儿脑子都没有,也没资格站在这里了。 齐芝钰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是疲惫的看向康武帝:“皇祖父,他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康武帝微微一笑,不轻不重道:“宸安,卫国公年纪大了。” 卫国公不可思议的身子一颤。 他是没胆子瞪陛下,但是,陛下这话太过了。 他年纪大是什么意思? 是他年纪大,宸安郡主应该给他几分体面,还是因为他年纪大老糊涂了,才蠢笨如猪? 陛下偏心瑞王府的人,真的是偏的太过了! “好吧。”齐芝钰面对自己皇祖父,还是妥协了。 “卫国公,药呢,作用是不同的。” “这就好比你在绿豆上放了一块布,再撒上红豆,两种豆子就掺和不到一起去。” “总不能两种豆子混到一起了,你放块布,那些豆子就能自动分开。” “现在我的药提前服用可以,中了蛊虫之后,无效。” 卫国公用力的咬牙,任谁都看的出来他的不情愿。 “卫国公,你到底喝不喝药?不行就换人。”齐芝钰不耐烦的催促道。 “别口号喊得那么响亮,到正事的时候,就怂了。” 卫国公脸色一变,沉声道:“那就请郡主开药方。” 齐芝钰打了一个响指:“这才对嘛。” “别说一套做一套,那样还算人吗?” 卫国公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在脑海中琢磨,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卫国公将刚刚所有事情仔细的梳理一遍,身子晃了晃,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齐芝钰就是利用了他想要跟吴王利益捆绑的心思。 魏毅峰如今立了大功回来,他的孙女肯定是要跟魏毅峰完婚的。 他看中的,一直都是魏家背后的吴王。 这个时候,吴王出事,他趁机提出来让齐芝钰给吴王看诊,完全就是顺理成章。 不管齐芝钰能不能成,他都可以通过齐芝钰来打压瑞王。 可偏偏的…… 卫国公后悔的闭了闭眼,他中了齐芝钰的激将法。 表忠心,本是最基础的操作,却成了齐芝钰挥向他的利刃! 好一个齐芝钰! 好一个宸安郡主! 心思缜密成这样!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挥的机会! 他毫不怀疑的相信,今日就算是他不站出来,日后,齐芝钰也会找其他的机会来对付他。 他们卫国公府跟瑞王府,注定了不死不休! 很快的一碗药被端了上来,完全是按着齐芝钰给的药方煎熬的。 那一碗药,不凉不热,温度正好。 可卫国公端在手里,却格外的烫手。 他是恨不得把碗直接砸在齐芝钰的头上,最好一下子砸死她这个祸害! 他想的再好也没有用,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卫国公只能是牙一咬眼一闭,一口喝干了那碗药! “郡主,如今你可以为吴王诊治了吗?”卫国公摆出来一副迫不及待为吴王的模样。 他已经吃亏做到这个地步了,那还不如在吴王跟前卖个好。 这才不枉他做出的牺牲。 齐芝钰对着卫国公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现在就把你们手腕割开,让蛊虫顺利的转移。”齐芝钰说道。 小太监立刻在康武帝的示意下,呈上一把匕首给齐芝钰。 卫国公大步走了过去。 事到如今,他根本就没有退路。 与其不情不愿,还不如大方一些,让吴王看看他追随的决心。 齐芝钰抓起吴王的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划,同样的操作在卫国公手腕上做了一下。 然后,让他们两处伤口相抵。 她突然的将吴王身上的银针拔掉。 吴王吓得一哆嗦,可是预想当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惊喜的看着齐芝钰,她真的有办法。 吴王是开心了,卫国公那心是彻底的沉到了谷底。 很快的,卫国公察觉到手腕处有些发痒。 他本能的轻轻一颤。 “别动。”齐芝钰沉声道。 卫国公只能是忍着想要撤开的本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很快的那股细微的痒意消失,他却没有庆幸,只感觉遍体生寒。 “好了。”齐芝钰说完,快速的拿出来药粉,给吴王卫国公的手腕敷上、止血。 “好好的包扎一下就行。”齐芝钰吩咐完,自然有御医等人处理后面的事情。 “我再开几副药。吴王要服用,去除残留的毒性。卫国公则是压制蛊虫发作。” 齐芝钰快速的写下了药方。 吴王那边情况不好,自然是被送到偏殿休息换衣服。 卫国公倒是没走,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有更坏的吗? 他现在就想看看齐芝钰怎么收场。 齐芝钰这是彻底的得罪了司云部落的人。 司云部落可是个麻烦。 “陛下,既然你们王爷没事了,那我们就不多留,回去了。”使者开口道。 “回去?你们回哪儿去?”齐芝钰冷睇着他们。 “冤枉完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谁给你们的脸?” 第108章 不会不认识吧? “宸安郡主,我在跟陛下说话,你插什么嘴?”使者面色一沉,不悦的质问起来。 “这关系着双方是否和平相处。” “若是因为你,引起双方大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使者就是笃定康武帝拿他们没办法。 要想剿灭他们,不是不行。 但是,康武帝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使者脸上的阴狠疯狂,让文武百官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司云部落的人,卑鄙无耻。 他们大军若是攻过去,很有可能会在山中中了埋伏。 损兵折将不说,他们最担心的是,这司云部落的人,化整为零,散入周围府城之中。 若是暗中做些什么,不知道要伤多少百姓,带来多少损失,这些都是未知的! 这才是让他们感到最愤怒,也是最无奈的地方! 要么把司云部落一网打尽,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宸安郡主。”卫国公开口,“此事可能就是个误会,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最大的受害人是他。 他都没说什么,齐芝钰在那边叫什么? “误会?”齐芝钰冷笑道,“卫国公,你眼瞎吗?” “看不到司云部落的狼子野心?” “明明我不是他们的眼线,他们非说我是!” “最后,苦的人是吴王!” “他们议和根本就是毫无诚意。” “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卫国公真想骂回去,齐芝钰才是眼瞎! 真正受苦的人是谁? 分明就是他! 不过,卫国公知道,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 “瑞王,宸安郡主一个姑娘家,可以先回去了。”卫国公看向瑞王。 “若是闯了祸,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瑞王拧眉:“宸安说的何错之有?” “司云部落根本就是目的不纯。” 卫国公被气笑了,同时心中大喜。 这是瑞王他们自己撞上来的,那可怪不得他了。 “那些事情,本就是误会。相信吴王也是这么觉得。”卫国公沉声道。 “一切……以和为贵!” 他故意的加重了后面那四个字,就是提醒瑞王。 不能一下子按死司云部落的人,就别废话。 真的挑起战事来,瑞王也吃不了兜着走。 “和个屁!”齐芝钰不屑嗤笑,“都被人欺负到跟前来了,还和?” “卫国公,你喜欢跪着,那是你的事儿,别带上我们。” “如此胆小怕事,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带兵的?” 卫国公顿时恼羞成怒:“宸安郡主!” 他呵斥完,转身,对着康武帝拱手行礼:“陛下。” 陛下最是知道司云部落是个什么性子。 若不是太难缠,他们至于跟司云部落议和吗? “宸安。”康武帝开口,“你说过,只要用你举荐之人,就能解决司云部落。” “圣旨,朕给你这么多天了,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了?” 众人惊愕的抬头看过去。 什么玩意儿? 陛下给宸安郡主圣旨了? 边关将士的任免,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 这、这简直是胡闹! 陛下再偏心也不能如此荒唐! 使者脸色一沉:“陛下,你想灭了我们司云部落?” “好,既然你们没有诚意,此次议和就此作罢。”使者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这么多侍卫围着你们,能让你们离开?” “你们蠢,也不能觉得我们跟你们一样傻啊。” 使者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宸安郡主,你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没用。” “但凡我们超过时间不回去,我们部落的人就知道我们发生了不测,到时候……你们的安稳日子也到头了。” 众人气! 气司云部落的无耻,同时也气宸安郡主的胡闹! 她是为瑞王争取人脉了,但是,她这是拿百姓性命,江山社稷当儿戏! “陛下,宸安郡主行事鲁莽,还请陛下责罚!”卫国公拱手恳请道。 齐芝钰微微一笑:“我怎么鲁莽了?就因为骂了司云部落几句?就因为在他们面前,我没有卑躬屈膝?” “卫国公,你骨头软,别想别人跟你一样。” 卫国公气恼叱问:“郡主,你可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后患无穷的道理?” 使者得意开口:“郡主,你年纪太小,做事考虑不周。” “你呢,若是跟我们回去赔罪,此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盟书还是作数的。” 他这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文武百官是火冒三丈。 可是,就算是气死,他们也没有办法。 谁让司云部落行事太过恶心。 “盟书?”齐芝钰突然的笑了出来,“盟书,是你们部落签署的那个?” “那份盟书已经没用了。” 使者面色一沉:“怎的?郡主,你要撕毁盟书?” 他说着看向了康武帝:“陛下,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宸安郡主,请你慎言!”大臣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齐芝钰少说两句会死吗? 非要闹得司云部落发疯是吗?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朝廷跟百姓? 瑞王平日里到底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跟吴王没有利益牵扯,也不会站瑞王。 实在是瑞王让他们太失望了! “宸安郡主,你听到了吗?你们的大臣都觉得你话太多了!”使者得意洋洋的说道。 “说多错多的道理,你不懂?” 齐芝钰轻笑出声,笑得双肩微颤:“盟书,那是双方或者是多方结盟才有用。” “可如今只有一方,还有什么意义?” 使者拧眉:“你什么意思?” 她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叫只有一方? “我们司云部落也是用印盖章了!” “盖章了有什么用?”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使者,“你们司云部落都没了,那印章不就是块儿破石头?” 齐芝钰的话,让众人瞬间呆住。 她是什么意思? 齐芝钰根本就不用他们发问,干脆的一把扯下背着的大包袱。 咚咚几下,里面好几个木盒子滚落在地。 盒子脆弱,直接砸碎,几颗人头掉到了使者跟大巫面前。 “喏,你们部落首领跟管事的都在这里了……”齐芝钰微微一笑,“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第109章 卫国公大义 使者跟大巫目眦欲裂的盯着地上的三颗人头。 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们的首领! 他们两位长老! 这都是他们部落最尊贵的人! 是首领跟长老,带领他们找物资找银子还有找各种好用的奴隶! 现在,曾经他们视若神明的三人,只剩下脑袋倒在他们面前冰冷的地上。 纵然只剩下一颗头,但是,也能从他们的神情看出来,死前他们必然经历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而且……还死不瞑目! “齐芝钰!”使者暴跳而起扑向齐芝钰。 一旁的侍卫可不是死的,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司云部落就没有不会武功的,个个武艺不俗。 使者快速的避开,滑的跟泥鳅似的,直奔齐芝钰而去。 其他侍卫立刻配合默契的同时出手。 只是,有人比他们还快。 使者冲过去很快,回来的更加迅速。 他是直接被抽飞摔回来的。 众人看了看摔在地上,呲牙咧嘴疼到爬不起来的使者,然后,才转动发僵的脖子,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甩了甩手中的包袱皮,不屑的冷哼一声:“废物!” 使者气得怒瞪齐芝钰。 “呦,还不服气啊?”齐芝钰嗤笑。 “你们部落全都被我给灭了。你怎么还会觉得能打得过我?” 齐芝钰不可思议的摇头,想不通。 不理解这司云部落使者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整天想的是啥? 使者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剧痛:“不可能!” “我们部落上万人……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完?” 齐芝钰微微一笑:“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反正就算是杀不干净,最后也是我们自己承受后果。” 使者心脏紧张的缩成一团。 他一直笃定自己不会死,是因为康武帝不想真的不死不休。 可,要是这些家伙不顾忌这些呢? 那他还有什么底气? 死亡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让他彻底的慌了。 “陛下,你就任由宸安郡主如此胡闹?”使者转向康武帝。 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卫国公也开口:“陛下,若是没有万全准备,贸然与司云部落开战,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他不信齐芝钰真的杀了司云部落的所有人。 那些人在山中,最是机敏。 有个风吹草动的,早就从那四通八达的山间小路跑了。 他们又不是傻,还留在原地等着被杀? 康武帝看向齐芝钰:“宸安,你怎么说?” 齐芝钰懒洋洋的说道:“没事,过个四五天,他们就会带着司云部落重要人物的人头过来。” “到时候,让司云部落的使者跟大巫认一认就是了。” “我觉得我应该是没有遗漏的。”齐芝钰微微一笑。 “我都调查清楚了。” 齐芝钰说着,拿出来一本册子:“司云部落的人,都在这上面。” “我是按着名册,验明正身才去杀的。” 太监立刻过来,接过册子呈给康武帝。 众人目光随着册子移动,后背莫名的发凉。 这是花名册吗? 咋感觉跟阎王点卯似的? 康武帝拿过册子翻看起来。 他还真的惊了一下。 因为每个人名上,都有一个血手印。 康武帝将册子快速的翻完,交给旁边的太监,让文武百官也一起看看。 大臣们传阅了一圈,一个个脸上的神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们脑子里嗡嗡的,完全没法思考。 宸安郡主是不是太……彪悍了? 杀了不说,还让他们按手印? 卫国公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把他们关进大牢,六日后问斩!”康武帝一句话说完,大臣全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信了宸安郡主的话。 运送司云部落人头,需要四五天才到。 陛下第六天杀使者跟大巫。 陛下这就是笃定宸安郡主没有说谎,司云部落已经被灭了。 “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使者大叫。 只可惜,没有人搭理他们。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司云部落的人全都给押了下去。 “宸安辛苦了。”康武帝现在真的是怎么看这孙女怎么喜欢。 这才是他们齐家子孙该有的样子! “宸安,你立下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康武帝问道。 卫国公脸色一黑,赶忙拱手道:“陛下,司云部落是否真的被灭,还不确定。” 康武帝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朕老糊涂到分不清真假?” 卫国公吓得急忙跪倒在地:“臣并无此意。” “皇祖父,卫国公会这么想也正常。”齐芝钰笑吟吟的开口。 卫国公可不觉得齐芝钰会这么好心的为他说话。 果不其然,齐芝钰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气得半死:“毕竟,他自己做不到嘛。” “不过,卫国公,你这也太狭隘了。自己做不到,还见不得别人做到。” “你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得压下多少有能力的新人啊?” 卫国公气得是浑身发抖,他赶忙叩首:“陛下,臣绝没做过这种事!” 这个齐芝钰,是人吗? 怎么总能找到机会发挥,攻击人? 康武帝没有理会卫国公,而是问着齐芝钰:“宸安,你想要什么?” “其实都是为了百姓,什么赏赐不赏赐的,不重要。”齐芝钰摆了摆手。 康武帝哈哈大笑:“你啊你,你这孩子……就是心系百姓。” “好,这个大功,朕先记下了。” “等你想好要什么,再跟朕说。” 但是,齐芝钰救了吴王,又灭了司云部落,康武帝还是毫不吝啬的给了齐芝钰一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等。 其中不乏稀罕的孤品。 当然,这些只是添头,真正的赏赐,康武帝记下了,等齐芝钰想要什么,再跟他说。 卫国公在心里都要把齐芝钰给骂死了。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无赖。 她这是以退为进,越是不要,陛下给的越多! 如此,还不露出来她贪婪本性! “郡主真是立了大功!”卫国公阴阳怪气的开口。 “要说立功,救吴王,卫国公你功劳更大。诶!”齐芝钰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一拍自己额头。 “刚刚要是给吴王转移蛊虫的话,把死囚给打晕了,他也不会反抗啊。” “忘了忘了……” “不过,还好卫国公深明大义,肯牺牲自己。” 齐芝钰对着卫国公一笑:“卫国公大义啊!” 第110章 十拿九稳 众人:“……”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文武百官担忧的看向卫国公。 他们见到卫国公面色如常,暗中松了口气。 不愧是卫国公,果然是大气,没有被气到,真是…… 噗! 卫国公一口血喷了出来。 咚! 卫国公直挺挺倒地。 那动静,让众人下意识的一缩脖,听着就疼。 “诶、卫国公这是怎么了?”齐芝钰不解,“那蛊虫不该发作才是啊。” 众人:“……” 她还能要点儿脸吗? 把人气吐血,气得都晕过去了,她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装无辜……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比他们这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家伙脸皮还厚,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 众人心里怎么想的,都不重要,现在得先看看卫国公的情况。 卫国公被抬走,有御医诊治,倒也无碍。 不过就是气火攻心,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司云部落都没了,使者跟大巫他们全都被关了起来。 结盟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众人心情复杂的各自散去。 齐芝钰也没多留,她才刚回来,自然要去休息。 瑞王则是被康武帝留下,张阁老陪同。 “老大,宸安这孩子了不得。”康武帝感叹。 他是没想到,宸安真的把司云部落给解决了。 瑞王平静的开口:“半个月的时间,奔走千里,全歼司云部落……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若是没有宸安,咱们还要受司云部落的气,被他们拿捏!” “父皇,宸安……这功劳无人能及!” 张阁老:“……” 瑞王这顺杆爬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娴熟了。 陛下称赞宸安郡主,自然是没问题。 宸安郡主确实是立了大功。 可瑞王就不能谦虚两句? 康武帝听罢哈哈大笑:“说的好!” “就是不知道宸安到底想要什么赏赐。” 他也犯愁啊。 不知道给孩子什么好。 宸安一下子就给他解决了心腹大患。 这么多年膈应他的玩意儿,终于消失了,他真的是身心舒畅。 “能为父皇分忧,是宸安最开心的。”瑞王轻笑着说道。 他脸上的孺慕之情绝对的真心实意。 康武帝心里是无比熨帖,还是老大一家孝顺。 看看,宸安知道司云部落让他恶心,单枪匹马去灭了司云部落。 宸安做这事情,是为老大争夺储君之位增加筹码,可,这是实打实的实事! 老四呢? 做的事情就是跟那些臣子勾结,利益捆绑……孰胜孰劣真的是一目了然。 张阁老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瑞王一家实在是太会了。 就算是夺权,瑞王一家也是每一步都踩在陛下最在意的地方。 把百姓放在最前面。 这样的瑞王若是不成为储君,他都觉得老天没长眼! 齐芝钰的能力,真的是把文武百官给震慑住了。 这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魏毅峰的耳中。 他急匆匆的去了卫国公府,探望卫国公。 “国公,您……身体还好吗?”魏毅峰担忧的问着。 卫国公脸色惨白,连点儿血色都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病怏怏的,看着就跟随时要倒下似的。 魏毅峰很是担心。 卫国公若是倒了,他们将会失去一大助力。 “还死不了。”卫国公沉声道。 “宫中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卫国公问道,“你怎么想?” “我觉得此事极其荒谬。”魏毅峰根本就不信。 他可是跟司云部落交过手的,司云部落有多难缠,他最是知道。 他在边关,不是没有偷袭过司云部落。 可是,因为地形的原因,每次都没成功! 就齐芝钰自己跑过去,把司云部落给灭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齐芝钰敢当着众人的面说,那肯定就是真的。”卫国公已经接受现实。 魏毅峰眉头紧皱,该死的齐芝钰。 他回来的风光,完全是因为镇住了司云部落,让他们来议和。 如今齐芝钰彻底的把司云部落给灭了,那他所谓的立功,就跟笑话一样。 齐芝钰就非要针对他们家是吧? 看到他们家过得不痛快,她就开心是吧? “国公,您感觉还好吗?”魏毅峰忧心忡忡的问着,“那蛊虫……真的不会有事?” 卫国公冷笑一声:“齐芝钰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的,就算是有疼痛也是在一刻钟之内。” “谅她也不敢说假话!” 魏毅峰叹气:“您、遭罪了。” 卫国公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蛮舒服的:“为了吴王,我做出一些牺牲也没什么。” “倒是你,你们的封赏还没有下来。” “你可以用你的军功去换回你父亲的爵位。” 威远侯府不能倒。 魏毅峰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虽说是个将军,但是,跟他家的爵位完全没法比。 只有他爹的爵位回来,他们家才能有更好的行事。 到时候,可以为吴王做更多的事情。 魏毅峰探望完卫国公,就去了吴王府。 吴王那边恢复过来,整个人阴鸷的可怕。 他身上自己的抓伤,全都被上了药,可是,伤口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失败! “蛊虫怎么会到我身上?”吴王想不明白。 心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王爷,那宸安郡主……太邪门了。” 吴王瞪心腹一眼,竟说废话! 齐芝钰不正常,他难道不知道? 本来,他是想利用司云部落把齐芝钰给赶出京城的。 最后,他反倒成了笑话。 他不仅没有把齐芝钰除掉,而且还欠了齐芝钰一个人情。 救命之恩……一个区区的吏部员外郎够干什么的? 他总是欠着齐芝钰! 他若是再针对齐芝钰,他在外人眼中,岂不是忘恩负义? 最关键的是……就算是站在他这边的人,也是对司云部落恨之入骨。 抛开立场,齐芝钰除掉了司云部落,站他这边的人,也是感激佩服齐芝钰的。 外人终究是不行,看看今天卫国公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王爷,卫国公也属意让我父亲拿回爵位。”魏毅峰道。 他过去就是探探卫国公口风的。 吴王满意的点头:“有你的战功,再加上卫国公,你父亲的爵位回来,是十拿九稳。” 只要威远侯回来,后面的事情,他才好运作,才好对付齐芝钰跟瑞王! 第111章 不能歧视啊 魏毅峰还是有些担心:“如今齐芝钰灭了司云部落,我的战功……陛下还能赏吗?” 他恨死齐芝钰了! 要不是因为齐芝钰的话,他引以为傲的战功怎么成了一个笑话? “这个你尽管放心。”吴王还是有信心的,“父皇一向赏罚分明。” “该赏还是会赏的。” 只是……魏毅峰的风头彻底被齐芝钰给盖过去了! 他是完全没法理解,齐芝钰是怎么做到的,在短短时间内直接踏平司云部落。 还有,把部落里的人一个个全都揪出来,验明正身按上手印。 他是没有亲眼看到那名册,但是,有人转述给他。 上面是小字密密麻麻写的人名,每个人名上都按上了手印。 纵然是正面反面全都写满了,那册子也不薄。 齐芝钰就算是快马加鞭的赶过去,那留给她杀人的时间还有多少? 三天? 反正绝对不到四天! 这还是马不停蹄日夜赶路的情况。 要是再加上让司云部落的人按手印的时间,吴王算了算,算得他是心惊胆战。 齐芝钰从活捉司云部落的人到斩杀他们……她怎么做到的? 别说吴王理解不了了,就是齐靖曦算了半天也算不明白。 “哥,你算清楚了吗?”齐靖曦自己想不明白,就找人求助。 齐靖晨面色凝重的缓缓摇头:“除非钰儿有非凡的能力。” 齐靖曦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用雷劈死他们!” “哥,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好像我跟傻子似的。” 齐靖晨的嫌弃已经明晃晃的摆在脸上了:“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把雷电招来?” “那两次,咱妹不就是做到了嘛。”齐靖曦不服气的嘟哝。 他妹又不是没做过。 齐靖晨深吸一口气,弟弟,亲的。 不能打死,还甩不掉。 他只能是耐着性子解释:“那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什么条件?”齐靖曦好奇死了。 齐靖晨脸都黑了:“我怎么会知道?” 这个蠢货以为他是谁?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会藏着掖着到现在吗? “诶……说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啊。”齐靖曦啧啧有声的感慨。 那跟他装什么高深莫测? 他还以为大哥知道呢! 齐靖晨闭了闭眼睛,深吸气。 在家里见多了老二这样的,在朝中做事,他都平和多了。 “等明天问问钰儿吧。”齐靖晨说道。 他妹回来之后,直接就睡过去了。 这么短的时间做这么多事情,肯定是累坏了。 对此,齐靖曦是没有异议的。 就算是他好奇得要死,那也不能耽误他妹休息。 于是等到次日晚上,用过晚膳,齐靖曦才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齐芝钰不理解的看着他:“谁说那册子是司云部落的人写的?” 齐靖曦理解,普通百姓要是认识几个字已经是实属难得。 至于写字,那更是极其的稀罕。 “你是找人代笔的?”齐靖曦只能想到这个。 “不是啊。”齐芝钰眉头微皱,看着自家人,感觉他们的想法好不一样啊。 “爹的人不是在边关嘛。”齐芝钰看向瑞王。 她要举荐顶替原有将士的人,本来就在边关,她这才能带着圣旨过去,宣读,顺便让他们上位。 “是。”瑞王点头,“如何联络他们,你也是知道的。” 钰儿过去就是让那几个人顺利任职。 “对啊。”齐芝钰说完,看着家里人还是满脸茫然的模样,她想不通了。 “我在出发之前,就给他们送信了,让他们写个册子出来,写满了人名。” “司云部落号称上万人,但是,谁会去数那本册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万个人名?” “再说了,具体有多少人,恐怕司云部落自己都不清楚吧。” “我让爹的人按着大概的数量写上就成了,根本就不需要我过去再写啊。” 瑞王四人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 齐靖曦直接问了出来:“妹啊,你的意思是说,那册子上的人名全都是假的?” “也不能说全都是假的。”齐芝钰纠正他的说法。 “边关的人,跟司云部落接触这么长时间,那知道他们一些重要人物的名字,很正常吧?” 齐靖曦认同的点头:“正常。” “喏,这不就行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把那些人名写上,剩下的胡乱写……” “反正真真假假的就行了。那使者跟大巫能记住他们部落所有人的人名?” 齐芝钰嗤笑道:“他们连人都认不全吧。” “那、那手印呢?”齐靖曦下意识的问道。 齐芝钰更为惊讶:“爹的人有好几个呢,他们找自己可以信任的人过来,一起按手印不可以吗?” “一个人十根手指,外加十根脚趾……他们交替的按,不可以吗?” “只要一页上,不那么重复不就得了。” “谁还真的去找那些司云部落的尸体,一个个的对手印啊?” “脚也可以?”齐靖曦惊愕。 齐芝钰这就不赞同了:“二哥,脚趾也是有指纹的,你不能歧视脚指头啊。” 齐靖晨转头看了看瑞王,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们想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妹是怎么做到的。 敢情……直接就是个假的。 他妹才是真阎王啊! 他是自愧不如。 瑞王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原来他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 倒是齐靖曦兴奋的大叫:“妹啊,还得是你啊!” “这么弄,真的是谁都想不到!” “你真是太聪明了!” 他是他妹的哥哥,他骄傲! “你这孩子,说的这么轻松。”瑞王妃心疼道,“这一路赶过去,又杀了那么多人,不得累惨了?” 别管她闺女是怎么弄的,但是,司云部落是实打实的被踏平了。 那都是她闺女的功劳! “还行。”齐芝钰微微歪头一笑。 奔赴千里去杀人,这种事,前世她做得多了。 那些人只会高呼她厉害,但是,像她娘这样关心她累不累的,真的是没有。 有人关心的感觉也不赖。 她回来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饿了渴了,有人给她喂水就是喂粥。 她感觉得出来,那是娘。 还有,她爹大哥二哥,中途好几次都到她屋外查看。 她就算是睡着了,本能也会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提醒她。 所以,他们的担忧跟关心,她都知道的。 第112章 不值一提? “钰儿,确定司云部落没有漏网之鱼了?”瑞王问道。 “还是你安排完,剩下的有人接手扫尾?” 他不是不信任自己孩子,主要是司云部落的人行事狠辣。 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没有,都死了。”齐芝钰肯定极了。 她可是顺着那些人的亲缘线去杀的,但凡跟他们有牵扯,有关系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瑞王放心了,他大致的说了一下后期吴王可能会做的事情。 齐靖晨也谈了谈自己的想法。 齐靖曦倒是明白自己的用处,他去吏部任职,他可得好好发挥。 这些事情,齐芝钰就听一听,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跑了这么一趟,她是真的累了。 这身体,就算是被她的灵魂之力改造过,依旧跟原世界的身体没法比。 勉强够用的。 所以,齐芝钰听完了她爹的分析之后,懒洋洋的回去,接着躺着休息。 瑞王府这边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倒是站吴王那边的人,一个个的心神不宁。 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这宸安郡主是人吗? 单枪匹马踏平了司云部落? 这、怎么可能呢? 可宸安郡主又说得信誓旦旦。 他们只能是等。 等过几天,是不是有司云部落的人头被运送进京。 齐芝钰休息了两天,也缓过劲儿来了,去街上找小吃吃。 有的小吃,还是在摊上刚刚做好,吃起来才有滋味。 “皇姐。”齐芝钰刚买完油饼,咔嚓咬了一口,一转身,就见到了齐蓉瑶。 这回的齐蓉瑶可是跟以往的嚣张跋扈不同,见到了她客客气气的行礼。 齐芝钰咬着油饼眼底泛起了一抹笑。 齐蓉瑶真的是装都不会装。 礼数够了,可齐蓉瑶眼中的鄙夷,没藏住啊。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我送了拜帖,皇姐没有时间见我。”齐蓉瑶笑眯眯的询问着,“皇姐很忙吗?” “嗯,忙。”齐芝钰点头。 齐蓉瑶笑容一僵:“皇姐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齐芝钰干脆的回答,气得齐蓉瑶差点儿破口大骂。 没时间见她,有时间在路边来吃这低贱的油饼是吧? “是、是吗?”齐蓉瑶努力的压着心里火气,挤出僵硬的笑,“主要是皇姐帮了我父王,我想感谢一下皇姐。” “皇姐避而不见,是因为……嫌我烦吗?” 齐芝钰认真的点头,诚恳道:“对啊。” 齐蓉瑶的脸色唰的一下直接绿了。 齐芝钰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 “郡主,你太过分了。”蒋淑怡快步过来,愤慨的指责道。 “你们好歹是姐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伤她的心?” 齐芝钰踉跄了一步,身边的丫鬟紧张的扶住:“郡主。” “蒋淑怡,是因为你祖父为吴王引蛊虫上身,心有不甘,所以,你才如此记恨我吗?”齐芝钰伤心的看着蒋淑怡。 “那也是卫国公自己选择的,他说他身为臣子,忠于皇室。” “难不成……他只是说说,其实,心中并非这么想?” “都怪我,是我当真了,你迁怒于我,我也能理解。” “蒋小姐,抱歉,我并不知道你祖父卫国公口是心非” 蒋淑怡听得是如坠冰窟,整个人冷得失去了知觉。 齐芝钰这么说,是想逼死她祖父吗? 她祖父岂不是白白引蛊虫上身,白白牺牲了吗? “郡主,我祖父绝无此意!”蒋淑怡快速的辩解道。 “这是你们姐妹的事情,为何要扯到我祖父?”蒋淑怡委屈。 齐芝钰借着丫鬟的搀扶,站好:“蒋淑怡,你也知道这是我们姐妹的事情?” “你一个臣女,掺和皇家女的是非中……”齐芝钰好奇的笑问着,“这是你祖父卫国公给你的底气?” 蒋淑怡脸上血色尽退,白得都发青,比那死人脸还要难看几分。 蒋淑怡噗通一下跪下:“郡主,臣女失言。” 再说下去,他们家好不了了! 蒋淑怡干脆的认错,齐芝钰只是冷笑一声:“我呢,也不太懂,这要怎么罚。” “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祖父吧。” 蒋淑怡身子一晃,差点儿没晕过去。 齐芝钰……太狠了! 要是齐芝钰罚她,还有一些余地。 若是让她祖父来……那自然是怎么严厉怎么来啊! 蒋淑怡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刚才为何她觉得自己可以借着齐蓉瑶来打压齐芝钰? “皇姐。”齐蓉瑶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说道,“蒋淑怡也是因为看我伤心。” “咱们是姐妹,你为何要烦我?” “难不成,就因为皇伯父想要储君之位,你就厌恶我吗?” “难道在皇姐心中,那个位置胜过血缘亲情?” 齐芝钰看了看齐蓉瑶,行啊,进步了。 知道引导舆论了。 看看远处驻足的人,一个个全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等着继续瞧热闹呢。 齐芝钰嫌弃道:“你递帖子,我就说过,我忙没时间见你。” “是啊,皇姐立功了。”齐蓉瑶苦笑着,“皇姐灭了司云部落,是大功臣。” “我不配见皇姐,不配耽误皇姐时间。” “没错。”齐芝钰肯定了齐蓉瑶的说法。 齐蓉瑶差点儿没绷住脸上神情。 她那是给齐芝钰下套,齐芝钰竟然顺着就承认了? 她怎么就不配了? 要说不配也是齐芝钰这个村姑不配! 齐蓉瑶心里狠狠的骂完,又窃喜不已。 齐芝钰这是中招了? 哈哈! 太好了! 她终于可以为父王出口恶气了! 她还是蛮厉害的! “郡主……”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过来,“您要的东西已经调配齐了。” “那挺好的,都送过去吧。别耽误了。”齐芝钰微微点头。 “齐蓉瑶,你在王府里,是不是不知道最近几天京城挺热闹的?”齐芝钰看向齐蓉瑶。 齐蓉瑶脸色变了变:“我知道,都在讨论皇姐的丰功伟绩。”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消息传得那么快,处处都在称赞齐芝钰! 至于吗? 不就是灭了个司云部落嘛。 以前又不是没有人打过胜仗,也没见这么被百姓讨论啊。 齐芝钰失望的摇了摇头:“这几天医馆在免费赠药,京城以及周边的百姓全都去领……这才是京城最大的热闹事儿。” “我的功劳跟百姓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齐蓉瑶啊,百姓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第113章 过街老鼠 “赠、赠药?”齐蓉瑶下意识的问着,“哪家医馆赠药?” 她怎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齐芝钰惊讶,“京城所有医馆都在赠药。” “他们干什么突然赠药?”齐蓉瑶心里暗骂,有病吧?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弄这么一出? “当然是因为我娘拿了银子,让他们赠药。”齐芝钰感慨着。 齐蓉瑶惊愕的瞪大双眼,是瑞王府搞的鬼! “皇姐,你们怎么想起来赠药了?”齐蓉瑶不解,又为了赚个好名声是吗? 瑞王府的人真虚伪! 齐芝钰轻笑出声:“还能是因为什么?谁让我杀了上万人。” “啊!皇伯母是因为皇姐杀戮过重,所以赠药为你积福赎罪吗?”齐蓉瑶看好戏的打量着齐芝钰。 上万人啊。 别说是他们这种闺中女子了。 就是战场上的将士,谁一场能杀这么多人? 就算是上万人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齐芝钰去砍,也能累死她。 所以,她娘跟她说了,齐芝钰就是在吹牛,在故弄玄虚。 等过两天,司云部落众人的首级没有被送过来,看齐芝钰怎么收场? 齐蓉瑶这话说完,跪着的蒋淑怡猛地抬头看过去。 齐蓉瑶……脑子有问题吧? 这话,她怎么说出口的? 齐蓉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除了蒋淑怡突然看她之外,周围人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扎在她身上,让她格外的不舒服。 干、干什么这么看她? 齐芝钰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蓉瑶立刻愤怒的瞪了过去,齐芝钰笑什么笑? “齐蓉瑶,我理解,你是想要打压我,所以口无择言。”齐芝钰体谅的说道。 “胡说!谁说我要打压你了?”齐蓉瑶厉声反驳。 蒋淑怡眼睛一闭,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她祖父到底支持吴王什么? “小姐!”丫鬟都看不下去的唤了一声。 “你叫什么?”齐蓉瑶不满呵斥。 “皇姐,你别为了给我泼脏水,胡言乱语的污蔑我!” 丫鬟放弃的移开了目光,爱咋咋地吧。 齐芝钰面色一沉,冷声质问:“你刚刚不是口无择言?” “当然!”齐蓉瑶心里一股火气顶着,明明她占上风的! 齐芝钰休想压过她去! “我娘给百姓赠药,确实是因为我杀了上万人。”齐芝钰骄傲的说道。 “灭了司云部落这个大祸害,如此喜事,自然要普天同庆!” “只可惜,我瑞王府银子不多,只能惠及京城周边百姓。” 蒋淑怡赶忙的跪直身子:“郡主,臣女家愿意出银子。” 齐芝钰低头看向蒋淑怡:“蒋小姐有心了。” “臣女这就回去,让家中准备银子!”蒋淑怡期盼的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点头:“去吧。” “到时候,我瑞王府自然有人上门去收银子。” “一定会清清楚楚的记录在册。” “多谢郡主。”蒋淑怡从地上爬起来,麻溜的往家赶。 她准备银子是一方面,主要的是回去跟祖父说说这事情。 吴王真的值得他们追随吗? 能不能及时止损? 蒋淑怡离开了,齐蓉瑶突然脑中嗡的一下,被怒火冲昏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齐芝钰,你故意害我!”齐蓉瑶反应过来了。 刚才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齐芝钰根本就是故意引导她的。 齐芝钰灭了司云部落就说灭了司云部落,为什么只强调杀了上万人? 还有,齐芝钰要不说她是为了打压她,她也不会顺着齐芝钰的话继续往下说。 那样,也不会砸死她觉得齐芝钰杀了司云部落的人,是杀戮过重! 齐芝钰就是一步一步引她入坑! 她现在怎么办? 她竟然觉得灭了司云部落需要积福赎罪? 那、那她在旁人眼中,是不是等于站在司云部落那边? 往深了想一下,是不是她父王也是这个意思? 齐蓉瑶再也无法承受这个结果,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诶诶……”齐芝钰叫了两声,“这是心里想法被不小心公之于众,羞愤后悔的晕了?” 扶着齐蓉瑶的丫鬟听到齐芝钰这话,他们也想不管不顾的晕过去。 宸安郡主到底要干什么啊? 他们家小姐已经晕了,她还非要赶尽杀绝吗? “算了,你们赶快扶你家小姐回去吧。”齐芝钰神色复杂的轻叹一声。 她这一言难尽的模样,彻底的点燃了周围百姓心底的怒火。 吴王……该不会是司云部落的吧? 吴王府的丫鬟小厮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回去。 他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只是扶着齐蓉瑶上了马车,如过街老鼠一般快速逃离。 再多待一会儿,他们都担心周围会有石子土块儿砸过来。 齐芝钰摇了摇头,带着丫鬟去了医馆。 医馆的后门小巷子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医馆赠送的都是治疗伤风高热腹泻等等问题的药物。 可不要小看这些药,很多普通百姓,往往一场风寒一场高热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些药他们拿回去备着,家里人有需要的时候再煎熬。 就算是一副药煮完了,百姓也会小心翼翼的把药渣收藏好,等着下次再用。 虽说药效不如第一次的,但关键时刻,也是能救命的。 齐芝钰从前面进去,到了内堂:“娘。” “钰儿,你怎么还来了?”瑞王妃放下手中的东西,赶忙迎了上去。 “在家里歇着不就得了。” “歇得差不多了。”齐芝钰笑着说道,“我听说娘这边药材不够用的,我让人又去买了一些。” “娘,吃口?”齐芝钰将油饼递给瑞王妃。 瑞王妃接过来,咬了一口。 唔……真好吃。 闺女给买的,就是不一样! 她也是真的饿了,直接吃完了一张油饼。 “娘,估计一会儿会忙一些。”齐芝钰说道,“其他夫人应该会过来送银子。” “嗯?”瑞王妃不解。 齐芝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瑞王妃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钰儿,还是你厉害。” “这下子,那些人为了表现,也会积极出钱的。” 第114章 这就是齐芝钰 “普天同庆的事情,只在京城附近,就没意思了。”齐芝钰轻笑道。 “其他地方也应该照顾到。” “而且啊……”齐芝钰看了看窗外,“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出手了,地方上的权贵难道不跟着?” “灭了司云部落可是大喜事,这个风向他们若是感受不到,不跟着出钱……他们是什么意思?” 瑞王妃听得心中感慨,她闺女就是厉害。 当时她说过,要借着这件喜事,赠药做做善事。 一方面是为了百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钰儿扬名。 没想到,钰儿把这件事情,给深挖扩大到如此地步。 她是自愧不如啊。 当然了,瑞王妃更多的是骄傲。 闺女! 她的! 瑞王妃是开心了,卫国公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跌坐在椅子上。 “祖父!”蒋淑怡担忧的唤道。 “齐蓉瑶、齐蓉瑶……到底要干什么?”半晌,卫国公气得咬牙怒骂,“吴王怎么养出来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蒋淑怡想了想,还是小声的为齐蓉瑶说了一句话:“此事,也是赶巧了。” “赶巧?”卫国公冷睇着自己孙女,“你以为真的巧?” 蒋淑怡不解,不是吗? “如今京城百姓,谁不夸齐芝钰?”卫国公冷笑。 “齐芝钰灭了司云部落,大快人心,百姓是交口称赞。”蒋淑怡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但是,齐芝钰解决了司云部落,这确实是大功一件。 “不止!”卫国公面色阴沉,“齐芝钰还救了吴王!” 外面的消息,他知道的很清楚:“你以为这些事情是谁传出去的?” 蒋淑怡明白:“瑞王府给自己造势?不怕被人拆穿?” “瑞王府的人手段高明,他们传齐芝钰救了吴王,并非直白的夸齐芝钰。”卫国公得到的消息更加的详细。 “主要是凸显司云部落的人多么卑鄙无耻,想要挑拨离间,还害了吴王。” “多亏齐芝钰出手,吴王才被救回来,没有让司云部落的人得逞。” “如此,司云部落的阴险,更加容易激起民愤。” “人人唾弃愤恨的司云部落被齐芝钰给灭了……不是大快人心?百姓谁不为齐芝钰叫好?” 一步一步,瑞王府都是想好的。 “齐蓉瑶上街,听到的是齐芝钰被奉若神明。就连她的父王都是多亏了齐芝钰才活下来。”卫国公沉声道。 “你说,齐蓉瑶怎能不气?” “见到了齐芝钰,她怎么会不上前?” 蒋淑怡不解:“可就算是这样,齐芝钰也没法保证,一定会碰到齐蓉瑶吧。” “就算是没碰到,对齐芝钰来说……有何损失?”卫国公定定的凝视着蒋淑怡。 蒋淑怡一噎。 卫国公轻叹:“还有,齐蓉瑶性子冲动,她递过帖子给齐芝钰,齐芝钰不见她。” “再加上百姓都把齐芝钰捧上天了,你觉得她会不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出门,齐蓉瑶就得到了消息,她是特意去堵齐芝钰的。” 蒋淑怡震惊:“齐芝钰不见齐蓉瑶……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她、她算准了齐蓉瑶的性子?” 蒋淑怡真觉得后背发凉。 齐芝钰才回来多久啊,跟齐蓉瑶也没见过几面,竟然把齐蓉瑶的脾气秉性摸透到如此地步了? “更别说,她还故意的引导齐蓉瑶……”卫国公感觉特别的疲惫。 吴王就不能派人看好齐蓉瑶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把齐蓉瑶这个破绽送到齐芝钰跟前,让齐芝钰给吴王制造把柄。 卫国公真的感觉,当初自己的选择……可能是错了。 蒋淑怡咬牙:“祖父,瑞王他们心机深沉,可以揭穿他们啊。” “揭穿什么?”卫国公好笑的问道。 “他们故意的隐藏赠药的事情,齐芝钰还故意的提京城热闹,让齐蓉瑶入套。”蒋淑怡恨声道。 “祖父,我并没有听说瑞王府赠药。我也路过医馆了,都没看到。” “后门。”卫国公都不需要让人去查看,也猜到了瑞王府他们是如何做的。 “他们在后门赠药,普通百姓就算是过去排队,也不会在大街上,更不会引起齐蓉瑶的注意。” 医馆的后面,自然都是小巷,那种地方就算是排了长队,大户人家出门一向走大街,又怎么会注意小巷? “瑞王府赠药干什么放在后门?他们就是故意的坑害吴王!咱们可以揭穿他们的险恶用心啊。”蒋淑怡气愤不已。 “你个蠢货!”卫国公气得大骂。 “我费心培养你这么多年,你的脑子呢?” “为何要放到后门?那是为了不耽误医馆正常病人来看诊!”卫国公咬牙。 “在瑞王他们布局的时候,每一步就都想过了!还用等你去质疑?” “这、这……”蒋淑怡气恼不已,“瑞王他们好无耻!” 卫国公闭了闭眼睛:“这手法……明显就是齐芝钰的。” “瑞王妃喜欢靠做善事为瑞王赚个好名声,但是,齐芝钰更加擅长这种挑不出错的阳谋。” “让人准备银子吧。”卫国公无奈叹气。 蒋淑怡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听命行事。 她想了想,还稍微欣慰的说道:“赠药做善事,咱们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功劳也有咱们得。” 卫国公听完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声让蒋淑怡格外难受。 她怎么感觉满是苦涩呢? “祖父?” 卫国公笑声一收:“咱们出了银子,最后风光全都会算到齐芝钰跟瑞王他们身上!” 蒋淑怡大惊:“为何?” “就因为是瑞王府带的头,瑞王妃亲力亲为做的善事。” “咱们是被带动,后加入的。” “那提起来,咱们也应该占有一席之地啊!”蒋淑怡不服。 “如果,赠药的事情所有府城县城的高门大户全都参加呢?”卫国公问道。 蒋淑怡大惊:“这怎么可能?” “咱们府上跟上了,京城其他家不跟?京城都跟了,其他府城的人不跟?”卫国公问道。 “灭了司云部落,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隐患,让边关百姓不再被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让边关将士可以休养生息。” “如此普天同庆的事情,但凡有良心的大户人家,谁敢不跟?” 蒋淑怡身子晃了晃。 卫国公呵呵冷笑:“如此多的人家,名单长到看不到头,谁还记得有谁具体捐过多少?” “最后只会留下记载,宸安郡主灭司云,瑞王府赠药,举国上下随之同贺!” “功劳美名全都是瑞王府跟齐芝钰的,而咱们无名无分,还不得不花钱。” “直白又狠辣的阳谋啊!” “这就是齐芝钰……” 第115章 送不来了 蒋淑怡腿软的身子一歪,若不是手撑住了旁边的桌子,她真的要摔地上了。 一股一股的寒意,从心底不停的往外冒,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血液寸寸冰冻,冷得她忍不住直打寒颤。 齐芝钰、齐芝钰怎么会这么可怕? 瑞王他们在京城多年,各种计谋运用起来,她多少心里是有数的。 虽然难受,但不至于这么震撼。 可、可……齐芝钰一直在乡下长大啊! 怎么会这样? 最关键的是,齐芝钰用阳谋逼得他们不得不按着她划好的道去走。 这种被逼着一步一步走向绝望的感觉……蒋淑怡真的是受不了。 “祖父……咱们不能离开吴王吗?”蒋淑怡哑着嗓子问道。 卫国公苦笑:“怎么可能?” 他们投入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条路……一向都是落子无悔。”卫国公说完,全身的精气神就跟被一抽而空似的。 他摆摆手,吩咐着:“让人准备银子,省得落于人后。” 他都不用去想,也知道,此时京城勋贵世家的人,尤其是站在吴王这边的人都是一边骂一边准备银子。 不准备怎么行? 难不成灭了司云部落,他们不开心? 还是说,除掉这么一个大毒瘤他们觉得不值得庆贺? 就是不知道吴王怎么想? 吴王若是再不拿出办法来……瑞王这势头可是挡不住了。 吴王能怎么想? 他想杀人! 第一个要砍的就是瑞王! 要不是瑞王的话,怎么会生出来齐芝钰这么个混账东西? “以后,非必要,不许齐蓉瑶出门!”吴王咬牙。 吴王妃似要说什么,但,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是。” 吴王摆摆手,吴王妃立刻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别管众人是怎么想的,大家都积极的准备银子,给瑞王妃送过去。 这事情本来就是瑞王妃牵头做的,那些勋贵世家也是让家中的女眷出面。 这动静一下子就大了,康武帝听完外面的变化之后,看向了瑞王:“老大,你家这事儿办得好。” 瑞王浅笑道:“能借着钰儿的由头,为百姓做些事情,乃是儿臣一家本分。” 正在处理公务的张阁老猛地抬头看向瑞王。 瑞王感受到张阁老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对着张阁老含笑点头,当真是温润谦和君子端方。 张阁老无声的凝视着瑞王。 然后,他发现瑞王神色没有一丝改变。 张阁老:“……” 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瑞王。”张阁老忍无可忍,“消耗了吴王一派众人的钱财,为宸安郡主以及瑞王府扬了名,你没什么想说的?” 不得不说,张阁老是会抓重点的。 若是吴王一派的人听到,绝对会抱着张阁老的大腿痛哭流涕。 瑞王一家就是这么不做人! 用他们的银子,给瑞王一家买好名声。 实惠全都是瑞王一家子落下来,他们损失了大量钱财,还要陪着笑脸,感激瑞王他们带他们一起做此善事。 百姓还只念瑞王府的好! 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瑞王听罢,感叹一声:“百姓多了一个保命的机会,真好啊。” 张阁老一噎,随后,轻笑出声。 别管瑞王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最后受益的人确实是百姓。 就冲着这一点,他就支持瑞王。 张阁老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瑞王拱了拱手。 敬重、认可。 瑞王坦然回礼。 康武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还得是他看好的儿子,看,这不就得到了张阁老的认可? 远离朝堂多年又如何? 这一回来,便是势如破竹! 康武帝越看瑞王越顺眼。 次日早朝的时候,大部分臣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任谁莫名其妙的损失了大量银子,最后什么都没捞到,那心情估计都好不了。 尤其是此事背后代表的意思,更是让他们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朝堂上,一丝微妙的转变,让吴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到下朝之后,吴王拦住了张阁老:“张阁老。” “吴王殿下,有事?”张阁老笑眯眯的看着吴王。 “张阁老,不是一向都不参与其中的?”吴王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其中的意思,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刚刚在朝堂之上,张阁老明显的偏向了瑞王那边。 这个动向,让吴王感受到了紧迫感。 张阁老门生众多。 若是张阁老站到瑞王那边,将会是瑞王一大助力。 瑞王现在的劣势必会扭转,不说立马与他势均力敌,但也会给他造成足够大的威胁。 本来最近齐芝钰一次次非常规的做法就让他头痛不已。 此时张阁老再加入瑞王的阵营……他必然焦头烂额! 张阁老笑得是人畜无害:“吴王殿下此言差矣。” “瑞王造福天下百姓,如此贤能,老臣……眼还不瞎。” 吴王面色一沉:“张阁老,你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 他跟瑞王还没有分出胜负,张阁老就做出选择,太过了! 张阁老焉知他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张阁老哈哈一笑:“吴王殿下,老臣相信自己的这双眼,不会看错人。” 瑞王本来就具备帝王的所有特质。 更何况,如今瑞王还有了个一脉相承……啊,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宸安郡主。 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吴王有任何胜算。 吴王面色阴沉的盯着张阁老。 张阁老微微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卫国公走了过来,问道:“张阁老……表明态度了?” “嗯。”吴王目光阴鸷的死死盯着张阁老离开的背影。 卫国公沉声道:“就看明天了。” “边关的人,已经到了附近。他们是不是带了人头过来……” “他们……送不来了。”吴王冷笑道。 卫国公眼睛一亮,吴王做了什么? 同时,他心中又一沉。 吴王安排的人,在路上作梗,也从侧面证明,齐芝钰真的灭了司云部落。 瑞王这边的实力……有点儿强啊。 可惜了……当初瑞王退出,吴王上位。 他选择支持吴王,那是必然的。 谁能想到多年后,瑞王又争这个位置? 瑞王真的是出尔反尔,害人不浅。 还好吴王早有安排,明日……看瑞王他们怎么交待? 第116章 活阎王 次日早朝,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眼看着要退朝,有大臣直接站了出来,问道:“陛下,眼看就要到日子。” “边关将士……还没有回来。” “这要如何处斩司云部落的使者跟大巫?” 康武帝看了看那大臣,笑了:“你倒是挺关心此事。” 大臣没有说话。 康武帝看了看殿外,随后,他笑了。 一直偷看康武帝神色的吴王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转头,往殿外看去。 只见齐芝钰缓步走了进来,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下,到了殿前:“皇祖父。” 康武帝笑道:“来了,快,坐吧。” “嗯。”齐芝钰微微颔首,太监立马将椅子搬了过来。 众人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了。 他们全都站着,除了陛下之外,就宸安郡主有座。 她真好意思坐? 齐芝钰不仅好意思坐,而且还会提要求:“皇祖父,没茶水吗?” 康武帝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心急。” “这不得等你来了,再让御膳房给你送上来?” “喝什么茶?你这年纪的孩子,不是最喜欢甜汤?” 齐芝钰笑靥如花,软软的撒娇:“还是皇祖父好。” 康武帝可是受不了这个,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吴王看得心里一个劲儿的发酸。 父皇可没这样对过他的女儿! 都是孙女,父皇就这么区别对待,父皇有没有想过,他会寒心? 太监将小桌搬过来,不大一会儿工夫,热气腾腾的点心小吃、甜汤全都上齐了。 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殿上众人那可是一早就来上朝了,讨论了半天朝中各种事情,早就饿得不行。 如今闻着这香味,他们肚子可是开始抗议了。 齐芝钰才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此时有侍者进来禀报,边关将士求见。 康武帝让他们进殿,众人全都心急的看向了大殿门口。 只见二人匆匆进来,跪倒行礼。 康武帝让他们平身,一见他们模样,倒是吓了一跳:“你们怎的如此狼狈?” 头发被烧焦,脸上有灼伤。 衣服看样子是换过了,可依旧无法掩盖他们的狼狈。 “陛下,末将等人住宿的客栈夜间走水。”将军拱手道。 “末将等人带着的东西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全都烧了?”康武帝眉头紧皱。 将军道:“就连末将等人的衣物,还是进了城之后,刚买的。” 卫国公听完,急忙问道:“那司云部落的人头,也全都烧了?” 将军看了一眼卫国公。 卫国公怒斥道:“混账。让你们运送如此重要的东西回来,半路竟然全都被烧了。” “你们怎么还有颜面来见陛下?” “卫国公,你此言差矣。”吏部尚书站了出来。 “那人头岂能这么轻易的烧掉?” “只要好好的找一下,客栈里肯定能找到。” “客栈总不能烧成废墟吧?” 将军道:“那客栈被人泼了油,除了一些砖块之外,里面的东西全都烧没了。” “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吏部尚书怒叱,“谁这么大胆?” “不知。”将军道,“不过已经报官了。” 吏部尚书微微颔首:“确实该好好的查一查。” “郡主,你所说的证物全都没了,可怎么办?”卫国公忧心忡忡的开口。 “你说这事情怎么就这么巧?那些人头可是证明你确实灭了司云部落的证据。” “可偏偏的就没了……是烧没的,还是……真不好说。” 齐芝钰看着卫国公:“卫国公,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瑞王府才刚刚昭告天下,郡主你灭了司云部落。”卫国公感叹。 “由瑞王妃带头,大家为了庆贺,一起捐钱给百姓赠药,这本是好事。” “可如今,最能证明郡主做了此事的证据……没了,郡主,你不担心?” 齐芝钰看着卫国公笑了起来,卫国公被笑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齐芝钰那眼神,让他格外的不舒服:“郡主因何发笑?” “卫国公,我倒是没听说,那蛊虫还会影响脑子。”齐芝钰好奇的问道,“你是傻子吗?” 卫国公面色一沉:“郡主何出此言?” “老臣也是担心郡主。” “司云部落是不是被灭了,边关的百姓会不知道?”齐芝钰不解。 “往司云部落那里看一看不就行了?” “这点儿屁事,也值得你当个正事的说来说去?” 卫国公冷声道:“看,自然可以去看。” “可陛下言明,要砍了司云部落使者大巫等人的脑袋。” “没有司云部落的人头,如何确定司云部落真的被灭了?” “司云部落的使者跟大巫若是被砍,那一切都成定局,再也没有转圜余地了。” 齐芝钰哂笑道:“说来说去,还是卫国公不相信我啊。” “郡主,并非是老臣不信。而是这关系到社稷百姓,要严谨稳妥。”卫国公正色道。 “老臣只是好奇,郡主到底是如何带领边关将士灭了司云部落的?” “当时的情况,郡主可否为我们说一说?” 其他大臣也连连点头。 他们也都好奇死了。 他们在自己家中怎么推算,都不知道齐芝钰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都觉得不合理。 “卫国公,我纠正你一点。”齐芝钰轻笑道,“我没带领将士们一起,而是我自己,单枪匹马的灭了司云部落。” 卫国公愈发的不信:“老臣不知道郡主是如何将他们全部抓到,可就算是他们站着不动,让郡主一个一个去砍,这时间也对不上。” 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卫国公:“他们聚集在一起,为何我要一个一个的去砍?” “卫国公,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还是说,这就是你平日里的办事习惯?” 卫国公气得面色黑如锅底,是他在质问,齐芝钰竟然还能反驳的同时抹黑他。 真是牙尖嘴利! “老臣只是想不透,郡主是如何快速的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卫国公越过齐芝钰对他的挑衅,继续刚刚的问题。 他不能被带歪了,让齐芝钰蒙混过关。 “为何要我砍?”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活下来的希望就是杀了身边人,你说……为了活命他们会不会自相残杀?” “如此……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众人:“!!!” 这丫的就是活阎王啊! 第117章 也不丢人 殿上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惹得齐芝钰轻笑出声。 她这笑声,让卫国公快速的回过神来。 “郡主如此行事……实在是有失大国风范。”卫国公不赞同的摇头。 “郡主可以等边关将士过去,再斩杀,亦或是慢慢来。” “让他们自相残杀……实在是……” 康武帝靠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卫国公。 这老小子,屁大点儿的本事,也就年轻那会儿还有股子拼劲儿。 老了老了,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 现在,他孙女灭了司云部落,这老小子还鸡蛋里挑骨头。 康武帝刚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卫国公,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别说是卫国公了,就是康武帝都愣了一下。 宸安刚刚是说笑? 康武帝学聪明了,直接看向瑞王。 他发现自家这老大正眼底含笑满是欣赏的瞅着宸安。 这胸有成竹丝毫不慌的样子……康武帝的心也定了。 也是,这种场面,哪里需要他出面? 宸安自己就可以摆平! 卫国公拧眉:“郡主刚才是在戏耍老臣跟文武百官?” 齐芝钰惊诧:“不会吧?我刚才说的,卫国公以及众位大人……你们还真当真了?” 众人脸都黑了。 他们被耍了是吗?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各位也知道,司云部落的人从小便习武,个个骁勇善战。” “就算是他们自相残杀……你们不觉得耗费的时间同样不短吗?” 文武百官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表情了。 说他们真信了……那岂不是承认他们没脑子? 关键是,刚才宸安郡主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他们下意识的就信了。 完全没有多想想。 这也能怪他们? 张阁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宸安郡主厉害啊。 她只要一出场,无论是从神情语气还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她的一番操作下来,直接的就掌控了全场。 吴王的人,看似在跟她对质,可焉知这不是她设计中的一环? 利用对手,达成她的目的。 张阁老回忆以往齐芝钰参与的每一件事情,越想越是心惊。 宸安郡主这能力…… 他无比庆幸,幸好选择了站队到瑞王这边。 反正以后这皇位也是瑞王继承,他先支持瑞王,也不算是失了本心。 卫国公都要气炸了。 他这么大年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齐芝钰戏耍,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他强忍着火气,问道:“既然不是刚刚郡主所言的那样,那郡主又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杀了司云部落上万人?” 齐芝钰微微一笑,伸手拿起桌上一根筷子。 众人还没弄明白她要干什么,突然的眼前一花。 紧跟着便听到了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看到筷子落在的大殿门槛内。 宸安郡主扔根筷子干什么? “嘶……”好几位大臣一起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疼! 火辣辣的疼。 他们摸完了,将手举到眼前,并没有见血,可还是疼。 “宸安。”康武帝坐在上面,自然是将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细节他捕捉不到,但是发生了什么,他是知道的。 “我只是给各位大臣示范一下我做了什么。”齐芝钰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 “只不过,对待司云部落的时候,我手中是弓箭,而且,箭羽直接划破脖颈。如此,对力量的损耗最小。” 齐芝钰说到这里,还跟康武帝邀功:“皇祖父,我可是没有破坏这大殿的东西。” 康武帝的目光扫了一眼门槛内躺在地上的筷子,笑了起来:“好孩子!” 文官听得是惊疑不定。 但武将一个个脸上神情极其复杂。 他们会武,甚至很多都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 正因此,他们才会心惊……不不不……是惊恐。 一根筷子擦过这么多大臣的脖颈,那位置,只要再往里面一点点儿。 那几个大臣就不是脖子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而是被切开口子,喷血不止。 最为关键的是,那根筷子到了门槛处,直接力竭落地。 这是巧合吗? 比起巧合来,他们更相信这是宸安郡主对力道的掌控。 如果换成利箭,在宸安郡主有意控制之下……那些武将心悸的吞了吞口水。 他们脑海中一幅画面缓缓铺开。 宸安郡主站在高位,手握弓箭,一箭下去,司云部落内暴起无数喷涌的血花。 这样杀人,一次几个,十几个……甚至更多。 这才真是屠戮! 一般人,杀几个、几十个、上百个,不是力竭了,就是心里的那股劲儿过去,杀得自己都害怕了。 可宸安郡主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心中不起半分波澜,手稳的箭无虚发。 箭过,收割的就是大量的性命。 真正让他们感觉到可怕的是,宸安郡主用最小的力气,换最多的人命。 射头、胸口……都会过多消耗弓箭的力道。 宸安郡主只是用利箭划破脖颈……消耗小,收获大……。 可,这一切,要是没有高强的实力,精准的眼力,跟绝对的掌控,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吴王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啊? 站在吴王那边的武将们都绝望了! 唯有一些中立的,暗中庆幸。 幸好他们没有被吴王拉上船。 “唉……”齐芝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办法也不是最省力的。” “最省力的本应该是下毒。只可惜,司云部落那边情况不太允许。” “我到的时候,他们刚用过早饭,等到中午的话,时间太长了。” “若是用药粉吸入的,山中风大,效果不好。” “我只好自己费费力气了。” 众人:“……” 他们提取了几个重要消息。 宸安郡主用毒很厉害。 还有就是,她弄死所有司云部落的人,连一上午时间都没有用。 没听她连等司云部落的人做饭都不想等吗? 所以……宸安郡主到底是不是阎王转世啊?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吴王。 他们真想说一句,王爷,要不您就认栽? 输给自己皇兄,也不丢人不是? 再说了,丢人也总比丢命强啊! 第118章 我没说 吴王自然是感受到了众人目光,他眸色转冷。 这些家伙是什么意思? 那些不过都是齐芝钰自己说的,谁看见了? 他们亲眼见到了吗? 吴王看了一眼卫国公。 卫国公称赞道:“郡主好武功。” “只可惜,要想求证,还需要赶到边关,这一来一回……恐怕是赶不上处斩司云部落使者大巫他们的时间了。” “陛下金口玉言,口谕已出。如今,有些为难啊。” “为难?”齐芝钰不太理解,“有什么好为难的?” “司云部落的人头,作为证据,已经全都烧毁,怎么立刻证明?”卫国公不悦的问着。 这齐芝钰脑子有问题吧? 这个事情刚刚不是说过了? “人头被烧没了?”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卫国公,你听谁说的?” 卫国公冷笑,齐芝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们……”卫国公伸手一指边关回来的两个将军。 将军立马摆手:“卫国公,末将可从来没有说过人头被烧毁了。” 卫国公错愕的盯着他:“刚刚不是你说……” 将军摇头,陈述刚刚的事实:“末将可没说过什么人头,只是说客栈烧成了废墟。” 众人回想了一下,确实此人没有说过人头被烧没。 可……他们不就是运送人头过来的? “你们没运送人头过来?”卫国公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兵分两路。”将军笑着说道,“司云部落突然被灭,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人头处理好了之后,让几个兄弟跟着,与镖局商队一起过来。” “末将等人则是随后赶来的。” 吴王用力的一捏拳,把差点儿冲口而出的话,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以为自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可是,齐芝钰看过来了。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似乎瞬间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的看透。 吴王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齐芝钰知道客栈大火是他安排人做的? 幸好刚才他没质问,这两个人随行的不少马车装的不是人头是什么东西。 康武帝哈哈大笑:“好!做的好!” “行刑之时,把人头摆在司云部落使者他们面前,让他们在死前也见个面,团圆团圆。” 康武帝龙心大悦,众人自然是跪下口呼万岁。 司云部落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齐芝钰看向卫国公:“卫国公,你是一直都在怀疑我啊。” 卫国公拱手道:“并非是老臣怀疑郡主,实在是此事关系边关百姓安危,老臣不得不谨慎。” “卫国公你从心里就看不起我,也难怪你孙女蒋淑怡在外面敢随便参与到我跟齐蓉瑶的事情中。”齐芝钰根本就没理会卫国公说了什么。 卫国公解释就解释呗,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直接进行自己下一步就成了。 卫国公愣了一下。 齐芝钰嗤笑道:“怎的,蒋淑怡回去让你们卫国公府出钱一起赠药的时候,没跟你说,她自己都承认自己失言了?” “我跟她说过,怎么罚她,我不太懂,让她回去问你。” “卫国公,你不知道此事?” 卫国公心里那个恨。 齐芝钰这是揪着他家不放了是吧? 矛头全都指向他,不弄死他不算完? 他还没说话,齐芝钰自己就有了答案:“也是,我不过就是陛下亲封的区区郡主而已,怎么跟卫国公的孙女比?” 卫国公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齐芝钰继续道:“两个皇家女争执,她来做评判、定对错,也是有那个资格的。不然,她怎么能那么自然而然的开口?” 卫国公额头冷汗直冒:“郡主……” “回去不说,肯定是她觉得不值一提啊。”齐芝钰体谅的点头。 “我都懂,在外面,她承认自己失言,那是给皇家面子。” “陛下,臣家教不严,还请陛下责罚!”卫国公对着康武帝噗通一下重重跪下。 他感觉自己再不跪下请罪,任由齐芝钰说下去,就已经不是他人头不保的问题了。 他们蒋家得被抄家灭门! 康武帝慢悠悠的开口:“卫国公,你劳苦功高,朕怎么能因为小孩子家家的几句争执就罚你?” 卫国公立刻叩首道:“陛下,老臣惶恐!” “确实是老臣之错,还请陛下降罪。” 康武帝心里膈应。 因为卫国公早年真的是有战功的,更何况,这不过就是几个姑娘家小孩子之间的小事。 罚也罚不了什么。 “罢了。”康武帝勉为其难的说道,“既然卫国公如此,那便罚俸一年。” 卫国公立刻领旨谢恩。 就算是罚了卫国公,康武帝还是不痛快。 他压根就不想看到卫国公这个老家伙! 卫国公刚刚起身,突然的身子一僵,随后,惨叫一声,痛苦的摔倒在地。 他这一下,可是把众人给吓了一跳。 只见卫国公整个人蜷缩成虾米似的,浑身发颤。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众人还没回想起来,齐芝钰淡淡道:“蛊虫发作了。” 众人恍然大悟,是了,卫国公这模样跟前几天吴王情况相似。 不过,没有吴王那么惨烈就是了。 康武帝看了看,问道:“宸安,卫国公没事吧?” “没事的。”齐芝钰笑着说道,“只要卫国公按时服药,发作肯定在一刻钟之内。” 康武帝微微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卫国公救了吴王,也是吴王的恩人。” “吴王,你可不要忘了卫国公是因你才变成这样的。” 吴王赶忙拱手行礼:“儿臣不会忘记卫国公的这份忠心。” 康武帝欣慰的看着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果然不到一刻钟卫国公的症状就消失了。 只是,他整个人状态相当不好,被太监搀扶起来的时候,似乎有些腿软。 “送卫国公回去。”康武帝吩咐着。 卫国公虚弱的行礼之后,被扶走了。 康武帝退朝时,给齐芝钰使了个眼色。 齐芝钰跟着一起离开。 “皇祖父,用不了几天,你就在朝堂上看不到卫国公了。”齐芝钰都不用康武帝问,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康武帝诧异的看着她:“会死人?” “死人倒是不会,他死了,岂不成了因我医术不精害死的?”齐芝钰摇头。 “但是,蛊虫发作,可是会影响他处理公务跟上朝。” 康武帝微微皱眉:“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不会耽误太多。” 齐芝钰唇角一勾:“可,我没说一天就发作一次啊……” 康武帝:“!!!” 第119章 也要缓口气儿 “这段时间,他应该是一两天才发作一次。”齐芝钰琢磨着。 “对蛊虫这种东西,我也不太懂,计算的时间不是太准确,大概差不多。” 蛊虫太低级了,没接触过这种玩意儿。 尤其是这边的药材跟她原世界的也有差异。 不过大差不差还是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的。 “我倒是可以保证,每次发作都是一刻钟之内。”齐芝钰肯定极了。 “诶?皇祖父,你怎么了?” 齐芝钰不太理解,康武帝的眼神怎么这么复杂? 康武帝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颊。 他感觉到自己脸部僵硬的肌肉缓解到可以正常说话,这才开口:“那最后,他会怎么发作?” “会不会半个时辰就发作一次?” 齐芝钰震惊的看着康武帝:“皇祖父,你阎王转世啊?这么狠?” 康武帝:“……” 不是,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种话的? 到底谁才是活阎王? “一天发作个五六次?七八次?”齐芝钰认真的想了想,“反正肯定不会超过十次的。” “万一哪天运气好,一次都不发作呢?这都说不准的。” “不然太频繁的话,卫国公要是受不了,自杀了呢?” “这事儿,也不能做太绝。就算是上吊也要缓口气儿嘛。” 康武帝看着眼前笑容天真,双眼澄澈的齐芝钰,他按了按自己胸口,年纪大了,这心脏不是太好。 康武帝深呼吸几下,这才说道:“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卫国公就要放权了。” “应该吧。”齐芝钰随意道,“反正不能做事了。” “爵位的话,皇祖父这么念旧情的人,肯定是不会收回去。” “就是卫国公还活着,也不能让他儿子袭爵啊。” “再说了,就卫国公儿子也压不住他手下的那些将士。” 只有爵位,没有真本事,以为军营中那些在鬼门关走过几趟的人,会服气? 康武帝看着齐芝钰感叹一声:“宸安啊,真是委屈你了。” 就她这本事,只当一个郡主,真的是屈才! 齐芝钰只是一笑,没说话。 她喜欢这个明智的皇祖父。 虽说她能力残留的不多,但是…… 也是幸亏她家人都不错,她也懒得折腾。 好好享受如今安稳的日子就是了。 康武帝没有其他事儿,齐芝钰也就离开了。 当然了,她前脚到家,随后康武帝送她的小玩意儿也都到了瑞王府。 齐靖曦看着这些东西,啧啧有声的惊叹不已。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瑞王妃嫌弃道。 齐靖曦不干了:“娘,这是我丢人吗?” “这都是皇祖父私库里的啊。独一份的!我稀奇,太正常了!”齐靖曦手摸着那屏风,都不敢用力。 他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二哥喜欢,搬你屋里去。”齐芝钰随意道。 齐靖曦吓得立马跳开,就跟那屏风咬了他一口似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齐芝钰不理解。 “这是皇祖父给你的,我肯定不能要。”齐靖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非要送我点儿什么的话,东珠给我好了。” 齐芝钰将那一匣子东珠推了过去。 齐靖曦美滋滋的拿了几颗。 康武帝赏赐了不少好东西,齐芝钰也用不了,分给自己家人不少。 齐芝钰这边是挺开心的。 卫国公府上可是愁云惨淡。 “让王爷费心了。”卫国公歉意的对着来探望的吴王拱手。 吴王亲切的笑着:“若不是为了本王,卫国公也不用遭这个罪。” “都怪本王。” 卫国公连连摆手:“此事与王爷无关,都是宸安郡主。” “她明明有办法,可她知道老臣是王爷的人,她是故意的坑害老臣,来削弱王爷的势力。” 吴王脸上带笑:“蒋老不必担心,宸安不敢太过分。” “以后,本王还需要蒋老助力。” 卫国公赶忙拱手道:“能为王爷效力,是老臣之幸!” 吴王笑呵呵的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卫国公将吴王送到门外这才回去。 他们蒋家如今是一点儿退路都没有了。 卫国公目光一沉,将自己儿子孙子叫到了一起,部署后面要做的事情。 他们要快,不然……吴王真的容易被瑞王给压下去。 司云部落的人头运送到了,司云部落使者跟大巫他们被押到刑场的时候,看到了摆在地上的人头。 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 使者脸色大变,腿一软,要不是有人押着他,他都能跪地上。 这都是平日里他身边的人,都是部落里管事的。 竟然、竟然真的全都死了! 完了! 他真的完了! 他还不想死啊! “不、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使者,是使者!”使者奋力挣扎。 被绑住双手的他,怎么可能挣得开? 跟狼狈的使者比起来,大巫则是镇定多了。 他知道如今大势已去,转头说道:“你告诉你们陛下,我有一个关系你们王爷的秘密。” “若是不见我,我就公之于众!” 押着大巫的士兵二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人加重了力道控制着大巫,另外一人急匆匆的去禀报。 监斩官听完,冷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负隅顽抗的挑拨离间。” “堵住他的嘴!” 士兵听完,一拱手,还没往回走,就听到大巫高声大喊:“蛊虫是呜吴王让我给宸安郡主下的!” 监斩官猛地站了起来,惊愕的盯着大巫,厉声呵斥:“堵住他的嘴!” 大巫大叫:“吴王为了自身利益,勾结外族,他日必然叛国!” 刑场外围观的百姓一听可是炸了。 吴王还做了这种事儿? 监斩官急得是焦头烂额,现在再去堵大巫的嘴已经没用了。 此时再堵,岂不成了欲盖弥彰? 关键是,那大巫为何突然发声? 大巫最开始不是要面圣的? 监斩官的反应,大巫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他冷笑连连。 幸亏他懂唇语,不然的话,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就没了。 这回监斩官不敢再做什么,急忙的派人进宫去禀报给康武帝。 此时,康武帝已经用完午膳,正在看奏折,听完之后,笑了:“宣老四进宫。” 第120章 皇兄所言甚是 吴王进宫的时候,大巫已经跪在地上。 吴王跪下行礼。 康武帝让他平身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此人说你让他用蛊虫对付宸安。” 吴王脸色大变:“父皇,儿臣绝对没有!” 康武帝笑了笑:“正好,一会儿瑞王跟宸安就过来,你们当面对质。” 吴王点头:“儿臣没有做过,问心无愧!” 过了一会儿,瑞王跟齐芝钰到了,行礼之后,齐芝钰一点儿都没客气直接坐下。 对于齐芝钰这行为,吴王已经都习惯,不再纠结了。 康武帝说道:“宸安,大巫说那蛊虫本来是吴王让他种到你身上的。” 齐芝钰挑了挑眉:“皇叔,你这也太过分了。” “就算是你跟我爹争那储君之位,你也不能害我啊。” “要害,你去害我爹啊。害我算怎么回事?” 康武帝:“……” 他默默的看向自己家老大。 这小子竟然还认同的点头:“老四,钰儿说的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牵扯小孩子干什么?”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算了,老大自己爱宠着就宠着吧。 宸安这丫头,也值得被这样宠。 “皇兄,我绝对没有做过。”吴王急忙摆手。 “一定是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故意的离间咱们兄弟。” “他们就是想害咱们内斗!” 齐芝钰单手支腮的瞅着吴王,奇怪的问了一句:“现在不算内斗吗?” “哦,也是,还没见血,没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吴王黑脸。 她能不能闭嘴? 她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 康武帝瞟了一眼齐芝钰,这丫头,心直口快的,什么都往外说。 淘气。 “陛下,我有证据。”大巫说道。 康武帝看向他:“什么证据?” 大巫说道:“在使馆内,床下粘着一个纸包,里面有一枚扳指,正是吴王贴身之物!” “倘若我跟吴王没有交集来往的话,我怎么会得到此物?” 吴王下意识的动了动自己手指。 大巫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恨意。 他要死,拉个王爷来给他垫背,也不亏! 康武帝一抬手,立刻有人去找。 齐芝钰无聊的在这里等着,康武帝倒是没闲着,跟她闲话家常。 两个人竟然讨论起来爱吃的菜肴,说得有来道去的。 瑞王时不时的说两句。 这祖孙三人好似寻常百姓人家,格外的温馨。 吴王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从来没跟父皇这么说过话。 父皇也从来没有如此对过他。 他跟父皇,一直都是君臣,父子亲情,他压根就没感受过。 吴王心里所有的嫉妒全都化作了浓烈的恨。 父皇不是最喜欢瑞王吗? 那他就要压下瑞王,成为下一任皇上。 他要用行动告诉父皇,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是个废物! 反倒是他,才是那个真正有本事的! “陛下。”很快的,搜查的人回来,将一枚扳指呈上。 大巫见到扳指,激动的说道:“陛下,这就是吴王佩戴的扳指。” “我是趁他不注意拿走的。” “这扳指……”康武帝皱着眉头看了看。 瑞王直接接口:“是儿臣的。” 大巫愣住了,怎么可能? 这分明就是他从吴王书房偷拿的。 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要是吴王翻脸不认人,他还可以用这个来威胁吴王。 可、这扳指怎么变成瑞王的? 突然,大巫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 他留了后手,吴王也留了后手。 事情不成,吴王是想栽赃陷害给瑞王的! 难怪,他被关在大牢,跟他有合作的吴王一直没有动他。 原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巫深深的看了吴王一眼,然后开口道:“瑞王,我办事不力,愧对于你!” 说完,他猛地暴起,一头往墙边冲过去。 齐芝钰轻笑一声,手中的茶杯弹出,重重的打在大巫的腿上。 前冲的大巫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齐芝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在我面前,想要自尽?想什么呢?” 大巫立刻被侍卫抓住,控制起来。 吴王震惊的看着大巫:“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跟谁有勾结?” 大巫嗤笑道:“吴王,你还看不明白吗?” “为何你会身中蛊虫,那都是瑞王安排的。我跟瑞王早就达成了合作。” “除掉你,他才好成为太子!” “只是没想到,宸安郡主那么本事,会转移蛊虫。”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是故意的转移到卫国公身上。卫国公是你的人吧?” 吴王似乎是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踉跄一下,脸色惨白的看向瑞王。 “皇兄……”他声音发抖,如同被抛弃在风雨中的幼童,可怜又无助。 “我的扳指,丢了有一段时间了。”瑞王平静的说完,就不再解释。 吴王却好像是认命一般的点头:“皇兄说什么,我都相信。” “还是皇叔明智。”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 “他不过就是见到自己部落被灭,想要让咱们内斗。” “只可惜啊,咱们都长了脑子,不上他这个当。” “行了,把这人拉出去,砍了吧。” 吴王呆住了。 这、就完了? 这不对啊! 这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知道大巫是个心思多的,他故意的在大巫面前展露那枚扳指,引起大巫的注意。 再给大巫留有时间,将扳指偷走。 他也算到了,最后大巫会鱼死网破的,不管不顾,只要能让他们内乱就行。 所以,大巫知道扳指是瑞王的,顺口直接将瑞王拉下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瑞王跟齐芝钰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解释? 不弄出来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吗? 瑞王几步过来,一把拉住了吴王的手:“四弟,我就知道,咱们兄弟情深。你一定会相信哥哥我的。” 吴王:“……” 他真的不想相信。 但是,他能这么说吗? 必然不能! “皇兄,臣弟自然是信你。这外族之人,只会挑拨离间!”吴王真情流露,仿佛他们真是感情甚好的亲兄弟一般。 “对,所以,我也不信他跟你合作!”瑞王笃定道。 “司云部落果然是包藏祸心,该杀!” 吴王:“……皇兄所言甚是!” 他布局了这么半天……屁用没有? 第121章 你拿什么跟我比? 瑞王眼中泪光闪闪,那是被他们兄弟情感动的热泪盈眶。 “父皇,这外族之人想要挑拨我们兄弟,他哪里知道我们兄弟情深,根本就不会让他得逞!” 瑞王激动的一挥手臂,骄傲的下巴微抬。 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他是笃定他们兄弟亲密无间,绝对不会被人挑唆的。 猜忌? 不、他们兄弟之间连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康武帝:“……” 吴王:“……” 齐芝钰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爹表演。 她不禁在心中感慨,要是她爹在她的世界,魔界高位绝对有她爹一席之地! “来人,把大巫押下去!”瑞王厉声呵斥道。 “对外言明,大巫意图污蔑吴王,被陛下识破,斩首示众!” 大巫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瑞王。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吴王气得咬牙:“皇兄,他刚刚也污蔑你了。” 凭什么对外宣告的时候,只提他? 瑞王自己呢? 瑞王抓住吴王的双手,认真的凝视着他:“你不也是不信大巫的胡言乱语?” “……自然。”吴王咬牙,说的是心不甘情不愿。 瑞王用力的晃了晃吴王双手:“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愚昧之人。” “你怎会随随便便的被司云部落的大巫蒙蔽?” “同样的,他污蔑你的话,我也是半点儿不信!” 瑞王认真的说完,又叹了口气:“只是,这人在刑场胡乱污蔑你,咱们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父皇已经查明,他所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也会跟百姓为你正名,绝对不会让人胡乱污蔑于你!” “四弟,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吴王嘴巴动了动,他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最后只化作愤愤的两个字:“没有。” 他能说什么? 调查瑞王,他不也是身有嫌疑? 最后调查的证据不足,他毫不怀疑,齐芝钰跟瑞王肯定会把他拉下水。 他所有的安排全都废了,而且,他还要陪笑附和:“此人实在可恶!竟然如此挑唆。” “砍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瑞王哥俩好的拍了拍吴王肩膀:“他污蔑你,为兄也是气愤。” “可若是对他用凌迟之刑,倒显得咱们小气了。” “没法给你出气,我真是……” 瑞王说着,对着吴王拱手:“愧对你啊。” 吴王赶忙回礼:“皇兄言重,臣弟愧不敢当!” 大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瑞王吴王兄友弟恭的被拖了下去。 一直到被拖出皇宫,他脑子里都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族之人,果然是狼子野心!可恶至极!”宫中,瑞王还在感慨。 吴王能怎么办? 只能是同仇敌忾的随声附和了。 “幸好钰儿把司云部落全都灭了!”瑞王欣慰的看向齐芝钰。 “不然,司云部落日后必成大患!” 康武帝对这点是没有丝毫异议。 至于老大跟老四的兄弟情深……他只能呵呵两声了。 老大这臭不要脸的劲儿,如今是愈发的让人上头。 司云部落大巫污蔑两位王爷的事情直接告一段落,几人离开皇宫。 瑞王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笑了笑:“也幸亏这大巫,不然我这丢失的扳指还回不来。” “四弟,你说这大巫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吴王冷睇着瑞王,此时他们周围没有别人,他压低了声音:“瑞王,好手段!” 瑞王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和煦无比:“四弟,你……到底是年轻。” 吴王面色一沉,咬牙冷笑:“你很得意?” 瑞王双手揣在袖中,闲适的放在身前:“自幼,父皇将我抱在腿上,传授帝王之道。” 吴王目光闪了闪,有妒火在疯狂翻涌。 “每一位老师,都是父皇亲自挑选,每日三问我功课。”瑞王随意道。 吴王双拳紧捏成拳,恶狠狠的瞪着瑞王,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给拆吃入腹。 瑞王轻笑道:“传国玉玺,不过就是我幼时砸核桃的工具罢了。” 吴王额头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宛如恶鬼。 瑞王上半身微微前倾,好奇的问了吴王一句:“四弟,你拿什么跟我比?” 说罢,他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吴王的肩膀。 远处有侍者看到,只以为是他们兄弟感情好,在谈笑风生。 殊不知,吴王在瑞王的轻拍之下,感受到了极致羞辱! 只是,他身在皇宫,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瑞王带着齐芝钰扬长而去。 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嘴里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瑞王……” 短短两字,却有着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决绝恨意! 齐芝钰跟瑞王上了马车,她轻笑道:“爹,你真是个反派大魔头啊。” 瑞王随意的转动着手指上失而复得的扳指:“自幼,你皇祖父就教导我,帝王,本就不是好人。” “好人当不了皇上。” “当皇上,就要比所有恶人都要恶!” 下面的魑魅魍魉那么多,若是不会那些龌蹉手段,怎么识别掌控他们? 帝王,除了本身的实力之外,就是玩弄人心,权衡利弊。 甚至,有的时候……在必要的时刻,不得不牺牲一些好人。 为了大局,绝对不能心软。 “爹,你就没想过,以后史书如何写你?后世之人怎么评价你?”齐芝钰好奇。 瑞王认真的想了想,看向齐芝钰:“后人对我评价好,我可以活过来?”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爹,我喜欢你。” 对她胃口。 瑞王捧心,伤心欲绝的瞅着自家女儿:“钰儿才刚刚喜欢爹吗?” “爹的心都要碎了。” 齐芝钰挑了挑眉,跟她还演上了? “唉……我要回去告诉娘,爹你除了娘之外,还在意其他女人是否喜欢你。” 瑞王脸色一变:“你这孩子,怎么能胡乱编排?” “再说了,你娘岂能不信我?” 齐芝钰单手支腮挑衅的问道:“爹,你猜娘是信你还是信我?” 瑞王:“……” “钰儿啊……这事儿吧,其实咱爷俩也没啥矛盾不是?” 在自己夫人心里,地位没有女儿高…… 瑞王,憋屈啊! 第122章 让我也羡慕羡慕 “确实没啥矛盾。”齐芝钰轻笑道。 齐芝钰轻拍瑞王肩膀一下:“爹,下次跟我演的时候,考虑考虑后果呦……” 瑞王可怜巴巴的点头:“哦。” 闺女太厉害,他没啥成就感啊。 不如家里两个笨小子好逗。 父女俩说说笑笑的回家。 吴王那边则是愁云惨淡。 尤其是他坐在马车里,听到百姓各种议论司云部落的事情,他听得是格外的难受。 人人都在说齐芝钰厉害。 个个都在夸瑞王会养孩子。 吴王真想推开马车的车窗,对着外面大喊,齐芝钰才被找回来,瑞王养个屁? 齐芝钰厉害,跟瑞王有半文钱关系? 他心里想归想,但还是努力克制自己。 此时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本来瑞王那个臭不要脸的就一直在盯着他,给他挖坑。 他若是再不理智,那不就等于把把柄送到瑞王手里? 这种蠢事,他才不会干。 吴王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司云部落的人刚刚被当众砍了头,看完热闹的百姓乌央乌央的不说,他们还不急着走。 说得兴起,还停下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说得是手舞足蹈。 一下子,路就被堵上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催的。 因为大家伙都很高兴, 都在讨论司云部落以及宸安郡主的丰功伟绩。 于是,吴王的马车也被迫的停下。 这个时候,他能让人催着赶路吗? 怎的? 司云部落被灭了,他不高兴? 吴王那个气的。 同时,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瑞王跟齐芝钰就是故意的。 那个蛊虫,齐芝钰早就发现了。 所以才会在大巫激活蛊虫的时候,是他发作。 齐芝钰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蛊虫弄到了他的身上。 在证明司云部落说她是细作的事情作假的同时,还坑了卫国公。 这回,他想利用司云部落大巫坑瑞王一把,又被齐芝钰瑞王他们早早的料到了。 出了这事,父皇肯定会传召他们进宫。 等事情解释清楚了,他离开皇宫回府,必然会被百姓堵在路上。 百姓兴致高涨,讨论堵路,都在预料之中。 瑞王跟齐芝钰就是要他听一听,百姓对瑞王府的推崇跟称赞。 这是借百姓之口,一刀一刀往他心上扎! 齐芝钰、瑞王……好狠! 好不容易吴王回到了家,他那脸色已经黑得没法看了。 他也不是软柿子,一直被瑞王欺负。 齐靖曦不是去吏部当值吗? 他弄不了齐芝钰跟瑞王,难不成还弄不了齐靖曦那个纨绔? 吴王有他的算计,其他的事情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司云部落被灭,宫中自然要设宴庆贺一下。 朝中大臣,带着家眷早早的就到了。 在宫中,众人都是格外谨慎的。 就算是小孩子,也都被自己娘亲拘在身边,不让他们乱跑。 齐芝钰一家到了之后,她跟自己娘去了女眷那边。 不得不说,瑞王一家的到来,让这宴会气氛一变。 刚刚还小声交谈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目光追随着瑞王一家。 瑞王一家可是丝毫不受这些目光影响,到了他们的位置坐下。 别人的桌上都有茶水,齐芝钰这桌可是空荡荡的。 旁边的宫女立刻行礼道:“郡主请稍等,御膳房准备的点心甜汤马上就送上来。” “嗯。”齐芝钰满意的点头,“两份,我娘也在呢。” 宫女应了一声,赶忙去御膳房看看情况。 陛下疼孙女,这孙女惦记着自己娘亲,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反正陛下吩咐过,只要是宸安郡主交待的,他们全都照做就是了。 很快的,两份点心甜汤就被送了上来。 那各色点心吃食,只是看着就那么诱人。 殿上众人再看看自己面前的茶水瓜果,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区别对待。 这也太区别了! “皇兄,怎么宸安不让御膳房的人给你们上一份?” 齐靖曦正在喝茶,就听到身边有人询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吴王的儿子、齐蓉瑶的兄长齐靖鸿。 他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姑娘家,吃什么点心甜汤?” “怎的?你想吃啊?” “你想吃找皇祖父要啊。” “皇祖父可不会因为你嘴馋,就训斥你的。” 齐靖鸿眸色一暗,他是这个意思吗? “听说皇兄你跟宸安关系挺好的,我还以为她会多照顾你几分。”齐靖鸿笑得没心没肺,好似随口一说。 “我妹妹就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 齐靖曦本来只是随便回应齐靖鸿几句,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齐靖曦直接转身,面向齐靖鸿。 吴王家的人都闲着没事干是吧? 挑拨他们兄妹关系? 齐靖鸿是咋想的? 齐靖曦伸手,一指自己头上的束发缎带:“看到了吗?” 齐靖鸿不解:“什么?” “这东珠你有吗?”齐靖曦挑眉问道。 齐靖鸿面色一沉。 齐靖曦发带上的东珠成色极好,一看就是珍品。 这样的东珠,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父王都没有。 “不回答就是没有了。”齐靖曦嘿嘿一笑。 齐靖鸿好奇问道:“这是皇祖父赏赐给皇伯父的?” “皇兄,不是我说。这东珠男子戴固然没问题,但是,宸安还没有……皇兄,你就不担心宸安觉得皇伯父不公,偏疼你吗?” “毕竟,宸安在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你府上有什么好东西,该紧着宸安才是。” 齐靖曦得瑟一笑:“下次知道真相再说,你这样混乱猜测,只会惹人发笑。” “这东珠啊,是皇祖父赏赐给我妹,我妹又转送给我的。” 齐靖鸿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撑住。 皇祖父偏疼瑞王也就罢了。 他父王都没有的东珠,皇祖父凭什么赏赐给齐芝钰那个乡下来的村姑? “我妹啊,直接把一匣子都要给我。”齐靖曦继续得瑟。 齐靖鸿脸都绿了。 一匣子? 皇祖父真是好大方! “不过呢,你刚才说的对。男子用不了这么多,我就拿了几颗。”齐靖曦美滋滋的感慨。 “对了,你那么骄傲,你妹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说来听听,让我也羡慕羡慕。”齐靖曦打听着。 “是比皇祖父赏赐还好的东西吗?” 齐靖鸿:“……” 第123章 难怪不明白 他妹倒是有皇祖父赏赐的东西。 但那也仅仅是正常赏赐给姑娘家的小玩意儿。 要说值钱也是真值钱,可是珍贵程度…… 齐靖鸿羡慕又嫉妒的瞟了瞟齐靖曦头上的东珠。 皇祖父也太偏心了! “皇兄说笑了。”齐靖鸿微微一笑,“我妹妹自幼在家中长大,不像宸安,让皇祖父这么心疼。” “她得到的赏赐,自然是没法跟宸安比,没有适合送我的。” 齐靖曦眼底含笑,只是那笑意冷得骇人。 齐靖鸿自然是看出来了,他偏偏挑衅的盯着齐靖曦。 反正他们两家势如水火,他自然往齐靖曦最在意的地方踩。 齐芝钰现在得到那么多好东西有什么用? 她还不是在外面遭了十多年的罪? 这是瑞王一家怎么都抹除、弥补不了的。 他心里不舒服,也绝对不能让瑞王一家好过! “也许,宸安就是担心她再次被你们抛弃,所以,才会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们。”齐靖鸿感叹。 随后,他又语重心长的建议着:“皇兄,你们可要好好的心疼宸安啊。” “她、太不容易了。” “鸿儿!”吴王低叱一声,然后这才对着瑞王露出歉意的笑容来,“小孩子心直口快,皇兄别介意。” 瑞王呵呵一笑:“小孩子嘛,怎么会介意?” “还是皇兄大度。”吴王说完,训了自己儿子一句,“别什么话都往外乱说!” “你看你皇兄多伤心。” 齐靖鸿立刻对着齐靖曦拱手,歉意道:“皇兄,是我的不是了。” “我只是心疼宸安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齐靖曦摇头:“我伤心到不是因为宸安,而是因为你。” “齐靖鸿,你太可怜了。” 齐靖鸿被说懵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我怎么可怜了?” 吴王暗道一声不好,想要阻拦,可他儿子话已经问出口了。 以他对上瑞王他们的经验,这种话就不应该接! “小小年纪,就瞎了,这还不可怜?”齐靖曦那同情怜悯的目光落在齐靖鸿脸上。 齐靖鸿顿时大怒,他怎么就瞎了? “好了,你皇兄说笑的。”吴王打圆场,“坐好,别……” 他想混过去,但是齐靖曦可不干:“皇叔,我可没有说笑。” “齐靖鸿要不是瞎了的话,怎么会觉得我妹可怜,生怕我们不要她?” “不说别的,就灭了司云部落这样的本事,已经碾压所有武将。” “这样的人,我们还抛弃她?” “我们该担心的是,我妹不要我们!” 齐靖曦看向脸色难看的齐靖鸿,笑问道:“你说错了一点。” “我妹送我东西,那是在告诉我,她是把我当家人,安我心的。” “不过,也是……你家没出来过这么厉害的人物,你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毕竟,皇祖父总是给我们家好东西,那是因为皇祖父在告诉我们,就算皇祖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心中依旧有我们。” “这种事情……你家没经验,难怪不明白。” 齐靖曦一番话说下来,别说是齐靖鸿了,就是吴王的脸全都绿了。 齐靖曦反击太狠了! 这是把他们的心揪出来,疯狂的在地上反复摔打,给砸了个稀巴烂! “再说了,一个人心里有对方,总会想方设法对对方好的。”齐靖曦笑嘻嘻的说着。 “我妹是想把孤品直接给我,我没要,我妹才退而求其次的给了我东珠。” 齐靖鸿震惊,皇祖父还赏赐了齐芝钰比东珠还要好的东西? 齐靖鸿感觉一刀狠狠地扎进心里。 “你妹妹没有适合你用的东西?她要是真的想送你,自己去买不行吗?”齐靖曦不太理解。 “她手里的其他东西,去换你需要的,再送给你不行?” 齐靖曦十分疑惑的问着:“齐靖鸿,你妹手里到底是没有适合你的,还是不想送给你?” “换言之,你还没重要到,需要她费心思。”齐靖曦直接下了结论。 轰! 齐靖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四处飞来的利箭扎成筛子。 疼! 太疼了! 瑞王呵斥一声:“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胡话呢?” “幸好你皇叔不介意!” 瑞王说完,对着吴王一笑:“这俩孩子啊,真是胡闹。” 吴王那张脸呦,已经难看的没法形容了。 可就算是这样,吴王依旧要挤出僵硬的笑容来,点头附和:“皇兄说的是。” 随着这句说完,吴王端起茶杯来喝茶。 齐靖鸿也把脸扭过去,用行动来表示,他不想跟齐靖曦说话。 齐靖曦轻蔑的白了齐靖鸿一眼,然后转回去。 他对上了自己大哥满是赞许的双眸。 齐靖曦唇角得瑟上扬,骄傲的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还想恶心他们家? 呸! 看他不怼死吴王他们! 周围倒是有不少大臣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们一言难尽的看着吴王。 吴王不如瑞王,怎么吴王的儿子也不如瑞王的? 要知道,齐靖曦可是有名的纨绔,齐靖鸿竟然还都说不过他? 吴王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 以后吴王若是登基为帝,继承人……就这? 那些大臣失望,吴王自然是想到了。 他怨怼的盯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没把握赢齐靖曦的话,先挑起什么话题? 自己往齐靖曦跟前凑,上赶着让人羞辱! 真是废物! 吴王心里骂个不停,但一想到一会儿的正事,他又快速的收拾好情绪。 这点儿小意外绝对不能耽误正事。 随着太监一声高喊,康武帝缓步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跪倒行礼。 唯有齐芝钰只不过是微微福身。 康武帝坐下之后,让众人平身。 除了文武百官,康武帝还带了后宫几位身份地位重要的贵妃。 众人依次落座,吴王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 德妃微微颔首,吴王的心定了下来。 此次宴会,为的是庆贺司云部落被灭,大家兴致自然是很高。 别管是不是站在吴王那边,大家伙都是恨不得弄死司云部落。 只是,他们想到宸安郡主单枪匹马的一人踏平司云部落,而宸安郡主还是瑞王的女儿,他们的对手…… 他们这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宴会过半,魏毅峰突然的起身到了中间,跪下行礼:“陛下。” “臣想用自己的战功,换父亲无恙。” 第124章 永不启用 康武帝垂眸看着魏毅峰:“如何无恙?” “把他们放出来?” 魏毅峰重重叩首:“臣,还想请陛下让臣的父亲恢复爵位。” “用你的战功来换?”康武帝笑问着。 魏毅峰毫不犹豫的开口:“是。”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德妃也屏住了呼吸,心中忐忑的看向康武帝。 唯一不受影响的,则是齐芝钰,依旧品尝面前的美食。 就好似殿上发生的一切,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 康武帝开口:“传他们上殿。” 德妃揪着的心终于是放松下来,她眼露喜色。 魏毅峰也是松了口气。 他在战场上立的功,迫使司云部落的人来议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若不是后来有齐芝钰捣乱,他就是最大的功劳。 齐芝钰非要出风头,才掩盖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光。 可,功劳就是功劳,实打实的。 陛下若是不赏赐的话,寒的就是将士们的心。 过了一会儿,魏家三人被带了上来。 他们一直被关押,虽说是没遭什么罪。 只是,阶下囚毕竟是阶下囚,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三人进殿就跪了下来,给康武帝见礼。 “魏毅峰要用战功,换回你威远侯的爵位。”康武帝淡淡道。 “魏成江,你有个好儿子啊。” 魏成江也就是前威远侯,听到了之后,满脸惭愧的重重叩首。 “魏毅峰,你用战功来换,朕、准了。”康武帝一开口。 魏成江赶忙叩头谢恩。 魏老夫人激动的眼泪都淌了下来,还是她的乖孙孙有本事。 唐静柔激动的看着自己儿子,骄傲又欣慰。 只要有她儿子在,她在魏家的地位就是稳的。 如今这侯爷爵位,可是她儿子用战功换回来的。 就在魏家人激动的时候,唐静柔还不忘挑衅的看向瑞王妃。 她有个好儿子! 唐雅慧跟她怎么比? “威远侯夫人,你这么看着我娘,是在挑衅吗?”齐芝钰手执着茶杯,慢悠悠的问着。 唐静柔面带得意之色:“郡主误会了。” “我不过是太过想念姐姐了,以后想要跟姐姐多多走动。” 齐芝钰轻笑一声:“你的身份……跟我娘走动?” 她悠悠的好奇问了一句:“你配吗?” 唐静柔脸色一变:“郡主,我夫君已经恢复爵位,以后我依旧是威远侯夫人。” “跟瑞王妃多走动,有何不可?” 齐芝钰讥讽一笑:“可是,我娘不想见你。” 唐静柔身子一晃,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姐姐,我们是亲姐妹啊。” “你、你就不能看在爹的份上……与我多亲近亲近吗?” “这样,也好安父亲的心啊!” 瑞王妃眉头厌恶的皱起。 她心里犯恶心。 齐芝钰好奇的问着:“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娘做的事情吧?” 唐静柔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你问问你的好儿子,让他跟你说说。”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别看他才从边关回来没多久,他应该清楚。” 唐静柔紧张极了:“峰儿,你外祖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魏毅峰真不想在众人面前谈论他那个外祖母。 可……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不说又不行。 魏毅峰只好将事情跟唐静柔说了一遍。 唐静柔听完,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这、这不可能!”唐静柔难受极了,她慌乱的否认,“我娘绝对不会给我爹下毒的!” “不会的!” “你是不是忘了?”齐芝钰提醒她,不要避重就轻,“她还把此事推到吴王身上。” “唉……”齐芝钰感叹着,“你娘对你是真好啊。” “为了给你报仇,铤而走险,用自己夫君的性命来陷害当朝两位王爷。” “她可真是个狠人。” “不、不……你胡说,我娘不会这么做的!”唐静柔大声的反驳。 魏成江都要气疯了。 他的侯爷爵位才刚刚的回来,唐静柔的娘又闹了这么一出。 这是要干什么? 见不得他好吗? 当初他还以为娶了唐静柔可以牵制瑞王,如今一看……真的是得不偿失! “人证物证俱在。”齐芝钰冷声道。 “京兆尹审理,皇祖父亲判……你不觉得你娘冤枉?” “你的意思……是觉得京兆尹审理不清,还是皇祖父是非不分?” 唐静柔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是神经质的摇着头。 刚刚知道自己夫君恢复爵位的喜悦瞬间全都被悲愤所取代。 她的娘、她的外祖家……没了! 她以后成什么了? 罪人之女? “陛下,臣不知田氏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魏成江赶忙叩首请罪。 “罢了,你岳母也是爱女心切,朕能理解她的心情。”康武帝大度道。 “朕也是当爹的,若是朕的孩子出事了,朕也会倾尽一切要对方付出代价!” 康武帝的话,让吴王猛地抬头,随后,他的心脏好似被人给重重的打了一拳一般。 痛得他眼前发黑! 父皇、父皇是看着瑞王说的! 父皇心里的孩子,只有瑞王是吧? 他根本就不作数? “多谢陛下。”魏成江庆幸陛下没有迁怒他们。 唐静柔看到这一幕,慌乱的心,定了。 她娘就算是出事了,她外祖家就算是没了,那她依旧是威远侯夫人! 有她儿子给她撑腰,她根本就不会被休! 她、终究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姐姐,是我娘做事荒唐了。”唐静柔快速的整理好情绪,起来给瑞王妃行礼。 “以后,我会多去探望姐姐,咱们姐妹多多联络感情。” “一些隔阂误会,终究是抵不过我们姐妹感情的。” “你这身份……怕是没机会登我家的大门。”根本就不用瑞王妃说话,齐芝钰直接给挡了。 唐静柔眉头轻皱:“郡主,不管我娘如何,我终究是威远侯夫人。” “威远侯夫人?”齐芝钰轻笑出声。 唐静柔还想继续恶心她娘,可她怎么可能答应? 齐芝钰看向了康武帝,笑容格外灿烂:“皇祖父,我要废黜威远侯侯爵之位。” “将他贬为庶民,永不启用!” 第125章 顽皮 齐芝钰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把众人都给炸蒙了。 吴王一派的人,目瞪口呆的盯着齐芝钰,不敢相信她这么狠。 张阁老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至于瑞王一家,面色如常,反正他们家钰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无条件支持。 刚刚拿回威远侯爵位的魏成江震怒,却克制的没有发作。 魏老夫人那是一脸恨不得要活撕了齐芝钰的怨怼。 当然了,反应最大,并且付诸行动的人,当属唐静柔。 “你要废黜侯爷爵位?那爵位可是我儿子用战功换回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唐静柔大声呵斥。 她嘲讽之意尽显,甚至还仰着下巴骄傲的环视了一圈。 那意思就是让大家伙看看,齐芝钰说话有多荒唐。 只是,殿上众人那复杂的神色,躲闪的目光,让她心里一紧,突然有了一种一脚踏空的失重感。 怎、怎么回事? 齐芝钰轻笑:“战功换的啊?” “谁还不是呢?” 齐芝钰对着唐静柔笑得灿烂:“我的战功可比你儿子大多了。” “你说,是不是啊?魏毅峰。”齐芝钰目光落在魏毅峰的脸上。 唐静柔惊愕看过去,只见她儿子脸上血色尽退,整个人摇摇欲坠,似受不了打击的要摔倒。 “这、这……这怎么可能?”唐静柔震惊,“你一个闺中女子,战功跟你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瑞王把他人的战功按在你身上了?” 齐芝钰诧异:“原来还能这么办吗?” 齐芝钰打量着魏成江:“威远侯,你以前经常这么办事吗?” “不然的话,你夫人怎么会如此门清?” “熟练得很呢!” 魏成江面色涨红,就跟那猪肝似的难看。 他知道齐芝钰称呼他为威远侯,并未出于敬重,完全是在羞辱。 因为,他这个才回来的爵位,马上就要没了。 他不需要去求证,只从自己儿子一直没反驳这一点就知道,齐芝钰说的是真的! 齐芝钰……立战功? 他在牢里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啊? 说实话,魏成江是懵的。 “你……”唐静柔还想争辩,齐芝钰将食指竖起在唇边,嘘了一声。 “威远侯夫人,威远侯的爵位会不会被收回……要看陛下。” “不是你撒泼就能成的。” 唐静柔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 她紧张的转头,面向康武帝,委屈开口:“陛下,臣妇的儿子可是……” “娘!”魏毅峰出声叫完,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艰难吐出来四个字,“你、别说了!” 输了! 他彻底的输了! 齐芝钰好狠好毒! 她明明可以从最开始就不让他爹恢复爵位。 可她偏偏在他提出要求之后,才用她的战功去换。 齐芝钰这不仅仅是打压了他父亲,羞辱了他们家,更是毁了他这次战功。 等于,他九死一生换来的战功,什么都没得到。 齐芝钰啊齐芝钰……她还是人吗? “宸安,你想好了?”康武帝含笑问道。 这丫头,实在是顽皮! 真像老大小时候。 不对。 这孩子啊……比老大小时候还淘气! 他眼中的慈爱刺痛了一些人。 德妃差点儿绞烂了手中的帕子,吴王咬牙太过用力,脖颈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当然了。”齐芝钰随意的摆摆手,“不过就是个战功,没什么的。” 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可是跟魏毅峰形成了强烈对比。 明明没有人看过去,但是,魏毅峰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康武帝笑道,“朕准了!” 同样都是准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第一次是公事公办。 至于这第二次嘛……那是带着长辈的骄傲跟自豪的。 很显然,康武帝很满意这个孙女。 “那魏家就不能住在威远侯府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皇祖父你心软,没有收回侯府,可现在……他们还住着,不合适了吧?” 康武帝点头。 后续的事情,不需要康武帝说什么,反正朝中有专门的人去办。 至于魏毅峰,他是将军,自然有他的将军府。 只不过……就算是他手里有钱,去买将军府,也是万万不能跟侯府比的。 规制不同,魏家想要恢复以往的风光……嗯,除非魏毅峰也弄个爵位。 “唉……”齐芝钰叹了口气,“魏毅峰,其实你功劳够的。” “虽说不能弄个侯爵,但是伯爵的话,你只要开口,以我皇祖父心软程度,也能给你。” “可你为什么非要去换你爹的爵位呢?” 齐芝钰不解的问着魏毅峰,笑眯眯的寻求答案:“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最记仇吗?” 众人:“……” 她自己心胸狭隘,别人都是藏着掖着,宸安郡主到底是怎么敢往外说的? 她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魏毅峰双眼都要喷火了,打压完他们家,还要羞辱他,嘲讽他无知,笑他贪心不足蛇吞象是吗? 没错,他就是想要侯爵。 伯爵跟侯爵,怎么比? 他爹做的事情,用他战功相抵,完全是可以的。 但是,他若是给自己要个伯爵就有几分勉强。 齐芝钰、齐芝钰一定是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些。 魏毅峰脑中突然嗡的一下。 当时齐芝钰灭了司云部落,陛下问她要什么赏赐的时候,她故意的不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算计今天了吗? 不、不……不对! 是从他立功的消息传来,或者是……更早之前,她已经在布局了。 魏毅峰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忍不住浑身发颤。 他到底招惹上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吴王、吴王的大业……真的能成吗? 绝望,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只感觉自己越来越沉,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着,一直沉入冰冷的海底。 四面八方而来的挤压,让他无法呼救、无法喘息,只能任由死亡一步步接近。 “你这孩子……”康武帝轻笑,“好了,你的功劳朕可是赏过了,以后别再用这个找朕了。” “放心,皇祖父,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齐芝钰笑意盈盈。 可以吴王为首的众人,他们的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第126章 名副其实 宸安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彻底的跟他们宣战? 告诉他们,她想要什么,都能拿出来相应的功劳,让陛下偏心她偏得有理有据,让他们挑不出半点儿错来?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竟然觉得宸安郡主可以说到做到! 司云部落,说灭就灭! 她、她丫的是人吗? 反正宴会的后半段,吴王一派的人是如坐针毡。 面前的美味佳肴,对他们来说,都是味同嚼蜡。 喝到嘴里的美酒,苦涩的比那黄连苦胆还要难咽。 瑞王一家倒是吃吃喝喝挺开心的。 宴会结束,众人纷纷离开。 只不过,有宫女拦住了齐芝钰的脚步:“郡主,德妃娘娘有请。” 齐芝钰微微的歪了歪头,不太理解德妃想法。 瑞王妃眉头一皱:“钰儿,娘跟你一起去。” 宫女沉声道:“瑞王妃,德妃娘娘只见宸安郡主。” 瑞王妃紧张的抓住齐芝钰,这一看就没好事。 “不见。”齐芝钰慢悠悠的吐出来两个字。 宫女惊愕的盯着齐芝钰:“郡主,你说什么?” “我说,不见!”齐芝钰嗤笑道,“耳朵不好,你怎么在宫中当差的?” 宫女气得咬牙,这宸安郡主果然讨厌,难怪娘娘这么不喜欢她! 宫女目光阴沉沉的盯着齐芝钰:“郡主,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若是郡主不去,娘娘会怪罪奴婢的。” 齐芝钰轻笑出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宫女震惊,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郡主眼睁睁看着奴婢受罚,都没有同情心吗?” 齐芝钰感觉到无比可笑:“德妃要罚你,是德妃的事情。我还能管得了她?” “你不去怪会罚你的德妃,反倒责怪我?”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宫女控诉:“郡主,你实在冷血无……” 后面的话,宫女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齐芝钰收回手。 宫女软软的倒在地上,耷拉的脑袋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脖子已经被扭断。 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吓得呆愣在原地。 宸安郡主,这是说杀就杀,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啊! 这人可是德妃身边得宠的宫女,宸安郡主就这么杀了? 她真的不担心德妃娘娘怪罪? 齐芝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娘,你们先回家。” “钰儿,你干什么去?”瑞王妃担忧的问着。 她可以陪着孩子的。 齐芝钰讥笑道:“我去跟德妃探讨一下下人的管理问题。” “爹,你们先走。” 齐芝钰说完,转身随便点了一个宫女:“带路,去找德妃。” 宫女赶忙在前面带路。 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躺在地上的死尸。 瑞王妃不放心的望着齐芝钰离开的背影。 瑞王道:“回去吧。钰儿不会有事。” 齐靖曦幸灾乐祸的小声嘟哝:“有事的,肯定是别人。” “可德妃那边人多……”瑞王妃担忧。 “娘,不用担心。”齐靖晨也劝道,“人数多少,对于钰儿来说……不重要。” 司云部落那么多人又如何? 不是全都死干净了? 瑞王妃叹了口气,孩子还那么小,就算是有一身的本事,在她心里,也还是个孩子。 没法不担心。 瑞王他们一家离开,齐芝钰则是在宫女的引路下,到了德妃的宫中。 屋中,魏老夫人他们全都在,说得正热闹。 可齐芝钰一进来,所有人全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齐芝钰走过去看着德妃,一言不发。 唐静柔怒叱:“齐芝钰,见到德妃娘娘,你怎么不行礼?” 齐芝钰嗤笑一声,看都没看唐静柔一眼,只是对着德妃说道:“德妃娘娘,看好你家的狗,别乱吠。” 唐静柔气得直接站起来,指着齐芝钰的鼻子:“你骂谁是狗?” 齐芝钰唇角一勾,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唐静柔的脸上,把她扇得嘭的一下撞在旁边的椅子上。 疼得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魏毅峰,魏将军,管好你娘。”齐芝钰看向魏毅峰,“一介平民冒犯郡主……魏毅峰,你还有什么战功来保她?” 魏毅峰脸都黑了,他起身,对着齐芝钰拱手:“郡主,是末将母亲的错,还请郡主高抬贵手。” 唐静柔愤怒的盯着齐芝钰,她的儿子,凭什么对齐芝钰这么低三下四的? “魏毅峰,你娘显然没觉得自己有错。”齐芝钰笑得轻蔑。 唐静柔从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嚷嚷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齐芝钰笑意加深。 魏毅峰惊得赶忙横跨一步,挡在了唐静柔前面:“郡主息怒!” 齐芝钰笑容明媚:“魏将军,这是你母亲要求的。” “她也算是我的小姨,她都这么要求了,我若是不满足她,岂不是不注重亲情?” 魏毅峰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骂人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平时也没见齐芝钰有半分把他娘当成小姨的意思!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齐芝钰就是想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要了他娘的命! “好了。”德妃终于开口,“宸安,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岂不是伤了感情?” “感情?”齐芝钰震惊无比,“我跟你们之间有感情?” “哎呦……真是稀奇了。”齐芝钰不可思议的瞅着德妃。 德妃一噎,心中怒火翻涌。 齐芝钰在阴阳什么? 没规矩的家伙! 不就是仗着陛下偏宠瑞王,齐芝钰这才跟着沾了光。 德妃狠狠的瞪了齐芝钰两眼,突然的意识到少了什么:“本宫派去的宫女怎的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哦,她啊。死了。”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杀的。” 德妃震怒,猛地一拍桌子:“宸安郡主,本宫的人,岂是你随随便便可以杀的?” 齐芝钰笑看着德妃,与屋内这些怒视的人比起来,她实在是太悠闲了。 与其说她是放松,还不如说她是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德妃娘娘,你若是觉得不服气,可以去找皇祖父告状。”齐芝钰轻蔑一笑。 “区区一个宫女,跑到本郡主面前,说我要是不跟她来,她就要被责罚。” “我害她被责罚是我冷血。” “既然她被责罚,会活不成,而我还要背上一个冷血无情的恶名。那不如我直接杀了她。” “反正怎么,恶名都是我的,那还不如来个名副其实。” 第127章 给我掌嘴 “齐芝钰!”德妃拍案而起,双目赤红的盯着齐芝钰。 “你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竟敢在宫中,随便打杀宫女!” “你眼中还有没有陛下?” 齐芝钰面对着额头青筋冒起的德妃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一边,悠闲的坐了下来。 看来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她可没有一直站着的癖好。 魏老夫人气得呼吸急促,这混账东西竟然还敢坐? “宸安郡主,德妃娘娘没有赐座,你就贸然坐下,你的礼数呢?”魏老夫人摆足了长辈的架势教训起来。 齐芝钰嗤笑出声。 她这一笑,魏毅峰彻底的变了脸色。 别说是他了,就连魏成江都做了同样的动作。 二人直接跪倒在地:“郡主恕罪!” 魏老夫人跟唐静柔惊了,这二人在干什么? 为何要给齐芝钰下跪请罪? 齐芝钰并没有理会魏毅峰父子,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德妃:“德妃娘娘,这是在你的宫中……你怎么说?” 德妃那个脸色啊,真的是没法看了。 她甚至愤愤的瞪了魏老夫人一眼,她这个嫂子真的是愚蠢至极! 还当自己是威远侯府的老夫人了? 魏家的侯爷爵位都没了,她这个魏家老夫人的诰命自然也没了。 区区一介民妇,竟然端架子教训郡主? 她这个嫂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宸安,你看,她毕竟年纪大了……”德妃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齐芝钰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笑看着德妃。 她眼中的嘲讽之意,激得德妃胸口发堵,手脚冰凉。 齐芝钰非要这么逼她是吗? 寸步不让,对齐芝钰有什么好处? 她掌管后宫,虽没有国母之名,却有国母之权,齐芝钰就不掂量掂量轻重? 齐芝钰不说话,跪在地上叩首的魏成江眼神怨毒。 至于魏毅峰手指扣地,手背青筋鼓起,身子微微轻颤。 他们的愤怒,齐芝钰压根就不在乎,只是手指轻叩桌面:“德妃娘娘就是如此待客的?” “连茶水都没有?” 德妃用力的深吸气,这才压下胸中翻滚的怒火:“一群眼瞎的玩意儿,宸安郡主来了,都不知道上茶?” 旁边的宫女吓得赶忙去端茶。 茶水端上来,齐芝钰慢条斯理的端起,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德妃叱骂:“本宫吩咐才知道动,一点儿脑子都没有,要你有何用?” “来人,给本宫打!” 小宫女吓得慌乱求饶:“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 德妃可不管这个,任由宫中嬷嬷过去,啪啪的狠扇小宫女耳光。 “怠慢了郡主,不罚你难消本宫心头之怒!”德妃呵斥。 小宫女几下就被打得哭了起来,唇角见了血。 哀求痛呼交织在一起,格外的凄惨。 最开始,小宫女还不停的认错,后来就是求饶。 德妃冷哼:“你得罪宸安郡主,本宫可说了不算。” 小宫女反应上来,对着齐芝钰就跪了下去:“郡主,奴婢错了,求您饶奴婢一命。” 德妃看向齐芝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宸安,你看……” “我看什么?”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德妃娘娘平日里不会教导下人?让他们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这不是德妃娘娘在为自己往日的疏忽教导下人吗?” “跟我有何关系?” 德妃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齐芝钰油盐不进是吧? 齐芝钰说到这里倒是蛮好奇的,身子微微前倾,疑惑的看着被打得脸颊红肿的小宫女:“平日里,你们家主子都不教你们待客之道?” 小宫女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齐芝钰也不为难她,而是又靠坐回去笑呵呵的看着德妃:“还是说,德妃娘娘用已经不需要基本的待客之道了?” “德妃娘娘不愧是掌管后宫权势滔天啊……” 德妃那张脸瞬间就绿了。 “都是这个贱婢平日里偷懒,不好好学规矩!”德妃怒叱。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德妃娘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宫中不懂规矩的,怎么敢往各宫主子跟前送?” 德妃脸色大变,她陡然呵斥:“好你个贱婢,竟然故意的陷害本宫!” 她一个连基本规矩都不懂的人,还怎么掌管后宫? 若是齐芝钰在陛下面前告个状,以陛下现在对齐芝钰的偏心程度……她掌管后宫的权力很有可能易主。 她怎么能允许此事发生? “故意的怠慢郡主,还要栽赃到本宫身上!”德妃厉声道,“来人,拖下去,杖毙!” 小宫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被嬷嬷拖出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凄厉大叫:“娘娘、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唔唔……” 一旁的嬷嬷堵住了她的嘴,算是彻底的消停了。 德妃赔着笑脸:“宸安,都是那贱婢荒唐不懂规矩。” 齐芝钰点头,表示认可:“德妃娘娘最是懂规矩的。” 德妃欣慰的笑:“那是自然。” “所以,区区一个民妇来指点本郡主……德妃娘娘,你怎么看?”齐芝钰含笑看向德妃。 齐芝钰明明笑靥如花,却让德妃有了一种想抓烂那张笑脸的冲动。 齐芝钰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啊! 德妃转头看向魏老夫人:“胆敢对郡主口出狂言,给本宫掌嘴!” 魏老夫人瞬间呆住了。 掌、掌嘴? 她夫君是威远侯,小姑子当了宫中嫔妃,生下的儿子后来还成了太子。 可以说,她一生都是风风光光,无论是谁,对她都是恭敬有加。 如今,老了老了,她一把年纪了,竟然要被掌嘴? 魏老夫人肯定接受不了! 甚至,她还很委屈。 自己小姑子怎么能这么对她? 德妃见到魏老夫人眼底的委屈跟指责,她都要气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审时度势一下吗? 就在此时,德妃突然的听到一声轻笑。 齐芝钰这轻轻的笑声,好似细针一般,尖锐的刺在她的心头。 德妃心中无名火腾地一下蹿起。 若不是她这个嫂子摆架子,怎么会有后面那些事儿? “来人,给我掌嘴!”德妃怒叱。 不是不想自己打吗? 那她就让别人来! 第128章 关我屁事 “德妃娘娘!”魏老夫人大惊。 嬷嬷可不管她,过去抓住了魏老夫人,反正抽了好几巴掌。 魏老夫人直接被抽懵了。 德妃训斥道:“在郡主面前休得放肆!” 魏老夫人被嬷嬷架着,愤恨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一笑,纠正德妃的错误:“德妃娘娘,她被打,是因为她不懂规矩。” “今日是我,不较真计较,不然的话,她如此傲慢无礼,别人可不会觉得是她老糊涂了。” “只会以为是德妃娘娘你给她撑腰,才让她如此嚣张无礼。” “最后,被牵连的人是德妃娘娘你啊。” 齐芝钰说完,笑看着德妃:“所以,德妃娘娘,你让人打她,是因为什么?” 德妃恨得胸口剧痛,却不得不挤出一抹笑:“自然是教她规矩。” “那她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齐芝钰抬手一指魏老夫人,“就跟她被掌嘴,是因为我似的。” 屋内众人:“……” 德妃转身,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魏老夫人脸上。 若不是嬷嬷架着她,魏老夫人都能被扇得摔倒在地。 “放肆!”德妃怒骂,“你还敢记恨郡主?” 魏老夫人赶忙的垂下眼:“臣……民妇不敢。” 魏老夫人不甘心的改口,心里是恨不得把齐芝钰千刀万剐了。 若不是齐芝钰的话,她现在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夫人。 又怎么会变成低贱的平民? “德妃娘娘,你慢慢的教你家亲戚吧。”齐芝钰起身。 德妃知道,今天她想打压齐芝钰是没可能了。 只能是以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 “哦,对了。”齐芝钰突然的停下,不解的问道,“德妃娘娘,你派人找我来是要干什么?” 齐芝钰好奇的问着,满脸无辜:“总不会是为了向我展示你家亲戚多不懂礼数,不知分寸吧?” 德妃一张脸,瞬间涨红,就跟被狠狠甩了几十个巴掌似的。 齐芝钰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其实,主要是本宫这里有一株上好的珊瑚,想送给你。”德妃脸上在笑心在滴血。 “哦?德妃娘娘,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了?”齐芝钰不解的追问。 德妃真恨不得一口啐死齐芝钰。 问什么问? 没完了是吧? 齐芝钰这明知故问的太过分了! 具体真相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齐芝钰还非要步步紧逼,就真的不怕她来个鱼死网破吗? 德妃眼底的怨怼怒火不停翻涌,她唇角轻颤,五官气到扭曲。 “本宫就是想送你个礼物,还需要理由吗?”德妃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的。 “确实不需要理由。”齐芝钰笑得理所当然,“毕竟我人见人爱。” “不过,德妃娘娘,你还应该谢谢我呀。”齐芝钰毫不客气的邀功。 “要不是我,你派去传话请我的宫女,还有刚刚那个不知所谓的宫女,都有可能害了你。” “我这是帮你剔除掉两个大隐患啊。” “这就是救了你两命!” “这救命之恩……德妃娘娘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齐芝钰才说完,魏家人震惊无比的盯着她。 齐芝钰,她、她、她脸呢? 她怎么有脸说出来这样一番话的? 她弄死德妃娘娘身边得宠的宫女,又害死一个小宫女……她还有功了? 德妃娘娘这边死了人,还被落了面子,他们魏家被扇耳光的扇耳光,跪下的跪下……齐芝钰还有功? 德妃唇角抽搐,眼看着就要开口骂人。 “宸安说的是,母妃,你该给宸安谢礼的。”吴王从外面走了进来。 齐芝钰转头看了一眼:“皇叔,你也在啊。” “嗯。”吴王微微颔首,“刚刚衣服脏了,去换了一身衣服。” 吴王说着,走到了德妃身边:“母妃。” 德妃接收到自己儿子的暗示,她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自然。” “除了珊瑚之外,还有……” “我听说德妃娘娘手中有一副玉质的围棋。”齐芝钰笑呵呵的问着,“我喜欢那个,德妃娘娘送我那个就好了。” 德妃呼吸一紧,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齐芝钰自己还挑上了? “不行!”德妃厉声反驳,“围棋乃是陛下所赐。” 齐芝钰不理解了:“德妃娘娘,你这宫中的东西不都是皇祖父给的吗?” 德妃一噎:“那也不行!” “宸安,你换一个谢礼吧。”吴王自然知道那围棋在他母妃心中的分量。 “那是父皇知我母妃喜欢,特意派人寻来的。” 那副围棋,是父皇深爱母妃的证据。 “啊!”齐芝钰恍然大悟,“那是皇祖父对德妃娘娘的爱意啊!” 德妃羞涩又得意的一笑。 齐芝钰目光闪烁了一下,这还是个恋爱脑啊。 在皇宫竟然还相信爱情。 她祖母跟祖父有感情,那是他们相互扶持走过来的,情义不同。 德妃凑什么热闹? “皇祖父既然如此深爱德妃娘娘,那这作为德妃娘娘救命之恩的谢礼……皇祖父一定乐意至极。”齐芝钰诚恳的说道。 “毕竟,什么都不如德妃娘娘重要,不是吗?” 德妃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可又找不到词。 她一时之间就那么愣住了。 “还是说,德妃娘娘觉得在皇祖父的心中,那围棋死物胜过你的安危?”齐芝钰试探的问着。 “怎么可能?”德妃立刻否认,“好,那副围棋给你!” 吴王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娘。 “德妃娘娘盛情难却,我就不客气了。”齐芝钰直接笑纳。 齐芝钰带着礼物走了,她也留下了东西。 魏老夫人唐静柔被打得红肿的脸颊,还有魏成江魏毅峰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下跪求饶的羞辱。 “你们先回去吧。”吴王看着魏成江说道,“你们还要搬家,尽快处理完,不要再被齐芝钰抓到把柄。” “是。”魏成江行礼之后,快速的离开。 吴王也没多留,告辞出宫去了。 在快要出皇宫的路上,他遇上不紧不慢走着的齐芝钰。 “宸安。”吴王拦住了齐芝钰,“利用我母妃对父皇的深情,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卑鄙吗?” 齐芝钰笑眼微弯:“你母妃深情,关我屁事?” “她想害我全家,我便会让她充分的体会体会,什么叫绝望!” 第129章 宸安有心了 “齐芝钰!”吴王恨得咬牙,拳头直接举了起来。 只不过,他没有往前半分。 因为他拳头还没有举到最佳可以出击的位置,他的眼前已经停着一根银针。 距离他眼珠还没有睫毛的长度。 但凡齐芝钰手稍微抖一下,他这只眼睛就瞎了。 刹那间,吴王冷得跟全身血液被抽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全都静止下来。 他的世界从来就没这么安静过。 细微的风声,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是那样的清晰。 可这一切远不如他心脏的剧烈又急促的跳动。 一声一声,不是在胸腔,而是在他的脑海中。 他都能感受到那种快要冲破而出的鼓动。 齐芝钰唇角一勾,收回来手中银针,吴王甚至都没看清楚她收到哪里去的。 “皇叔,明知道我武力值的情况下,你还想要动手……你真的是跟你母妃一样的愚蠢。” 齐芝钰的嘲讽,让吴王喉结上下滚动。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的怒火与恐惧交替糅杂,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身体更是因为极致用力紧绷而在微微发颤。 “吴王殿下、吴王殿下!”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见到吴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您快去看看德妃娘娘吧。” 小太监的满脸焦急,让吴王心神一晃:“母妃怎么了?” “娘娘、娘娘晕过去了!”小太监说完,吴王急得拔脚就要走。 可是就在他要离开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瞟到了齐芝钰唇边讥讽的笑意。 他眼眸一眯:“齐芝钰你做了什么?” 齐芝钰笑意加深:“吴王,我可是离开德妃娘娘那里,再也没有回去过。” “你就算是想要冤枉人,也得切合实际不是?” 吴王自然知道齐芝钰说的是真的。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齐芝钰微微一笑:“皇叔,我这人从来不说大话。” 吴王眉头一皱,没理解齐芝钰没头没尾的这句是什么意思。 只是,齐芝钰说完便离开了。 吴王心里担心德妃,也没追问,而是急匆匆的往德妃宫中赶去。 到了地方,吴王才发现,康武帝竟然也在。 他心中一喜。 母妃身体不适,父皇知道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父皇心中,还是有他们母子位置的。 御医此时已经开完了药方,正在跟康武帝禀报:“德妃娘娘身子无碍,不过是一时急火攻心。” “吃几副药调养一下便可康复。” 吴王听完,暗中咬牙。 都是齐芝钰。 若不是齐芝钰咄咄逼人,他母妃何至于如此? 康武帝微微点头,御医立刻告退下去,自然有宫女太监跟着御医去抓药煎药。 吴王给康武帝见礼的同时,宫女从内室出来,禀报道:“陛下,德妃娘娘醒了。” 康武帝起身:“去看看你母妃。” “是。”吴王心情极好的跟上,父皇在意他们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内室,吴王亲眼见到自己母妃那病怏怏的模样,心疼的低呼出声:“母妃。” 此时康武帝已经坐了下来,但并不是坐在德妃的床边,而是坐在桌边,看着德妃。 吴王倒是不介意这些,他快步到了床边,忧心的问着:“母妃,您好些了吗?” 德妃嘴巴动了动,话还没说,眼泪先淌了下来。 吴王道:“您别难受。” “宸安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康武帝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老四啊……真的是怎么教都不会。 就他这点儿手段,还在这里往宸安身上引火? “老四,宸安怎么了?”康武帝问道。 吴王转身恭敬回禀道:“刚刚母妃送了宸安一株珊瑚。” “因为魏家的事情,母妃是担心宸安心里不痛快,想修复一下关系。” “但因为母妃宫中两个宫女不懂规矩,里面发生了一点儿小插曲。” “母妃恐怕是担心宸安误会什么。” 吴王说着叹了口气:“也是母妃太过担忧,这才急火攻心晕过去。” “还惊扰到父皇亲自过来探望,实在是罪过。” 吴王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背对着德妃。 他自然没有看到德妃那一脸的焦急跟屈辱不甘。 倒是他的话说完,康武帝眼中泛起一抹讥讽冷笑。 当初若不是老大退让,其他皇子心不在此,他是真的不会让老四坐上太子之位的。 小时候还有些灵性,如今真的是……彻底的成了一块儿朽木! “此事,跟宸安没有关系。”康武帝沉声道。 吴王心里委屈。 怎么一遇到瑞王一家人,父皇的心就偏没边了? 父皇都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快下了结论? 康武帝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吴王想法? 他直接说道:“朕过来的时候,你母妃没有任何事情。” 吴王震惊的抬头,母妃没事? 那父皇为何过来? 突然想来探望母妃了? 这么巧? 吴王不太信。 “你也放心,宸安并没有误会你母妃什么。”康武帝说道。 “你不用随意的揣测宸安。” 吴王心口发堵的呼吸一滞,具体发生了什么父皇都不知道,就这么无条件的信任齐芝钰? 不,父皇哪里是相信齐芝钰,这分明就是信任瑞王。 “如此……甚好。”吴王摆出来如释重负的模样,“此事说来也是误会。” “母妃就是想着不要因此,心生龃龉。” “倒是没想到,宸安还帮母妃揪出两个心怀叵测的宫女。” 吴王的故意引导,康武帝只觉得无比好笑。 “你不用多想,宸安什么都没有误会。相反,宸安还很关心你母妃。”康武帝说道。 吴王不解、震惊。 齐芝钰会关心他母妃? 刚才是谁杀了他母妃的宫女还薅走了母妃的心爱之物? “宸安知道你母妃喜欢下棋,特意送了一副围棋过来,让朕转交。”康武帝此话一出口,吴王脑袋嗡的一下。 康武帝说着一指桌上的围棋:“看,还是上好的玉质棋子,宸安有心了。” 吴王盯着那副围棋,目眦欲裂! 那是他母妃刚刚送给齐芝钰的围棋! 第130章 让人无法理解 康武帝看到吴王脸色不太对,他不解的问了一句:“怎么?觉得宸安的礼物,不上心?” 吴王死死的盯着那副围棋,眼底的怒火都要把围棋给烧成灰了。 “宸安还担心你母妃不收,特意的写了一封信,让朕转交。”康武帝说着,将一封信拿了出来。 旁边的小太监立刻接了过去,往德妃床边走去。 德妃拿过信,抽出信纸,展开。 她看完之后,脸色变了几变,又青又白、时红时黑,就跟打翻了染缸似的。 吴王恨不得将那封信给抢过来,好仔细的看一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德妃,这礼物,你不喜欢?”康武帝问道。 德妃双唇轻颤,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妾身……很喜欢。” “喜欢就好。宸安那丫头有心了。”康武帝起身,“后宫事情繁杂,你也要注意身体。” “妾身多谢陛下关心。”德妃起身下地,给康武帝行礼。 “嗯,好好休养吧。”康武帝微微点头,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德妃跟吴王行礼恭送康武帝离开之后,德妃身子一晃,直接的往旁边倒去。 吴王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母妃!” “都出去!”吴王呵斥一声。 屋内伺候的宫女太监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吴王将德妃扶到床上,咬牙怒叱:“齐芝钰欺人太甚!” “父皇、父皇竟然还站在她那边!” 当年母妃喜欢下棋,父皇寻了这副围棋给母妃。 母妃一直视若珍宝,将它当成父皇爱她的心意证明。 刚刚齐芝钰非要要了去,就已经很过分了。 如今,齐芝钰竟然借着父皇的手,又送了回来。 吴王深吸气,齐芝钰这是杀人诛心啊! 父皇根本不记得这副围棋是当年自己送出去的。 这说明什么? 这围棋在父皇的心中根本无足轻重,不然的话,父皇怎么会没有半点儿印象? 也就是说……他母妃以为的情深,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齐芝钰、齐芝钰太狠了! 她把这现实撕开,血淋淋的呈现在他母妃面前。 他母妃怎能不晕? 猛地,吴王一个激灵,脑海中浮现出齐芝钰刚刚跟他说过的话。 谁动她家人,她就让谁感觉到绝望……而且,她从来不说大话。 她、她果然是说到做到! “我去问问父皇!”吴王越想越怒,越想越不甘心。 他跟母妃,在父皇心中到底算个什么? “别去!”德妃伸手死死的攥住了吴王的胳膊。 “母妃!”吴王震惊、不解。 都到了这个时候,母妃还要继续痴迷那不存在的深情吗? 德妃叹气:“你父皇实在是太忙了。他记不得这些事情,也正常。” 吴王不可思议的瞅着自己母妃。 他母妃……没事吧? 突然,吴王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那封信,展开一看,气得差点儿没晕过去。 “齐芝钰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吴王恨得一掌将信纸拍在床上。 信纸上写的那一行字,简短又直白。 “德妃娘娘,你也不想自己深爱的陛下,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江山社稷吧?” 看看,齐芝钰写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父皇记的送给过他母妃什么东西,就是儿女情长了? 就耽误江山社稷了? 父皇要真的把他母妃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忘记? 除非,这围棋根本就不是父皇费心找寻! 不过就是随意的让下面的人去找,然后顺手给了他母妃。 这话气人,最让他觉得无法忍受的是齐芝钰的字。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处处透露着肆意的张扬与锋芒。 只是看这字,吴王心底的怒火就被挑了起来。 嚣张! 嚣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真的是字如其人,一点儿都不作假的! “其实,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德妃反过来安慰吴王。 “你父皇日理万机,怎么能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德妃笑着说道。 “你父皇送给我围棋都过去几十年了,不记得,太正常了。” “母妃!”吴王心疼得双手都在发颤,“您能别笑了吗?” 他母妃的这个笑容,看得他心都要碎了。 “傻孩子……”德妃笑了笑,“行了,刚刚是我想岔了,还是宸安说的对。” 吴王震惊的一把抓住德妃的双肩,用力的晃了晃:“母妃,父皇并不……” “住口!”德妃怒叱,歇斯底里。 吴王看着双眼赤红的德妃,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齐芝钰……赢了! 绝望! 他母妃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正是因为太过绝望,所以,拒绝承认。 “我累了,你先回吧。”德妃转过身去,背对着吴王躺好。 吴王看着蜷缩在被中的德妃,差点儿把牙齿给咬出血。 他对着德妃深深的行礼之后,转身大步离开。 每一步,他都走得绝望又悲愤! 怒火,一步一步的加深。 等到出了皇宫,火气已经是直冲云霄。 他上了马车,冷声吩咐:“去瑞王府!” 他要弄死齐芝钰! 到了瑞王府,他的马车刚刚停下,瑞王府的小厮就迎了上来:“吴王,请。” 吴王的车夫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他家王爷突然的上门,都不用通报? 还是说,在宫里就约好了要过来? 车夫怎么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马车里的吴王眼底泛起了嗜血的杀意:“进去。” 车夫立刻领命,赶着马车进了瑞王府。 吴王下了马车,被引进去。 齐芝钰正坐在里面,笑盈盈的看着他。 “齐芝钰!”吴王见到她,恨不得立马活撕了她。 “皇叔,怎么这么大的火气?”齐芝钰不解,“让丫鬟给你上一杯清热去火的茶水?” “齐芝钰,你少说废话!”吴王大步上前,“你想干什么?” 齐芝钰笑得双肩发颤:“皇叔,我想干什么,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你还特意过来问……果然是、够蠢!” 吴王气得是浑身发颤。 齐芝钰笑得是气定神闲:“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过来。” “来了,你也不能杀了我,你过来一趟干什么?” 齐芝钰疑惑的猜测道:“向我展示你的失败?” “不得不说,皇叔,你这癖好……确实有些奇特,让人无法理解。” 第131章 本王的错 “齐芝钰,你很得意是吗?”吴王死死的盯着齐芝钰,怨怼的目光好似刀子,要把她给扎烂。 好歹吴王也当过几年的太子,天潢贵胄的气势还是有的。 更何况如今他还在盛怒之下,那凌厉气势宛如两军阵前大刀劈面一般。 旁人或许早就瑟瑟发抖。 可齐芝钰别说是变了脸色了,就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悠闲的弹了弹手指:“得意?” 齐芝钰目光真诚的请教:“吴王,你会因为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而得意吗?” 吴王脸颊的肉,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发颤,太阳穴鼓鼓的,双眼瞬间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蝼蚁! 他母妃在齐芝钰的眼中竟然只是蝼蚁! “齐、芝、钰!”吴王低吼,带着愤怒的气声,宛如丛林猛兽般雄厚咆哮。 齐芝钰轻蔑一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皇叔,真的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只不过……” 她挑了挑眉:“你们知道自己是谁吗?” 吴王踉跄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悲愤中糅杂着痛苦:“齐芝钰,你知道不知道我母妃对父皇是怎样的感情吗?” “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你,利用了我父皇,如今我母妃整个人已经被打击得……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齐芝钰,你怎么忍心?”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齐芝钰震惊的看着吴王:“我对你们残忍,不是应该的?” “你要是觉得我不该这么残忍,那你就直接把自己的人脉权势双手奉上啊。” “来,咱们什么时候交接一下?” 吴王气得呼吸急促:“齐芝钰,你伤害了我母妃……” “这不是废话嘛。我不伤害她,我还留着她啊?”齐芝钰干脆打断吴王的控诉。 “你跑到我这里来,要同情,你是病得不轻。” “还有,少跟我说什么你母妃对皇祖父有多深情。” “她要是真的那么深情,别为自己谋利益啊,别让你跟我爹争储君之位啊。” “结党营私,掌控后宫……这不都是她干的事儿?” “她要的是皇祖父这个夫君的宠爱吗?她要的是帝王的偏宠!” “真是可惜了,皇祖父不是昏君,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江山社稷。” 吴王悲痛的盯着齐芝钰:“好、好……齐芝钰,以后,咱们就不死不休!” 吴王说完,拂袖而去。 吴王直接踉跄的出了瑞王府的大门。 弄得他马车的车夫都是懵的,马车在院子里,王爷怎么不上马车? 车夫急忙的赶着马车追出去。 “王爷,请上车。”车夫将马车停在吴王身边。 吴王伸手,扶住了马车。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站稳。 他脸色惨白,就跟所有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车夫都看傻了。 王爷这是怎么了? 路上不多的行人也好奇的看着。 他们自然是认识吴王的。 吴王跟瑞王本就是对头,吴王来瑞王府,从里面出来就成这样了……瑞王对吴王做了什么? 吴王自然是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浑身上下散发出萧瑟落寞之意,让人忍不住心生疑惑跟同情。 这样的吴王愈发引起路人的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皇叔。”齐芝钰走了出来。 “罢了,我要是早知道德妃娘娘并非诚心送我礼物,我也不会真的收下。” 齐芝钰这话一出口,吴王猛地一个激灵快速的转身看过去。 齐芝钰在说什么? “我以为德妃娘娘是真的喜爱我这个晚辈才送我礼物,原来……不过都是做做样子。”齐芝钰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 “我从乡下来,不懂这京城的规矩,是我糊涂了。” “既然皇叔说这是德妃娘娘的心爱之物,就请皇叔拿回去还给德妃娘娘吧。” 随着齐芝钰的话,瑞王府的小厮将一个箱子抬了出来,放到了吴王面前。 吴王脸都绿了。 他什么时候说要要回他母妃送给齐芝钰的东西的? “宸安,我何时说过……”吴王想要辩解。 齐芝钰则是快速的开口:“我知道皇叔没有明说,只说德妃娘娘都晕过去了。这还不是因为送给我礼物心疼的?” “难不成还是因为被我气的吗?” “我若是气到德妃娘娘,她为何还要送我礼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吴王:“?” 啥玩意儿? 等会儿……齐芝钰无耻! 吴王想明白了,心中大骂。 他母妃是晕过去了,但是,跟送给齐芝钰珊瑚有什么关系? 他母妃是因为齐芝钰的算计! “既然德妃娘娘不喜欢我,又何必送东西给我?最后还闹了个我强夺德妃娘娘心头所爱!”齐芝钰委屈。 “这样的恶名,我可是担不起。” “皇叔,东西已经还你,我不要了。还请以后皇叔跟德妃娘娘不要再这样算计我,我……承受不起!” 齐芝钰说完,捂着脸呜呜的哭着跑了回去。 瑞王府小厮啪的一下将箱子打开,那漂亮的珊瑚呈现在众人面前:“王爷,原物奉还。” 瑞王府小厮冷着脸说完,也迅速的回去。 整个过程快得都没给吴王留丝毫的反驳解释时间。 主要是,吴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就算是想通了齐芝钰的计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齐芝钰说的是真真假假,要想解释,就要好好的掰扯一番。 周围鄙夷的目光,让吴王是浑身发凉,他意识到事情不对! 吴王快步到了瑞王府大门前,拍门。 他得补救! 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小厮打开了门,为难的看着吴王:“王爷,东西都还您了,您就别为难我家郡主了。” “我家郡主单纯,德妃娘娘说了,郡主就信了。她没想到……” 小厮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家郡主那是没想到德妃娘娘竟然这么的阴险。 送出去的东西,是在挖坑。 吴王能想到,他毫不怀疑,很快的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他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如今还要把他母妃给拖下水吗? 齐芝钰的心,怎么这么黑? 她还是人吗? 不管吴王心里怎么咒骂齐芝钰,但他脸上还是焦急不已:“你去跟宸安说,她误会了。” “这是我母妃的心爱之物,但是,我母妃觉得诚意不够,还让我再送一些东西过来给宸安。” “是我没说清楚,才让宸安误会的!是本王的错。” 第132章 预判了他的预判 小厮眼睛一亮:“啊,这样啊。那王爷请稍等片刻,小的进去禀报郡主。” 吴王拦住了小厮:“你将话转达给宸安便是。” “稍后,本王会让人将礼物送来。”吴王又加了一句。 “那株珊瑚确实是本王母妃的心爱之物,正是如此,母妃才会想要送给宸安。” 小厮听完,立刻拱手道:“小的一定如实转告。” 吴王微微颔首,这才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小厮叫上其他人,又把装着珊瑚的箱子抬了回去。 吴王回到自己府中,让人去他的库房挑选东西。 齐蓉瑶正好在院中,看着那一件件东西被拿出去,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得知是要送给齐芝钰的,她顿时急了。 齐蓉瑶一跺脚,她本来是想去找自己父王的,但是,她脚步一转,去找了自己兄长。 吴王书房内,他听完手下人的禀报,挥手让人退下后,他脸上露出狰狞笑意:“好、好一个齐芝钰!” 吴王看着自己心腹,咬牙道:“听到了?” 心腹艰难点头:“齐芝钰的心思太过深沉。” 谁能想到,齐芝钰一离开皇宫就将德妃娘娘送给她礼物的消息散布出去。 等到吴王去了瑞王府,她才能顺理成章的造成德妃娘娘故意用心爱之物坑害她的假象。 “王爷,她是算好了您的路子。”心腹无奈的叹气。 吴王自然是知道的,他发出扭曲的笑声:“难怪,我过去的时候,她让人早就准备好了,迎我进府!” “她算好了!计划好了!” 吴王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这种自己每一步全都被算到,步步踩进齐芝钰挖的坑里的感觉实在是……憋屈又愤怒! 他去瑞王府,为的可不是发通脾气,完全是为了他离开瑞王府摆出失魂落魄姿态做准备的。 他就是要让旁人看到,瑞王府是如何的咄咄逼人,他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没成想,齐芝钰预判了他的预判! “难怪了……”吴王也想明白了。 为何从他母妃宫中,明明是齐芝钰先离开的,他还能在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遇到齐芝钰。 齐芝钰这是特意的去找了一趟他父皇,让他父皇转送围棋。 齐芝钰这是早就布局好的? 还是说,他母妃让人去叫她的时候,她临时起意? 吴王喉结滚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不管是哪种,对于他来说,只感觉到齐芝钰的恐怖。 齐芝钰故意的模糊围棋的事情,拿着什么心爱之物,什么他母妃晕倒来说事。 这里面的真相谁能说得清楚? 难不成他跟百姓解释,是他母妃觉得父皇不在意她,他母妃感觉不到父皇的情义,才急火攻心晕过去的? 如此私密的事情,怎么能公之于众? 齐芝钰是料到他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而他刚刚在瑞王府门前,也只能说一切都是齐芝钰误会,还不能怪齐芝钰,只能是他们没表达清楚。 他更要送上厚礼,来证明一切的真实! 吴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齐芝钰,怎么不去死?” 心腹沉默,不敢出声。 他甚至都不敢说一句找人暗杀的话。 开什么玩笑? 单枪匹马踏平了整个司云部落,这样的人,他找杀手刺客暗杀? 他就问问,这天下间哪个杀手刺客敢接这样的活儿? 更何况,他有预感,但凡他们安排了刺客杀手,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他们成了上赶着往齐芝钰手里送把柄。 “王爷,怎么办?”心腹沉声道,“齐芝钰留不得。” 吴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 他还不知道这个? “你说,怎么下手?”吴王问道。 心腹道:“既然不能对齐芝钰直接动手,那就从她身边人下手。” “她不是很在意自己家人?” “到时候,若是用她的命来换她家人的命,正好。她若是不愿,就可以揭露她的冷血无情!” 心腹的话,让吴王露出来一丝笑意:“有道理。” “那……就从齐靖曦下手吧。” 齐靖曦那边最方便。 吴王跟心腹商议了一下后面如何安排,心腹有些为难:“王爷,还是要找可靠绝对不会背叛的人才行。” 说实话,现在瑞王的势头正猛,别看其他勋贵世家跟王爷联系紧密,但是……万一有那想要断尾求生,想要向瑞王表忠心的怎么办? 吴王想了想,摆摆手:“人选,本王来定。” 心腹见到吴王有了主意,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退下。 吴王让人将自己的儿子给叫了过来。 齐靖鸿进来之后,眉头紧皱:“父王,是齐芝钰又作妖了?” 吴王看了看他的神色,满意了:“不错,你没有气急败坏。” 这一点上,他儿子比女儿沉稳多了。 “木已成舟,着急并不能解决问题。”齐靖鸿沉声道,“小小的损失一下,也是为了降低敌人的警惕心。” “说的不错。”吴王赞许道,“如今,正好有件事情,让你去做。” 齐靖鸿立刻拱手道:“父王尽管吩咐。” 吴王跟齐靖鸿在书房布局,同时,吴王准备的礼物,也用最快的速度送去了瑞王府。 齐靖曦看着眼前各色礼物,啧啧有声的感叹:“妹啊,你这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干,光收礼物就足够你挥霍的了。” “哎呦!”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委屈的瞅着瑞王妃,“娘,打我干什么?” 瑞王妃瞪他一眼:“该打。” “你妹妹怎么就挥霍了?” “那小姑娘家家的,不就应该过挥霍的日子吗?”齐靖曦扁了扁嘴,“爹娘你们还有大哥跟我,咱家四个人了,还能让妹妹过不上挥霍的日子?” “那咱们也太废物了。” 瑞王妃看着自己这小儿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那话,她竟然说不清楚是褒义还是贬义,就……很难评。 “你这小子!”瑞王妃抬手又是一巴掌,“什么挥霍不挥霍的?你说成安稳富足日子不行吗?” “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书,你是怎么念的?” 齐靖曦不服气:“那意思不是差不多?” “哦,不对,还是不一样!” “挥霍,说明咱们更宠……嘿嘿……” 他就要宠自己妹妹! 第133章 很难不激动 “娘,我觉得二哥说得挺对的。”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咱家有实力,为什么不挥霍呢?” “更何况,二哥,你现在也是官身。” “还是在吏部。” “吏部那是什么?那可是天官掌管着官员任免。” 齐靖曦瞬间了然的笑了:“妹啊,还是你通透!” 瑞王妃有些担忧:“这要是闹大了……” “娘,不怕!”齐靖曦得瑟的挺了挺胸膛。 瑞王妃诧异的看过去,难不成他已经都想好对策了? “真出事了,不是还有爹跟大哥嘛!”齐靖曦理所当然的神情,弄得瑞王妃手痒的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齐靖曦委屈:“娘,干什么又打我?” “你惹了事,就找你爹跟大哥啊?”瑞王妃气。 齐靖曦扁了扁嘴。 “你就不能想着自己努力一把?”瑞王妃问道,“你也是当哥哥的人了,就没点儿责任感?” 齐靖曦听完,认真点头:“娘说的对。” “我要努力,我也要给妹妹当靠山!” “以后有那不开眼的惹到妹妹,我灭了他们!” 瑞王妃满意了:“这才对。” 齐芝钰轻轻的笑了起来,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没有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什么问题。 就连下人都跟着感慨,自从郡主回来之后,家里的笑声都多了呢。 他们更是得了不少赏赐。 他们喜欢郡主! 没多久,吴王派人送来的礼物就到了,下人们又多了赏银。 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恨不得吴王多来几趟! 次日,齐芝钰换了衣服去探望敬文伯。 “外祖父,最近可还好?”齐芝钰含笑看着靠坐在床上的敬文伯,关心的问着。 敬文伯整个人病怏怏的。 以前各种滋补的好东西吃着,那是红光满面。 如今,被毒素折磨的,整个人没了精气神,也消瘦了不少。 脸颊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刻薄阴鸷。 可他见到齐芝钰,那是格外的亲:“郡主来了!”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不知道上茶吗?”敬文伯怒叱。 旁边的田氏吓得一哆嗦,赶忙要去端茶水点心。 齐芝钰瞟了一眼明显老了十多岁的田氏,勾了勾唇角:“我怕她在吃食里动手脚。” 田氏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 “你还敢动手脚?”敬文伯手中的鞭子猛地抽向田氏。 田氏被打得噗通一下跪坐在地上。 可她并没有躲开,反倒是往敬文伯床边爬了爬,方便敬文伯打她。 敬文伯又狠狠的抽了几鞭子,这才讨好的对着齐芝钰笑:“让郡主见笑了。” “她啊,就是个废物东西,什么都做不好。” 敬文伯说完,又吩咐其他的丫鬟给齐芝钰上茶水点心。 “不用了。”齐芝钰唇角都带着一抹笑,“外祖父,我想给单独说会儿话。” 敬文伯立刻瞪了田氏一眼。 田氏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离开。 “郡主,有什么吩咐?”敬文伯现在能不能活命,全都靠着齐芝钰的药方。 他自然是对齐芝钰格外的殷勤。 齐芝钰低声道:“魏毅峰用自己的战功换了他父亲恢复爵位。” “什么?”敬文伯大惊。 要是魏成江恢复爵位,又成了威远侯…… “怎的?敬文伯,你还想再去跟魏成江联络联络感情?”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敬文伯笑容不自然的开口:“哪儿、哪儿能呢?” “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全靠郡主才能苟活,我怎么会有那个心思?” 敬文伯冲动的大脑立刻降温。 他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前段时间还能下地走一走,最近,他明显感觉走路都费劲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的瘫在床上。 他这样的人,吴王又怎么会看得上? 更何况,他能活下去,全靠齐芝钰。 敬文伯立马把自己活动的心思给按死。 “幸好你没那个心思。”齐芝钰轻笑,“因为啊,我又让皇祖父把他的爵位给收回去,永不启用。” 敬文伯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幸好、幸好他没有选错。 他可是知道齐芝钰。 她不光手段多,而且,还够狠辣。 “我看田氏挺安分的。”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哼,她活该!”敬文伯提起田氏,他的脸都黑了。 “可是……她真的安分了吗?”齐芝钰挑眉问道。 敬文伯拧眉。 齐芝钰起身道:“外祖父,你可以试试看。” “不然……我担心等以后你彻底下不来床了。她若是有个什么心思……危险的是你啊。” 敬文伯若有所思:“多谢郡主提醒。” 齐芝钰笑:“你到底是我的外祖父,我也不希望别人伤害你。” “以后按着新调整的药方服用,可能还会让你彻底躺在床上时间推迟一段。” 敬文伯眼底迸发出激动的光芒,连连道谢。 哪怕最后他注定要瘫在床上,但是,能晚一天是一天。 齐芝钰说完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让人转去了吏部。 齐靖曦知道自己妹妹来找他,麻溜儿的跑了出来:“妹啊,怎么了?” “二哥,盯着点儿威远侯府。有热闹看。”齐芝钰跟齐靖曦耳语了几句。 齐靖曦越听越是兴奋,忍不住搓了搓手:“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齐芝钰含笑点头。 她该说的说完,又把路上买的点心卤味递给齐靖曦。 齐靖曦美滋滋的接过来,看看,还是他妹好,给他带吃的。 这是知道他在吏部干活儿辛苦,枯燥无味。 有了这些东西,他能好过一些。 “皇兄,该做事了。”齐靖鸿在院内叫了一声。 齐芝钰微微挑眉:“他怎么在这里?” 齐靖曦嫌弃的开口:“说是来学学东西。” “整天的就盯着我,让我好好的干,不要辜负皇祖父的信任。” “小小年纪,弄得跟我爹似的,还监督上我了。” 齐芝钰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的暗芒:“二哥,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晚上咱们回家再说。” “好。”齐靖曦顿时懂了,他妹又有计划了。 突然的很兴奋是怎么回事? 吴王的人要倒霉……他真的是很难不激动啊! 第134章 还是别了 齐芝钰离开,齐靖曦拎着吃的回去。 “皇兄,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怎么还……” 齐靖曦不耐烦的打断了齐靖鸿的说教:“就算是上吊还要喘口气,怎的?我出去说几句话的工夫,吏部就要完了?” “没我,吏部所有事情都办不成了?” “我怎么知道我这么重要?” 齐靖鸿面色涨红,格外的尴尬:“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你现在在吏部当值,就应该……” “行了行了,我还用你教?”齐靖曦烦躁的再次打断齐靖鸿。 他进去招呼着同僚:“来来来,我妹给我送来的,让我分给大家伙儿吃。” “都来拿。” 吏部尚书可是吴王的人,自然,下面的官员也是站队吴王的。 齐靖曦就算是这么招呼了,也没有过来的。 齐靖曦受此冷落,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下自己吃了起来。 齐靖鸿看在眼里,心底冷笑不已。 瑞王就算是给齐靖曦安排进吏部又如何?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效忠他父王,剩下官职不高的,也不敢得罪上峰。 他在这里,正好压过齐靖曦,让皇祖父看到他的本事。 同时,还要完成父王交待给他的事情,给齐靖曦挖坑。 到时候,齐芝钰若不想齐靖曦彻底毁掉,就只能答应他父王的条件。 齐靖鸿看着独自往嘴里塞吃的的齐靖曦,就跟看死人似的。 这种纨绔对付起来……不要太简单! 等到下值,齐靖鸿几步追上了齐靖曦:“皇兄,一起走?” “不用。”齐靖曦没好气的拒绝。 齐靖鸿说道:“皇兄,总不能是因为我人缘比你好,你就心里不痛快吧?” “这个也不是我的问题。” “主要是我好学,做事勤恳……皇兄若是像我一样,我相信皇兄也能很快的跟大家打成一片。” 齐靖曦冷笑:“你是来嘲笑我的?” “怎么会?”齐靖鸿当然不会承认。 “我只是觉得皇兄你应该多多努力,既然到了吏部做事,就应该全力以赴。”齐靖鸿跟着齐靖曦说个不停。 齐靖曦在前面急匆匆的走,齐靖鸿在后面不停的追:“皇兄,我是为了你好。” 突然,前面的齐靖曦猛地站住,让毫无防备的齐靖鸿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唔……”齐靖鸿吃痛的捂住鼻子。 齐靖曦要干什么? 报复是吗? 找不到理由打他,就故意的站住,让他自己撞上去? “皇兄,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既然在吏部当值,就要用心。”齐靖鸿故意的说得大声。 这一路上,可是有不少人听到他们的话。 他甚至都看到有那胆子大的,远远的跟上他们看热闹。 “齐靖鸿,欺负我二哥是吧?”齐芝钰从一旁走了过来,冷着脸盯着齐靖鸿。 齐靖鸿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想劝一劝皇兄。”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实则心里在疯狂的叫嚣。 他就是要看齐靖曦的笑话。 让京城人知道知道,齐靖曦在吏部根本无所作为,难堪大任。 “你劝我二哥什么?”齐芝钰冷笑,“我哥只要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齐靖鸿震惊的看着齐芝钰:“宸安,你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是皇室子孙,不能如此松懈的。” 齐芝钰嗤笑道:“怎的?按着你这么说,只要跟皇室沾了关系的,就都得面面俱到,不能有平庸之辈?” “也不是这么说。”齐靖鸿摇头,“我觉得至少要对自己要求严格一些,不要得过且过。” 周围的百姓听到后,认同的点头。 “我平庸怎么了?我只要不惹事不就得了!”齐靖曦不服气的反驳。 齐靖鸿失望的摇头:“皇兄,你怎么能如此不求上进?” “你这样会让皇伯父失望,是愧对皇祖父对你的信任。” “皇兄,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难不成是因为平日里皇伯父对你的要求就如此之低吗?” 齐靖鸿叹气。 齐芝钰不停的打压他家,败坏他们吴王府的名声,现在,他也要让大家伙知道知道。 瑞王府的人也不是个个都上进的。 他要挽回他们吴王府的名声。 当然,最好的挽回办法,就是将瑞王府给踩下去! “所以,你觉得我们瑞王府家风不行?”齐芝钰似乎终于明白齐靖鸿的意思。 齐靖鸿连连摆手:“宸安我可没这么说。” 当然,若是别人这么理解了,可跟他没有关系。 他说完这话,突然的发现齐芝钰笑了。 她那么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猛地一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站住!”街上有人大叫。 通过由远及近那杂乱的脚步声听出来,似乎是好几个人在追赶谁。 “女儿!柔儿,救命啊!”一道人影扑了过去,奋力的砸着大门。 齐靖鸿凝眸细看,惊了。 那人、那人不是田氏? 不是魏成江的岳母? 田氏头发散乱,神色慌张拍着的大门……齐靖鸿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追着齐靖曦到了威远侯府门口。 “赶快跟我们回去!”几个嬷嬷上前去抓田氏。 田氏奋力挣扎的同时,疯狂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瑞王府的家风不好……齐靖鸿,看样子这德妃娘娘的家风也不怎么样啊。” 田氏一听到齐芝钰的声音,急忙转头,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齐靖鸿,她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大喊:“世子,救我、救我啊!” “你不救她吗?”齐芝钰好奇的问着脸色黑沉沉的齐靖鸿。 “她的女儿可是魏成江夫人,而魏成江可是要叫德妃娘娘一声姑姑的。” 齐靖曦大笑出声:“齐靖鸿,你刚刚追着我叭叭个不停。” “你不就是想说我不如我爹我大哥有本事。” “我不求上进,不思进取,是我爹没教好我。” “那我也比你家强啊。你家这亲戚……啧啧啧……谋害自己夫君,要坑杀两位王爷,确实挺厉害的。” “这样的上进,我还是别了。” 第135章 管得真宽 齐靖鸿气得脸色大变。 田氏怎么出来了? 今天要不是见到田氏,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再说了,他也就是偶然见过田氏几次。 每次见到,田氏都是对他各种阿谀奉承的讨好。 田氏,在他眼里,那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存在。 但是……这依旧无法否认,田氏是唐静柔的亲娘,是魏成江的岳母! 而魏成江是他父王的表兄! 齐靖鸿痛苦又懊悔的闭了闭眼睛。 “干什么?不许欺负人!”田氏此时也不管来敬文伯府来抓她的人了。 她都到了威远侯府,那她就安全了。 更别说,齐靖鸿还在这儿。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厉声呵斥:“齐靖曦、齐芝钰……你们的规矩呢?” 齐靖曦就跟看傻子似的看向她,虽说,他妹跟他说了一下会发生的事情,但是,真的亲眼见到,他还是接受不了。 这些家伙怎么能蠢成这样? 齐芝钰眼底满是讥讽,这边的天道果然是有病。 天道竟然偏爱这些蠢货。 她爹这样的大气运者,是刨了天道的祖坟吗? 被这么恶心。 齐芝钰轻笑:“田氏,你一个罪人,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指指点点?” “我女儿是威远侯夫人!”田氏得意的一叉腰,嚣张至极。 她要不是不小心听到敬文伯那个老不死的让人保守这个秘密,她就要被蒙在鼓里了。 这些日子,她被那个老东西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受够了! 她还奇怪,今天那个老家伙怎么会让她去做一些轻松的活计。 原来是知道她女婿恢复爵位,生怕她翻身啊!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管你女儿是谁,你犯了法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怎的?是你女婿告诉你的,有他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到无视律法了?” “当然不是!”田氏下巴一抬。 “我有罪,我该怎样赎罪就怎样赎罪。” “只是你们这样欺负人,我看不惯!” 只要她女儿还是威远侯夫人,敬文伯那个势利的家伙,肯定不敢再磋磨她了。 明面上,她还在照顾敬文伯赎罪,暗地里,她的日子必然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些都可以背后悄悄做的。 她今天特意的赶过来找柔儿,那是因为,她听到敬文伯那个混蛋东西,让人好好的看管她。 她要是不跟柔儿见一面,错过这个机会,她永远都摆脱不了这天天生不如死的日子。 齐芝钰微微点头:“齐靖鸿,你家人确实上进啊。” “自身难保了,还要匡扶正义。”齐芝钰佩服感慨,“我真是自愧不如。” 明明是齐芝钰低头了,但是,齐靖鸿却感觉就跟自己被扒光了一般,被游街示众。 田氏! 田氏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为什么她要出来? 她若是不出现,大家不会想起来他们家还有这么一个亲戚。 “啊!”齐芝钰突然感叹一声,“德妃娘娘前段时间晕倒,是因为见到了唐静柔,就想到了唐静柔的亲娘陷害自己亲儿子吴王吗?” “一边是自己的侄媳妇,一边是自己儿子……德妃娘娘这是左右为难。” “德妃娘娘果然仁义,哪怕自己难受的晕过去,也没说要让魏成江休了唐静柔!” “果然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毕竟,她不忍心拆散自己侄子这对恩爱夫妻。” “宸安!”齐靖鸿再也听不下去了,“你说田氏就说田氏,扯德妃娘娘做什么?”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魏成江被放出来,德妃娘娘见过他们之后,为什么会晕倒?”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齐靖鸿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背后的原因,他要怎么说? “田氏,你尽管放心。德妃娘娘恩怨分明,就算是你是带罪之身,也不会影响到你女儿的。”齐芝钰笑眯眯的瞅着田氏。 “魏成江怎么能忘恩负义的休了她?毕竟,唐静柔可是给他生了那么一个有本事的儿子魏毅峰呢。” 田氏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 要不是她的乖乖外孙有本事,威远侯这爵位怎么能拿得回来? “行了,魏毅峰,你在门后听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齐芝钰看向威远侯府的大门。 田氏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是啊! 他们都说了这么半天,威远侯府怎么连个人都不出来? 他们还在琢磨,齐靖曦已经几步到了大门前,抬脚便踹。 大门果然没关紧,一下子就被踹开。 幸好门后的魏毅峰反应快,往后跳开几步,这才没有被门板拍到脸上。 当然,大门打开,魏毅峰也暴露在人前。 他再想假装不在家,不知道此事,也不可能了。 魏毅峰沉着脸走了出来。 “峰儿!”田氏一见到魏毅峰那叫一个激动啊。 她的好外孙! 好孩子! 要不是魏毅峰,她那个女婿怎么恢复爵位? 魏成江啊,都是沾了她好外孙的光! 魏毅峰沉着脸吩咐道:“把田氏拿下,送回敬文伯府!” “她乃带罪之身,在敬文伯府赎罪,让敬文伯好好看管,不要徇私!” 正在挣扎不让人抓她的田氏听到这里,彻底的懵了。 啥意思? 好好看管? 不要徇私? 那她过来找柔儿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对……这是峰儿故意的说给别人听的。 她的柔儿回来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的。 田氏想通了,也就不挣扎了。 “郡主,你就这么走了?”魏毅峰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诧异的停下离开,不解的看着他:“我不走干什么?” “你在我家门口闹了一出,你想干什么?”魏毅峰质问道。 齐芝钰非要处处针对他们家是吧? 齐芝钰诧异:“你这人真奇怪。” “本来就是齐靖鸿追着我二哥,指责我二哥,我不过是帮着我二哥反驳几句。” “至于你的外祖母偷跑出来,找你娘。” “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我闹了?”齐芝钰问道,“怎的?你家大门口不许过人?” “还是说,这大街上不能吵架拌嘴?” “魏毅峰、魏将军,你管得可真宽!” 第136章 借刀杀人 魏毅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一出,绝对是齐芝钰设计的。 可关键是……他没有证据! “你啊,真该跟德妃娘娘学一学。”齐芝钰鄙夷的哼了一声。 “田氏犯错,她都没有迁怒唐静柔!” 魏毅峰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整个人紧绷的,就跟出鞘的宝剑一般。 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想一剑劈死齐芝钰。 “田氏,你可别再给你女儿找事儿了。”齐芝钰看着田氏,感叹道。 “你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想害死她吗?” “还是说,你想让你女儿捞你出来,把你接到身边去孝顺?” 田氏当然不会承认:“我只是想孩子,想看看她好不好。” “她是侯夫人,我只是一个罪人。” 田氏垂下头,小声的嗫嚅:“只要侯夫人好就好了……我只是、只是来看一眼……” 齐芝钰轻笑出声:“田氏,以后不要乱说。” “这里可没什么侯夫人。” 田氏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她什么意思? “魏成江如今只不过是庶民,可不是什么侯爷。”齐芝钰将话说明白。 田氏看着齐芝钰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她目光快速的钉在魏毅峰的脸上。 反驳啊! 赶快反驳齐芝钰的话呀! 只可惜,田氏失望了。 魏毅峰只是沉默,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田氏身子一软,要不是有人抓着她,她都能瘫地上。 “不、不是……不是峰儿用战功换回爵位了吗?”田氏喃喃问道。 对于田氏的疑问,齐芝钰只是一笑。 她又没有回答的义务。 “二哥,别把齐靖鸿的话放在心上。”齐芝钰安慰着齐靖曦。 “我才没有。”齐靖曦不屑的哼着,“我本本分分的做事,问心无愧。” “他倒是上进,家里亲戚都上进的被抄家了。” “就是!”齐芝钰认同的点头。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留在原地的齐靖鸿那张脸,已经是黑得没法看了。 他深深的看了魏毅峰一眼,转身便走。 魏毅峰心里那叫一个冤。 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田氏的事情被提起来,还不是因为齐靖鸿先踩了齐芝钰挖的坑? 魏毅峰也就是心里想想,脸上可是不敢带出来。 他家现在这情况,在吴王眼中,他们的价值已经是大打折扣,全都靠着德妃娘娘的情分。 若是他再表现出来什么不满……只会让他们魏家快速没落下去。 魏毅峰反身回到府中,将事情跟自己父亲说了一下。 魏成江眉头紧皱,咬牙骂道:“该死的齐芝钰!” 他本来是有心要休了唐静柔的。 现在齐芝钰说了那么一番话,让众人知道,德妃娘娘都大度的容下唐静柔了,他若是休妻,岂不是自毁名声? 当年,用唐静柔牵制瑞王的时候,他可是表现的跟唐静柔伉俪情深。 齐芝钰把他的借口都给堵死了。 齐芝钰就是故意的把唐静柔就留在他跟前,给他添堵。 田氏干的那些事儿,就是一个污点,他儿子以后做什么多少都会受影响。 魏成江这边气得肺都要炸了,吴王则是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齐靖鸿的脸上。 齐靖鸿被打得撞倒了椅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个废物!”吴王破口大骂。 “我让你去吏部,都告诉好你要怎么对付齐靖曦了,你怎么还会上当?” 吴王都怀疑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傻子。 “我让你规劝齐靖曦,让你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不是让你去嘲讽他的!” 吴王气得胸口疼:“你读书的时候,不懂规劝是什么意思是吗?” 齐靖鸿顾不得身上的痛,赶忙的起身跪在地上认错:“父王,我……” “你什么?”吴王怒骂着。 “我早就跟你说过,齐芝钰不是个好东西,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深意。” “你明知道她在吏部看到你了,你还不多加提防,你竟然往她挖的坑里跳!” “你脑子呢?” 齐靖鸿觉得委屈,他知道事情不对劲,可这一切也太巧了。 他的想法,吴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个蠢货,你以为田氏会无缘无故的跑出去?”吴王一听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齐芝钰肯定是跟敬文伯联系了,故意的让田氏知道唐静柔出来,魏毅峰还用自己的战功换回了威远侯的爵位。” “再特意的透露出敬文伯要对田氏严加看管的同时,稍稍的露出一个机会,好让田氏逃走。” “她有可以翻身的机会,你觉得她会不跑去找唐静柔?” “可……可齐芝钰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齐靖鸿不太理解。 “你还不懂?”吴王只觉得自己头痛得都要炸开了。 “她一直在提谁?”吴王问道。 齐靖鸿稍微一想,猛地抬头,满脸惊愕:“齐芝钰,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吴王闭了闭眼睛,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气。 “她毁了吴王府的名声,如今,她又开始拿你祖母开刀了。” “你祖母在后宫,知道不少嫔妃家中的把柄。”吴王只觉得无比疲惫。 “若是你祖母出事,必然会牵连那些嫔妃家里。” “到时候,我就成了那些大臣一起攻击的对象。” 齐靖鸿不理解。 他、没听懂。 他脸上的茫然,让吴王是气不打一处来。 齐芝钰都直接计划部署实施了,他的儿子竟然还没听明白。 这其中的差距……让他想吐血。 “你脑袋是榆木疙瘩?”吴王怒骂。 “一个人若是身处危机的情况下,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吴王问道。 这回齐靖鸿倒是理解了,快速答道:“自救。” “没错。”吴王咬牙,“你想想看,若是你祖母被逼到绝境,性命不保之时,会不会拿有用的东西,来换自己一条命?” “那些有把柄在你祖母手中的大臣会怎么做?” “洗好了脖子等着被你皇祖父清算,还是先发制人,投靠瑞王,来个戴罪立功?” “可、可祖母也不见得会说出来他们。”齐靖鸿忐忑的说道。 吴王呵呵冷笑:“这就是齐芝钰高明的地方。因为她料准了那些大臣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绝境,而会选择主动出击。” “到那时,你祖母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会拿我当向瑞王投诚的投名状!” 如今他跟那些人所有利益的捆绑,到时候,全都会变成对向他,要他命的利刃! 齐芝钰啊齐芝钰,好一个借刀杀人! 好一个,避无可避的阳谋! 第137章 还是个孩子 吴王能看穿的事情,瑞王又怎么看不透? 他认真的看着自己女儿,突然的一捂脸。 闺女太厉害,显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没用。 “天、天、天……”齐靖曦发出一连串的暴鸣尖叫。 “哎呦!”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悲愤的瞪向齐靖晨,“哥,你打我干什么?” 齐靖晨眉头一皱:“吵到我了。” 齐靖曦委屈:“咱妹这么厉害,我叫两声不是正常的?” “妹啊,你是特意过去设计田氏的?” “嗯。”齐芝钰点头,“我总得把魏成江跟唐静柔绑死,不能让魏成江休妻。” “其实,唐静柔在魏家也不会闹出来什么大事。”齐靖曦琢磨了一下。 要利用唐静柔对付魏毅峰的话,价值不大。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让魏成江一倒霉,就看到造成他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齐芝钰微微一笑。 “要不是当初她欺负娘,牵扯爹,咱家也不会对魏家下狠手。” “魏家对上咱们没有胜算,那些憋屈的火气,去哪里发泄?” 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齐靖曦:“好歹以前魏家也算是有些功劳。” “我身为郡主,皇室中人,总要顾及一下当年的有功之臣。” “不能让他们憋坏了。” 齐靖曦:“……” “妹啊,说实话……你跟阎王真的没亲戚关系吗?” 瑞王一巴掌呼在他头上,把他打了一个踉跄。 “爹!”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不甘大叫。 为什么他又挨打? “钰儿跟阎王是亲戚,咱们算什么?”瑞王白了他一眼。 齐靖曦小声嘟哝着:“说的就跟咱家是好人似的……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 齐靖曦收获到自家爹跟大哥的眼神杀,急忙摆手,闭嘴。 还有没有天理啊? 说句实话都不行了。 不过,他妹这事儿干得漂亮! 唐静柔母女欺负他娘这么多年,以后,让唐静柔在魏家吃足苦头。 都不用他们动手,到时候,有唐静柔受的。 “老二,你小心点儿。”齐靖晨说道。 “吴王肯定是从你这边入手。” 都把齐靖鸿给安排过去了,目的太明显了。 齐靖曦嗤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想把他当成突破口。 这是看不起他? 真是搞笑了。 他会让让齐靖鸿知道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娘呢?”齐芝钰好奇,娘怎么不在家。 “你娘去看看棉衣准备情况。”瑞王说道,“那是给边关将士的,不容有失。” 过冬的衣服,肯定不能等到真的天冷了再准备。 提前备出来,运过去,等到变天,就好让将士们拿出来穿了。 “咱自家准备的?”齐芝钰问道。 瑞王点头。 齐靖晨说道:“每年,咱们府上都会贴补一些。” 齐芝钰眉头皱了起来。 齐靖曦奇怪:“妹,咋了?” “我就是觉得,只咱们一家……不太够啊。”齐芝钰琢磨着。 瑞王他们不解的看着她。 齐芝钰笑了出来:“我刚称赞完德妃,她是不是也应该意思意思?” 齐靖曦:“……” 德妃在宫里,被气晕了不说,还损失了财物,更是成了阻止魏成江休妻的障碍。 就这……还要继续出钱吗? 不得不说…… “妹啊,还是你厉害!”齐靖曦赞同的一拍手,“就要把他们的价值给榨干!”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为了自己好过,那敌人……就牺牲一下吧。 他们一定会记得敌人的无私付出的。 “但是,你要怎么做?”齐靖曦好奇的问道。 德妃肯定不会随便出宫的。 宫中最近也没说要办什么宴会。 齐靖曦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最近没什么机会接触德妃。” 齐芝钰一笑:“城外寺庙香火鼎盛,总会遇到有家人在宫中为妃的人家吧。” “噗……咳咳……”齐靖曦直接喷了出去,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是面红耳赤,瑞王跟齐靖晨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丢人! “妹啊,你这是主动出击?寻找受害者?”齐靖曦眨巴着眼睛。 “我比较喜欢掌握主动。”齐芝钰微微一笑。 今天要不是拐到吏部,正好看到齐靖鸿的话,也不会让二哥把他引过去,助力一把。 当然,没有齐靖鸿,田氏跟唐静柔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遇到齐靖鸿……算是意外之喜,顺便坑一把德妃跟吴王。 反正,不用也是浪费。 “德妃在宫中这么多年,手脚不会干净。”齐芝钰说道,“她拿捏着其他嫔妃,其他嫔妃手中,不见得没有一搏的东西。” “若是成了……”齐芝钰挑眉。 齐靖曦一拍桌子:“坑了德妃,断了吴王一份势力,还能给爹拉回一个助力……咱们是稳赚不亏啊!” “二哥说的是。”齐芝钰附和点头。 “那咱们就分析一下,找一下目标。”瑞王直接结合当前朝中形势,分析一下,找谁才是最合适,利益最大化的。 很快的,他们就圈定了几个人。 “不过,具体在哪里能碰到他们,方便行事,还得问你娘。”瑞王说道。 “京城那些夫人小姐的动向,你娘了如指掌。” 齐靖曦给齐芝钰使了个眼色,看看他爹提到他娘时那不值钱的样子。 “唔!”齐靖曦的脸马上就跟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瑞王默然的收回手,齐靖曦抬头,悲愤大喊:“爹,你按我干什么?” “看你不顺眼。”瑞王直白的不给自己儿子留一点儿面子。 “我、你……诶……”齐靖曦委屈、还说不出来,郁闷。 齐靖晨低头闷笑,老二就欠吧。 等到次日,瑞王妃特意的过来找了齐芝钰,跟她细细的说了一下那些夫人小姐的性子,好方便她闺女找下手目标。 “钰儿,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瑞王妃说道。 这些东西,不方便写下来。 若是写下来的话,就形成证据,容易成为把柄,不好。 “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说,别光自己扛着。”瑞王妃心疼。 她闺女还是个孩子呢! 第138章 需要通报? 齐芝钰笑了:“娘,我知道了。” “这京城啊,豺狼虎豹太多,危机重重的。”瑞王妃忧心忡忡的说道。 “为了那个位置……他们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一个小孩子一定要小心。” “他们都阴着呢。” 齐芝钰听完,认真的点头:“娘,我会小心的。” 几天之后,齐芝钰坐着马车上山。 说实话,到了这边,她还没有出过京城。 没想到来这边寺庙的人会这么多。 在门口,齐芝钰下了马车,车夫立刻将马车赶走。 齐芝钰看着这些人,不禁感叹,这得多少香火钱啊。 在原世界,那些名门正派也是有不少信徒,各个宗门,全都不缺钱。 齐芝钰进了寺庙,并没有进大殿,而是溜溜达达的去后面。 一般来说,上完香的达官贵人,都会去后面,留下用一段素斋。 这里的素斋格外的有名,制作精良,滋味独特。 但是比起这些来,齐芝钰觉得这里素斋最与众不同的是……价钱。 那一顿素斋,上百两打底。 “郡主,您要不要去用素斋?”丫鬟询问着。 齐芝钰呵呵两声:“你看我像傻子吗?花那么多钱,去吃顿素斋?” 丫鬟低头轻笑,她家郡主就爱说实话。 这里的素斋被吹捧得格外好吃,但王妃说过,那素斋就是暴利。 齐芝钰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到了前面,却被小和尚给拦住了。 “施主请留步。”小和尚双掌合十,对着齐芝钰行礼。 话说的客气,但神情倨傲。 齐芝钰看着小和尚,不说话。 小和尚倒是有些诧异。 来往的香客都是认识他的,谁都知道,住持最喜欢他了。 那些人见了他,总是送给他好东西,就希望他能在住持面前给他们美言几句。 毕竟,能见他们住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想要见到,可是要看缘分跟运气。 “施主,前方是住持休息之所,请勿靠近,不要打扰住持清修。”小和尚说道。 齐芝钰看着小和尚,问着身边丫鬟:“不是让你们提前跟住持说一句,我要见他。” 小和尚不等丫鬟说话,直接说道:“施主,住持不是谁都能见的。” “还是要看缘分。” “我也不行?”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施主见谅。”小和尚可是不会太通融的。 齐芝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和尚行礼:“施主是什么身份,都是一样的。” “臣妇见过郡主。”齐芝钰身后响起恭敬的问候声。 齐芝钰转身看过去,看着那妇人问道:“你是何人?” 跟着妇人一起行礼的蒋淑怡暗中咬了咬牙,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说道:“郡主,这位是臣女的娘亲。” “蒋夫人。”齐芝钰微微颔首,“起来吧。” “多谢郡主。”蒋夫人不急不躁的站直身子。 她夫君是卫国公嫡子,如今,她掌管着卫国公府的中馈。 她衣着华贵却又内敛,处处都是端庄大气,尽显当家主母之风范。 “郡主,住持清修不便打扰,若是郡主想要找人探讨佛法的话,还有几位高僧可以与郡主一起畅谈。”蒋夫人轻笑着说道。 “这几位高僧也是精通佛法,就连朝中阁老,都对他们称赞有加。” 齐芝钰勾唇浅笑:“蒋夫人,我不信这些的。” 蒋夫人愣了一下,她想过种种,可没想到齐芝钰一个不信佛的人跑来寺庙。 那她找住持做什么? “我找住持有要事,其他人代替不了。”齐芝钰耐心的说着。 蒋夫人客客气气的,她总不好直接发飙。 说实话,她这人是最讲道理。 总不能让别人拿住她的错处。 蒋夫人被她说的有些懵。 这齐芝钰怎么不走寻常路,正常人都不会像她这样办事。 “郡主,既然住持不见,显然是有住持的原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蒋夫人笑着劝道。 齐芝钰低声笑了出来:“蒋夫人。” 蒋夫人立刻看向齐芝钰,等着她说话。 “我是谁?”齐芝钰问道。 蒋夫人呐呐道:“宸安郡主啊。” 齐芝钰问这个做什么? “蒋夫人的意思是说,我堂堂郡主,要见一个寺庙的住持,还见不到?”齐芝钰挑眉问道。 “怎的?他住持就不是百姓了?” “他是住持,就可以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还是说,郡主在他这个住持面前,卑微至此,还需要求着他?” 蒋夫人被问得脸色发白,有些无措的尴尬。 “可郡主,就算是吴王来见住持,也是对住持敬重有加。”蒋夫人用事实说话。 齐芝钰轻笑出声:“那是吴王乐意自降身份。” “本郡主不乐意。” 蒋夫人身子一晃,这齐芝钰果然如她公公所言,是个混不吝。 在村里是受了多年的苦,一朝得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认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就喜欢仗势欺人。 “蒋夫人,你还要拦着我?”齐芝钰含笑问着。 明明她笑容明媚,却让蒋夫人有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蒋夫人垂眸行礼:“是臣妇的失礼了。” 齐芝钰嗤笑一声,转身,看向小和尚。 小和尚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眼前这宸安郡主明明年纪不大,甚至脸上还带着稚气。 可、可为什么她那双眼睛那么吓人? 亮晶晶黑沉沉的,让他心跳忍不住加速,有一种死亡的窒息感,让他寒毛直竖。 “郡、郡主……小僧进去禀报一声。”小和尚磕磕巴巴的说着。 齐芝钰微微一笑:“本郡主进皇宫都不需要通报,进你们这里,需要通报?” 小和尚震惊的看向齐芝钰,随后,害怕的赶忙垂首。 他紧张的让开,打开了身后的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僧为郡主带路。” “嗯。”齐芝钰满意了。 她跟着小和尚进去,蒋淑怡压低了声音,愤愤道:“娘,您看到了吧?齐芝钰就是这么嚣张。” 害得她被祖父卫国公罚了,还送了一堆赔礼给齐芝钰。 就因为上次她掺和到齐芝钰跟齐蓉瑶姐妹拌嘴的事情里。 蒋夫人眼底泛起一抹冷意:“她嚣张才好啊。” “来上香的夫人众多,大家对住持都是无比敬重,齐芝钰如此冒犯住持……那些夫人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第139章 归我了 蒋淑怡眼睛瞬间就亮了:“娘,我知道了。” 齐芝钰害了她祖父,现在她祖父每天蛊虫发作的越来越频繁。 这样下去,祖父早晚要把手中的权力给交出去。 若是没有祖父手中的兵权没了,那将是他们家族没落的开始。 他们蒋家现在处于如此被动地位,都是齐芝钰害的! 齐芝钰……该死! 蒋淑怡去吩咐人做事的同时,齐芝钰已经在屋中落座,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随着一阵浓郁的香火味道袭来,身穿袈裟的住持走了进来,口称佛号:“施主,有礼。” “住持,你这称呼有问题吧?”齐芝钰将茶杯放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慈眉善目的住持。 住持身边的小和尚顿时大怒,倒是住持大度一笑,直接跪倒在地:“贫僧见过郡主。” 住持都跪了,小和尚只能是气鼓鼓的跟着跪下。 但是他依旧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的盯着齐芝钰。 这个郡主竟然如此羞辱住持,他记下了! 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我过来呢,也没别的事情。”齐芝钰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后,这寺庙,就归我了。” 饶是住持这种见惯了大场面,哪怕是面对当朝王爷依旧可以应对自如的主儿,依旧被齐芝钰的话给惊得目瞪口呆。 “郡主,你别太过分!”小和尚被愤怒激得快速回神,完全忘记了尊卑,从地上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齐芝钰大叫。 齐芝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小和尚,只是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住持。 住持慢慢起身,顺势伸手将小和尚指向齐芝钰的胳膊给按了下去。 “休要放肆!”住持呵斥。 “住持!”小和尚不服气。 住持眼睛一瞪,小和尚的气焰立刻被按灭了。 小和尚臊眉耷眼的垂下头,不说话了。 住持说话,他肯定要听,但是,有机会,他一定会报仇的! 住持这才对着齐芝钰行礼:“郡主见笑了。” 齐芝钰轻笑出声,满脸的讥讽:“借着管教人的理由站起来,挺会顺坡下驴啊。” “怎的?你跪着影响你嘴说话了?” 住持的心思被点破,让他眼底闪过一抹怨怼。 “郡主您来寺中,到底是所为何事?”住持跳过刚才的问题。 “呦……这是拒绝回答啊。”齐芝钰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到底是心气高啊,皇家郡主在你面前,你都可以不当回事儿。” 齐芝钰似笑非笑的讥讽模样,让住持心里格外的烦躁。 这人有病吧? 他倒是听说了瑞王府找回来的郡主非比常人,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不寻常。 她连基本的面子都不知道留? 非要撕破脸,才甘心? “行了,这种小事,我也不与你计较。”齐芝钰大度道。 “以后,寺庙的收益,就是我的。” 住持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吗? 她怎么敢? 不对……她怎么有脸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郡主这是强取豪夺吗?”住持脸也冷了下来。 “不是啊。”齐芝钰耸了耸肩,“是你上赶着要送给我的。” 住持荒谬的盯着齐芝钰,她哪儿来的自信说出来这句话的? 他还上赶着送给她? 他跟她……到底、是谁疯了? “郡主的想法,若是让陛下知道,陛下会说什么?”住持直接问道。 “老衲纵然身份卑微,但若是求见陛下,也是能有幸得见圣颜的!” 齐芝钰微微挑眉。 呦,还威胁上她了? “那若是陛下知道,堂堂住持,娇妻美妾在怀,儿孙满堂……”齐芝钰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脸上血色尽失的住持眼底浮现出惊恐之意。 她这才慢悠悠的继续问道:“住持,你猜陛下会说什么?” 齐芝钰直接的用刚才住持的问话来反问他。 住持问她的时候,她可是没有半分慌乱。 她问住持的时候……倒是住持冷汗淋淋,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样子。 齐芝钰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戏谑的看着住持。 小和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怒叱:“胡说,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如此污蔑住持!” “你先出去。”住持对着小和尚吩咐道。 小和尚自然不想住持自己面对以势压人的郡主,但,住持严肃起来,他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住持沉声道:“郡主,话可不能乱说。” “你觉得是乱说,你慌什么?”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住持黑脸:“老衲只是没想到,郡主会如此胡言乱语。” “是吗?我胡言乱语?”齐芝钰轻笑道。 “让我来说说看……” “你夫人,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有三房小妾。哦,还有两个外室。” “住持,玩得挺花啊。” “还把外室养在城外村里。” 说着,齐芝钰指了两个方向:“还不在一个村子。” 住持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的掐住,死亡的恐惧,让他呼吸急促。 “庶子庶女不少啊。”齐芝钰轻笑道。 “这些年,住持……你过得挺精彩啊。” 住持抵死不认:“郡主在说什么,老衲不明白。” “确实不用明白。”齐芝钰微微点头,“比如说,这寺中池塘里、还有那后山的金银珠宝,既然不是住持的,那肯定就是无主之物。” “我这就让人带走,住持,你没意见吧?” 住持只感觉到手脚冰凉,好似被埋在了雪堆里,整个人都快没知觉了。 “你呢,要是大大方方的跟我承认,听话,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齐芝钰直接给他说结果。 “你要是不承认呢……你多年的积累、没了,你的命、也没了。” 通过气运,找跟住持有联系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她都不需要说出来具体的地点。 因为,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会害怕。 看,住持这不已经抖如筛糠,汗出如浆了嘛。 齐芝钰轻笑着随意道:“你放心,你若是去了,你一家人一定会整整齐齐的陪着你。” 噗通! 住持重重的跪在地上:“郡主,饶命!” 齐芝钰笑吟吟:“你对你家人感情还挺深的。” “难得啊。” 第140章 有底线的 住持不敢开口。 “虽说你贪财,但还不到十恶不赦的地步。”齐芝钰示意住持起来。 “以后这寺庙的香火钱,全都是我的。” 她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住持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自己的把柄被人家捏在手里,他能怎么办? 他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齐芝钰问道:“你还挺精通佛法的?” 住持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来:“是。” 他要是不精通佛法,又怎么会跟朝中大臣探讨? “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你想多弄点儿钱,又想有个家庭,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齐芝钰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就因为她说的太正常了,反倒让住持觉得不可思议。 “至少你还没用肉身活佛,没找人来配合报应体现佛法无边。”齐芝钰轻轻一笑,“所以,你可以活着。” 刚刚站起来的住持腿一软,咚的一下,又跪了回去。 他顾不得自己膝盖的疼痛,连连摆手:“老衲不曾做过那丧良心的事情。” “我知道。”齐芝钰对着他摆了摆手,“起来吧,不用跪着了。” “你刚刚不还挺硬气的,现在膝盖怎么这么软了?” 住持撑着地面,费力的爬起来。 膝盖为什么这么软? 还不是被她吓的! 她、她能把肉身活佛,还有配合报应……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这、这人……这还是人吗? “行了,给你三天时间,把账目财物都整理出来。”齐芝钰说道。 “到时候,我会让人来跟你交接。” “还有,我给你个方子。” 住持不解的看着齐芝钰。 “你现在用来制香的原材料太贵了。”齐芝钰说道,“要想赚钱,就要降低成本。” “我给你的方子,可以让你成本降低七成。” 住持惊得嘴巴微张,成本这么低? “而且,用我的方子做出来的香,更加淡雅。”齐芝钰随口道。 “还有,你的素斋,给我认真弄!”齐芝钰怒叱。 “茶水都如此粗糙,你这不是把你圈钱摆在明面上?” “你只用什么在佛前供奉过的来当噱头是不够的。” “既然是供奉过的,那味道自然要不同。” 齐芝钰说着,拿出来几张纸:“分出来不同的档次,卖不同的价位。” “还有,普通的茶水什么的,免费给百姓。” “赚钱,就直接从那些高门大户身上赚!” “百姓的仨瓜俩枣,你也赚?浪费时间不说,你还让百姓本就不富裕的日子雪上加霜!” “以后,普通百姓来了,寺庙免费给香。” “当然,香也会分档次。” “口碑上去了,那些大户人家会舍不得砸钱吗?” 齐芝钰一番话说完,住持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是谁? 他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就够能敛钱了,没想到跟郡主比起来…… 呸! 他有什么资格跟郡主比? 他配吗? “你要让花钱的人,觉得他们花出去的钱值。懂吗?”齐芝钰问道。 住持连连点头,谄媚的笑着:“全凭郡主吩咐。” “嗯。”齐芝钰微微点头,让他将方子收好。 住持看了一下手里的方子,心惊胆战的收起来。 这样的方子,随随便便就给他了,这是因为郡主心大吗? 不! 这是因为郡主有把握,在他把这秘密透露出去之前,他已经没命了。 齐芝钰跟住持说了一下,以后这寺庙的经营问题。 住持听得格外认真,他发现自己以前赚钱的办法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 “既然你有真本事,也精通佛法,就好好的利用起来。”齐芝钰说道。 “一定要把寺庙的档次拉上去,让高门大户的人彻底的感受到他们的与众不同,他们才会为这份情绪价值花钱。” 住持行礼:“多谢郡主指点。” “指点谈不上,以后好好的给我赚钱就行。”齐芝钰说道,“事情办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是……”住持连声应着。 “郡主,贫僧给您去换杯热茶。” “嗯,去吧。”齐芝钰知道,一会儿出去还有事情。 她总得润润喉咙,才好去战斗。 屋中没有旁人,齐芝钰笑了一声:“好奇我刚刚跟住持说的东西?” 小丫鬟没想到郡主会注意到她的反应:“郡主,那肉身活佛还有什么报应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住持就不是十恶不赦?” “你知道坐化吗?”齐芝钰问道。 小丫鬟连连点头:“知道,据说有得道高僧会坐化。” 齐芝钰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坐化那么简单?” 要是在她原世界,那是正常的。 修炼到了一定的修为,那就不是人了。 “人死了,失去支撑,自然就会歪倒。”齐芝钰慢慢的说道。 “可有的人过世了,却如同活着一般端坐,这种现象极少极少……而大部分,还能端坐坐化的,那都是有人帮他。” 小丫鬟眨巴了两下眼睛:“啊!还能帮助坐化?可以帮着得道升天吗?” 齐芝钰笑了起来:“是不是得道升天,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般那种坐化,都不是自愿的。” “毕竟一个活人,坐在铁棍上,从下面直接穿到头顶,应该不是什么舒服的死法。” 小丫鬟吓得脸都绿:“铁、铁棍?” “不然呢?”齐芝钰好笑,“一个死人,软趴趴的,没有撑着的东西,脑袋怎么不耷拉?” “哦,当然也有在快死之前,长期服用特殊的东西,减少身体的脂肪跟水分,让肌肉逐渐僵硬。然后一直保持端坐的姿势,倒也能行。” “这种就要漫长一些。” 小丫鬟捂着嘴,恶心的想吐。 “至于所谓的显灵,是找人当众辱骂神明,次日,那人再暴毙,不就成了神明显灵,遭了报应?”齐芝钰的话,让小丫鬟不解。 “那、那真的是报应?” 小丫鬟的疑问,齐芝钰随口解答:“不过是找个贪财之人达成合作罢了。” “在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弄死那人。” “到时候,神明显灵了,还不用给死人付酬金,岂不是很划算?” “所以说啊,这个寺庙的住持,至少没这么恶心。” 她用人,还是有底线的。 第141章 有人意图造反 齐芝钰说完之后,小丫鬟并没有半分回应。 因为彻底吓傻了。 怎、怎么……怎么会有那么残暴的恶人? 齐芝钰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丫鬟年纪还小,没见过这种险恶的事儿,太正常了。 不过,不得不说,是她娘挑人挑的厉害。 哪怕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极具冲击的事情,还没被吓得软了腿……果然不错。 她娘给她安排的人,真挺好。 住持端了换好的茶水过来,齐芝钰慢悠悠的喝完,这才问了一句:“外面的人聚起来了?” 住持能在外安家多年,还没有被发现,自然不是个笨的。 不然的话,刚刚他也不会那么快妥协,选择了对他来说损失最小的那条路。 “聚起来了。”住持笑着说道。 “倒是没有普通百姓,只有勋贵世家来礼佛祈福之人。” 齐芝钰将茶杯放下,起身:“有些人啊,就是懂事。知道我缺钱,这不就上赶着送过来了?” “郡主,需要贫僧为您证明,您精通佛法吗?”住持殷勤的问着。 那些人肯定是想借此谴责郡主,他可以给郡主作证的。 “我不通佛法。”齐芝钰微微一笑。 住持震惊。 不通? 那她还对某些寺庙谋财的手段如此清楚? “郡主说什么,贫僧都能圆起来。”住持急于表现。 郡主不通佛法,他精通啊,他可以让世人觉得郡主精通! “我便是法,何须知道其他的法与道?”齐芝钰嗤笑,根本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住持一瞬间就被深深的震撼住了。 他在齐芝钰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的狂妄跟嚣张,只有淡淡浅笑。 可正是这眼角眉梢染上的一抹笑意,云淡风轻得好似巨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住持的心上,让他心神俱震。 随后,他双掌合十,对着齐芝钰恭敬行礼。 此时的他,是那个没有破戒的高僧。 心甘情愿,没有一丝杂念,虔诚无比的拜服。 住持如何,并不会影响齐芝钰的脚步。 住持看着齐芝钰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外面那些人,为何非要惹这位活阎王? 对某些手段了如指掌,她却不做。 不是因为她不会,完全是因为她玩得更高级。 这才是赚钱的行家啊! 住持的院子外,蒋夫人正在叹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娘,郡主如此鲁莽,住持以后怎么看皇室中人?”蒋淑怡满脸焦急,真是为皇室操碎了心。 “真是丢人!”有人嫌弃至极。 院门一开,齐芝钰走了出来,她看都没看围在院门口的人,便要直接离开。 那些夫人小姐被齐芝钰的反应给弄懵了。 他们这么多人,在齐芝钰的眼里……都不存在是吗? 这份忽视,让他们心头火起。 齐芝钰嚣张的过头了! “宸安郡主!”有人开口唤道,“我们这么多人,你看不到吗?” 齐芝钰轻笑出声,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本来看你们好歹是臣子家眷,我不想跟你们计较。” “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还能蠢成这样。” 开口叫住齐芝钰的人被气得变脸,齐芝钰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齐芝钰没有搭理那个人,而是看向了蒋夫人。 到了这个时候,蒋夫人自然不能退缩,站了出来说道:“郡主刚刚强行进了住持的院子,我们担心郡主惹住持不快。” “毕竟住持是得道高僧,若是……” 齐芝钰直接抬手,拦住了蒋夫人的话:“各位,我很忙,没时间浪费跟你们做这口舌之争。” “你们随我一同入宫面圣,在陛下面前一次说清楚。” 蒋夫人呆住了。 什么情况? 怎么就要进宫面圣? 齐芝钰要闹这么大? 蒋夫人短暂的惊讶之后,心中大喜。 齐芝钰闹大了好啊。 正好坐实她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恶名! 但也有人脸色变了变,那人是站在人群最外围的。 她悄悄的移动脚步,想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谁要是敢走……”齐芝钰微微一笑,不轻不重的将每个字清晰的送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刀剑无眼,出现伤亡,可是你们咎由自取。” 要溜走的人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几变,就跟打翻了染缸似的。 她都躲得这么靠后了,宸安郡主还能注意到她。 看来,她回去要跟自己夫君好好说说了。 本来这些夫人有不少是在犹豫的,毕竟进宫面圣不是小事。 但,齐芝钰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什么刀剑无眼,还出现伤亡? 怎的? 他们要是不去,齐芝钰敢杀了他们不成? 有人气鼓鼓的盯着齐芝钰,真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 这里的人,谁不尊贵? 蒋夫人开口:“郡主,你真的要我们进宫面圣?” “这皇宫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没有陛下传召……” “哦,没事,我带你们进去,皇祖父没意见。”齐芝钰随意的说完,往前走去。 同时,她吩咐着自己丫鬟:“看好了人,但凡不去的……杀了!” 那些夫人的火气彻底的被这句话给激了起来。 就算是郡主,也没这么大的权力,说杀他们这些命妇就杀的。 去! 必须去! 他们要让陛下好好的看看,齐芝钰如何嚣张跋扈。 齐芝钰坐上了马车,直接进宫。 得到消息的康武帝默默的放下了笔。 一旁的张阁老无声一笑。 康武帝叹了口气:“这丫头啊!” 既然人来了,他肯定是要见的。 只不过,人太多,康武帝要换个地方。 “张阁老,你也要去?”康武帝看了一眼跟上的张阁老。 张阁老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此大事,老臣自然要去看一看是否影响社稷安危。” 康武帝冷笑一声。 这老小子! 想看热闹就直说,还找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康武帝大步离开,张阁老美滋滋的跟上。 等到康武帝到了殿中,那些夫人小姐已经在了,一个个跪在地上行礼。 康武帝坐下后让他们平身。 “宸安,这是怎么了?”康武帝看向齐芝钰的时候,别说眼神慈爱了,就是那声音,都柔了几分。 完全就是长辈在哄孩子。 “皇祖父,有人意图造反。”齐芝钰的一句话,直接把殿上那些女眷炸得头皮发麻。 第142章 不要多想了 那些女眷惊愕的看向齐芝钰,彻底的懵了。 她、她在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 张阁老也是蛮意外的,不知道这回宸安郡主又玩什么。 “哦?谁要造反?”康武帝来了兴趣。 直接玩这么大? 有意思! 他可不会看错,殿上这些人,都是站在老四那边臣子的家眷。 宸安这是想一口气,把他们全都给灭了? 这样的话……动静太大了,朝廷的动荡必然会影响到民间,不是明智之选。 当然,康武帝只是这么想一想,并没有说什么,他等着看宸安后面怎么做。 “当然是这些人了。”齐芝钰伸手一指殿上的那些女眷。 女眷们脸色大变,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臣妇冤枉!” “还请陛下明察!” “臣妇绝无此意!” 齐芝钰看了看他们,对着康武帝一笑:“皇祖父,我刚才说的不太准确。” “确实不是他们想要造反。” 那些女眷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可齐芝钰随后的话,差点儿没把他们吓死。 “是他们的家人要造反,那些在朝为官的大臣。”齐芝钰说得格外认真。 那些女眷真的气疯了:“郡主,你休要胡说!” “郡主慎言!” “胡说八道!” “陛下,冤枉啊!” 这些人吵吵嚷嚷的,齐芝钰则是丝毫不受影响:“还有就是他们家在宫中当嫔妃的,应该也是造反的帮凶。” “宸安郡主,你到底想干什么?”蒋夫人悲痛的质问。 “就因为我拦了你一下,不让你非请勿入的去住持的院子,你就记恨上我了吗?” “我真的是好意,是因为敬重住持,不想让德高望重的住持被打扰。” “其他夫人也是跟我一样的意思,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想等郡主出来,我们一起跟住持解释一句罢了。” “郡主,你就这样恨我们?” “就因为这个,你便要我们满门抄斩?” 康武帝听完了,含笑看着齐芝钰,这丫头啊……办事真是直击要害。 康武帝看出来齐芝钰的路子,旁边的张阁老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他不太理解,为何宸安郡主要来这么一出。 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此时,小太监进来禀报,众位大臣以及住持全都到了。 康武帝宣他们进殿,众人进来之后,跪下行礼。 康武帝并没有让他们平身,而是慢悠悠的开口:“听说,你们要造反?” 那些大臣都吓懵了。 这什么跟什么? 他们怎么会造反? 他们顶多就是追随吴王,想弄个从龙之功。 他们造反干什么? 嫌命长吗? “陛下,臣绝无此意!”几位大臣同时叩首表心迹。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衙门里正在做事,突然的被传召入宫。 刚进宫,陛下就来句,他们要造反。 天降横祸都没这么荒谬的!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来,蒋夫人,你跟他们说说。”齐芝钰直接点名。 反正,让她复述,她才没兴趣。 累! 蒋夫人立刻一五一十的将当时情况说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有理的。 “住持也在这里,住持可以作证。是不是宸安郡主非请硬闯?”蒋夫人看向住持。 住持双掌合十:“蒋夫人所言属实。” 蒋夫人得意的看向齐芝钰。 人证都在这里了,看齐芝钰还怎么狡辩? 哪里想到,她望过去,却发现齐芝钰压根就没看她。 蒋夫人震惊于齐芝钰看向康武帝的目光,那目光中满是怜悯跟同情。 这、这…… 齐芝钰在可怜陛下? 齐芝钰是疯了不成? “皇祖父,你真是够可怜的。”齐芝钰摇头轻叹。 康武帝被她给逗笑了:“哦?怎么说?” “如今一个住持都可以爬到皇室的头上去了?”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我一个郡主,见他,还冒犯他了?” 那些跪着的大臣唰的一下,感觉自己头皮一麻,脖子一凉。 他们这脖颈上是横了一把大刀啊,随便一动,他们人头立马落地! “我想见他,让他立刻来瑞王府见我,都是应该的。”齐芝钰轻哼道。 “我去寺庙亲自找他,已经纡尊降贵,给足了他体面。” “怎的?皇室郡主在这些夫人眼中,如此卑微?” 蒋夫人只感觉全都汗毛炸立,手脚瞬间冰凉。 不、不是的…… 她刚要解释,齐芝钰随后的一句话,这是彻底的把她踹进绝望的深渊。 “这些夫人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是因为他们在朝为官的家人,平日里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吗?” 那些跪着的大臣腿一软,好几个都没跪住,直接瘫坐在地,汗出如浆。 郡主! 祖宗! 别说了行吗? 他们就一条命,就一个脑袋! 他们还不想被抄家灭族! “亦或者是,皇祖父你后宫的嫔妃给他们的底气?”齐芝钰轻笑着问道。 “哦,对了,听说那些嫔妃跟德妃娘娘关系挺好。” “当初吴王可是太子,格外的敬重住持……啧啧啧……这我就不得不多想一下了。” “吴王看重的人,可以超越尊卑越过礼法去?” 殿上众臣在心里狂吼,宸安郡主,不要多想了! 她多想一下,吴王连带着他们,那是要被一锅端了啊! 康武帝轻笑出声:“朕,平日里倒是没注意这些。” “原来,朕亲封的郡主如此不堪,还不如一位……得道高僧。” 住持赶忙行礼:“贫僧惶恐!” 齐芝钰说道:“住持倒是没有如此。只是蒋夫人他们一个劲儿的叫嚣,要让我重新的明白一下高低尊卑。” “他们让我知道了,在吴王看重的住持面前,皇家郡主不值一提。” 蒋夫人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齐芝钰到底是怎么扯到这上面来的? 她在寺庙中见到齐芝钰如此鲁莽行事,不过就是想坐实齐芝钰嚣张跋扈的恶名,败坏一下瑞王府的名声。 怎么、怎么现在闹到如此地步? 她只想对付瑞王府一家啊。 可齐芝钰却要把他们全都赶尽杀绝! “皇祖父,不如请各位娘娘过来一起对质一下,省得冤枉了他们。”齐芝钰那叫一个通情达理。 可此时的她在大臣们的眼中,就跟地府的阎王一般,一个念头都能抹除他们全族人的阳寿! 第143章 跳哪个坑里了? 康武帝的目光扫过殿上跪着的人。 众多大臣都承受不住康武帝这目光,更别说他们的家眷了。 那些夫人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陛下的眼神很平静,甚至都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可就是扫过他们的时候,让他们心脏猛地缩紧,一股一股的寒气不停的往外冒,情不自禁的打寒战。 齐芝钰突然的想起了什么:“皇祖父,让嫔妃们上殿对质似乎不太好。” “还是要避讳一些的。” 让后宫的嫔妃抛头露面的跟这些臣子对质,像什么话? 齐芝钰这么一说,蒋夫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齐芝钰还算识相。 不然的话,若是德妃娘娘跟其他嫔妃真的来这里对质,实在不成体统。 “不如直接叫吴王过来吧。”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反正一切源头都来自于吴王!” 蒋夫人:“……” 齐芝钰怎么不去死? 康武帝笑了起来:“宸安说的有道理。” 康武帝立刻让人去叫吴王进宫。 “皇祖父,这里没住持什么事儿。”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我不过是让住持过来做个证。” 康武帝看了一眼住持,微微颔首,让他退下。 这丫头是真的不想牵连无辜,还是跟住持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现在他说不好,再观察观察。 反正宸安是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住持行礼之后起身,恭敬的退了下去。 吴王很快的就赶了过来,进殿之后直接跪倒行礼。 在路上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了,他真的是差点儿气炸了。 卫国公家的人都没长脑子吗? 那蒋夫人干什么没事儿找事儿的去挑衅齐芝钰? 还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疯了不成? 他们难道不知道齐芝钰就是一条疯狗吗? 不招惹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咬人。 现在还要去招惹她……蒋夫人不是有病是什么? 要不是卫国公手里的兵权以及其他价值……吴王愤恨的咬牙,他真的是忍不了卫国公府的这些蠢货! “父皇,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吴王痛心道。 “误会?”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吴王,“皇叔,这可是卫国公的儿媳蒋夫人亲口说的。” “而且啊……她为了规劝我,还把其他夫人叫来,想来个人多力量大,一起教训我呢。” “她若不是存着这个心思,那她见到我去住持院子之后,直接离开不就得了。” “那其他夫人是怎么过来的?还特意的等着我?” 吴王闭了闭眼睛,这个蠢货。 办事都不知道办得利索点儿。 齐芝钰说的这些,让他怎么反驳? “蒋夫人,你到底为何如此?”吴王看向蒋夫人。 蒋夫人愣住了,吴王都不帮她圆一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蒋夫人的身上,弄得她一瞬间感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蒋淑怡慌了,左看右瞧的。 她看到的不是娘亲的呆愣,就是吴王的冷漠,还有其他夫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他们这是要让她娘来背锅? 可明明在寺庙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觉得她娘说的对的。 虽说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大家伙心里都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然的话,那寺庙中还有其他的官员家眷,她怎么没找过来呢? 这些人见到有利可图的时候,一个个可是积极着呢。 现在事情没办成,他们倒是都缩回去了,把她娘推到前面去。 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蒋夫人不知道说什么,这种情况,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蒋夫人,你说话啊。”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 “对了,你别晕过去啊。我可在这里呢。我的医术……相信就算是你立马咽气了,我也能给你拉回来把问题回答完了之后再死。” 张阁老努力的抿嘴,这才没有笑出来 宸安郡主啊……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惊悚。 卫国公这儿媳,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位,真是上赶着去找倒霉。 蒋夫人猛地看向齐芝钰,眼底的怨怼都快要化作实质了。 齐芝钰轻笑一声:“蒋夫人,你污蔑教训我的时候,我可没恨你。” “你这么看我是几个意思?” “是觉得我没按着你说的认错,你心里不服?” 蒋夫人慌忙的垂下头:“臣妇不敢。” “诶……蒋夫人,别这么谦虚,你敢得很。”齐芝钰可不允许蒋夫人自谦。 “想要教训郡主,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蒋夫人就敢!多与众不同啊!” “卫国公给你这么大的底气了?不见得吧……能给你当靠山,让你如此肆无忌惮的……” 齐芝钰目光一转,落在了吴王身上。 吴王在心里都要用刀把齐芝钰给剁成烂泥了! 这本来就是后宅女人手段,齐芝钰为什么非要扯到朝堂上? 争储夺嫡……需要齐芝钰一个女子这么操心吗? “陛下,卫国公求见。”太监进来禀报着。 康武帝微微颔首。 很快的,卫国公进来,跪下行礼。 “陛下,犬子尚在军中,暂时无法过来。老臣知道此事,惶恐不安,只能厚着脸皮进宫面圣。”卫国公解释道。 康武帝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卫国公的说法,但是,他没让卫国公起身。 卫国公转头瞪向蒋夫人:“你糊涂!就算你是心疼女儿,那她也还没有嫁。你又何必做这种荒唐事儿?” 蒋夫人愣住了,公公的意思是…… 蒋淑怡倒是比自己娘反应更快。 现在也只能是用这个来当借口了。 蒋淑怡悲声道:“是孙女不好。” “是因为我太心疼魏将军,所以,我娘才因为心疼我做出这种糊涂事。” 蒋淑怡的说法,让卫国公暗中松了一口气。 吴王可没有卫国公那么乐观,因为,他看到齐芝钰的神情变了。 在卫国公蒋淑怡说出那话的时候,他看到齐芝钰笑了。 虽然,齐芝钰的唇角只是微微的弯了一点点,但她确实是笑了。 要不是他一直盯着齐芝钰的话,就真的错过了。 所以,卫国公说的那话到底是犯了什么忌讳? 不! 不对! 是卫国公又跳到齐芝钰挖好的哪个坑里了? 第144章 朕、甚感欣慰 吴王绝对不信齐芝钰闹这么大阵仗,为的就是跟蒋夫人做什么口舌之争。 “荒唐!糊涂!”卫国公痛心疾首的怒骂着。 随后,他对着康武帝重重的叩首:“陛下,老臣惭愧!” 康武帝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是宸安的战场。 果不其然,齐芝钰嗤笑的问道:“蒋淑怡心疼魏毅峰……她为何要心疼魏毅峰?” “魏毅峰到底是怎么了,要让蒋小姐这么心疼?” “是因为他爹没有恢复侯爵之位?” “而他爹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我。” “所以,你记恨上我了?” “不然,你娘为何会盯上我?” “我这个逻辑没问题吧?” 齐芝钰说完,笑吟吟的看着蒋淑怡。 蒋淑怡额头冒出来细细的冷汗:“不是的,郡主,臣女只是觉得魏将军不容易。” “他在战场杀敌,九死一生……” “然后,他好不容易为他爹争取恢复侯爵之位,还被我给打回原形。”齐芝钰接下蒋淑怡的话。 “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你娘仇视我。不然的话……你娘没事仇视皇室郡主,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吗?” 蒋淑怡差点儿把牙齿给咬碎。 齐芝钰说的那些话,她怎么接? 看似给她两个选择……可这两个选择都是死路啊! 卫国公痛苦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绝望。 如今,只能忍痛割舍了! 不然的话,卫国公府被牵连了不说,就是吴王也会被拖下水! “蒋淑怡,你竟然因为情爱如此是非不分?”卫国公厉声怒叱。 蒋淑怡身子一震,脸色惨白。 她知道祖父做了选择,而她,则是那个要被推出去牺牲的。 在家族整体利益面前,个人根本就没有选择。 曾经也有不少人被牺牲掉,如今……终于是轮到她了吗? 以前,她觉得牺牲的人是应该的。 可现在到了她的身上,她、她……她冷得打颤。 原来,被推出去牺牲,是这种绝望的感觉。 “不是的!父亲!”蒋夫人突然的叫了一声。 “其实,怡儿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蒋淑怡震惊的看向自己娘。 她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娘…… “怡儿只是心疼魏将军杀敌凶险,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蒋夫人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揽在身上。 “是吗?”齐芝钰好笑的问着,“那这些夫人齐聚住持院外,蒋淑怡是瞎了,看不到?” 蒋夫人梗着脖子,往自己身上硬按:“怡儿开始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后来知道了,想要劝我,但是,当女儿的怎么可能忤逆得了母亲?” “陛下一切都是臣妇自作主张,与他人无关!” 卫国公也跟着叩首:“陛下,都是臣管家不严。” 康武帝轻笑道:“慈母之心?” “朕倒是能体谅,但,皇室威严被如此践踏……朕的列祖列宗应该不能体谅。” 蒋夫人咬牙道:“臣妇愿意以死谢罪!” “诶……”齐芝钰开口劝道,“倒也不必如此。” “你身为母亲,爱女之心,我也是能体谅的。”齐芝钰笑得那叫一个真诚。 “更何况,卫国公曾经的功勋摆在那里,怎么也不能让你去死啊。” “不过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齐芝钰看向卫国公:“卫国公,不如让你儿子休妻吧。” “毕竟,这样的儿媳来当你们卫国公府的家,你们家的家风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到时候,就算是你再有天大的功劳,也不够保你全族性命的。” 齐芝钰如此说,可是相当的大度。 不要蒋夫人的性命,那是看在卫国公为朝廷立过功,还有体谅蒋夫人的一片爱女之心上。 只不过是让蒋家休妻,这已经是轻的不能再轻的惩罚了。 卫国公也好,蒋夫人也罢,本应该感恩戴德的。 可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阁老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让冲出来的笑声化作了一声咳嗽。。 宸安郡主啊……这手段…… 他只能说一句,高,实在是高! 蒋夫人的娘家并非什么勋贵世家。 相反,是地位卑微的商贾之家。 但是,能让卫国公允许她进门,那商贾之家,绝非一般。 蒋夫人娘家的生意,遍布各地。 不说富可敌国吧,但底子也厚得令人眼红。 卫国公有这么个儿媳,卫国公府可是从来不缺钱的。 更何况,卫国公除了在兵权上支持吴王,财力上也同样如此。 说卫国公府是吴王的钱袋子,真的是毫不为过。 但,蒋家若是休了蒋夫人,那她娘家的银子还怎么送去给卫国公府? 以前是亲戚关系,还能找个由头,说是年节礼物什么的。 可若是没有了这层关系,再去送……那可就是贿赂了! 吴王再想从中拿银子……他就得掂量掂量。 那银子……烫手了! 吴王死死的盯着齐芝钰。 好! 好一个齐芝钰! 她一步一步的,这是要逼死他啊! 小小的后宅女人冲突,到了齐芝钰这边,竟然被发挥到砍掉他的钱袋子! 要说狠,还得是齐芝钰! 不仅如此,卫国公的功劳,也被她给狠狠的削弱了。 本来,卫国公有可以依仗的功劳,若是以后卫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可以让父皇看在往日卫国公的功勋上,网开一面。 如今,卫国公为朝廷立的功,用在了这上面…… 齐芝钰,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是怎么把一件芝麻似的小事,给硬扯成大刀,狠狠地砍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损失惨重的? 卫国公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是,他能说什么? 难道跟陛下说,不用看在他往日功劳份上轻饶他儿媳,让她去死好了。 他能吗? 能吗? 他庇佑子孙后代的功勋,就这么被浪费了。 功劳那是越用越薄的。 往日的功劳,可不是免死金牌! 卫国公心痛得要死,却不能反驳,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个哑巴亏。 康武帝哈哈大笑:“宸安,你是真心善,真大度!” “他们如此不知礼数的对你,你还能体谅他们这片母女之情。” “难得、实属难得!” “朕、甚感欣慰!” 第145章 她惋惜什么? 张阁老默默的在心里问了一句,陛下是欣慰宸安郡主仁慈,还是欣慰有宸安郡主在,瑞王的储君之位稳了? 这话,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就,陛下说什么是什么吧。 “皇祖父宅心仁厚,我也不能给皇祖父丢脸不是?”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康武帝,骄傲的下巴微扬。 她这一句话,除了康武帝十分受用之外,其他人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郡主大度。”卫国公拱手,“老臣回去之后,就让犬子休妻。” “这样的女人,我们卫国公府要不起。” 蒋夫人纵然知道最后结局是什么,但,她依旧感觉浑身发凉。 她选择牺牲自己,保全了蒋家,可听到自己公公这么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她心里还是跟针扎似的。 当然,她也明白,她公公若是不这么说,那她的希望就白费了。 道理,她懂,难受也是真难受。 康武帝微微颔首,算是满意卫国公的说法。 “皇祖父,我还有一事不明。”齐芝钰眉头轻蹙,很是疑惑。 “何事?”康武帝询问道。 “蒋夫人一招呼,这些夫人就过去堵我,还觉得蒋夫人说得很有道理……”齐芝钰嘟了嘟唇,“他们为何如此?” “是他们没脑子,蒋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还是因为,他们忌惮蒋夫人的身份,不得不听话?” 那些跪着的夫人猛地抬头,齐刷刷的看向齐芝钰。 她疯了? 有个蒋夫人揽下一切,还不够吗? 齐芝钰也太咄咄逼人了。 她是非要拖着他们这么多人一起下水? 康武帝轻笑一声:“朕、也想不通。” “宸安,不如你直接问问他们。相信,他们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些大臣吓得一个激灵,全都下意识的偷瞟向吴王。 吴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只是让蒋家休妻,并不算完。 齐芝钰……真是太狠了! “皇祖父……你看看,这些大臣娶的都是什么妻子啊?”齐芝钰气恼至极。 “都说妻贤夫祸少。” “他们娶的妻子如此不知尊卑不懂礼数,那么……这是他们本身就够蠢,还是他们夫君也是这么想的?” “皇祖父,我看你坐的那个位置……可不太稳啊。” “臣子眼中没有对皇室的敬畏……皇祖父,你这个皇上当得挺失败的。” 张阁老垂下眼,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真的是时灵时不灵的,有的时候,真的是听不清楚。 殿上众人吓得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齐芝钰在说什么? “陛下,臣绝无此意!” “陛下,臣惶恐!” “陛下,臣……” “好了。”康武帝摆摆手,“也许真的是朕太失败了。” “看来,朕这个皇上当得确实没什么威严。” 那些大臣吓得是魂飞魄散。 齐芝钰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啊,这是要让他们九族一起下地府啊! “陛下,臣妇的夫君绝无此意。”有夫人忍不住叫了起来,“我们只是听了蒋夫人的话。” “蒋夫人是魏将军未来的岳母,臣妇不敢不听啊!” “陛下明鉴,臣妇真的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听蒋夫人的。” 那些夫人纷纷开口。 他们一说话,他们的夫君只觉得头皮一麻,手脚冰凉。 大臣们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蒋夫人权势这么大吗?”齐芝钰“糊涂”极了,根本就“不懂”,“魏毅峰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的岳母,这个身份很厉害吗?” 康武帝就坐在龙椅上,静静的看她表演。 这丫头,演技比老大还要好。 真的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要是这里的人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看不穿她的目的,绝对会以为她是真的不懂。 只可惜,那些臣子也好,吴王也罢,全都知道她的目的。 这些家伙……心里恨死宸安了吧? 康武帝越看越想笑。 这丫头,这不怕死又气人的性子,真是齐家人! “啊!我知道了!”齐芝钰一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 “魏毅峰跟吴王可是亲戚啊,这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难怪他们听蒋夫人的,原来是吴王跟德妃娘娘给他们的底气啊!” 卫国公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气,突然感觉刚刚他家做出的牺牲白费了。 齐芝钰好本事,又绕了回来。 刚才用他儿媳当突破口,现在又直指那些女眷。 目的是一个,但是路子不是一个路子。 一件事情,在齐芝钰手里真的是被榨干了所有价值。 吴王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说话是不成了。 他拱手道:“父皇,都是儿臣的错。” “以前儿臣还是太子的时候,诸位大人给儿臣几分面子。” “他们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康武帝没说话,只是看着吴王。 吴王咬牙,重重的叩首:“儿臣……有罪!” “皇叔,你没罪啊。”齐芝钰真诚无比,“储君之位,谁都想要啊。” “我还想让我爹要呢。” 吴王:“……” 张阁老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头,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不过呢,你现在不是太子了。大家都有机会嘛。”齐芝钰笑呵呵的说道。 “这些大臣习惯了拥护你,我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啊,皇叔,再怎样,咱们也要在规矩之内行事是不?” “藐视皇权……可不行哦。万一他们要是形成了习惯,以后对你也如此,就不好了。” 康武帝觉得,幸亏自己经历的风浪够多,这才克制住了,没笑出来。 宸安这丫头,挑拨离间玩得溜啊。 “宸安,费心了。”吴王在笑,只是,那笑容实在是难看。 齐芝钰把话这么说出来,他就算是再跟那些大臣表示他根本不是那么想的,他们会信吗? 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嫌隙便已经生成,永远无法弥补。 “你们也是了,现在情况未明,你们这么早就站队,真的不怕站错吗?”齐芝钰无奈的对着那些大臣叹气。 她一脸惋惜的模样,弄得大臣们个个有苦难言。 她还惋惜上了? 她惋惜什么? 惋惜没直接弄死他们是吧? 第146章 福如东海 经营自己的人脉,培养自己的势力,那是皇子暗中做的事情。 可以做,但是不能挑明。 齐芝钰这么一说,以后他们行事就要束手束脚。 他们顾忌一多,对吴王交待的事情,肯定不能像以往那样的全力以赴。 吴王察觉到这个,是真的会体谅他们,还是会觉得他们有了二心……这真说不好。 那几个大臣的脸色,忽青忽白的,格外精彩。 “郡主,你误会了。”卫国公开口道。 “蒋家与魏家结亲,并非因为魏家是德妃娘娘的娘家。” “而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 “卫国公,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卫国公。 “他们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卫国公都要气死了。 怎么没关系? 他要是再不解释清楚,陛下就会觉得他有不臣之心了。 为了追随吴王,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到时候,蒋家焉有命在? “你们怎么做,只要不冒犯到我,我是无所谓的。”齐芝钰随意道。 “但是,我这人呢,就不喜欢受委屈。” 齐芝钰说着,手一张:“拿出一些诚意来,给我道歉,没问题吧?” “你多少诚意,就看你们送多少银子了。” “我在瑞王府等你们的赔礼啊。” 众人:“……” 要钱都这么直白了吗? 都不包装一下,找个体面的说辞吗? “皇祖父,我的事情解决了,那我先回去了。”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好笑的点头:“去吧。” 齐芝钰福身之后,直接走了。 她一离开,也带走了康武帝脸上的笑意:“老四,你们暗中怎么争,朕不管。” “但是,分寸、你应该懂。” 吴王赶忙叩首:“父皇,儿臣知错。” “嗯。”康武帝起身,越过跪了一地的人,走了。 张阁老紧跟着离开。 等回到了御书房,张阁老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陛下,郡主真是有意思。” “这丫头啊……太皮了。”康武帝嘴里嫌弃着,但是眼角眉梢全都是得瑟的笑意。 有这样的孙女,他怎么能不开心? “吴王,这回损失大了。”张阁老感慨。 除了没了蒋夫人娘家这个钱袋子之外,还跟追随他的人有了隔阂。 宸安郡主,那是在吴王跟他的追随者之间,生生的撬出来一道裂缝啊! 曾经固若金汤的合作,以后可不一定了。 “宸安跟住持要干什么?”康武帝想不通。 “郡主去礼佛?”张阁老说完这句之后,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宸安郡主不太像是会礼佛的主儿。 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说她弑神杀佛,他倒是觉得有可能。 “她去寺庙一定有原因。”康武帝坚信自己的猜测方向没问题。 张阁老:“……陛下,郡主做的那些还不够吗?” 坑了卫国公跟吴王,还毁了吴王他们之间的信任。 这还不行? “别人的话,足够了,但是……你知道宸安这丫头的。”康武帝得意的笑着。 “她可是特意的跑到城外,还上山了。” “费了这么大的力,她只收回这些……对她来说,可是吃亏了。” 张阁老:“……” 不得不承认,陛下想的,还真有可能。 只是,他想不明白,寺庙跟郡主能有什么关系? 康武帝跟张阁老在琢磨齐芝钰的深意,而回到瑞王府的齐芝钰,则是让人快速的整理库房出来。 “妹啊,你这是干什么?”齐靖曦好奇的凑过去,看着忙忙碌碌在收拾库房的下人。 “一会儿有人送银子过来。”齐芝钰说完,突然的转头,盯着齐靖曦。 齐靖曦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妹看得他心里发毛:“妹啊,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二哥,现在这个时辰,你下值了吗?”她虽说没当过官,但是,这时间不对吧? “哦,没什么事儿做,我就先走了。”齐靖曦耸了耸肩,“反正我是纨绔嘛。” “我这样,不是很正常?” 齐芝钰突然的笑了:“怎么?齐靖鸿又在不停的规劝你要好好的当值做事?” “吏部的同僚,都听到了他的苦口婆心?” “是呢。”齐靖曦开心。 他就喜欢跟他妹说话。 他要做什么,他妹立刻就能知道。 以前那个齐平乐……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们家怎么出了那么单蠢的一个家伙?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齐芝钰微微一笑,她二哥有自己的打算,她就不管了。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齐靖曦说了一下。 齐靖曦听完,差点儿没给自己妹妹跪了:“妹啊……还是你高!” 狠! 真是太狠了! 但是,听着真解气啊! 那些家伙一直站在吴王那边,欺负他爹,他们家。 现在终于踢到铁板,吃亏了吧! 该! “不过,你还撮合蒋淑怡跟魏毅峰干什么?”齐靖曦不太理解。 “你不怕他们强强联合?” “强强?”齐芝钰诧异。 齐靖曦:“……好歹,魏家也是德妃的娘家。” “呵。”齐芝钰嗤笑,“魏家就剩一个魏毅峰了,其他的旁支跟庶出……根本不值一提。” “蒋淑怡嫁到这样的人家,她会心里没有怨气?” “有怨气就对了。我就是为了让她不痛快呀。”齐芝钰好笑道。 “谁让她仗着自己是魏毅峰的未婚妻,来找我麻烦。”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尤其是记仇!” 齐靖曦赞同的连连点头:“妹啊,你这样就对了。” “可千万不要心软!” “就算是有仇,当场报了。但是,他们也恶心到咱们了。” “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齐芝钰看着说得认真的二哥,笑了起来。 她喜欢跟她想法一致的家人。 她最讨厌那种让她放下仇恨,让她大度的家伙。 那种劝人的,要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么就是自己没任何损失没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还有一种,是受害者选择原谅,并非他们想要原谅,而是自己没有能力报复回去,只能原谅。 就如同那句话,吃亏是福。 那不过是没有办法时的自我宽慰。 她有能力,可以反击,为何要吃亏? 谁要是敢劝她吃亏是福,她就祝那人福如东海! 第147章 好说话 齐靖曦兴奋的搓手:“他们能送多少银子过来?” “这边库房不够用的话,咱们还有偏院,那边也能放。”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要是知道你为他们准备这么大的地方,他们估计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恨呗,反正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做到。”齐靖曦满不在乎的一挥手。 “应该是少不了。”齐芝钰说道,“到时候,把银子全都换成棉衣粮食肉药材等等,送去军中,尤其是边关贫苦之地。” “不光是站咱爹这边的,哪怕是站吴王那边的,也送。” 齐靖曦震惊:“还给他们送?” 齐芝钰笑道:“二哥,他们也是朝廷的将士,咱们怎么能厚此薄彼?” “以后,咱爹登基了,还不都要归咱爹管?” 齐靖曦明白:“你说的是没错,问题是……咱家银子不够啊。” 虽说他们瑞王府也有产业,但是,负担那么多物资…… “咱们就算是一点儿不留,还要搭进去不少。”齐靖曦说出来现实问题,“这要都照顾到,估计也不能面面俱到。” “不用面面俱到啊。”齐芝钰眨巴了一下眼睛,“二哥,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送物资是全都一样的吧?” “啊?”齐靖曦呆住。 “追随咱爹的将士,自然是全都送。至于吴王那边的……送一些紧要的,比如说伤药。”齐芝钰说道。 “救命的东西,没有人会拒绝吧?” 齐靖曦点头附和:“肯定不会拒绝啊!” 又不是有病,白送给他们的好东西,还不要? “他们要是知道其他军中有新棉衣,可以顿顿有肉……他们会不会羡慕?”齐芝钰问道。 齐靖曦惊得嘴巴微张:“他、他们怎么会知道?” 军营跟军营距离很远的,消息传过去,也是需要时间。 “咱们送物资过去的人,就不能一不小心说漏嘴吗?”齐芝钰不解的问道。 齐靖曦:“……” 齐芝钰疑惑的感叹:“唉……二哥,你说,都是跟着王爷,咋跟着吴王比跟着咱爹的待遇差这么多呢?” “尤其是啊,咱爹还给吴王的人送保命的伤药。吴王可没给咱爹的人送过东西。” “这就是格局差距啊!” 齐靖曦用手默默的将自己差点儿掉到地上的下巴给托回去,然后,对着自己妹妹挑起了大拇指:“妹啊,吴王惹咱家……他怎么敢的?” “我们有你啊!” 齐靖曦叉腰狂笑,得瑟死了。 这么多年,莫名其妙被打压的憋屈,在这一瞬间,全都散的干干净净。 他们苦过了,好日子……来了! 齐芝钰轻笑,她的血缘亲人,聪明又真心待她。 她自然不介意护着。 “到时候,就算是吴王想跟,再给军中送东西,也落了下乘。”齐芝钰感叹道。 “就算是被人嘲笑吴王学咱爹,他也得送。” “而且啊,他送的东西,还要比咱们送的好。” 齐靖曦都要笑疯了:“吴王刚没了个钱袋子,马上要花大笔银子出去。” “关键是,送出去了,人家还不见得领情。谁让他是学咱爹?” 他爹是主动送去的,吴王是看到他爹做了才去做,这一下子……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爹那是出自真心,吴王这个……可就不好说了。 那些边关将士会怎么想? 吴王为了跟瑞王比,才给他们送的? 吴王是不想被人说,才给他们送的? 还是说……是吴王见到瑞王送物资,才想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些将士都会心寒啊。 他们一心追随吴王,吴王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啧啧啧,他妹这一手,真的是玩得太溜了! “妹呀,你真是杀人诛心啊!”齐靖曦乐得脸颊通红,“吴王是银子损失了,好名声,一点儿都没落着。” “基本操作而已。”齐芝钰随意的挑了挑眉,“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有就是……人啊,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比。” “同样是朝廷将士,怎么跟了不同的主子,待遇就这么不一样?” “要我,我也会有想法。” “具体怎么实施,二哥,就你们安排了。” 这种繁琐的事情,她是不想插手的。 累。 “放心,绝对办得漂漂亮亮的!”齐靖曦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算是贴钱,这事儿也得办好了!” 只要能打击到吴王,什么都不重要。 收买人心,发展势力,哪有不花钱的? “不用贴钱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除了那些人送来的赔礼银子,二哥,过两天,你跟我去趟寺庙。” “去那里做什么?”齐靖曦不理解。 “收钱啊。”齐芝钰轻笑道,“以后,寺庙就是咱们的一个暗中营生。” “暗中营生?”齐靖曦不懂。 齐芝钰惊叹:“二哥,你没看到寺庙有多火爆吗?” “可……”齐靖曦有些茫然,“那是香火,是供奉神明的。” 用寺庙的银子是不是不太好? 会不会遭报应? “神明能做什么?”齐芝钰问道。 “保佑天下苍生。”齐靖曦想都没想的说道。 “那不就是了!咱们用那些银子,造福天下苍生,不是一个意思?”齐芝钰理所当然的问着。 “既然一个意思,为何不能用?” 齐靖曦:“……” 就、就感觉他妹说的、好有道理! “那住持能答应?”齐靖曦好奇。 “答应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住持可好说话了。” “他十分赞同我的决定,觉得咱们是为了黎民百姓,正符合神明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本意。” 齐靖曦瞅着齐芝钰,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迟疑道:“妹啊,你说的,我信。可是吧……” “你说住持好说话……他再怎么好说话,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把整个寺庙的收益交给你吧?” “没事啊。我跟他友好的沟通了一下,随后,他就欣然答应下来了,而且还挺开心的。”齐芝钰笑容天真,双眸澄净。 齐靖曦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咱们财不露白,寺庙的生意,咱们悄悄做就好了。”齐芝钰叹息着。 “这回咱们家给将士们送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元气大伤,咱们要节俭一些了。” 第148章 兜不住的事儿 齐靖曦认同的点头:“我晓得了。” 他们为了边关将士,可是掏了大半家底,日子过得难一些,太正常了。 “那就麻烦二哥了。”齐芝钰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事情,她就不管了。 齐靖曦拍着胸口:“放心,绝对办得漂漂亮亮的。” “二哥,你忙,我回去了。”齐芝钰轻松了,后面的事情,不用她,她就去歇着。 “诶,快去吧。”齐靖曦连忙催促着。 他妹可是累坏了。 别看他妹说的那么轻松。 但是,这每一步都是要计算好的,不然的话,根本达不到他妹想要的结果。 齐芝钰回去之后好好的睡了一觉。 不能直接用武力解决,还是累心。 她是舒服了,但是,很多人都快要哭死了。 卫国公府,蒋淑怡跪在卫国公面前:“祖父,求求您,不要让我爹休了我娘!” 卫国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蒋夫人,随后,他问着蒋淑怡:“不休了她,你怎么给宸安郡主交待?” “我、我可以去求宸安郡主!”蒋淑怡说出自己唯一的办法。 卫国公被她的天真给逗笑了:“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蒋淑怡难受的咬唇:“祖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不一定要休了我娘。” “只要多想想,肯定有办法的!” 卫国公哂笑一声,看着蒋淑怡不说话。 蒋淑怡从一开始的坚定,慢慢的目光游移起来,忐忑又心虚。 “蒋淑怡。”卫国公直接叫她的名字,“在寺庙里找人堵宸安郡主,是你娘还是你的主意?” “祖父……”蒋淑怡嗫嚅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算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卫国公沉声道,“不管是谁的主意,你们已经做了。” “宸安郡主是个什么人,你们还不了解?” “用所谓的常人思维来针对她,你们怎么想的?” 卫国公不太理解:“皇宫她随便进,在陛下面前,想坐就坐,想吃喝就有吃喝。” “这待遇,别说是吴王了,就是瑞王都从来没有过!” “陛下再怎么偏疼瑞王,也是在背后。可陛下对宸安郡主的宠爱,如此明目张胆,你们还看不明白?” 蒋淑怡小声辩解道:“可,大家都很敬重住持,陛下也曾称赞过住持。” 卫国公被生生气笑了:“曾经称赞过,就可以越过皇权去?就可以无视尊卑?” “你把皇家当成什么?” 蒋淑怡还想要分辩,蒋夫人开口:“父亲,给我一封休书吧。” “只有我离开了,卫国公府才能保下来。” “只是……儿媳离开之前,想求您一件事情。” 卫国公道:“你说,我能办到一定答应你。” 蒋夫人深吸一口气:“请父亲不要让怡儿嫁给魏毅峰。” “娘?”蒋淑怡不解。 卫国公则是缓缓摇头:“不可能。” 蒋夫人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父亲,齐芝钰下一步一定会针对魏毅峰,魏家就是个火坑,怡儿若是嫁过去……她一辈子就毁了啊!” “瑞王、瑞王势头太强,吴王,胜算太小了。” “父亲,尽早跟吴王割裂,才是保命之道啊。” 卫国公惨然一笑:“你说的这些,我会想不到?” “瑞王如今步步紧逼,吴王又怎么会让卫国公府下船?” “如今我跟吴王割裂,谁能保证我不会转头投靠瑞王?” “对于这个可能,你觉得吴王会怎么对付卫国公府?” 蒋夫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双眼茫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毁了。” 卫国公苦笑道:“你知道就好。” “怡儿是我的孙女,我能不心疼她?” “可如今只能跟吴王捆绑的更加紧密,才不会被吴王猜忌清算。” “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可能。” 蒋夫人死寂的绝望,终于是让卫国公于心不忍,他宽慰了一句:“好在……魏毅峰跟怡儿还是有感情的。” 蒋夫人悲惨苦笑,所谓的感情,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夫君还对她有感情,现在不还是要休了她? 为了家族利益,她就是那个被牺牲的。 感情,又有几个能胜过利益? “好了,你们母女这两天,好好的说说话。”卫国公说完,摆摆手。 蒋淑怡从地上艰难的起身,过去扶起了自己娘,二人脚步踉跄的离开。 书房的门一关,卫国公突然感觉,书房内空荡荡的。 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追随吴王错了吗?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瑞王被废了太子,吴王上位,他选择吴王有什么错? 他是顺势而为! 为了让家族更进一步! 都是齐芝钰!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她回来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她若是不回来,瑞王依旧是那个沉寂下去的王爷,吴王也会顺利登基。 该死的! 比起卫国公的痛苦跟懊恼,吴王则是极其冷静,他阴沉着脸,给自己的心腹布置任务。 “务必盯好瑞王府所有的人,事无巨细,全都记录下来!” 他就不信了,他抓不到瑞王府的把柄! 齐芝钰那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的去寺庙礼佛? 她一定是有目的的去偶遇那些夫人。 她的目标本来就是蒋夫人。 若是蒋夫人没有做那件事情,齐芝钰应该也会想办法让蒋夫人入套。 齐芝钰这家伙,已经开始主动出击来对付他了。 他要好好的梳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 今天齐芝钰闹了这么一出,嫌隙已经形成,他一定要小心处理。 不然……他容易被自己的人反咬一口。 “父王。”齐靖鸿进来。 他也听说了今天宫中发生了什么,他有些忐忑,不知道父王叫他来,要做什么。 “最近,齐靖曦在吏部的表现如何?”吴王问道。 齐靖鸿提起这个来,有些得意:“我平日里找到机会就会规劝他,他最近总是在当值的时候找不到人。” “吏部内的同僚,对他颇有微词。” “做的好!”吴王感觉终于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听说你表现不错。”吴王看着自己儿子,很是欣慰。 “全都是平日里父王教导的好。”齐靖鸿拱手道。 “齐靖曦总是这样擅离职守是会坏事的吧。”吴王别有深意的看着自己儿子。 齐靖鸿瞬间就懂了:“肯定的,而且,还是他兜不住的事儿!” 第149章 要个说法 吴王很满意自己儿子的通透:“需要我来布置吗?” “父王。”齐靖鸿自信道,“齐靖曦区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对付他,还不是手拿把掐?” “当然,我也不会因为他无能就轻视。” 齐靖鸿认真的说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吴王欣慰至极:“好!” “为父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齐靖鸿立马拱手:“绝不让父王失望!” 闹心的吴王,终于有了一件舒心的事儿。 不管他多恨不得把齐芝钰给活剐了,但是,该补偿她的银子,还是要送过去的。 等到傍晚时分,瑞王府门口可是热闹了起来,一辆接着一辆马车进去。 院中,一箱一箱的银子被抬了下来。 “都那边走啊,诶,慢着点儿,排好队,别抢啊!”齐靖曦乐得呲着大牙指挥起来。 那些抬着银子的小厮一个个全都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神情。 谁抢了? 他们是往外送银子,这有什么好抢的? 齐靖曦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 他看着那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银子! 都是银子啊! “少爷。”瑞王府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宫中德妃娘娘派人过来,送银子了。” 齐靖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送来就排队点数登记,跟我说干什么?” 瑞王府小厮应了一声,赶忙转身又出去了。 齐靖曦看着登记的人,一笔一笔记清楚,他兴奋的直搓手。 发财了! 还得是他妹,看看,去寺庙宫中转悠了一圈,这么多银子就自己飞来了。 他妹这赚钱的本事,是任何一个生意人拍马都追不上的。 “齐大人!”小太监脚步匆匆的过来。 正在盯着登记账本笑得合不拢嘴的齐靖曦抬头看了一眼:“干什么?” “齐大人,奴婢是德妃娘娘派来送银子的。”小太监说道。 齐靖曦眉头一皱,看着旁边府中的小厮,问了一句:“他闯过来,你没拦着?” 小厮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少爷息怒,这位公公说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小的不敢拦。” 齐靖曦脸一沉:“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来了瑞王府就可以这么没规矩?” 小太监不悦的开口:“齐大人,德妃娘娘让奴婢来送银子。” 齐靖曦拧眉:“我耳朵没毛病,听见了。” “齐大人,这可是德妃娘娘的银子。”小太监咬牙。 区区一个瑞王府,真的敢收娘娘的银子? 娘娘让人拿出银子的时候,可是气得不行。 他们也都恨死宸安郡主了。 那些夫人做的事情,跟娘娘有什么关系? 娘娘在后宫中安安稳稳的度日,都要被牵连? 都是宸安郡主太过嚣张跋扈,拖娘娘下水,惹得娘娘气闷。 他过来,就是让瑞王府的人想清楚,这银子他们收着不烫手吗? 一群没规矩的家伙! 齐靖曦眼眸一眯,嘿,他这暴脾气! “你……嗯?”齐靖曦刚要开骂,突然的盯着小太监眉间愣住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眉间出现一个血洞的小太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院中其他人全都吓的脸色惨白,唯有齐靖曦猛地转头,然后,他笑了:“妹!” 齐芝钰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嫌弃的瞟了她二哥一眼:“二哥,跟这种奴才废什么话?” “区区一个太监,跑到瑞王府来撒野,不杀了,还留着过年?” 齐靖曦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下回他注意。 “二哥,你不是嚣张的纨绔子弟吗?还容他狗叫这么半天?”齐芝钰打量着自己二哥,不理解。 二哥怎么如此心慈手软? 齐靖曦心底默默流泪。 他这纨绔是假,但他妹真是活阎王啊! 纨绔顶多是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就算是仗势欺人,那也是打砸一番,没说谁家纨绔子弟动不动就杀人的。 齐芝钰说完,目光扫向来送银子的众多小厮。 那些小厮吓得赶忙垂头,规规矩矩的等着清点银子,登记。 齐芝钰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她转头看向齐靖曦。 齐靖曦可怜巴巴的问着:“妹啊,这要怎么办?” 德妃的人。 齐芝钰嗤笑一声:“来人,准备马车,进宫。” 她说着,一指德妃宫中过来的其他人:“把他抬进马车,跟着我马车后面一起进宫。” 那几个人手脚麻利的去抬,不敢有丝毫拖延。 动作迅速的,就跟齐芝钰是他们的主子似的。 “二哥,你忙你的,我进宫一趟。”齐芝钰对着齐靖曦说了一句。 “妹啊,你进宫干什么?”齐靖曦担忧的追问了一句。 那些送银子过来的小厮们也全都竖起了耳朵偷听起来。 难不成宸安郡主进宫找陛下请罪? 或者是跟陛下撒娇,让陛下轻饶了她? 毕竟,不管怎么说,宫中出来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说杀就杀的。 齐芝钰不屑哂笑:“我去找德妃要个说法!” “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这太监自己的主意,跑到咱们瑞王府来作威作福!” “怎的?当我瑞王府没人?” 送银子过来的那些小厮吓得一哆嗦,赶忙规规矩矩的登记排队。 惹不起! 真的是惹不起! 德妃娘娘宫中的人,说杀就杀了。 杀了不算完,还要进宫去要说法。 这宸安郡主……不是一般的彪悍啊! 齐芝钰说完,上了准备好的马车,直奔皇宫。 宫中,康武帝都要用晚膳了,突然听到齐芝钰进宫,他都愣了一下。 “她来做什么?”康武帝不太理解。 白天不是才来? 这个时辰怎么又进宫了? “郡主直奔德妃娘娘那边去了。”太监禀报着,“郡主冷着脸,似乎心情不太好。” 康武帝挑了挑眉,这丫头……又是怎么了? 康武帝看了太监一眼,太监明白的退下,去打听消息。 齐芝钰到了德妃的宫门口,院子里面的嬷嬷见到她都吓了一跳。 毕竟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突然跑到他们娘娘这里来做什么? “奴婢见过郡主。”嬷嬷等人赶忙过来行礼。 “通传一声,就说我给德妃娘娘把人送回来了。”齐芝钰对着嬷嬷一笑。 嬷嬷愣住了,送人? 送什么人? 第150章 却之不恭 “抬进来。”齐芝钰一吩咐,立刻就有人将那死得不能再死的小太监抬了进来。 都是在德妃宫中伺候的,尤其是这小太监平日里机灵着呢,那是深得娘娘宠爱。 他们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明明是他请命要去给宸安郡主送银子的。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眉间多了一个血洞,死个彻底的被抬了回来? “奴、奴婢这、这就去禀报!”嬷嬷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进去禀报。 齐芝钰也不着急,安安静静的在外面等着。 她可相当懂规矩呢。 很快的,嬷嬷又出来了:“郡主,德妃娘娘有请。” 齐芝钰抬腿进去。 到了屋内,脸色难看的德妃见到齐芝钰直接问了一句:“宸安郡主,本宫的人是如何得罪你了?” “娘娘,你给我送银子,是我逼你的?”齐芝钰并没有回答德妃的问题。 德妃拧眉:“并非,本宫问的是……” “既然并非,那他一个劲儿的强调这银子是娘娘你的,是几个意思?”齐芝钰根本就不等德妃的话说完,直接问道。 “娘娘若是不想送呢,可以不送!” “送过去了,又那样说,怎么?是想让我不收?” “娘娘,你送这银子,可是因为那些夫人胡乱的攀扯,所以才会让你我之间产生误会。” “怎的?娘娘是想让他人觉得我不收,是因为咱们没误会?” 她上午才说了那些大臣夫人仗着吴王跟德妃的势,这才敢教训她这个郡主。 下午的时候,她就不收德妃送过去的银子,这是几个意思? 她白天说的话都是错的? 她还自己认下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她为何不收德妃的银子? 德妃自己的心思被齐芝钰给点破,这让她分外的恼火。 去送银子的人,一直都很机灵,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正常来说,瑞王府的人推辞一下,他必然会趁机带着银子回来。 只要把银子拿回来了,那么齐芝钰所说的什么她是那些夫人藐视皇室郡主的靠山,这个猜测就不存在了。 可,谁能想到,齐芝钰不仅没有按着常理来做,反倒杀了她的人……真真是可恶! “宸安,不管如何,那也是本宫的人,你这样就杀了,你可曾将本宫放在眼里?”德妃怒问着。 齐芝钰笑了,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娘娘,是因为那些夫人为了巴结你娘家,所以才藐视皇权的。” “因为他们做的糊涂事,我受了委屈,你才补偿给我银子的。” “娘娘不想给我银子……那就是娘娘承认你就是他们的靠山,就是依附吴王的那些大臣可以凌驾于陛下亲封的郡主之上?” 德妃脸色大变:“本宫不曾说过!” 这种杀头的大罪,齐芝钰怎么敢往她头上按? “娘娘不曾说过,那为何替娘娘送银子的太监如此嚣张,自己做主,就不想让我收?”齐芝钰冷笑着问道。 “几次强调这是娘娘你的银子,他不是想我拒收,还是什么?” “难不成是想告诉我,娘娘你送的银子太少,他觉得拿不出手?” 德妃都震惊傻了。 这种荒谬的可能……齐芝钰是怎么想出来的? 齐芝钰很是为难的问着:“所以说,到底是娘娘的儿子吴王有凌驾一切之上的特权啊,还是娘娘送给我的银子太少?” 德妃嘴巴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儿子有凌驾一切的特权? 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说明,他们母子根本就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他们有几个脑袋,敢有这个想法? “可、可能是……本宫的银子送去的太少了。”德妃咬着牙,无比屈辱的做了选择。 “宸安,那你杀本宫宫中之人,你不该给本宫个说法?”德妃一眼扫过躺在地上的太监,她怒从心头起。 齐芝钰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娘,你不用太感激我。” 感、感激? 德妃懵了。 什么跟什么? 她恨不得把所有酷刑全都招呼在齐芝钰身上。 活活折磨死齐芝钰,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她又怎么会感激齐芝钰? “这太监真是太没规矩了,竟然多次暗示娘娘你给的太少没有诚意。”齐芝钰鄙夷的哼了一声。 “如此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奴才,我替娘娘杀了,娘娘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德妃猛地一下攥紧手中的帕子,眼前一黑,脑中嗡嗡的,双耳在这瞬间鸣叫不止。 “娘娘!”身边的宫女吓得赶忙扶住身子摇晃,要歪倒的德妃。 “本宫无事……”德妃虚弱的开口。 齐芝钰关心极了:“娘娘,你没事吧?” 德妃看着她,双眼赤红:“没事。” 她根本就不用在齐芝钰面前装什么,他们彼此不死不休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就算是摆在明面上,大家都不承认罢了。 “如此,本宫倒是应该多多感谢宸安了。”德妃阴恻恻的说道,“感谢你替本宫教训这不懂事的奴才。” “确实是应该感谢我。”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德妃的谢意。 “我这人一向喜欢做好事,这样的奴才留在娘娘身边,可是个大隐患。”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闯祸,牵连到娘娘可就不好了。” “也就是我好说话罢了,若是换做旁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德妃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绞痛:“宸安,你若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先退下了。” “本宫有些乏了。”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齐芝钰。 “娘娘,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齐芝钰提醒道。 德妃不解:“什么?” “娘娘,你宫中的太监都觉得你送的银子少了。他正是因为这样妄议自己主子,我才替娘娘教训他的。”齐芝钰真诚的看着德妃。 “一方面娘娘送的少了,另一方面我还替娘娘解决了一个隐患……” “娘娘,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德妃深呼吸,一字一顿的开口:“来人,宸安郡主拿银子!” “娘娘真是客气了,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齐芝钰笑得天真烂漫。 德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151章 太过腼腆 宫女太监嬷嬷顿时乱作一团。 又是拍后背又是顺胸口,还有给扇风按太阳穴的,那是一通忙。 还有人急匆匆的去叫御医。 “诶、诶……”齐芝钰也惊了,“娘娘,你可不能出事啊。” 嬷嬷看了齐芝钰一眼,还算她有点儿良心,知道担心他们娘娘。 “娘娘,醒了、醒了!”宫女激动的叫着。 齐芝钰松了一口气,赶忙过去:“娘娘,你没事了吧?” 德妃看了一眼齐芝钰,只感觉这张脸真的是格外的讨厌。 “我还以为娘娘是不想给银子故意装晕呢。”齐芝钰嘿嘿一笑,还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原来娘娘是真的晕了啊。” “你……”德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身边的宫女吓得赶忙给她顺气:“娘娘,莫气莫气!” “哎呦……德妃娘娘,你这气性也太大了。”齐芝钰鄙夷的瞟了她一眼。 “这么点儿小事,值当的气成这样吗?” 嬷嬷实在是忍不住了:“郡主,您别再说了!” 齐芝钰压根就没理会那嬷嬷。 区区一个宫中下人,哪里值得她费心? 齐芝钰目光落在德妃脸上:“我家人被吴王跟娘娘欺负了这么多年,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她爹当年的太子之位,让了就让了。 但是,吴王跟德妃千不该万不该,一朝得势,得意忘形,各种找机会的肆意贬低打压她家里人。 德妃猛地一抖,整个人都被齐芝钰那骇人的眼神给冻僵了。 齐芝钰……齐芝钰想她死啊! 那种死亡的窒息感,让她瞬间宛如身处鬼门关前,耳边甚至传来万鬼嘶吼的悲鸣。 而她的三魂七魄被拉扯、撕裂……仿佛要被恶鬼吞吃入腹。 独属于地府深渊的阴寒,让她呼吸的气息,仿佛都在口鼻之前凝结成冰。 德妃整个人抖如筛糠,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僵硬的双唇却张不开,说不出来半个字,只能发出令人难受的细微咔咔声。 “德妃娘娘既然身体欠安,那我就不打扰了。”齐芝钰一笑,瞬间刚刚那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不留丝毫痕迹。 若不是德妃现在手脚还冷到麻木没知觉的话,她真的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娘娘,谢谢你的银子啊。”齐芝钰笑呵呵的,一看心情就极好。 德妃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齐芝钰:“给她银子!” 让她赶快滚! 德妃这态度……齐芝钰决定不跟她计较。 嗯,没错,她就是这么大度的一个人。 齐芝钰带着银子前脚离开德妃这边,康武帝那边就听到了详细的禀报。 康武帝:“……这丫头!” “她是掉钱眼里了吗?” 德妃送了一份银子过去,然后,她进宫又讹了德妃两倍的银子回家去。 这就是德妃出了三份银子。 德妃不晕,才真的是奇了怪了。 康武帝感叹着:“齐家人的真传被她发扬光大了。” 但凡齐家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挺不要脸的。 他自问自己已经比自己的父皇厉害了,但是,要跟宸安比起来,康武帝还是觉得自己太过腼腆。 自愧不如啊! 齐芝钰带着银子到家,一家人都在等着她。 齐靖曦见她进门,快步迎了上来:“妹啊,薅到多少?” 齐芝钰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不过就是翻个倍,我没太狠。” “哈哈……”齐靖曦叉腰大笑,“还得是我妹!” “就是大度,给人留余地,还给她面子。” “娘,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齐芝钰看向瑞王妃。 “这没什么辛苦的。”瑞王妃笑着说道,“银子充足,准备物资不算什么。” “到时候运送过去……” “这方面,我来安排。”齐靖晨接口道。 他的人脉,在这方面还是足够的。 “娘,回头我把寺庙的账本拿过来,你看看。”齐芝钰说道。 “具体的怎么花,你们自己规划。” “好。”瑞王妃答应下来。 “那天我跟二哥去寺庙就好了,娘还要忙物资的事情。”齐芝钰看了一眼齐靖曦。 齐靖曦拍着胸口毫不犹豫的说道:“没问题。” “你又不去吏部?”齐靖晨皱眉,“齐靖鸿最近动作很频繁?” “就差直接拽着人喊,他比我负责比我厉害了!”齐靖曦鄙夷冷笑,“天天的玩那些小把戏,真幼稚。” 他说着,得瑟的一甩头:“这些年,我纨绔子弟的形象,还挺深入人心的。” 齐芝钰说道:“爹,这些事情可以串在一起,你先想想,最近你需要什么,到时候好跟他们开条件……你们干什么这么看我?” 齐靖曦快人快语:“妹啊,因为我们都没见过,事情还没发生,就先把对方给自己的赔偿东西想好的。” 齐芝钰微微的歪头,努力的想了一下:“这种事情,无非就是几个结果……无论是怎么走,都可以随机应变,完全在掌控范围之内。” “这、还能拿不到赔偿?” 齐靖曦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扑到齐靖晨的身上“嚎啕大哭”:“哥,咱妹太厉害了,衬托的我太笨了。” 齐靖晨直接把某只给撕下去:“不用衬托,你也挺笨的。” 齐靖曦一噎,直接打了个嗝:“你还是我亲哥吗?” “我可以不是。”齐靖晨嫌弃极了。 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来这手,幼稚不幼稚? 齐芝钰看她二哥耍宝的模样,直接笑了起来:“爹娘,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瑞王他们没拦着,因为他们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这么多银子在手,他们一定要好好利用。 除了给将士们的物资之外,还要调配各方面的资源,以及……朝中各方面势力都要分析一下。 哪些可以拉拢,哪些可以利用,都要细致准备。 他们可不是钰儿,她做事看似都是随性而为,可偏偏的,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她没有一个浪费的。 同时,还能达到她的目的。 这个手段……真不是谁都能学的。 齐芝钰回去休息了会儿,晚饭的时候,她看着桌上的菜,无声的笑了。 她娘又给她加菜。 其实她真的不觉得自己以前过得有多苦,适者生存,本就是原世界的法则。 偏偏的,她展现出来的一些本能,总是惹得家里人心疼她。 不过,说实话,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第152章 一点儿都不简单 这两天,不少大臣因为给了齐芝钰补偿,个个心情都不太美妙。 他们曾经坚定跟着吴王的信念,发生了动摇。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条船真的不容易下。 尤其是吴王万一狗急跳墙,下死手怎么办? 有陛下跟瑞王在,肯定不会让吴王把他们全都给毁了。 问题是,他们谁都不想去赌,自己会不会是那个被吴王选中的倒霉蛋。 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们不想担这个风险。 这微妙的气氛,齐靖鸿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要尽快行动,先从齐靖曦身上打开突破口。 今天在吏部,他又没见到齐靖曦。 齐靖鸿真的感觉,老天都在帮他。 他做点儿什么,太方便了。 而此时的齐靖曦正看着手里的账本,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地上堆着的一箱一箱的金银。 他再看看账本,再瞅瞅金银。 他感觉自己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妹、妹啊……这些都是咱的了?”齐靖曦来之前,想到了住持手里有钱。 但是,他绝对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有了这些钱,我感觉省着点儿的话,咱爹招兵买马直接造反篡位都够了。”齐靖曦感叹着。 齐芝钰:“……二哥,你被打,真不冤。” 齐靖曦嘿嘿一笑:“我就是嘴不好,爱说实话。” “也是,皇祖父对咱这么好,咱们怎么能造反篡位呢?” “这样不好、不好!” “确实是不好。”齐芝钰随意的拿起来一块儿金子,看了看,“这么点儿钱,有什么好开心的?” 齐靖曦:“???” 齐芝钰手一松,金子掉回了箱子里,她随意的拍拍手,拍掉手上的灰尘:“造反,怎么能省着点儿?” “要弄,自然要资源充足,一鼓作气,直接拿下皇位!” 抠抠搜搜的,不是她风格。 齐靖曦转头,默默流泪。 他跟他妹的境界,真的是差太多了! 他、格局不够啊! “以后,住持这边,二哥你们来交接吧。”齐芝钰可不想弄这些琐碎的事情。 “放心,全都交给我。”齐靖曦毫不犹豫的快速应了下来。 大事,他妹全都做了,这些小事,他要是再办不好,那真的是太没用了。 “只不过,现在寺庙赚钱的速度还是太慢。”齐芝钰叹了口气。 齐靖曦:“……” 他妹要不要听听她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妹啊,这寺庙香火鼎盛的已经排名进前三了。”齐靖曦想让他妹认清一下事实。 “更别说,你给的制香方子,把成本又压低了,又能多赚很多。” “我那天过来,跟住持说的时候,没有准备好,顶多算是临时起意。”齐芝钰摇头。 “所以,这两天,我觉得只是上香、捐香油钱什么的,还是不够的。” “啊?”齐靖曦震惊,“还要做什么?” “我觉得寺庙嘛,就应该卖一些符合寺庙的东西。”齐芝钰笑呵呵的说道。 “比如……平安符、静心符、入睡符等等。” 齐靖曦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妹啊,平安符寺庙里有的。” 至于其他的……他是没听过,不过,那并不重要。 “平安符什么的,也不算贵,这也不能增加太多收入。”齐靖曦知道平安符的。 他家里也请过平安符。 那价钱,要达到他妹想要的价值,似乎有些难。 齐芝钰笑了,问道:“如果,那些符效果显著呢?” 齐靖曦呆住了:“……显、显著?” “经常辗转反侧之人,求了入睡符之后,很容易能入睡,一夜到天明。”齐芝钰轻笑着。 “二哥,要是你的话,你要不要这样的符?就算是价格高……你想不想要?” 齐靖曦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所以,妹啊,你能画?” “能啊。”齐芝钰随意道,“不光我能,其他人也可以啊……二哥,你怎么了?” 齐芝钰惊讶的看着突然坐在地上的齐靖曦。 “没、没事……”齐靖曦单手颤巍巍的扶着旁边的箱子,艰难的爬起来,一点点蹭着坐到箱子上,“就是腿软了一下。” “你怎么了?不舒服?”齐芝钰不理解,“不然你腿软什么?” 齐靖曦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妹妹。 他妹眼中的茫然让他嘴里发苦。 他妹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齐芝钰看着齐靖曦复杂的神色,这才反应上来:“哦,原来是这个啊。” “其实那种东西也没什么难的。”齐芝钰随意道。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气场,所谓的符咒,很多时候,就是顺势而为的加强一下。” “若是逆天改命这种自然是难办,但是,小小的让人入睡,静心什么的,还是简单的。” 齐靖曦:“妹啊,下回你能别用这么谈论天气的语气来说这种事情吗?” “这一点儿都不简单!”齐靖曦这句话是颤抖着吼出来的。 他都想要挠墙! “行吧。”齐芝钰耸了耸肩,“我下次注意。” 齐靖曦叹了口气:“以后在外面不要随便说。你本事大,被人盯上了,容易被利用。” 若是有人造谣,说她是恶灵上身什么的,怎么办? 因为某个人行为有异,就丢了性命,这种事情还少吗? 有被烧死,有被丢进河里淹死……甚至有的时候,动手的人往往是那人的家人。 他可不想自己妹妹被人这么对待。 他妹本事是大,但是有那别有用心的,挑动百姓怎么办? 这种风险,他一点儿都不想让自己妹妹担上。 齐芝钰心里暖暖的:“我也就只跟你们说啊。” 齐靖曦激动,咧着嘴就哭了起来:“妹啊,我就知道,你跟我最好了。” “二哥我好感动!呜呜呜……” 齐芝钰:“……” 什么感动都没有了,哭得太难看! 丑拒! 齐芝钰嫌弃的往后挪了两步,与某人拉开距离。 她现在十分理解爹他们想打二哥的心情了。 因为,她也手痒。 齐芝钰手指一弹,突然,齐靖曦哭声猛地顿住,大脑一片清明。 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格外的欣喜,仿佛瞬间开窍了一般。 “这就是静心符的效果。”齐芝钰说道。 齐靖曦激动的大叫:“妹啊,咱们不卖这个!” “这种好东西,咱们自己留着!” 第153章 我才不要 齐芝钰不解:“留着这个干什么?” “好东西啊!”齐靖曦激动的一拍自己头,“我变聪明了。” 齐芝钰:“……二哥,你想什么呢?” “区区一道符怎么可能会让人变聪明?” “啊?”齐靖曦懵了,“不是吗?可是,我刚刚感觉神清气爽,好像脑子清楚了很多。” “这个只是摒除杂念,让人静心罢了。”齐芝钰好笑的解释。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修炼体系。 哪怕是江湖中人摸索出来的内功心法什么的,在她看来也极其粗糙。 完全没有引用天地灵气为己用。 她也不想将修炼的方法传出去,毕竟,普通人的世界挺好的。 至少,死亡率比她原世界低太多了。 “个人天赋不同,当没有杂念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感受不同。”齐芝钰说道。 “静心符只有这个效果。” “提高一下学习的效率,但是,最后能达到什么成果……还是要看每个人自身。” 原世界不是没有用各种丹药法器灵物堆积起来的高手,只不过,那种高手,靠着等级碾压,确实很厉害。 但,要真的是遇到一路自己拼杀实打实修炼上来的,跟他等级差不多的……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都有可能被别人越级斩杀。 “那这个也挺厉害啊。”齐靖曦喜欢刚才那种感觉。 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他:“二哥,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东西吗?” 齐靖曦毫不犹豫的开口:“当……等会儿,你这么说……我得想想。” 齐芝钰也不着急,含笑看着她二哥。 齐靖曦只是稍微一想,脸色就变了:“这东西要是太依赖的话,是不是以后自己就静不下心来了?” 齐芝钰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其实,这个完全是看人。” “要是应急,偶尔用用,还是可以的。” “可要完全依赖这些东西,失了本心,让自己都没有静心做事学习的能力,这人也就废了。” “当然。”齐芝钰话不会说绝对,“只要银子足够,咱们可以一直卖他。” 齐靖曦吞了吞口水,有些小紧张,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妹啊,你这东西上瘾啊?” “嗯……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看个人选择。”齐芝钰笑呵呵的说着,“人总有个嗜好,可有人就能克制,有人就沉迷到无法自拔。” “酒色财气,多少人死在其中,可大部分人并不会沉迷。” “同样的,所谓的静心符,不过就是个辅助,而且……寺庙里卖的,也不会有刚刚那么好的效果。” “就跟喝茶提神一般,谁还能一直喝茶水,不去睡觉休息?” 齐靖曦连连点头:“这东西可以批量卖的话,妹,你每天要画多少?这也太累了。” 齐芝钰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分不解:“为什么我要自己画?” “啊?”齐靖曦诧异,“这不是要沐浴焚香之后,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合一的画吗?” 齐芝钰:“……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齐靖曦想了一下,突然的兴奋起来:“妹啊,你刚刚说别人也可以画,你可以教他们?” “我这边是有可以信任的人,绝对不会反水。” “不用教。”齐芝钰随意道,“弄个印章。” “到时候,用朱砂,往纸上一盖,就成了。” “前期把纸张裁剪好……二哥、二哥,你在听我说话吗?”齐芝钰伸手在齐靖曦眼前晃了晃。 她二哥眼神不对劲啊。 发什么呆? “妹啊……”齐靖曦觉得自己的认知一次次的被自己妹妹给打破重组。 “我就是想问问,这个符……可以跟盖章似的,随便来?” 这、是不是太随意了? “盖章可以,不过,我要布置出来一间屋子,在这里面盖章才行。”齐芝钰说道。 “二哥,你给我找几块品质好的玉石。” 她得布置一下,引导一下这边的天地灵气。 这种没品质的符,随便弄。 “没问题!”齐靖曦激动,“包我身上!” “放心,这边的事情,我也不会透露出去,不会有人察觉到寺庙的生意跟咱们有关系。” 齐靖曦脑海中已经规划好,谁来盖章弄符,怎么处理寺庙的买卖。 齐芝钰看着他嘿嘿兴奋的笑个不停,还时不时的搓搓手,她问了一句:“二哥,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啊?啥?”齐靖曦呆了一下。 他快速的想了一下:“妹啊,这边的事情我都能安排好。” 他是当哥哥的,可不能让妹妹觉得他没用。 好吧……跟自己妹妹比起来,他确实挺没用的。 但是,处理这些琐事,他不会出纰漏! “噗……”齐芝钰笑了出来,“我不是说那些事情。” “我是说,你不想要份平安符吗?” “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这种真的效果这么好?”齐靖曦震惊,随后,狂喜,“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可以卖出高价啊!” “发了发了!” 齐芝钰摇头:“寺庙售卖的,自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但是,我可以绘制效果更好的。” “足可以保命的那种……” “不要!”齐靖曦想都不想的拒绝,“我不需要,爹娘大哥也不需要!” “我们又不傻,会保护好自己。” 齐芝钰追问了一句:“真的不要?” “不要!坚决不要!”齐靖曦说完,直接转移话题,“好了,不说那个了,我去安排后面的事情。” 齐芝钰看了看齐靖曦,挑了挑眉,突然的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往自己怀里一拉,迫使他与她面对面。 “钰儿,怎么了?”齐靖曦被弄懵了。 他妹好严肃啊。 “为什么不要可以保命的平安符?”齐芝钰挑眉逼问着,“是信不过我?” 齐靖曦惊愕的瞪大双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会信不过你?” “那为什么不要?”齐芝钰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齐靖曦被看得目光躲闪,他妹的压迫感好强。 “回答我!”齐芝钰低叱。 “那么厉害的保命符,你得付出什么?我才不要,爹娘大哥也不会要的!”齐靖曦想都没想的把心里话就给说了出来。 第154章 要强强联合 他说完,又急忙解释了一句:“我们会很小心的,不会出事。所以,不用那个保命符的。” “我绝对不是不信你的本事!” 齐芝钰笑了,她的笑容,仿佛一点光,落入黑暗之中,荡出层层涟漪,周围的世界都被点亮。 齐靖曦都看呆了。 他妹……好好看…… 齐芝钰松开了手,轻笑道:“晚了。” “啊?”齐靖曦反应不上来,什么晚了? “在我想到要卖符赚钱的时候,已经在你们身上种下了心符,可以保平安的。”齐芝钰得意的下巴一抬,拍了拍齐靖曦被她抓皱的衣服。 “这种符没有实体,不怕丢。” 齐靖曦紧张的抓住她双臂:“有事没有?有没有?” 齐芝钰透过胳膊,感受到他微颤的双手,她心底也随着荡起温暖的波澜:“没有!” 齐靖曦暗中松了口气:“那就好。” “妹啊,咱家不需要牺牲谁来成全谁。咱们是一家人,每个人都很重要!” 齐芝钰笑了:“嗯。” 她喜欢这个家! “二哥,你忙吧。”齐芝钰说着,将几张纸拿了出来,“按着这个刻就可以了。到时候,盖章就是符。” “你先找个地方,我布置完了,咱们就可以盖章,卖符了。” “好。”齐靖曦一想到自己家马上就要赚大钱了,他就激动不已。 不得不说齐靖曦办事效率真的是挺高的。 他没用几天就把寺庙的事情全都安排好,还准备了房间,齐芝钰去布置完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卖符赚钱了。 就在他们从城外回来的时候,看着前面好几辆马车。 “二哥,魏家今天搬家?”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嗯。”齐靖曦点头,“皇祖父还是对他们够宽容的,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找房子搬家。” 魏成江不是威远侯了,那侯府自然不能住。 魏毅峰去买宅子,自然要小很多。 他们家的钱是没少什么,但是,身份的跌落,足够让他们感觉到屈辱的。 齐芝钰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倒是唐静柔马车边跟着的小丫鬟见到了齐芝钰,小声的禀报给她。 她气得刚要去掀车窗的帘子,就被魏成江给攥住了手腕:“你要干什么?” “齐芝钰在外面!”唐静柔恨得咬牙。 她变成这样,全都是齐芝钰害的。 “她在外面又如何?”魏成江冷声道,“别忘了,她是郡主,你我不过就是普通百姓。” “你想下车去自讨没趣?” “你若是乐意的话,尽管去!” 魏成江说完,松开了手:“你若是去的话,我直接给你一封休书。” 唐静柔不可思议的盯着魏成江,休书? 他想休了她? 唐静柔被这事牵住了心神,也没精力去在意齐芝钰了。 等到他们到了新家,一下了马车,唐静柔就哭了起来:“母亲,夫君要休了我!” 魏老夫人这段时间苍老了不少,她本来就烦,如今看到唐静柔这样,更是愈发的不耐:“你若是没做让他休你的事情,他为何要休了你?” 唐静柔震惊的捂住了唇,这话、这话是她婆婆说出来的? 以往,她婆婆可是很护着她的,这是怎么了? “母亲,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唐静柔想要辩解。 魏老夫人摆摆手:“我年纪大了,累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别跟我说。说了我也管不了!” 她现在也就仗着是德妃嫂子的身份,还能保有一份体面。 就算是没有了诰命,也不会被人磋磨。 但是,如今的魏家,不是以前的魏家了。 她看不到半点儿希望。 尤其是前几天,她听说齐芝钰杀了德妃娘娘宫中的太监,不仅没有被责罚,而且德妃娘娘还补偿给齐芝钰不少银子。 她就总感觉魏家大势已去。 只是,她不能说。 因为,魏家与吴王是绑死的,她孙儿的心气若是一泄,那就真的完了。 她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活到死。 魏老夫人说完,在嬷嬷的搀扶下直接去了自己院子。 这窄小的院子,跟侯府真的是没有丝毫可比性。 魏老夫人只觉得无比心酸。 唐静柔见到魏老夫人离开了,她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怎么不管她了? “娘,怎么了?你们怎么还不去自己院子?”魏毅峰过来,看到自己爹娘还站在院子里没动,他奇怪极了。 “你们的院子都收拾出来了,我让丫鬟带你们过去。” “峰儿!”唐静柔见到自己儿子,委屈的眼泪直接冒了出来,“你爹要休了我!” 魏毅峰震惊的看向自己爹。 魏成江冷声道:“刚刚,齐芝钰也在街上,你娘要下马车去找齐芝钰。” 魏毅峰一言难尽的看向自己娘:“娘,您就消停会儿吧。” 他现在很累很累。 本来,他的战功可以让他往前走一大步的。 可是如今,全都成了泡影。 他这段时间又是找房子又是让人收拾,还要忙着做事情,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跟齐芝钰争了。 更何况,他也挣不过齐芝钰。 唐静柔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一脸受伤的凝视着魏毅峰:“峰儿,你、你也这么对我?” 说着,她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魏毅峰嘴巴张了张,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现在有多难,他娘就没有为他考虑过吗? 她怎么还要使性子? “不用管她。”魏成江开口,“你现在安稳的做事,等着迎娶蒋淑怡。” “她祖父好歹是卫国公,与她成亲,对吴王只有好处。” 魏毅峰沉默的点头。 对吴王有好处,那他们魏家才能好起来。 只有吴王好了,坐上那个位置……他们魏家才能将这些日子受到的屈辱全都还回去。 等到那个时候……瑞王、齐芝钰,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婚事,安排在下个月,不知道卫国公会不会觉得时间太紧。”魏毅峰担心这点。 “蒋家也受了重创,卫国公也想快些让蒋淑怡跟你成亲。”魏成江还是看得明白的。 卫国公的儿媳都被休了,卫国公知道吴王太多的事情,若是不跟他们魏家联姻,蒋家若是再出什么事情,价值不大的话……绝对会被吴王清算。 卫国公为了他们蒋家,也是希望尽快联姻的。 只有他们强强联合了,才能一起对付瑞王! 第155章 还需要宣扬? 魏毅峰自然明白如今他家的处境。 说好听点儿,他家是德妃娘娘的娘家。 但,那是以前。 他爹的侯爷爵位一没,只靠着他如今的一个区区将军,根本就撑不起来魏家。 如今,他只能借助卫国公家在军中的势力,快速的往上爬。 或者是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得到爵位! 如此才能重振魏家! 跟蒋淑怡的亲事,绝对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魏毅峰决定去卫国公府拜访一下。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置办新家,都没有关注卫国公那边的情况。 于是,魏毅峰准备了一些礼物,次日去了卫国公府,敲定了婚事。 而宫中御书房内,吴王得到允许之后进去。 他行完礼,才注意到,瑞王坐在一旁。 “皇兄。”吴王客气的拱手。 瑞王笑呵呵的回礼。 “父皇,儿臣求了几道符。”吴王将符拿了出来。 旁边的太监立马过来,接了过去,恭敬的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看了看,笑了:“平安符?” “老四,你还特意的去求了平安符?” “父皇,最近儿臣听闻寺庙中这些符很是有用。静心符安睡符,真的可以让人静心安睡。”吴王憨厚的笑了笑。 “儿臣也让人试了,果然是真的有效果,这才求了平安符给父皇。” “儿臣就希望父皇圣体康健。” 康武帝欣慰的点头:“老四,有心了。” “这是儿臣本分。”吴王并没有居功的意思。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瑞王,问道:“皇兄,宸安不是跟住持上次相谈甚欢?怎的?住持没送几张平安符给宸安?” 康武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心中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儿暖意瞬间消散无形。 老四这个蠢货! 非要跟老大比什么? 从小到大他就是如此! 争强好胜,处处想要拔尖! 老四赢不了老大,若是老四继续自己上进,他倒也不说什么。 可老四在拼命追赶老大的同时,还想要毁了老大! 瑞王微微一笑,平静道:“父皇本就是天命之人,自有上苍庇佑,何须平安符这种外物?” 吴王暗中咬牙,瑞王就是那张嘴会哄人。 不然的话,这么多年,父皇也不会被瑞王给哄骗了去。 “皇兄,话不能这么说。”吴王纠正道,“父皇洪福齐天,也不耽误身为人子想要尽孝。” “父皇富有四海,难不成,你我手中有什么好东西,就不用想到父皇了?” 瑞王只是笑笑不说话。 吴王对着康武帝一拱手:“父皇,儿臣并非指责皇兄,只是觉得皇兄想法不对。” 康武帝笑了,把玩着手中的平安符,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老大没有把朕放在心上?” “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吴王立刻否认。 “那你是何意?”康武帝追问。 吴王心里暗恨。 他跟瑞王所做的事情,差距如此明显,父皇还要站在瑞王那边。 明明他才是最孝顺的那个。 父皇非要这么偏心吗? 吴王没有立刻回答。 康武帝冷声呵斥:“说!” 吴王心中怨气堆积,抬头道:“父皇,儿臣只是觉得皇兄应该更在意父皇一些。” “可能皇兄是太过忙于公事,就没有多少心思去惦记父皇。” “也可能是皇兄急于证明自己。” “可这些在父皇面前,算得了什么?” “一切,还是应该以父皇为重才是。” 康武帝嗤笑道:“在这最新的平安符还没有售卖开始,老大就送了一批进宫。” “一批?”吴王诧异。 为何是一批? 康武帝什么都没说,直接的从桌下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香囊。 他打开之后,将里面的平安符展示给吴王看。 “一张平安符,老大怕朕丢了。”康武帝慢悠悠的说道,“宫中所有地方,只要是朕会去,会接触的地方,全都放了平安符。” 吴王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瑞王。 瑞王只是对着吴王微微一笑。 他越是这样不急不躁的,吴王越是感觉无比的难堪跟愤怒。 瑞王弄了这么多平安符过来,那刚才拿着一张平安符,跟宝贝似的献给父皇的他,成了什么? 小丑吗? “皇兄真是沉得住气。”吴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做了如此大事,竟然不声不响。” 瑞王有着一瞬间的茫然:“身为人子,惦记自己父亲,不是本能?” “做什么不是理所应当?” “这样平常的事情,还需要宣扬?” 他认真求解的神情,激得吴王气血上涌,脑子嗡嗡的。 “原来我依旧是落后皇兄一步。”吴王咬牙切齿,双手情不自禁的紧捏成拳,身子因为用力紧绷,而微微发颤。 瑞王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都是孝心,何来先后一说?” 吴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他又输了。 “父皇,儿臣想去看看母妃。”吴王拱手道。 “去吧。”康武帝摆了摆手。 吴王立刻行礼之后退了出去,只不过,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似乎情绪激动的有些过头了。 康武帝看了一眼旁边,旁边伺候的太监立刻退了出去,同时将房门关好。 康武帝将吴王给他的平安符随意的往桌上一扔,满是嫌弃。 “老四,真是不争气。” 他刚感动于老四的孝心,老四就攻击老大。 老四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太想得到父皇的疼爱了。”瑞王倒是看得清。 “荒唐!”康武帝冷叱,“朕怎么没疼他?” 都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不关心? 但是,老四那心思,被带歪了。 皇子可以争。 正大光明的比就是了。 老四偏不,各种耍阴招,自己比不过老大,就想毁掉老大。 幸好老大避过去了。 若不是老大求情,看在老四年纪还小,可以修正,可以培养的份上,他都要放弃老四了。 老四其实是有本事的,只是……前面有个老大压着,就显不出来老四了。 若是没有老大的话,老四确实是最适合坐在这个位置。 “父皇,也许一切都是天意。”瑞王倒是想的明白。 他的异常,还有老四的存在,说不定就是老天的安排。 而按着本来的轨迹,他的结局不会好。 “父皇,幸好有宸安啊。”瑞王哽咽道。 第156章 中间商 康武帝看着眼前眼圈泛红的瑞王,不说话。 “父皇……”瑞王哽咽道,“心符,那是宸安的一片孝心啊!” 康武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寺庙赚的银子,朕不会跟你抢的。” “哦。”瑞王一听这个,立马情绪一收。 什么眼眶泛红,什么唇角轻颤,什么悲苦心疼统统不见了。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然后,直接拿起来奏折扔了过去:“你就不能多装一会儿?” 瑞王头一歪,躲开了:“儿臣知道父皇体恤心疼我们。” “行了行了,滚吧。”康武帝现在不想看到瑞王这张脸。 实在是太来气。 宸安丫头有本事,他更要护着。 有宸安在,江山社稷稳了。 他是有多蠢,才会去怀疑对付一个他根本就不知道实力极限在哪里的高人? 更何况,宸安一心为了老大一家。 别说宸安没做什么,就算是做了什么……他动得了宸安吗? 与其自毁基业,还不如选择相信。 这种事情,他还是看得透的。 瑞王行了个礼之后,直接离开。 反正公事已经说完了。 倒是,他没想到,今天吴王会来这么一出。 老四这个家伙……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老四若是不针对他,今天本来会有个挺好的结局。 瑞王回到了家中,却发现齐芝钰没在家,问了一下才知道,她跟老二去城外寺庙了。 寺庙中,齐靖曦都快乐疯了:“妹啊,看到了没?” “银子,这么多银子!” 他兴奋的拍着手中的账本:“那些人跟疯了似的来买符。” 销量真的是太好了! 他想过会赚钱,但是,没想过……这么能赚啊。 他们真的是发财了! “有钱人,最珍惜的,自然是自己的性命。”齐芝钰早就料到了,并不感觉到意外。 “他们有尊贵的身份,大笔的银子……自然会希望自己平平安安的,活得时间长一些来享受。” 齐靖曦认同的点头:“难怪你让我们先卖静心符跟安睡符。” “平安符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有效果,但是那两个不一样。”齐芝钰轻笑道。 “只要证明寺庙里的符有用,那么平安符一时之间他们看不到效果,他们也会选择相信的来购买。” 名声在外,自然就不会有人怀疑东西有假。 “二哥,你抓紧时间让人多弄一些,以后来寺庙里买符的人只会更多。”齐芝钰说道。 “这个我已经让他们弄了。”齐靖曦跟自己妹妹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想着还是要限制一下销售的数量,不然,数量太多,可以无限制的购买,会砸价!” “二哥,可以让人去外地卖。”齐芝钰挑眉一笑。 “啊?”齐靖曦愣住了,“去外地卖?” “每天来求平安符的,可是要靠运气的。”齐芝钰说道,“不是让他们求签,看他们能不能求到,才卖给他们嘛。” “有些百姓求到了,但是,他们更希望用这个来改善自己的生活,他们卖给别人,不好吗?” 齐靖曦震惊了:“妹啊,你的意思是……” “没错,咱们从那些需要钱的百姓手里收购平安符,然后再转手卖到外地,或者是来这里的外地人都可以。”齐芝钰点头。 “不是来了,就能求到的。就算是求到了,平安符这种东西,有谁会嫌弃多吗?” “如此一来,百姓得到了银子,可以解决他们的生活困境,咱们还能赚个差价,不是更好?” 齐靖曦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妹妹:“你连自己买卖的差价都赚啊?” “有谁规定不可以吗?”齐芝钰不解。 齐靖曦:“不是不可以,是没人这么办啊?” 谁家会一边做源头,一边当中间商啊? 一般来说,不都是源头货,卖给收货的人,然后收货人再给下家去赚差价吗? 就这么一层层的往下,这才是正确的经商模式啊。 “二哥,咱们这个货特殊啊。”齐芝钰好笑道,“总不能让寺庙里的人监守自盗,自己去贩卖平安符吧?” “那寺庙的威严肃穆一下子就被打破,那平安符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抢手货瞬间掉价到让人怀疑它作用的真实性。” “所以啊,这个中间商只能咱们做。” “而且,你现在让人去收购,价格给的合理。自然会有百姓来卖。” 说到这里,齐芝钰又提醒了一句:“对了,过个几天,找其他人也去收购。” 齐靖曦大为震惊,同时,更加无法理解:“自己跟自己抢生意?” “我话还没说完呢。”齐芝钰无奈道。 “你说你说……”齐靖曦赶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来去收购的人,给了银子,得到了平安符之后,再把银子抢回来。”齐芝钰说完,笑眯眯的看向齐靖曦。 齐靖曦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呆愣愣的瞅着自己妹妹。 “最好是在寺庙交易,反正交易这个,也是在僻静的地方,没有人看到。”齐芝钰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 “不要真的伤了百姓。百姓离开的时候,让人注意到他的情况,关心的问一句。” “百姓丢了平安符,肯定会难受。” “他不会说,自己想要卖,只会说被人抢了。” “然后寺庙里的人,再重新的送给他一张就是了。” “这样百姓也没损失。” “哦,对了,要是有人假装被抢,其实是自己想囤货,交易了之后,占便宜。这个我也有办法来解决。” 齐靖曦干巴巴的问道:“怎么解决?搜身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齐芝钰摇头。 “想占便宜的,不见得会藏在身上,也许是藏在路边什么地方了,或者是交给了其他人,或者是自己的平安符就先卖了。” 齐芝钰笑着说道:“到时候,有人想要占便宜的话,那么他们靠近寺庙,桌上一道符,就会无火自燃!” 齐靖曦震惊无比:“妹啊,你还有能检验这个的符?” “没有啊。”齐芝钰特别的坦诚,“但是,我有可以无火自燃的符。” “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要占便宜的?”齐靖曦糊涂了。 第157章 恭喜? 齐芝钰叹了口气,无奈极了:“二哥,你就不能找个自己人,假扮吗?” 齐靖曦:“!!!”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想要占便宜,被拆穿。还有那无火自燃的符纸……你猜还会有人敢来占便宜吗?”齐芝钰问道。 尤其是这个世界,对神鬼之说格外的敬畏。 “那、那万一有胆儿大的造假呢?”齐靖曦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随后,他自己也反应上来,自己问的这话有多可笑。 “最开始跟那些想买平安符的人交易的就是咱们的人,认清楚咱们这家,保真,他们就不会从其他家买了。” 齐靖曦一边说,自己一边点头。 毕竟要买平安符的人,不差钱,惜命。 他们宁可多花钱也不会买来路不明不知真假的平安符。 “妹啊,要是那些人雇佣大量的百姓来求签,这样他们不就不需要咱们这中间商了?”齐靖曦又想到一个问题。 齐芝钰只是看着他笑。 齐靖曦一拍自己头:“我知道了。” “我先雇一些人来,让他们一起都抽不中!” “还要造势,让他们在来求签之前,不小心泄露这个消息,这样就会让外人觉得,是因为他们心不诚所以抽不到……不对啊,妹。” 齐靖曦犯了难:“求签也不能保证绝对会抽到,雇他们的人,也不会要求百姓必须抽到。” “要想杜绝这个雇人来求签,需要时间有些长。” 齐芝钰笑了:“二哥,你真善良。” “啊?”齐靖曦茫然的看着自己妹妹。 “你找附近村子里,生活条件一般,可信的。”齐芝钰说道。 “他们提前泄露出去的消息,不要是他们被雇佣去求签,而是让他们的家人无意中说漏嘴,表示他们家有将有外财。” “等到他们求签不中,回去之后,走路摔跤,莫名其妙掉进河里,总是九死一生的事儿……” “如此倒霉,引起同村人的注意,然后再让这被雇佣人的家人抱怨几句,这是被雇佣折损的是自己的福运……如此,被人听了去,那还会有几个人用自己的命,去赚替人求签求平安符的差事?” “毕竟,赚点儿钱,跟命比起来……大多数时候,大家还是比较惜命的。” “至于真的活不下去,为了银子豁出去的,这条路,咱们也不能堵死。” 齐靖曦听得是目瞪口呆。 半晌,他才摇头感叹:“妹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是彻底垄断啊!” “也不算是垄断。”齐芝钰耸了耸肩,“不可能防住所有,还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不过,无所谓,那点儿小利就不用计较了。大头在咱们手里就行。” 齐靖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己做源头,自己赚差价……那些小利,确实不用太在意。 这边的事情,齐芝钰该准备的,都给她二哥了。 至于什么时候安排人来做戏,她二哥会安排好的。 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朝堂之争……太浪费精力。 还是原世界好,用武力解决,干脆利落。 不过,不管怎么变,反正最后的宗旨不会变的。 资源越多,胜算越大! 她就多多的搞钱! 至于人脉势力什么的事情,她不参与。 她拉拢不擅长,倒是,打压毁掉,她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齐芝钰跟齐靖曦离开,远远的看到求平安符的大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人?” “可不。”齐靖曦感慨着,“要求签求到才能买。” “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一下子就能求到的。” “一天就三次机会,用完了,只能明天请早了。” 齐芝钰点了点头,就算是这样,那求签的人数也是相当恐怖了。 好在寺庙是限制人的,这才不会因为人多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郡主、齐大人。”迎面走来的蒋淑怡见到齐芝钰之后福身行礼。 齐芝钰微微颔首。 蒋淑怡却突然的叫住了要继续走的齐芝钰:“郡主,我要成亲了。” 齐芝钰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她,不太确定的说了两个字:“恭喜?” 蒋淑怡:“……” 齐芝钰这是什么反应? “郡主就这么不看好我的亲事吗?”蒋淑怡心里是憋着火气的。 她娘已经被休了,回去娘家了。 卫国公府跟她娘家算是彻底的断了联系。 没有她外祖家的财力支撑,卫国公府的日子自然没法跟以前比。 虽说现在还没表现出来,但是,以后的趋势就是那样的。 至于她外祖家,没有了卫国公府给撑腰,那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 本来两家就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 现在,全都完了! 都是因为齐芝钰,把其中的桥梁给斩断,一下子毁了两家! 本来她应该是风风光光嫁入威远侯府,享受公婆的爱护,夫君的疼爱,过着尊贵的日子。 可如今……全都变了!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齐芝钰?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你的亲事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不满你的亲事?” 齐芝钰不解的问着:“当初你还不是因为对魏毅峰情根深种,所以来找我的麻烦吗?” “怎的?如今魏成江没了侯爵之位,魏毅峰只是一个将军,你跟他的感情就没了?” “所以,当初,你是为了魏毅峰的魏家出头,还是为了威远侯府的魏家出头?” 蒋淑怡气得磨牙:“郡主,我的心意从来不曾变过。还请郡主不要胡乱揣测。” “哦。”齐芝钰随意道。 她这敷衍的态度,气得蒋淑怡气冲头顶。 “我没想到郡主会如此误会我,质疑我的真心……”蒋淑怡的愤慨,看得齐芝钰莫名其妙。 “你的真心也好,你的婚姻也罢,跟我有什么关系?”齐芝钰奇怪的问着。 “我跟你们卫国公府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你神经兮兮的拦住我,告诉我你要成亲了。” “你想我说什么?” “蒋淑怡,脑子不好就去治,真的。这个会遗传给下一代的。” 蒋淑怡恨得血管喷张呼吸急促:“郡主,你欺人太甚!”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我当软柿子捏,没捏好,碰到硬茬儿,我反击回去了。” “你们承受不住我的报复,就想在语言上来攻击指责我?” “蒋淑怡,你祖父卫国公没告诉过你,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吗?” 第158章 受点儿委屈 “当你们蒋家彻底的没落,你觉得其他人有谁会为你们鸣不平?”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郡主,你恐怕要失望了!”蒋淑怡脊背挺得笔直,“我们蒋家不会没落!” “嗯……”齐芝钰点了点头,“愿望都是美好的。” 她说着,对蒋淑怡一笑:“毕竟,每个人都有做白日梦的权利。” “郡主,你太过分了!”蒋淑怡愤恨的指责中都带上了哭音儿,听起来格外的可怜。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齐靖曦:“郡主如此,齐大人就没什么想法??” “有。”齐靖曦点头,然后,他看了看齐芝钰,“妹啊,我能有什么想法都表达出来吗?” “当然!”齐芝钰肯定道。 蒋淑怡挑拨道:“齐大人,你要做什么,还需要郡主同意?” “你是当兄长的,竟然还要看郡主的脸色,齐大人,你竟然过得如此憋屈……啊!” 蒋淑怡后面的话被一声痛呼所打断,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 齐靖曦收回脚,舒服的感叹:“我真是忍她好久了。” 蒋淑怡不可思议的捂着肚子,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盯着齐靖曦。 他、踹她? “二哥,下次不用忍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给你兜底!”齐芝钰说得理所当然。 齐靖曦激动的高声应着:“诶!” 有他妹这话,妥了! 蒋淑怡身边的丫鬟吓到了,急忙的去扶自家小姐。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胆敢质问齐靖曦齐芝钰的。 “齐大人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实在是有失体面!”魏毅峰走了过来,目光阴鸷的盯着齐靖曦。 蒋淑怡激动的凝视着魏毅峰的背影。 虽然现在魏家形势不太好,但是,他还是护着她的。 “噗……”齐芝钰直接的笑了出来,嘲讽的看着蒋淑怡,“怎的?你还觉得魏毅峰对你一往情深啊?” “他要是真的对你那么好,把你放在心上,不应该是第一时间查看你的情况,带你去看大夫。确定你没事之后,再找我二哥算账吗?” 蒋淑怡满脸喜悦的红润瞬间被惨白所取代,她呆愣愣的看着魏毅峰。 是啊……为何他不先询问她的伤势? “他这样,无非就是拿你当个借口,好对我二哥发难。”齐芝钰幽幽叹息一声,“也不知道等到以后,他需要更大的利益,会不会再次用你当借口啊。”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踹一脚的问题,还是其他的。” “小姐、小姐!”蒋淑怡的丫鬟吓得惊叫。 魏毅峰也赶忙过去扶住摇摇欲坠要晕倒的蒋淑怡。 齐芝钰对着自己二哥招招手:“二哥,走了。” 齐靖曦瞪了魏毅峰一眼,立马跟上自己妹妹。 魏毅峰盯着他们的背影,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走,我带你回去!”魏毅峰一把将蒋淑怡给抱了起来,大步往马车走去。 蒋淑怡靠在魏毅峰的怀里,心里真的是百味杂陈。 对自己的未来,她现在愈发的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本来是一片光明的坦途,如今却荆棘密布。 齐靖曦跟齐芝钰上了马车,他突然的问了一句:“妹,你又想对付谁?” 齐芝钰疑惑:“二哥,你怎么这么问?” “你笑了。”齐靖曦可是有证据的,“你一这么笑,准有人要倒霉!” “二哥,你介意不介意受点儿委屈?”齐芝钰突然的问了一句。 “啊?”齐靖曦懵了。 齐芝钰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了几句。 齐靖曦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妹啊,这个也叫委屈啊?” 齐靖曦有点儿不太理解自家妹妹对委屈的定义了。 “刚刚魏毅峰没给你好脸色,还说你有失体面,今天没法直接回敬给他,还不是受委屈?”齐芝钰可是不太痛快。 “咱们安排的事情要是都进行好了,也算是能出口恶气。” 齐靖曦呆呆的看着自家妹子:“妹啊,我真的不委屈。” 他妹虽然没打魏毅峰,但是挑拨了魏毅峰跟蒋淑怡的关系啊。 卫国公府跟魏毅峰家所谓的合作,那是愈发的不牢靠了。 这还叫受委屈? “二哥,你真大度!是个办大事的!”齐芝钰笑眯眯的一拍他肩膀。 “你多多努力,以后咱爹事成了,你们可以好好辅佐咱爹。”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妹啊,你表扬我,我是挺开心的。” “可,我怎么感觉……你是想把我跟大哥推出去,你以后啥都不想干了。” 不是他多想,而是,他现在……对自家妹子了解多了。 齐芝钰挑眉:“怎的?不行?” “行!太行了!”齐靖曦赶忙应了下来。 他妹帮了他们这么多,他们要是不快点儿成长起来,真的是对不起他妹的付出! 齐芝钰笑了,二哥憨憨的,蛮可爱的。 齐靖曦这边有了齐芝钰的主意,回去之后立马开始安排。 至于魏毅峰送蒋淑怡回去之后,他去找了卫国公商量一下,打算借此机会打压一下瑞王。 卫国公答应了下来,只是,让魏毅峰先回去,等他消息。 因为这点儿小事,并不能造成什么的后果,真的闹起来,没有太大的意义。 既然要做,就要做个大的。 卫国公仔细思考之后,去找了吴王,二人谈了很久,等到卫国公离开的时候,神色看起来颇为轻松。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早朝的时候,卫国公府的人突然来找卫国公。 说是什么人命关天的急事。 卫国公听到宫中人的禀报,急忙站了出来:“让他回去,等我下朝之后,自会回去处理。” 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自家那大儿子那满脸好奇的模样,让他在心里不禁轻叹一声。 自己的儿子,他最是了解。 这里面,绝对跟老大他们脱不了关系。 “让人进来。”康武帝开口,“既然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可耽误。” 卫国公赶忙行礼:“多谢陛下体谅,老臣惭愧。” 康武帝微微一笑,将看重臣子的贤明帝王风范拿捏得分毫不差。 卫国公想要在朝堂上闹,只要他们能承受得住后果就行。 反正,老大一家都不是吃亏的,尤其是宸安回来之后,他感觉这帝王枯燥的生活都丰富了许多。 第159章 给他留点儿脸面 卫国公府的下人跑进来,先给康武帝行礼。 康武帝摆摆手,那人焦急的对着卫国公禀报道:“国公爷,小姐要不行了,求您请位御医给小姐看看吧。” “怎么会?”卫国公脸色大变。 人都不快不行了,康武帝自然不能不开口了:“何事?” “陛下恕罪。”卫国公赶忙行礼道,“臣斗胆请陛下恩准位御医给臣的孙女出宫诊治。” “准!”康武帝还是很大方的。 卫国公急忙谢恩。 吴王拧眉开口:“不是听说府上好事将近,怎的还病了?” “卫国公,该不会是因为你孙女嫌弃魏家丢了侯爵之位,想要装病退婚吧?” 吴王这话一出口,瑞王猛地转头看过去。 老四……以前没这么傻啊。 这是怎么了? 康武帝的目光也落在吴王身上。 他在琢磨一件事情,当年老大不得已退让,老四上位。 那个时候老四确实是展露出可以匹配那个位置的能力。 虽说不如老大合适,但也勉强够了。 可老四自从失了那太子之位后,蠢事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干,昏招一个接着一个的出。 康武帝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此消彼长? 以前,老四所谓的能力,是因为老大的异常才增长的? 康武帝想归想,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看着。 卫国公快速解释道:“王爷,您误会了。” “这不是病,而是前段时间,被人打伤了。本来臣以为养一养就好了,没想到病得人昏昏沉沉的。” “大夫也给开了药,说是让静养,好好调理,会好的。” “可,谁成想……今日会突然恶化。” 吴王拧眉:“打伤?谁人敢打伤卫国公府的千金?” 卫国公面露尴尬之色,不搭话了。 康武帝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他才不想接他们的话,早朝该商议的事情已经商议完了。 康武帝给了个暗示,旁边的太监立马身子一动,刚要迈腿上前,想要宣布退朝。 吴王却在此时大怒问道:“卫国公,怎么,谁伤的人,不能讲?” 太监只能是收回要往前的动作,为难的看了一眼康武帝,无声的请示。 康武帝没有说话,安静的看戏。 他倒要看看,老四他们还能多蠢。 希望这回老四可以拿出来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招数,不然……他会觉得自己以前眼瞎,错看了老四。 他、可是会迁怒的。 卫国公垂着头,不敢说话。 吴王一见,火气更盛:“卫国公,你讲,在父皇面前,没有人胆敢放肆!” “老四,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吗?”瑞王开口问道。 “皇兄,你这是何意?”吴王不解。 瑞王沉声道:“你没看到卫国公一脸愧色,不想多提,你还非要一直追问。” “怎的?你非要让卫国公承认,是他孙女自己嘴欠,跑到我女儿面前阴阳怪气的找茬儿,还要让我小儿子评理。” “我小儿子忍无可忍,给了她一脚,让她清醒清醒。” “老四,卫国公这么大年纪了,你好歹给他留点脸面。” 吴王跟卫国公同时不可思议的看向瑞王。 听听! 瑞王说的那是人话吗? 齐靖曦踹了蒋淑怡,还有理了? “卫国公,事实可是如此?”吴王问着卫国公,让他赶快把事情说出来。 卫国公苦笑一声:“瑞王说如此,便是如此。” 任谁一看卫国公的表情,都知道事情绝不是这样,他是有口难言。 瑞王倒是点了点头:“卫国公你能大方承认就行。” “不过,卫国公你这家里……真的是要好好的整顿一番,太没规矩,早晚给你们招惹祸端。” 卫国公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瑞王、瑞王竟然真的就这么借坡下驴了? “瑞王,臣的孙女不过是在寺庙中偶遇郡主,上前给郡主见礼,顺便说了一下她要成亲的事情。”卫国公沉着脸说道。 “郡主倒是阴阳臣孙女跟魏毅峰魏将军之间的感情满是利益算计。” “臣的孙女一时气愤,这才请宸安郡主的二哥评评理。” “随后,臣孙女就被踹了一脚。” 瑞王微微一笑,突然的问了一句:“卫国公,你儿媳已经被休了吧?” 卫国公眉头一皱:“瑞王,此事跟臣孙女被踹伤的事情有关系?” 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这手段实在是拙劣。 “算了,臣本已经不想多提,此事就此作罢,大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是了。”卫国公选择了退让。 他以此来告诉陛下,瑞王有多么的蛮不讲理,多么的是非不分。 瑞王在纵容他的家人仗势欺人。 朝中大臣可要想好了。 若是不支持吴王,以后真的瑞王上位,会不会清算他们? 还有,若是文武百官在瑞王子女手里吃了亏,可是没地方伸冤的。 因为瑞王只会偏心袒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能是有苦自己往肚里咽。 “你罢了,本王可罢不了!”瑞王脸一沉,冷声道。 “你儿媳因为得罪本王的女儿被休,你孙女还能开开心心的跟本王女儿做朋友?” “她是缺心眼,还是想没事找事,大家心里都明白。” “卫国公,你少在这里以退为进的装可怜!” “本王纵然势弱,但,护着自家儿女的本事还是有的!” 瑞王全程没有看一眼吴王,但是,殿上众人全都明白,他这是对吴王说的。 谁都知道,这是吴王跟卫国公做局,针对瑞王。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他们想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卫国公惶恐拱手:“瑞王,您这是何意?臣并非……” “并非什么?卫国公,你不就是记恨本王,给本王挖坑吗?”瑞王的话,让卫国公大吃一惊。 现在瑞王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撕破脸了? “卫国公还是你家人够狠!你我两家关系势同水火,你竟然舍得用自己孙女做饵来给本王的儿女下套!”瑞王冷笑连连。 “卫国公,你欺我瑞王府无人不成?” “你真当本王是软柿子没脾气?” “告诉你,本王不是好欺负的!” 第160章 儿臣想明白了 众人:“……” 瑞王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软柿子? 没脾气? 魏家的侯爵之位怎么没的? 卫国公身体内怎么多了个蛊虫? 是谁毁了吴王的钱袋子? 瑞王刚才最后一句说的真是没错。 瑞王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父皇。”瑞王对着康武帝拱手行礼,“本来儿臣并没有争夺之心。” “可如今,儿臣想明白了!” “若是儿臣自己不强大,恐怕连自己的儿女都护不住!” “那个位置……儿臣要定了!” 殿上众人齐刷刷转头,震惊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瑞王身上。 他哪儿来的脸,说他护不住自己儿女的? 不说瑞王当初是太子的时候,就算是瑞王沉寂的这些年,也没有人敢欺负瑞王啊! 惊愕的死寂中,康武帝的笑声陡然响起,文武百官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收回惊愕的目光,转回头。 可,下一瞬,他们才稍稍稳定的情绪,一下子就被陛下的话给炸开了花。 “想要储君之位,好,朕拭目以待!” 众人惊得都忘了礼数,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陛下满脸喜色,没有丝毫不悦之意。 皇子在表达了对皇位的野心之后,陛下竟然没有动怒,反倒欣慰? 陛下……真的是很看重瑞王啊。 有人想到了什么,快速的看向吴王。 果不其然,吴王的那张脸已经黑得没法看了,眼底浓浓的悲愤都快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了,甚至他的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也不知道,吴王是气还是悲? 偏偏在这个时候,瑞王还看向了吴王:“老四,我想要那个位置,你不高兴?” “还是说,你不满当初父皇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吴王唇角扯动了一下,用假笑压下了心底喷涌的怒火。 他当然知道瑞王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是不会如瑞王的愿的! “皇兄说笑了。”吴王努力的挤出笑容来。 “谁能成为储君,全看父皇的意思。” “这不是你我或者是其他人可以做主的” “皇兄,你想要那个位置,我是没意见,只不过,还请皇兄约束一下自己的子女。” “不然,皇兄还没有成为储君,你的子女已经嚣张得无法无天,这可不好。” “本王的儿女自然是最好的。你不用在这里诋毁他们。”瑞王可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说他的孩子。 吴王冷笑道:“皇兄,你就没想过,为何齐靖曦会伤了卫国公的孙女?” “那是她先招惹的宸安!”瑞王想都不想的说道。 “好,就算是如此,可齐靖曦为何会在那里伤人?”吴王问道,“那个时候,齐靖曦不应该在吏部当值吗?” 吴王说完,殿上的文武百官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该在吏部的齐靖曦,为何会在寺庙中? 吴王看向了吏部尚书:“齐靖曦在吏部表现如何?” 吏部尚书为难的看了一眼瑞王:“还、还好……” “父皇。”吴王拱手道,“若是齐靖曦占着位置不做事,还不如让其他有能力的人上位。” “朝中不能用那样一个重要位置,养个闲人。” “老四,你恨我,那是你我之间的事情,扯我儿子做什么?”瑞王面色一沉。 “我家老二绝对是个负责懂事的!” 瑞王这毫不犹豫的话,让众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神情来了。 瑞王说的是谁? 谁懂事? 那个招猫逗狗、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齐靖曦吗? 瑞王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脸不红气不喘的把那句话说出来的? “好,皇兄既然觉得我是在污蔑他,那就叫他来当面对质。”吴王说完,看向了康武帝。 “父皇,此时的齐靖曦绝对不在吏部,您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看。” 康武帝看了看瑞王。 瑞王拱手,信心十足的说道:“父皇,请您为您孙儿正名!” 康武帝点头,点了侍卫,去吏部找人。 明明事情的发展全都是按着吴王计划的一般进行,可他心里就是格外的不痛快,跟堵了一个大疙瘩似的。 他说的时候,父皇就没表示。 瑞王一说,父皇就派人去吏部找齐靖曦了。 父皇的偏心,还能再明显一点儿吗? 父皇越是属意瑞王,他越要坐上那个位置,他要让父皇看清楚,谁才是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那个人! 很快的,去吏部找齐靖曦的人回来了。 只是,齐靖曦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陛下,齐大人并不在吏部。” 吴王哂笑一声:“皇兄,听到了吗?你的好儿子确实在当值的时候偷溜出去。” “什么偷溜?”瑞王拧眉,“你有证据?” “没证据别胡说!我家老二说不定是去外面办差事。” 吏部尚书尴尬的开口:“吏部,并没有安排外出的差事给员外郎。” 吴王听完,喜悦之色顿时爬上眼角眉梢:“皇兄,你听到了?” 瑞王沉声问着去找人的侍卫:“吏部可有说齐靖曦去了哪里?” “不曾。”侍卫回禀道。 瑞王眼眸一眯:“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派人全城去搜寻!” “今日一定要把他找来!” “儿臣相信他不在吏部,一定是有原因,绝非吴王所言的那般。” 吴王心里冷笑,瑞王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吴王郑重道:“父皇,儿臣也恳请找到齐靖曦,当面把话说清楚。” “儿臣也不相信,皇兄如此治家不严。” 齐芝钰不是当初攻击他不会教孩子吗? 现在他就让大家伙看看,瑞王教出来的又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准!”康武帝开口了。 陛下想要找个人,那还不容易吗? 过了没一会儿,齐靖曦跟齐芝钰一起来了。 只不过,齐靖曦的衣服有些脏,上面的泥印子看出来是清理过,但是,没弄干净。 众臣看着这样的齐靖曦眼底满是鄙夷。 不好好的当值,这是跑到哪里去厮混了? 齐芝钰跟齐靖曦行完礼之后,康武帝问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的弄得如此狼狈?” 齐靖曦兴奋的说道:“皇祖父,孙儿去买鸡了。” “那些鸡一个个精神十足,精壮无比!都是顶顶好的!” 吴王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不当值的理由?斗鸡……竟然比吏部的差事还要重要?” 第161章 怎么感觉掉坑里了? 齐靖曦震惊的看向吴王。 吴王端起长辈的架子:“怎的?说你,你还不服气?” “现在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吏部当值?” “你在吏部这么长时间,你做了什么?” “不要仗着自己父亲是王爷,就随便混日子!” 齐靖曦眉头紧皱,齐芝钰冷笑一声:“皇叔,怎么着?” “你这是想立马把我二哥给弄下去,让你儿子上位?” “以皇叔你的本事,给你儿子安排个正式的位置,那是手拿把掐的。” “怎的?非得把我二哥挤下去,皇叔你们才有成就感?” 吴王被问得脸色难看:“宸安,没有的事情,你休要胡乱揣测!” “呦,你张口就来的污蔑我二哥没问题,我说你就不成啊?”齐芝钰冷笑,“皇叔,你这标准可以啊。” “自己一套,对别人一套!” “跟在你身边的人也真是可怜,要摸准你这双重标准,不然,到时候他们死估计都死得稀里糊涂。” “好冤、好惨哦……” 随着齐芝钰的话,那些吴王阵营的大臣心里一颤,本来就有的嫌隙,此时又被撬动。 那裂痕,似乎又大了几分。 吴王胸口闷痛。 他才刚刚说完瑞王护犊子,齐芝钰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不对,刚刚齐芝钰分明不在的。 也就是说,齐芝钰完全是出自真心的攻击他,就是要离间拥护追随他的那些人。 好恶毒的丫头! “皇祖父,你说说看,吴王把他儿子安排进吏部是干什么?”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尤其是,齐靖鸿做的还是跟我二哥差不多的活儿。” 康武帝看向吴王:“老四,你说。” 他需要一个解释。 吴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对父皇偏心的不满,拱手道:“父皇,儿臣不过就是想让孩子去历练历练。” “而且,若是不行的话,好安排他去做其他的。” “省得以后身在要职,却尸位素餐!” “那他做得如何?”康武帝倒是蛮好奇的。 提起自己儿子,吴王笑得骄傲:“此事,还是吏部尚书最清楚。” 康武帝看向了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立刻拱手道:“回陛下的话,吴王家的齐靖鸿齐少爷做事稳重细心、条理分明。” 康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那齐靖曦呢?” 吏部尚书从夸夸夸状态立马变得一言难尽:“这、这……” “怎的?他去了吏部这么长时间,你不知道他做事如何?”康武帝叱问。 吏部尚书急忙拱手道:“陛下,并非臣不知道,而是、而是……” 吏部尚书偷瞟了一眼瑞王。 瑞王不耐烦的开口:“有什么便说什么,看本王作甚?” “本王是绝对不会是非不分的护犊子!” 吴王咬牙,老大这个混蛋,骂谁呢? 吏部尚书心一横,直接开口:“陛下,自从齐靖曦到了吏部,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交给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 文武百官一听,震惊的看向齐靖曦。 他想干什么? 就算是混日子也没这么混的。 不管怎么说,大面上总要过的去吧。 这、这也太过分了。 不说别的,齐靖曦就没想着为他父王挣个脸面吗? “齐靖曦!”康武帝呵斥一声。 “诶!”齐靖曦立马应着。 “给朕一个解释!”康武帝盯着他。 齐靖曦委屈巴巴的瞅着康武帝:“皇祖父,他们害我!” “哦?怎么说?”康武帝自然是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该做的东西,我全都做完了。”齐靖曦说道,“而且,我全都放在他们让放的地方。” “我怎么没做了?” 吏部尚书大惊:“为何本官没有看到?你放在何处?” “就是吏部东南角那边的小库房里。”齐靖曦说道。 吏部尚书都懵了:“那都是存放废弃不用的卷宗的,平日里根本就没人去!” 齐靖曦震惊:“是吏部侍郎让我送去的。” 一旁的吏部侍郎都懵了,他快速的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并没有如此吩咐过!” 齐靖曦一下子就急了:“明明就是你让我送过去的。” “我还奇怪,特意的问了你,为什么我弄好的东西要送去那里。” “是你让我不要问,让我学会听上峰命令做事。” “而且,你还说,要是我觉得不对,让我回去跟我爹说,到时候,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听你们吩咐!” 齐靖曦越说越是委屈,急得鼻音都出来了:“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吏部侍郎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 吏部侍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 “臣绝对没有对齐靖曦说过此话,更没有威胁嘲讽过他!” 齐靖曦刚才说的,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都是他在讥讽齐靖曦是靠着瑞王的关系才进了吏部,不服管教吗? 齐靖曦苦笑一声:“哈……行,大人你没说过,一切都是我胡说八道。” “也是,我是我爹的儿子就是原罪,就应该被人设计陷害,打压污蔑!” 吏部侍郎那张脸都绿了。 齐靖曦还能给他留条活路吗? “吏部、现在这么乱?”康武帝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吏部尚书吓得重重跪倒在地:“臣有罪!” “二哥,吏部交待你做的事情,你做完了吗?”齐芝钰问道。 齐靖曦梗着脖子,一副承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自然是做完了。” “皇祖父,那就让人去看看那里是不是有我二哥做完的东西。”齐芝钰说道。 “这吏部要交给我二哥的都是什么活儿,吏部尚书吏部侍郎,你们总该知道吧。” “不如这样,吏部尚书吏部侍郎还有我二哥,他们一起写下来,防止有人说谎。皇祖父,你觉得呢?” 康武帝眼底含笑,这丫头…… “朕觉得你这个主意不错。”康武帝一摆手,立刻有人搬来了桌子,准备好了笔墨。 三人同时写了起来。 吴王的目光落在了齐芝钰的脸上。 齐芝钰对着他微微一笑,吴王心里猛地一紧。 他、怎么感觉自己掉进齐芝钰挖的坑里了? 第162章 这么难吗? 很快的,齐靖曦三人就写完了。 太监接过来,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看完了,微微点头:“倒是一样。” 吏部尚书跟吏部侍郎只感觉冷汗直冒。 宸安郡主心思真的是太缜密了,让他们分别写。 这下子,他们连一点儿操控的空间都没有。 要是他们直接说,凭着他们多年的默契,还是能给齐靖曦下套的。 可偏偏是写。 没法交流,所有的默契,完全无用。 只能老老实实的如实写下来了。 康武帝看完了之后,让人去齐靖曦说的地方找东西。 过了一会儿之后,东西被取了回来。 随着那些册子被呈给康武帝,吴王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的明显。 康武帝翻看着,整个大殿安静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吏部尚书的心可是七上八下的乱跳。 他承认,自己安排给齐靖曦的活儿是有问题的。 就算是对于正经提拔上来的吏部员外郎来说,都有些麻烦,更别说齐靖曦这个突然被塞进吏部的纨绔了。 可这事儿若是陛下问起来,他也是有话说的。 吏部尚书心里将说辞反复斟酌,只等着陛下发问的时候,他好体面的回答。 到时候堵住瑞王的嘴,吴王对他将会另眼相看。 康武帝终于是翻完了,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齐靖曦:“这就是吏部尚书给你安排的活儿?” “是。”齐靖曦答道。 “吏部尚书说你整日的不在吏部。”康武帝说道。 齐靖曦叫冤:“皇祖父,每天我都去吏部的,不是整日都不在!” 康武帝的目光落在了吏部尚书身上。 吏部尚书赶忙解释道:“陛下,吏部给齐靖曦安排事情后,他从来没有跟同僚交流过。每天他在房中坐不满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他没否认齐靖曦每天都去吏部。 问题是,连一个时辰都待不满,齐靖曦去不去有什么意义? “交给他的事情,你们都没查验,看看有没有完成?”康武帝问道。 吏部尚书为难的垂首,只是,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瑞王。 瑞王顿时怒了:“你这是何意?” “爹,他还能是什么意思?”齐芝钰嗤笑道,“他不就是觉得二哥是靠爹你的关系进吏部混日子的嘛。” “他是把事情交给二哥去办了,可他压根心里就没想着二哥能办成办完。” “也难怪让二哥把弄完的东西全都放在存储常年不会有人翻看卷宗的库房里。” “二哥倒是没仗势欺人,有人却是心中有偏见,看不起我二哥!” 齐靖曦一听自己妹妹这么说,立马赞同的用力点头,同时还委屈巴巴的瞅着康武帝。 康武帝:“……” 齐靖曦还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吗? 那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康武帝嫌弃的移开目光。 齐靖曦呆住了,皇祖父这是几个意思? 他难道表现的还不够可怜委屈吗? 齐芝钰心里暗笑,二哥的戏过了啊。 “父皇,儿臣没想到是因为儿臣,才会让自己的儿子遭受这不公对待!”瑞王开口,声音是情绪压抑之后的沙哑。 那好似被粗粝石子摩擦过的嗓音,配上他的无奈与心痛,真真的是把一个无可奈何的父亲形象给演活了。 康武帝看到他这模样,心里猛地一震。 当年他争夺皇位时经历过的种种无奈与艰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记忆瞬间复苏。 顿时,让他感受到了自己儿子的痛。 他自然知道,老大演的成分居多,但是……其中的坎坷,却是实打实的! “吏部为何要把这些任务交给齐靖曦?”康武帝问道。 吏部尚书刚要开口,就听到康武帝继续追问:“吏部侍郎,朕来问你,你要做这些事情,需要多久?” 吏部侍郎猛地一个激灵:“回陛下的话,若是臣的话,需要几日不眠不休的才能完成。” 康武帝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齐芝钰拧眉,问道:“皇祖父,吏部安排给我二哥的差事儿太难了吗?” 康武帝微微点头。 齐芝钰冷笑的盯着吏部尚书:“大人,你一方面不敢追问我二哥的进度,一方面又安排这么难的活儿给我二哥。” “你是真的不敢得罪我二哥啊,还是想逼迫我二哥知难而退,给齐靖鸿腾位置?” 吏部尚书自然不会承认,他急忙摆手道:“郡主误会了。” “只要齐靖曦想要学的话,臣自然会派人教给他如何去做。” “可齐靖曦接到这些差事儿之后,没有问过一句。” “臣……这就很难办了。” “倒是齐靖鸿完全不同。” “拿到差事之后,立刻去找同僚请教,不懂的还会多次询问一直到事情解决。” 齐芝钰冷笑连连,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拉踩一把。 踩她二哥来衬托齐靖鸿是吧? 齐芝钰看向康武帝:“皇祖父,我二哥什么都没做?” 康武帝眼底泛起笑意,这丫头真是明知故问。 “不,你二哥做的很好,所有的事情,都做到了完美。” 吏部尚书震惊的看过去,这怎么可能? 康武帝让人将册子给下面的文武百官去看。 张阁老拿过来其中一本看了起来。 他快速的翻看几页,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地方,看完之后,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齐靖曦。 好一个纨绔子弟,不愧是瑞王的儿子,真是深藏不露。 “这、这怎么可能?”吏部侍郎惊叫一声,双手捧着册子失态的浑身发颤。 齐靖曦做完了,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 而且,齐靖曦用到的办法比他们平日里习惯用的办法还要简洁,处理的问题,都是滴水不漏! “瑞王,您这样暗中帮着齐靖曦……可不合规矩。”这是吏部侍郎唯一想到的办法。 一定是齐靖曦把要做的东西拿回家去,让瑞王帮忙做的。 瑞王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吏部侍郎。 齐芝钰嘲讽的问道:“吏部侍郎,你看清楚这册子上用的墨,那是你们吏部的,我们瑞王府才不会用这种档次的墨。” “这就是我二哥自己在吏部做完的!” 吏部侍郎不信:“可他每天只在吏部待不到一个时辰。” “不到一个时辰,我二哥就弄完了,不行吗?”齐芝钰好笑:“承认我二哥能力强就这么难吗?” 第163章 为了他好? “这、这怎么可能?”吏部侍郎震惊无比。 齐靖曦怒了:“怎么不可能?” “当初教我的老师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齐靖曦的话,让殿上不少人神色大变。 其中以吴王脸色最为难看。 因为齐靖晨齐靖曦的老师,全都是他父皇找的! 不管是哪方面的老师,都是最有本事的。 可他的儿子就没这个待遇。 父皇的偏心……已经是渗透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你不知道的话,去打听打听!那些老师对我是什么评价!”齐靖曦得意的下巴一抬,骄傲得很。 吴王冷笑开口:“对你的评价都是顽劣不堪。”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皇叔,你傻吗?”齐芝钰见到自己二哥战斗力实在不行,直接开怼。 跟这种人客气什么? 自然是吴王哪里痛,就往哪里踩,要让他痛够了! “宸安,你简直目无尊长!”吴王呵斥。 “你真是蠢而不自知!”齐芝钰嗤笑道,“难怪刚刚你得瑟你儿子。” “就齐靖鸿在吏部做的那些事情,比我二哥的容易,可他还需要去问同僚,请教上峰。” “都这样了,还要吭哧吭哧好几天才能弄完一件。” “反观我二哥,完全不需要问人,自己就能搞定,连一个时辰都不需要!” 殿上众人若有所思。 吴王眉头紧皱:“齐靖曦如何做到的,如今还不清楚……” “不清楚个屁!”齐芝钰直接开骂,“你脖子上的那个大疙瘩真的是摆设啊?” “宸安,你放肆!”吴王大怒! “我放肆怎么了?看到你这种蠢货,就算是菩萨都要跳起来揍人了!”齐芝钰直接骂回去。 “你也不想想,当初皇祖父找来的老师,都是出了考题的。” “吴王,你该不会没印象吧?” 齐芝钰的问话,让吴王脸色变了变。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看来皇叔你没忘啊。” “当初皇祖父请来的大儒以及能人异士,可是一个都没有挑你儿子。” “反倒是他们争着抢着要收我二哥当学生。” 有老臣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他们看向了吴王。 时间太久了,尤其是后来吴王当了太子,他们都忘了曾经齐靖鸿资质……真的只能算是一般,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那些目光,让吴王浑身都不自在。 他刚刚有多得瑟自己儿子,现在就有多尴尬。 “那又如何?”吴王咬着牙,不低头。 就算是他儿子小时候不如齐靖曦,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 “那些人可是都在痛斥齐靖曦不服管教还顽劣!”吴王冷声提醒众人,齐靖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京城有名的纨绔,整天的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就这样的,一天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完吏部交给他的事情? 简直是荒唐! 齐芝钰一笑:“可他们何曾说过我二哥愚钝?” 吴王神色一僵,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齐靖曦被你说得如此好,那为何老师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还不是他们受不了,不教了!” 就齐靖曦那个混账东西,怎么跟他儿子比? 要说他儿子不如齐靖晨,他勉强承认。 跟齐靖曦比? 齐靖曦算个什么东西? 张阁老听到这里,无声哂笑。 吴王真的是一叶障目,认不清事实。 就这样的人,还想要当储君……难怪陛下不同意,一直支持瑞王。 那些追随吴王的人……现在恐怕有不少,肠子都要悔青了。 齐芝钰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吴王:“皇叔,你就没想过,他们之所以离开的这么快,那是因为我二哥把能学的学完了。” “他们教无可教。” 吴王只觉得脑中一道惊雷炸响,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齐芝钰嗤笑道,“我二哥做的事情摆在这里,皇祖父都认可了。” “怎的?皇叔,你觉得皇祖父是那么容易被欺骗的傻子?” 康武帝:“……” 宸安跟老四呛就呛,为什么要牵连到他? 吴王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我倒是真的没想到,齐靖曦这么多年一直在藏拙。” “皇兄,你们一家……好心机!” 齐芝钰直接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好心机好藏拙的?” “我爹是王爷,你又格外的忌惮我爹。” “我爹手里钱财足够我哥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舒舒服服的过着富贵生活。” “这种情况下,我哥哥他们为什么要展露自己的能力?” “展露了能力,皇叔,你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吴王被气得头顶冒烟。 瑞王他们一家隐瞒实力,现在处处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还是为了他好? 瑞王一家要不要脸? 齐靖曦吸了吸鼻子,眼圈微微泛红,有妹妹真好。 瑞王正欣慰又骄傲的看着自己女儿,眼角余光瞟到了自己儿子那要哭不哭的模样,他嫌弃的移开目光。 看的眼睛疼。 吴王稳了稳心神,挤出一抹笑:“想不到齐靖曦倒是有如此本事。”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在吏部好好的做事,反倒经常往外跑?” 齐芝钰一拍手:“皇叔,你这问题问得好。不过,这答案,你要问问吏部侍郎!” “他为何让我二哥把做完的东西放到几乎废弃的库房里?” 吏部侍郎都要冤死了:“我没有!” 他是交待了一些事情给齐靖曦,但是,绝对没有说过让齐靖曦做完之后放到库房里。 “你就有!”齐靖曦立刻大叫。 “不然,我干什么把做完的东西放到那里去?” “我一开始奇怪,问你,你就说各种敲打我。话里话外都是说我要是想仗着我爹的势,就别听你的。” 殿上众人全都看向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顿时感觉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陛下,臣冤枉啊。”吏部侍郎叩首,“臣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那需要什么理由?”齐芝钰嗤笑道,“无非就是你依附着吴王。” “这样的你,打压我二哥不是很正常?” “装什么呢?” 第164章 谁来把齐芝钰给毒哑了? 吏部侍郎真的是冤死了。 他再怎么想打压也不会这样打压齐靖曦啊! 这不是疯了? 康武帝淡淡道:“吏部侍郎……好大的官威。” “陛下……”吏部侍郎吓得浑身发抖。 “皇祖父。”齐芝钰开口。 “宸安,何事?”康武帝含笑问道。 齐芝钰建议道:“吏部侍郎如此胆大妄为,想必平日里也做了不少欺上瞒下的事情。” “皇祖父,何不好好的调查调查他。” “要是有因为他以权谋私坑害的无辜之人,也好为那些人做主。” 张阁老看向齐芝钰,在心中不禁感叹,宸安郡主做事,果然是高明。 齐靖曦吃了亏,陛下肯定是要为他讨回公道的。 可若是因为这件事,惩罚了吏部侍郎,很容易他人背后议论。 但如果是吏部侍郎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那陛下降罪可就名正言顺了。 宸安郡主简简单单的一个提议,为齐靖曦出了气,也让吏部侍郎得到了惩罚,同时,还折损了吴王的一个得力帮手。 最为重要的是,一直被吴王掌控的吏部,被打开了口子。 瑞王可以安排自己的人进去。 张阁老心里一震,不可思议的快速瞟了一眼瑞王。 难不成,从最开始瑞王让齐靖曦进吏部,为的就是今天? 那么久以前……瑞王他们一家就已经开始布局? 这一步一步、一环套一环……瑞王一家的心思,吴王真的是拍马难追。 康武帝显然是听进去齐芝钰的建议了:“宸安所言甚是。” 康武帝立刻点了人,好好的调查一下吏部侍郎。 至于要被查的吏部侍郎,自然暂时在家中禁足,不得外出,不得有人探望。 吏部侍郎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呆呆的,就跟失了魂一般。 他根本就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怎么就发展成他要被调查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皇祖父!”齐靖曦感动的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往前膝行了两步。 “若是没有皇祖父,孙儿要被冤枉死了!” “孙儿受了委屈,蒙冤就冤了,可孙儿难受的一直都是怕牵连皇祖父!” 殿上众人不解的看着他,这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要是真的被恶人得逞,让外人以为孙儿办事不利,岂不是就会让人指责我爹?”齐靖曦哽咽道。 “我爹明知道我没本事,还要把我塞进吏部,这是我爹在以权谋私,不顾江山社稷,不顾黎民百姓!” “而我爹一直有皇祖父疼爱,我爹一直是皇祖父教养,若是我爹如此糊涂,岂不是说明……” 齐靖曦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大家全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太可恶了!”齐芝钰骂道,“这是谁如此的恶毒,竟然要让天下人以为皇祖父你是个老糊涂!” 众人:“……” 其实,宸安郡主这句话,真的不用说出来的。 在这里站着的,没有傻子,全都知道齐靖曦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不需要宸安郡主说的这么直白。 这……要命啊! 康武帝微微一笑:“是啊,到底是谁非要让天下人觉得朕是个老糊涂?” 吴王心里一紧,他震惊的抬头看向康武帝。 父皇是在责怪他吗? 吴王正好与康武帝平静的目光对上。 他眼底是浓浓的悲愤。 他被瑞王一家欺负成这样,父皇就不能为他做主吗? 吴王越想越是委屈,满眼的控诉,以及对父爱的渴望。 康武帝真的想一巴掌扇在吴王的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当初老大退让,不当太子,他选择了老四。 老大可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现在,老大可以担起储君的重担,老四为何还要争? 宸安说的没错,老四不认可他的决定,不就是觉得他是个老糊涂? 康武帝心底火气翻涌,纵然他对老四失望,但,从小该给老四的培养半分不少。 老四就这么对他的? 康武帝眼底淡淡的怒意,让吴王心脏一痛,好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扎在心头。 鲜血淋淋,让他痛得浑身发颤。 父皇……就非要这么偏心老大? 他在父皇心中,就一点儿位置都没有吗? 吴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然后拱手道:“父皇,既然齐靖曦如此有本事,他做完事情之后,为何不在吏部好好的待着?” “吏部内的同僚,可以教给他很多东西,他如此聪慧,为何不好好学?” “他若是早日可以独当一面,也是为父皇分忧!” “他呢?他去哪里?去买鸡!”吴王不屑至极。 齐靖曦一听就怒了:“我买鸡怎么了?买鸡犯法啊?” “齐靖曦,你有如此本事,就好好的收收心,不要总是想着去斗鸡斗蛐蛐。”吴王苦口婆心的劝着。 “谁斗鸡斗蛐蛐了?”齐靖曦气得站了起来,要跟吴王掰扯明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又何必不承认?”吴王无奈的叹气。 “是,吏部侍郎可能是做了什么事情,冤枉了你。” “但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去看了鸡。” “在场众人全都听到了,你现在不承认?” 齐靖曦被气笑了:“我去买鸡,就是要斗鸡?” “二哥,别气。”齐芝钰劝道,“皇叔可能想法一直都这么狭隘。” “买鸡是斗鸡,买刀子就是去杀人的。” “思维方式太固定,没办法。” 殿上众人呆呆的看着齐芝钰,她这张嘴到底是怎么长的? 反驳了吴王的同时,还狠狠的踩了吴王。 这不就等于跟陛下说,吴王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继承大统吗? 吴王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宸安,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 “齐靖曦自己刚刚说的,这是你们否认不了的。” “我是去买鸡,我那是要买来给边关将士送去,给他们加菜的!”齐靖曦高声道。 “你给边关将士加菜?”吴王大为震惊。 齐芝钰嗤笑的挑眉问道:“皇叔这么惊讶是什么意思?” “在你的意识里……保家卫国的边关将士连吃肉都不配?” 吴王:“……” 谁来把齐芝钰给毒哑了? 第165章 搞笑了 “本王没有说过,宸安,你休要恶意揣测!”吴王立刻否认。 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他成什么了? 他还没成为储君,便让武将与他离心……那他还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呦,你都恶意揣测我二哥了,我揣测你一下有什么问题?”齐芝钰才不惯着吴王。 齐芝钰不管吴王难看的脸色,对着康武帝说道:“皇祖父,你也知道的,我娘经常施舍粮食药材什么的。” “今年,我娘准备给边关将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忙不过来。” “我二哥呢,处理完吏部的事情之后,就抽空去帮忙。” “棉衣粮食什么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边关贫苦,多弄一些肉给将士们补一补。” “二哥这不就去找一找,看看是不是可以买一些品质好的。到时候,送过去,不用一口气吃完,可以养一养。” “留着以后吃肉,或者下蛋什么的。” “我二哥忙着这些事情,到了某些人的嘴里,成了不务正业了?” 康武帝听完,目光落在了吴王脸上。 没有一丝谴责跟质问,极其的平静。 可越是这样,吴王越觉得心里难受。 这事情要是落在瑞王身上,父皇还会这样等着瑞王自己回答吗? 恐怕父皇早就给瑞王找好了理由。 可到了他这里,父皇没有丝毫要帮衬维护的意思。 吴王心中冷笑不已,罢了,父皇越是看不起他,他越要拿下那个位置。 他要用事实让父皇知道,父皇眼拙,选错了人! “宸安,本王不过是觉得奇怪。为何要在京城附近买鸡?”吴王诧异的问着。 “边关附近没有吗?” “就近买的话,少了路上折腾,家禽存活的几率更高。”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他:“吴王果然是长在京城富贵窝里,不识人间疾苦。” 吴王面色一沉:“本王怎会不知?” 这个齐芝钰非要说两句话就在父皇面前抹黑他一下是吗? “你既然知道百姓过得不容易,那就更应该知道,边关百姓很多肚子都吃不饱,还家里养鸡?” “大量采购的话,你觉得够吗?” 吴王沉着脸:“宸安你既然知道边关百姓生活贫苦,那从他们手中买鸡,还是为他们增加一份收入。” “更何况,还可以扩大范围,惠及更多的百姓。” “你为何非要在京城附近购买?” 齐芝钰颇为奇怪的问了一句:“按着你的意思,京城附近就没有穷人了?” “他们就不需要卖鸡的钱贴补家用?” 吴王咬牙:“本王是这么意思吗?” “本王的意思是说边关的百姓更需要这份收益!” “让边关军营跟他们买菜,让他们给缝制衣服鞋子不行?”齐芝钰不解的问着。 同时,她也宣布了自家资助的东西:“除了成品的棉衣之外,还有大量的布匹。” “就是方便将士们缝制衣服鞋子。” “这些东西,就可以让附近的村民来做。” “如此,衣服鞋子都可以按着尺寸来,同时也让附近的村民有进项。” “他们靠自己赚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吴王,眼光打开点儿,别总是盯着鸡。” 齐芝钰讥讽的笑道:“我二哥买鸡,你就盯着鸡。你能不能有点儿自己的想法跟主见?” 吴王感受到父皇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他真是恨不得给齐芝钰几巴掌。 她说话就说话,总是拉踩他干什么? “你这样……当年你是怎么当的太子?”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慨着。 “爹,我就说你不该这么顾念兄弟情。” “看看,你为了照顾自己弟弟的情绪,弄个这样的上位,你怎么想的?” 吴王震惊的瞪着齐芝钰,她还越说越来劲了? 瑞王幽幽叹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的疲惫:“所以,现在我出来争了。” “老四,我不是想要那个位置,而是……百姓需要我。” 瑞王此话一出,就是张阁老这样大风大浪几经沉浮的都没忍住,用干咳来掩饰控制不住的笑意。 追随吴王的臣子一个个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盯着瑞王。 只见瑞王无奈中糅杂着痛心,整个人无辜得好似纯真稚童一般。 瑞王可真无辜啊! 他都让了太子之位,只想安安稳稳的当个闲散王爷。 可偏偏的吴王自己不争气。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他不得不重新出山。 这是他要争的吗? 这完全是吴王没有本事,他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重新回到朝堂。 可偏偏的吴王自己没本事不说,还不放权,还要让瑞王亲自去争。 追随吴王的臣子一个个都懵了。 所以,他们什么都没干,就成了一群跟天下百姓对着干的奸佞臣子? 不是……谁能告诉他们,他们这身份到底是什么时候转变的? 他们就算是追随吴王,可做自己事情的时候,也是兢兢业业的啊! 冤! 千古奇冤! 他们真的冤枉啊! 吴王气得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宸安!” “皇叔,怎么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脾气可好了。 此时的她,与歇斯底里的吴王形成了鲜明对比。 偏偏的齐芝钰还问了一个极其扎心的问题:“皇叔,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这可不好,就算是被我说中了,你也不能这样啊。” “你要么大度的让权,要么就稳住阵脚,与我爹一争高下。” “你这让又不让,稳又稳不住……唉……” 齐芝钰感慨长叹:“我真替拥护你的人感觉到可怜。” “他们不会被你迁怒吧?” 追随吴王的臣子脑中嗡的一下。 他们明知道宸安郡主是在挑拨他们跟吴王的关系,这样的坑就在他们跟前挖出来的,可他们还不得不跳。 因为他们说没嫌隙,吴王信吗? 吴王说信任他们,他们能信吗? 尤其是吴王……众人看了看青筋暴跳面红耳赤的吴王,他们真的没法相信情绪如此不稳定的主子啊! 不过是几句话,吴王就失态至此……他们,真的失望了。 齐芝钰唇角微微上扬,跟她斗? 搞笑了! 第166章 最爱成全人 深呼吸! 吴王努力的压下快要冲口而出的咆哮。 父皇面前,他一定不能失去理智。 现在跟齐芝钰争执,只会让齐芝钰得逞。 吴王微微一笑:“宸安此言差矣。” “储君之位,争与不争,不是本王说了算的。” “谁能坐上那个位置,一定要服众!” “不然的话,就算是成为太子,也会引起朝堂动荡。” 就算是父皇再偏心瑞王,也不能不管大局,执意的让瑞王坐在太子之位上。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着吴王,不说话。 只是,她那个眼神,让吴王感觉分外的难受。 就好像他是一只弱小的猎物,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而他,还完全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这个感觉很不好。 吴王眉头紧皱的盯着齐芝钰,直接问道:“宸安,你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 “吴王,你应该庆幸,我爹人品好。”齐芝钰轻笑道。 吴王不悦的盯着齐芝钰:“你这是何意?” 瑞王从小跟他争到大,有什么好的? 齐芝钰说道:“我爹就是心思纯良,不然的话,你根本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吴王面色一沉:“宸安,你这话实在太过托大了!” 齐芝钰笑意加深:“皇祖父偏疼我爹。” “完全可以随时下道圣旨,立我爹为太子。” 吴王听到此,直接笑了出来:“宸安,你一个姑娘家,根本不懂朝堂之事。” “以后还是不要参与其中,省得让人笑话。” “笑话?”齐芝钰不解,“有什么笑话的?” “立为太子,也要文武百官同意,若是不能服众……”吴王的话说到这里,突然的僵住。 因为他看到齐芝钰笑了。 明明很明媚阳光的笑容,但是,她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他血液寸寸结冰,仿佛一瞬间身处阴曹地府之中,让他后面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服众?服什么众?”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不服气的,杀了不就得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众人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并没有从齐芝钰的话里听出来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是认真的! “天下间,有能力的人何其多?空出来的位置,正好那些人上位。”齐芝钰慢悠悠的说道。 “只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谁会在意那些消失的大臣?” “荒、荒唐!”吴王呵斥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这么多人,你全都杀了?” 齐芝钰颇为疑惑:“不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她语气天真,可是话里的意思,让众人一阵阵的发寒。 “所有反对我爹的臣子能有多少?”齐芝钰轻笑着问道,“就算是比司云部落的人多,对我来说,也没太大难度。”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冒出来的冷汗给浸透。 司云部落那么多人,宸安郡主单枪匹马就给灭了。 要想杀他们的话,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他们还要追随吴王,跟瑞王作对……这…… 那些人突然的感觉自己脖子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凉气,好像自己的脖颈也不是太结实。 脑袋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当然了,我爹心善,皇祖父又是明君。我若是做了这种事情,他们二位肯定不太开心。”齐芝钰颇为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众人:“……” 众人心底疯狂咆哮,她到底在遗憾什么? “我就希望吴王,你跟我爹争,就光明正大的争,不要想着用什么歪门邪道。”齐芝钰对着吴王笑。 “不然的话,皇祖父跟我爹是正人君子,我可不是哦。” “把我惹急了……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受的。” 齐芝钰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但是追随吴王的那些人一个个只感觉浑身没力,要不是凭着一口气撑着,他们都能腿软的瘫坐在地。 “宸安,你、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吴王咬牙强撑着问道。 “威胁?不存在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齐芝钰笑。 “我呢,就希望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去争。” “争的是谁对江山社稷有贡献,而不是用阴招的去对付我家里人。” “虽然说我不擅长阴谋,但是……我擅长收割人命。” “你们谁要是想不开,我可以成全你们。” “我这人啊……最喜欢做善事,最爱成全人!” 说着,齐芝钰看向了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顿时汗出如浆,浑身发颤。 打压对头的人,不是正常的手段吗? 怎么、怎么突然有了性命之忧? 以、以后……他不那么干了,还不行吗? 他、他错了!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没有人敢说话。 要是刚才齐芝钰声嘶力竭或者是目眦欲裂,他们不见得会害怕。 大话,谁不会说? 威胁,谁不会用? 可偏偏的,齐芝钰轻描淡写的,说得那叫一个稀松平常。 当初,她一人踏平司云部落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们丝毫不怀疑齐芝钰能不能做到。 这事情,只有齐芝钰想不想这么一说。 只要她想,他们相信,他们的脑袋绝对留不住。 康武帝轻笑一声,直接退朝了。 康武帝起身离开,瑞王也带着齐靖曦齐芝钰走了。 吴王久久的站在原地没动,其他大臣离开了,追随吴王的大臣有些茫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以前他们只觉得跟瑞王争,有些难度。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头顶一直悬着一柄利剑。 他们的性命,全都捏在齐芝钰的手里。 只要她一个念头,他们随时都可能没命! 这、这还怎么争? 吏部侍郎肯定是完了,瑞王又要侵入吏部。 智谋智谋上,他们挣不过。 武力武力上,他们不是对手。 现在他们下吴王的这条船,还来得及吗? 吴王他们怎么想的,瑞王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爹,这回应该有人想要断尾求生了吧?”瑞王府书房内,齐靖曦得瑟的问着。 瑞王点头:“会有人做出选择。” “你这回事情办得好。”瑞王欣慰的看着齐靖曦,“拉下来了吏部侍郎。” 他正好安排自己的人顶上。 齐靖曦嘿嘿的笑道:“还是我妹厉害。” “我妹让我把做完的东西,放到不起眼的地方。” “我妹说的,栽赃陷害,还要什么证据?我说是吏部侍郎吩咐的,就是他吩咐的。” 第167章 很是无力 齐芝钰轻笑道:“也得是二哥有这个本事。” “要不是二哥处理起吏部事情来游刃有余,也没法坑了吏部侍郎。” 最好是坑吏部尚书的。 只不过,那一下子跨度太大,而且吏部尚书虽说是吴王的人,但吏部尚书这人做的事情,没有到一击毙命的地步。 不能一招扳倒,就暂时不动了。 先把吏部侍郎弄下去,让他们爹安排自己人过去,一点点的蚕食吏部就是了。 这种事情,他们爹跟大哥擅长,他们就不用管了。 “都是好孩子。”瑞王含笑道。 有如此儿女,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瑞王府那边是其乐融融,吴王府可是愁云压顶,一片惨淡。 追随吴王的人也不避讳了,齐聚吴王府。 他们要商量一下后面怎么做。 吏部侍郎这回肯定是保不住了,他们后面要怎么办? 宸安郡主,一点儿都不像开玩笑的意思。 他们要是真的背后耍阴招,他们的脑袋,她真的敢摘啊! 众人各异的神色,吴王自然是看在眼里:“你们在紧张什么?” “宸安不过就是放个狠话罢了。” “她说的那些,完全是在自己找死。” “当着父皇的面,要血洗朝堂,你们以为父皇心中会没有想法?” 帝王威仪被齐芝钰如此挑衅,他父皇能忍得下齐芝钰? 果然是从乡下来的丫头,做事不管不顾。 仗着自己武艺高强,行事肆无忌惮,真真是自取灭亡! 众人面面相觑,陛下……真的这么想宸安郡主吗? 皇宫御书房内,康武帝一拍桌子:“好个宸安!” 张阁老坐在一旁,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张阁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康武帝问着张阁老。 张阁老这才拱手道:“陛下,老臣从未见宸安郡主这样的女子,老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 康武帝哂笑道:“你个老狐狸。” “你是不知道怎么说吗?你就是不想说。 “宸安这样的女子没有,男子又何曾有过?” “胆敢在朝堂之上说出那样威胁的话,若是换个皇上,可是容不下她的。” 张阁老含笑道:“郡主必然是知道陛下的乃真性情之人,所以才说得如此肆无忌惮。” “郡主知道陛下有容人之量,不会怪罪。” 康武帝白了张阁老一眼:“不用拍朕的马屁。” 当然,张阁老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没人不爱听好话,他是皇上也不能免俗。 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是能分辨出什么话有用,什么话无用。 “宸安此举,对江山社稷,对黎民百姓,都是有益无害。”康武帝感叹着。 那些人想要助吴王上位,要是耍阴招,瑞王他们能避开,可,朝廷跟百姓的利益真的可以丝毫不受损吗?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吴王他们要是不计后果的斗起来,让无辜之人卷入其中,怎么办? 宸安今日此言,就是杜绝了此事的发生。 想要太子之位,凭本事去争。 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让朝廷跟百姓感受到吴王或者是瑞王真正的价值。 谁是那个最无法取代的,谁就是那个位置的主人。 “宸安,用心良苦啊。”康武帝感叹着。 张阁老拱手道贺:“陛下,能有宸安郡主,乃是朝廷之幸,社稷之幸。” 康武帝笑看着张阁老:“老家伙,你惯会说好话。” 张阁老但笑不语。 有些话,明白人之间就不需要说了。 宸安郡主用司云整个部落的人命来证明了她的实力。 她放出那样的话来,储君之争,将会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良性竞争方式。 其实,宸安郡主的震慑,何止是针对追随吴王的各方势力。 同时,这里面还有一个隐藏的意思,那便是…… “陛下。”太监进来禀报着,“吴王求见。” 康武帝微微抬手,示意让人进来。 很快的,吴王进来,跪倒行礼。 康武帝让他平身之后问道:“何故去而复返?” “父皇,儿臣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后怕,这才慌忙进宫。”吴王脸色发白,一看就是吓到了。 康武帝看着他不说话,等着他说。 “父皇,宸安所言实在无法深思。”吴王拱手道,“她若是真的心怀不轨,对父皇下手怎么办?” 康武帝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老四有出息了,想到了什么破局之法,没想到……这么明显的事情,老四回去之后,琢磨半天才琢磨出来? 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张阁老沉默的低着头,认真的看书案上的卷宗。 他可没有听到吴王说的蠢话。 “你觉得宸安会杀了朕?”康武帝问着吴王。 吴王面色凝重道:“父皇,不得不防啊!” “宸安行事实在诡异,脾气阴晴不定,做事更是肆意妄为。” “他日,若是瑞王无望那个位置,她会做出来什么,谁都不知道。” “父皇可要早做打算!” 康武帝突然感觉无比的疲惫:“老四。” “父皇?”吴王茫然,父皇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这不对吧? 父皇知道了宸安的威胁,不应该紧张担忧,就算是没有那些,也应该欣慰于他过来提醒吧? “老四,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动动你的脑子?”康武帝真的心累。 连着熬夜处理几天朝政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有的孩子,真的都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 吴王惊诧的抬头看过去。 他担心父皇,父皇竟然觉得他……蠢? 吴王眼底的震惊,让康武帝突然的有一种无力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 当时老四当太子的时候,做事也是可圈可点的。 怎么老大恢复了,老四变成这样? 难不成,这真的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左右着什么? “父皇,儿臣是担心您的安危啊!”吴王强调道。 “若是宸安丧心病狂的想要让瑞王坐上皇位,她真的能办到!” 张阁老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吴王这话说的,真的是……太蠢了。 “老四,你知道宸安要让老大继承大统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吗?”康武帝问了一句。 第168章 太蠢了 吴王定定的凝视着康武帝:“弑君!” 康武帝十分庆幸自己年纪大了,早早就开始修身养性,轻易的不发脾气。 现在他听到吴王这话,竟然一丝火气都没有。 看来,他到一定境界了。 “老四啊……你先回去吧。”康武帝淡淡道。 他累,不想说话。 “父皇!”吴王不甘心的唤道。 父皇怎么回事? 他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父皇怎么连个正常反应都没有? “退下!”康武帝冷声道。 吴王身子一颤,纵然是再不情愿,他也只能是行礼退了出去。 等到吴王走了,康武帝长叹一声:“老四坚持不了多久。” 张阁老没有说话。 但是,他是认同陛下的说法的。 吴王真的不是瑞王的对手。 吴王本来是想好了各种说辞,哪里想到,父皇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偏心! 父皇实在是太偏心了! 吴王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赌一把! 次日黄昏时分,渐渐安静的街道突然的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被那一个个身着铠甲的将士都给吓到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多将士? 这些将士快速的冲到了瑞王府外面,将瑞王府团团包围起来。 偌大的瑞王府瞬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处,还有弓箭手做好了准备,只要瑞王府有人冲出来,立马放箭,乱箭射杀。 齐芝钰刚刚吃完了饭,想要梳洗一下,看看书就休息的。 她听到丫鬟禀报,挑了挑眉:“吴王带兵围了瑞王府?” 丫鬟都快要急哭了:“是啊,郡主。” “吴王还说,让王爷把您交出去。”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我更衣。” 这样的蠢货可不多见,她得去看看热闹。 齐芝钰换好了衣服,不紧不慢的往前院走。 府门大开,她爹娘两位兄长都在府外站着,外面的将士高举着火把,格外的明亮。 齐芝钰挑了挑眉,阵仗还是挺大的。 “爹,娘。”齐芝钰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看到的门外一身戎装的吴王。 “吴王这是要干什么?”齐芝钰很是不解,“兄弟相残?” “他该不会以为杀了爹,他就能当太子吧?” “皇祖父可是容不下这样杀了兄长的人。” 瑞王还没有说话,吴王见到了正主,直接呵斥道:“宸安,本王来,是为了你!” “我?”齐芝钰诧异,“我……需要你这么大阵势?” 吴王冷笑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我这是以防万一。” “你今日若是自废武功,我就饶你一条性命,不然的话,万箭齐发,就算是你能活下来,你想过你爹娘跟兄长吗?” “你一个人,能保他们可以毫发无伤?” 齐芝钰面色一沉:“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我。” “你若是不想被威胁,就自废武功!念在你是齐家血脉的份上,以后你的荣华富贵依旧不会少。”吴王朗声道。 远远围观的百姓都要吓疯了。 吴王这是要干什么? 还带兵过来。 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时,有快马疾驰而至。 来人高声大喊:“吴王,陛下口谕,命你速速退兵,进宫觐见!” 吴王正气十足的回道:“本王废了宸安郡主的武功之后,自会进宫请罪!” 来人怒叱:“吴王,你敢抗旨?” 吴王梗着脖子,慷慨激昂:“就算是父皇降罪,本王也要护父皇安危!” 来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那怎么也是王爷,他不能做什么。 他只能是打马回宫复命。 宫中人回去,吴王看向齐芝钰:“宸安,听到了吗?立刻自废武功。” “你谁啊你?”齐靖曦怒了。 “二哥,我自己来。”齐芝钰轻笑着拦住了二哥。 这种场面,小意思。 吴王不是喜欢闹吗? 那就闹! 她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天道会偏心这样的蠢货。 果然,随着她爹大哥他们收拢发展势力,他们被天道夺去的气运慢慢的回来。 而吴王失去了天道硬塞给他的气运之后,他本来的性子也暴露出来。 原来是一个如此不堪重用的废材。 “我为何要自废武功?”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哪条律法规定了,不能习武?” “若是按着你这么说,你身边的那些将士都应该自废武功。” 吴王冷着脸呵斥:“宸安,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为何让你自废武功,你心里清楚。” “我还真不清楚。”齐芝钰好笑道,“不如你说个明白。” 远远围观的百姓们是又害怕又好奇。 吴王为何要让宸安郡主自废武功? 宸安郡主会武不是挺好的? 若不是宸安郡主这么厉害的话,那司云部落也不会被灭啊。 “你昨日在宫中说了什么?”吴王质问道,“你说过,你会随时取百官性命!” 远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宸安郡主这是要做什么? 杀司云部落的人也就罢了,那些人该死。 但是朝中大臣怎么宸安郡主还想杀就杀? 宸安郡主是不是有些太无法无天了? 百官性命,宸安郡主都不放在眼里,那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呢? 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到了宸安郡主,他们岂不是也会没命? 百姓们吓得双腿发软,心中格外的支持吴王废了宸安郡主的武功。 齐芝钰被逗笑了:“你断章取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错,只可惜,这种谎言太容易被拆穿了。” “皇祖父可以作证,我说那话的时候,是有前提的。” “是支持你的臣子只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来帮着你跟我爹竞争。若是耍阴招坑害了百姓跟社稷,我便要了他们的命!” 百姓们一听,厄……原来是这样吗?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支持宸安郡主啊。 吴王跟瑞王怎么争那储君之位都好,只要不波及他们就行。 “荒唐!”吴王大骂:“宸安,你昨日敢说杀百官,难保哪日你不会杀父皇。” “本王为了父皇安危,宁可冒着大不敬的罪调兵遣将,也要废了你,永绝后患!” 齐芝钰认真的给吴王鼓掌:“你真是皇祖父的好儿子,真是一片孝心。” “只可惜,太蠢了!” 第169章 其他办法 吴王此时感觉自己胜券在握,根本就没把齐芝钰的话放在心上。 “宸安,你不用逞口舌之快。”吴王冷叱。 “今日,本王为了父皇,也要废了你的武功!” “绝不能留你这样的隐患在父皇身边!” 齐芝钰笑了,笑得双肩微颤:“吴王,我要是让我爹坐上那个位置,完全不需要去杀皇祖父。” “只要杀了你便可。” 吴王脸色一僵。 齐芝钰轻笑道:“你当太子多年,朝中大臣多数都是倾向你,与你利益捆绑无法脱身。” “只要你死了,他们自然就可以与你解绑。” “而且,皇祖父从一开始就是属意我爹继承大统的。” “只要杀了你,一切都回归正轨,所有障碍都没了。” “若是杀皇祖父的话,我爹还会背负一个杀父弑君的恶名。”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应该弄死谁,对我们最有利。” 齐芝钰打量着吴王难看的脸色,颇为不解的问道:“你是真的想不到呢,还是想借着维护皇祖父的名义,讨好皇祖父的同时打击我家?” 这两个答案,吴王自然都不会选! 哪个都不对。 “荒唐!”吴王冷着脸,色厉内荏的骂道,“宸安,本王知道你能言善辩。” “可你胆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你就已经有了杀戮之心!” “事关父皇安危,本王不得不防!” 说着,吴王一抬手。 周围的将士立刻利刃出鞘,高处的弓箭手立刻弓拉满。 “本王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吴王伸出三根手指,冷睇着齐芝钰。 “你若是不做出选择,就休怪本王无情!” “一!”吴王高声道。 瑞王妃眉头紧皱,担忧又紧张的看着自己女儿,但她并没有动。 “二!”吴王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 瑞王齐靖晨跟齐靖曦依旧没有半点儿反应,甚至齐靖曦还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吴王。 “三!”最后这个字,吴王声音已经激动的微微发颤。 随着这个字出口,吴王的手猛地落下。 弓箭手立刻松了弓弦。 吴王唇角上扬,胜利的笑容却在下一瞬凝结在他脸上。 因为弓箭手松开弓弦的同时,弓弦直接崩断。 更准确一点儿来说,弓弦断裂在松开弓弦之前。 证据就是那一支支利箭往前连半尺的距离都没有,直接失力跌落下来。 几十人的弓箭,全废! 有人反应快的,想要拿备用的弓,只是,他才动了一下,突然的脖子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知觉,从高处重重的滚落。 “最好别动。”齐芝钰轻弹了一下手指,指间的银针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不明显,却令人心里发寒。 “不然,下次就不是晕过去,而是直接没命。”齐芝钰轻笑道,“我这人脾气可不太好。” 高处的弓箭手,看着笑意盈盈的齐芝钰,只觉得心脏好似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疼得他们全身发麻,冷得发颤。 齐芝钰的目光落在吴王铁青的脸上:“吴王,你以为就凭你带的这点儿人,还想威胁我?” “可笑不可笑?” 吴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宸安,今日,你的武功必须要废掉!” “你若是有不臣之心,父皇危矣!” 齐芝钰轻笑出声:“吴王,你、真的挺天真的。” 吴王冷笑连连:“宸安,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的话,你若是杀了将士……你就是造反作乱!” “唉……”齐芝钰叹了口气,“幸亏你现在不是太子了,不然,你这样的人要是登基为帝,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得被你祸害成什么样?” “宸安!”吴王怒叱。 “你狗叫什么?”齐芝钰怒了,“谁定我的罪了?” “我堂堂一郡主,你有什么资格来废我武功?” “此事,需要皇祖父下旨才行。” “怎的?你现在可以越过皇祖父去,直接做决定了?” 齐靖曦嘲讽的大笑出声:“有人估计是魔怔了,以为自己是皇上。” “可不。”齐芝钰赞同道,“我会武功就是威胁是隐患,他这个直接僭越,替皇祖父做主,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罪名,要受到什么惩罚?” “我也想知道。”齐靖曦期待的盯着吴王。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让吴王脸色愈发的难看:“父皇如何怪罪,本王一力承担,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来人,拿下宸安郡主!”吴王直接下令。 那些将士手持利刃迈步上前,逼近齐芝钰。 吴王警告道:“宸安,你若是杀了他们,你就真的是造反!” “这是你造反,还是你瑞王府造反……得好好的查一查。” 齐靖曦都要气疯了:“吴王你别得寸进尺!” 这是逼着他妹不能还手啊。 要是还手,死了人,他妹造反的罪名就坐实了。 不还手的话,就这么被抓? 这也太憋屈了! 吴王、这个吴王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做的。 实在是太可恶了! 齐靖曦激动的身体紧绷,齐靖晨看了一眼自己弟弟,抬手,扯了他一把。 他紧张什么? 没看钰儿看吴王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吗? 齐靖曦意识到他哥的意思,看过去,果不其然,他妹面对步步紧逼的将士,神色变都没有变半分。 齐靖曦心中的烦躁之意顿时散的干干净净。 他妹肯定有应对之法。 吴王得意的冷睇着齐芝钰,这么多人,若是杀了,倒也容易,但若是一个个伤到失去行动力,可不简单。 尤其是这样的人海战术,齐芝钰拳脚都施展不开。 只要牵扯住齐芝钰,到时候,抓住瑞王妃威胁齐芝钰……他不信齐芝钰不受威胁! 除非齐芝钰想要背上一个不孝的恶名! 远处观望的百姓,那心可是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将士手中的利刃都泛着令人心慌的寒光,周围气氛凝重的,让他们呼吸都感觉沉重了几分。 别说说话了,就是一点儿动静他们都不敢发出。 “吴王。”齐芝钰开口。 吴王笑了:“现在你想服软,本王允许。” “不是……”齐芝钰觉得无比好笑,“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退敌吗?” 第170章 最痛恨 吴王不解。 他还没有问出来,突然的,逼近齐芝钰的那些将士,冲在最前面的双腿一软,咚的一下摔倒在地。 后面其他将士呆住了。 他们呆愣愣的看着前面倒地的同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地的人双目紧闭,面如死灰,若不是他们胸口还有起伏的话,就跟死了一般。 “宸安,你做了什么?”吴王惊骇叱问。 齐芝钰笑:“我会医,你不是知道吗?” 吴王震惊! 齐芝钰耸了耸肩:“谁跟你说,要让人失去行动力,一定要武功?” “就是就是!”齐靖曦来了劲头,“刚刚那个弓箭手倒下,我妹用的就是银针。” “都给你提示了,你还想不到!” “你怎么这么蠢?” 吴王气得浑身发抖。 齐芝钰往前,那些逼近的将士们情不自禁的后退,给她让出来一条路。 明明这些将士都是吴王带来的。 可随着齐芝钰走动,他们分立两旁,倒像是她的侍卫一般。 吴王死死的盯着齐芝钰,把脑海中这个荒谬的念头给狠狠压了下去。 齐芝钰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好似重重的踩在他的心上似的。 周围的一切声音,随着齐芝钰的逼近而如潮水一般退去,此时吴王的脑海中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的,让他格外的难受。 齐芝钰到了吴王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了吴王的衣襟。 吴王傻了,他、竟然没避开。 他有动的,但是,他完全没看清楚齐芝钰的动作,就这么被抓住了。 齐芝钰微微的歪了一下头,轻笑道:“皇叔,咱们进宫面圣吧。” 吴王还没反应上来,齐芝钰已经飞身上马。 她骑的还是吴王的马。 “宸安,你想干什么?”吴王大叫。 他站在马下,被齐芝钰这么揪着,顿时让他感觉颜面尽失。 齐芝钰轻笑道:“带你进宫。” 说着,她猛地一探身,扯开了吴王的腰带。 吴王还没反应上来,他的双手已经被绑住。 “放开!”吴王厉叱。 齐芝钰对着他微微一笑,无辜又天真,然后,她轻轻的一踢马腹,骏马立刻跑了起来。 吴王根本就没有选择余地的被拽着跑了起来。 他的外袍散开,什么王爷的威仪都没了。 “宸安、齐芝钰……我要杀了你!”吴王大叫着追在马后。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吴王,这是自作自受。” 他妹可没杀人,只是带着人去皇宫找皇祖父评理去了。 嗯,他妹做的都是对的! 瑞王吩咐道:“进宫。” 瑞王府的人立刻安排马车,瑞王一家人上了马车往皇宫赶去。 至于吴王带来的将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吴王被宸安郡主给抓走,带去皇宫了,他们要怎么办? 尤其是地上还躺着他们的兄弟,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些站在高处的弓箭手也全都下来,互相看过去,只有无措的尴尬。 这边怎么样,齐芝钰不管了,她带着吴王进了皇宫。 “皇祖父。”齐芝钰扯着吴王就进了御书房,委屈的叫着。 康武帝正在看奏折,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宸安,受委屈了。” “嗯。”齐芝钰软软的应了一声。 就跟在外面被欺负的孩童,可算是找到了大人来给她做主。 “来,让皇祖父看看,可有伤到?”康武帝对着齐芝钰招了招手。 齐芝钰凑了过去,康武帝仔细的看了看:“嗯,还好,没伤到。” “你啊,还是个孩子,有这种事情,以后让你爹上。你往前凑什么?” 齐芝钰回到一旁坐下,娇娇的哼了一声:“我脾气不好,有人欺负到跟前来了,我自然要打回去!” “我爹是办大事的,这种小事情,我自己解决就是了。” 康武帝含笑的用手指虚虚的点了点她:“你啊你,你若是伤了,你爹娘他们不得心疼死?” “我是不会伤到的。”齐芝钰得瑟的说完,瞟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吴王。 “就那种人,想要伤我?痴人说梦!” 吴王站在原地,连外袍散开的,他的双手还被绑着。 这是他最狼狈的一次,但是,他一点儿想要整理的意思都没有。 他死死的盯着康武帝。 他这样狼狈的站在这里,父皇连问都没有问他一句。 他在父皇心中就这么不重要吗? “父皇!”吴王终于是忍不住了。 康武帝这才看向他,只不过,刚才满是慈爱的目光到了他的脸上,那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 “父皇!”吴王愈发的委屈,心里酸涩难耐。 他举起了自己双手,让康武帝看。 康武帝冷笑一声:“堂堂一个王爷,被人绑了,你还好意思?” “带了那么多的人马过去,输得这么难看,你就不反思一下?” 丢人、他见的多了,像老四这样的,他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父皇,儿臣是为了父皇安危。”吴王据理力争。 康武帝无声的笑了。 齐芝钰随意的拿起来点心,吃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吴王,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装什么呢?” “你不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来对付我嘛。” “我只能说,你太不聪明。” 吴王恶狠狠的瞪过去。 齐芝钰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你还不服气。你可真行。” “你也不想想,就我这实力,你带去的人,能动得了我?” “我知道,你预备好了,弓箭手若是不行,你就激我反击。但凡我杀了人,你就可以找借口,说我意图造反了。” 齐芝钰干脆的将吴王的心思全都说了出来:“就这么点儿破事,你以为皇祖父看不透你的想法?” “皇祖父传口谕让你进宫的时候,就是在救你。给你机会。” “可惜啊,你完美的错过了。” “你若是按部就班的来,虽然说没希望,但也不会输得这么快。” “可你偏偏要自寻死路。” “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妄想要挑起内乱。” “将士,可以死于战场杀敌,可以死于赈灾平乱,但是绝对不能死于内斗!” “如此消耗国力的事情,是皇祖父最痛恨的!” 第171章 偏疼 康武帝心里一暖,宸安懂他。 反倒是老四…… 唉……康武帝寒心。 吴王震惊的看着康武帝:“父皇,儿臣是为了您的安危。” 康武帝平静的问着:“老四,你跟朕说,你真的是那么想的?” 康武帝那能看穿一切的双眸让吴王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此时,瑞王一家到了。 康武帝让他们平身之后坐下。 整个御书房就吴王自己站着。 而且他双手还被绑着,外袍散乱。 无边的羞辱快速的漫上心头,让吴王双眼赤红:“父皇,儿臣就算是有些私心又如何?” “皇兄一家做事,就没有私心吗?” 父皇到底要偏心到什么地步? 瑞王眼底含笑,没有说话。 对于老四,他什么都不想说。 康武帝只觉得心口一阵的发堵,他找那么多老师教老四,就教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别说老大有私心,就是朕也有私心。”康武帝沉声道。 “有私心没问题,但要对朝廷,对百姓有利。” 吴王拧眉,父皇对待他就非要这么苛刻吗? 既然都是有私心了,怎么还这么多事儿? 吴王这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康武帝忍不住动怒。 他多年的修身养性,全都毁在了吴王身上。 “不说其他的,就说宸安灭了司云部落。她的私心就是为她父王扬名立威笼人心!”康武帝说道。 “其中司云部落是实打实的被灭了,这个隐患彻底的清除干净,百姓不再提心吊胆,将士们不用再因此伤亡!” “如此私心,谁会置喙?”康武帝盯着吴王。 他就不懂了,老四怎么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齐芝钰轻笑出声。 她这一下,可是瞬间引爆吴王心底的怒火:“宸安,你笑什么?” “你武功高,很得意?” “我当然得意啊。”齐芝钰好笑的问着,“我厉害,我还不能得意?难道要像你一样无能,才得意?” “你……”吴王怒瞪。 “我的私心是在大局之后。”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至于你的私心……你不觉得理由太单薄了吗?” “为了皇祖父,就想要折损将士来对付我。” “你自己看看,你跟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吴王气得直喘粗气,他猛地举起自己被绑起来的手,看向康武帝:“父皇,宸安就如此羞辱我,您看不到吗?” “看到了。”康武帝微微一笑,问着,“朕命你进宫,你当时怎么说的?” “朕竟然都叫不动你了,老四啊……你大了,长本事了。” “那些将士,你还是别管了。朝廷的将士,是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你谋私,随便牺牲的。” 吴王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父皇,您、您要收了我的兵权?” 他手中的兵,虽然不如卫国公那么多,但,这也是他的底气。 如今,父皇竟然要把他的兵权收回去。 “公然抗旨,坑害将士,还要打着皇祖父的名头谋私……”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叹着。 “只是收你兵权,皇祖父真的是很偏疼你了。” “不然的话,你连京城都待不了了。” 齐芝钰好奇的瞅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吴王,问着:“吴王,其他几位皇叔都在外面为皇祖父分忧,你要不要也去啊?” 吴王用力的咬着牙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赤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目眦欲裂。 他恨! “皇祖父,是我没让将士们有伤亡,吴王手中收回来的兵权,是不是应该给我爹啊?”齐芝钰笑眯眯的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笑了,虚虚的点了点她,然后看向瑞王:“老大啊,你生了个好女儿。” 处处护着老大。 瑞王得意一笑:“这都是祖宗庇护,儿臣之幸。” 康武帝认同的点头。 老大这话倒是没错。 要不是宸安回来了,以后这位置要是交给老四……他感觉这江山都可以易主了! 吴王看看得意的瑞王,又看看欣慰的父皇,他们两个全都是笑容满面。 而他、外袍散乱,双手被绑,站立在房中,好似一个罪人。 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才是那个最多余的。 吴王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心中对自己父皇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的湮灭。 既然父皇如此,那他就要认真的争一争了! 这么多年的太子,他也不是白当的! “老四,禁足一个月,在府中好好的反省反省。”康武帝沉声道。 “是。”吴王规规矩矩的应了下来,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他伸手,让旁边的太监将他手上的束缚给解开。 他慢慢的整理好了衣服,整个过程,他做得格外仔细。 随着衣服整理好,吴王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冷冽如雪,无声中,他完成了一次蜕变。 吴王如何,御书房内的康武帝他们不清楚。 但是康武帝知道一点:“宸安,你这是把他逼到绝境了。” 堂堂一个王爷,被人绑着,拖在马后一路跑到皇宫。 这样的羞辱,老四绝对承受不了。 “我只是想看看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齐芝钰轻笑道。 “当了太子这么多年,不可能手中只有那么几张牌。” “彻底的激怒他,他才能拿出真本事来跟我爹争储君之位。” 齐靖曦诧异,原来他妹是故意的啊。 他惊愕的转头看向自己爹跟大哥,然后,他发现他爹跟大哥没有丝毫意外。 也就是说……他妹拖着吴王进宫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就他自己当时没想明白? 齐靖曦默默垂泪,家里、就他自己最天真。 “你不想拖太长时间?”康武帝笑道,“你这丫头啊,是个急脾气。” 齐芝钰可是不认这个:“皇祖父,我要真的急了,吴王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 她跟吴王说的话,并非是玩笑也不是威胁,那都是事实。 康武帝笑了,这丫头啊,她不只是对付老四,还是在看他的态度。 她把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了,是对他的信任。 如果,他辜负了这份信任,这丫头……可是会鱼死网破的。 这性子,真是他们齐家人,都有股子疯劲儿。 第172章 累到了 吴王带兵围了瑞王府的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京城中的勋贵世家都懵了。 尤其是追随吴王的大臣,完全不知道吴王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王做这事的时候,都不跟他们商量一下的吗? 惹恼了陛下,吴王肯定落不得好。 果不其然,宫中不久就传来了消息。 吴王被禁足。 同时,他手中兵权易主。 追随吴王的一干人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们前路,那是哐当一下,就砸下来一堵墙,堵得死死的,一片黑暗。 京城各方势力是人心惶惶的。 但是,这一切都跟齐芝钰没有半点儿关系。 她在复盘整件事情。 想完了之后,就感觉一个字——累。 “妹啊……你这是怎么了?”齐靖曦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有气无力半躺在榻上的齐芝钰吓了一跳。 “累。”齐芝钰只是抬了抬眼皮,懒洋洋的说着。 “怎么了?”齐靖曦不太理解。 “是前两天,你对付那些弓箭手伤到了?”齐靖曦想到了一个可能,吓得头皮发麻。 “府医,不不不……我这就去找御医来!” “二哥。”齐芝钰唤道,“我就是大夫。” 已经冲出去的齐靖曦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齐芝钰,满眼都是担忧的询问。 齐芝钰轻笑道:“我没事。” 齐靖曦这才放心的又走了回来:“那你怎么这么累?” “因为要想事情。”齐芝钰叹气,“吴王铺的摊子挺大的。” “不只是京城。” “确实,要想这些事情,确实挺累的。”齐靖曦认同。 爹跟大哥他们也越来越忙。 “妹啊,你别担心,有爹跟大哥,再不济,还有我呢。” “咱们慢慢处理,肯定能处理完的。” 这么多的事情,太繁杂了,他妹自己一个人想,肯定要累坏的。 难怪他妹这么没精神。 “那些事情倒不是问题。”齐芝钰随意道。 这种信息量跟她在原世界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齐靖曦诧异的看着她:“不是因为这个,那你怎么会这么累?” “我在说服自己。”齐芝钰幽幽叹息,“不要冲动的弄死吴王。” 齐靖曦:“……” 行叭。 他妹的想法,他真的是跟不上。 敢情,他妹累成这样,是在努力说服她自己留吴王一条命? 他妹这是多想弄死吴王啊! “二哥,不用担心,我已经平静了。”齐芝钰叹气。 这个世界就是不如原世界痛快。 直接武力解决多好。 “对了,咱们大部分的物资已经都送到边关将士的手里。”齐靖曦说道。 “不过,可惜了。吴王的兵权归了咱爹。咱们最开始想着让他花大笔银子的计划,没用了。” 他还是挺想看看吴王损失大量银子的痛心模样。 “妹啊,你笑什么?”齐靖曦突然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妹这么一笑,他心里发颤。 不是吓的,是激动。 吴王是不是又要倒霉了? “挖掘一下吴王的财力,好不好?”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啊?”齐靖曦懵了。 齐芝钰对他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齐靖曦眼睛越来越亮,激动的脸颊发红。 “真的能成?”齐靖曦问道,“吴王会往里面跳?” “肯定会的。”齐芝钰轻笑道,“他要名声,而且,他也想证明自己,甚至,他更想向咱爹亮一亮他的实力。” “这段时间,吴王一直在吃瘪,他需要让咱爹看看他的实力!” 齐靖曦感叹着:“好,我这就去办。” 这事儿他自己不行,他在朝中没什么人脉,得找大哥。 所以,等到下值的齐靖晨才回来,就被齐靖曦给堵住了。 他连官服都没有换,就被齐靖曦拉着说了半天。 “诶,大哥,你怎么不激动?”齐靖曦有些扫兴,他手舞足蹈说的嘴都干了,大哥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钰儿想出来的,不是很正常?”齐靖晨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诶,咱妹这是要从吴王身上刮下来大笔银子,然后贴补到咱爹的将士身上。”齐靖曦越想越是激动。 “咱妹多厉害啊!” 齐靖晨慢慢的整理着衣服:“玩弄人心,一向是钰儿的强项。” “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跟爹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但是,他妹全都照顾到了。 果然,跟他妹比起来,他跟爹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齐靖曦哼了一声:“你这人,真没意思。” 齐靖晨说道:“钰儿费心费力的想了这么多,咱们要执行好。” “不要让钰儿的心思白费了。” “我知道!”齐靖曦快速的说道。 兄弟二人商量了一下后面的事情要怎么做,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好好的坑一把他们的皇叔。 吴王被禁足了,他是不能出去,并不是他府上的人不能外出,也有人可以来探望。 几天之后,卫国公上门。 吴王一见到卫国公,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 怎么如此憔悴? “本王不过就是被禁足,失了兵权罢了。”吴王觉得卫国公也太沉不住气了。 他可没有输。 “王爷,臣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卫国公声音都有些沙哑。 “蛊虫发作频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白天晚上,随时都有可能。” “恐怕用不了多久,臣就只能在府中养病。” 吴王大惊:“蛊虫怎会发作如此频繁?当初宸安不是承诺……” 卫国公苦笑道:“郡主承诺的发作时间没有错,但是,并非几天、一天发作一次。是一天好几次!” “天天如此?”吴王眉头紧皱。 若是如此的话,卫国公确实要交出手中的兵权。 卫国公这样,父皇肯定不会让他带兵的。 “并非天天,可……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以后说不定就会。”卫国公难受。 “王爷,臣手中的兵权一定不能丢。” “那是自然!”吴王想都没想的说道。 “可,现在有一个极其不利的消息。”卫国公看向吴王,“瑞王送去军中的物资,连臣军中的将士都收到了。” “王爷,将士们会如何想?” 第173章 上赶着 吴王脸都黑了:“你的将士都收到了?” 卫国公凝重的说道:“就连以前王爷您麾下的将士……也有。” “好、好一个瑞王!”吴王恨得胸口发疼。 卫国公不想隐瞒,补充道:“只不过,比起其他将士来,东西少了不少。只有药材伤药等物。” “虽说这是军中必须保命的,可……” “可他们只会更恨本王,为何本王不会送如同瑞王一样的东西?”吴王直接接下卫国公的话。 “好、好一个瑞王,在这里等着本王了!”吴王气得重重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盏发出叮当声,桌子都跟着晃了几晃。 “王爷……”卫国公忧心忡忡的唤道。 瑞王来这么一手,让他们麾下的将士怎么想? 跟着瑞王,或者是中立,就有新衣新被还有肉。 在瑞王对立面,就只有伤药药材等物。 这么一比较下来……谁心里能舒坦? “瑞王那个混蛋想要坑我,他真的是算计错了。”吴王得意的笑道。 “他不是要跟我争吗?那我就让他看看我的实力!” 父皇总觉得他不如瑞王,他会用事实证明,父皇看错了! “卫国公,你就好好的准备你孙女的婚事,到时候……绝对不会落了卫国公府的面子。”吴王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是。”卫国公见到吴王心中早有成算,他也就放心了。 过了几天京城就有了流言。 齐芝钰在茶馆喝茶的时候,听到外面的议论,忍不住抿唇轻笑。 吴王果然有不少底牌。 “吴王真是大义,只可惜,被人暗算了。”隔壁雅间内,有人高声感叹。 这动静并不像是二人随意交谈,而是故意的说给旁人听。 齐芝钰知道,魏毅峰就是特意如此。 在街上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魏毅峰跟蒋淑怡远远的跟着她。 她特意的来了茶馆这比较热闹的地方,果不其然,魏毅峰蒋淑怡随后也到了。 还特意的要了她隔壁的雅间。 只能说,有的鱼非要上赶着咬饵,这能怪得了谁? 齐芝钰悠闲的喝茶,而隔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开始了表演。 “吴王早就准备好了,却被人抢先。反倒弄得吴王落了下乘的样子。”魏毅峰继续感叹,甚至声音还大了几分。 齐芝钰唇边泛起一抹笑,这是觉得刚才他声音不够大,她没听到? “是呢。”蒋淑怡也开口了,“那么多物资,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准备出来的。” “吴王早就准备了,只不过,因为东西太多,需要整理的时间长,这就慢了一步。” “如今,军中只知道瑞王送了东西,倒是把吴王给盖了过去。” 齐芝钰听得忍不住发笑,不得不说,蒋淑怡倒是比魏毅峰直白了几分。 这样直接说出来她爹的名号多好。 如此,她一会儿发飚也有个由头。 她现在可是瑞王府的郡主,不好由着性子来,什么事情,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当然,要是没有的话,她可以自己创造一个。 齐芝钰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隔壁雅间蒋淑怡跟魏毅峰一唱一和的吹捧吴王,顺便拉踩她爹。 等到她休息够了,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茶馆的雅间隔音并不好,她起身开门,隔壁自然是听得到动静。 齐芝钰走向隔壁雅间,然后,直接走了过去,下楼。 她刚刚下到半层,就听到身后房门开启的声音。 齐芝钰眼底泛起一抹讥笑,就这点儿定力? 真没用。 “郡主!”蒋淑怡叫道。 齐芝钰转身看向她。 蒋淑怡努力的挤出一抹笑:“真巧啊。” “不巧啊。”齐芝钰轻笑着说道,“你们跟了我一路,在我隔壁又说了半天拉踩我爹的话。” “现在见我不搭理你们,你们这不是特意的跑出来找茬儿吗?” “还扯什么巧不巧的,有意思吗?” 齐芝钰当场拆穿了魏毅峰跟蒋淑怡的目的,这让他们有些难堪。 不过,他们早就跟瑞王府撕破脸,也就没必要非得维护这表面的工夫。 “郡主,并非是我们找茬儿,而是我们替吴王不值!”蒋淑怡沉声道。 “本来吴王早就准备好了物资要给将士们送过去。” “偏偏的瑞王抢了先,弄得吴王再送过去,好像是在学瑞王一般,落了个下乘。” 茶馆内喝茶的,来听说书的,人可是不少。 如今一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大家伙全都放下自己的事情,看着这边。 这种热闹,可比说书有意思多了。 最近他们也都听说了,吴王其实早就准备好了物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瑞王抢了先。 先送到了各地军中。 据说,吴王准备的东西更加的细致,东西更全。 最开始,他们全都觉得瑞王仁义,这几天知道了吴王做的事情,他们又觉得吴王挺冤的。 吴王这人,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吴王太沉默了,做了事情之后,都不知道说出来。 而且,他赤诚啊。 为了陛下,为了他的父皇安危,哪怕是冒着大不敬抗旨的罪名,也要解决掉齐芝钰那个隐患。 虽说吴王做事有的时候,似乎是鲁莽几分,但,他的心是好的。 不像是瑞王那样,做点儿什么事情,就嚷嚷的尽人皆知。 这么一对比的话,似乎吴王也挺好的。 百姓们的心思,很是简单,所以,蒋淑怡魏毅峰他们二人只用眼角余光一瞟,就能看出来百姓的想法。 他们二人心中得意。 看,吴王的名声,这不就扭转了吗? 吴王至诚至信,这样的人,心思单纯,百姓更加喜欢这样直率做实事的人。 蒋淑怡得意的看着齐芝钰。 她倒要看看齐芝钰怎么狡辩。 反正吴王准备的东西,那一看就不是匆忙之中凑数弄出来的。 那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这就是吴王的本事! 短短时间内,可以做到。 齐芝钰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点儿吧。 这回无论齐芝钰说什么,她都能给堵回去。 那么多次在齐芝钰跟前受的委屈,这次,她要全数奉还! 蒋淑怡就跟随时要啄人的斗鸡似的,急赤白脸的等着齐芝钰出招,她好攻击。 第174章 很期待 “落了下乘?”齐芝钰好奇的问着,“不管是先送还是后送,送多还是送少,都是将士们受益。” “这有什么上乘下乘一说?这有什么可比较的?” 齐芝钰颇为不解的看着脸色转白的蒋淑怡:“难不成,吴王送物资给将士们,还存了比较之心?” “不跟我爹比较,他就不送了?” 蒋淑怡一僵,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魏毅峰。 魏毅峰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齐芝钰会从这方面来反击。 外面现在都在传吴王踏实做事,瑞王高调张扬,可被齐芝钰这么一说……感觉全都不对味儿了。 茶馆中的百姓也都呆住了,茫然的互看一眼。 宸安郡主,说得挺有道理啊。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比较的?”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诶,也真是奇怪啊。吴王这么多年手握兵权,就没想过给麾下将士送一些东西过去?” “怎的,今年我爹手头宽裕了一些,想着给将士们送物资过去,吴王倒也赶巧想到一起了?” 齐芝钰若有所思:“这是吴王存心要跟我爹比较呢,还是因为他不是太子成了王爷,想起来拉拢人心了?” 蒋淑怡跟魏毅峰差点儿没疯了。 齐芝钰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吴王的名声刚好了几天,这要是传开了……前面的努力全毁了不说,还要被骂死啊! “蒋淑怡,你说呢?”齐芝钰含笑问着蒋淑怡。 蒋淑怡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如何接话。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你在雅间内拉扯我爹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吗?” “相信二楼雅间的其他客人也听到了。” 魏毅峰眉头一皱,厌恶齐芝钰的咄咄逼人:“郡主,我们谈论也不过是因为外面的人在如此议论。” “哦,原来如此。”齐芝钰恍然大悟,“是外面的人说的,跟你们没关系。” “郡主明白就好。”魏毅峰冷声道。 齐芝钰不解:“魏将军,你这人云亦云的习惯……上了战场真的没问题吗?” “你不会因为受了他人想法左右,不知道如何带兵打仗吧?” “那到时候……跟着你这样将领的将士们,他们的性命,谁来负责?” 魏毅峰那张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甚至是泛着阴鸷的青。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捏住,手背青筋暴起,双臂微微发颤。 他的怒跟恨,齐芝钰全都看在眼里。 她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直接离开。 她是走了,但是留下的蒋淑怡跟魏毅峰却要承受周围异样的目光,还有那一句一句的对吴王的讨论。 刚刚还都是在称赞吴王,鄙视瑞王,现在……彻底翻转,大变样了! 魏毅峰快速的追了出去,蒋淑怡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急急的跟着他。 魏毅峰脚程快,很快的就在小巷子里追上了齐芝钰。 “齐芝钰!”没有其他人,魏毅峰怒叱一声。 齐芝钰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魏毅峰站住,一步一步的走向齐芝钰,他目光阴森,好似那讨命的恶鬼一般:“齐芝钰,你是故意的!” “对啊。”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故意的引我们到茶馆,为的就是给瑞王正名!”魏毅峰咬牙,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轻笑道:“不错啊,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齐芝钰,你害我!”魏毅峰双拳捏得咯吱咯吱直响,目眦欲裂的盯着她。 齐芝钰就跟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打量着魏毅峰:“你这不废话吗?” “你是吴王的人啊,我不害你,我还帮你啊?” “魏毅峰,你别自己脑子有病,就觉得天下人跟你一样都有病。” “齐芝钰,你太过分了。”蒋淑怡气喘吁吁的终于是追了过来,正好听到这些,愤怒的指责着。 齐芝钰奇怪的问着:“我过分怎么了?有本事打我啊。” “哦,对了,你们打不过我。” “骂我?” “诶,还骂不过!” “你说你们怎么就这么废物呢?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你们活着真是浪费粮食。” 蒋淑怡气得浑身发抖:“齐芝钰,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不就是仗着瑞王府给你撑腰吗?” “对呀,有人给我撑腰啊。我就可以得意啊?”齐芝钰得瑟的瞅着蒋淑怡,“怎的?羡慕啊?嫉妒啊?” “你、你……你不要脸!”蒋淑怡都要气哭了。 她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哎呦……说起不要脸来,跟你们比,我可是甘拜下风。”齐芝钰笑嘻嘻的,气得蒋淑怡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魏毅峰扶了她一把,咬牙冷笑道:“齐芝钰,你不用得意。” “吴王不是你们能轻易扳倒的。” “你看到了吴王的人脉了?”魏毅峰高傲的冷睇着齐芝钰。 “短短时间内,调用这么多物资,这不是瑞王可以比得了的。” 不管外面怎么说,吴王的实力摆在这里,瑞王还有朝中的大臣心知肚明。 那些曾经动摇的臣子,应该把心放肚子里了。 吴王值得他们追随! 齐芝钰鼓掌:“吴王好厉害呦!” “吴王的能力,不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魏毅峰下巴倨傲的一抬,嘲笑齐芝钰的天真。 齐芝钰他们不也看到吴王的财力跟人脉了吗? “确实想象不到,看样子,我家也应该去努力赚钱了。”齐芝钰若有所思。 魏毅峰冷笑道:“现在去赚钱?齐芝钰,你要知道,现在开始赚钱,那也比不过吴王多年积累。” “比不过?”齐芝钰好奇,“怎么就比不过了?” “哼,我是不会跟你说太多,不过……你可以看看我的婚事。”魏毅峰骄傲道。 “吴王会把我的婚事给办得风风光光的,是你从来没见过的!” “吴王给你办?”齐芝钰诧异。 “那是自然!魏家,终究是德妃娘娘的娘家!”魏毅峰单手背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这就是他的底气! “好呀,那你成亲的那天,我一定要好好看看,看看是怎样的风光?”齐芝钰笑得无比灿烂。 “我、很期待呢……” 第175章 真是麻烦 齐芝钰说完,直接离开。 魏毅峰发现,自己追过来之后,放了狠话,不仅没有出口恶气,反倒愈发的堵心了。 他的一切举动,都在齐芝钰的算计之内。 这让他感觉无比的憋屈。 实在是太难受了。 魏毅峰沉声道:“你先回去。” “我要去找一下吴王。” “好。”蒋淑怡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她想快点儿回家,跟祖父说一说。 蒋淑怡快速的回家去,将事情跟卫国公说了一下。 卫国公听完,气得头疼:“你跟魏毅峰出去是干什么的?” 蒋淑怡被问懵了,呐呐道:“是为了成亲的……” “对,你们见面是为了成亲的事情。你们专心准备成亲便是了,见到齐芝钰为何非要跟着她?”卫国公直接打断了蒋淑怡的话,烦躁的问道。 “我、我们只是想要坐实外面的流言。”蒋淑怡小声的辩解着。 “荒唐!”卫国公怒叱,“齐芝钰武功之高,你们跟着,她会不知道?” “她明知道你们跟着,还故意的去茶馆那样热闹的地方,那就是挖好了坑等着你们跳。” “你们倒好,还真的巴巴的跳进去了。” 卫国公单手扶额,按了按自己生疼的太阳穴:“你现在怎么做事如此欠考虑?” “祖父……”蒋淑怡难受的咬着下唇。 “罢了。”卫国公摆摆手,“外面的言论不重要,只要吴王有实力,能压住瑞王便可。” “你以后成亲了,一定要拿捏住魏毅峰。” “咱家以后只能是依靠魏家依靠吴王了。” 卫国公的颓然之色,让蒋淑怡心如刀扎:“祖父……” 他们蒋家一向风光无限,可如今却变得举步维艰,这一切都是因为齐芝钰! 自从齐芝钰回来,瑞王一家就变了样! 瑞王若是不争,怎么会有后面那么多事儿? “您的蛊虫发作……”蒋淑怡泪眼婆娑心里发颤。 卫国公摆了摆手:“你爹在军中的威望终究是差了一些,可若是跟魏毅峰一起联手,倒是能保住军中地位。” “你嫁过去,关系的是蒋家的未来。” “你若是争气,就让魏家多给蒋家一些支持。”卫国公也不想自己的蒋家彻底成为附属。 若是连话语权都没有,蒋家以后将会十分被动。 “祖父放心,我会争取的。”蒋淑怡自然明白他们蒋家的处境。 “你放心,吴王帮着魏毅峰把婚礼办得隆重。咱家也不会让你落了下风。”卫国公笑道。 “你的嫁妆就是你的底气!” 他要让孙女风风光光的出嫁,展现的实力不仅仅是为了让瑞王他们看,也是让吴王看。 他们蒋家是有底气的! 如此,他们蒋家虽说是追随吴王,但也不会被吴王随意拿捏。 就算是以后他儿子在军中的威望不如他,可他们蒋家也绝对不是那种随时要被牺牲的。 蒋淑怡自然明白自己祖父的意思。 她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她成亲的时候,让齐芝钰好好的看一看,看看她是何其风光。 不要以为他们蒋家没落! 蒋淑怡他们怎么想的,齐芝钰并不关心,她就是有些奇怪:“我爹他们都挺忙的啊。” 她天天在家,几乎很少见到家里人。 就连她娘,如今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丫鬟无奈的看着自家郡主。 王爷他们为何这么忙,郡主心里……不清楚吗? 齐芝钰无聊的伸了个懒腰:“爹他们真的是自找麻烦,都杀了多省事。” 丫鬟无语望天。 在郡主身边待的时间长了,她再听到这些话,竟然完全适应了。 她知道,她家郡主绝对是活阎王。 只不过,因为有王爷他们在,所以,她家郡主才没随心所欲的要人命。 顶多就像现在这样,郡主抱怨几句。 “郡主,小厨房做了新的吃食,您要试试吗?”丫鬟已经知道如何接郡主的话了。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说完,郡主眼睛都亮了:“好呀好呀!” 丫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有这个时候,她家郡主才像个还没有及笄的姑娘家。 丫鬟立刻去端吃的,齐芝钰吃完了之后,无事可做,只能去街上闲逛。 现在全家就她一个闲人。 “娘。”她刚要上马车,就看到她娘的马车从外面回来。 “钰儿,要出门?”瑞王妃下了马车笑着过去,给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珠钗。 “是呀。”齐芝钰笑眯眯的邀请道,“娘,一起出去走走吗?” 瑞王妃摇头:“娘手里还有不少账本没有看完。” “你好好玩,别累着了。”瑞王妃叮嘱着,同时吩咐着丫鬟,“看好了小姐,别让人欺负了。” 丫鬟:“……是。” 谁能欺负得了她家郡主啊? “娘,你干什么这么累啊。”齐芝钰叹气,“多找一些人来分担不好吗?” “人手还是不太够,得慢慢观察培养。”瑞王妃耐心的解释着。 齐芝钰撇了撇嘴:“干什么要培养?” “把需要用的人,他在意的人给看住了不就好了?” “他要是有二心,灭了他全家!” 丫鬟:“……” “你这孩子!”瑞王妃嗔怪道。 丫鬟暗中点头,没错没错,郡主还小呢,不要总是打打杀杀嘛。 “有的人他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没什么可以威胁他的。”瑞王妃的话,让丫鬟闭了闭眼睛。 得了,她白操心了。 王妃一点儿都没觉得郡主说的有什么问题。 “那就给他下毒。”齐芝钰挑眉,“不听话,就让他毒发身亡!” “诶……我爹以后也可以这样控制人啊。朝堂上的人,谁不听话,就不给谁解药。” 齐芝钰开心的一拍手:“这样绝对忠诚。” 瑞王妃宠溺的一戳齐芝钰的额头:“调皮。” “好了,别玩笑了,快去玩吧。” “好呀,娘,我先走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齐芝钰开心的跟瑞王妃挥挥手,上了马车。 “去吧去吧。”瑞王妃目送着齐芝钰的马车离开,这才好笑的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马车内,齐芝钰单手支腮,看着窗外幽幽叹息一声:“当个好人真是麻烦呢。” 丫鬟将头深深的垂下,她什么都没听到。 第176章 我来见证 齐芝钰在街上逛了逛,突然的看到前方围着不少的人。 她仔细的听了听,突然的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巧啊。 “咱们去那边。”齐芝钰吩咐道。 车夫有些为难:“郡主,那边马车过不去。” “没事,你停到一边,我下去。”齐芝钰说完,车夫赶忙的将马车停到了路边。 齐芝钰下了马车之后,带着丫鬟穿过人群去看热闹。 就齐芝钰这华贵的穿着打扮,还带着丫鬟,哪怕是不认识她,一看也知道她是非富即贵,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所以,齐芝钰过去的很顺利。 前面正是卫国公府,其他百姓可不敢太靠近,齐芝钰是没这个顾虑的。 她找个合适的位置好看热闹。 只见卫国公门前,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在咬牙怒叱:“……欺人太甚!” “我来给妹妹添妆有什么问题?” “小少爷,你快回去吧。”卫国公府的小厮拧眉。 “祖父,您就都不让我进门吗?”年轻男子大叫着。 “你不要吵了。”蒋淑怡走了出来,不悦的呵斥,“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你才甘心吗?” 蒋岚青咬牙:“蒋淑怡,我也是蒋家人,为什么不让我进门?” “我爹也是祖父的儿子,就因为我爹是庶出,我连卫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蒋淑怡嫌弃道:“不是不让你进门,而是你爹早就分出去了。” “分出去了就不能往来了?”蒋岚青怒问着,“而且,这回还是我爹听闻你要出嫁,让我来给你添妆的!”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添妆就不必了。”蒋淑怡冷声道。 “蒋大哥。”齐芝钰走了过去,唤道。 蒋岚青一见齐芝钰赶忙拱手行礼:“郡主。”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了。”齐芝钰看了一眼蒋淑怡,含笑问着蒋岚青,“是遇到麻烦了吗?” 蒋岚青还没有说话,蒋淑怡忍不住开口:“郡主,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那可不行啊。”齐芝钰拒绝,“蒋大哥跟我二哥可是好兄弟。” “我二哥的兄弟被欺负了,我怎么能假装看不见?” 蒋淑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她不能因为齐芝钰乱了阵脚,她现在首要是顺顺利利的嫁出去。 让他们家留有余地的同时,还能借住吴王,恢复曾经的风光。 “郡主,我那叔叔早就被分家分出去了,多年没有往来。”蒋淑怡耐心的解释道。 “而且,我那叔叔家也没有多少资产,我怎么能要他们的添妆?” 蒋淑怡处处都是在为蒋岚青一家考虑,格外的贴心。 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倒是连连点头,这卫国公的孙女还怪好的。 “哎呦,你还挺体贴啊。”齐芝钰嗤笑道,“你是体谅他们家日子不好过呢,还是压根从心里就看不起他们呢?” “郡主,你这是何意?”蒋淑怡不解的看着她。 齐芝钰嗤笑出声:“怎么团圆年节的时候,永远没有蒋大哥他们一家人的身影?” “祭祖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被允许进祠堂,只能在祠堂外跪着。” 蒋岚青咬着牙,眼底满是屈辱之色。 蒋淑怡瞟了一眼蒋岚青,然后对着齐芝钰轻笑道:“郡主真是说笑了。” “这本是我们蒋家的事情,郡主倒是对我们的家事了如指掌。” “这是不是有人酒后胡言?” 蒋岚青要是脑子清楚的,就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蒋岚青能依靠的人只有卫国公府。 齐芝钰他们可是吴王的对头,蒋岚青就算是投靠了瑞王府,瑞王府的人就真的能信任他? 不过就是利用他罢了。 等到蒋岚青没有了价值之后,绝对会被一脚踹开。 蒋岚青咬牙:“我才没有胡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一家人的!” “兄长,慎言!”蒋淑怡厉叱一声。 这个蠢货,不知道内外亲疏吗? “现在让我慎言了?当初你们别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啊!”蒋岚青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这次我来给你添妆,连大门都不让我进。你还假装体贴,为我们着想!” “蒋淑怡,你真虚伪!” “就跟你祖母,你爹一样的虚伪!” “放肆!”蒋淑怡怒叱,“谁允许你一个庶出在这里诋毁祖母跟我父亲的?” 蒋岚青大笑出声:“怎的?谁不知道你祖母有多霸道。” “当年,我祖母跟了祖父,那也是祖父的意思,我祖母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祖母在蒋家当妾,只生了我爹一个孩子。” “在蒋家,受了多少委屈,被你祖母各种磋磨,你敢否认吗?” 蒋淑怡黛眉一皱:“荒唐!” “你整日的不学无术,出入那些不干不净的场所,你是耗尽了家中钱财,想要来诋毁我们,好换取银子?” 蒋岚青气得大骂:“你说谁败家呢?” 齐芝钰叹了一口气,这些人,真的是太温和了。 “蒋大哥,你跟她掰扯这个干什么?”齐芝钰直接开口。 “你见谁背后做了混账事,会当着大家伙的面,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他们背后不要脸,当着人,可是要那张遮羞布呢。” 蒋淑怡冷声道:“郡主,你不知道事情如何,请不要妄下定论。” “妄下定论?”齐芝钰轻笑,“倘若不是真的,干什么不让人进门?” “就算是分家了,他也是蒋家人,你们府上的小厮把他拦在门外,是几个意思?” “怎的?蒋家少爷,连进卫国公府的资格都没有?” “别管你要不要他的添妆,他好心好意的过来,你们不应该把他好好的迎进去招待吗?” 蒋淑怡气得磨牙。 齐芝钰为什么出现? 他们蒋家的事情,齐芝钰过来掺和什么? “郡主,这是我们蒋家的事情,就不劳烦郡主了。”蒋淑怡就差直接轰人走了。 “蒋大哥,我看你们过得够憋屈的。”齐芝钰压根就没理蒋淑怡,而是对着蒋岚青说道。 “不如,你们直接跟蒋家断亲吧。我来给你们做个见证!” 第177章 多管闲事 蒋淑怡大惊失色。 齐芝钰是疯了吗? 他们蒋家的事情,跟齐芝钰有什么关系? 用得着齐芝钰在这里说什么断亲不断亲的? “郡主,这是我们蒋家的家事!”蒋淑怡强调道。 “家事?”齐芝钰嗤笑着,“你这么说确实没错。” “但是,别忘了,蒋大哥的爹是被你们分出去的庶子,无权无势。” “你们蒋家对蒋大哥一家可是没有任何帮扶。” “蒋大哥既然跟我二哥是好兄弟,这事儿,我碰到了,就不能不管!” “蒋大哥,我给你撑腰,绝对不会让你们再被欺负!” 蒋岚青激动至极:“多谢郡主!” “兄长!”蒋淑怡不好对齐芝钰发难,只能是提醒蒋岚青。 他们到底是一家人,蒋岚青亲疏不分! 蒋岚青根本就不搭理蒋淑怡的警告,反倒是下巴一抬:“我觉得郡主说得很对!” “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们一家,那不如断亲!” “兄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蒋淑怡冷着脸质问道。 “你要知道,没有了卫国公府的扶持,你们还有什么依靠?” 蒋岚青夸张的大笑起来:“依靠?我们家依靠你们什么了?” “这么多年,是我爹的往上一步了,还是我有个好前程了?” “那是你们自己不争气,难不成你要让祖父违规提拔你们吗?”蒋淑怡怒叱,“如此违背原则的事情,祖父可是不会做的。” 蒋淑怡字字句句都站着大义。 齐芝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难怪他们一家子被卫国公府的人吃的死死的。 就这战斗力……太弱了啊! “现在就是要分家,你们分不分?”齐芝钰直接开口。 “蒋大哥,我可以替你做主吧?” 蒋岚青连连点头:“多谢郡主主持公道!” 蒋淑怡都要气死了:“兄长若是非要断亲,那就请叔叔过来,与祖父当面谈。” 只要进了卫国公府,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庶出就是庶出,真是没规矩。 平白的闹笑话,让外人看了去。 还齐芝钰主持公道? 怎么? 蒋家有对不起蒋岚青他们一家吗? 若不是背靠着卫国公府,蒋岚青这样的纨绔子弟能把日子过得如此舒坦? “蒋淑怡,你是想用你祖父来压蒋大哥的父亲?”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蒋大哥的父亲若不是至孝,又何至于这么多年一直被你们家欺负?” “连进祠堂的资格都没有,团圆的日子,也不能回府……你们心里有蒋大哥一家吗?” “郡主,这是我们家事!”蒋淑怡再次强调。 齐芝钰压根就不理会她,而是对着蒋岚青说道:“走,咱们去告状,让人来判,你们跟卫国公断亲。” “好。”蒋岚青激动,有宸安郡主在,他提前准备的东西完全不需要了。 事情顺利简单了很多。 蒋淑怡都被气笑了:“兄长,你怎会如此天真?” “哪个衙门会管卫国公府的断亲?” 蒋岚青想都不想的说道:“郡主说有,就一定有。” “郡主,你做不到的事情,就请不要乱说。”蒋淑怡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 “郡主是一时说痛快了,但有人真的信了怎么办?” “这不是害人吗?”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蒋淑怡,你不要用自己来揣测别人。” “你做不到,并不代表我做不到。” 蒋淑怡被齐芝钰这高高在上的姿态给气到了。 齐芝钰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个乡下丫头! 蒋淑怡气笑了,阴阳怪气的开口:“那就请问郡主,谁能做得了我卫国公府的主?” “我皇祖父啊。”齐芝钰脆生生说出来的答案,让蒋淑怡瞬间僵在原地。 她没有理会面如死灰的蒋淑怡,而是看向了蒋岚青:“蒋大哥,走,咱们进宫去。” “让我皇祖父为你们做主,断亲!” “多谢郡主。”蒋岚青赶忙拱手道谢。 “站住!”蒋淑怡飞快的叫着。 只可惜,齐芝钰离开的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蒋淑怡愤恨的咬牙,纵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恭敬的唤道:“郡主,请留步。” 这回,齐芝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蒋淑怡:“原来你也会好好说话啊。” 蒋淑怡恨得气血翻涌,齐芝钰这个不要脸的。 故意的拿捏她呢? “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郡主不如入府详谈。”蒋淑怡自然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到陛下面前去。 家里的庶子闹着要断亲,还要陛下做主……他们卫国公府成什么了? 陛下会怎么看他们蒋家? “不用了。”齐芝钰直接拒绝,“你问问你祖父,他要是同意,直接写份断亲书。” “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皇祖父,让我皇祖父跟你祖父谈。” 蒋淑怡气得脑袋一阵一阵的发胀,整个头就跟要炸开似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齐芝钰欺人太甚! 可,她还不能赌。 天知道齐芝钰会不会发疯的一言不合就进宫。 蒋淑怡努力的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郡主请稍等,我去请示祖父。” “嗯。”齐芝钰微微一笑,“别让我久等,不然我直接进宫。” “很快。”蒋淑怡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急忙转身进去。 蒋岚青有些担心的凑过去,低声问道:“郡主,我准备了一些证据,要不要一会儿拿出来?” “还有证人……” “不用。”齐芝钰干脆拒绝。 “诶?”蒋岚青诧异,不用证明卫国公不待见他们家吗? 齐芝钰看了看蒋岚青,轻笑道:“蒋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哈? 蒋岚青愈发的糊涂了。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郡主行事自有章法,他只要听着就行了。 反正他知道,郡主做事,从来不会鲁莽。 过了没一会儿,卫国公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当然了,大家也都理解,被人上门逼着要跟自己的儿子断亲,任何一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大家伙好奇的看着,有人对齐芝钰已经有了意见。 人家蒋家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干什么掺和? 人家是父子,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就得了。 好歹是一家人。 这宸安郡主真是多管闲事。 第178章 我家传统 卫国公出来之后,对着齐芝钰拱手行礼:“老臣见过郡主。” 卫国公可是礼数周全。 他总不至于在这方面让齐芝钰挑出理去。 “卫国公,你孙女跟你都说了吧。”齐芝钰直奔主题。 “怎么也别浪费时间了,你赶快写个断亲书,按个手印,就完事了。” 卫国公纵然知道事情的始末,可依旧被齐芝钰的话给气笑了。 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郡主真是说笑了。”卫国公朗声道,“老臣的家事,郡主非要干涉不成?” “怎么?”齐芝钰轻笑着问道,“我没这个能力?” 蒋岚青震惊的看着齐芝钰。 郡主这是要直接以势压人不成? 若是这样的话,事情是能办成,但是,郡主的名声……啊,不,不止是郡主的。 就连瑞王的名声也会被连累。 这样代价也太大了。 其实,他要断亲,是做好了准备,虽然麻烦一点儿,但至少不会牵连到郡主。 蒋淑怡惊愕的盯着齐芝钰,她想不明白,齐芝钰怎么有胆子说出来这种话的? 她就不怕悠悠众口? 卫国公早就知道齐芝钰难缠不讲理,所以,对于她的话,他纵然愤怒,却也不会乱了分寸。 “郡主说笑了。若是郡主下令,老臣自然是不得不从。只不过……” 卫国公奇怪的问着:“郡主为何非要老臣跟自己的儿子断亲?” “难不成,郡主就见不得老臣一家骨肉团圆,非要拆散老臣一家才高兴?” 远处围观的百姓连连点头。 以前郡主办事都是有理有据的,但这回也太霸道了吧。 是,卫国公可能有些事情做得有些偏颇。 但,卫国公是父亲,那作为儿子孙子的,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卫国公这么多儿子孙子,有些偏心不是很正常? 谁家还能做到一视同仁,全都一个样? 宸安郡主也太强人所难了。 齐芝钰轻笑一声,问道:“卫国公,这么多年,你怎么对待你庶子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卫国公拧眉,无奈叹气:“郡主,你想说什么?” “是说他在卫国公府受了委屈?” “他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跟我直接说。” 蒋岚青看了一眼齐芝钰,生生的压下了要举证的冲动。 他相信郡主。 “是啊,郡主,我叔叔有什么觉得卫国公府对不起他的,可以说出来。”蒋淑怡附和道。 “庶子,要主动的提出来断亲。”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大家都会觉得他不孝吧。” 蒋淑怡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这还用问? 就算是亲子,主动要求跟自己爹娘断亲,也要被人骂死。 更别何说还是庶子呢。 区区一个庶子,如此忤逆不孝,必然要承受千夫所指! “一个庶子,好大的狗胆,竟然要跟亲爹断亲!”齐芝钰扬声道。 “可是,换个角度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委屈,让他宁可被世间众人唾骂,也要断亲?” 齐芝钰这话一出口,蒋淑怡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一个被分了家出去,本来就占不到卫国公府富贵日子的人,还要断亲,这不是把自己最后的一丝可以依仗的势力全都斩断吗?”齐芝钰问道。 “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他下定这个决心。” “要从自己亲生父亲这座大靠山离开,哪怕是背负骂名,哪怕是自毁前程,哪怕是万劫不复……也非要断亲!” “为何?” 齐芝钰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卫国公:“卫国公,你倒是跟我说说,跟大家伙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逼他到如此境地?” 卫国公脸色都白了。 蒋淑怡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怎么这风向突然就变了? 不是应该是蒋岚青他们被骂,这个多管闲事的齐芝钰被骂吗? “你们要是有当国公的父亲、祖父,你们就算是受了一些委屈,不得宠,被冷落,你们会想着断亲吗?”齐芝钰看向远处围观的百姓。 突然一柄大锤,狠狠的砸在了百姓们的脑海中,让他们顿时清明起来。 是啊。 他们要是有这样爹,这样的祖父,别说是受委屈,被冷落了,就是哪怕只是借着这名头,也是好的啊。 这是承受了什么,才要彻底的斩断这段血亲关系? 众人看向卫国公的眼神全都变了。 卫国公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郡主好口才!” 齐芝钰无奈道:“卫国公,你真是说笑了。” “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 “当然,你要是觉得你对蒋大哥一家很好的话,你可以拿出来证据。” “让大家伙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白眼狼,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成了疯子,非要跟你断亲。” 卫国公看向了蒋岚青。 那个眼神格外的骇人。 蒋岚青挺了挺胸膛,豁出去的盯着卫国公。 卫国公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既然你父亲不喜蒋家,那我这个当父亲的就成全他。” “来人,准备笔墨!” 卫国公府的人立刻拿过来笔墨,卫国公快速的写下了断亲书。 一式两份,按了手印。 齐芝钰直接的拿出来自己的印章,笑眯眯的也按了上去:“我给你们当见证人。” 卫国公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齐芝钰代表的可是皇室。 有皇室之人见证,这个可做不了假,也就是说,彻底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郡主,你这下满意了?”卫国公看着蒋岚青将断亲书好生收好,他冷冷的问道。 齐芝钰感慨着:“能让一家人脱离苦海,我自然是满意的。” “毕竟,做好事,一向都是我家的传统。” “我不过是向自己爹娘还有哥哥们学习罢了。” 卫国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了。 齐芝钰竟然无耻至此! 踩了他们卫国公府,还要抬一抬他们瑞王府! 脸呢? 齐芝钰的脸呢? “蒋大哥,你们终于解脱了。恭喜恭喜。”齐芝钰对着蒋岚青笑。 蒋岚青抬胳膊,用力的抹了一把眼睛:“多谢郡主。” 他的哽咽,气得卫国公浑身发颤。 蒋岚青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蒋大哥,你们算是苦尽甘来了,走,去我府上,正好,我二哥也快回家了,你们好好的喝顿酒,庆祝庆祝!”齐芝钰笑着邀请。 卫国公那张脸瞬间就绿了! 他卫国公府是什么火坑不成? 第179章 不对劲 卫国公就看着蒋岚青跟着齐芝钰这么走了,他冷笑两声,转身回府。 “祖父!”蒋淑怡追着卫国公进了书房。 “就这样跟叔叔断亲了,真的好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这一路行来,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现在她好像都有些害怕了。 但凡见到齐芝钰,有齐芝钰参与的事情,她总觉得没好事。 “祖父,会不会这是齐芝钰给咱们挖的坑?”蒋淑怡担忧的问着。 卫国公冷着脸坐在椅子上:“能有什么坑?” “不过就是跟一个废物断了亲。” “那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当初,他年轻时看中的不过是那个女人的容貌,纳了之后,着实的宠爱了一段时间。 可偏偏那个女人不识趣,到她生下儿子之后,他的兴致也淡了。 最后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没的? 是庶子四岁还是五岁?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 当娘的不识趣,生的儿子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文不成武不就。 亏得当年他夫人一直给他请老师,最后还是一事无成。 看到那个孽障瑟缩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他就来气。 最后给那个孽障找了个媳妇儿,直接分了出去。 他可是做到仁至义尽。 想不到那孽障生出来那样一个混账东西,跑到他跟前来断亲! “可,祖父,今天的事情太巧了。”蒋淑怡是没任何证据,但是她就是心里发慌。 她总觉得他们忽略了什么。 “这会不会是齐芝钰他们的阴谋?” “阴谋?”卫国公不屑的笑了出来,“有什么阴谋?” “你也知道你那个叔叔……真是什么都不行。”卫国公拧眉。 “我可是把他特意的安排进军中,可他呢?” 卫国公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气:“同样都是去边关,去打仗。” “看看你爹,奋勇杀敌,用兵如神,大破敌军。” “反观他,缩在后方,连冲锋陷阵都不敢!” “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就这样的废物,还有脸跟他断亲? 离开了他,那个孽障什么都不是! 蒋淑怡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实,蒋岚青的爹确实是废物一个,全都依靠着祖父庇护。 正是因为他自己不争气,祖父才看不上他的。 他怎么有脸跟祖父断亲? “祖父……按理说叔叔全都依仗着您,他为何敢断亲?”蒋淑怡拧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对劲。” 卫国公冷笑:“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他习惯了趋炎附势。” “他看着瑞王崛起,正好他儿子跟齐靖曦称兄道弟。他以为卫国公府要没落了,他这是未雨绸缪的想要提前攀高枝!” 卫国公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追着巴结他的仇人,他就是一肚子的气。 “不用管他。”卫国公冷声道,“你好好的准备婚事。” “嫁妆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蒋淑怡听到这里,面带羞涩的说道:“祖父,嫁妆已经准备好了。” 她想过自己的嫁妆会贵重丰厚,但是,万万没想到祖父竟然如此大方。 嫁妆已经远超她预期太多太多了。 当然,她也明白,自己这场婚礼,不仅仅是自己嫁给魏毅峰,也更是彰显他们卫国公府的脸面。 “嗯。”卫国公满意的点头。 他要让外人看看,他们卫国公府的底气。 那个孽障断亲,以为就攀附上瑞王府了吗? 一个没用的废物,放在哪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废物生的儿子也是个废物。 被卫国公鄙视的蒋岚青正捂着头,眼冒泪花的委屈着呢。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齐靖曦对着蒋岚青晃着拳头。 “你打我干什么?”蒋岚青觉得自己太冤了。 “你说我打你干什么?”齐靖曦心头火起,这个家伙竟然还不知道哪里错了。 看来是他刚才那一下不够狠,这才没让蒋岚青这小子体会出来哪里错了。 蒋岚青委屈:“我不知道啊!” 他什么都没干呀! “你那么盯着我妹干什么?那眼珠子都黏我妹身上了!”齐靖曦提起来就来气。 别说他妹还没及笄,就算是及笄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惦记的。 蒋岚青气得嘴巴张了张,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那是佩服郡主!” “崇拜郡主!” “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说身份的问题,就郡主这样一身的本事,他去觊觎郡主? 他疯了不成? “哦。”齐靖曦接受这个说法了。 他妹就是这么优秀,没办法。 “怎么个事儿?”齐靖曦好奇的问着。 他刚回来,路上听说卫国公跟庶子断亲了。 他就知道蒋岚青的事情成了。 蒋岚青把经过跟他说了一遍,最后感慨着:“……我是真没想到,我准备的那些证据,一样都没用上。” “郡主这番做法,实在是出人意料。” 蒋岚青真的是无比佩服! 齐芝钰轻笑道:“有证人跟证物又如何?” “无论你父亲多惨,这么多年卫国公府怎样对待你们,只要实实在在的摆出来,让所有人看清楚,那么你们依旧不够惨。” 蒋岚青不解:“为何?” 齐芝钰好笑道:“因为不会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更多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的痛、你们的伤……他们只需要一句话就全部给抹杀——事情都过去了。” 蒋岚青气得脸色发白:“凭什么过去了就可以算了?” “对啊,你是觉得凭什么,但不是他们受到了伤害,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以轻飘飘的一句过去了,就劝你们要大度。”齐芝钰轻笑道。 “你们要是不依不饶,他们就会用孝道来压你们。” “总之,具象的伤痛,他们感受不到,他们还会弱化那些伤痛。” 蒋岚青用力的咬着牙齿,这么多年,他们受的委屈,屈辱还有痛苦,在别人眼中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生气?” 蒋岚青震惊:“郡主,我不该生气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想?” 齐芝钰愈发的奇怪:“你为什么要在意他们怎么想?” “啊?”蒋岚青愣住了。 第180章 谁人能比? “他们怎么想,他们是不是在意你们的伤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齐芝钰随意道。 “你们要做的不就是摆脱卫国公府,然后让卫国公府后悔,狠狠的报复卫国公府吗?” “其他人的看法对你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是能给你们钱啊,还是能让你们的日子发生变化?” 蒋岚青彻底的呆愣住了。 齐靖曦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妹这种想法,不是人人都能一下子想明白的。 他妹活得太通透了。 “所以,我觉得你弄那些证据证人都没有异议,具象的东西,大家都可以找到理由反驳。但是,自我想象的就不一样了。”齐芝钰笑。 “你们什么都不说,只让旁人知道你们身为庶出却一定要摆脱卫国公府这棵大树,这座旁人想都不敢想,无比羡慕的大山,他们自然会深想,你们到底遭受了怎样的事情。” “这不比你自己说来的好?” “啊!”蒋岚青大为震惊,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还、还能这么干的吗? “这两者的目的是不一样的。”齐芝钰说道,“一个是他们觉得一家人没有什么说不开的事儿,一个呢,是他们自己找卫国公府对不起你们的原因。” “所以,不要自证,永远不要自证!” 蒋岚青立马对着齐芝钰一揖到地:“多谢郡主。” “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家。”齐芝钰摆手。 她做事,并不需要别人感激。 只要对她,还有她在意的人有利就行。 其他的并不重要。 “二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齐芝钰说着起身。 “好。”齐靖曦自然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妹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干什么? 尤其是还有男人……很有可能会惦记他妹! 他妹还小呢。 反正他还没看到配得上他妹的! 齐芝钰离开了,齐靖曦让人准备了饭菜,跟蒋岚青一边喝酒一边聊。 若是卫国公在场的话,就会发现,他大错特错,他以为的废物,其实……根本就是他以为的。 齐芝钰做的这个事情,很快的就传开了。 吴王一直关注瑞王这边,他还特意的让人查了一下卫国公庶子一家的情况。 他仔细的看了看,虽说那卫国公夫人以前用了一些阴私手段,但是,对待一个庶子,尤其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庶子,也不算过分。 若是庶子有能力,可以帮扶嫡子,自然是要好好培养。 那庶子资质平庸畏畏缩缩,根本就不是可造之材。 卫国公做得也够厚道了,还给庶子娶亲之后才分家。 现在那蒋岚青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替他父亲断亲。 没了卫国公给他们撑腰,难不成,蒋岚青还指望着瑞王府? 废物就是废物,不知轻重,不会审时度势。 这种事情,确实是引起了京城百姓的议论,但是,大家都没有往心里去。 顶多就是猜测一下,卫国公到底是怎么磋磨这庶子。 不然的话,庶子会这么决绝的离开了卫国公府? 反正卫国公府的名声,不太好。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康武帝倒是听到了。 他想了一下,这卫国公庶子的情况,以前没注意的一些细节,此时再琢磨……似乎不一般。 康武帝整体梳理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齐靖曦那小子,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倒是个深藏不露的。” 齐靖曦跟蒋岚青是好兄弟,瑞王跟吴王是对立的,卫国公又是追随吴王。 齐靖曦到底是怎么啃下来蒋岚青这关系的? 尤其是齐靖曦还能让蒋岚青跟他交心。 这小子……好样的。 老大家的孩子啊,没有一个简单的。 不管外界怎么说,蒋淑怡的婚事如期进行。 早早的,魏毅峰的将军府就挂满了红绸。 唐静柔可是忙里忙外的,她现在不是威远侯夫人了,这些日子,京城里那些夫人有什么宴会也不会再邀请她。 她可是憋屈了很长时间。 今天,她儿子成亲,就连吴王都到了,这可是他们家扬眉吐气的时刻。 那些势利眼的家伙,还不是乖乖的上门来道贺? 吴王不光自己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德妃娘娘的贺礼。 唐静柔感觉今天她的腰杆直了,说话都比以往更加的大声。 “快快,吉时快到了,赶快去接新娘子,千万不要误了吉时。”唐静柔招呼着下人,去催促她儿子。 魏毅峰这边骑着高头大马去接亲,卫国公府内蒋淑怡一直探着头往外望。 “小姐,该去拜别国公爷了。”丫鬟提醒着。 蒋淑怡难受的点了点头。 娘,终究还是没有过来。 她也知道,她娘被休了,自然是进不来家里。 但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娘可以偷偷的从小门进来,见她一面。 可她终究是没有等来。 蒋淑怡被扶着出去,拜别亲人。 此时,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隔着红盖头,她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恭喜声,她知道,自己的婚礼成了。 她这场奢华的婚礼,会被京城的人深深的记住,是以后那些小姐出嫁时羡慕的对象。 想到这里,蒋淑怡没有见到自己娘的遗憾淡去了不少。 不管如何,她如今是风光大嫁。 她坐在轿子里,耳边还能听到街上的人在讨论她长长的送嫁队伍。 那字字句句都是羡慕。 蒋淑怡唇角得意的上扬,就算是她娘被休回了外祖家,但是,这些年,外祖家给她家的东西也足够多。 当然,卫国公府内的财物,跟她外祖家是完全没法比的。 若是她娘没有被休,她的嫁妆还能再厚重几分。 咚! 一声突然的烟花声,引得众人下意识的寻找。 “烟花,放烟花了!”街上百姓兴奋的叫了起来。 蒋淑怡坐在轿子里十分的疑惑,没人跟她说还有放烟花这么一说。 “啊,是铺子放的烟花!” “他们怎么放烟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铺子可是卫国公儿媳的。是新娘子的亲娘。只可惜被休了。” “啊,这是当娘的给自己女儿庆贺吧?” 蒋淑怡一下子掀起了红盖头,手指放在了轿帘上,又停了下来。 她是新娘子不好去看,但是,她已经激动得全身微微发颤,红了眼圈。 娘……娘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庆贺! 京城那最赚钱的铺子,半数都是她外祖家的,如今齐放烟花,如此大的阵仗……谁人能比? 第181章 开业 这动静可不小。 要知道那些铺子都是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都是好位置。 几个地方一起放烟花,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来还在追着送亲队伍跑的百姓全都抬头看过去。 这烟花的阵仗,丝毫不逊于过年节的时候。 真是大手笔啊! 别看蒋淑怡的娘被休了,但是,她娘还惦记这个女儿,不然也不会这么为她女儿的婚礼添彩助兴。 花轿内,蒋淑怡揪着轿子窗户的帘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这回进魏家,真的是稳了。 有她祖父家,还有她的外祖家。 无论如何,他们卫国公府都不会没落! 骑在马上的魏毅峰看着满城烟花,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蒋家果然有可以挖掘的东西。 卫国公中了蛊虫,早晚那军中的权势要交出去。 到时候,蒋淑怡的父亲稳不住军心的话,他这个女婿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 如此一来,魏家借助卫国公府重新站起来,甚至比以往还要风光! 吴王的皇位,稳了! 一场婚礼,新郎新娘各怀心思,但同样的满脸都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很快的,迎亲的队伍到了魏家门口。 魏毅峰看着门口那些位高权重的宾客,脸上的笑容更大。 他翻身下马,对着为首的吴王拱了拱手。 有吴王在,朝中大臣全都来人,这场婚礼他们魏家曾经丢的脸面,全都回来了。 只是独独没有瑞王府的人。 没有就没有,瑞王府的人现在应该在家里偷偷的嫉妒疯了吧。 瑞王都已经失势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妄想跟吴王争? 今天他的婚礼就让瑞王他们好好看看吴王的实力! 这样的底蕴,不是瑞王能比得上的! 不说别的,就蒋淑怡外祖家的财力,吴王就能狠狠的压瑞王一头。 休妻,两家分割……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看,蒋淑怡的外祖家今日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瑞王前段时间费尽心思让蒋家休妻,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看看那些宾客,本来追随吴王还有些动摇的人,现在那些人眼神可是格外坚定。 储君之位必是吴王的! 魏毅峰越想越是得意,他走向花轿的脚步都是雀跃轻松的。 就在他刚要弯腰掀开轿帘的时候,突然的人群中一阵的嘈杂,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刚刚还看热闹想讨份喜气的百姓呼啦啦的全都跑走了。 魏毅峰懵了,这什么情况? 魏家门口的众人也被这一变故弄得莫名其妙。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魏家门口,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百姓们跑了个干干净净。 虽说那看热闹的人无关紧要,但是,这种突然被晾在一边的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魏家这么奢华的婚礼,没有个凑热闹的人。 他们准备好的喜糖跟喜钱,可全都没有洒呢。 谁家成亲安安静静成这样? “怎么回事?”魏成江问着身边的小厮。 小厮急忙去打探消息。 魏毅峰收回手,拧眉不悦的看着周围。 宾客们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周围冷冷清清的街道,让魏毅峰猛地打了个一个寒战。 他的婚礼……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该! 不该是这样的! 那些人抽了什么风? 蒋淑怡坐在花轿内,虽然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喜乐已经停了,本该嘈杂热闹的声音全都消失。 这样诡异的转变,让她心脏突突直跳,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令她呼吸急促。 这场婚礼可不能出事啊! 过了一会儿,小厮打听清楚消息赶了回来:“老爷,百姓们全都去领开业礼了。” “啥玩意儿?”魏成江一时没听明白。 “什么开业礼?” “就是有几家铺子开业,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去领开业礼。有肉糖米面油什么的,每个人都有。”小厮羡慕的说着。 要不是他走不开,他也想去领一份。 魏成江直接怒了:“谁家店铺这个时辰开业?” 成婚吉时都是黄昏时分,谁家铺子这快晚上了开业? 现在青楼都这么高调了? 小厮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就是刚刚放烟花的铺子。” “什么?”这句话不是魏成江喊出来的,而是吴王。 “你说是刚刚放烟花的铺子?”吴王质问道。 小厮吓得腿软,回答都磕巴起来:“是、是的。” “那些铺子经营的好好的,怎么重新开业?”吴王拧眉。 那不都是蒋淑怡外祖家的铺子吗? “那些铺子都是瑞王府接手了,所以,才重新开业的。”小厮这话一出口,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反驳。 “不可能!” 众人看过去,只见蒋淑怡已经掀开了盖头,自己从花轿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惨白,死死的盯着小厮:“那些怎么可能是瑞王府的铺子?” “那是……总之不会是他们的!” 她想说那是她外祖家的,但是,她母亲已经被休了,她不能跟外祖家牵扯不清。 但是,外祖家的铺子怎么成瑞王府的了? 小厮急忙禀报着:“小的没有打听错。瑞王府的人正在那边发东西。” 蒋淑怡听到这里,想都没想提着裙摆快速的跑去最近的一家铺子。 魏毅峰追了过去。 吴王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王都去了,那些来道贺的宾客也跟上了。 就这样,呼啦啦一帮人就这么过去了。 果不其然,刚到了铺子附近,就看到百姓排起了长队。 还有百姓喜笑颜开的抱着领完的东西走了。 来这里可以领这么多东西,去看魏毅峰的婚礼,顶多是抢到几文喜钱。 这还是多说的。 要是手慢了,估计连一文钱都抢不到。 这边不一样,只要人到了,就给东西。 还是这边合适! 还是瑞王府大方! 铺子开业,给这么多东西! 瑞王真是好人、善人啊! 蒋淑怡提着裙摆听着百姓们的议论,气得是血气上涌,一阵阵的头晕。 她快步的到了队伍前面,果不其然看到齐芝钰坐在一旁,瑞王府的小厮正在发东西。 “宸安郡主!”蒋淑怡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 齐芝钰抬了抬眼皮:“呦,新娘子怎么到我这边来了?你不应该拜堂吗?” 第182章 太不讲理了 “郡主,你是故意的安排在这个时间!”蒋淑怡气得咬牙,嘴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齐芝钰大大方方的点头:“没错。” 魏毅峰赶到,怒气冲冲:“郡主,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非要如此吗?” 齐芝钰错愕不已:“你们大喜的日子,我家铺子就不能开业了?” “谁家铺子这个时辰开业?”魏毅峰冷声质问。 “我家铺子!”齐芝钰的回答,差点儿没把魏毅峰的鼻子给气歪了。 他问的是这个吗? “宸安,你这就太过分了。”吴王走了过来,“皇兄没有阻止你胡闹吗?” “还有……”吴王语重心长的劝道,“把人家铺子还回去,不要仗势欺人。” “你这样强取豪夺可不对。” “皇叔,首先,这铺子是我合法合规拿到的,不存在你所谓的强取豪夺。”齐芝钰纠正着吴王的错误。 “铺子给我的契书,都在衙门有备案,皇叔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衙门自己查看。” “这不可能!”蒋淑怡快速否认,“我外祖家的铺子,凭什么给你?” 齐芝钰笑了:“那你问你外祖去。” 蒋淑怡气得脸色发青。 吴王现在知道不是纠结铺子归属问题的时候,而是叹了口气,失望的说道:“不管你如何得来的这铺子,但你在他人大喜的日子开业,就不对。” 齐芝钰惊愕:“哪条律法规定了,有人成亲,就不能别人开业了?” 吴王一噎,恼怒道:“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刚刚自己都承认了,就是故意选这个时辰的。” “你是为了开业吗?你还不是为了破坏魏毅峰的婚事?”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叔,你把你们想的太重要了。” “让我因为他们,特意的选这个时辰……你也不看看他们配吗?” 吴王脸色大变,愤愤道:“宸安!” 蒋淑怡恼怒质问:“郡主口口声声说不是因为我们,那你为何要选在这个时辰开业?” “谁家店铺选在黄昏时分?” 齐芝钰随意的一抬手:“我啊。” “我选这个时辰完全是为了百姓。” “只有这个时候,百姓们才会下工,才有时间过来领东西。” “白天的时候啊……他们都要为了生计奔波,都要去做工。” “唯有此时,他们才有时间过来领东西,同时还不耽误他们白天赚钱。” 齐芝钰的话,让排队等着领东西的百姓感动的热泪盈眶。 郡主……瑞王府的宸安郡主……懂他们! 这才是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啊!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着吴王:“皇叔,这魏将军成亲,跟百姓比起来……谁重要?” “我选这个时辰,借着开业的由头,给百姓东西,有问题?” 吴王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屈的难受。 其他过来的宾客也都是一脸震惊。 蒋淑怡双唇发颤,眼泪冒了出来。 齐芝钰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整她! “所以,魏毅峰跟蒋淑怡你们不好好成亲,各位不好好的观礼……来我这边干什么?”齐芝钰不解的问着。 “难不成也是想慷慨解囊,分一些喜气给百姓们?” 说到这里,齐芝钰终于是起身:“那我谢谢各位了。” 她微微一福身,这可是她罕见的行礼。 虽然动作很浅,虽然态度漫不经心,但是,至少她行礼了。 可是,除了百姓跟瑞王府的人,其他人全都跟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那叫一个恶心。 其中,魏家蒋家以及吴王等人最甚! 周围百姓的目光好像是钢针似的,狠狠的扎在他们身上。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们真的好意思一文钱都不出吗? 前来道贺的宾客全都看向了吴王,谁让吴王在这里身份最高? 吴王咬牙,直接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 他带在身上的可不是小面额的,直接一千两。 “快,接过来。”齐芝钰吩咐着瑞王府的小厮。 小厮立马上前,恭敬的伸出手,等着接银票。 吴王盯着笑眯眯的齐芝钰,怎么看怎么来气。 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为什么非要凑热闹跑来一探究竟? 到了这里,丢了脸面,还丢了银子。 一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并不算事儿。 但是,这银子他扔到水里听个响,都比给齐芝钰痛快。 “皇叔,你这是……”齐芝钰话还没有说完,吴王飞快的将银票塞到了瑞王府小厮的手里。 他有预感,但凡他动作慢点儿,损失的肯定不止是一千两。 果不其然,他银票一给出去,齐芝钰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失望神色。 吴王气得磨牙。 有吴王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拿出银票来。 齐芝钰美滋滋的让人收了。 “来,乡亲们,咱们一起多谢吴王跟各位大人!”齐芝钰招呼着百姓。 百姓们纷纷道谢。 “好了,好了,继续领东西。”齐芝钰拍拍手,“早领完早回家歇着啊。” 随着齐芝钰的话,百姓们继续排队,极其有秩序的领东西,丝毫不乱。 吴王冷笑一声:“宸安,你这是一个地方发东西,还是多个地方发东西?” “所有放烟花的点,都发东西啊。”齐芝钰随意道。 “宸安,如此本王就不得不说你一句了,这么多地方一起发东西,你怎么保证所有人都能领到?”吴王拧眉。 “要是有那投机取巧之人,去各个地方都领,那其他真正有需要的人领不到怎么办?” “郡主,王爷所言甚是。”魏毅峰沉声道,“你可千万不要好心办坏事。” “明明是恶人多领了东西,最后,反倒让人误会是瑞王府贪墨了善款,白白的背负这个骂名。” 齐芝钰挑眉:“善款?什么善款?” “我们自己家的,乐意给多少就给多少。谁规定要发多少的?” 魏毅峰一愣,心头恼火,这齐芝钰,真是油盐不进,没有丝毫羞耻心。 “郡主,我们也给钱了。”魏毅峰冷声道。 齐芝钰嗤笑道:“你们给的那些钱,不是你们自愿的吗?百姓们,也记得你们的恩情。” “你们还想怎么样?” 魏毅峰:“……” 丫的,齐芝钰是强盗吧? 太不讲理了! 第183章 这不可能 “给百姓,我们当然没意见。”魏毅峰咬牙道。 “但是,让需要的人领不到东西,不需要的人领多了,就过分了。” “哦,你说这个啊。”齐芝钰微微一笑,一指旁边发东西的人,“你看。” 魏毅峰等人看过去,只见瑞王府的小厮一边发东西,一边在领东西的百姓手背上用筷子点了一个点。 一个墨黑的圆点留在手背上。 “这个记号,明天才会消失,今天来领过的人,没有办法去其他地方领了。”齐芝钰笑问着,“这些你们放心了?” 吴王他们沉默了。 “魏将军,你不需要回去拜堂吗?”齐芝钰好奇的问着,“就算是你们关心百姓,也不用连自己拜堂成亲的吉时都不管吧?” 魏毅峰这才记起来今天他成亲。 他都被齐芝钰给气糊涂了。 只是……他现在一点儿拜堂的心思都没有。 齐芝钰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魏毅峰的脸上。 魏毅峰只能是挤出一抹笑,赶忙的牵着蒋淑怡回去拜堂。 齐芝钰含笑的看着那群人离开,她又坐回了椅子里。 真不错,还能收点儿银子。 他们要发给百姓的东西准备的足够,但是,谁会嫌弃银子多呢? 魏毅峰他们是回去了,只不过,这拜堂的喜庆气氛怪怪的。 本来应该热热闹闹的过程,格外的沉默。 好在很快的拜完天地父母,蒋淑怡被送进洞房。 魏毅峰出来招呼客人,大家虽说都在道喜,可总是不对劲。 可以说,这是众人参加过的最诡异的一场婚礼。 众人喝了一会儿喜酒,草草结束,纷纷告辞。 等到众人全都离开,唐静柔都气哭了:“齐芝钰要干什么?她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本来娶儿媳是大喜事儿,如今反倒让他们魏家成了一场笑话。 “蒋淑怡也太不懂规矩了,新娘子还没过门,自己就把盖头给掀开了!”唐静柔骂道。 “他们蒋家到底是怎么教的姑娘?连这些都不懂吗?” 魏成江怒叱一声:“闭嘴!” 唐静柔吓得哆嗦了一下,随后又委屈上了。 她现在这个家里,真的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太憋屈了。 其实这个时候最憋屈的人是蒋淑怡。 她的洞房花烛夜,没有丝毫成亲的喜悦,只有堵心跟疑惑。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魏毅峰盯着蒋淑怡,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儿端倪来。 只可惜,蒋淑怡自己都是糊涂的:“我外祖家根本不可能把产业给瑞王!” “就算是没有了卫国公府撑腰,但是,我外祖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怎么会将如此家业拱手送人?” 这完全都不合理! “会不会是瑞王他们逼迫?”蒋淑怡猜测道。 魏毅峰深吸一口气:“吴王会去调查的。” 本来蒋淑怡外祖家,就是吴王的一个钱袋子。 虽说前段时间被瑞王给断了,但是,吴王肯定会想其他的办法继续从里面拿钱。 麻烦是麻烦一些,也许银子还不如以前多,可至少可以继续用。 现在成了瑞王的产业,吴王还怎么用? 吴王肯定比任何人都要急。 吴王真的去调查了,只不过,调查出来的结果,他沉默了。 他把卫国公叫来,将东西推到卫国公面前,问着:“本王在府中这一个月,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在府中禁足,刚刚到时间,他去了魏毅峰蒋淑怡的婚礼,就收到这么一份大礼? 卫国公快速的翻完吴王给他的东西,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他看不懂了。 “这、这不可能……”卫国公不理解,想不通。 “这么大的产业,怎么会给了蒋岚青?” 他想过,是齐芝钰用了什么手段,把蒋淑怡外祖家的产业给抢过来了。 这手段无非就是仗势欺人,或者是耍阴招什么的。 但是,他万万想不到,接手这份偌大产业的人是蒋岚青,蒋岚青转手就送给了齐芝钰。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吴王被卫国公的话给气笑了:“你问谁?” 卫国公蒋家的事情,卫国公自己不清楚,反倒在这里问他? 卫国公吓到了,急忙起身拱手道:“王爷,老臣这就回去调查清楚。” “若真是蒋岚青那个孽障弄的,臣一定让他将产业收回来。” 至于收回来的产业为谁所用,那就不用多说了。 卫国公离开了吴王府,立刻回去,派人去把蒋岚青叫来。 他倒是想叫自己那个庶出的儿子,但是,那人一直在军中,不方便不说,关键是,接手产业送出产业的人是蒋岚青。 他还是直接面对蒋岚青为好。 卫国公等了一会儿,去找人的小厮倒是回来了,只是,小厮身后并没有跟着蒋岚青。 “人呢?”卫国公眉头一皱,不悦的质问道。 小厮目光闪躲的回禀着:“他、他说……他不是蒋家人,不用听您的了。” 卫国公脸一下子就黑了:“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小厮吓了一跳,惊诧的看向卫国公。 “讲!”卫国公咬牙。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厮隐瞒。 他倒要听听那孽障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都断亲了,还往我这儿贴?狗皮膏药啊?”小厮快速的说完,立刻将头深深的埋下。 他都不敢抬头去看国公爷的脸色。 “好、好个孽障!”卫国公气得浑身发抖。 “准备马车,我亲自过去见他!”他还就不信了,他治不了那小子了。 小厮紧张的禀报道:“他、他正要出门,说是去找齐靖曦听戏。” 卫国公冷笑道:“去戏楼!” 今天这事儿要是说不明白,他没完! 小厮赶忙去准备马车,卫国公很快的就到了戏楼,问清楚了蒋岚青所在的雅间,直接过去。 只是,到了门口,他进不去了。 因为门口有人守着。 卫国公见蒋岚青或者是见齐靖曦自然不需要通禀,问题是,齐芝钰也在里面。 那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他不得不按下怒火,守着规矩,让人通禀一声。 好在齐芝钰倒没有为难他,很快的让他进去。 他一进去,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第184章 捡漏的 雅间内,一个男子竟然衣裳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来。 而齐芝钰的手,正按在男子胸口。 肌肤相接。 实在是有辱斯文,不知羞耻! 偏偏的,齐靖曦跟蒋岚青还在一旁看着,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郡主,住手!”卫国公大喝一声,“男女授受不亲!” 齐芝钰理都没有理会卫国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见她手掌抬起,二指并拢,猛地往男子胸膛一戳。 男子踉跄的后退两步,嘴一张,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血吐出来,男子连嘴边的血渍都来不及擦,而是一脸欣喜的按着自己胸口,然后,重重的跪了下去:“多谢郡主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齐芝钰随意道,“这三天吃些清淡的,往后就没事了。” “是、是……”男子感激的连声应着。 男子行礼之后,快速的整理好衣服,退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齐芝钰才看向卫国公:“有事?” 齐芝钰丝毫没提刚刚卫国公咆哮的呵斥。 可她越是这样平静,卫国公越是感觉到难堪。 尤其是他隔着雅间的门板听到外面兴奋的议论声,他更是感觉自己的老脸跟被人狠狠的反正抽了几十个巴掌似的。 “好了?” “是啊,好了。刚刚郡主给我一按,我胸口就不疼了。” “郡主这医术真是神了!” “你也太幸运了,大夫都说你没治了!” “郡主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郡主就是活菩萨!” “郡主真是厉害,也心善。” “可不,还给咱们这样的人治病,郡主真好……” 雅间内很安静,所以,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穿透门板狠狠的扎在卫国公的身上。 宸安郡主在给百姓治病救命,而他进门之后,大喊那一嗓子……他岂不成了小人? 而且还是愚昧无知鲁莽冲动不辨是非的小人、恶人! 卫国公只感觉眼前一黑,他本来被齐芝钰他们折腾的不太好的名声,如今更是要在背后被人议论了。 齐芝钰绝口不提刚才他的质问,卫国公倒是自己主动提了起来:“郡主,刚刚臣莽撞了。” “主要是臣担心郡主的名声。” 齐芝钰微微一笑:“卫国公,眼瞎就承认自己眼瞎,不用找借口。” 卫国公面色一沉:“郡主,你这是何意?” “何意?”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刚刚就算是你不知道我在给人治病,但我二哥还有其他人都在这里,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还是在你的心里,就认为我们都是不知礼数行事荒诞之人?” “亦或者是……你就是想给我泼脏水!” 齐芝钰似笑非笑的瞅着卫国公:“你到底是哪种?” 卫国公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心里把齐芝钰都给骂出花来了。 齐芝钰是真的一点儿体面都不讲是吧? 非要把所有遮羞布全都给撕开,把什么都这么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是吧? “郡主性子真是直率!”卫国公皮笑肉不笑的评价道。 “嗯,就是这么优秀,没办法。”齐芝钰受用的接下了卫国公的称赞。 卫国公:“……” 他刚刚说的是好话吗? “郡主,臣找自己的孙儿有些事情要谈。”卫国公不想跟齐芝钰纠缠这个问题。 他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那些产业拿回来。 那些东西就算是不为吴王所用,也不该落到瑞王手里。 “孙儿?”齐芝钰诧异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奇怪的问着卫国公,“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们这里可没有你的孙儿。” 卫国公脸一沉,没有理会齐芝钰,而是看向蒋岚青:“是吗?” “这里没有我的孙儿?” 蒋岚青笑了:“卫国公真是说笑了。有没有你的孙儿,你自己不清楚?你问我作甚?” “我跟你们卫国公府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卫国公咬牙:“蒋岚青,你跟我没半点儿关系?” 蒋岚青冷哼一声,不说话。 齐芝钰倒是问了一句:“怎的?我作证的断亲,不作数?” “卫国公,在你眼里,皇室郡主说话就是放屁?” 卫国公脸色一变:“郡主说笑了,臣绝无此意。” “只是,臣今日有一事不明,还想请郡主为臣解惑。” “可以。”齐芝钰微微点头,然后伸出了手。 卫国公不明所以的盯着她:“郡主这是何意?” “我为你解惑,你不该交钱吗?”齐芝钰惊讶的问着。 “卫国公不会连这点儿诚意都没有吧?” 卫国公一噎,齐芝钰掉钱眼里了吗? 刚收了蒋淑怡外祖家那么大的产业,她还要钱? 她是貔貅吗? 只进不出! “郡主,你很缺钱吗?”卫国公咬牙问道。 “缺啊。”齐芝钰可是格外的坦诚,“我爹要跟吴王争储君之位,当然需要大量的钱了。” 卫国公一时之间,硬是不知道这话怎么往下接。 他在朝堂这么多年,见多了尔虞我诈,像齐芝钰如此坦率的……他真是没见过。 卫国公直接的拿出来一张银票,拍在了旁边桌上:“郡主,臣敢问为何臣孙女外祖家的产业会到你手上?” “哦,这个啊,因为蒋大哥送给我的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蒋大哥感谢我帮他断亲,摆脱了你们卫国公府。” 卫国公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摆脱他们卫国公府值得蒋岚青把那样人人眼馋的产业送给齐芝钰当谢礼? 让齐芝钰这么一说,他们卫国公府成什么了? “那臣更加不明白了,为何蒋岚青会得到那样的产业?”卫国公问道。 “这个呢,我听说是因为对方喜欢蒋大哥,看他顺眼,一激动,就给他了。”齐芝钰说完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招人喜欢,还真的挺不错的。” 卫国公气得胸口疼:“郡主,你觉得臣信吗?” 齐芝钰诧异:“你信不信,重要吗?” 卫国公:“!!!” “反正产业,当初是给了蒋大哥。”齐芝钰想起来了什么,感慨道,“其实我还是捡漏的。” “当初啊,蒋大哥是想把这些产业给蒋淑怡当添妆的。” “她没要,这才便宜我了。” 第185章 见钱眼开 卫国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但是,脑子有点儿木,不是很能理解。 “到底是卫国公府大气,这样的东西都不要。”齐芝钰感慨。 “我还真的是庆幸你们视金钱如粪土,对此不屑一顾。” “不然的话,我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蒋岚青冷声道:“我特意准备的大礼,都被嫌弃。果然,蒋家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一支。”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的断亲,不要有联系了。” “诶诶诶……”齐芝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问着,“卫国公,你该不会是知道蒋大哥有那些产业,所以你后悔断亲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堂堂卫国公竟然这么见钱眼开啊?” “你可是卫国公啊!” 卫国公胸口发闷,气血翻涌,总感觉有腥甜的东西从胃里往嗓子挤。 “卫国公,你脸色不太好看,是病了吗?”齐芝钰关心的问着。 卫国公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他要是再不走的话,他能直接一口血喷出来,让齐芝钰看了笑话。 卫国公全凭着一口气,撑着离开的。 齐芝钰看着踉踉跄跄离开的卫国公背影,转头看了看齐靖曦:“二哥,卫国公这承受力不太行啊。” “这就气得快吐血了?” 齐靖曦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妹妹:“妹啊,这么多的产业,那么多的钱……谁损失了,也会想吐血的。” 齐芝钰缓缓摇头:“就这,还想夺嫡?” 这点儿打击都承受不了,真废物。 “来,咱们继续听戏吧。”齐芝钰随意道。 齐靖曦看了一眼齐芝钰,他妹是真没把卫国公放在眼里了。 也是。 跟蒋岚青处成兄弟的人是他,他最开始是想从蒋岚青这边打开突破口,随时打探卫国公那边的消息。 没成想,他妹知道了之后,顺便给他出了个主意。 他听到那个主意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一试,果然成功了。 齐靖曦看着吃着点心,两颊鼓鼓跟小松鼠似的妹妹,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妹到底怎么能这么天真的同时,又心思缜密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妹,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 齐靖曦一想到在他妹没回来的时候,遭遇了种种磨难,才历练出来这一身本事跟谋略,他的心就跟刀绞一般。 他妹还没有及笄啊! 齐靖曦感觉到眼底有些发热,鼻间发酸,他赶忙的转过头去,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眼前的模糊湿意给憋了回去。 比起齐靖曦这边,卫国公整个人都是懵的,才刚刚的回到了卫国公府,蛊虫立刻发作,疼得他在床上不停的翻滚,凄厉的喊叫。 这次蛊虫发作,比每次都疼得厉害。 但是,发作的时间,还是没有超过齐芝钰所说的一刻钟。 好不容易,发作剧痛过去,卫国公整个人都是汗淋淋的。 他立刻梳洗了一番,把自己儿子蒋柏华叫来:“你去孙家问问,什么情况。你们以前是夫妻,说话也方便一些。” “而且,他们家把产业都给了蒋岚青,这让你们女儿怎么办?” 蒋柏华点头:“是。” “找机会,偷偷的去。不要让人发现了。”卫国公叮嘱着。 “好。”蒋柏华答应了下来,次日,寻了个机会去找人。 孙家虽说把产业都交出去了,但是,他们的宅子还留着。 只不过,他们已经开始收拾,打算把宅子卖出去之后,回老家。 他们不傻,如今他们在京城可以立足的资本全都没了,只有赶快离开,才是保命之道。 蒋柏华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 “你们要走?”蒋柏华不悦的质问道,“你们孙家闯下这么大的祸,就想一走了之?” 本来还舍不得的孙婷香听完,那心都快凉了:“我跟你夫妻多年,你心心念念的只有蒋家,丝毫没有我跟我娘家是吧?” “你知道不知道,我被你休了之后,我家的生意受到多少影响?” “没有了卫国公府当靠山,你们就不会做生意了?”蒋柏华可是不认孙婷香这说法的。 孙婷香被气笑了:“我们家原本做生意是本本分分的。” “可是本分做生意赚来的银子够卫国公府拿去孝敬吴王吗?” “我们会不择手段是为了谁?” 现在想要撇清关系了,当初是谁让他们铤而走险,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做,跟他们拍着胸口保证,有什么事情卫国公府兜底了。 孙家就真的什么都做了,只要能多赚钱。 以前有卫国公府当靠山,自然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孙家。 可是,她被休回家,孙家跟卫国公府彻底的没了关系,孙家的日子立马就艰难起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等到吴王缓过来,也不会不管你们。你们就这么沉不住气?”蒋柏华质问着。 “可不管如何,你们也不能把产业给蒋岚青!你们是疯了不成?” 蒋柏华真的想不明白孙家到底在想什么。 “我那是为了女儿!”孙婷香气极。 “我们孙家不要借势,直接把产业都给孩子,让她有所依仗。可是,你们干了什么?”孙婷香愤怒的指责。 “你们跟蒋岚青他们断亲!你们连添妆都不看看是什么就断亲,你们在想什么?” 蒋柏华被问得语塞。 但是,让蒋柏华承认他们蒋家错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为了女儿,把东西给蒋岚青,你怎么提前不跟我们说一声?”蒋柏华埋怨的质问着。 “你若是提前说了,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 “我提前说?”孙婷香委屈的眼圈含泪,“我们孙家人见得到你们蒋家人吗?” “自从我被休了之后,卫国公府的人对我们孙家是避如蛇蝎。” “远远的见到了,都要绕路走!” 蒋柏华咬牙道:“那还不是因为当时形势所迫?” “你也知道瑞王盯吴王有多紧,我怎么跟你联系?” 她就不能体谅一下他的艰难吗? 第186章 勤俭持家 孙婷香心脏一阵的紧锁,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蒋柏华,哭了起来。 “我能怎么办?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咱们女儿有多难才说服家里人?” “我想着,卫国公府靠着吴王,又不能真的没有任何依仗,就想着用孙家的一切来给卫国公府增加一份筹码。” “我还特意的挑了蒋岚青,想着他好拿捏,到时候,把孙家的产业用添妆的名义送过去。” “可、可你们办的那叫什么事儿?” 蒋柏华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来。 他一肚子指责的话,却没有办法往外说。 谁让断亲的人是他爹! 他能指责他爹办事鲁莽? “现在怎么办?”蒋柏华只觉得嘴里苦涩难耐,比吞了黄连还要难受。 孙婷香双肩抖得更加厉害:“我怎么知道?” “我们孙家把一切都赌上了,最后满盘皆输!” 孙婷香猛地转回身,泪流满面的盯着蒋柏华:“现在我们只能卖了宅子,回老家去。以后,孙家……孙家就是一个破落户!” “你让我们怎么办?” 蒋柏华眉头紧锁:“此事,我会跟父亲商议。” “你们先离开京城吧。” 他是很想要回孙家的产业,问题是,那东西进了瑞王府,落到了瑞王手里,瑞王怎么可能再拿出来? 孙婷香追问了一句:“真的没办法要回来吗?” 蒋柏华气急败坏的质问:“怎么要回来?” “你不是不知道齐芝钰是个什么人,她那种咄咄逼人的混账,她吃进去的,能吐出来?” “罢了,我再想办法。” 蒋柏华说完,气恼的拂袖而去。 他一离开,孙婷香脱力的跌坐在地。 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根本就控制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赶忙的梳洗一番换了衣服,出了门。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的避开路人,偷偷摸摸的到了瑞王府的后街小巷,叩响了小门。 孙婷香进去之后,见到齐芝钰就跪了下来:“见过郡主。” 齐芝钰微微一笑:“起来吧。” 孙婷香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自己的裙子:“郡主,蒋柏华刚刚去找我了。” “嗯。”齐芝钰没有丝毫意外。 孙家的产业成了瑞王府的,卫国公府不疯才奇了怪了。 “我、我就是按着郡主吩咐的,跟他说,其实那些东西是要给我女儿添妆的。”孙婷香说这话的时候,嗓子一阵阵的发紧。 齐芝钰轻笑出声:“怎的?看清楚蒋柏华的真面目了?” “不对,应该说,你早就知道蒋家是什么人。” “只不过,以前你们都是得利者,现在,你跟你们孙家都是要被牺牲的,自然,你就不会跟他站在一个阵营了。” 孙婷香抿着唇不说话。 她很不喜欢齐芝钰。 因为齐芝钰连基本的体面都不会顾忌,很多大家都心知肚明却避而不谈的东西,齐芝钰却偏偏全都说出来。 真的让人厌烦。 齐芝钰轻笑道:“行了,你们孙家远离京城,以后,这里的事情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不要妄想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都不觉得杀人是什么麻烦事。” 孙婷香猛地打了一个寒战,连连点头:“郡主尽管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回到老家,我们会本本分分的过日子。” 她真的怕了齐芝钰。 她在卫国公府,自然知道为蒋家做了很多事情。 那些事情,有的是蒋家不方便出手,需要孙家暗中行事,有的是他们孙家参与其中。 总之,那些事情要是捅出去,他们孙家要倒霉,还能将卫国公府给拖下水。 到时候,完全不需要齐芝钰报复,卫国公府跟吴王都不会放过他们孙家。 甚至,他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嗯。”齐芝钰满意的点头,“行了,你走吧。” 孙婷香抿了抿唇,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郡主,你既然知道卫国公府利用孙家敛财的事情,为何不用这个证据,对付卫国公府?” 齐芝钰轻笑一声:“弄倒了一个卫国公府,吴王就能倒了吗?” “其他追随吴王的人还在。” “更何况……卫国公府现在留着,还有用。” “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浪费。” 齐芝钰最后这句,孙婷香完全没有听明白。 今天齐芝钰不是那吝啬的人,好心的给她解释了一句:“价值没有榨干净,怎么能行?” 孙婷香一个哆嗦,惊恐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还是人吗? 在把人彻底的毁了之前,还要把价值全都榨干净? 齐芝钰十分不理解孙婷香的反应:“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习惯了大手大脚。” “我啊,就是那勤俭持家的。” 孙婷香:“……” 这叫勤俭持家? 哪位老师这么教过? “行了,你走吧。”齐芝钰摆摆手。 孙婷香赶忙行礼之后,匆匆离开。 齐芝钰压根就不是人。 她明知道孙家跟卫国公府之间的事情,她利用这个来威胁他们孙家,把所有产业都给了蒋岚青。 然后蒋岚青再用添妆的名义去卫国公府。 齐芝钰这是算到了卫国公府不要蒋岚青的添妆。 偌大的产业都送到卫国公府跟前,偏偏的他们自己拒绝了。 真是杀人诛心! 而且,齐芝钰告诉她的那番说辞,确实是把孙家给摘出去了,但是……她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齐芝钰到底还留着卫国公府要做什么? 孙婷香不清楚,也想不透。 她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没有多想。 他们孙家现在自顾不暇,还是早早的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 蒋柏华回去将事情跟卫国公一说,卫国公气得直接砸了一个杯子:“齐芝钰,绝对是齐芝钰在背后耍的手段!” “蒋岚青跟齐靖曦两个臭味相投,齐芝钰就利用这层关系,利用了孙婷香的爱女之心夺了孙家产业。” “爹,现在要怎么办?”蒋柏华真的不甘心孙家产业落到别人手里。 “我再想想办法。”卫国公沉声道,“明天是怡儿回门的日子,都准备好了吗?” “成亲的时候,闹了笑话,回门可要体体面面的。” 第187章 我让 “爹,您放心。”蒋柏华应了下来。 蒋淑怡回门的那天,卫国公府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下人在门外等着,一个个穿得是喜气洋洋的。 任谁走过,都能看得出来,卫国公府这是有大喜事。 卫国公府弄得这么隆重,就跟成亲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当然了,百姓们倒也没有讨论蒋淑怡魏毅峰婚礼的,因为,他们都在感慨瑞王府大气。 新店开业,都给送那么多东西,真是好人。 而且,送给他们的东西除了吃的,还有布料什么的。 他们以后若是需要买那些东西,他们就去瑞王府的铺子去买。 那些东西,去其他的铺子买也是买,瑞王府发给他们的,品质比其他铺子同样价位的东西好多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瑞王府的铺子? 蒋淑怡坐在马车里,清晰的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都在称赞瑞王府铺子东西的品质。 她气得将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 齐芝钰不仅毁了她的婚礼,还为瑞王府的铺子打出名声去了? 本来她嫁进魏家带着大量的嫁妆,是风风光光的,但是,她外祖家的产业一下子摆出来,她的嫁妆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那些嫁妆,放在孙家产业面前,算个什么? 魏家看到她的时候,不会想到她带过去了什么,想到的都是,孙家的产业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了。 可以说,新婚这几天,本应该是甜蜜的时刻,她却过得别别扭扭的。 虽说魏家人不会苛待她,但是,那言谈举止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就足够让她难受的。 现在她蒋家还有权势,魏家就已经如此待她,若是蒋家没落的话……那她的日子岂是凄惨二字可以形容的? 蒋淑怡偷偷的瞟了魏毅峰一眼。 魏毅峰一直是沉默的,就跟没有听到外面的议论似的。 她不信魏毅峰一个武将会听不到那些声音,他这是心里在埋怨她没有拿下孙家的产业。 蒋淑怡心里又怨又委屈。 魏毅峰都不知道安慰她吗? 突然的马车停了下来,蒋淑怡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发生何事?” 马车外的丫鬟急忙禀报着:“少夫人,前面有马车。” 蒋淑怡没好气的呵斥道:“还不赶快去看看情况!” 这条路窄,若是两辆马车相遇,只能有一辆避开才行。 本来他们是走大路的,但是,大路那边有人闹了起来,为了不耽误时间,只能走这边。 这可是她回门的好日子,若是她坐的马车退回去、避开,多不吉利? 真是事事不顺,惹人烦躁! “也不知道是谁的马车,真是讨厌。”蒋淑怡随口抱怨了一句。 魏毅峰沉声道:“若是不行,咱们就让。” 京城比他官职大的人多了去了。 他爹如今丢了侯爵之位,他虽说跟吴王是亲戚,但是,他也不能如此张扬。 尤其是吴王现在的处境微妙,他可不能给吴王惹事。 蒋淑怡勉强的笑着:“好。” 她现在就要过这么憋屈的日子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车外传来了声音:“蒋淑怡是吧,我让你先走。” 这熟悉的声音,让蒋淑怡猛地推开了马车的车窗,正好看到齐芝钰站在她马车边,笑得一脸灿烂。 “郡主?”蒋淑怡诧异无比。 齐芝钰会这么好心的让她先走?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能让郡主让行?”蒋淑怡扬起笑脸来,“还是我们退吧。” “无妨。”齐芝钰今天可是格外的好说话,“今天是你回门的好日子,让一让你,是应该的。” 齐芝钰越是如此客气,蒋淑怡越是心惊胆战的。 齐芝钰肯让路? 这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要恐怖。 齐芝钰一定是憋着算计她呢。 “不不不……”蒋淑怡连连拒绝,“尊卑有别,臣妇可不能逾矩。” “诶!我说行就行!”齐芝钰十分热情的说道,“不用跟我客气。” “主要是,若不是你的话,我也拿不下孙家那么多产业啊。” 蒋淑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跟我有何关系?” 一直没说话的魏毅峰也忍不住上半身前探,想听清楚原因。 “啊?卫国公没跟你说吗?”齐芝钰诧异,随后,她想明白了,“哦,是了,你成亲了,还没回门,自然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回去之后问问你祖父就清楚了。” “你们快回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着。 蒋淑怡心里发颤,总觉得那事情不是她想知道的。 但是,齐芝钰这话说了一半,更是让她抓心挠肺的。 “郡主,你就直说了吧。不然,我也不好让郡主你为了让路步行离开。”蒋淑怡忍着忐忑追问起来。 齐芝钰要是不说清楚的话,这一路他们都在惦记这事儿。 那到了卫国公府,他们下马车,没有新婚甜蜜的满面红光,反倒一脸的忧心忡忡,岂不是又要让人看了笑话去? “还请郡主明示。”魏毅峰也想弄清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齐芝钰笑盈盈的看着蒋淑怡。 “要不是你不要蒋大哥的添妆,蒋大哥也不能把孙家的产业全都送给我啊。”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蒋淑怡跟魏毅峰的脑海中炸响,把他们二人劈了个外焦里嫩。 蒋淑怡只觉得双耳轰鸣,嗡嗡嗡的,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魏毅峰倒是回神快一些,因为他不甘压过了震惊:“郡主,你这话是何意?” “就是孙家把产业都给了蒋大哥,蒋大哥要把那些给蒋淑怡当添妆。蒋淑怡严词拒绝了,没要。”齐芝钰庆幸的笑眯了双眼。 “我能有这么多产业,多亏了蒋淑怡没要。” “就冲着这个,给你们让个路,算得了什么?” “蒋淑怡你不用跟我客气了啊,这是你该得的。” 齐芝钰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好了,今天是你们回门的好日子,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啊,对了,我还没祝贺你们呢。” 齐芝钰真诚无比的说道:“祝你们新婚喜乐,美满幸福啊。” 第188章 就是故意的 齐芝钰笑意诚挚的说完,带着丫鬟直接越过蒋淑怡魏毅峰的马车离开。 而她的马车则有车夫赶着,退了出去,将路让给了蒋淑怡魏毅峰他们二人。 明明他们是被让路的那一方,但是,无论魏毅峰还是蒋淑怡,都没有一个开心的。 他们脑子里一直都是嗡嗡的,好像有个大勺子不停的在他们的脑里搅个不停,搅得他们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魏家的下人没有一个敢开口询问要不要走的。 刚刚宸安郡主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现在开口说话,那就是触霉头。 回头主子再把火气发到他们身上,他们何必呢? 下人们垂着头,沉默着,等主子吩咐。 半晌,魏毅峰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然后开口:“走。” 车夫听到,立刻甩动马鞭,催动马车。 蒋淑怡猛地看向魏毅峰,想说话,但她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有什么事情,等到了卫国公府再说。 在路上万一真的闹起来,不好看。 魏毅峰他们的马车刚刚到了卫国公府门口,还没有停稳,卫国公府的小厮立马就迎了上来,那叫一个热情。 魏毅峰又发出来一声讥讽的冷哼。 蒋淑怡眉头紧皱,他没完了。 魏毅峰直接的下了马车,面色阴沉沉的,什么都没说,径直进了卫国公府。 他这一举动可是把卫国公府的人给弄懵了。 这什么情况? 不是应该夫妻二人甜甜蜜蜜的一起下马车进府吗? 这魏将军的脸上不仅没有甜蜜,反倒都是怒容。 这哪里像是回门,就跟要过来休妻似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卫国公府的下人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不敢想,不敢乱想。 丫鬟婆子急忙的扶着蒋淑怡下了马车。 他们一看蒋淑怡那惨白的脸色,下人们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会被他们猜中了吧? 这是真的要休妻? 呸呸呸……他们想什么呢? 这才成亲几天啊! 不会的不会的! 卫国公府的下人心里拼命的安慰着自己,然后,手脚麻利的扶着蒋淑怡进去。 蒋淑怡进去之后,看到的就是黑着脸的祖父。 “你们这是干什么?”卫国公见到蒋淑怡进来,直接开口质问。 “三天回门,你们这是什么脸色?” “对这门亲事不满,还是觉得蒋家魏家联姻,委屈你们俩了?” 虽说他们蒋家追随吴王,但是,他的孙女嫁给魏毅峰,也不算是高攀! 魏毅峰摆出来那个脸色给谁看? 蒋淑怡垂着头,不说话,但是,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都是委屈二字。 魏毅峰坐在一旁,自然是将所有的一切全都看在眼里。 他拱手道:“祖父,这也怪不得我。” “毕竟,我没有祖父大气。孙家产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卫国公一惊:“你知道了?” 魏毅峰嗤笑:“祖父真的是想多了。我魏家虽然现在没了侯爵之位,但依旧是正人君子。” “夫人带去的嫁妆,我们魏家可不会占为己有。” “祖父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防着我,放弃那偌大产业。” 卫国公府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他看向蒋淑怡:“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蒋淑怡气闷的开口:“来的路上,遇到了宸安郡主。” “她马车给我们让路,她说是感激我没收蒋岚青添妆。” 蒋淑怡说着的时候,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在滴血。 她要是知道蒋岚青给她的添妆是这个,她怎么会拒绝? 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祖父,为何添妆会是那个?”她不理解,她外祖的产业,为什么要交到蒋岚青的手上? 卫国公叹了口气:“咱们被瑞王他们算计了。” “但我觉得这阴损的手段,是齐芝钰想出来的。” 卫国公也没瞒着,把孙婷香的说法跟他们说了一下。 蒋淑怡听完后,那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她娘竟然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这份产业交到她手里,看似是帮扶卫国公府,实际上,何曾不是给她的底气? 无论是在魏家还是在蒋家,她手握着孙家的产业,那就是无人能动的底气啊! “蒋岚青跟齐靖曦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齐芝钰肯定是知道你娘对你的一片爱护之心。”卫国公也想通了其中的原由。 “你娘是想帮你做什么,平日里,蒋岚青又是个老实的。齐芝钰不知道背后做了什么,促使你娘有了那样的举动。” “你娘会将整个孙家拿出来赌一把,交给蒋岚青,绝对是齐芝钰设计的。” “蒋岚青故意的让你不想要他给你的添妆,然后断亲!” 这些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是齐芝钰的手笔。 “齐芝钰怎么能这样?”蒋淑怡大怒,“祖父,咱们、咱们……” 蒋淑怡咱们了半天,说不下去了。 她想要找人去评评理,或者是去衙门告蒋岚青霸占家产。 但是,完全没有理由。 因为这是她娘自愿将家产送给蒋岚青的。 若是闹起来,受牵连的肯定是她娘。 “祖父,难不成,咱们就要吃这个哑巴亏?”蒋淑怡只感觉胸口发闷,憋得她喘不上气来,格外的难受。 卫国公本来这两天已经缓过去那个劲儿了,现在蒋淑怡一提,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又冒了起来,让他格外的难受。 他算明白了,齐芝钰就是故意的。 告诉他一次,等回门再告诉他孙女一次。 这样,就可以往他心上扎两次,让他难受两次。 齐芝钰……简直就是一个恶毒小人! 卑鄙无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卫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意。 谁知道那么大的产业跟自己擦肩而过能不难受? “没了就没了。”卫国公这句话说得心都在淌血,他也不知道是劝魏毅峰还是在劝自己。 反正,他这两天,心脏总是时不时的抽痛。 “你们刚成亲,不要受此事影响。”卫国公说道,“若是你们夫妻心生嫌隙,那齐芝钰的目的就达到了。” “咱们现在应该齐心,一起对付瑞王。” 魏毅峰点头:“祖父说的是。” 他嘴上是应着,心里怎能不怪蒋淑怡? 但凡蒋淑怡对蒋岚青和颜悦色一些,孙家的产业就是他们的了! 第189章 微妙 魏毅峰的心思,虽说没摆在脸上,但是,卫国公是什么人? 卫国公自然看出来了,魏毅峰心里绝对是有个疙瘩。 这两个人才刚成亲,就离心了……齐芝钰,好手段。 拿了孙家的产业,往他们心上捅了一刀子之后,还离间了蒋淑怡跟魏毅峰。 让他们本来牢固的合作,出现了嫌隙。 卫国公哈哈一笑:“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就不提那些堵心的事儿了。” 卫国公将那个话题给揭了过去不再说。 卫国公招待魏毅峰,蒋淑怡则是去后宅,跟家中的女眷叙旧。 这一天倒是热热闹闹的。 等到魏毅峰他们夫妻离开了之后,卫国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跟我来书房。” 蒋柏华听话的跟上。 卫国公疲惫的坐了下来:“如今魏毅峰对咱家心有不满,靠他肯定是靠不住的。” “最近边关有战事,你去。” 蒋柏华震惊的抬头,看着自己父亲:“爹,您的意思是……” “立个大功,到时候,你在军中有了威望,我才好让你接手。”卫国公语重心长的说道。 “魏毅峰娶怡儿,目的就是我手中的兵权。” “扶持他的话,对咱们卫国公府无异于饮鸩止渴。” “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蒋柏华郑重的点头:“爹,儿子明白。”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这回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卫国公凝重道。 “卫国公府的荣辱,可全都系于你一身。” 蒋柏华突然的感觉自己双肩格外的沉重:“爹,您尽管放心,儿子知道怎么做。” 卫国公欣慰的笑了。 他看的出来,吴王是想扶持魏毅峰,让魏毅峰接手他的兵权。 吴王聪明,他也不傻。 他要是把所有全都交出去,以后,他们蒋家怎么办? 没有了价值之后,只会被随意抛弃。 卫国公跟自己大儿子说完了之后,立刻着手去安排。 他感觉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蛊虫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有的时候,早朝就会发作。 现在陛下还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自己不能没有眼力见。 不等陛下说什么,他就要把兵权交出去。 到时候,他儿子立功了,正好接手。 哪怕是不能全部接过去,留下大部分也行。 卫国公这边一有行动,瑞王就知道了消息。 “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齐靖晨含笑说道,“爹,咱们全都提前安排完了。” 瑞王满意的点头:“没了卫国公府,吴王又失了一大助力。” “还得是爹,早年间就发现了这个。”齐靖晨感叹。 谁能想到,在他爹让出太子位置之后,依旧时刻关注朝中的情况。 处处留了后手。 “这是一方面,主要是你妹。”瑞王提到自己女儿,眼底带笑。 “要不是钰儿把孙家的产业全都给弄过来,卫国公也不会全力的扶持蒋柏华。” 还是钰儿做事干脆。 孙家,其实跟卫国公府并没有什么关系了。 但是,孙家的产业到了卫国公跟前转了一圈,这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彻底的让卫国公魏家还有吴王彻底的乱了。 人就是这样,突然知道自己将有什么大造化,哪怕那好处还没有到自己手里就没了,整个人也会陷入沮丧懊恼不甘的情绪中。 钰儿利用的就是这种心理。 要是以往,卫国公应该不会这么完全的为自己家考虑,很大的几率会跟吴王合作,也会扶持魏毅峰。 如今,因为孙家那从来没有到过他们手中的产业,让卫国公魏毅峰吴王三人心里全都有了疙瘩。 卫国公才会孤注一掷的全力扶自己儿子上位。 如此,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你没什么想说的?”齐靖晨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齐靖曦。 “你在吏部对官员的了解应该更多,更方便。” 尤其是现在吏部侍郎换成了他们爹的人,以前的吏部侍郎自然是被罚了之后,外调了。 现在就算吏部尚书还是吴王的人,可吏部已经不是铁桶一个了。 “吏部的事情,我都有在处理。”齐靖曦说道,“我办事,虽说不如钰儿,但稳妥还是能做到的。” “那蒋家军中的事情,我没人脉,有爹跟大哥你来处理就是了。” “那你面色这么凝重干什么?”齐靖晨不太理解,“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看法,找到我们疏忽的地方。” 齐靖曦摆手:“那没有。我就是想钰儿……” 齐靖晨不太理解:“钰儿怎么了?” “蒋家的事情是当年爹埋下的一根线,钰儿竟然通过那些细碎的东西,直接的连起来,还把所有东西发挥到极致。”齐靖曦重重的叹了口气。 “钰儿那脑子是怎么长的?” 瑞王得意的挺了挺胸膛:“主要是随我。” 齐靖晨:“……” 齐靖曦:“……” “爹,咱能别这么不要脸吗?”齐靖曦直言不讳,“哎呦!” 他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委屈又不甘的瞪着自己爹,嘟哝着:“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瑞王白了他一眼:“别这么多废话,在吏部好好做。” “诶,知道了。”齐靖曦摆摆手,应了下来。 瑞王他们这边忙碌起来,吴王也没闲着,他在部署其他的东西。 边关确实是有战事,有人请命出征,康武帝顺势就同意了。 蒋柏华跟魏毅峰都在出征之列,这里面的原因就很微妙了。 表面上来说,魏毅峰想要立功,正常。 他家的爵位没了,他要往上爬,就要努力。 卫国公的儿子去战场,想要战功也正常,子承父业嘛。 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但是,真正隐藏在其中的深意,朝中的文武百官又怎么会看不透? 卫国公跟吴王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牢固啊。 哪怕是蒋淑怡跟魏毅峰成亲了,他们依旧各有各的心思跟打算。 也是,在家族利益面前,夫妻反目有什么问题? 兵贵神速! 很快的,就整顿好兵马,直接出发。 齐芝钰坐在二楼,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蒋柏华跟魏毅峰带着将士们出城:“倒是挺威风的。” 第190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部队肯定是在城外,但是,只出城的这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的。 将士们的家眷也都跟着送他们出城。 家人们一个个全都是红了眼圈。 可就算是如此,也都是远远的跟着,没有一个上去阻挡将士们的脚步。 等到将士们出了城,那些送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去。 齐芝钰看着热闹也吃完了早饭。 真是不枉她特意的起了个大早,果然蒋柏华跟魏毅峰这两人之间心生龃龉。 打败敌人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从内部瓦解。 如今,进行的相当顺利。 齐芝钰看够了戏,带着丫鬟下楼,去其他地方溜达。 只不过,她才到了马车边,就见到了等着她的蒋淑怡。 “郡主。”蒋淑怡行礼。 “嗯。”齐芝钰随意的应了一声,就要上马车。 “郡主请留步。”蒋淑怡开口道,“臣妇想跟郡主谈一谈,不知道郡主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马车停在后街小巷,倒是没什么人。 齐芝钰点头:“说吧。” “郡主,你我都是女子,这世间对女子本就严苛,郡主又何必为难同为女子的我?”蒋淑怡委屈的控诉起来。 齐芝钰惊奇的看了看蒋淑怡,问道:“蒋淑怡,你以前就是这样没事指责旁人的?” “哦,也是,当初你就是这样站在道德制高点来绑架我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手段挺好用的,所以,你做什么事情都用这一手?” 蒋淑怡诧异不解:“郡主,你在说什么,臣妇不理解。” “臣妇只是觉得,臣妇与郡主同为女子,应该能彼此体谅身为女子之艰难。” 齐芝钰微微的垂头,然后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有些痛苦的叹了口气:“卫国公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郡主,你这是何意?”蒋淑怡拧眉,“臣妇并没有对郡主不敬之意。” “卫国公平日里教导你,不教给你点儿正经东西,就教你这种下作手段?”齐芝钰十分不理解。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言语攻击,贬低打压,用对方的道德感来束缚对方的手段……你不觉得太低劣吗?” 齐芝钰问得格外的认真,蒋淑怡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冒犯:“郡主,臣妇在与你说正经事。” “你为何要如此羞辱臣妇?” 齐芝钰长出一口气,咋舌道:“蒋淑怡,你这路子一直都是后宅妇人的路数吗?” “你祖父难道没告诉过你,不要来招惹我?” 蒋淑怡错愕的看着齐芝钰:“郡主,臣妇只不过是想……” “你不用想了。”齐芝钰干脆的打断蒋淑怡的话,“你不就是想道德绑架我,引起我的愧疚吗?” “蒋淑怡,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到底是我做了什么事情,给你造成这么一个错觉?” 蒋淑怡委屈的快速瞟了齐芝钰一眼:“郡主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再说了臣妇也没有欺负郡主。” “不是欺负的问题,而是……”齐芝钰颇为奇怪的问着,“你怎么会觉得我这个人有道德呢?” 蒋淑怡呆住了。 齐芝钰愈发的不解:“愧疚这种东西……你觉得会在我身上存在吗?” 蒋淑怡都傻了。 齐芝钰好笑的打量着蒋淑怡:“你在我手上吃了这么多次亏,你怎么还没学聪明?” “你的那些哭哭啼啼,妄想引发他人同情的手段,在我身上没用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屡败屡战,还从来不吸取一点儿教训的?” 蒋淑怡脸色瞬间就跟打破了染缸似的,忽青忽白,又红又绿的,分外的难看。 “首先呢,我跟你之间,压根就不是什么女子男子的问题。”齐芝钰嗤笑道。 “而是两家对立,你死我活的问题。” “这种时候,你跟我扯什么女子为难女子?” 蒋淑怡咬牙。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郡主,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我……”蒋淑怡质问起来。 齐芝钰根本就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你多惨,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郡主,我如何落到这步田地?”蒋淑怡怒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多惨,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你越惨,我越高兴啊。”齐芝钰感叹。 “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同情敌人,希望敌人过得好。” “这人不是有病吗?” “对手好过了,那不就是自己不好过?” “还有这种牺牲自己成就敌人的大傻子?” 齐芝钰好笑的伸手指了指自己:“蒋淑怡,你自己是那种大傻子,别把别人也想成这种好吗?” “郡主,你……”蒋淑怡面红耳赤的瞪着齐芝钰。 她气得胸口疼,眼前还有些发黑。 她准备了一堆的话,都是要质问齐芝钰的。 哪里想到,齐芝钰这么不要脸,连生而为人的基本道德都没有。 “不用你啊,我的了。”齐芝钰直接的说明了蒋淑怡的目的。 “你不就是跟魏毅峰离心了,你觉得在魏家不好过,你就怨上我了。” “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想要藏着掖着的人是你祖父,想要利益的人是你们蒋家。” “魏毅峰跟吴王防着你们,那也是你们同盟之间的事情,你跑来指责我干什么?” 齐芝钰真的是不能理解蒋淑怡的想法:“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让我们全家去死,来成全你的姻缘,你的娘家?” “你这脑子是有什么大病,才会冒出来这种荒谬的想法的?” 蒋淑怡被问得是张口结舌,她擅长的东西,到了齐芝钰面前,真的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以往,旁人早就被她说得羞愧满面了。 怎么齐芝钰如此理直气壮? “郡主,你真的是……”蒋淑怡还想再说。 齐芝钰干脆打断她:“行了,我是什么人,不用你来评价,也不用你来下定义。” “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想想,你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吧。” “郡主,你这样,就真的不怕被孤立?”蒋淑怡威胁道。 “没有人会跟郡主这样心狠的人交朋友的!” 第191章 找错对象了 “交朋友?”齐芝钰上下打量着蒋淑怡,就跟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 齐芝钰这样的眼神,让蒋淑怡十分的别扭。 她忍不住发问:“郡主,你看什么?” 齐芝钰轻笑出声:“我只是在想,你哪来那么大的脸,敢说跟我交朋友?” 齐芝钰好奇的凑近脸色发白的蒋淑怡,问了一句:“你、配吗?” 蒋淑怡脚下一个踉跄,让后退了一步,咚的一下撞在了身后的树上,生疼。 齐芝钰嗤笑道:“蒋淑怡,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 “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真的是找错对象了。” 她过来不过是想看看将士们出征的情况,真没想到蒋淑怡会跑来自取其辱。 齐芝钰说完那句之后,直接上了马车。 蒋淑怡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齐芝钰的马车从自己眼前驶过。 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卷起的风却带走了她全身的温度,冷得她直打颤。 新婚之后的冷待,夫妻离心,公婆的不待见,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让蒋淑怡忍不住失声痛哭。 也幸好是在小巷子里,周围也都是蒋淑怡的陪嫁丫鬟,这才没有闹出来什么笑话。 蒋淑怡哭了一场之后,这才打起精神回了魏家。 “你还知道哭啊?”唐静柔一眼看到双眼红肿,明显哭过的蒋淑怡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真心疼自己男人,还让他上战场?” “你祖父那么本事,提拔提拔你男人啊!” “这女人嫁了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男人,自己男人好了,女人才能好。” “亏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蒋淑怡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婆婆,心里一个劲儿的犯恶心。 唐静柔在她面前摆什么谱儿? 她好歹是嫡出的,唐静柔算什么? 一个妾室生的庶出女,后来就算是被扶正了,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更别说现在唐静柔的亲娘还是带罪之身,唐静柔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母亲,话不是那么说的。”蒋淑怡压下心里的火气,不动声色的怼了起来,“武将是需要战功立身的。” “没有战功,硬生生的提拔。那是难以服众。” “本来夫君是有个好前程的,只可惜,上次的战功白白的浪费掉了,这才让他不得不继续上战场拼杀。” 唐静柔脸色突变:“蒋淑怡,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怪我跟你公公?” “儿媳不敢。”蒋淑怡垂首,微微福身,“儿媳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好……蒋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唐静柔气恼的呵斥,“我头痛,你到我房中来伺候!” 唐静柔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后宅磋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她还就不信了,拿捏不了蒋淑怡! 蒋淑怡猛地抬头,看着唐静柔愤愤离开的背影,她眼底明明暗暗光芒闪烁不定。 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 如此的艰难多舛。 本来她可以过得很好,夫妻琴瑟和鸣,一家其乐融融的。 可、要不是齐芝钰的话,魏毅峰又怎么会上战场? 威远侯又怎么会丢了爵位? 都是因为齐芝钰! 魏家若不是落难,总会保留该有的体面的。 蒋淑怡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知道,不管自己多不愿意,她也不能对抗唐静柔。 魏家再怎样,也是德妃娘娘的娘家。 她能怎么办? 就在蒋淑怡迈着发沉的双腿要去唐静柔院子的时候,有丫鬟走了过来,说道:“少夫人,您不用去夫人的院子了。” “老爷担忧您早起送少爷太过劳累,请您回自己院子休息。” 蒋淑怡心里那口气这才顺了过来:“好。” 她这公公还是明白的。 蒋淑怡回自己院子了,唐静柔那边可是怒了:“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魏成江黑着脸质问道,“她是卫国公的孙女!” “你叫她过来干什么?” 唐静柔可是底气十足:“我头痛。当婆婆的不舒服,身为儿媳就应该过来伺候!” “唐静柔,收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魏成江才不惯着她,“蒋淑怡不是普通的儿媳,她是蒋家人!” “我告诉你,你就老实安分的待着,要是不识好歹的作妖,害了峰儿,你最后的靠山就没了!” 唐静柔痛苦又伤心的盯着魏成江:“我现在没用了,你就这么嫌弃我是吗?” “你算算,你已经多久没来我的屋了?” “那几个狐媚子就这么勾你?” 以前,她从来不把那几房妾室放在眼里的。 男人嘛,纳妾太正常了,只要他的心在她这里,处处以她为先就行。 可是,现在呢? 她在这个家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若不是她儿子出息,她恐怕早就被休,成了下堂妇了! 唐静柔格外的难受,她以前最烦瑞王对她献殷勤。 想对她好,早干什么去了? 可最近,她越来越怀念瑞王对她的偏爱。 该死的瑞王,既然对她好,为什么不能一直好下去? 若是瑞王一直听话,她的日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唐静柔心里憋屈,想着怎么让她自己的日子变回以前那样。 有些人是度日如年,有些人就整日悠闲自在。 就比如齐芝钰,她感觉这偌大的瑞王府,如今就剩她一个主子似的。 她爹跟两个哥哥忙朝中的事情,就连她娘都因为接手了孙家的产业,需要打理也忙了起来。 齐芝钰单臂枕在脑后,看着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跳跃追逐,微风送来清新的草木香,她就觉得,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不用想着被正道追杀,不用每日都修炼,不用去争夺天珍地宝。 果然是个平和的世界啊。 “说什么呢?进来说。”齐芝钰扬声道。 正在屋外说话的丫鬟一僵,赶忙进屋请罪:“奴婢该死,惊扰到了郡主。” “你说京城的女眷要办一场法事?”齐芝钰是对这件事情有兴趣,这才叫丫鬟进来问一问。 丫鬟听完,诧异的看了郡主一眼:“郡主,您不生气那些女眷不邀请您参与其中吗?” 郡主关心的只有法事吗? 第192章 送上门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我参加?他们请得动我吗?” 谁有这么大的脸面,邀请她? 皇祖父对她的宠爱摆在那里,也就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或者是只能站在吴王那边,不得不跟她作对的。 不然,谁敢招惹她? “可是,郡主,他们说……”丫鬟愤愤不平的抱怨着。 那些人的话太难听了。 他们去做法事,为边关将士祈福,却不带他们郡主。 这是什么意思? 孤立郡主吗? 齐芝钰好笑出声:“他们说?” “一群蝼蚁,说什么重要吗?” 丫鬟愣了一下,随即,双眼唰的一下,亮了。 还得是郡主。 就是不一般。 那些女眷就是那么讨厌,他们要是看谁不顺眼,就会集体孤立谁。 被孤立的夫人小姐,在京城就会成为笑话,要么被动放低姿态的讨好,要么就闭门不出。 每每,那些女眷都会得逞,但是他们郡主可不会惯着他们这毛病! “对!他们说他们的!郡主才不屑参加那什么法事呢!”丫鬟挺起胸膛得瑟的叉腰。 齐芝钰唇角一勾:“不,我要参加。” “啊?”丫鬟懵了,“可是小姐,他们没邀请您啊?” “他们没邀请,我就不能去吗?”齐芝钰嗤笑。 丫鬟有些为难:“可是郡主,你要是自己去,岂不是太给他们脸面了?” 她更担心那些人背后会议论郡主。 齐芝钰轻笑道:“我确实要给他们一些脸面,毕竟……他们可都是金主啊。” “啊?”丫鬟彻底的呆住了。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丫鬟看着郡主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她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不得不说京中女眷做这场法事的阵仗可是不小。 他们不仅联合了将军家的女眷,而且就连普通士兵的家眷都联络了。 到时候,一起去寺庙中祈福。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瑞王他们忙成那样,也都知道了消息。 齐靖晨听到消息之后,一回来正好看到齐靖曦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他一把扯住了齐靖曦。 齐靖曦脖子一下子被衣襟给勒住,他又走得太快,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哥,你干什么?” 齐靖曦退回去,这才没有了那种窒息感:“你想勒死我啊?” “别冲动。”齐靖晨拧眉道。 齐靖曦没听懂:“我冲动什么?” “你敢说你出去不是因为钰儿的事儿?”齐靖晨白了齐靖曦一眼。 在这儿跟他装什么呢? 他们是兄弟! 他听到外面的事情,他也很生气。 那些人凭什么孤立他妹? 虽然,他知道钰儿不会在意,但是,那也不是他们团结一块儿孤立他妹的理由! “是因为钰儿,我是……”齐靖曦才说了一半就被齐靖晨给打断,“现在别冲动,尤其那些是女眷。” “你不好贸然出手,要想对付他们,咱们商议一下。” “他们孤立咱妹,我也生气,但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等会儿……”齐靖曦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去揍人吧?” 齐靖晨没说话,但是,他看着齐靖曦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就是这么想的。 齐靖曦无语望天,他在他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不是吗?”齐靖晨也诧异,“那你着急忙慌的去做什么?” “我去办事啊。”齐靖曦得瑟的说道,“咱妹交代的。” “嗯?”齐靖晨不解,“什么?” 齐靖曦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信封:“祈福,怎么能没有符纸呢?” “咱妹又弄了一个,到时候,卖给他们,不是正好?” “他们心诚,他们要为将士们祈福,肯定买啊。” “他们给自己的家人买了,那些普通士兵的家眷没有那么多钱,那些女眷不给他们吗?” “难不成,普通士兵在他们眼中不算人?” 齐靖晨沉默了半晌,然后,拍了拍齐靖曦的肩膀:“你快去吧,别耽误赚钱。” “要不是你把我拽住,我早就走了。”齐靖曦抱怨了一句,快步离开。 齐靖晨深吸一口气,自己笑了出来,他真是傻了。 他妹怎么会是那种受气的? 就是妹妹太厉害了,感觉他们有些没用啊。 齐靖晨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问他妹,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要是能出力就让钰儿省点儿力气。 等到齐靖晨问完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怎么了?”瑞王正好在院子里见到他,奇怪的问了一句。 他大儿子沉稳,这深受打击的模样…… “你又在钰儿那边受刺激了?”瑞王虽说是问话,但是,他极为肯定这个答案。 齐靖晨叹了口气:“我回去缓会儿就行了。” 瑞王笑了,看到自己大儿子吃瘪的时候不多。 这小子,一直沉稳,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 虽然老大不像老二那样咋呼,但是,他知道,老大可是相当傲气的。 如今,看着老大在钰儿跟前一次次的受到冲击,也是蛮不错的。 正好让老大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去吧。”瑞王轻笑,他看着齐靖晨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自己女儿院子的方向。 随后,他心疼的叹了口气,回自己院子了。 京城那些贵妇千金做法事祈福,可是蒋淑怡牵头。 一些女眷,自家是没有去边关的家人,他们依旧参与其中。 毕竟,这是扬名的机会,谁想错过? 大家都在为边关将士祈福,他们能不参与? 若是不参与的话,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了。 因为是蒋淑怡牵头,自然唐静柔也在其中。 她现在虽说不是威远侯夫人了,但,她是魏毅峰的亲娘,蒋淑怡的婆婆,倒也没人说什么。 唐静柔又找回来当初被人捧着的感觉了。 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所以,当齐芝钰知道唐静柔上门的时候,她都惊了:“她脑子……真的没病吗?” 丫鬟禀报着:“她说是关于法事的事情。” 这事关边关将士,他们不好直接回绝。 齐芝钰点头:“让她进来。” 她爹要跟吴王争,缺钱啊。 有人巴巴的送上门来,她也不好拒绝不是? 第193章 卫国公有啊 唐静柔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在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心底的喜悦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见过郡主。”唐静柔行礼。 她垂首,正好看到齐芝钰的裙摆划过地面,在她身边走过。 唐静柔心中不忿。 她好歹也是长辈,她正在行礼,齐芝钰就这么走过去了? 真是没家教,不懂礼数! 突然的,唐静柔听到一声嗤笑,她心里一紧,就听到齐芝钰问道:“怎的?你行礼还不甘心啊?” 唐静柔猛地抬头,对上了齐芝钰似笑非笑的双眸,她急忙的挤出一抹笑:“郡主说哪里话?” 齐芝钰微微说道:“起来吧。” 唐静柔这才起身,她刚要到旁边坐下,就听到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我、让你坐了?” 唐静柔的动作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淡然的目光,激起她心中怒火。 “郡主,不管怎样,我也是你的小姨。”唐静柔咬牙强调道。 齐芝钰什么都没说,只是唇边含着一抹浅笑,就这么望着唐静柔。 她越是这样的眼神,唐静柔越是感觉到无比的难堪。 愤愤不平到埋怨的不甘,最后,在齐芝钰的注视下全都化作了对皇权的恐惧。 再怎样,她也无法反抗皇权。 唐静柔只能是咬了咬牙,站在一旁。 齐芝钰微微一笑,这就对了。 有些人啊,就应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何事找我?”齐芝钰问道。 “郡主,如今各家夫人小姐都在筹备为边关将士祈福的法事,郡主跟王妃可有什么想法?”唐静柔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施舍一般的语气。 “没什么想法。”齐芝钰随意道。 唐静柔就跟那抓到了鱼的猫似的,无比兴奋:“郡主跟王妃难道不想为边关将士祈福?” 齐芝钰微微一笑:“你很开心啊?” 唐静柔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情绪,赶忙收住:“郡主说哪里话?民妇只是觉得……” “不用你觉得了。”齐芝钰干脆问道,“你过来干什么的?” “就为了问这么一句,还是说你们法事想要邀请我们母女过去?” “这……邀请郡主跟王妃过去,民妇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大家一起在忙法事,其他夫人不同意,民妇肯定说了不算。”唐静柔为难的解释着。 实则她就是要让齐芝钰知道知道,齐芝钰跟瑞王妃被孤立了!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齐芝钰问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 “郡主,虽说你跟王妃不一定到现场,但是,你可以拿一些银子,民妇会交给大家。如此一来,这场法事郡主跟王妃也算是参与了。”唐静柔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而且,郡主的父亲是王爷,王爷总不好不关心将士们的安危吧?” 齐芝钰笑了:“以前也没见有人为将士们做法事,怎的?以前你们都不关心,现在突然关心起来了?” “还是说以前将士随便死,现在不能死了?” “那以前的将士跟现在的将士有什么区别?” 齐芝钰不太理解:“哦,以前吴王是太子,所以那些将士死活都不用管。” “现在吴王不是太子了,他想要那个位置,就必须要收买人心,所以,你们就一起做法事祈福了。” “吴王可真势利,你们,也是真狗腿。” 唐静柔脸上血色唰的一下就被吓没了。 齐芝钰说的、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这话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 怎么看吴王? 吴王还能不怪罪他们? “郡主,不要胡乱揣测,事实不是这样的。”唐静柔沉声道。 “不是这样是哪样?”齐芝钰不解,“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以前你们不做法事祈福,现在就祈福了?” “怎么就这么巧,吴王不是太子了,你们就这么积极了?” “还说不是为了让百姓看到吴王仁慈,让将士们感受到吴王的惜才之心?” “不是的!”唐静柔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蒋淑怡牵头,就是想孤立齐芝钰的同时,也可以为吴王造势。 这种心思,当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他们需要百姓以及下面将士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那些人看到的。 若是齐芝钰把这些全都说出去……那成什么了? 齐芝钰轻笑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他们这心思被泄露出去,是因为你来找我造成的……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唐静柔脸都绿了。 “这牵扯比较多哦。”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唐静柔。 她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自己手里有那么大的把柄,还跑来妄想拿捏她。 唐静柔到底是怎么想的? “郡、郡主,民妇、民妇还有事,既然郡主不想参与,那、那民妇就、就……”唐静柔语无伦次的说着。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儿、快点儿离开瑞王府。 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 齐芝钰勾唇一笑:“唐静柔,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从你大摇大摆的自大门进来开始,你来找我的消息,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 唐静柔这才明白过来:“你故意开大门迎我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还格外的得意,瑞王府开了大门。 她以为是他们敬重她,没想到……这是齐芝钰给她挖的坑。 “郡主,你到底想怎样?”唐静柔冷着脸问道。 “也不想怎样。”齐芝钰好声好气的说着,“威远侯府虽然侯爵之位没了,但是,底蕴还在。” “可怜我们瑞王府,无权无势,过得凄苦无比。” 唐静柔那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瑞王一家被陛下偏疼成那样,还凄苦? 他们跟凄苦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齐芝钰怎么好意思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来这句话的? “也没什么事儿,拿点儿银子花花。”齐芝钰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来。 唐静柔咬牙:“我没钱!” 齐芝钰要,绝对不是几千两上万两的事儿,她肯定是没有的。 齐芝钰单手支腮,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你没有,卫国公有啊。” “毕竟,牵头的人可是蒋淑怡,你的好儿媳,卫国公的好孙女。” 第194章 是吗? 唐静柔算是看明白了:“郡主,你是早就打算好的,要讹我们一笔银子是吧?” 齐芝钰觉得冤枉:“这还真没有。” “主要是你要来见我,我才来的灵感。” “这还要多谢你。” 齐芝钰感慨着:“毕竟主动送银子的,真不多见!” 唐静柔眼前一黑,只感觉一阵的天旋地转。 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跌坐在地。 而齐芝钰依旧坐在椅子上,别说是来搀扶她了,就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唐静柔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郡主,你好狠的心!”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跟我什么关系?我对你狠心不是正常的?” “下次,这种没脑子的话,就别往外说了,丢人!” 唐静柔一见此路不通,她立马又换上了哀戚的可怜神情:“郡主,你让我去找卫国公要钱,我会死的。” “嗯。”齐芝钰摇头,“不会的,你好歹也是魏毅峰的亲娘,看在魏毅峰的面子上,你死不了。” “可就算是不死,我也不会好过。”唐静柔一想到让卫国公赔钱的后果,她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卫国公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 更别说,她现在在魏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要是再加上这次的事儿……她真怕了。 齐芝钰单手支腮的看着她,满脸的疑惑:“你不好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静柔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勾唇一笑:“你只要给我银子就好了啊。” “你给我银子,我就可以闭嘴,不把你们的目的说出去。” “这买卖挺划算的话。” “吴王的声誉,跟银子比起来……还是吴王声誉更值钱一些吧。” “今天傍晚之前,我要见到银子,要是见不到……”齐芝钰对着唐静柔一笑,后面的话,没有说。 不过,唐静柔知道是什么。 齐芝钰微微歪了一下头,提醒道:“时间紧迫,你还不抓紧去办?” 唐静柔大叫:“我要见王爷!” “我爹没在家啊。”齐芝钰耸了耸肩,“这大白天的,我爹肯定是在外面忙朝中的事情。” “你要是想找我爹,就去找呗。” 齐芝钰是无所谓。 唐静柔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前脚刚跑出去,齐芝钰就招手叫来人,吩咐了几句之后,那人立刻冲了出去。 齐芝钰微微一笑,起身,回她的院子去了。 这个世界的人果然善良,还上赶着送钱过来。 这在原世界,她是真没见过。 唐静柔都快要气炸了,出门就去找瑞王。 她如今这身份,要想打听瑞王的消息自然是不容易。 她只能是回家,先跟蒋淑怡说了一下。 蒋淑怡听完,差点儿没晕过去:“你去找齐芝钰干什么?” 那个魔头,是他们能惹的吗? “你别管那个,现在要怎么办?”唐静柔不满的呵斥。 “你去打听打听,瑞王在哪里?” 齐芝钰她说不了,那是因为齐芝钰是郡主。 蒋淑怡还敢指责她,她可是蒋淑怡的婆婆! “我去找人打听。”蒋淑怡埋怨的看了唐静柔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这么个婆婆,她真是倒霉! 好在蒋淑怡的人很快回来,唐静柔知道了瑞王的行踪,急匆匆的就赶了过去。 蒋淑怡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那个婆婆最好说服瑞王,不然的话…… 蒋淑怡愤恨的一把将桌上的茶杯给狠狠的掼在地上。 这个魏家,真是个大火坑! 唐静柔真的堵上了瑞王的马车。 “王爷,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唐静柔挡在马车前,悲戚的哭着。 好在这是小巷子,并没有什么路人。 她也是瞅准了这个,这才拦住马车的。 瑞王的侍卫过来传话:“让开!” “我们王爷不是谁想见就见的。” 唐静柔自然不会放弃,而是高声叫道:“王爷,是我啊。” “你忘了以前你有多照顾我吗?” “都是王爷您的关照,才让我在魏家有体面。” “王爷,你不知道,没有了你的照顾,这些日子,我在魏家过得有多惨。” 唐静柔抽泣着:“王爷,您知道不知道,魏成江对我有多冷漠。” “其实,我一直心悦的人,是王爷您啊。” 马车内突然的传来了瑞王的笑声:“你过来。” 唐静柔一听,心中大喜。 她就知道瑞王肯定会见她的。 毕竟,瑞王对她有多好,只有她自己清楚。 前段时间,瑞王说什么照顾她完全是因为瑞王妃,那一定是借口。 瑞王是喜欢她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顾忌着名声,瑞王才否认的。 如今,她说出来她心悦他,瑞王肯定是情难自控,一定会帮她的。 只要瑞王还像以前那样痴迷她,那么她的好日子就会回来了。 唐静柔满怀欣喜的走到了马车边,羞涩得如同情窦初开的姑娘一般,柔柔的唤着:“王爷……” 那声音温柔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哪怕是世上最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会软下心来的。 “你心悦本王?”瑞王在马车内奇怪的问着。 唐静柔垂眸浅笑,满脸春色:“是。” “那你为何还要嫁给魏成江?”瑞王不解,“你若是有心,完全可以当本王的妾室。” 唐静柔抿了抿唇:“那、那是……那是因为,魏成江是吴王的人,我、我是想在他身边打听消息给王爷啊。” “王爷那个时候落难,我担心吴王对王爷不利,这才……这才委身魏成江!” 瑞王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因为你看到我落难,不想吃苦,才嫁给魏成江的?” “现在如此说,是因为看到吴王势弱,魏家没落,你才又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唐静柔,你这样两面三刀,实在是无耻至极。” “王爷,不是的,我真的心悦你啊。”唐静柔焦急的表白。 “是吗?”随着瑞王的话,马车的车门被打开。 唐静柔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瑞王,以及张阁老吴王还有……脸色黑如锅底的魏成江。 第195章 拖后腿 唐静柔吓得腿一软,咚的一下跌坐在地。 她只感觉到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干了一般,整个人如坠冰窟,冷得她哆嗦个不停。 瑞王轻笑道:“魏成江,你自己的夫人,你还是管好。” 魏成江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青筋暴跳,面目狰狞。 “贱人!”魏成江直接从马车里冲出去,一脚就把唐静柔给踹飞。 魏成江对着唐静柔是拳打脚踢,她惨叫连连。 瑞王看了一眼吴王,摇头轻叹:“老四啊……你也不容易。” 吴王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他怕自己一开口,能直接一口血喷出来。 “要不,你先处理你们家事?”瑞王好心建议着,“那边的事情,我跟张阁老可以处理。” 吴王深深的看了一眼瑞王:“多谢皇兄体谅。” 短短六个字,硬是被吴王说出来一股金戈铁马的杀戮之气。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早就拔剑把瑞王给剁成肉泥了! “你我兄弟之间不用如此客气。”瑞王笑得真是格外的体贴。 君子端方,就是以他为模版的! 吴王直接起身下了马车。 瑞王让人关了马车的车门,车夫赶着马车走了。 瑞王一脸歉意的对张阁老说道:“让阁老见笑了。” “谁家都有这糟心事儿,老四,也不容易。” 张阁老:“……” “瑞王殿下,老臣若是没记错的话,是殿下邀请老臣还有吴王一起去办事。” 瑞王点头:“是。” “正好有件事情,本王拿不准。” 瑞王感慨着:“本王毕竟不接触核心政事太多年,生怕自己生疏,弄错了。” “本王出错了,并不算什么,可若是对朝廷造成影响,让百姓遭殃,就不好了。” 张阁老:“……老臣看瑞王没有丝毫生疏之意,反倒比以前愈发的娴熟。” 这坑人的手段,真的是丝滑无比。 “啊!”瑞王惊喜的看着张阁老,“能得阁老如此评价,本王之幸。” “本王多年来不敢忘记父皇教诲,一直发奋图强。” “幸好,没有丢了父皇的脸面。” 张阁老闭了闭眼睛,他觉得自己定力挺强的。 但是,他看着瑞王这张脸,怎么有一股想要打人的冲动? 不要脸成瑞王这样的,也是实属罕见! “王爷,您大事必成!”张阁老肯定的说道。 就这厚脸皮,吴王是拍马都追不上。 刚刚那件事情若是发生在瑞王身上,瑞王绝对不会变了脸色,也不会像吴王那样应对。 吴王的心性……还是差得远。 若不是这些年,吴王当了太子,借着太子的身份培养势力……吴王在瑞王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借阁老吉言!”瑞王拱手一笑,笑得是坦荡荡。 张阁老也跟着笑了出来。 未来储君能力越强,这江山社稷越稳! 瑞王跟张阁老他们是走了,吴王留在原地,呵斥一声:“住手!” 魏成江只能是停了手。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是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至于唐静柔,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就算是她亲娘来了,都不见得认得出她来。 “先回去再说。”吴王冷声道。 虽说这是小巷,但是,保不准一会儿会有人经过。 他、丢不起这个人! 魏成江压下心头火,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厮:“还不快把马车赶来!” “是、是!”小厮着急忙慌的跑去赶马车。 他们刚刚可是跟在瑞王马车后面的,自家夫人对瑞王表露真情的时候,他们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听到主子这样的秘密……他们会不会被灭口? 小厮战战兢兢的将马车赶来,魏成江请吴王先上马车。 随后,他满脸厌恶的看向唐静柔,过去,一把将唐静柔从地上薅起来,扯上了马车。 唐静柔被弄疼了也不敢开口,蜷缩在角落里,尽量的降低存在感。 很快的,他们到了魏家。 这里没有了外人,魏成江抬脚踹了过去:“给我跪好了!” 唐静柔忍着痛跪着。 魏成江越看她越不顺眼,还想再打,却被吴王给拦住了。 “王爷。”魏成江气不过。 这样的贱人不打等什么? “她应该是有理由的。”吴王说道。 “能有什么理由?”魏成江跟唐静柔夫妻多年,还能不知道唐静柔是个什么性子? “她就是贪慕虚荣!” “就算是如今形势对本王不利,但还不到她如此明目张胆站队的时候。”吴王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最近瑞王他们是能折腾,但是,还不足以给他致命一击! 唐静柔身子抖了一下,就跟看到了生的希望:“老爷,我是权宜之计啊!” “我是为了魏家,为了吴王好,才那样做的。” 魏成江被生生气笑了:“你去找个男人表露真情,你跟我说,是权宜之计?” “来,你说说,到底是什么,需要你这样做!” 唐静柔无奈,只能把齐芝钰狮子大开口勒索钱财的事情说了一下:“……我想着,只要抓住瑞王做下不轨之事的把柄,宸安郡主也不能再要钱,所、所以……” 吴王冷眼之下,唐静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们是疯了吗?”吴王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你们祈福就祈福,牵扯宸安做什么?” “孤立?有什么好孤立的?” “她什么时候跟你们掺和在一起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有什么孤立不孤立一说? 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同样都是女人,为何那瑞王妃跟宸安就是个正常人,这帮竟干这糊涂事? “王爷息怒。”魏成江赶忙行礼。 吴王深吸一口气,盯着唐静柔:“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他在前面部署,后面一帮人拖他后腿。 怎的? 这帮人都是瑞王派来的细作吗? 故意的潜伏在他身边多年,就为了现在坑他? “王爷,此事要如何处置?”魏成江也是恨得不行,但是,事情终究要解决。 吴王冷着脸:“给钱!” 魏成江心疼:“王爷,我府上没这么多钱了。” 吴王咬牙:“找卫国公要,不是他孙女牵头的?” 第196章 灭了 宸安倒是有一点没说错。 魏家没有,卫国公有! 现在的关键是,他还要出钱! 他算是看出来了,宸安肯定跟瑞王通了气,不然的话,瑞王怎么就这么凑巧的拉着他一起去办事? 瑞王就是故意的让他听到唐静柔说的那些话。 为了堵住宸安的嘴,他也得给钱! 吴王气得胸口疼。 瑞王他们一家是掉钱眼里了吗? 吴王骂归骂恨归恨,但是,银子还是要送过去的。 现银没有那么多,就用其他东西抵。 反正黄昏时分,齐靖晨跟齐靖曦回来之后,看着家里多出来的东西,陷入了沉默中。 “妹啊,你可真是貔貅呀!”齐靖曦惊叹。 “在家里坐着都能有人送钱来!” “厉害了。” 齐芝钰轻笑:“爹也薅了吴王一笔。” 她是让人给她爹送信,想着唐静柔可能会去找他。 没想到,她爹行动这么迅速,干脆的拉上了吴王跟魏成江,还让张阁老在一旁当见证。 这下子,吴王也得破财免灾。 瑞王微微一笑:“碰巧。” “没想到吴王正好跟魏成江在一起,效果变好了不少。” 其实只是吴王在,也不错。 当然,有了魏成江……确实更好一些。 “这是老天都在帮咱们啊!”齐靖曦感慨的一击掌。 齐芝钰勾了勾唇角,她家人的气运确实回来不少了。 虽说她不知道这边的天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天地规则诸多限制,让这边的天道也不能太过分。 按照如今这个势头下去,她家里人的气运都会彻底回来,一切回归正轨的。 “妹啊,过几天就是法事祈福的那天了。”齐靖曦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要去吗?” “当然。”齐芝钰微微一笑,“我不去的话,他们怎么能祈福成功呢?” 瑞王诧异:“为何?” “天命所归之人,才能感动上苍降下福瑞不是?”齐芝钰笑问着。 “噗……”齐靖晨直接的笑了出来。 “蒋淑怡他们忙了这么一场,最后,还是给咱们做嫁衣。” 那些人要气吐血了吧? “那不是应该的?”齐靖曦哼了一声,“让他们针对咱们家!活该!” “嗯,我知道怎么安排了。”瑞王倒是没意见,“天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娘还没回来呢?”齐芝钰拧眉,“那几家铺子要是忙不过来,多请些人就是了。” “别再把娘给累到了。” 瑞王好笑的摇头:“不是那几家铺子,你娘想打通相关的其他买卖。” 齐芝钰一下子就想到了:“源头,我娘也要抓一把?” 瑞王点头:“孙家的铺子,也是有粮行的。” 齐芝钰了解的点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瑞王:“……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我感觉咱们应该跟吴王到不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他是不会允许内斗伤了将士跟百姓的。 无论是站在哪边的将士,那也都是百姓,都是国之根本。 “嗯,他确实是没这个机会。”齐芝钰认同这个说法。 要是吴王想引起内乱的话,她就先要了他的命! 现在之所以她还控制,一方面是她爹想要堂堂正正的拿下那个位置,另外一方面也是让文武百官看清楚。 省得以后她爹坐上那个位置,有些人心里不服气。 齐芝钰他们一家商量好了后面的事情,很快就到了为出征将士祈福的日子。 寺庙中摆好了祈福用的香案。 一干贵妇千金全都虔诚的跪在下面,住持带着众僧人念念有词。 全场乌压压上万人,此时除了诵经声之外,无一人发出动静。 远处,齐靖曦看着,悄悄的感叹:“真壮观。” “只可惜真心祈福的,也就只有那些普通将士的家眷!” “妹啊,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齐靖曦转头疑惑的问着。 “我在算,咱们这回能赚多少钱。”齐芝钰美滋滋的说着。 “这么多人都用祈愿符的话……那些人为了体现自己的大度,肯定是他们买单。到时候……咱们又赚了!” 齐靖曦努力的压着笑声:“你放心,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他们买多少,咱们都有!” 齐芝钰叉了一块儿水果到嘴里,她不得不说,那些夫人小姐做戏倒是做得挺认真的。 这么大的太阳,就一直跪着。 幸好,没有邀请她。 她可没有跪天地的爱好。 齐芝钰无聊的都快睡着了,那边终于是进行得差不多了。 蒋淑怡作为带头人,手持着三根香插到了香炉里。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回的法事真是圆满,京城人该知道他们……蒋淑怡的笑容突然的凝固在脸上。 她身后响起一阵惊愕的议论。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香怎么灭了?” “不应该啊!” “难不成是有人心不诚?” 蒋淑怡深吸一口气,死死的盯着那三根突然熄灭的香,她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住持。 住持走了过去,平静的说道:“这恐怕是上天的考验。” “不如夫人再点燃一次。” 蒋淑怡笑了笑,点头,重新的拿过三根香,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 她用手轻轻的晃灭明火,虔诚的高举过头,拜了几拜之后,再次将香插进香炉。 可就在她手一松开的时候,三根香瞬间熄灭。 蒋淑怡惊恐的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情况? 后面跪着祈福的众多夫人小姐这回彻底的慌了。 那些普通士兵的家眷更是吓得冷汗直冒。 这是什么意思? 上天不允许他们祈福……难不成这是在告诉他们,这回出征……凶多吉少? “住持,这是怎么回事?”蒋淑怡声音发紧。 住持眉头紧皱:“贫僧从未见过此事。” 蒋淑怡着急的又来了一遍,这次,依旧是灭了。 这下子百姓们都忘了畏惧,交头接耳起来。 难道这回出征,他们的家人真的危险? 真的回不来? “一定是你们的香有问题!”蒋淑怡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住持倒也不恼:“夫人若是觉得香有问题,那就请点燃之后放到一旁,看看是否还会熄灭。” 第197章 有私心 蒋淑怡没有动,其他人倒是充满希望的看着她,希望她赶快再点香,放到一边看看。 到底是香的问题,还是其他的原因。 那些期待的眼神,蒋淑怡自然是看到了,但是,她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她希望的那样发展。 今天这事儿,太诡异了。 “夫人?”住持唤了一声。 蒋淑怡咬牙,如今她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不得不做。 她只能是又抽出三根香,点燃。 这回并没有插进香炉里,而是她一直拿在手中。 三根香烧得很好。 蒋淑怡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将香插进香炉。 离奇的事情再次发生。 香一进香炉,瞬间熄灭! 轰的一下,下面跪着的众人瞬间炸了。 别说是百姓们了,就是那些夫人小姐也都吓疯了。 他们祈福是为了给吴王扬名他们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也真的希望自己的家人回来啊。 那些有家人去边关的夫人小姐都要急哭了。 有人不信邪的冲了过去,一把抢过香,点燃,插上,熄灭! “不、这不可能!” 其他人也想上前,住持急忙呵斥:“各位,一个一个来,不要乱!” 好在那些夫人还有分寸,听到住持的话,一个接着一个去上香。 全都灭了。 “这不可能!”蒋淑怡大叫,“肯定是香炉有问题!” 住持无奈的叹气:“夫人若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换香炉,不用寺庙中的。” 蒋淑怡立刻吩咐人:“去找个香炉过来,还有香。” 立刻有人跑去买香炉。 寺庙可是在京城外面。 好在附近也有小集市。 过了一会儿,小厮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背着两个香炉,还抱着好几把香。 “夫人,这是从附近村民家中买来的,这个是集市上新的。”小厮将两个香炉全都摆在香案上。 蒋淑怡这回才算是放心。 她再次上香,至于结果…… “这怎么可能?”蒋淑怡身子晃了一下。 跪着的百姓全都乱了,有害怕哭泣的,有不停询问怎么回事的……好好的一场祈福,弄得大家是人心惶惶。 “老天爷到底为什么不同意啊?” “是他们回不来了吗?” “不、不会的!” 这些人各种哭喊着,乱成了一锅粥。 “各位夫人,快让你们的人控制一下现场。”住持急忙叫道。 这么多人一起要是暴动的话,容易发生踩踏,会出大乱子的。 那些夫人急急忙忙的叫着自己带来的侍卫小厮。 可是,蒋淑怡他们为了彰显他们惦记将士,所以,没限制人数。 他们带来的人跟过来跟着一起祈福的百姓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的。 别说是控制现场秩序了,就是拦都拦不住。 “都给我安静!”一声呵斥,好似在众人脑海中炸响,那些哭喊慌乱的百姓一个激灵,他们下意识的停下所有动作看过去。 齐芝钰站在人群外,冷声道:“你们乱什么?” “你们的家人在前方拼命,你们在后面还不让他们省心是吗?” “是想等你们家人回来,见不到你们?” 回、回来? 激动的百姓们一听这两个字,莫名的心安。 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家人回来。 只要能回来就好。 “郡主怎么来了?”蒋淑怡嫉恨的盯着齐芝钰。 刚刚混乱的场面,竟然因为齐芝钰的几句话就稳住了。 齐芝钰又跑到这里来出风头? 真是可恶! 坑了他们蒋家的银子不说,还让她被自己祖父骂了。 就连她公公对她也没个好脸色。 吴王对她失望的眼神,那是比刀子扎在她心上还要难受。 “蒋淑怡,你有心情问这个问题,还不如想想如何收场。”齐芝钰走向蒋淑怡。 到了祈福的香案前。 她随手的从蒋淑怡让人买回来的那把香中抽出来三根,点燃,随意的往香案里一插。 香、依旧烧的很好。 蒋淑怡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烧得挺好的?”齐芝钰不解。 “这不可能,一定是你动了手脚。”蒋淑怡不认。 齐芝钰轻笑一声:“估计是心诚不诚的问题吧。” “不如,你让百姓上来,试试看。” 蒋淑怡不想同意,但是,下面站着的百姓一个个全都眼巴巴的望着她。 她没法拒绝。 她只能是点头。 下面的百姓大部分还是害怕这些贵人的。 但也有那胆大的,为了自己家人,他们什么都能豁出去。 “我来!”有个老妇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她唯一的儿子去了边关,若是出事了,家里的儿媳跟小孙子可怎么活? 她一个老婆子可是护不住那娘俩的。 老妇上前,哆哆嗦嗦的抽出来香之后点燃,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将点燃的香插进了香炉。 老妇双眼死死的盯着香,看了一会儿,她兴奋的大叫:“着的!没灭!是着的!” 下面的百姓激动了,他们家里人不用死了! 会回来的! “不如让其他人也试试。”齐芝钰提议道。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百姓也都放心了。 又有几个百姓过去上香,果然,香都着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熄灭的迹象。 这下子大家算是放了心。 “看来这是没问题。”齐芝钰笑着说道,“老天会保佑各位在边关的家人。” 百姓们长舒一口气,那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了地。 “只是……”齐芝钰不解的看向那些夫人小姐,“你们上香怎么就不行呢?” 那些夫人小姐脸色一变,家中有亲人去战场的夫人小姐更是彻底的慌了。 难不成普通士兵会回来,他们的家人……回不来? “不、不会的!” “我爹不会死的!” “我夫君一定会平安回来!” “诶,这香不着,也并不代表人就会有事。”齐芝钰笑着宽慰道,“你们不要多想嘛。” 她是这么劝了,但是,那些夫人小姐谁能安心? 百姓上香就没问题,他们就不行?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兆头不好啊! “是不是因为你们有什么私心,没有全心全意为你们家人祈福啊。”齐芝钰似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第198章 输一次 那些夫人跟小姐茫然的面面相觑,宸安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这祈福也得心诚啊。”齐芝钰感叹着。 “你们到底是为了将士们祈福还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确定吗?” 齐芝钰这话,让那些夫人小姐变了脸色。 蒋淑怡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出声:“郡主真是说笑了。” “我们来这里祈福,自然是为了将士们。怎么可能有其他的心思?” 蒋淑怡特意的强调道:“而且,没有人会白白的花大笔银子,做无用功!” 她可是给钱了! 齐芝钰收了他们蒋家魏家,还有吴王的银子! 齐芝钰现在要是再透露什么出去,那就是不讲信用! 齐芝钰可代表着瑞王。 齐芝钰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想想瑞王的声誉。 没有了信用,以后还有谁会追随瑞王? 齐芝钰微微一笑:“我只是提醒一下,我又没说什么。魏夫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蒋淑怡沉着脸:“郡主此言差矣。” “大家来这里祈福,自然是心诚的。” “那为何你们点的香会灭?”齐芝钰问道。 蒋淑怡咬牙。 “我再试试。”有一位夫人站了出来。 她夫君可是上战场了。 蒋淑怡看了一眼,都不太记得这是哪家夫人。 估计是这人夫君官职太低,完全入不了她的眼,所以才没记住。 那夫人过去,抽出香,点燃之后,虔诚的拜了拜,插进了香炉之中。 众人紧张的看着。 “诶,没灭!” “没灭!” 百姓们先激动的叫了起来。 那上香的夫人也兴奋的一扫刚才的阴霾,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想什么了?”旁边有跟这位夫人相熟的人问着。 那夫人快速的瞟了蒋淑怡一眼,然后含糊的说道:“心诚。” 其他人不太理解。 这心要怎么诚? 可有人成了,那他们要是还点不着,是不是就不心诚?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为将士们祈福,心不诚……这成什么了? 于是,那些有家中人出征的家眷过去点香,有的人成了,有的人还是会灭。 那些点香会灭的夫人都快要急哭了。 他们真的担心自己夫君啊。 夫君若是在战场上出事了,他们家可怎么办? 那些家中没有人出征的,也着急。 众目睽睽之下,觉得自己心不诚,这是几个意思? 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齐芝钰看了住持一眼,住持双掌合十道:“众位施主,吉时已过。” 他的意思很明确,再上香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些点着香的,如释重负的松口气。 点上香就灭的,一个个可是面如死灰。 住持微微一笑说道:“众位施主无需担忧。” “各位若是心诚,想要为将士们祈福,可以请祈愿符回家。” “回去之后,贴身佩戴,心心念念想着自己惦念之人,祈求平安,也是一样的。” 蒋淑怡可是无论试多少次,香都是灭的,她一听,急忙说道:“住持,我要请祈愿符。” “不知道寺中祈愿符可还够?” 住持不解:“夫人若是需要的话,应该是够的。” “不是几张。”蒋淑怡转头对着身边的其他夫人说道,“咱们不能自己请,也为百姓们请一张。” 刚刚他们点香就灭,现在要是再不做点儿什么,要是此间的事情传出去……太不像样了。 那些夫人立刻明白过来蒋淑怡的意思,纷纷表示,他们出钱。 于是,就在这几天才刚刚赶制出来的祈愿符,瞬间全都卖出去了。 蒋淑怡跟住持谈好了之后,看了一眼齐芝钰。 齐芝钰不太理解,蒋淑怡那挑衅又得瑟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蒋淑怡吩咐道:“大家可以去那边请祈愿符。” 百姓们纷纷道谢,蒋淑怡下巴抬得更高了。 就算是这次祈福有一些小瑕疵,但是,最后百姓也是记住她的。 蒋淑怡接受着百姓感恩的谢意,再转头,发现已经没了齐芝钰的身影。 她冷哼一声,她这回可没输给齐芝钰。 齐芝钰想毁了这场祈福,只可惜,被她控制住了场面。 最后,齐芝钰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酸话。 齐芝钰也是觉得没趣,自己灰溜溜的走了。 蒋淑怡深吸一口气,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舒坦。 她也算是赢了齐芝钰一把。 齐芝钰不知道在哪里郁闷去了。 蒋淑怡越想心里越痛快,至于花了大价钱买的祈愿符,她也不觉得算什么事儿了。 反正他们扬名的目的达到了。 寺庙后面院子里,齐靖曦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妹啊,咱们发了,发了啊。” “几万张啊,全都卖出去了。” “咱们卖得又不贵。”齐芝钰随意道,“一两银子一张,很便宜了。” “而且,这个祈愿符是真的管用。” “只要他们家人诚心祈福,确实是可以为出征的人挡灾的。” 齐靖曦愣了愣,担忧的问着:“妹啊,你弄出来这个祈愿符对你……有啥影响吗?” “没有啊。”齐芝钰喝了口茶水道,“不过就是联动天地规则,达到真的祈福作用。” “很简单的。” 齐靖曦:“……嗯,那就好。” 他不想跟他妹探讨简单的问题。 因为,怎么联动天地规则,他都不懂。 这种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他就不硬融进去了。 没意义! 反正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当然,对于成本来说,一两银子,还算可以。”齐芝钰勉强接受了这次的收益。 齐靖曦:“……妹啊,那一张祈愿符朱砂加上黄纸,也没几文钱。” 暴利,他知道。 但是,像他妹这样暴利赚钱的,他只在他妹身上见过。 “此消彼长。”齐芝钰说道,“吴王他们花的银子,进了咱们口袋,那都是咱爹以后的资本。” “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齐芝钰轻笑。 “我知道,兵权嘛!”齐靖曦了解的点头,“这回边关战事不就是为了……” “那是爹跟你们做的事情,我刚刚也做了一件事情,为爹拉拢人心。”齐芝钰促狭的笑着。 “妹,你干什么了?”齐靖曦看着他妹那熟悉的笑容,他总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而他不知道。 第199章 天命所归啊 拉拢人心,那不是蒋淑怡他们做的事情吗? 这回可是蒋淑怡他们露脸。 他们不就是卖了一些祈愿符赚钱吗? 齐靖曦满脑子的疑惑,脸上自然也带出来了。 齐芝钰轻笑一声:“二哥,你猜为什么后来有些人能上香成功,有些人却不能?” “对啊,为什么?”齐靖曦诧异。 “你在香上做了手脚?” “不对啊!”齐靖曦立马否认了,“后来的香跟香炉不是他们弄来的吗?” “你也没法提前准备,你总不能把附近所有的香跟香炉全都清理一遍吧?”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那样的动静太大了。 不切实际。 到时候,蒋淑怡他们查一查,总会查到蛛丝马迹的。 “香那边不过就是小把戏罢了。”齐芝钰微微一笑。 她现在势力是大不如前,但,要是连控制香灭不灭都做不到,她可以直接去死了。 “啊?”齐靖曦懵了。 他有些跟不上自己妹妹的想法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了,让咱爹跟大哥注意一下,该运作就运作一番。”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齐靖曦:“……妹啊,请明示!” 他真听不懂! 齐芝钰轻笑道:“有一些人聪明的,已经知道反思自己跟错主子了。” “只要他们脑海中不想吴王,不想为吴王扬名,而是想着咱爹,那么他们的香自然不会灭。”齐芝钰揭开答案。 齐靖曦惊得下巴差点儿没掉地上:“不、不是……妹啊,你怎么知道他们那么想的?” “看气。”齐芝钰说道,“想法发生变化,气运也会随之改变。” “就好像一个人想不开,那就是死气,而突然想通之后,死气自然散去,有了生机。” 齐靖曦呆呆的瞅着自己妹妹,最后,他用手,将自己合不上的下巴给托了回去。 “二哥,我会观气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齐芝钰不太理解。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你观气运,我不惊讶。”齐靖曦喃喃道。 毕竟他妹妹画符很厉害的。 “我惊讶的是,你竟然利用蒋淑怡带头弄得这个祈福法事,来撬吴王那边的人。”齐靖曦琢磨的脑袋都疼了,也琢磨不明白。 他妹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齐靖曦:“二哥……既然可以达到多个目的,咱们为什么只做一件事儿?” “撬吴王那边的人,跟咱们赚钱,不冲突吧?” 齐靖曦:“……是不冲突,但是,应该没有谁能跟你似的做到这个地步。” “顺手的事儿。”齐芝钰轻笑道,“我整个人懒,能省事就省事。” 齐靖曦:“……” 好想哭。 以前,他还觉得自己挺不错的。 自从他妹回来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废物! “二哥,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弄吧。我回去了。”齐芝钰摆摆手。 该做的事情,她做完了,剩下的琐碎事儿,她才不管呢。 她嫌麻烦。 “妹,你路上慢点儿,小心啊。”齐靖曦说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而且,他要回家跟爹大哥说一下情况。 那些最后香没灭的人,他都记住有谁了。 傍晚时分,齐靖曦回到家,正好一家人在吃饭,只是,齐芝钰没在。 “钰儿呢?”齐靖曦奇怪。 “去听曲了。”瑞王妃说道。 齐靖曦没多想,而是将寺庙中的事情说了一下。 瑞王他们就算是没去寺庙,但是也知道寺庙中发生了什么。 至于其中隐藏的东西,他们是真没想到。 齐靖晨听完,笑了起来:“还得是钰儿。” 让蒋淑怡他们花了钱,还损失了人。 “后面的事情,要控制好。”瑞王想的更多一些。 那些人总有关系好的,他们的香没有灭,那些灭了的,难道不会去找他们打听消息? 里面的关键一说出来,就算是暗中流传开,早晚也会传到吴王耳中。 他要好好的运作一下。 “天命所归啊。”齐靖曦感叹着。 他也想明白了他妹的目的。 就是在给他爹营造这个身份。 不过不得不说蒋淑怡他们弄的这场法事确实挺有影响力的。 京城百姓们都在议论,也全都在讨论蒋淑怡那些夫人体恤普通士兵,直接出钱,给他们请了祈愿符。 一时之间,很多人家每天晚上睡前,都会虔诚的祈求自己家人平安。 毕竟,寺庙的符可是很灵验的。 康武帝自然是知道这些消息,他算了算,然后,看向坐在一旁桌子上处理事情的瑞王:“老大,你们家最近的日子富裕不少。” “够吃够喝的,勉强度日。”瑞王不急不缓的回禀着。 康武帝冷笑一声:“勉强度日?” “用不用朕给你算笔账?” 在他跟前装上了。 “唉……”瑞王无奈的叹了口气,“爹,我不这么弄银子, 难道让爹为难,挪用自己的私库不成?” “儿子可不是老四,总是给爹出难题。” 康武帝:“……老大,你真是大了。” “一边踩着老四来表现你的孝心,一边还转移话题,真是出息了。” 瑞王面露羞涩之意,腼腆的笑着:“都是爹教的好。” 康武帝气得闭了闭眼睛,这脸皮厚度,就算是他,也偶尔会不适应。 “你们打算动手了?”康武帝问着。 “那香灭了是怎么回事?” 他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瑞王也没瞒着直接说了出来,康武帝听完,感叹道:“你确实是天命所归。”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个好女儿!” 瑞王谦逊道:“这也是朝廷之幸,百姓之幸。” “上天不过是借着儿子的手,护一方太平罢了。” 康武帝:“……你脸上那嘚瑟劲儿要是收一收,朕倒是能信你几分。” 瑞王被拆穿直接不装了,叉腰哈哈大笑起来,同时还用力的捶了两下桌子:“儿子就是命好,爹,你这羡慕不来。” 康武帝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康武帝抄起手边的奏折就扔了过去。 咚的一下,正中瑞王额头,打断了他得瑟狂笑。 第200章 要去得瑟一下 “爹?”瑞王茫然又控诉的盯着康武帝。 打疼了。 “得瑟什么?宸安也是朕的孙女,朕都没得意,你得意什么?”康武帝呵斥。 “那能一样吗?”瑞王不服气的嘟囔着。 “那是我闺女!” 康武帝咬牙:“你都是我的,更何况你闺女!” 瑞王震惊:“爹,你这也太不讲理了。” 怎么还抢闺女呢? 有本事,他爹自己生啊。 抢他的干什么? “呵……等你坐到这个位置就知道了,坐在这里,从来不需要讲道理。”康武帝冷笑道。 瑞王:“……爹,我不要脸,真的是随了您……哎呦!” 瑞王捂着自己的额头,突然的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熟悉。 好像自家老二也经常被揍。 他们家就这传承? 瑞王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之中。 那他以后是不是少打老二几次? 嗯……不行,老二欠打。 倒是他父皇不该打他了。 “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瑞王决定据理力争一下。 康武帝呵呵冷笑道:“你八十了,在我跟前,也是儿子!” 瑞王:“……”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爹,我刚才看到这里面说……”瑞王直接的拿起来一本奏折,跟康武帝讨论朝政。 刚才那个话题太危险了,而且,继续下去他完全没有胜算。 他识时务的人,就不给自己出难题了。 康武帝看着一本正经转移话题的儿子,眼底染上了笑意。 他们齐家真的是后继有人。 以后,他不在了,就算是他那孙儿继位,只要有宸安在,这江山也至少可以稳固百年。 他是希望齐家江山万万年,可,这种事情,多少帝王都没有实现过,他也就不奢望了。 只要能多多延续几代,他就满足了。 康武帝心中有数,知道这回老四又输了。 而且还是吃了一个暗亏,一个老四到现在都不知道的暗亏。 老四拿什么跟老大斗? 也就是这些年,老四坐在太子位置上,拉拢了朝中的臣子。 老大不想用太激烈的手段,这才慢慢的过渡。 不然的话,老四估计早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大有这个手段跟能力。 吴王可不知道他父皇对他的评价,他现在正盯着边关的战事。 目前传来的都是好消息。 只要这回,魏毅峰在战场上立功,侯爵之位是没可能,要是弄个伯爵,他还是有办法的。 至于蒋柏华那边……吴王冷笑一声。 他自然知道卫国公想干什么。 不就是担心蒋家的兵权分给魏毅峰,蒋家被动吗? 卫国公如此,已经对他有了二心,那他必须要拿到蒋家的兵权。 他现在手里被瑞王分走了不少势力。 如今,最轻松能让他收到手里的,就是蒋家的兵权。 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吴王不知道,有些事情,在暗中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比如说,那祈愿符。 住持有交待过,回去之后,最好是每天晚上一炷香供奉起来。 蒋淑怡为了扬名,百姓的香,她全都给买了。 那些士兵的家眷回家上香祈福,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不少将士的家眷回家之后供奉,那香依旧是灭的。 他们心里慌了。 且不说寺庙中的符都是格外灵验的,就说这兆头……不好啊。 点燃了香,竟然插进香炉就熄灭。 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的夫君能平安归家,就他们的夫君要发生意外,回不来? 她男人就是家中的顶梁柱啊,若是发生了意外,他们这个家可就完了! 没有家人上战场的女眷还不怎么担心,但是,有家人上战场的女眷,快要急疯了。 好在他们聪明,想到了去找人想办法。 “姐姐,为何你点的香就不会熄灭,我的怎么都不行。” “你也知道,我家夫君若是出事了,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以后可怎么办啊?” 都是好姐妹,自己姐妹哭得这么凄惨,谁能忍心? 于是,房门关闭,丫鬟嬷嬷退下,祈福的经验悄悄的传授出去。 “真的?竟然是想……真的是这样?”来人收住哭声,惊愕的问着。 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真的这样,我若是想着吴王,就不行。但,想着瑞王……那香就不会灭。”传授经验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以为是巧合,但是,回家这几天,她试了几次,全都是一样的结果。 “瑞王……真的是、天命所归?”来人吃惊的捂住嘴巴。 想到了前几次的神迹。 要是说一次两次是巧合的话,这么多次……应该是真的了。 “多谢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来人感激的行礼,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祈福的时候一试,果不其然,真的成了。 这个秘密悄悄的在有限的几个人中流传,大家都有分寸,不敢闹大了。 毕竟,他们家还是依附着吴王的。 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他们夫君回来再说。 倒是这时节,花开正好,夫人小姐们去赏花游玩的多了。 蒋淑怡在家中也是烦心,有机会就会出门散心。 一方面,她不想面对家中的那个爱挑刺的婆婆,另一方面,她也想要多结交一些人。 她总感觉,自己那婆家不是她的好归属。 很有可能,最后,她还是要依靠娘家才行。 “夫人,前方请勿过去。”有丫鬟拦住了蒋淑怡的路。 蒋淑怡跟几个小姐妹赏花的兴致一下子就被破坏掉了。 她眉头紧皱:“前方是你们家主子的地盘?” 丫鬟福身道:“宸安郡主在前方赏花,还请几位绕路。” 蒋淑怡身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宸安郡主在前面,他们还是不要靠过去为好。 宸安郡主可不是个讲理的主儿。 “既然是宸安郡主在,那正好我们也去拜见一下。”蒋淑怡笑着说道。 “劳烦你通传一声吧。” 丫鬟看了蒋淑怡一眼,福身道:“夫人请稍候。” 她说完,转身去禀报。 “魏夫人,还是算了吧,咱们去其他地方也好。” “是啊,这么多地方了,何必非要过去?” 他们可是怕了宸安郡主。 蒋淑怡不担心,她祈福的法事弄完,她花了大价钱给百姓祈愿符,如今她声望正高。 难得她踩了齐芝钰一次,她怎么能不去得瑟得瑟? 第201章 我有这个资本 “郡主在此,咱们既然都到了,不去见个礼,会被说不懂礼数的。”蒋淑怡轻笑着说道。 她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这有什么不懂礼数的? 人家郡主都安排人在这里拦着了。 不就是为了不让人过去打扰吗? 他们避开就是了。 这么大的地方,哪里都可以赏花,干什么非要往郡主跟前凑? 蒋淑怡是不是因为跟宸安郡主有旧怨,故意的去找事啊? 问题是,蒋淑怡几次在郡主跟前都只有吃亏的份儿,现在还上赶着过去干什么? 几人互看一眼,心里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卫国公养出来的孙女就这样? 吴王真的能成事吗? 回去之后,要跟家里人说一说了,实在不行的话,就断尾求生吧。 总比全都赔进去要强啊。 丫鬟走了出来,对着蒋淑怡他们一福身:“各位夫人小姐,请。” 蒋淑怡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她这姿态不像是觐见郡主,反倒像是打了胜仗之后去耀武扬威的。 “臣妇(臣女)见过郡主。”蒋淑怡等人规规矩矩的行礼。 齐芝钰坐在椅子上微微摆手:“免礼。” 蒋淑怡等人站了起来,这才抬头看过去。 一看之下,蒋淑怡都惊了:“郡主,你这是……” 齐芝钰身边的都是什么啊? 那些女人,一个个妖娆无比,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出来的。 还有旁边几个男子,也都是在媚笑。 虽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这些人在这里,就格外的碍眼。 齐芝钰不解:“怎的?” “郡主年纪还小,不要去那些不该去的场所。”蒋淑怡语重心长的规劝着。 实则,她心底都快要乐翻了天。 齐芝钰果然是太狂了。 狂到不顾世俗礼法。 瑞王府的人,都没有人管一管她吗? 齐芝钰更不明白了:“怎的?本郡主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报备?” “郡主说笑了,臣妇的意思是……一些风月之地,不是郡主该去的。”蒋淑怡劝解道。 “郡主马上就要及笄,以后要说亲,找婆家的。若是让人知道郡主如此……恐怕对郡主的亲事有碍。” 蒋淑怡嘴上劝着,心里已经琢磨好了。 等到回去之后,她要好好的宣扬出去。 让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齐芝钰小小年纪,竟然出入那种烟花之地。 而且,男人女人都沾。 但凡有出入那种地方的纨绔子弟,都找不到什么好亲事。 男子尚且如此,更别说齐芝钰还是姑娘家。 这回,齐芝钰的名声可是要烂大街了! 齐芝钰奇怪的看了看蒋淑怡:“说亲?”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郡主需要说亲?” “本郡主想要什么人没有?” 蒋淑怡一呆。 “婆家?”齐芝钰觉得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可笑,“谁敢当本郡主的婆家?” “本郡主看上了谁,那是谁家烧了高香。” “谁敢跟本郡主摆公婆的谱儿?” 蒋淑怡一听,脸色大变:“郡主,你这样不合规矩。” “你不能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就……” “哈哈!”齐芝钰的嗤笑直接打断了蒋淑怡的话,“郡主的身份?” “本郡主依仗的从来不是这个身份。” 蒋淑怡冷着脸:“臣妇知道。” “陛下很偏疼郡主,可那也不是郡主狂妄的资本。” “本郡主的资本从来就是自己。”齐芝钰不屑冷笑。 “蒋淑怡,你从小依靠的就是你祖父的身份,还有你未来夫君的名头吧。” 齐芝钰的话,让蒋淑怡脸色大变。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折辱! 齐芝钰这是什么意思? 在齐芝钰的眼里,她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郡主,臣妇也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在京中提起臣妇,谁不称赞?”蒋淑怡一直以自己的好名声为傲的。 齐芝钰没有资格这样贬损她。 齐芝钰轻笑道:“贤良淑德,那不就是在娘家听话,以后嫁到婆家也是个好摆布的。” “你所谓的好名声,不过都是为了给别人提供价值。” “在家里,让家人省心。在婆家,能孝敬公婆伺候夫君以后生儿育女。” 齐芝钰挑眉问着:“你除了能给别人提供用处之外,你自己还有什么价值?” 蒋淑怡气得脸色发青:“郡主,你这是何意?” “女子本就该如此。” “郡主,你这是看不起天下间的女子吗?” 蒋淑怡身边的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宸安郡主眼中,就这么不堪吗? 齐芝钰轻蔑的冷哼道:“我没看不起任何人。” “女子在家乖巧懂事,出嫁相夫教子,是个人的选择。这么做本没有错。” “错就错在,你用这一套,往我身上按。” “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我也要走这样的路?” “还不走这样的路,就不对,就是犯了滔天大罪。” “你如何,本郡主不管。本郡主怎样,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蒋淑怡身边的夫人跟小姐愣了愣,是啊,郡主如何,跟蒋淑怡有什么关系? 她为何非要这样指责郡主? 虽说郡主行事不寻常,可,人家是郡主啊。 需要他们这些臣子来评断郡主做的对不对? 蒋淑怡被问得是面红耳赤。 她不服气的质问道:“郡主,你说我依仗娘家婆家。郡主呢?郡主依仗的不是陛下的疼爱,跟瑞王的势力吗?” 都是靠着家里人,齐芝钰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就是齐芝钰的靠山更大一些罢了。 齐芝钰好笑出声:“我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我这样的实力,有这个资本过我想过的日子。” “我喜欢怎样就怎样,就算是及笄之后,真的成亲,我可以自己建府,也可以去婆家。” “而,不会有一个人说一个不字。” “郡主,女子还是要温婉贤良为好。”蒋淑怡干巴巴的说着,“不然,很难嫁出去的。” 齐芝钰笑得双肩直颤:“蒋淑怡,你觉得嫁人是女子最体面的荣耀吗?” “那是你以为的,别往我身上套。” “而且,你信不信,只要我放出风声去,说我想要嫁人。我家门槛都能被提亲的人给踏破了。” 第202章 不能辜负 蒋淑怡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蒋淑怡,不能因为你婆家人对你不好,你就想着给我弄一个莫须有的婆家。”齐芝钰感叹一声。 “你要知道,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蒋淑怡身子晃了晃,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郡主……”蒋淑怡哑着嗓子开口,“臣妇只不过是规劝一句。” “郡主既然有自己的主意,那是臣妇多嘴了。” “嗯,知道自己多嘴就行。”齐芝钰轻笑了一声,“我会让人去魏家,问问你公婆,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身为人妇,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他们魏家就这么管教儿媳的吗?” 齐芝钰特意的加重了“管教”二字。 刚刚蒋淑怡不就是想用一个还不存在的婆家来评定她吗? 那她就用蒋淑怡的婆家来压制她。 蒋淑怡就算是卫国公的孙女,但是,到了魏家,那也是魏家的媳妇儿。 魏成江就算是不是侯爷,只是平民,那也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人! 卫国公可不会因为蒋淑怡这么点儿小事就得罪魏家的! “郡主!”蒋淑怡不可思议的大叫一声。 齐芝钰怎么还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公婆? 唐静柔平日里就喜欢端着婆婆的架子。 前段时间,唐静柔被打了一顿,唐静柔就觉得挨的那顿打是因为她。 这段时间,对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刚刚的事情要是被唐静柔知道了,就又有理由拿捏她了。 “蒋淑怡,你不是贤惠媳妇吗?”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做出这样逾矩的事情,肯定是要让你婆家知道。” “如今,你代表的可是你婆家的脸面。” “你那样贤良淑德,怎么能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呢?” 蒋淑怡只觉得胸口一阵的发闷。 她刚刚说齐芝钰的话,全都被砸回自己身上了。 蒋淑怡愤恨的盯着齐芝钰,齐芝钰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 蒋淑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过来不是为了跟齐芝钰说这个的。 她可是有目的,有谈资的。 “郡主你知道最近边关的事情吗?”蒋淑怡扬起笑脸,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齐芝钰点了点头:“知道啊。” “边关战事相当顺利,几次都是逢凶化吉,有如神助。” 蒋淑怡听到这里,得意的下巴微抬:“郡主,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我们祈福法事起了作用。” “而且啊,还有那么多人一起用祈愿符,感动了上天,这才保佑着将士们。” 现在在街上走一走,都能听到百姓在谈论那场祈福法事,还有祈愿符的事情。 这件事情,可是她牵头的。 “噗……”齐芝钰直接笑喷了。 她对上蒋淑怡怨怼的目光,笑着摆手,解释了一句:“没忍住啊。” “郡主为何发笑?难道臣妇说的事情,很可笑?”蒋淑怡冷着脸叱问着。 “还是郡主觉得,将士们顺顺利利,是一场笑话?” 扣帽子啊? 齐芝钰挑了挑眉:“蒋淑怡,你不用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按罪名。” “我笑完全是理解不了,你为何要得意?” “那场法事,除了是你牵头之外,那祈福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你忘了,你一上香就灭,以上香就灭。” “老天都感受不到你的诚意,你有给将士们祈福吗?” 蒋淑怡梗着脖子道:“郡主此言差矣。上香会灭,又不仅仅是我。” “是不知道为何,上香会灭。但,我的诚心天地可鉴。” “确实,别人上香最开始也灭,但是,后来有的夫人可成功了。”齐芝钰慢悠悠的说着。 “更别说,上去上香的几个百姓,可全都没有问题。” “我只能说,有的人心诚,有的人啊……心里想的事情太多。” “郡主,你这是何意?”蒋淑怡拧眉。 “他人想的什么,郡主如何得知?” 齐芝钰又在这里故弄玄虚。 齐芝钰轻笑道:“看来,魏夫人对你们同盟之人关心不够啊。” “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完就扔到一边不管了……魏夫人,这样可不太好啊。” 蒋淑怡大怒。 齐芝钰说的这是什么话? 说得好像她是那种自私薄凉,只知索取似的。 “郡主切勿胡乱揣测,臣妇不是那样薄情寡义之人。”蒋淑怡据理力争。 她可不能让这个名头按在自己身上。 要是那样的话,他人会如何看她? “是不是,你去打听打听就是了。”齐芝钰随意道,“我也真是奇怪,有人可以上香有人不可以,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还是说……从寺庙祈福回来之后,魏夫人就再也没有上过香。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上香是灭还是着?” 齐芝钰的话,让蒋淑怡身边的夫人小姐全都转头看向了她。 魏毅峰可是也出征了。 蒋淑怡作为他新婚夫人,不应该在家中为魏毅峰祈福吗? 就算是蒋家魏家两家联姻是有利益关系,但,蒋淑怡跟魏毅峰可是青梅竹马,平日里,他们不总是标榜两个人情比金坚吗? 要是这么多年,这两个人的感情都是演出来的……那几个夫人小姐心里莫名的颤了颤。 魏家跟蒋家的人太可怕了。 竟然可以虚伪至此。 那他们还有多少真的东西? 他们追随吴王,吴王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还有几分是可信的? 几人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已经很努力的不表现出来了。 但是,这一切又怎么会逃出齐芝钰的双眼? 齐芝钰眼底泛起一抹笑。 蒋淑怡真是个好人。 总是上赶着往她跟前送机会。 她要是不好好的利用一下,真的是辜负了蒋淑怡的一片苦心! “我自然是上香了!”蒋淑怡嘴硬的说道。 “那正好,我这边也有祈愿符,你现在上个香我看看,是不是着的。”齐芝钰提议道。 “郡主真是说笑了。”蒋淑怡干脆拒绝,“臣妇给自己夫君祈福,哪里能随随便便在外面上香?” “臣妇等人不过是听闻郡主在此,特意过来见礼。如此也就不打扰郡主雅兴了,臣妇告退。” 第203章 很憋屈 蒋淑怡匆匆的行了个礼之后,快速离开,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这下子,跟着她一起的夫人小姐全都明白了。 蒋淑怡这是不打自招了啊。 他们跟着蒋淑怡出去。 蒋淑怡远离这个地方,这才站定:“宸安郡主脾气真不好。” “再说下去也是无意。” “郡主肆意而为惯了,如此败坏女子名节的事情,谁劝也无用。” 那几个夫人小姐听着蒋淑怡还在避重就轻,他们就愈发的确定了。 蒋淑怡祈福法事之后,再也没有为魏毅峰上香祈福过。 看来,这蒋家跟魏家的联姻,里面水深着呢。 他们要回去跟自己夫君父亲说一说。 他们后面要如何做,怎么追随吴王,也要提前考虑考虑了。 众人有着自己的心思,但是表面上还都在纷纷附和蒋淑怡的话。 蒋淑怡维持着虚假的体面,只是,这场姐妹间的小聚,最后还是潦草收尾。 她想回去打听情况。 蒋淑怡找了个理由,其他人也顺着说,大家表面上依旧是一团和气,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蒋淑怡快速的回到家,拿出来随手扔在盒子里的祈愿符,放到了香案上。 她点燃了香,插进香炉里。 果不其然,本来燃烧得好好的香立刻就熄灭。 蒋淑怡找来自己的心腹,让他们去打听一下其他夫人的情况。 蒋淑怡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真的是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不想吴王,想瑞王?”蒋淑怡气得一拍桌子,“简直是荒唐。” “没听说这香着不着的,还要看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笑!” 丫鬟不敢说话,垂着头屏住呼吸。 生怕被迁怒。 门外,有嬷嬷叩门:“少夫人,老爷跟夫人,请您过去。” 蒋淑怡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说道:“知道了。” 在外面,别人都会尊称她魏夫人的。 因为这魏家是魏毅峰当家。 可偏偏的,在这家里,下人们还称呼魏毅峰为少爷。 弄得好像是他公公在当家一般。 明明没有了爵位,整个魏家都靠她夫君撑着,她才是当家主母。 可这家里,还是她那婆婆说了算。 就很憋屈! 蒋淑怡整理好了仪容,这才过去。 “父亲、母亲。”蒋淑怡恭敬的行礼。 “蒋淑怡,你做的好事!”唐静柔骂道。 蒋淑怡压着火,耐着性子的问着:“儿媳做了什么事儿,惹母亲如此动怒?” “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唐静柔恶狠狠的骂着。 “要祈福,就要念着瑞王,一念着吴王,香都点不着!” “你这祈福是为了吴王造势,还是要把吴王给拖下水?” “这消息,你以为瞒得住吴王?” 蒋淑怡黛眉紧皱,没有理会唐静柔,而是看向魏成江:“父亲,你怎么看?” “我在这儿呢,你直接问你公公是几个意思?”唐静柔厉声呵斥。 “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安分!” 真是个狐媚子,就知道跟男人说话! 蒋淑怡怎么会听不出来唐静柔的意思? 她羞愤的盯着唐静柔:“母亲慎言!” “自己做出来这种丑事,还不许人说了?”唐静柔骂道,“别我儿子不在家,你就开始勾三搭四的!” 蒋淑怡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她怒叱道:“母亲!” “我蒋家女儿没有这么不要脸。母亲休要以己度人!” 唐静柔一听就炸了,指着自己鼻子怒吼:“蒋淑怡,你说我是吗?” “你一个儿媳妇就这么说婆婆吗?” “你的规矩呢?” 蒋淑怡梗着脖子,盯着唐静柔:“是母亲言语过分的!” “我蒋家女做不出来母亲口中说的那种事情!” “你……”唐静柔还要骂,却被魏成江给打断,“好了,闭嘴!” “现在是吵这些的时候吗?” 魏成江一说话,唐静柔立马闭嘴了。 “吴王恐怕也快听到风声了。”魏成江看着蒋淑怡,“祈福的事情,是你牵头,后面如何应对,你自己想个章法出来。” 蒋淑怡听明白了,他这是想什么都不管,让她自己去收拾残局。 魏家人,真是没有担当! 要不是为了吴王的势力,她又何必嫁进魏家? 蒋淑怡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的脑海中闪过齐芝钰那自然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齐芝钰就那样自信自己的婚事,而她……却如此的身不由己。 一股悲凉之意,让蒋淑怡心里发酸。 不过,她很快的就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正事要紧。 她跟齐芝钰不一样。 齐芝钰是仗着有瑞王跟陛下撑腰。 齐芝钰就是整天无所事事,只知享乐的。 而她,则是需要为家里分忧,因为她是家中的一份子,要为蒋家出力。 只有这样团结,才是一家人! “父亲,我去家中找祖父商量一下。”蒋淑怡说道。 魏成江点头:“事不宜迟,你快些去吧。” 蒋淑怡福身之后,离开了。 她刚出了房间,就听到里面啪的一声,随后是她那个婆婆的哭喊:“你打我干什么?” 蒋淑怡冷笑一声,直接离开了。 这样糊涂的东西,就该打! 蒋淑怡坐着马车回到了卫国公府,她见到卫国公,吓得是脸色大变:“祖父,您、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多月没见,她祖父怎么整个人瘦了那么多? 卫国公虚弱的摆摆手:“无妨。” “不过就是蛊毒时不时的发作。” 疼起来实在是太难受了。 现在就算是不发作,他也浑身不自在。 整天的提心吊胆,自然就食欲不振,不想吃东西。 如此,消瘦了,也正常。 他现在早朝都不能去了。 已经跟陛下告假在家。 他就希望自己儿子这回回来,能立个大功! 到时候,他们蒋家的这一切,都交给蒋柏华。 好在军中的一切,他都打点好了,应该没什么意外。 他撑到自己儿子回来就行。 “你怎么突然回来?是魏家出了什么事儿?”卫国公现在也不待见魏家。 自从魏成江没了侯爵之位之后,变得格外小家子气,做事也没个章法,真是上不了台面。 第204章 要反击 蒋淑怡将祈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卫国公听完了之后,沉默着不说话。 蒋淑怡也没有催促,而是安静的坐着。 只要见到自己祖父,她就觉得安心。 祖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半晌之后,卫国公笑了:“又是齐芝钰!” “这个宸安郡主真是不简单。” 蒋淑怡震惊:“祖父,那上香灭不灭,齐芝钰还能控制?” “而且,那些后来上香祈福不灭的人……真的是因为想了瑞王,不是吴王?” “这样……齐芝钰怎么做到的?” 卫国公一抬手,阻止了蒋淑怡的话:“现在说那些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齐芝钰如何做到的,她就是做到了。” “咱们要想的是如何应对。” “齐芝钰出招了,咱们就要拆招。” 蒋淑怡急急的追问着:“祖父,咱们要怎么挽回?” “挽回?”卫国公冷笑道,“咱们不需要挽回,咱们要反击!” 蒋淑怡诧异,同时烦躁的心底陡然的升起一股希望:“祖父,咱们要怎么反击?” “那祈愿符不是为了祈求平安的?”卫国公嘲讽的笑着。 “战场上,刀剑无眼。将士总会有伤亡。” “不是想着瑞王,就能祈求平安了吗?” “那么,那些将士若是出现了伤亡……” 后面的话,不需要卫国公继续说下去了。 蒋淑怡激动的接了起来:“对,那样的话,如今的流言蜚语全都不攻自破了。” 卫国公接着提醒道:“不仅如此,而且还可以让人参瑞王一本。” “妖言惑众,蛊惑民心!” 蒋淑怡激动的不行不行的。 她回来之前,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可是,祖父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不仅如此,而且还想到了如何反击。 蒋淑怡心里的事儿可算是放下了,她把这段时间的委屈跟祖父说了起来:“……祖父,魏家真是太欺负人了。” “女人嫁人了,都是这样的。”卫国公的一句话,让蒋淑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她以为自己跟祖父说一说,祖父会想着让她和离回来,或者是给她去魏家撑腰。 若是齐芝钰的话,瑞王他们肯定不会让她受这个委屈的。 虽然她没法去找齐芝钰瑞王求证,但是,她直觉在告诉自己,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齐芝钰身上,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不、不对。 若是齐芝钰是她的话,都不会嫁进魏家! 嫉妒、羡慕,糅杂在一起,在蒋淑怡的心里翻江倒海。 “不过,你放心,等以后这兵权全都平稳的被你爹接手,魏家做事也会收敛,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卫国公这话,蒋淑怡并没有感觉到安慰。 “而且,你是做儿媳的,做事自然要多思虑一些。” “你若是不让唐静柔抓到错处,她怎么能发难?” “平日里,家中没少教导你,你做事,怎会还有诸多不到位的地方?” 蒋淑怡垂下了头:“祖父,我会小心的。” 她不甘的咬着牙。 要是齐芝钰、齐芝钰绝对不会受这个委屈的。 哪怕是捅破了天去,齐芝钰也绝对不会让自己不痛快,也不会忍着。 只是……齐芝钰能做的事情,她做不了,她只能忍着。 可……齐芝钰也不过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村姑,她这个卫国公府长大的千金小姐,竟然还不如齐芝钰吗? 她倒要看看,等到大军班师回朝,等到那流言蜚语不攻自破,等到瑞王被众人唾骂的那天,齐芝钰要如何面对! 蒋淑怡将心里的不甘委屈,全都化作了对齐芝钰的恨意。 将士们回来的那天,就是齐芝钰倒霉的时候。 蒋淑怡有了动力,吴王那边,卫国公去禀报,她就不用操心了。 她带着这个消息回去,魏成江也算是放了心。 蒋淑怡他们在等着边关将士凯旋,瑞王他们一家也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 当然,除了齐芝钰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 她最近把京城好玩的东西,都快要玩遍了。 倒是这几天,她总是被瑞王妃拉着看首饰什么的。 “娘,差不多就行了。”齐芝钰轻叹。 这些首饰是好看,但是,她也不喜欢没事总换来换去的。 麻烦啊。 “及笄那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瑞王妃可是怎么看自己女儿都看不够,“你看这珠花也漂亮。” 齐芝钰无奈的望天:“娘,我不打扮也好看。” 她就是天下第一美! 齐芝钰这得瑟的模样,惹得瑞王妃宠溺轻笑:“那当然,娘的儿啊,是最漂亮的。” “你看看,这两个,那天你喜欢戴哪个?要不都戴?” 齐芝钰看着那些首饰,无奈的叹了口气:“娘,我要是都戴的话,那天是就是一个首饰货架。” 瑞王妃被逗笑了:“你这丫头……好了好了,知道你不耐烦了。” “我自己挑,你去玩吧。” “好嘞!”齐芝钰一听这个,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她不喜欢一套一套衣服的换啊,也不喜欢不停的试戴首饰。 麻烦死了。 果然,还是懒懒的最适合她。 瑞王妃最后还是敲定了衣服什么的那些东西。 女儿的及笄礼,她一定要办得隆重又热闹。 瑞王妃这边在准备,同时也写了帖子,发出来邀请。 当然,能收到请帖的,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 以蒋淑怡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没有收到帖子。 蒋淑怡知道了这个事情,气得冷笑连连:“齐芝钰的及笄礼?” “准备这么充分又怎样?” “等到将士们一回来,我倒要看看,齐芝钰这个及笄礼,瑞王府还有心情办吗?” 边关已经传来消息,打了胜仗,大军正在回来的路上。 算算时间,绝对是会在齐芝钰及笄礼之前到京。 到时候,齐芝钰故弄玄虚弄得那些东西,就会不攻自破。 瑞王会被弹劾,瑞王府大乱,还及笄礼? 齐芝钰到时候,别哭就行。 京城,可是不少人都等着归京的将士们。 因为,这次回来……兵权会有一次重新的分配,牵扯太多的利益。 第205章 邀功 在众人的期盼中,将士们高歌凯旋。 大军在城外驻扎,休整之后,回到原本的军营。 主将回到自己家中,梳洗好了之后,再进宫面圣。 蒋柏华回到了家中,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去书房见卫国公。 卫国公看到他之后,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笑了起来:“瘦了、结实了!” 蒋柏华眉头一皱,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怎的?受伤了?”卫国公担忧的快速收回手,“伤到哪里了?” “没事,爹,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蒋柏华笑着宽慰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小心。”卫国公凝重道。 “你要知道,蒋家以后还需要你来撑着,你断然不能有事。” “儿子知道。”蒋柏华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重。 “他不是在战场上?怎的还会让你受伤?”卫国公不悦的问道。 提到那个孽障,他就是一肚子的气。 竟然跟他断亲! 关键是,那个孽障跟他断亲的时候,连面都没有露,全是蒋岚青那个小孽畜出面。 那个孽障也知道没脸来见他,不敢面对他是吧? 蒋柏华叹了口气:“爹,他终究是我弟弟,我总不好……” “总不好什么?”卫国公怒叱,“不识抬举的东西,能给你挡刀剑已经是他的荣幸!” “这么多年,若不是有卫国公府给他撑腰,他以为他在军中能有什么成就?” “也就是蒋家赏给他一碗饭吃!” “养不熟的白眼狼,还不如一条狗!” “狗还知道看家护院!” 卫国公提到自己那个庶出的儿子,就是一肚子的气。 “罢了,不提了。”卫国公欣慰的看着蒋柏华,“你啊,就是太重感情。” “那样的孽障,没必要。” 蒋柏华垂首,掩去了眼底的笑意。 蒋家只需要一个有本事的继承人就好了。 庶出的,只能辅佐他这个嫡子。 能成为他的踏脚石,是那个庶子的荣幸。 “好了,收拾收拾,咱们进宫。”卫国公笑着说道。 “陛下为你们设宴庆功,明日,封赏就应该下来了。” 到时候,他手中的兵权就可以安然的过渡给自己儿子,不至于被吴王他们给瓜分了去。 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最稳妥。 今日皇宫可是格外的热闹。 御膳房忙活得是热火朝天的,美味佳肴全都准备好了。 因为做的多,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提前预备好。 当然了,这要是上菜的时候,肯定就凉了。 凉了便凉了,那些臣子跟家眷们能吃上就不错了。 当然了,重要的几位肯定是要吃刚出锅的。 像陛下还有几位王爷,自然不能是凉的,要吃火候刚刚好的。 至于还有最特殊的一位,那是陛下特意交代,要按着她的口味做。 那位自然就是最得圣宠的宸安郡主。 别人到了大殿,坐下之后,只有茶水以及两盘点心。 当然,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去吃的,甚至连茶水都不敢提前喝。 主要是怕一会儿宴会刚开始,就要出去方便。 那可不好。 但是,齐芝钰的桌上可完全不一样。 甜汤,各色点心小吃,蜜饯瓜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她可没有自己吃,而是拉着自己娘,一起尝一尝。 遇到好吃的,她招来了旁边的宫女:“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多弄点儿,我带走。” “是。”宫女应了一声,记下了赶忙去告诉御膳房。 齐芝钰就这样吃着,吃得两颊鼓鼓的,就跟只小松鼠似的,让对面的齐靖曦看得直乐。 “哥,你看咱妹,真可爱!” 齐靖晨也是笑弯了眼眸:“钰儿是什么都喜欢吃。” “倒是不挑嘴。” “不。”齐靖曦摇头,“她不吃苦的。” 有苦味的菜,她是一点儿都不沾。 齐靖晨忍不住笑了出来,宠溺的说道:“娇气。” 妹妹娇娇的,挺好的。 他们宠着。 齐芝钰这么旁若无人的吃吃喝喝,别人早就习惯了齐芝钰的特殊。 蒋淑怡可是觉得格外的难受。 所有女眷全都坐得笔直,就担心失了仪态。 别说是现在还没有上菜,就算是一会儿美味佳肴端上来,他们也只会浅尝辄止。 谁会在宫中宴会上大吃特吃? 为了口腹之欲丢了体面,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蒋淑怡鄙夷的看着齐芝钰,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可是,齐芝钰丝毫没有发现依旧我行我素的继续吃吃喝喝。 蒋淑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齐芝钰真是没规矩! 随着太监的高喊,康武帝走进大殿,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康武帝坐下之后,让众人平身。 众人谢恩之后,坐了回去。 康武帝心情很好,兴致极高的称赞了这次出征的将士们。 这回将侵犯国土的敌国兵马狠狠的打了回去不说,而且还夺下两座城池。 这样的战绩,令康武帝龙心大悦。 “……此次,将士们伤亡最少,可见众将用兵如神。”康武帝笑着看向几位将领。 若是没有好将领带领的话,不会有这么好的战术,让伤亡损失降到最低。 几位将领赶忙拱手行礼。 康武帝心情极好的哈哈大笑。 打了胜仗,还拿了敌国的城池,他怎能不高兴? “蒋柏华。”康武帝开口,“听闻你在战场极其勇猛!” “很多战术都是你提出来的。” 蒋柏华立刻起身出来行礼:“陛下谬赞,这些本是末将该做的。” “嗯。”康武帝满意的微微颔首,“这回将士们伤亡极少,也是你的战术功劳。” 蒋柏华拱手道:“末将听闻,是末将的女儿为将士们祈福。” “这是这份诚心以及陛下庇护才让将士们损伤降到最低。” 康武帝笑了:“朕倒是听说了祈福的法事。” “听闻,众女眷还请了祈愿符回去,日夜祈求将士们的平安。” “此事,做的好。”康武帝看向了蒋淑怡,“蒋氏,不错。” 蒋淑怡急忙起身出来,跪下:“陛下,这是臣妇本分。” “臣妇的父亲夫君全都去了战场,还有那千千万的将士……臣妇一想到他们要面对的危险,就夜不能寐。” “这才去做了法事,希望臣妇等人的诚心可以感动上苍。” 第206章 冒领功劳 “看来,你们祈福真的管用了。”康武帝欣慰的说道。 “陛下,祈福真的管用了。”蒋柏华笑着说道。 “末将就亲眼看到,明明应该是必死的杀招,躲都躲不开的。可总是有巧合发生,让将士们避开了。” “这种事情,在战场上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很多将士自己都深有体会。” “几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哦?”康武帝大感兴趣,“这祈愿符这么有效。” 宸安弄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啊。 “是。”蒋淑怡解释道,“住持说了,祈福的时候,越是心诚,效果越强。” “不见得吧。”齐芝钰突然的出声。 “要是祈愿符这么灵验的话,怎么还有人受伤?” 蒋柏华脸一沉,这个齐芝钰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特意的提到了祈愿符,为的就是在陛下面前提一提他的女儿。 这功劳也有他女儿一份。 他们蒋家越是有功,吴王越是要在意他们,不敢随意拿捏。 齐芝钰这个时候捣什么乱? “郡主此言差矣。”蒋柏华反驳道,“此次出征,没有一名将士阵亡,这已经是奇迹。” “虽有受伤,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按着以前的情况,那些受伤的将士,早就没有命了。” “哦?”齐芝钰诧异,“这祈愿符竟然这么管用?” 蒋柏华肯定的说道:“自然!” “那你们可够勇猛的。”齐芝钰目光一转看向了在场的几位将领,“你跟你女婿,都受伤了。” “看来,蒋淑怡的心不诚啊。”齐芝钰感叹着。 蒋柏华沉声道:“郡主没有上过战场,自然不清楚战场上的凶险。” “只是受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本来会战死沙场,但是,蒋淑怡为你祈求平安,你才能死里逃生,只是受了伤?”齐芝钰听明白了蒋柏华的意思。 蒋柏华点头:“正是如此!” “那不对吧。”齐芝钰不解,“上了战场就一定会死吗?” “其他人,不见得,但是末将可是一直冲锋在最前方,承受的危险也是最多的。”蒋柏华沉声道。 齐芝钰突然的笑了出来:“蒋柏华,你上战场的时候,会带着面具是吧。” “郡主,那不是面具,那是一种护具,防护用的。”蒋柏华解释道。 “也就是说,在你冲锋陷阵的时候,别人都看不到你的脸。”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那你怎么能证明,冲在最前方,奋勇杀敌的人,是你呢?” 齐芝钰这话一出,殿上众人全都惊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柏华脸色难看的问道:“郡主,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就是……你占了别人这么多年的功劳,到现在你还在装,你要脸吗?”齐芝钰冷笑着质问道。 “陛下!”蒋柏华立刻跪倒,对着康武帝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末将冤枉!” “末将在战场杀敌,九死一生,回来还要被郡主如此羞辱,末将、末将……” 蒋柏华后面的话被微颤的哽咽所取代。 任谁听到了,也会觉得他委屈。 卫国公起身,出来跪在了自己儿子身边:“陛下,老臣一家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在战场上,宁可战死,也不会后退一步。” “如今宸安郡主如此说……老臣不服!” “老臣儿子若不是奋勇杀敌,又怎会受伤?” 卫国公悲痛道:“此次有老臣孙女牵头带领大家一起祈福,才让将士们的损伤降到最低。” “而老臣儿子在此情况下依旧受伤……陛下,老臣不得不替自己叫一声冤!” 康武帝没有理会卫国公,而是看向齐芝钰。 既然宸安开口了,那这个主场肯定是宸安的。 他只要静观其变,在适当的时候,说两句就行了。 “二哥,念一下。”齐芝钰一召唤,齐靖曦立马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高声念了起来。 殿上众人安静的听着,越听他们越是心惊。 这册子上记录了此次将士们都有谁受了伤,伤在何处,达到什么程度。 他们知道这次损伤小,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小到如此程度。 这是让所有人意外的,可真正让他们惊愕,甚至是惊惧的是……瑞王为何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尤其是追随吴王的臣子,那心就跟被压在了磨盘之下,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碾压。 等到齐靖曦念完了,齐芝钰这才道:“卫国公听到了吗?” “蒋柏华受伤,完全是因为他在军营中做饵,让敌军以为有机可乘,攻入军营之时,他才受的伤。” 卫国公冷声道:“那又如何?”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卫国公:“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本就是对敌的一个战术,为了围剿敌军。” “也就是说,蒋柏华做诱饵是提前部署好的,他早就有准备,还有其他将士配合……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受伤?” 卫国公觉得齐芝钰的问题很是可笑:“郡主并不清楚,战场上情况是瞬息万变的。” “受伤不是很正常?” “蒋柏华受伤就不正常。”齐芝钰讥笑道,“在战场上,他面对的情况比这些凶险的多得多,他都没有受伤。” “可为什么在这种准备完全的情况下受伤了?” 蒋柏华手指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腿,全身肌肉紧绷如石。 卫国公拧眉,刚要开口反驳,就听到齐芝钰冷笑着说道:“一边是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一边是做足准备依旧受伤……这其中唯一的差别就是,一个戴着面具,一个不戴!” 齐芝钰的话,就一瓢冷水被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似的,大殿上众人,瞬间炸了! 卫国公脸色大变,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儿子。 就在看过去的一瞬间,卫国公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蒋柏华脸上看到了心虚! 这里面,难不成真的有什么猫腻? 康武帝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众人,这乱哄哄的场面,他没有丝毫厌烦,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尤其是人在震惊之下,会下意识的反应出来心中所想。 这是一个观察的好时机。 第207章 毛骨悚然 别说,这么一圈扫过去,真的挺有意思的。 康武帝静看事态发展。 卫国公急了:“郡主,你无凭无据,切莫信口雌黄!” 齐芝钰微微一笑:“来人,准备两套笔墨。” 旁边的太监立马行动起来,准备了笔墨,摆在了大殿上。 “蒋柏华,你不是说我冤枉你了吗?”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现在就给你一个揭穿我阴谋的机会。” “你把你立功的几次战役全都写下来。” “当时你是如何部署,其中遇到了什么,所有细节都写下来。” 齐芝钰笑问着蒋柏华:“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毕竟是你亲自参与其中,不过就是回忆一遍。” “你不会写不出来吧?” 蒋柏华冷笑道:“郡主说笑了,末将亲身经历之事,又怎么会写不出来?” “战场上的细节也要写哦。不仅仅是最开始的战术部署。”齐芝钰补充了一点。 蒋柏华不认同的拧眉:“战场上的事情变化多端,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这话一说完,卫国公脸色一沉。 齐芝钰直接笑出了声:“蒋柏华,你真的上过战场吗?” 蒋柏华不悦的质问:“郡主何出此言?” “末将的战功可不是摆设!” 齐芝钰讥讽的冷笑道:“但凡上过战场的人,都不会说出你这样的话。” “生死关头,凶险万分……那样的场景,所有的细节,都是被深深烙印在脑海里,至死不忘。” “怎的?就你这么特殊,还能记不清楚?” 蒋柏华沉声道:“郡主可能是不理解战场上的危机,生死一线间,很多时候,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话一说完,卫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 殿上的武将也全都愣怔的看着蒋柏华。 蒋柏华话说完,同时也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是说错话了。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又不知道哪里错了。 他的茫然跟疑惑,落在殿上武将眼里,他们的眼神变得愈发奇怪。 “所以,你就是不写了?”齐芝钰挑眉问着蒋柏华。 蒋柏华自然是不想写的,但是,他不能这么说。 “郡主非要逼迫末将?”蒋柏华苦笑道,“就为了针对蒋家?” 齐芝钰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 康武帝开口:“蒋柏华。” 蒋柏华一个激灵:“末将在。” “写。”康武帝只说了一个字,但是其中的威严好似千钧巨石一般,狠狠的砸在蒋柏华的身上,让他弯下腰垂下头。 “是。”蒋柏华除了答应,自然不敢有第二个回答。 “就写凶险的以少胜多的那场。”齐芝钰开口道,“毕竟那可是你的成名之战。” “别的你记不清了,对你这么有意义的一场,你总不会记不清吧?” 蒋柏华一听,有了信心:“自然不会。” 蒋柏华坐下,开始写。 康武帝看向了齐芝钰:“宸安,另外一个,谁来写?” 两套,总不能是白拿上来吧。 “蒋忠明,你去写。”齐芝钰的话,让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角落里不起眼的男人。 卫国公眉头紧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蒋忠明起身,走了出来。 他盯着卫国公以及蒋柏华的目光,走到了桌边,坐下,提笔。 殿上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蒋忠明那不是卫国公的庶子吗? 前段时间,刚刚跟卫国公断了亲。 蒋忠明进军营,完全是卫国公给安排进去的。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什么建树。 可现在,想想刚刚宸安郡主说的话……真的是细思极恐啊。 蒋忠明不是没有建树,而是所有的功劳全都被别人给顶替了。 那个人招摇撞骗,还那么坦然的享受从别人身上抢来的荣光! 武将不屑的盯着蒋柏华。 蒋柏华要是真的做了宸安郡主说的那些,他们可是看不起蒋柏华。 战场上,大家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功劳。 蒋柏华竟然不劳而获! 太无耻了! 蒋柏华死死的盯着蒋忠明,可蒋忠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写着。 蒋柏华心里冷笑一声,也提笔写了起来。 吴王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不好的预感让他格外的难受。 他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瑞王。 瑞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吴王一笑。 这一笑,温和又自然。 可,落在吴王的眼中,却充满了挑衅。 瑞王是什么意思? 为何这么平静?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是吧? 还有,蒋忠明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吴王脑中灵光一闪。 蒋岚青代替他父亲跟卫国公断亲。 现在蒋忠明就站出来,表明蒋柏华一直是冒领他的战功……这一切都是瑞王他们提前部署好的吧? 为的就是卫国公手中的兵权! 吴王心里一颤,只感觉浑身发冷,那寒气从每个毛孔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瑞王……到底是从多久之前开始部署的? 吴王越往深里想,他越感觉到恐怖。 吴王死死的盯着瑞王,突然发现,瑞王眼底的笑意加深,可依旧是一派温良。 怒火,瞬间被点燃,将心底的恐惧烧得一干二净。 瑞王这是什么意思? 不挑衅,不得瑟,反倒是如此平静。 这是笃定了事情的走向一切都是对瑞王有利的。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瑞王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瑞王跟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吴王放在桌下的手紧捏成拳,指甲刺痛了掌心,极致的愤怒,让他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他眼底的恨意跟怒火若是可以杀人的话,估计瑞王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瑞王最后唇角一勾,转头,继续去看正在奋笔疾书的蒋柏华与蒋忠明。 很快的蒋柏华就写完了,他要停笔的瞬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蒋忠明。 蒋忠明还在写。 他放下毛笔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殿上文武百官看到后,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第208章 该补偿 中立的臣子一言难尽的看了看面沉似水的吴王还有忍着怒火的卫国公。 看样子蒋柏华做的事情连卫国公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蒋柏华胆子是真大啊。 也难怪蒋忠明跟卫国公断亲。 这样的被压榨谁受得了? 也是蒋忠明终于找到了靠山,有瑞王支持,蒋忠明自然不怕卫国公,也不怕卫国公背后的吴王。 是的,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蒋忠明是瑞王的人。 这回有意思了。 卫国公想把兵权交到蒋柏华的手里,就算不是全部,那剩下的也会落到吴王手里。 可瑞王来了个釜底抽薪。 这是想把卫国公的兵权,全都收入囊中啊。 不、不对…… 是不是从一开始,吴王所有的一切对于瑞王来说,都是囊中之物? 中立大臣震惊于瑞王的手段,追随瑞王的臣子则是面露喜色,他们没跟错主子。 至于拥护吴王,与吴王利益相关的大臣,那是个个面如死灰。 尤其是有一些站在吴王那边的武将,想到自己夫人跟他说的话,他们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想着吴王就无法祈福,想着瑞王,香就不灭。 如此,瑞王要都不是天命所归,那谁才是? 本来是庆功接风宴的,但是,此时殿上没有一点儿喜庆的气氛,反倒凝重压抑的让人呼吸困难。 当然,也有例外的人。 齐芝钰就是最不受影响的那个,该吃还是要吃的。 大晚上的,不吃饭,难不成饿着肚子等他们吗? 这种让自己遭罪的事情,她才不干。 蒋淑怡正担忧的盯着自己父亲,突然,一股霸道的香味直冲鼻间。 那是炖煮了很长时间的汤品,几种食材融合在一起,没有彼此夺了对方的味道,反倒配合的刚刚好,鲜的令人垂涎。 蒋淑怡转头,正好看到齐芝钰打开了汤盅的盖子,正用勺子慢条斯理的喝着,而且还喝得很享受。 那汤一定很美味,从齐芝钰享受的神情就能感受得到。 问题是……现在是喝汤的时候吗? 蒋淑怡眼神就跟淬了毒一般,凶狠的盯着齐芝钰。 其他人也忍不住看向了齐芝钰。 不是他们特意的想要关注宸安郡主,实在是……那香味勾得他们肚子咕噜噜直叫。 他们也还饿着肚子呢! 他们眼前上来的菜,刚刚可能还有点儿热乎气儿,可蒋柏华闹了这么一出,谁敢在那个时候吃东西? 眼前的菜此时早就凉透了,再美味的东西,凉着吃,也不是个滋味。 更别说,就算是现在,他们也不好动筷啊。 康武帝看了一眼吃得不亦乐乎的宸安,唇角微微上扬,这丫头。 她倒是自在。 把局势搅乱,文武百官个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自己跟没事人似的。 也是,她能有什么事儿? 一切情况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陛下。”蒋忠明拱手行礼,“末将已经写完了。” 康武帝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蒋柏华的身上。 蒋柏华明显的一僵,快速的又写了几个字,这才放下笔,起身行礼道:“陛下,末将也写完了。” 卫国公看完他这一串动作,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 他平日里看好的儿子,竟然是如此蠢货! 太监将二人写的东西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看完之后,笑了,直接交给旁边的太监:“念。” 太监立刻念了起来,第一份是蒋柏华的。 当年他成名的那一战,以少胜多,无论是从战术还是战力上,都是令人敬佩不已,至今依旧津津乐道。 太监念完了之后,文官感慨当时这一战的神奇跟凶险,而武将则是心生向往。 若是他们能打出这样的一场胜仗,足够他们得意一辈子了。 太监随后念出来蒋忠明写的那份,众人听着听着,脸色变换不定,复杂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卫国公身上。 反正他们早就认定了蒋柏华是个小偷,他们现在就是想看看卫国公是个什么反应。 那么有本事的庶子断亲了,养着一个冒领他人功劳的小偷……卫国公在家中就一点儿端倪都没发现吗? 是卫国公偏心太过,还是卫国公眼瞎,压根就看不出来? 等到太监念完,康武帝这才笑问道:“众卿,你们有何感想?” 殿上众臣全都沉默了。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那一场仗绝对是蒋忠明打的。 因为那种细节,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描述的出来。 跟蒋忠明比起来,蒋柏华写的……实在是太过粗糙。 与其说他是亲历者,还不如说是听他人转述的。 康武帝微微一笑:“卫国公,你有何话说?” 卫国公跪下重重叩首:“陛下,臣有罪!” “爹!”蒋柏华转头惊呼。 怎么就认下了? 卫国公都要被这个逆子给气死了。 自己没本事不说,连找个傀儡都找不明白。 卫国公压根没觉得蒋柏华冒领蒋忠明的功劳有什么问题。 庶子有能力,托举嫡子,那不是天经地义? 都是蒋家人,为了家族,出力不是应该的? 至于那名声落在谁的身上,重要吗? 蒋忠明为家族做出贡献,家族肯定是不会忘了他的。 “荒唐!”卫国公厉声骂道,“你做的这是什么荒唐事儿?” 不管卫国公心里怎么想的,但是,那些话,他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蒋柏华羞愤难当,怎么他爹都不站在他这边? 他眼底的不甘跟委屈,卫国公全都看在眼里。 他不太理解,自己养的儿子,他一直觉得养得挺好的,怎么今天一看,竟然会如此愚蠢。 不知道审时度势不说,还不知道随机应变。 康武帝笑了:“罢了,好歹也都是蒋家的功劳。” 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皇祖父,他们断亲了。” 众人:“……” 宸安郡主不戳卫国公的心窝子,她就难受是吧?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卫国公,果然,卫国公那张脸啊,真的是没法看了。 康武帝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虽说他们现在断亲了,可以前,终究是一家人。” “以前那些功劳,怎么也……” “也应该补偿给蒋忠明。”齐芝钰直接接下康武帝的话。 第209章 小事 “皇祖父,要是赏罚不明的话……可是会让将士们寒心。”齐芝钰轻笑道。 “若是战功都可以冒领,那以后还有普通将士的出头之日吗?” “上升的通道被堵死,那下面的普通士兵,上战场,还有什么动力?” “就算是拼死立了功,却全都为他人做嫁衣,那在战场上谁还会出力?” “最后,军中全都是一群混吃等死的,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还有谁来守护?” 齐芝钰的一声声质问,宛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众人心底。 那些本来是想为蒋柏华说几句话的大臣,也全都歇了那个心思。 这情况,已经不是求情的问题了。 但凡有人敢开口,那就是不顾江山社稷安稳,不管黎民百姓死活。 这样的恶人,谁也不敢当! 康武帝无奈的长叹一声:“卫国公,朕是想偏袒你几分的。” “只可惜……这关乎江山社稷跟黎民百姓,朕也没法顾着你了。” 卫国公垂着头,浑身紧绷。 他算是明白了,刚才陛下那话完全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引出来齐芝钰后面的话。 所以,今天这事情,是不是陛下跟瑞王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故意的给他们设局? 陛下,果然是偏袒瑞王一家。 “蒋柏华,你在军中多年,一直都是如此夺他人功劳的?”康武帝问道。 蒋柏华抬头:“陛下,此事……” “住口!”卫国公呵斥一声,“你做了什么,如实向陛下禀报!” 蒋柏华不解,为什么要承认? 这件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 卫国公眼睛一瞪。 蒋柏华立马就怂了,不敢说话。 “皇祖父,让蒋忠明说吧。”齐芝钰提议道,“他才是受害者。” 康武帝颔首:“蒋忠明,你来说。” 蒋忠明拱手,然后,认真的说道:“从末将进入军营开始,就一直代替蒋柏华。” “他的战术,是末将提前跟他说的。战场杀敌,是末将去的。” “他所有的战功,都是末将的!” 殿上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蒋柏华。 当初他们还蛮佩服蒋柏华的,他的谋略,他的用兵如神,他的勇猛……原来一切都不是他的。 卫国公悲怆的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你为何不说?” “你若是早说的话……” 卫国公痛苦的用袖子遮住脸,似乎是在擦眼泪。 “卫国公,你这也太假了。”齐芝钰嗤笑开口。 卫国公身子一僵。 齐芝钰问道:“都是你儿子,他们在卫国公府习武读书,怎的?你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不关心自己儿子啊,还是这么容易被糊弄。谁学的怎么样,你不清楚?” “诶,都这个时候,你再遮脸也没有用啊。你都没脸了,遮个什么劲儿?” 卫国公此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皇祖父,现在卫国公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蒋柏华……根本就是个废物。”齐芝钰笑着说道。 “那军中总得有个管事服众的。” “我看蒋忠明就不错。” “当然,我只是提议,具体如何,皇祖父跟文武百官好好商议一下。” “今天是庆功宴,虽说有一个人是冒牌货,但是,其他将士可是实打实的战功。别为了这点儿小事扰了兴致。” 众人:“……” 小事? 宸安郡主管这个叫小事? 也是,整件事是她挑破的,对她来说,一切尽在掌握,确实是小事。 只是,对他们来说……这兵权要发生重大变动,怎么会是小事? 康武帝微微一笑:“宸安所言甚是。” “别打扰了大家的兴致,继续。” 康武帝都这么说了,文武百官还能怎样? 只能是举杯,继续庆贺。 舞姬登场,丝竹声响,瞬间欢快的气氛充斥整个大殿。 只是,真正有兴致欣赏歌舞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卫国公等人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从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这是庆功宴,反倒像是葬礼。 齐芝钰可是吃吃喝喝的又看够了美人,玩得可开心了。 一场庆功宴结束,众人恭送康武帝离开后,这才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瑞王他们跟蒋忠明一路,毫不意外的,被卫国公给拦住了。 “瑞王,老臣想要跟犬子说两句话。”卫国公含笑说道。 瑞王不解:“卫国公,这里有你儿子吗?” “你把本王女儿作为见证人的断亲,当儿戏?” “还是说,你觉得皇室郡主无足轻重?” 卫国公后背一凉,赶忙拱手道:“是老臣失言。” “老臣想要跟蒋忠明蒋将军谈一谈。还请瑞王行个方便。” “不行哦。”齐芝钰直接拒绝。 “蒋忠明如今是我罩着的,我可不允许有人欺负他。” 卫国公脸色阴沉。 “郡主,就算是蒋忠明投靠了你,你也不能这样控制他。连他跟什么人说话都要管吧。”蒋淑怡忍不住出声。 “蒋忠明是个人,不是那看门的狗!” “还请郡主给他作为人的尊严!” “诶?”齐芝钰惊奇的打量着蒋淑怡,“你可以啊,有进步哦。” “明明你们蒋家不把蒋忠明当人,现在反倒赖到我身上了。” “不错、不错!” 齐芝钰给蒋淑怡鼓掌。 “郡主,我们从未如此想过。”蒋淑怡立刻否认。 齐芝钰嗤笑:“得了吧。卫国公但凡把蒋忠明当个人,就不会如此忽略他。” “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最后功劳全都被蒋柏华给抢了去。这样的委屈,谁受得了?” “你为何从来不说?”卫国公不悦的质问道。 蒋忠明看了卫国公一眼,极为的平静。 若是说,小的时候,他还幻想过父亲会保护他,那么在一次次现实面前,他已经不会有那种妄想了。 “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卫国公心头火起。 要是蒋忠明早说,他怎么会不培养蒋忠明? 蒋忠明就算是庶子,那也是他的儿子。 他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怎么会就不高兴? “卫国公,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齐芝钰鄙夷道,“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蒋柏华,忽略蒋忠明的人是你。” “你却一直在指责蒋忠明,把问题全都怪在他身上。” 第210章 抓起来 “现在你还有脸让他说!” 齐芝钰冷笑的问着:“你好好的想一想,从小到大,他有没有向你求助过?” “你有帮过他一次吗?” “尤其是他亲娘过世之后,你还记得你有这么个儿子吗?” 卫国公眉头紧皱:“郡主,你应该知道,老臣我很忙。” “嗯,忙到其他孩子都能照顾到,就照顾不到蒋忠明?”齐芝钰讥笑着,“你忙得还挺有选择性的。” 齐靖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妹说话好有意思。 卫国公被笑得难堪,他盯着蒋忠明,问道:“你真的……追随瑞王了?” 蒋忠明终于是开口了:“若是没有瑞王,我早就没命了。” “什么没命?”卫国公不悦。 这孽障就会胡说八道。 “你好歹是我的儿子,谁敢杀你?” 别没事就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蒋柏华,还有你夫人。”蒋忠明说得是不悲不喜。 他早就对卫国公没有任何期待了,对蒋家也没有丝毫感情。 所以,他们如何对他,他都不会伤心。 “你什么意思?”卫国公拧眉,不解。 “你少胡说八道!谁要杀你!”蒋柏华厉声呵斥。 有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急切。 卫国公心里一紧,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一直在瞒着他。 “从小,我就学会了藏拙。”蒋忠明慢慢的说道。 “当年,从学认字开始,我若是比蒋柏华认的快,你知道你夫人的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在卫国公府,我一直都是比蒋柏华笨的,不然,我早就没命了。” “一个庶子,生场病、出个意外就没了命,不是很正常?” 卫国公眉头越皱越紧:“既然你藏拙,在军中为何你不藏了?” 齐芝钰突然大笑出声:“卫国公,你真虚伪!” “你若是真的心疼蒋忠明,真的把他当成你儿子,你听到他的话,不应该问一问当年都发生了什么吗?” “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他是怎么长大的,在卫国公府是怎么艰难生存,你在意的是为何他在军中展露自己本事,为何让蒋柏华冒领他的功劳。” “你、可真是利益至上!自私虚伪又冷血,虎毒不食子,你真是畜生不如!” “宸安郡主!”蒋淑怡高声叫道。 “掌嘴!”齐芝钰冷叱一声,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反正给了蒋淑怡几巴掌。 “没规矩的东西!”齐芝钰鄙夷道。 “尊卑不分!” 蒋淑怡被打得脸颊肿痛,她却只能是压下心底所有的怨恨,跪下请罪。 齐芝钰压根就没搭理她,让她就那么跪着。 蒋忠明继续说道:“你给我安排到军中,这才是要了我的命。” 蒋忠明讥讽的笑道:“上战场,我怎么能留余地?” “留余地,很有可能死在敌军之手。” “不留余地,就会让蒋柏华看到我的能力,他依旧会找机会除掉我。” “幸好,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瑞王,瑞王教给我,如何让蒋柏华发现我的能力,同时引导他贪图我的战功。” “如此一来,我才得以保住性命,活下来。” 蒋柏华这才明白过来:“你当时是装的!” “你装懦弱,你装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你装在意亲情……你骗了我!” “你实在是无耻!” 他真的是太傻了。 竟然信了蒋忠明的鬼话。 他当初还自鸣得意,以为是他拿捏住了蒋忠明的软肋。 蒋忠明笑道:“蒋柏华,你真的很蠢。” “一个磋磨我的母亲,一个漠视我的父亲,捧高踩低的下人……这样的日子我熬了十几年。” “我怎么会想要这样无情冷血的家人?” “我怎么会为了得到你们的认可,就把功劳乖乖的双手奉上?” “瑞王说的对。只要我有了实打实的战功,就算是当时功劳不是我的,早晚有一天,会回到我身上。” “我信瑞王!” 卫国公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真的是看走眼了。 他以为他们父子决裂,是从断亲开始。 原来,很早之前,蒋忠明的心就不在蒋家了。 果然是个孽障! “蒋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感恩之心都没有!”蒋柏华咬牙愤愤怒叱。 蒋忠明好笑道:“每日活得战战兢兢,吃不饱穿不暖,随便一个由头,不是罚我跪祠堂,就是挨鞭子……这样的养,还真的让我生不出什么感恩之心。” 齐芝钰轻笑道:“蒋柏华,若是你觉得应该感恩的话,不如你先过过这样的日子,十几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你想试试吗?我立马让人安排,绝对可以一比一复刻当年蒋忠明身上发生的一切。” “你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的。” 蒋柏华瞬间闭嘴。 因为他知道,齐芝钰能说到做到。 他还是记得小时候的蒋忠明的,没有几两肉的脸上,总是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但凡有个什么动静,他都能吓得瘫倒在地。 那个时候,他可是没少嘲笑蒋忠明的胆小。 他记得自己还说过,蒋忠明这样的胆量,一点儿都不像是他们蒋家人。 好像他娘为了锻炼蒋忠明的胆子,把他扔到了乱葬岗几天。 后来倒是把人接回来了,不过,蒋忠明胆子小,病了一场,好像一个多月都没下来床。 不过,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是蒋忠明自己废物! 正是因为蒋忠明从小就胆小,他才会信了蒋忠明的鬼话,以为蒋忠明是真的送功劳给他! “蒋忠明,你太能装了,真是心机深沉的无耻小人。”蒋柏华咬牙怒叱。 齐芝钰猛地抬脚,直接踹在蒋柏华的胸口。 一下子,他这五大三粗的武将硬是被踹飞,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嘴一张,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齐芝钰骂道:“说谁无耻小人?” “主意是我爹出的,你骂谁?” “蒋柏华,你本事了,敢骂当朝王爷!” “来人!”齐芝钰高声道,“蒋柏华冒领战功,辱骂王爷,给我拿下,关进大牢!” 宫中侍卫立刻冲了过来,一把就将蒋柏华给按住。 蒋柏华:“!!!” 第211章 怎能不偏宠她? “郡主!”蒋柏华奋力挣扎。 他是武将没错,但是,宫中的侍卫也不是平庸之辈。 那可是保护陛下安全的。 更何况,侍卫人多,蒋柏华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太过反抗。 不然随随便便一个罪名按下来,别说是他了,就是他们卫国公府也扛不住。 “郡主,你为何抓我?”蒋柏华不服。 齐芝钰嗤笑道:“蒋柏华,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你冒领蒋忠明的战功,你以为你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 “皇祖父是没做什么,但你已经是罪人了!” “也就是皇祖父念在你父亲当年的功劳上,才给你们蒋家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当时,你父亲就应该直接恳请我皇祖父将你拿下。” 齐芝钰说完,目光落在了神色大变的卫国公脸上:“卫国公,你辜负了我皇祖父待你的一片赤诚之心。” 卫国公那颗心啊,就跟被人蛮力抓起,狠狠的掼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似的。 刚刚在大殿上,他知道自己儿子多年战功,全都是强夺庶子的,他脑子就已经乱了。 陛下说今日只庆功,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暗自庆幸。 他完全忘了,此事已经有了定论,证据确凿。 蒋柏华又怎么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回去? 卫国公拱手道:“郡主误会老臣了。” “老臣是想将他带回去,让他仔仔细细的交待这么多年到底做了多少欺上瞒下的事情。” “明日老臣必然会将他五花大绑的送到陛下面前!” “老臣只是想听一听,他到底做了多少混账事。” “如此,老臣才好与他一起请罪!” 蒋柏华大惊失色的看着自己父亲。 蒋淑怡也是脸色惨白,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锅粥。 “是吗?”齐芝钰嗤笑一声,看着侍卫,“还不押下去?” 侍卫们立马抓住蒋柏华就走。 “爹!”蒋柏华大叫。 “孽障,住口!”卫国公怒叱一声。 现在叫什么叫? 难道不知道说多错多吗? 蒋柏华这回倒是聪明了,立马闭上嘴,老实的被押走。 卫国公无奈的挤出一抹苦笑:“是老臣考虑不周了。” “毕竟卫国公功劳多嘛,能理解。”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卫国公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拱手:“郡主说笑了。” “卫国公,你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齐芝钰商量的问着。 卫国公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臣恭送王爷王妃郡主。” 齐芝钰满意了,挽着自己娘的胳膊:“娘,回家回家了,我都困了。” “吃饱了就犯困,我回去就睡。” “你这孩子,吃多了就睡,对身子不好。回去让他们给你熬个消食的汤,喝了再睡。”瑞王妃嗔怪的说着。 “好呀好呀,我要甜甜的。”齐芝钰来了精神。 “妹啊,你不是吃撑了吗?”齐靖曦不太理解,消食的汤,还要挑口味? “吃撑了,跟我喝汤有什么关系吗?”齐芝钰下巴一抬,傲娇的问着。 齐靖曦傻眼,为什么每个字他都懂,可是连在一起,他听不明白? 齐靖晨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就多余说话。” “诶诶……啥意思啊?”齐靖曦追着自己大哥跑。 蒋忠明在一旁看着眼底流露出羡慕的笑意。 他从来就不曾感受过如此家人的温情,好在,他后来成亲,日子过得也挺不错。 这一切,全都多亏了瑞王。 齐芝钰他们一行人是离开了。 蒋淑怡这才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脸,自己爬起来之后,将卫国公搀扶起来:“祖父,郡主实在是太过分。” “她明知道你劳苦功高,还这样对你,真是……” “闭嘴!”卫国公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蒋淑怡就出昏招。 这完全是因为随了她爹蒋柏华。 有些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 这么多年,他是被骗了,才会决策失误。 他们真是害苦了他! “劳苦功高?难道你不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功高盖主吗?”卫国公咬牙切齿的问话,吓得蒋淑怡双腿一软,咚的一下跌坐在地。 她、她真的没想那么多。 她一直觉得自己祖父有那么多战功,可以保他们一家荣华富贵的。 可如今看来,那些战功分明就是一柄双刃剑。 可以让他们富贵,也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尤其是刚刚……”卫国公想到自己做下的蠢事,痛苦被闭了闭眼睛。 他知道,蒋柏华是保不住了。 而他们卫国公府……也真的是完了。 “刚刚?刚刚怎么了?”蒋淑怡着急的追问着。 她现在所有的依仗都在卫国公府,若是卫国公府不行了,她在婆家的日子要怎么过? 卫国公听到她问的话,被生生气笑了:“你竟然看不出来?” 卫国公不理解,为何以前他还觉得蒋淑怡挺聪明的。 蒋淑怡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国公看着她满脸茫然的蠢样咬牙道:“刚刚若是把你爹直接留下,其他大臣不会觉得我仗着曾经的战功恃宠而骄!” “最好的机会……错过了。” 卫国公府最好的断尾求生的机会……没了。 卫国公现在只想快些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应对之法。 尽可能的保下蒋家的一些东西。 也只能是一些了。 卫国公走了,蒋淑怡还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这、这是怎么了? 他们虽说是在僻静的地方,但,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早就有人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康武帝。 康武帝听完了,看向特意留下来的张阁老,笑了:“宸安这丫头啊,让朕怎么能不偏宠她?” 张阁老迟疑的问了一句:“陛下真的跟郡主事先没有商量过?” 在大殿上,宸安郡主干脆的揭穿蒋柏华冒领战功的事情,一下子就把卫国公给刺激懵了。 死亡的恐惧,没有几个人面对的时候还能无比从容的。 偏偏的,宸安郡主将此事轻轻揭过,只谈庆功。 这种马上要死,却缓了一口气的巨大转变,彻底的打乱了卫国公的节奏。 卫国公估计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保全蒋家吧。 第212章 配合真默契 可是卫国公偏偏的忘了,这种事情,老老实实认罪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陛下跟宸安郡主不想打扰大家的兴致,难道卫国公也觉得他家没问题? 不应该当时就请罪,把蒋柏华收押吗? 卫国公不是想不到,而是接连的事情砸过来,让他懵了。 同时,陛下跟郡主配合,也让文武百官看清楚卫国公的自大。 卫国公……真的算是完了。 康武帝得意的笑道:“如此小事还需要提前商议?” “宸安最会拿捏分寸。” 这样的孙女,他要是不宠着才有问题。 张阁老看了看笑得跟只狐狸似的康武帝。 宸安郡主可不会拿捏分寸嘛,事情全都办到了陛下的心坎里。 陛下大度的给卫国公留个脸面,卫国公竟然不知道借坡下驴,还端上了。 就真的那么带着蒋柏华走了。 卫国公已经膨胀到目空一切,不把律法放在眼里了。 这样的蒋家,陛下就算是再怎么夺他们的权,也是应该的! 这回……卫国公一家好不了了。 陛下跟宸安郡主这配合的真是默契,说一句狼狈为奸毫不为过。 当然,张阁老是不会犯傻的说出来的。 他只是在心里忍不住感慨,当年的瑞王被废的太子之位,真的是瑞王自己退让不要的。 可就算是瑞王不在那个位置上,瑞王暗中依旧各种部署。 只要瑞王想,随时都可以重回太子之位。 瑞王,还是当初的瑞王,一点儿都没变啊。 当年身为太子的瑞王,手段就已经相当老练狠辣了,只不过是大家都被瑞王那君子端方的表面模样给骗了。 没手段,怎么把朝中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 康武帝跟张阁老说笑了几句,全都是对宸安郡主的喜爱。 等到他终于说痛快了,这才让人送张阁老离开。 张阁老明白,这是陛下找不到人炫耀,拉着他得瑟呢。 陛下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瑞王会输。 且不说瑞王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真的沉寂,只不过是蛰伏罢了。 可谁要真的当瑞王是个软柿子,那真的是在找死。 张阁老手指轻轻的叩击着膝盖,盘算着朝中的各方势力。 以前他还保持中立,如今他可以坚决拥护瑞王。 瑞王的能力也好,手段也罢……真的是一骑绝尘。 更何况,瑞王妃以及瑞王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简单的。 张阁老好笑的靠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街的声响,心里就那么定了下来。 以后瑞王继位何愁这江山社稷不稳? 张阁老是安心了,康武帝也开心……吴王却是要疯了。 吴王整个人阴沉沉的坐在书房内,连蜡烛也不点,只是目光阴鸷的盯着外面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不太明亮,偶尔还会被乌云遮住。 就这么时明时暗的,好似吴王的心情一般变换不定。 他部署了这么久,还特意的把魏毅峰送到了边关,就为了让他在此战事上立功,好接手卫国公的部分兵权。 没错,他不贪心,他知道卫国公的打算。 卫国公就是为了把自己手中的兵权交给蒋柏华。 他让魏毅峰过去,就是要分一杯羹! 他知道,以魏毅峰的资历是拿不走所有。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瑞王竟然还如此过分! 别人吃肉,尚且留一口汤。 瑞王倒好,这是直接把锅给端走了! “好、好!好一个瑞王!要逼死我是吧?”吴王猛地一捶桌子,“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这一场庆功宴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次日早朝,不少人那眼底都是一片青黑,双眼布满了睡眠不足的红血丝。 倒是康武帝心情极好,论功行赏。 此次战场上有功的将士们,全都得到了封赏。 至于蒋柏华,康武帝也没放过。 看在卫国公的面子上,没要他的命,但是直接判了个流放。 卫国公也是被蒙蔽的,康武帝网开一面,没有剥夺卫国公的爵位。 但是,所有兵权收回。 换言之,卫国公府以后也就只有一个爵位的名头,什么实权都没有。 卫国公过世之后,后人没有爵位可以继承。 国公之位,到卫国公为止。 卫国公的后代,想要爵位,就自己努力吧。 卫国公跪倒谢恩,感动又羞愧的是涕泗横流。 卫国公的兵权被收回,自然就要重新分配。 蒋忠明有能力,又被埋没了这么多年,康武帝自然要好好补偿,直接的将大部分兵权交到了蒋忠明的手中。 至于剩下的,则是分给了其他有能力的将士。 卫国公这边出了这种大事,蒋家可是乱成一锅粥。 就连魏毅峰跟蒋淑怡都过来了。 魏毅峰倒不是给卫国公他们出谋划策,他是来问责的。 “祖父,这么大的事儿,你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魏毅峰气得要死。 这回上战场,他倒是想立功的。 但是,每次大出风头的人都是蒋柏华,哦,不对,应该是戴着面具的蒋忠明。 弄得这次他表现平平,也就跟大家伙一起混了个赏赐。 特别的封赏压根就没有。 由于没有特别立功,卫国公交出去的兵权自然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现在想来,这绝对是瑞王的阴谋。 就是为了不让他拿到兵权,不让他们魏家重新崛起! 卫国公冷着脸说道:“现在看出来没看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蒋家已经付出该有的代价。” 魏毅峰一听就急了:“祖父,你就没有什么办法想一想?” “那些将士不少可是你的老部下。” 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想看看卫国公是不是还能努力一把。 “什么老部下?”卫国公嗤笑一声,“那都是朝廷的将士,怎么就成了我的?” “魏毅峰,你这样的说法,关上门说一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外面,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你有不臣之心。” “你自己倒霉不要紧,若是连累了他人……你可没法承担那个后果。” 魏毅峰自然听出来卫国公话里的威胁之意,他猛地站起身,咬牙道:“本来我还想着祖父若是有其他办法,我帮衬一把,让蒋家不至于没落。” “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告辞!” 第213章 我要怎么办? 魏毅峰气狠了,拂袖而去! 蒋淑怡慌得站了起来,快步追出去,将人拦住:“夫君……” “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谈就是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魏毅峰嗤笑道:“一家人?” “你们蒋家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一家人?” “此次战事,你们蒋家为何安排人去边关?” “到了战场,一次次抢功的时候,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吗?” 蒋淑怡也很委屈:“那战功又不是我爹抢的,是蒋忠明。” 魏毅峰怎么这么会冤枉人,把这过错胡乱的按在她爹身上。 再说了,她爹已经被关起来,马上就要流放了。 她爹都已经这样了,魏毅峰怎么忍心还怪她爹? “蒋忠明什么时候出战,还不是你爹安排的?”魏毅峰冷声质问。 当他是傻子,看不出来当时在战场上谁做主吗? “只不过,你爹蠢,自以为掌控蒋忠明,实际上被蒋忠明反利用。”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货岳丈? 本来他家现在情况就不妙,他又多了一个被流放的老丈人……真是丢人! “你、你……”蒋淑怡气得是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魏毅峰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在这里攀扯,他还要回去想办法。 魏毅峰气冲冲的离开了,蒋淑怡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转身进了屋:“祖父,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当年跟着祖父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士那么多,怎么就没有几个忠心的?” 卫国公凝视着她,问道:“你想让那些人帮着魏毅峰?” “我剩下的一些人脉,在军中照顾一下你的叔叔不好吗?” “我不是只有你爹一个儿子!” 蒋柏华还有弟弟,也在军中。 只是资质不如蒋柏华好。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全力培养蒋柏华。 谁成想,蒋柏华的一切都是假的,害他多年的付出,成了一场空! 他现在一想起来,就心疼得要死。 那些资源……真是白白浪费了! 若是分到其他儿子身上,那些儿子也能往上走不少。 “祖父,难道就这么放弃我爹了吗?”蒋淑怡难受,她没想到自己祖父会如此冷血。 “祖父,我爹也是您儿子啊。这么多年,他……” “他浪费了家中多少资源?断了自己亲弟弟多少路?”卫国公怒问着。 “他若没有那个能力,早表现出来,我也不会给他砸各种资源。” “换个人培养,到时候,依旧可以撑起整个卫国公府!” “他是蒋家的罪人!” 蒋淑怡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的辩解着:“祖父,我父亲他、他……” “行了,你别想这么多了,你回去吧。”卫国公疲惫的摆摆手。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安排,哪里有时间在这里跟蒋淑怡浪费? “祖父,您不能真的不管我爹啊!”蒋淑怡哭了起来。 “他只是流放,又不是死了!”卫国公怒了,“蒋家被他连累的还不够吗?” “蒋淑怡,你到底是担心你爹,还是担心你自己?” 蒋淑怡哭声一顿,目光躲闪:“祖、祖父,您、您在说什么啊?” 卫国公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真的猜对了。 “蒋淑怡,当时你娘被休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难受。”卫国公道。 蒋淑怡分辩道:“祖父,这不一样啊。” “我娘只是被休,但还有我外祖家可回。我娘不用被流放,没有性命之忧。” “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女人,还连累了自己整个家族……没有性命之忧?”卫国公冷笑,他死死的盯着脸色泛白的蒋淑怡。 “蒋淑怡,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的心这么狠。” 蒋淑怡被说得恼羞成怒:“是,我是担心自己。” “我也是女人啊。我没有娘家依靠,我在魏家要怎么办?” “尤其是,魏毅峰没有战功,得不到封赏,这都是蒋家的错。” “他们魏家怎么会不把这个账算在我头上?” “祖父,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 蒋淑怡气恼的盯着卫国公,他怎么就不体谅体谅她? 卫国公被气笑了:“蒋家都这样了,你还只想着自己。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女儿!” “享受家族带给你利益的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家族没落了,你还要敲骨食髓……蒋淑怡,你给我滚!” 卫国公愤怒的伸手一指门口:“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家,少回娘家来打秋风!” 蒋淑怡不可思议的盯着卫国公。 祖父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她在打秋风? 从小祖父不是最疼她的吗? 为何现在这样对她?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宸安郡主在门口呢。” 卫国公脸色一变,她来做什么? 来看他们蒋家的笑话? 这么点儿小事,值得齐芝钰过来一趟吗? “她还敢来?”蒋淑怡一听到害了她的罪魁祸首来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拦住她!”卫国公呵斥一声,旁边的丫鬟婆子立马把蒋淑怡给拉住。 “祖父,你让他们放开,我去找齐芝钰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害咱们家?”蒋淑怡奋力挣扎着。 她现在一肚子的委屈,她要好好的问问齐芝钰,齐芝钰到底想干什么? 卫国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过去,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蒋淑怡的脸上。 啪的一声,蒋淑怡的脸被打到了一边。 她的叫嚣声也瞬间停了下来。 “你再惹事,以后就别回来了。”卫国公一字一顿的说道。 其中的阴冷之意,冻得蒋淑怡直接打了一个寒战。 祖父、祖父……好可怕! 卫国公吩咐道:“把人请进来。” 小厮领命,急忙跑到前面去。 卫国公整理好了衣衫,去前院迎接。 他们蒋家已经够名声扫地的了,要是再在大街上闹起来,他们是连最后的颜面都没有了。 卫国公到了前院拜见了齐芝钰之后,恭恭敬敬的将她迎进去,请她上座。 “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是有何要事?”卫国公客客气气的询问着。 第214章 要账 齐芝钰微微一笑:“卫国公,不用客气,来,坐吧。” 卫国公拱手道谢之后,这才在一旁坐下。 “也没什么事儿。主要是就替人拿回去一些该拿的东西。”齐芝钰笑着说道。 卫国公拱手:“还请郡主明示。” “蒋忠明这些年立了战功,陛下封赏,朝廷俸禄,这些应该还给他吧。”齐芝钰问着。 卫国公一僵。 “当然,你放心。蒋忠明是个厚道人,这些年他的吃穿用度,你花在他身上的每一文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齐芝钰继续说道。 “那些费用是要减去的,剩下的,该属于他的,我替他拿回去。” 卫国公唇角抽搐两下:“郡主真是说笑了。” “父亲养儿子天经地义,那些东西不用减去。” “这些年,确实是蒋柏华做的不对。我也是失察,没有尽心,那些东西应该还给他。” 齐芝钰亲自上门来要,他怎么可能不给? 若是不给的话,按着齐芝钰的脾气,绝对能闹大。 最后,他们蒋家的脸面没了,钱还要如数……甚至更多的赔出去。 那又何必呢? 他还不如做得体面一些,至少,自己脸上也好看。 “诶,卫国公你曾经好歹也是他父亲。”齐芝钰可不赞同。 卫国公听得直皱眉头。 什么叫曾经也是? 他本来就是! “既然断亲了,那就断的干干净净的。”齐芝钰认真的说道。 “蒋忠明就是不想欠蒋家的。所以,他只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来,这是账本,卫国公,你看看。”齐芝钰将账本放到了桌上。 卫国公起身,过去拿了过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这才翻看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卫国公快速的翻完,抬头就要说话,却被齐芝钰给抢先了:“你要是对此账本有怀疑的话,可以把你家当年的下人都叫来,一起当面对质。” “为了公平起见,也可以送他们去衙门,好好的审一审。” “当然,卫国公你可以一直在旁边,省得误会有屈打成招这么一说。” 齐芝钰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卫国公还能说什么? 他就算是觉得再不可思议,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卫国公苦笑道:“这么多年,老臣……真是惭愧。” “你惭愧不惭愧,不用跟我说。”齐芝钰满不在乎的开口,“反正遭罪的人又不是我。” “你准备东西吧,我这就让人带走。” 卫国公为难:“郡主,一时之间,老臣手里的银子恐怕不够。” “那没事。铺子、庄子、田地、药材,珠宝首饰……什么都可以拿来抵。”齐芝钰相当的好说话。 “以后蒋忠明要往上走,这人情往来也是要的。那些东西可以送人。” 卫国公只感觉自己胸口被狠狠的扎了一刀。 齐芝钰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肯定是! 蒋柏华被流放,他们蒋家没落了。 其他的儿子因为资源不够,被耽误了。 更何况,如今瑞王势头正强,以后他的儿子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连往上爬都费劲,还有什么人情往来? 他们卫国公府库房里的好东西,也不适合他其他儿子的人情往来。 齐芝钰这是断定了,他另外几个儿子用不到那些东西,因为,他们爬不上去了。 卫国公只感觉胸口就跟堵了一块儿大石头似的,还是冬天,放在河边,结了冰的石头。 真的是又冷又硬,沉甸甸的,压得他难受。 呼吸一下,都感觉到格外的艰难。 他算是知道了,齐芝钰真的是擅长杀人诛心啊! 可偏偏卫国公还只能是陪着笑脸:“那请郡主稍候,老臣这就去准备东西。” “嗯。”齐芝钰当然不没问题,等着呗。 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卫国公告罪离开,去准备东西了。 被留在后院的蒋淑怡一直盯着,想知道齐芝钰过来干什么。 没一会儿,她就见祖父让人去库房往外搬东西。 金银珠宝就不说了,那些孤本字画,绝对是有钱难求的。 祖父曾经说过,那些东西得来不易,关键时刻可以拿出去走动,让她爹更进一步的。 现在,祖父怎么突然拿出去了? 蒋淑怡可不是觉得这是祖父要想用那些东西疏通关系。 刚才祖父还没有一点儿松口的意思,那齐芝钰一来怎么就……齐芝钰! 蒋淑怡突然的反应上来,这事情是不是跟齐芝钰有关系? 齐芝钰跑来她家勒索敲诈? 蒋淑怡怒了,刚要冲出去,突然的又停下,收回刚刚迈出去的脚。 不行,她这么过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蒋淑怡想了想,决定避开人偷偷的过去。 好在,她熟悉家里的情况,要避开人还是很容易的。 她见到正厅没有人,急匆匆的一脚就迈了进去。 “臣妇见过郡主。”蒋淑怡学聪明了,该有的礼数,半点儿不敢少。 齐芝钰放下茶盏,微微颔首:“起来吧。” “郡主来家中,可是有事?”蒋淑怡笑着问道,“臣妇见祖父在准备金银珠宝,是郡主要吗?” 齐芝钰没有说话,先笑了。 她这笑容,让蒋淑怡十分的不舒服:“郡主是在嘲笑臣妇吗?” “嗯。”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蒋淑怡立马黑脸。 “臣妇做了何事,需要郡主嘲笑?”蒋淑怡质问道。 “嘲笑,还需要理由吗?”齐芝钰笑意更甚,“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蒋淑怡,别说,你这话还真有意思。” 蒋淑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郡主,为何要我家银子?” “难不成,郡主是看我蒋家落难,想趁机搜刮一笔吗?” “放肆!”卫国公在外面正好听到这句,气得人还没进屋,就先骂了起来,“蒋淑怡,给我住口!” “祖父……”蒋淑怡委屈,“蒋家本来情况就不好了,郡主为何要如此落井下石?” “祖父您好歹也为朝廷效力这么多年,郡主怎么也不能逼死您啊!” “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啊!” 蒋淑怡后面的话,被一声痛呼取代。 她被卫国公一巴掌抽得摔倒在地,眼前发黑,耳朵嗡鸣。 第215章 族谱除名 “郡主,都是老臣教导无方。” 蒋淑怡疼得脑子发昏,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不然的话,怎么会见到自己祖父对着齐芝钰跪下请罪? 她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祖父,我是在为咱家着想啊!”蒋淑怡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郡主无缘无故的上门勒索钱财,这……” “住口!”卫国公恨不得弄死蒋淑怡这个蠢货。 他怎么感觉,这丫头的脑子越来越笨了? 齐芝钰悠闲的看着,唇边含笑。 夺取他人气运,占了自己不该占的东西,最后还回去,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天道又如何,也要遵循天地规则。 正常的蒋淑怡不应该如此糊涂,但是,受到气运反噬影响的蒋淑怡,可就只能昏招频出。 “祖父……”蒋淑怡不服气,也委屈。 她可是为了蒋家好啊。 卫国公忍无可忍,大喊一声:“来人!” 外面的丫鬟婆子立刻进来。 “把蒋淑怡给我轰出去!”卫国公现在是一点儿都没法见到蒋淑怡那张蠢脸。 丫鬟婆子过来,一下子就把蒋淑怡给按住,往外拖。 “别动我!别动我!”蒋淑怡奋力挣扎。 丫鬟婆子到底是怕伤了她,怎么说蒋淑怡也是主子。 丫鬟婆子这么一犹豫,竟然让蒋淑怡钻了空子,挣开了。 “祖父,我是为了这个家啊!”蒋淑怡扑到卫国公身边,抓住他的胳膊,高声表明自己的心迹。 齐芝钰轻笑出声:“卫国公,你看,你孙女真的是一心为你啊。” 卫国公面色阴沉:“郡主说笑了。蒋淑怡是出嫁女,与老臣的卫国公府没有半点儿关系。” “她是出嫁了,又不是出家……”齐芝钰好笑的摇头,“卫国公,你可真有意思。” 卫国公毫不犹豫的开口:“来人,准备笔墨。” 小厮立刻过来,将笔墨摆好。 卫国公起身,快速的写完,按了手印,扔给了蒋淑怡。 蒋淑怡不解,赶忙的从地上捡起来,一看之下,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逐出家门?” “祖父,你要把我逐出蒋家?” “明日我就开祠堂,把你的名字从族谱划去!”卫国公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 “为什么?”蒋淑怡急了。 虽说蒋家没落了,但好歹祖父还有爵位啊,其他叔叔还在朝为官。 也是她的靠山。 若是她不再是蒋家女,跟卫国公府没有半点儿关系了,那她在婆家要怎么活? 卫国公冷冷的凝视她:“蒋淑怡,平心而论,你何曾想过这个家?” 蒋淑怡震惊的看着卫国公:“祖父,你、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不在意这个家?” “我要是不在意这个家,怎么会跑到郡主跟前,冒着得罪郡主的风险来说这些?” 蒋淑怡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卫国公被气笑了:“你娘被休的时候,你何曾如此激动?” 蒋淑怡一呆,辩解道:“我当时也很难过。” “但是没有如此疯狂!”卫国公冷笑道,“因为你知道,你还有依靠,不能因小失大。” “这次,你为何如此激动?”卫国公问道。 “那、那是因为我父亲……”蒋淑怡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卫国公打断,“你一直关心的是你父亲还是蒋家?” “你见到蒋家钱财外流,你才冲过来找郡主。” “但凡,你过来是为你父亲求情,我也能高看你一眼!” 卫国公真的是失望了。 从小那么费心教导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蒋淑怡下意识的摇头否认:“不是的,祖父、祖父……不是那样。” 卫国公冷哼一声,不想理会蒋淑怡。 齐芝钰此时慢悠悠的开口:“蒋淑怡,其实你可以说一句,你知道你父亲罪无可恕,陛下已经法外开恩了,所以你才不敢奢求其他。” “这也算是个理由嘛。” 蒋淑怡眼睛一亮:“对对对、郡主说的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祖父!”蒋淑怡充满期望的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蠢死了。 “拖出去!”卫国公眼睛一睁,冷声下令。 “祖父……”蒋淑怡不敢相信的大叫。 这回丫鬟婆子可不留情,不顾蒋淑怡的挣扎,急急忙忙的把她给拖了出去。 齐芝钰轻笑着:“蒋淑怡倒是挺会借坡下驴的。” 她说个理由,蒋淑怡还真接。 脑子呢? 果然,占用了不属于自己的气运,到时候反噬起来就会更加严重。 卫国公什么都不想辩解,他只觉得丢人。 “郡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卫国公拱手道。 “好。”齐芝钰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齐芝钰让人抬着东西离开,送去蒋忠明的府上。 至于清点……完全不用。 卫国公不敢少。 毕竟,他也不想被世人知道,堂堂卫国公府有多苛待庶子。 齐芝钰带着人离开了,卫国公脱力的跌坐在椅子里。 他拿出来齐芝钰给他的账本,仔仔细细的看着前面蒋忠明在蒋家长大的花费。 他堂堂卫国公府养个孩子竟然只用了区区几百两。 就这银子里还包含因为必需出席的场合做的外袍。 是的。 仅仅是外袍。 里面的衣服全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甚至,他府中的下人都不会穿的破烂货! 卫国公痛苦的闭上双眼,他还想过,等家中的事情平静下来,他去找一找蒋忠明。 到底是一家人,真的说断亲就断亲了吗? 尤其是蒋忠明的能力摆在那里,他不是不能低头的。 他一个当父亲的,跟自己儿子说几句软话算得了什么? 尤其是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他们父子没有什么说不开的。 但是,手里的这份账本让他知道,他原先的想法全都没用了。 从小到大……他的儿子,才花了这么点儿银子。 撑场面的外袍,就占了花费的大头,剩下的,就是平日里他的吃穿用度。 卫国公整个人,都是麻的,就跟丢了魂一般。 等到晚上的时候,卫国公去了蒋忠明的家中。 院子不大,作为将军府,里面的一切都是中规中矩,不见半分奢华,只有古朴。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一酸:“这些年,你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第216章 干什么又打我? 蒋忠明不解:“卫国公是何意?” 卫国公是有一肚子的话,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么多年,你是如何练字的?”卫国公声音干哑的问着。 蒋忠明这才明白过来卫国公的来意,他笑了笑。 他的笑容中没有苦涩,也没有仇恨,十分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让卫国公愈发的难受。 “树枝。”蒋忠明笑着说道,“我的院子里,树枝还是不少的。” “在地上写就可以了。” 卫国公只感觉到心里一痛,树枝跟毛笔写字的感觉能一样吗?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卫国公长叹一声。 “是我疏忽了。” 蒋忠明只是笑,并不说话。 卫国公眉头一皱:“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蒋忠明摇头。 卫国公悲恸道:“孩子,我……” 蒋忠明抬手,阻止了卫国公的话,说道:“我有一封信,想要念给你听。” 卫国公愣了一下:“什么信?你写给我的?” “你这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写信的?”卫国公好笑的看着蒋忠明。 蒋忠明拿信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卫国公:“我说了,我要念给你听。” 卫国公轰的一下,脸上爆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嗯,你念,你念吧。” 蒋忠明将信拿出来,展开:“少在这儿装了!” 第一句话,就把卫国公给气炸了:“蒋忠明,你这是何意?” 蒋忠明不急不躁的解释道:“这不是我写的。” “那是何人?”卫国公冷声道。 就算是现在他没有实权了,但爵位还在。 谁这么大的胆子? “宸安郡主。”蒋忠明这话一出,卫国公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甚至他还觉得浑身发凉。 宸安郡主,这是预料到了,他会过来找蒋忠明? 吴王……拿什么跟瑞王斗? 卫国公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蒋忠明问道:“我继续念?” 卫国公起身:“不用了。” “我知道宸安郡主在信上写的是什么。” 对于宸安郡主的脾气秉性,他还是了解的。 在一次次交手失败之后,他理解的很透彻。 他就不自取其辱了。 蒋忠明起身:“那我就不送了。” 卫国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等到卫国公离开,蒋忠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信纸放下。 借着烛光,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就是刚才蒋忠明念出来的那句。 蒋忠明叫来了自己的小厮,让他去了一趟瑞王府送消息。 齐靖曦让蒋忠明的小厮离开了,这才感叹着:“妹啊,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让卫国公自己滚了。” 齐芝钰嗤笑道:“因为他知道,我写的信不会有好话,只会把他臭骂一顿,同时把他的遮羞布彻底的给撕了。” “可见他去找蒋忠明就是心虚,他也知道自己有多虚伪。” 齐芝钰冷笑道:“当年他贪图蒋忠明娘的美色,新鲜劲儿过去,就不管了。” “当年,他喜欢的时候,多有宠爱,最后,都成了蒋忠明母子遭的罪!” 瑞王妃轻叹:“卫国公夫人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 “蒋忠明在卫国公府,但凡卫国公有一丝在意,也不至于那样被磋磨。” 她是真没想到,卫国公会这么不要脸。 还敢跑去找蒋忠明,还想拉什么父子亲情。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蒋忠明了。”齐芝钰嗤笑道,“只能说,他爬到这个位置,除了有一身武艺之外,脸皮也够厚。” “他看清楚吴王没有什么胜算,立马就开始想要投靠我爹。” 瑞王急忙摆手:“这样的,我才不要。” 他那一脸的嫌弃劲儿,把大家伙都给逗笑了。 “钰儿厉害,就知道卫国公想要做什么,特意的送了一封书信给蒋忠明。”齐靖晨感慨着。 他妹总是能提前把事情想到,部署好。 那是挖了一个又一个坑,就等着对手往里面跳。 “其实卫国公可以不去的。”齐芝钰轻笑道。 “他若是不去,在蒋忠明的心里,可能还能保有最后一丝体面。” 齐靖曦眨了眨眼睛,试探的问了一句:“妹啊,其实卫国公过去,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你要不提前跟蒋忠明揭开卫国公可能会做的事情,蒋忠明说不定跟卫国公的关系会缓和一些。” “不说以后蒋忠明帮着卫国公吧,至少在蒋家真的生死存亡时,蒋忠明会出手拉一把。” “你这么把卫国公的心思给分析个透彻,蒋忠明真的是连最后一点儿念想都没有了。” “以后蒋家就算是被灭门,蒋忠明也不会动恻忍之心了。” 本来卫国公是过去关心蒋忠明的,按着常理来说,这父子血缘亲情不会那么轻易割断。 但是,偏偏的他妹提前跟蒋忠明分析了一下卫国公的目的。 卫国公真的能没有半点儿私心的去关心蒋忠明吗? 那肯定做不到。 但凡卫国公去了,那就证明他妹说的对,蒋忠明除了失望,就只会直接死心。 “妹啊,你是丝毫余地不给卫国公留啊。”齐靖曦感慨着。 齐芝钰微微一笑:“蒋忠明追随咱爹,怎么能摇摆不定?”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留有背刺的隐患,一点儿都不行。” “蒋忠明有能力,我也不想用过之后处理了他。” “为了最后不闹出那样大家都不痛快的局面,还是提前把他可能动摇的危险源头给按死。” “这样大家都省事。” 齐芝钰说完之后,起来,伸了个懒腰:“困了,回去睡觉了。” “爹娘,哥,我先回去了。” “去吧。”瑞王妃疼爱的目送她离开。 等到齐芝钰一走,瑞王猛地一拍桌子:“你说说你们两个,就不能多想想。非要让你们妹妹这小小年纪如此费精力。” 齐靖曦:“……不是,爹,你不也没提前想到吗?” 齐靖晨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怪我们干什么?你自己都没妹妹想的快,你还好意思骂我们俩……哎呀!”齐靖曦吃痛的捂着自己后脑勺。 “干什么又打我?” 第217章 没有靠山了 齐靖晨:“……” 老二每次挨打,真的都不冤。 “我是你老子,老子打儿子,需要理由?”瑞王咬牙冷笑。 “那、那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齐靖曦最开始有些没底气,但话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爹,你确实是没想到啊。”齐靖曦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爹,你承认自己疏忽就承认呗,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又不丢人。” “我跟大哥也不会嘲笑你的。” 齐靖晨:“……” 老二自己作死,为什么要带上他? “大哥,你说对吧!”齐靖曦还特意的转头,问了齐靖晨一句。 他要拉拢同盟。 瑞王妃低头忍笑。 瑞王面沉似水。 偏偏齐靖曦还一副等人做主的模样。 齐靖晨开口,满是愧疚:“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此事,妹妹给我提了个醒,我以后做事应该更加严谨,不要再有纰漏。” “隐患,尽早清除。” 齐靖曦就跟见鬼了似的盯着自己大哥:“大、大哥……你、你没事吧?” “你才有事!”瑞王骂道,“你大哥的应付方式才是对的。” “遇到事情,先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什么不足!” “三省吾身的道理不懂吗? 齐靖曦梗着脖子:“懂!我妹说了,人贵在自省。反省一下,对方是不是找抽,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榨出来,是不是自己下手不够狠?” 齐靖晨:“……” 行吧,确实像是他妹的思维方式。 瑞王:“……那是你妹有那个本事,你有吗?” 齐靖曦立马双肩一垮,那个、好像……他没有。 “没有就跟你哥似的,先反省反省自己有什么不足!”瑞王冷声道,“真的你跟你没事的,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哦。”齐靖曦怏怏的应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快回去歇着吧。”瑞王妃到底是疼孩子的,给了个台阶。 齐靖晨跟齐靖曦起身行礼,离开。 出了瑞王的院子,齐靖曦长长的叹了口气:“到底是咱爹啊,自己没想到事情,他自己不反省,还骂了咱们一顿。” “咱爹这脸皮,咋就这么厚?” 齐靖晨嗤笑道:“你啊,你非要跟爹呛什么?” “我就是不服气。”齐靖曦嘟哝着,“爹也没提前干这事儿啊。” “又不是只有咱们两个没想到。” “以后,这种明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的事情,就别说了。你可以忍着,等你有实力了再做。”齐靖晨白了他一眼。 “爹也没觉得你说的有什么问题,打你是因为你不会反思,不是审时度势。” “爹就是让你知道知道,在形势对你不利的情况下,你就是手握真理,也没用。” “该被打,还是会被打。” 齐靖曦愣怔了一下:“所以,刚刚你跟爹,是特意的演给我看的?” 齐靖晨点头。 “要不哥你以后你能继承那个位置呢,果然是一肚子花花肠子!”齐靖曦双手一拍,下了定论。 “弯弯绕太多了,真是……啊!哥,你怎么也打我?”齐靖曦委屈的捂着后脑勺,控诉的盯着齐靖晨。 齐靖晨冷笑一声:“你挨打,真是一点儿都不冤。” 齐靖晨说完,转身就走。 跟老二待一起,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可是君子,不喜欢暴力。 他怕自己做出什么破坏他君子形象的事情。 齐靖曦捂着头,都要委屈死了:“都怎么了?” “在家里还不能说个实话了?” 在外面他当然不会这么干,在家都不行啊? 齐靖曦再怎么委屈,也不如蒋淑怡憋屈。 她现在在魏家,感觉连呼吸都不舒服。 她从卫国公府回来,除了婆婆阴阳怪气之外,魏毅峰连见都不见她。 就跟没她这个人似的,到了晚上,连房间都不回了。 蒋淑怡一想到自己被赶出蒋家,族谱除名,她的心就跟刀割似的。 祖父怎么能这么绝情? 蒋家变成这样,又不是她的原因。 她不过就是想要维护蒋家的东西,就被祖父踢出蒋家。 祖父这是想让她死啊! 祖父怎么可以冷血至此? 蒋淑怡想不明白。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没有靠山了。 父亲母亲全都不能给她撑腰了。 没钱没权! 以后,她在魏家的日子真的是一眼可以看到头。 可就算是如此,过了几天,她依旧是准备了一些东西,等着去送蒋柏华。 “你个小贱人,拿着我家的东西要干什么去?”唐静柔在院子里堵住了蒋淑怡。 她的目光落在蒋淑怡身边的丫鬟身上,更准确的说,是丫鬟背着的包袱上。 蒋淑怡小声的解释着:“母亲,我去给我爹送行。” 唐静柔冷笑道:“一个罪人,还送什么送?很光彩吗?” 蒋淑怡瞬间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心里不禁埋怨起来。 她爹做的那些丑事,如今全都是她在承受这份耻辱。 她爹做事的时候,怎么就不多考虑考虑? 要是早发现蒋忠明有异心,早处理啊。 何至于到最后被坑了一把。 蒋淑怡怎么想的,她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她只是苦涩道:“母亲,我爹要被流放,一路艰辛。我就是想尽尽孝心。” “你……”唐静柔刚要骂,魏成江走了出来,沉着脸道,“让她去。” 别看唐静柔在蒋淑怡跟前嚣张,但是,对上魏成江,她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老爷说的是。”唐静柔谄媚的笑着。 随后,她转头,面对蒋淑怡的时候,又是横眉立眼的:“这是你父亲体恤,你去吧。” “是。”蒋淑怡福身之后,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老爷,你干什么非要让她去?”唐静柔心里不舒服。 现在家里的日子不如以前,蒋淑怡拿走的东西,虽说是蒋淑怡自己的嫁妆,但是,等以后,家里日子不好过的时候,蒋淑怡的嫁妆不应该拿出来贴补家用吗? 蒋淑怡可是家里的一份子,怎么能不管家里? 现在蒋淑怡拿嫁妆给蒋柏华,那就是在挖他们魏家的肉! “你还嫌魏家名声不够坏是吗?”魏成江冷叱道。 第218章 报复 当初他怎么会娶这么个蠢货? 要不是因为牵制瑞王……他何至于让这么一个废物进门? 魏成江脸色不好看,唐静柔吓得不敢说话。 而另外一边,蒋淑怡已经到了城外。 她给了押解的官差一些银子,这才得以跟蒋柏华说上话。 “爹。”蒋淑怡将包袱递给蒋柏华,“一路小心。” “到了地方,一切都要靠您自己了。” 蒋柏华苦笑道:“你祖父应该会在当地打点一二,你不用担心为父。” “倒是你,以后在魏家要多加小心。” “如今蒋家跟吴王的情况……” “爹。”蒋淑怡阻止了蒋柏华的话,“我跟蒋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蒋柏华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祖父已经把我赶出蒋家,族谱除名了。我已经不是蒋家人了。” 蒋柏华震怒:“为何如此?你被赶出蒋家,以后在魏家如何自处?” 他爹就没有考虑过这点吗? “爹,因为你的事情,整个蒋家都受了牵连。祖父又怎么会为我着想?”蒋淑怡苦笑着。 “爹,今日一别,以后我们父女恐怕是再无相见之日。爹,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蒋柏华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蒋柏华的双眼已经变成了嗜杀的血红色。 不管他再怎么利用蒋忠明,但他好歹也是武将。 也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 他是不如蒋忠明,可并不代表他没实力。 “精彩,真是精彩。”鼓掌声响起,齐芝钰那戏谑的调侃声,让蒋淑怡蒋柏华齐刷刷的脸色大变。 他们同时抬头看过去。 只见齐芝钰悠闲的正坐在树枝上,晃动着双腿,笑眯眯的瞅着他们。 她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让本就愤怒的蒋柏华愈发的没个好脸色。 “偷听?郡主,你的皇家教养呢?”蒋柏华冷声问道。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是在你们之前来的。” “你们父女说话,还打扰我们看风景了呢。” “你们?”蒋柏华立刻捕捉到其中不正常的字眼。 还有谁? 齐芝钰往旁边的高枝看了看,树枝晃动,一道人影跳了下去。 “爹?”蒋柏华震惊。 “祖父?”蒋淑怡吓得手脚发凉。 此时卫国公的脸色,比蒋柏华的还要难看,还要阴沉。 蒋柏华跟蒋淑怡脸上全都明晃晃的摆着一行字——他怎么在这里? 卫国公冷声道:“我要是不在这里,都不知道蒋淑怡你这么有本事。” 蒋淑怡目光闪烁,飘忽不定:“祖、祖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不过是来送一送爹。” 蒋柏华沉声道:“爹,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卫国公问着蒋柏华,“你以前在我面前实在是太会装了。” “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蠢!” 蒋柏华本来就难看的脸色,现在是愈发的没法看了。 “你还不服气?”卫国公一眼就看出来蒋柏华心里的怨气,他是愈发的生气了。 “你还看不出来,蒋淑怡是利用你,要让你来报复我!” 卫国公一句话,蒋淑怡吃惊的抬头看过去。 随后,她又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急忙的收敛脸上的神情。 蒋柏华则是沉默着不说话。 卫国公呵呵的笑了两声,所有的愤怒全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凉:“蒋柏华,我的儿,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蒋淑怡挑拨两句,你就要半路杀了官差,回去报复我是吗?” “报复我没有救你,报复我把蒋淑怡给赶出蒋家?” 蒋柏华定定的凝视着卫国公,还是一言不发。 “爹?”蒋淑怡不可思议的看着蒋柏华。 卫国公一看蒋淑怡的反应就是一肚子的气:“你装什么?” “你刚刚说的那些,不就是为了激起他的火气?” “祖父,不是的,我没有。”蒋淑怡摇头,矢口否认。 卫国公冷笑:“别叫我祖父,我没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孙女!” 蒋淑怡落寞又伤心的看着卫国公,可怜极了。 可是卫国公丝毫不为所动:“你来送行,没见到蒋家人,你跟他说你被蒋家赶出去,不就是为了让他觉得他也被家族抛弃了?” “流放一路艰辛,到了流放之地,也是格外的艰难。” “到了地方,他也不见得能熬下来。” “你激起他心底的恨意,让他直接半路杀回来,杀了蒋家人报仇,抢了银子,从此之后浪迹天涯,或者是找地方躲起来!”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蒋淑怡慌乱的摇头:“不是的、祖、卫国公,我真的没这么想过。” 卫国公根本就不理她,而是看向蒋柏华:“说,你是不是那么想的?” 蒋柏华目光闪烁。 蒋柏华是从小被卫国公悉心栽培的。 卫国公又怎么会不了解他? 虽说蒋柏华在冒领了蒋忠明的功劳,但是,实话实说,若不是跟蒋忠明比的话,蒋柏华也是实力不俗的。 不然,卫国公也不会相信那些战功都是蒋柏华自己的。 “蒋淑怡离开了蒋家,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彻底的没了盼头。她不好过,就不想让别人好过。”卫国公越说越是心寒。 “你若是回来伏击我,我就算是不死也会重伤。尤其是在我对你没防备的情况下。” “蒋淑怡想利用你,来对付我,给她出气!” “至于你,以后是不是东躲西藏,是不是隐姓埋名,她都不在意。” “你把她当女儿,她可没把你当爹!” 蒋柏华怀疑的看向蒋淑怡。 刚才,他确实有了那个念头。 蒋家连他女儿都能赶出去,也不来送他,那是彻底的不管他了。 没有蒋家打点,他就算是到了流放之地,也格外的艰难。 与其那样窝窝囊囊的遭罪,还不如痛快的干一场。 报复舍弃他的蒋家,抢了银子,他也算有个出路。 可是……他女儿、真的那么狠吗? 连自己的亲爹都算计? “爹,我真的没这么想过。”蒋淑怡委屈的哭了。 “你要是没这么想过,为何要告诉你爹你被蒋家除名?你完全可以只送金银,让他安心赶路。”卫国公质问道。 第219章 选择 “不说的话,我爹到了流放之地,没有人照顾,我爹要怎么办?”蒋淑怡伤心的问着。 “那样的苦寒贫困之地,我爹长途跋涉,一路千难万险的过去。” “到了地方,没有个人关照,没有丝毫的帮衬。” 蒋淑怡抽泣着:“我爹这一路,全都是靠着一个念头,觉得到了地方,会有人帮他,他。” “就算是再苦,也有个盼头。” “可是到了之后呢?什么都没有!” “这种希望破灭的感觉,我爹怎么承受?” 卫国公冷笑道:“你不可以打点?非要指着蒋家?” “我、我没有人脉……”蒋淑怡呐呐道。 卫国公质问道:“你没有,魏家没有?” 蒋淑怡觉得卫国公说话实在荒唐:“魏家的人脉为何会给我用?” “魏家蒋家关系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卫国公,你怎么会觉得他们还会帮我?” 卫国公嗤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会用你的嫁妆,买魏家的打点?” “魏家现在没有爵位,他们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你给了,他们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你。” “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自己手里的嫁妆。” “蒋柏华,你现在看清楚你这个好女儿的真面目了吗?” 蒋柏华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蒋淑怡。 那骇人的目光,吓得蒋淑怡脸色煞白:“爹,不是的,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你不能听卫国公的片面之词。” “而且,我还来送你,给你银子了。” “他们呢?他们都不来送你的!” 卫国公问道:“我不来送的话,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蒋淑怡快速的问道:“卫国公你既然是来送我爹的,为何又要藏起来?” “哦,这个是我跟卫国公提议的。”齐芝钰在树上笑眯眯的说道,“我请他看一场好戏。” “蒋淑怡,你还真的跟我想的一样,报复心重到连你亲爹都算计。”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慨着:“你果然是够自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为了自己痛快,不管你爹你祖父的死活。至于他们这么多年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疼爱,全都抹杀掉。” “你办事……比我狠多了。” 蒋淑怡踉跄一下,脸色惨白的盯着齐芝钰。 她、她又被算计了? “齐芝钰,你害我!”蒋淑怡气愤大吼。 齐芝钰靠在树上,好笑的问着:“你说的那些话,可不是我逼着你说的。” “我不过就是让卫国公没出现罢了。” “你若是没有那个心思,蒋家人出现不出现,你也不会挑唆你爹。” 蒋淑怡深吸一口气,嗤笑道:“郡主,你真是说笑了。” “我挑唆什么了?” “我爹做什么了?” 一切事情都没发生,齐芝钰说的那些不过是他们的推断罢了。 难道就凭着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给他们定罪吗? 齐芝钰轻笑一声:“蒋淑怡,你还是太年轻了。” 蒋淑怡没不明白齐芝钰是什么意思。 但是,卫国公用实际行动为她解惑了。 “啊!”蒋柏华惨叫一声,奋力的挣扎。 可先机已经被卫国公抢了去。 他动作极快的击打在蒋柏华身上几处地方。 重重的几击下去,蒋柏华就跟一块儿破布似的,软软的跌坐在地。 远处的官差听到惨叫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把脸扭到一边去,假装没有看见。 流放的犯人,还算人吗? 死在路上是经常的事儿。 更何况这位是卫国公打的,郡主还在一边看着,他们完全不担心。 真的有事儿了,也有那两位顶着。 蒋淑怡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给吓到了。 “爹、爹……”蒋淑怡不知所措的惊呼着。 怎么回事? “卫国公,你干了什么?”蒋淑怡怒问着。 她爹趴在地上,看起来好虚弱。 好像精气神被抽走了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国公冷声道:“蒋家培养你,是为了撑起家族。” “哪怕是撑不起,也能托举其他人。” “就算是这都做不到,至少不要给家里招灾惹祸。” “我培养你,不是让你回来对付蒋家,害蒋家被灭门的!” 蒋柏华怨怼的抬头,盯着卫国公。 此时,在他的眼中,卫国公已经不是他父亲,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卫国公冷笑道:“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卫国公说完,转身便走。 蒋淑怡慌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爹、爹,你、你怎么了?”蒋淑怡想要过去扶蒋柏华,但是,她爹现在整个人阴沉沉的,一身的戾气,害得她都不敢上前。 齐芝钰开口为她解惑:“这都看不出来吗?你爹武功废了。” 蒋淑怡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回给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随后,蒋淑怡又看向瘫在地上的蒋柏华。 她眼底除了惊愕之外,更多的是嫌弃。 她这神情,可是没逃过蒋柏华的双眼。 他瞬间就想通了。 蒋淑怡是真的在利用他! 真是他的好女儿! 齐芝钰轻笑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看了看蒋柏华,玩味的目光又在蒋淑怡的脸上转了一圈。 随后,她摇了摇头,离开了。 这场好戏,真是不枉费她特意过来。 齐芝钰溜溜达达的往自己停在城外的马车那边走去。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卫国公。 “郡主好手段!”卫国公声音冷得就跟那亘古不化的寒冰似的。 若是旁人听到了,必然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倒是齐芝钰丝毫没受到影响不说,还笑着谦虚道:“还行,基本操作。” 卫国公气得脸色发黑:“郡主,我蒋家得罪过你吗?” “你非要我蒋家家破人亡?” 齐芝钰吃惊的瞅着卫国公:“你拥护吴王,当初,我爹被废了太子,你没少帮着吴王打压我们一家。” “我爹的不少势力,不都是你给毁掉的?” “我爹就算不是太子了,该属于我爹的也应该有。” “可是,卫国公你做了什么?” 齐芝钰冷笑着问道:“若不是有你这个好帮手,吴王又怎么能快速的把我爹势力打碎。” 第220章 彻底割裂 “这就跟废了文人的手,毁了厨子的舌,戳瞎神射手的眼,以及……武将的武功一样。” 齐芝钰最后那几个字说完,卫国公的脸色是愈发的难看。 他刚刚就亲手废了自己儿子的武功。 他明白,齐芝钰是什么意思。 当年,瑞王是被废了太子,但是,瑞王身边的势力还有。 他协助吴王,对瑞王的军中实力各种打压,让瑞王不得不舍弃那些人脉。 “当年,我爹为了保住那些将士,不遭受你跟吴王的迫害,不得不亲自遣散他们。”齐芝钰慢慢的说着。 “那都是当年我爹一手提拔培养出来的,也是跟我爹上过战场,出生入死过的。” “你让我爹忍痛将他们驱逐……现在你亲手废了你儿子的武功,感觉怎么样?” 卫国公深深的凝视着齐芝钰,问道:“瑞王知道郡主心机如此深沉吗?” “看你这话说的。”齐芝钰好笑的问着,“我爹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我始终是我爹的女儿。” “而且,我们父女也不会反目成仇。” “是吗?”卫国公冷声道,“那是因为还不到抉择的时候。” “若是真的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郡主还能这么自信吗?” 齐芝钰摇了摇头:“卫国公,你始终没有弄明白一点。” “你会亲手废了你儿子的武功,那是因为,你需要保全蒋家。” “蒋柏华若是真的半路跑走,别管回去会不会弄死你。就凭着他敢逃走,你们蒋家也会被牵连。” “你其他的儿子,虽说不如蒋柏华厉害,但也不平庸,也是可以培养的。” “你还想要蒋家重新崛起,你就要保住蒋家。” “所以,蒋柏华若是半路逃跑,你们蒋家才是真的完了。” “在蒋家整体利益面前,你选择了家族,舍弃了蒋柏华,你的亲儿子。” 卫国公听着齐芝钰的话,他并不意外齐芝钰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大家都看得清楚。 他相信,今天若不是他,换成其他人也会这么选择。 “郡主,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卫国公嗤笑的问着。 “这些事情,谁不知道?” “我想说的是……我们家就不会面对这种抉择问题啊。”齐芝钰双手摊开,无辜的看着卫国公。 “有我在,我怎么可能让人这么欺负我家里人?”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吧?” 齐芝钰格外的诧异:“难道你看不出来,若不是我爹他们顾念着江山社稷,你以为吴王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 卫国公双眼惊恐的大睁:“你可知道,追随吴王的有多少人?” “若是吴王不在了,你以为他们会安分的跪迎你爹上位?他们会……” “他们会闹起来,会让朝堂动荡。”齐芝钰接口道。 “没事啊。” “大不了全都杀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着。 “乱一阵就行了,不会一直乱下去的。” “我这人办事喜欢干脆,也就是我爹他们温和。” 齐芝钰说完,看了看卫国公:“当初你们怎么欺负的我家,我会全都让你们还回来。” 卫国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愣怔的看着齐芝钰离开,看着她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直到马车驶离,卫国公都没回过神来。 他脑子里嗡嗡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卫国公府。 本来,今天他是揣着银票碎银还有金子过去的。 想要给蒋柏华,让他好在路上打点官差。 等到了地方,他也会派自己人过去,照顾蒋柏华的。 可是没想到,半路遇到了齐芝钰。 非要邀请他看一场好戏。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 平日里,他对蒋淑怡不薄啊。 她怎么就这么狠? 卫国公自然是不明白。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自己的儿子全都叫到了书房,让他们以后,跟着瑞王。 吴王那边,真的是没可能了。 而且,现在他们也只有这么一条路。 “爹,为什么非要跟着瑞王?”蒋柏杉不理解。 “现在咱家是不如以前了,但是,我跟弟弟还能在军中拼一把。” “不是没机会起来的。” 他爹现在是没实权了,但是,家里还有他,还有孙辈。 他们都可以在战场上去争功劳! 他们蒋家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现在贸然的换主子,这才是里外不是人。 说句不好听的,吴王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不为吴王所用,难道吴王不想除掉他们? 卫国公摇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蒋柏杉听完之后,眉头紧锁:“宸安郡主实在是太过卑鄙无耻。” “她怎么能如此狠辣?” 她已经毁了他们蒋家了,现在还要做这么绝? 卫国公倒是看得清楚:“成王败寇,这些你们不用去想。” “现在的问题是,很快京城的人就会知道,蒋淑怡为了报复,连自己亲爹都会利用。” “而我,则是为了不让蒋柏华做下错事,亲手废了他。” “如今,咱们想自保,只能按着宸安郡主划下来的道去走。” “不然的话,我废了蒋柏华就会是另外的一个说法,到时候,蒋家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你们都要被牵连。” 蒋柏杉震惊:“宸安郡主不仅仅是要报复?” 卫国公苦笑一声:“她是要让蒋家跟吴王彻底的割裂。” “报复的同时,让吴王失去蒋家。” “如你所言,蒋家还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但是,宸安郡主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咱们蒋家起来,再继续为吴王做事。” “她不会同意的。” 蒋柏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蒋家确实是没落了,但是,他们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吴王也没有放弃他们。 哪怕是明知道他们有心思,想自己握着兵权,吴王也没彻底的撕破脸。 现在,宸安郡主竟然连这个可能的残火都给按灭了,这是不想让他们死灰复燃啊。 “爹……宸安郡主到底是什么人?”蒋柏杉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 第221章 推人下水 卫国公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声音格外的沙哑:“她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咱们只能选择瑞王。” 蒋柏杉拧眉:“爹,咱们不能中立吗?” “吴王跟瑞王打擂台,咱们这样……算不算背主?” “以后就算是瑞王上位,瑞王会用咱们这样背主的臣子?” 卫国公突然的笑了一声,极尽的悲凉:“你以为现在,咱们家还有得选吗?” “不帮着瑞王,你以为吴王会让咱们中立?” “不投靠瑞王,只是吴王就能灭了咱们蒋家。” “要保住蒋家,就不能中立,只能转投瑞王。” “至于以后……” 卫国公沉默了一瞬,然后定定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你们要努力,让自己成为有价值的人。” “只要你们有价值,瑞王就会继续用你们,你们就能保住性命,保持蒋家荣耀。” 蒋柏杉诧异。 卫国公叹了口气:“眼光放长远一些。你看看陛下,再看看宸安郡主。” “陛下对宸安郡主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疼吗?” “陛下那么多孙子孙女,你看陛下对哪个偏疼成那样?” “宸安郡主为什么是独一份的宠爱?” 蒋柏杉顿时明白了:“爹,我懂了。” 卫国公点了点头,疲惫的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他要好好的整理一下,好去瑞王府。 宸安郡主真是够狠。 蒋家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最后的一点儿价值,宸安郡主都不肯放过。 这么多年,蒋家为吴王做了不少事情,自然有些外面查不到的东西……蒋家是知道的。 城外发生的事情,康武帝下了早朝之后,便知道了。 他听完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丫头!” 好手段! 睚眦必报! 看来,朝中的事情,快要解决了。 卫国公可是老四身边的一大助力。 魏家、卫国公,全都被搞掉了。 老四这是左膀右臂都被砍了。 这回,老四是想救都没得救。 康武帝还是很开心的,虽说现在老大一直帮着他处理朝政,但是,王爷跟太子还是不一样的。 等到老大成了太子,他就可以省心了。 再过两年,他就可以退位享清福了。 康武帝是觉得轻松不少,吴王那边可是炸了。 嘭! 吴王将手边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划伤了手下人的脸颊。 跪在地上的手下动都不敢动一下,任由脸上的血淌下来。 “滚出去!”吴王大喝一声。 手下急忙退下。 吴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蒋家顶多是不如从前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瑞王竟然如此卑鄙无耻,连没落的蒋家都要利用!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吴王眸色转暗,想到自己前段时间送出去的书信,他笑出了声,阴鸷又癫狂。 他倒要看看,他再出招,瑞王要怎么接招! 现在,他有一些该舍弃的东西,要舍弃了。 尤其是当初跟卫国公有牵扯的。 一想到自己损失的东西,吴王的心都在滴血。 卫国公傍晚时分就到了瑞王府,跟瑞王在书房谈了半个多时辰。 卫国公是光明正大过去的,所以,很快的京城那些勋贵世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再结合他们听说的城外蒋柏华的事情,他们心中已经明白,卫国公是做出选择了。 卫国公会这么选,也是为了保住蒋家,无可厚非。 只是,那些追随吴王的人,心里开始打鼓。 他们不知道他们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万一哪天瑞王要是将矛头指向他们,他们怎么办? 别管这些人是什么心思。 立功的将士们可都有了封赏,关键是,这次的损伤很小。 他们知道了祈愿符,一时之间,寺庙的香火愈发的旺盛了。 来求符的人也多了。 当然,寺庙的账面,可是相当的好看。 在大家都沉浸在打了胜仗的喜悦中,齐芝钰的及笄礼也开始了。 齐芝钰倒是真的没参加过,反正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听着就行了。 有人会告诉她,该做什么。 整个过程倒是没什么,齐芝钰发现她娘是热泪盈眶:“娘的钰儿长大了。” 齐芝钰:“……” 她娘仪式感还挺重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激动的爹跟两个哥哥……行叭,大家都挺激动的。 不过就是一个及笄礼,需要这么激动吗? 可能是她活得时间太长了,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感觉。 她除了实力突破有感觉之外,真的是很少有其他的事情触动到她。 既然仪式完成了,自然是要招待宾客。 男宾女眷分开。 瑞王妃这边招待着各家夫人小姐。 齐芝钰作为这次主角,有不少人过来跟她攀谈几句。 齐芝钰倒是全都回应了,这让不少夫人小姐蛮意外的。 宸安郡主平日里什么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 没想到,私下里宸安郡主倒是蛮随和的。 这个相处和谐的一面,可是让有的人气红了双眼。 “你还生气了?”齐蓉瑶怨恨的开口,“你们蒋家真是无耻。” “看到好处,转头就换了主子,软骨头!” 本来,蒋淑怡看着风光的齐芝钰,都快要被心里的妒火给烧成灰了。 偏偏的,还有人过来嘲讽她。 蒋淑怡转身看着齐蓉瑶:“我已经被蒋家族谱除名,不是蒋家人了。” “蒋家投靠谁,那是蒋家的事情。”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蒋淑怡冷声道:“前院,就有蒋家人,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大可以去找他们。” “在这里挖苦我有什么用?” 齐蓉瑶呸了一声:“你们蒋家人就是趋炎附势!” 蒋淑怡也不惯着齐蓉瑶:“你心里不痛快,你去找宸安郡主啊。” “在这里挤兑我有什么用?” “怎的?柿子找软的捏?” 齐蓉瑶气得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蒋淑怡快速的躲开了。 齐蓉瑶这下子更气了:“你还敢躲!” 她骂着,奋力的撞向蒋淑怡。 蒋淑怡这回没躲开,惊叫一声,往后倒去。 嘭的一下,掉进了湖里。 在不远处聊天的夫人小姐听到动静,快速的看过去。 正好看到齐蓉瑶推人还没有收回的手。 第222章 还好玩 根本就不用主子吩咐,瑞王府的婆子已经快速的跳进了湖里,快速的向蒋淑怡游去。 岸边还有丫鬟接应。 婆子把蒋淑怡给救上岸的同时,早就准备了披风的丫鬟立马把蒋淑怡给裹上。 两个丫鬟扶着蒋淑怡坐上软轿,婆子抬着蒋淑怡快速的到了旁边的厢房。 整个流程那叫一个迅速。 大家还没回过神来,蒋淑怡就已经被抬走了。 有人感慨了一声:“瑞王府准备真是充分。” 瑞王妃微微一笑,没说话。 齐芝钰说道:“但凡有宴会,总有这种桥段发生。” “不是落水,就是中药!” “我们总得提前准备一下,省得发生这种事情。” 众人:“……” 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话是没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那么点儿别扭呢? “来吧,去前面找一下吴王,就说他女儿把人推下水了。”齐芝钰吩咐着。 “让他们看看,这事情怎么办?” 吴王跟魏家之间的事情,旁人还是别插手了。 就算他们是主家,也不便越位处理。 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瑞王妃弄出来单独的房间,让吴王他们去处理此事。 这么多女眷在,吴王他们这些外男过来也不方便。 齐蓉瑶都懵了,稀里糊涂的就被丫鬟给带离此地。 “娘,我去看看蒋淑怡。”齐芝钰说道。 这么多客人在,她娘要招呼人,不便离开。 蒋淑怡出了事情,作为主人家,她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齐芝钰到的时候,蒋淑怡还在沐浴。 她在外间等了会儿,等到蒋淑怡梳洗完,喝了一碗驱寒的姜糖水,这才出来。 “给郡主添麻烦了。”蒋淑怡福身行礼。 齐芝钰微微一笑:“不错,这回倒是聪明了。” 蒋淑怡不解的看着齐芝钰:“郡主这是何意?”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必要装吗?”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你放心吧,外面没有人偷听,你故意算计齐蓉瑶的事情,不会被人知道。” 蒋淑怡面色一沉:“郡主慎言,臣妇绝无此意!” “难道不是因为魏毅峰有要休妻的想法,你故意的设计齐蓉瑶推你下水,你好保住这魏夫人的位置?”齐芝钰好笑的打量着蒋淑怡。 “齐蓉瑶可是吴王的女儿,跟魏家也是亲戚。” “前脚齐蓉瑶刚推你下水,后脚魏毅峰就休了你。旁人怎么看吴王?” “他女儿做了错事,不但不受责罚,反倒是你这个受害者倒霉。” “吴王一家也太过嚣张跋扈了!” “若是以前,此事做了也就做了,但是,现在吴王的情况不妙,再来这么一出……可是雪上加霜。” 蒋淑怡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果然是没有什么能瞒得过郡主。” “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拜郡主所赐!” 蒋淑怡恨得咬牙:“我现在的处境,不都是郡主你造成的吗?” “因为我,蒋家投靠了瑞王。魏毅峰又怎么还会留着我?” 魏毅峰是没有明确的表示会休妻,但是,她感觉到了。 她不能被动的等着。 要是魏毅峰真的休了她,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她外祖家,早就离开了京城,难不成,让她千里迢迢的去外祖的老家吗? 更何况,她不能保证,自己真的去了外祖的老家能找到人。 就算是找到人,外祖家会收留她吗? 反正蒋家她是回不去了。 即使是能回去,她一个被休的女人,回到娘家就要矮人一头。 难道有谁会养她一辈子? 她爹娘全都出事了。 到时候,要是让她改嫁,她还能找到比魏家更好的人家吗? 再嫁,只会比现在的处境还要艰难。 所以,她绝对不能被休! “不过,郡主,你没想到吧。就算是在绝境,我也给自己找到了一条生路。”蒋淑怡得意的看着齐芝钰。 她的眼中的挑衅,让齐芝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觉得你赢了?” “不是吗?”蒋淑怡感觉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郡主不就是想逼死我,想让我不好过吗?” “可惜了,你失算了。” “我依旧可以留在魏家,当我的魏夫人!” “只要齐蓉瑶还活着,我就不会被休!这关系到齐蓉瑶的名声。” “一个会推人下水的姑娘,有什么好人家敢要?” 齐芝钰笑了出来:“不被休,你的日子就会好过吗?” “魏毅峰的心思不在你身上,纳妾是必然。” “到时候,你都不会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蒋淑怡冷声:“那又如何?” “只要我是正妻,小妾生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要放到我跟前教导。” “你教导?”齐芝钰笑她的天真,“你还有婆婆了,你婆婆想要怎么磋磨你,你又能做什么呢?” “当着你孩子的面,你婆婆会告诉那孩子,你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你不配当正妻。” “就算是魏家给你留着正妻的位置,实际上,你在他们心里,什么都不是。” “但凡在外,你要是表露出来什么,他们立刻就能抓到你的错处,休了你。” “蒋淑怡,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活得战战兢兢。” “每天都活在勾心斗角里。” “你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触目所及,皆是敌人。” “可偏偏的,他们还是跟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 随着齐芝钰的话,蒋淑怡的脸色是越来越白。 她知道,齐芝钰说的话,不是在吓她,这些都是真的。 是她以后要面对的生活。 “可是,那又怎么样?”蒋淑怡冷笑道,“你想逼死我,可我依旧保住了魏夫人的位置。” “你猜,为什么我们救人准备的这么充分?”齐芝钰挑眉问道。 蒋淑怡脸色一变。 “那是因为啊,蒋家不是个东西,魏家更是我的敌人。”齐芝钰好心解惑。 “魏成江恨死唐静柔了,可是没法休妻。魏毅峰同样也恨死你,依旧没法休妻。” “你们一家人彼此厌恶,却不得不生活在一起。” “都不需要我出手,你们就能互相折磨。” “这不比让你们死了还好玩吗?” 第223章 不是很理解 蒋淑怡听完之后,整个人是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 她似乎是一时没法理解齐芝钰话里的意思,或者说是理解了,却接受不了。 齐芝钰倒是不着急,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看着蒋淑怡在她面前脸色忽青忽白的,也蛮有意思的。 听曲儿是听,看眼前的戏,不也是看嘛。 都是娱乐,怎么还不是个消遣? 终于,蒋淑怡彻底的回过神来,陡然尖叫一声。 齐芝钰赶忙的用食指堵住耳朵,咋的突然发癫啊? “齐芝钰,你害我!”蒋淑怡尖声大叫。 她猛地扑向齐芝钰。 齐芝钰利落的一脚踹过去。 蒋淑怡咚的一下,重重倒在地上。 “蒋淑怡,你搞搞清楚,一切选择都是你做出来的。我无非就是给你创造了条件,方便你行事罢了。”齐芝钰轻笑道。 “这么说来,我还是你的贵人。” “要不是我的话,你心里的计划也没那么容易实施。” 齐芝钰摸了摸自己下巴,自我陶醉的感慨着:“我可真是个好人。” 蒋淑怡气得差点儿吐血:“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齐芝钰轻笑道:“跟你这种连自己亲爹都算计,连自己祖父都报复的家伙比起来,我觉得自己还是太有人性了。” “在这方面,我不得不甘拜下风,比不上你。” 蒋淑怡是希望齐芝钰在她面前低头,但是,绝对不是这种方式的服输低头! “好了,既然魏夫人无事,我也就放心了。”齐芝钰起身,“魏夫人好好的梳妆,一会儿魏将军的人应该会来接你。” 蒋淑怡的头发还是湿的,脸上的胭脂水粉全都洗掉了,现在看起来……厄,还是比较狼狈的。 蒋淑怡看着镜中自己如今的模样,气得用力的捶了几下桌子。 她倒是想砸东西,问题是,这里是瑞王府,怎么可能砸? 蒋淑怡憋着气,尽量的擦干头发,等着回去。 齐芝钰说的那些确实是没错。 魏家以后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家,而是战场。 是她生存下去的战场。 而她只能不停的拼杀,因为离开了那个战场,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没有钱,没有靠山……她已经无路可退。 齐芝钰啊齐芝钰……真是让齐芝钰算到了,以后生活在魏家的人只能互相折磨。 魏家乱成这样,还怎么帮吴王? 齐芝钰……好狠! 蒋淑怡双手用力的拍在桌上,撑住她身体重量的双臂在微微的发颤,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桌面上。 痛苦的呜咽声,从她紧咬的牙关溢出,好似绝望困兽的悲鸣。 她怎样,齐芝钰并没有放在心里。 她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她回去之后,对着瑞王妃微微颔首。 瑞王妃轻轻一笑,知道孩子把事情处理好了。 她女儿办事,没有办不好的。 瑞王妃是相当的放心。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宴会上的人并没有继续谈论。 瑞王府对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快,魏毅峰跟吴王是亲戚,他们两家来处理这件事情,倒是很快。 他们先把蒋淑怡齐蓉瑶带走,具体怎么处理,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齐芝钰的及笄礼丝毫没受到影响,宾客尽欢。 至于吴王跟魏家他们到底怎样,那就是他们两家的事情了。 等到送走了客人,齐芝钰累得直接回去休息。 “钰儿睡下了?”瑞王看着瑞王妃进来,问了一句。 瑞王妃轻笑:“沐浴完了,睡了。” “可是把她给累到了。” 齐靖晨忍不住笑了出来:“让钰儿参加个宴会,比杀人还累。” “估计是嫌麻烦。”齐靖曦嘿嘿的笑着,“有用的留着用,没用的杀了就是,干什么还要应酬,太费事了……诶?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齐靖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我又干什么了?别总打我啊!” 瑞王握了握右手,终究那一巴掌是没拍出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瑞王骂道。 齐靖曦小声嘟哝:“我要是狗……” 他说着,偷偷的瞟了瑞王一眼。 随后,他眼前一花,后脑勺一疼。 “哎呦!”齐靖曦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死了,“我又没有说出来!” 齐靖晨闭了闭眼睛,把脸扭到一边。 自家弟弟总是作死,这到底是个什么习惯? 不是很理解。 “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瑞王不再搭理齐靖曦,“老四应该会孤注一掷最后一搏了。” 瑞王妃几人神情严肃,一起讨论起来。 与他们深谈到半夜不同,齐芝钰可是一夜好梦到天亮。 她除非必要,绝对没有早起的习惯。 她院子里的人早就适应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温热的蜂蜜水先送了进去。 齐芝钰迷迷糊糊的喝了一杯之后,也不起床,只是让丫鬟将窗户打开,靠在床边,先看看话本。 她躺够了,这才起身。 洗漱的东西,丫鬟婆子早就弄好了,伺候着她梳洗好,可口清淡的饭菜也都摆好了。 齐芝钰感觉,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太幸福了。 一个没有危险的世界,真是悠闲。 齐芝钰是很清闲,有些人可是忙死了。 齐芝钰及笄礼上发生的事情,宫中人都听说了。 让她意外的是,德妃竟然还来传她进宫。 齐芝钰合上话本,看了一眼来传话的宫女:“让我进宫?” “全是因为郡主安排妥当,这才没让事情闹大。德妃娘娘想感谢郡主,所以请郡主入宫。”宫女恭恭敬敬的说着。 “行吧。”齐芝钰起身,去更衣。 宫女安安静静的等着,可不敢有丝毫不耐烦。 齐芝钰在宫中,说杀人就杀人,最后,齐芝钰不仅没事,而且德妃娘娘还要送给她谢礼。 这样的人……反正不管主子怎么想的,他们这些宫女太监已经达成了共识,绝对不会去招惹。 面对宸安郡主的时候,他们绝对恭敬。 齐芝钰收拾好了之后,瑞王府的马车也准备妥当。 她上了马车,安安稳稳的到了德妃的宫中。 “见过德妃娘娘。”齐芝钰还是福了福身。 “宸安啊,不用多礼,快坐。”德妃见到齐芝钰可是格外的亲切。 第224章 有意思了 齐芝钰大大方方的坐下,没有丝毫的拘谨,就跟在家里一样的随意。 可偏偏她的仪态自带一种无人能及的贵气。 一举一动有着说不出来的上位者的威仪跟优雅。 没有半分粗鲁,处处都是赏心悦目。 德妃越看心里越是发堵,她挤出一抹笑:“宸安想来在王府学了很久的仪态吧。” “你这通身的气派,丝毫看不出来曾经是在乡下长大。” 齐芝钰往椅背上一靠,慵懒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唇角微勾:“没有什么学不学的,我天生命格就贵不可言。” 前世,她从深渊中爬出来,踩着尸山血海登上至尊之位。 哪怕是天道,想要弄死她,只能是与她同归于尽。 她死,原世界就得给她陪葬。 若不是最后她不想毁了原世界,也不会离开。 反正大千世界,她有那么多残魂投放。 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一点点积攒力量,重回巅峰时期,最后,与各方天道互不干涉,岂不逍遥自在? 齐芝钰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 但是,听到德妃的耳中,可就不一样了。 齐芝钰嚣张什么? “宸安可不就是贵人嘛。”德妃压下心里的不痛快,笑着说道,“昨日若不是你的话,本宫家中的孩子可就闹了笑话。” “宸安小小年纪,就考虑如此周到,真的让本宫佩服。” “本宫那孙女啊,真是应该跟你学学。” 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德妃:“有话,直说吧。” “本宫是想当面感谢你。”德妃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女。 宫女立刻捧着匣子出来。 打开,里面都是稀罕的珠宝首饰。 齐芝钰随意的扫了一眼:“就这事儿?” “娘娘可以直接将赏赐送到瑞王府的。” “毕竟进宫一趟,还要换个衣服,也挺麻烦的。” 德妃一噎,忍着火气脸上堆着笑:“主要是本宫太想亲自感谢你了。” “若不是你,本宫家里的孩子,那笑话就闹大了。” 齐芝钰轻笑出声:“娘娘不用如此在意,毕竟……” “诶,你功劳,你可以不在意,但是本宫要记得。”德妃以为齐芝钰要谦虚,她急忙笑着接话。 “娘娘,你想错了。”齐芝钰轻笑道,“我说的不用在意是因为,他们闹出的笑话太多了。” “多昨天那一件,也不算什么。” 德妃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齐芝钰也不说话,屋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宫女嬷嬷全都垂下头,将呼吸放轻放缓,生怕迁怒他们。 德妃突然的尬笑两声:“宸安,你看看这些你喜欢不喜欢?” “还行吧。”齐芝钰说道。 德妃脸上的笑容有着一瞬间的扭曲。 她刚刚说的那话,不过就是客气客气。 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该是这么个回答。 齐芝钰不应该诚惶诚恐的谢恩才对吗? “那以后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本宫给你留意着。”德妃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好。”齐芝钰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她这反应,弄得德妃一阵的恍惚。 到底谁才是地位高的那个? 她给齐芝钰的赏赐,怎么有一种感觉,好像是她在巴结讨好,给齐芝钰上贡似的? “娘娘还有其他事情吗?”齐芝钰问道。 “没了。”德妃摇头,“主要就是本宫想当面感谢你。” “娘娘的心意,我收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齐芝钰起身,对着德妃福身,然后,让自己的丫鬟带着珠宝,直接离开了。 齐芝钰才走,德妃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股阴狠所取代。 她倒要看看,齐芝钰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齐芝钰来都宫里了,顺便去看看康武帝。 只是,她才走到一半不到的距离,丫鬟突然哎呀一声。 齐芝钰停下脚步,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珠宝,轻轻的笑了。 “郡主。”丫鬟有些慌。 好好的匣子怎么说坏就坏了呢? “没事,找个人,帮你把东西收拾了。”齐芝钰随意的吩咐道,“然后你去宫门口的马车等我就行,不用来找我了。” “是。”丫鬟应了一声。 齐芝钰看向周围,随意的招手,唤来一个宫女:“给我的丫鬟去寻个匣子,把东西装好。” 宫女赶忙的行礼应着:“是。” 丫鬟在这里守着地上的珠宝,齐芝钰继续去找康武帝。 齐芝钰拐了一个弯,突然一道人影闪了过来。 齐芝钰伸手,一把掐住了来人的脖子。 随后,她诧异的挑了挑眉:“蛮好看的。” 唰的一下,被她掐住脖子的人,脖子脸颊以及双耳瞬间红得滴血。 也不知道是被她掐得窒息的原因,还是因为她那句中肯的评价。 这样害羞的人,齐芝钰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周围厚脸皮的人太多,她都快忘了害羞这个词了。 主要是,一个人长得明明眉眼如画,却又清秀隽永,这种充满矛盾的俊美,真的是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尤其是,此人书卷气中还有一种出尘的飘逸。 纵然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齐芝钰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声,真是绝色。 只可惜,拥有这样的容貌,没有足够的实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极致的美,在没有力量保护的情况下,就是一种灾难。 来人红了眼角,但是,双手却没有闲着。 修长的手指快速的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一截劲瘦白皙却有着薄薄肌肉的胸膛。 齐芝钰笑意加深,点评:“身材不错。” 来人更是宛如火烧。 齐芝钰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单手掐住的脖子,那温度在飞快的上升。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再说几句,这人自己就能着了? 就在此时,有脚步声响起。 虽然微弱,但是,又怎能逃过齐芝钰的双耳? 她左手探向男子的胸膛。 男子神色复杂的双眸闭了起来。 随后,他感觉到胸口一暖,惊愕的睁眼,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齐芝钰给拉好。 就在他错愕的同时,一道尖细的惊呼响起:“郡主,您在干什么?” 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不安愧疚以及绝望同时在他脸上交织。 齐芝钰笑眼弯弯,有意思了。 第225章 这对吗? 齐芝钰感受到被她掌控的男子在微微的挣扎,他眼底的慌乱跟不忍是那么的明显。 齐芝钰愈发的感觉到有趣。 她手上的力度控制的刚刚好,不会让男子窒息,同样的,他也别想挣开。 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随后,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郡主万万不可。” “嗯?”齐芝钰看都没看跪在旁边的太监一眼,问道,“有何不可?” “周公子乃是周大人的小儿子,今日与周大人一起面圣。” “郡主,切不可做糊涂事儿啊。” 齐芝钰轻笑出声,笑得双肩微微发颤。 她双眼一直凝视着对面男子的眼眸,男子慌乱躲闪,就好似被猛兽堵在了角落里的小鹿一般可怜又无助。 齐芝钰没有说话,跪在地上的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宸安郡主做事……怎的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宸安,这是发生何事了?”德妃走了过来,奇怪的问着。 “这、这人怎的衣衫不整?”跟在德妃身边的其他妃嫔突然惊叫了一声,同时捂住脸扭到一边。 这时众人似乎才见到周若白衣服的问题,脸色齐齐大变。 德妃厉声呵斥:“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宫中行这苟且之事?” 周若白吓得脸色惨白。 齐芝钰手一松,周若白重重的跪在地上。 “说!”德妃再次高声逼问。 周若白只是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可他依旧一言不发。 德妃眉头紧皱,眼底戾气迸现。 齐芝钰轻笑出声:“德妃,你真是有意思。” “我掐着他,不应该是我对他行不轨之事吗?”齐芝钰这才转身,看向德妃等人。 这个答案是德妃想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齐芝钰的嘴里说出来,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美色,我会心动,也正常,不是吗?”齐芝钰笑问着。 德妃身边的几个嫔妃面面相觑。 见到美色心动是很正常,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就这么说出来……是不是不太正常? “宸安,这一定是一场误会。”德妃笑着说道。 “没误会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我就是觉得他长得不错,调戏一下,怎么了?” 德妃:“……” 众人:“……”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宸安郡主这是怎么敢往外说的? 而且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坦荡荡的。 弄得好像做了什么龌龊事的人,是他们似的。 齐芝钰的这番说辞,就连跪着五体投地的周若白身子都僵了一下。 “宸安,这不好吧……”德妃在笑。 可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 这个齐芝钰,怎么就这么不正常? 连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吗? “其实要说起来不好,倒是娘娘你们……”齐芝钰看着德妃他们笑,笑得德妃心里直发毛。 “宸安,我们怎么了?”德妃快速的问着。 “身为嫔妃,随随便便的出后宫……真的没问题吗?”齐芝钰是真的好奇。 “宫里现在都这么的……随便了?”齐芝钰真的是不太理解。 那几个嫔妃顿时慌乱的看向德妃。 德妃倒还是镇定,笑着解释道:“我们姐妹几个在院中遇到,没想到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查看一下。” “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处理。” 齐芝钰挑眉:“德妃娘娘管着后宫,连前面都负责了?” “整个皇宫都归你管?” “德妃娘娘真是能者多劳。” 齐芝钰这句话一出,吓得德妃脸上血色尽退:“郡主,慎言!” “本宫只是管理后宫,这皇宫之事,本宫可管不了。” 管皇宫? 她要干什么? 造反篡位,当皇上的主吗? 这是要灭九族的! 就连她儿子,也活不成! “原来德妃娘娘管不了啊?”齐芝钰笑着看了看德妃,又扫了扫他们站立的地方。 “那娘娘们还在这里待着?” 后宫的嫔妃看似高贵,但是,他们也受到种种束缚。 不说别的,一个不安分,跟某人疑似有染,就足可以要了他们的命,甚至是牵连到他们的娘家。 那些嫔妃可是吓到了,紧张的看着德妃。 德妃是脊背挺得笔直,但是,她心里也是怕的。 陛下若是真的动怒了,那怒火可不是他们魏家能承受的。 但是,德妃还是想撑着一份脸面。 她端着架子勉强的笑了笑:“既然这边的事情,宸安你自己能处理,那本宫也就不插手了。” 德妃说完,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齐芝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真的是想不通。 怎么会在宫中弄这么一出? 想坏她名节? 在皇宫? 一个外男进了后宫就要死的地方,设计她跟男人有染? 咋想的? 齐芝钰不理解。 这边的天道果然是有病。 挑的人,估计以前脑子就不是多聪明,不然的话,那些不属于他们的气运流失之后他们受到了反噬,也不该蠢成这样啊。 算了,缺根弦的天道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至少,她不用费力。 德妃他们离开了,齐芝钰终于是垂眸,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人:“起来。” 周若白身子抖了一下,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 “走,跟我去见陛下。”齐芝钰说完,转身就走。 周若白想都没想的听话跟上。 齐芝钰又开口:“地上跪着的那几个,也一起。” 刚刚“发现”这边动静的几个太监吓得冷汗直冒,但他们也不敢不听从,只能是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弓着背,小步跟上。 齐芝钰直接去找康武帝。 康武帝这边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祖父。”齐芝钰进门就问道,“你这皇宫管得不怎么严啊。” 屋内的其他大臣吓得全都一哆嗦。 宸安郡主是真不怕掉脑袋啊。 瑞王眉头一皱,起身,快步的到了齐芝钰跟前:“钰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本来跟没事人似的张阁老猛地看向瑞王。 他真想问问瑞王,瑞王这句话到底是怎么问出口的? 有人欺负郡主? 这对吗? 对吗? 第226章 父皇教训的是 “可不。”齐芝钰嗤笑道,“给我上美男计呢。” “倒是长得蛮漂亮的。”齐芝钰中肯的评价着。 瑞王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喜欢就收进府里。” 瑞王此话刚落,屋内顿时咳嗽声一片。 不是他们在提醒瑞王那话不合适,他们完全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瑞王说的那是什么浑话? 康武帝呵斥道:“荒唐!” 众人暗中点头,还是陛下明事理。 瑞王真是宠孩子宠得没边了。 康武帝骂道:“宸安才刚及笄,这么早找男人做什么?” “不知道伤身吗?” “你个当爹的,没个正形!” “看上了,先养个几年,等宸安大点儿再说。” 这回,就算是张阁老也没忍住,干咳了一声。 瑞王认真的点头:“父皇教训的是。” 康武帝笑眯眯的看着齐芝钰:“宸安啊,看上那个了?” “朕瞅瞅……嗯,看着还行,似乎比你大一点儿。先养着,等过两年要是不喜欢了,皇祖父再给你找好看的。” 众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是郡主吗? 郡主,应该有这样的待遇吗? 别说是郡主了,就算是公主,也没说这么选驸马的。 关键是,这还不是选夫君。 听陛下的意思,给不给名分,全看宸安郡主的。 不给名分,养在府里也无所谓。 “宸安一直住在瑞王府,院子是不是小了些?”康武帝眉头一皱,“是朕考虑不周了。” “以后你身边的人多,应该自己有个郡主府。”康武帝笑着说道。 “回头,朕让人把京城合适的宅子整理出来,你挑一挑。” 周围众人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样的圣宠啊? 当年皇子们被封了王爷,那府邸都是陛下直接指定的。 可没有这挑的过程。 “父皇。”瑞王不赞同,“现在宸安还小,整日的跟那些人在一起,容易被带坏。” 众人诧异的看着瑞王。 给宸安郡主府邸这样的好事,瑞王竟然推了? 瑞王拱手道:“不如把那些人安置在外面的郡主府,宸安还住在瑞王府。” “等以后宸安大了,再搬过去。” 众人:“……” 瑞王这算盘珠子都崩他们脸上了。 宅子先占上再说是吧? “宸安,你的意思呢?”康武帝笑眯眯的问着。 齐芝钰点头:“宅子倒是可以先准备着。” “至于收人进去,还是算了。” “而且……有的人应该也不想被我收了。”齐芝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 周若白身子明显的一僵。 康武帝这才想起来这么个人:“怎么回事?” “来,这个公公,你跟陛下说说,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齐芝钰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 “刚刚就是他目睹了全程,引来了德妃跟其他几位嫔妃过来。” “当然,德妃娘娘他们出了后宫,我让他们回去了。” “毕竟,这嫔妃不在后宫里老实待着,总往外面跑,可不是什么好事。” 屋内大臣心里一紧。 这宸安郡主告状都告的这么直白吗? 那几位嫔妃是要倒霉了。 说好听了是嫔妃,实际上不就是妾室吗? 谁家的妾室不老老实实的在后院待着,往前院跑? 他们作为男子,他们也有妻妾。 若是他们的妾室如此,少不得一顿惩罚。 康武帝看着那太监:“讲。” 太监吓得一哆嗦,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回禀陛下,奴婢看到、看到……看到宸安郡主掐着周少爷的脖子,扯周少爷的衣服。” 众人:“……” 要是平时,他们就信了。 问题是,刚才陛下的态度…… 别说是周少爷了,就算是陛下下旨,让满朝文武适龄的儿郎来选秀都有可能。 抛开立场问题不谈的话,若是自己的儿子被选中,倒也是一条好出路。 不说陛下的偏宠,就单说宸安郡主的本事……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对他们家族来说,也算是攀上了高枝! 大家看向周若白的目光甚至有些嫉妒。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倒是让这周家小子抢了先。 哦,对了,刚才宸安郡主说不收他。 那就是说,他们儿子还有机会! 太监明显的感觉到屋内众位大人的眼神不对,他一阵的发懵。 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 宸安郡主,一个女子,在宫中强迫大臣的儿子……众位大人不仅不斥责,反倒羡慕,甚至后悔自己没尽早出手……这对吗? “周若白,你不是跟你父亲出宫去了?”康武帝看向跪着的周若白。 周若白赶忙叩首道:“回陛下的话……” “皇祖父,这还有什么好问的?”齐芝钰开口拦下了他的话,“他爹应该马上就到了。” “直接问他爹吧。” “这孩子应该也是身不由己。” 康武帝轻笑出声:“好,就听宸安的。” “周若白,你先起来吧。” “多谢陛下。”周若白行礼之后起身。 他恭敬的站在一旁,同时还偷偷的瞟了齐芝钰一眼。 齐芝钰可是没客气,往旁边椅子上一坐。 瑞王确定她没事,也坐了回去。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周大人在门外求见。 得到允许之后,周大人进来。 他见到陛下就先行礼,随后诚惶诚恐的请罪。 齐芝钰听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子冲撞了我。” “可当时院子里有人见证,是我欺负了你儿子啊。” “你这样,岂不是让你儿子吃亏?” “弄得好像我多嚣张跋扈不讲理似的。” “臣不敢!”周大人连连摇头。 “别不敢了。”齐芝钰说道,“你儿子这个人,我看上了,归我了。” 周若白震惊的看向齐芝钰。 周大人愣了一下:“郡主?” “哦,对了。我看你儿子还小,估计跟我走了,他会害怕。把他姨娘带上,好歹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他半夜才不至于哭鼻子。”齐芝钰随意道。 屋内众人:“……” 什么哭鼻子? 这话,宸安郡主是怎么说出来的? 理由荒唐得可笑了。 “郡主,您说笑了。犬子他……”周大人尴尬的开口。 “跟你说笑?”齐芝钰轻笑出声,“你配吗?” 第227章 赌对了 周大人一噎,呐呐道:“臣,自然是不配的。” 齐芝钰嗤笑道:“知道就好。” “就这么说定了。”齐芝钰直接吩咐道,“周若白,你现在就跟我回府。” “皇祖父,让人去周家接周若白的姨娘,送去瑞王府。” 康武帝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 “没事,我就先回了,不耽误皇祖父你们议事了。”齐芝钰起身,对着康武帝福身之后,往外就走。 周若白看着齐芝钰,想动,但是,他爹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他不敢动。 “周若白,你脚长地上了?还不跟上?”齐芝钰头都没回的质问了一句。 有了她这句话,周若白赶忙的跟上。 齐芝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周若白离开了。 在宫外,齐芝钰上了马车:“上来。” 周若白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郡主,小人是男子,怎可与郡主同乘一辆马车?” 齐芝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周若白。 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让周若白下意识的踩着凳子上了马车,然后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 瑞王府的丫鬟将马车车门关好,车夫甩了马鞭,车轮滚动。 齐芝钰往软垫上一靠:“别抓了,再抓你衣服就要被抓破了。” 周若白不停揪着衣服的手一僵,一种被人现场抓包的窘迫顿时让他红了脸。 他咚的一下跪倒在地:“郡主,小人……” 齐芝钰一摆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你爹让你来陷害我。”齐芝钰这句是问话,但她说的十分肯定。 周若白目光躲闪,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齐芝钰笑了:“别装了。” “想跟着我,至少拿出来诚意。” 周若白震惊的抬头,看向齐芝钰。 “你这样的容貌,以你爹那样的性子,你还能完好无损的在周家待着,可见你也不是一个单纯的。”齐芝钰捻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 “今日你答应你爹来陷害我,不就是想借着我来脱离你爹吗?” 周若白眼底的胆怯与惶恐瞬间退去,宛若星辰的双眸染上了熠熠生辉的坚韧。 一瞬间,他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还是一头在丛林中不安求生的小鹿,此时却成了隐藏在树影下随时准备出击的豹子。 周若白直起脊背,拱手:“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郡主。” 声线竟然也发生了变化,底气十足。 纵然他是跪在齐芝钰跟前,依旧是不卑不亢宛如劲风中的翠竹一般。 齐芝钰毫不意外的轻笑。 “小人一身才学,只想投靠明主,而非成为父亲手中的一个魅惑主子的玩物。”周若白诚恳的说道。 齐芝钰微微点头:“我哥他们会给你安排的。” “起来吧。” “多谢郡主。”周若白起身之后,坐到了一边。 齐芝钰回去,就把人交给了齐靖曦。 齐靖曦问都没问,直接接手。 周若白听说过瑞王府这位二少爷的。 听说是个纨绔,不过,后来又说他在吏部做事上手很快。 他就知道,这位也是深藏不露的。 果不其然,齐靖曦几个问题问出来,就把他会的东西全都给摸透了。 周若白知道,投靠瑞王要坦荡,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完全不需要他自己坦承,齐靖曦自己就先问出来了。 他多余的一句都没有回答,但是,齐靖曦问的问题很巧妙。 直接布了一张网,把他所有的信息是一网打尽。 “你这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齐靖曦说道,“我会先安排你去一个不太重要的位置,随后,我会找机会提拔你的。” “咱们的人,不仅要坐到高位,而且还要名正言顺。” 周若白突然的笑了:“齐大人在吏部也有一段时间了。” “最近这段时间官员的变动,都是齐大人的手笔吧。” 齐靖曦不赞同的摇头:“我在吏部的职位可不算高,不过就是负责官员的考核问题。” “至于最后他们是不是能往上更进一步,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齐靖曦说得很无辜。 周若白只是笑,并不答话。 “行,就先这样吧。”齐靖曦说道,“我们在外面有宅子,你先搬过去。等你娘接过来,你上任之后,再自己买个院子。” 齐靖曦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周若白没有任何意见,他看到齐靖曦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们这边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吴王府内,吴王接到了他母妃给他送的消息,他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瑞王!这个不要脸的!” “自己女儿做出那种龌龊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父皇……为何就非要这么偏心他们?” 此事,若不是父皇如此说,齐芝钰强迫周若白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可偏偏的,父皇那样做,让别人不好再说什么。 看来,他要利用一下民间的力量了。 本来,他是想把齐芝钰弄得身败名裂,可偏偏的,事情走向完全偏离了最开始的设计。 此事,父皇想要压下来,可就不知道父皇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吴王双眼赤红,眼眸布满了嫉恨的红血丝。 他这癫狂的模样,就跟从地府逃出来的恶鬼似的。 宫中,齐芝钰带走了周若白之后,皇上看了一眼周大人。 周大人一个激灵,赶忙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至于宸安郡主把他儿子带走的事情……他自然是没法求陛下做主了。 从陛下刚才的态度来看,那是恨不得给宸安郡主多找几个有姿色男子。 他儿子被宸安郡主带走,那还是他儿子的福气。 周大人退下之后,屋内人继续议事。 商议完事情,该退下的全都退下,张阁老想要走,却被康武帝给留了下来。 张阁老笑眯眯的坐下,这人一上年纪,就喜欢看个热闹。 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朝堂政事上,都没有闲工夫去消遣。 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戏,他当然是十分乐意的。 “老大,此事你怎么看?”康武帝问道。 瑞王道:“农事还有军需……” 康武帝眉头一皱:“少跟朕装傻。” 第228章 源头解决 瑞王嘿嘿一笑:“儿臣的女儿,就是受欢迎。” “才刚刚及笄,就有人投怀送抱。” 张阁老:“……” 这个是重点吗? 康武帝也被气笑了:“你倒是不担心。” “能害宸安的人……应该还没生出来。”瑞王对这点还是很有底气的。 “只是……”瑞王突然一笑,“宸安自己有本事归有本事,但是,有人算计宸安。” “还是用女子最在意的名声……父皇,儿臣身为父亲,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康武帝点了点头:“你有打算就好。” 瑞王对着康武帝拱了拱手:“儿臣先回家去处理一下家事。” “想来宸安是惊到了,儿臣得去好好的安抚安抚。” “应该的。”康武帝附和道,“宸安年纪小,突然遇到这种事情……让府医好好的看看,开点儿安神的汤药。” 张阁老:“……” 陛下是不是忘了宸安郡主那医术,是御医都望尘莫及的? “儿臣会让宸安好好休养的。”瑞王说完了,眼巴巴的瞅着康武帝,就是不走。 康武帝叹了口气:“朕私库里有些药材,你去挑一挑。” “诶!”瑞王答应得可是痛快,“多谢父皇。” “滚!”康武帝骂道。 从他这里讹了一座宅子不说,还要最后顺点儿药材走。 瑞王府缺这些东西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寺庙那些符都卖疯了。 那银子是哗哗的往瑞王府里进。 他看着都眼热。 什么时候,国库能这么哗哗的进银子? “你说说,有这样当儿子的吗?”康武帝气愤的指着门口,跟张阁老控诉。 张阁老忍笑:“陛下,瑞王如此,都是您宠出来的。” “可瑞王一家也值得您的宠爱。” 康武帝这口气,终于是顺了:“老大,倒是个不让人操心的。” 周若白的事情,在宫中被康武帝给压了下去,但是,京城百姓间开始有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宸安郡主不是才及笄吗?咋的看到好看的男人就抢回家啊?” “抢回去成亲也就罢了,瑞王府可没有办喜事的意思。” “那周若白也是周大人的儿子,就不管自己儿子了?” “周大人才调回京城,拿什么跟王府拼?” “真是可怜周大人了。我可是听说了,周大人可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当地人,可爱戴周大人这位知府了。” “啊?这么好的大人,才到京城,儿子就被强抢了去?” “可不说呢!” “这宸安郡主也太过了。” “要是真喜欢,正儿八经的说亲不就得了?” “我看啊,宸安郡主就是见色起意,那周公子以后……可就惨了。” 茶楼酒馆,处处都有人在议论此事。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齐芝钰的名声被传得可是相当的不好。 周大人回京之后,如今在户部当值。 同僚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愁眉不展,一看就是忧思过重。 大家也都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说有人想着攀上瑞王,但是,这种主动送过去的跟被抢走的,意思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对于男子来说,这可是极大的耻辱。 就在这个时候,三公主回来探亲了。 三公主,康武帝的女儿,当年远嫁他国。 这倒不是康武帝送自己女儿去和亲,完全是当年他国的皇子过来,与三公主一见倾心。 娶了三公主,那位皇子可就与他国皇位再也无缘,但是,那位皇子依旧是义无反顾的娶了三公主。 那份感情,曾经可是感动了不少京城贵女跟夫人。 他们羡慕三公主这份真挚的感情。 他们也是从三公主的婚姻中见识到了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 自己嫁出去的女儿,如今回来,康武帝自然是极其高兴的。 早早的就让人准备好了公主落脚的地方,就等着三公主到来。 “这就是算计人!”齐靖曦一拳打在桌子上,咚的一下,桌上的杯子全都弹跳起来,叮当作响。 “二哥!”齐芝钰眉头微皱,“你也不嫌疼。” “我生气啊!”齐靖曦愤愤咬牙,“先弄个周若白,后又来个三皇姑。” “这摆明的就是一环套一环。” 谁不知道他那三皇姑最在意的就是男女之情。 三皇姑这次回来,肯定是要知道他妹抢了周若白回府。 到时候,又是麻烦事一堆。 关键是,三皇姑这个身份比较麻烦。 牵扯到另外一个国家。 虽说那国家实力不如他们,但,那也是个国家! “告诉你,不要毛躁不要毛躁。”齐靖晨扯了他一把,让他坐下。 “是危机,也是机会。” 齐靖晨说着,看向了齐芝钰:“钰儿,你是不是早有打算?” “也不算是早有打算,不过就是见招拆招罢了。”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 “那位三皇姑挺喜欢吴王的,他们之间的因果牵扯颇深。” 瑞王点头:“是。” “他们兄妹二人玩得很好。” 他们排行是男女分开排的,在公主那边,是老三,但是,若是整个皇子公主里,她要比吴王小。 “吴王请这么个外援也是没招了。”齐芝钰轻笑道。 “妹啊,这三皇姑不好对付。”齐靖曦提醒着,“她这人有些偏执。” “尤其是婚后,听说被她夫君宠上了天,更是说一不二。” “这回吴王把她搬回来……估计就是想用她来压咱们。” 齐芝钰看着忧心忡忡的齐靖曦,十分不理解:“她只是爹的妹妹,咱们的姑姑。” “她拿什么身份压咱爹?” “疯了不成?” “出嫁出的,脑子都没了?还以下犯上了?” “更别说,她夫君只是他国的王爷,就算是他国的皇上,也没道理来插手其他国家皇室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齐靖曦轻叹一声,“关系到两国利益,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面子?”齐芝钰轻笑一声,“要是收了他们做附属国,区区一个臣子国,还敢找我来要面子?” “他们哪儿来的脸?” 齐芝钰此话一出,屋内众人全都沉默了。 齐靖曦呆呆的瞅着齐芝钰,半晌才说了一句:“妹啊,我们想的都是怎么对付三皇姑,你直接对付她背后的国家呀?” 齐芝钰奇怪的问着:“解决问题,不应该是从源头解决吗?” 第229章 这不挺好? “那个国家,虽说是小点儿,人少点儿,但是,收过来,也是有用的。”齐芝钰随意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咱们不能跟嫌弃。” 齐靖曦:“……” 他一言难尽的转头,看向自己爹娘跟大哥,然后发现他们脸上也都是一片茫然。 齐靖曦顿时心里舒服了。 不是他自己被惊到了就行。 “妹啊,怎么说,他们也不是蚊子,要是非要比的话,咱们是老虎,他们好歹也是羚羊。”齐靖曦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差不多的比喻。 “而且,他们也不是食草的。” “差不多。”齐芝钰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钰儿,你想收了他们,怎么收?”瑞王对这个更感兴趣。 齐芝钰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瑞王听完,有些迟疑:“闺女啊,你这个办法是直接,但是……为父真的做不到。” “咱能换个难度低点儿的吗?” 闺女太有本事,当爹的实力跟不上……好惭愧。 “哦,忘了,朝中还要牵扯一部分精力。”齐芝钰这才想起来,她的办法不太适用这边。 “那咱们换一个慢点儿的。嗯……算了,我还有好几种办法,全说出来,爹你们看哪个可行。” 齐芝钰也不费脑子了,把自己习惯用的方法全都说了出来。 “暂时就这些了。”齐芝钰想了想说道,“他们应该能出的招无外乎就是这些个。” “当然了,万一要是有我没想到的,咱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实在不行,就直接掀桌子。” “反正,咱们不会吃亏就是了。” 齐芝钰说完,看着瑞王他们,等他们的反应。 瑞王微微一笑:“钰儿想得周全。” “这里面的细节,我去找人部署。” “这种小问题,就不用钰儿操心了。” “嗯。”齐芝钰很满意这个结果。 她不喜欢抓细节,大开大合惯了,这种细致的事情,还是别人来负责比较好。 反正,她感觉爹他们就弄得很好。 齐芝钰该说的说完了,她直接回自己院子了。 “来,咱们认领一下任务。”瑞王开口。 瑞王妃跟齐靖晨分别说了一下自己负责的东西,然后,瑞王看向齐靖曦:“你呢?” “爹,钰儿那脑子是怎么长的?”齐靖曦感慨着,“她、她……她还是人吗?” “对方出什么招,怎么应对,全都想到了。” “这脑子……也太好了点儿吧?不不不、不对,简直是妖孽!哎呦!” 齐靖曦委屈大叫:“干什么又打我!” “怎么说你妹呢?”打是瑞王打的,说话的人可是瑞王妃。 “娘,我就是惊叹一下。”齐靖曦对自己娘可不敢耍脾气。 “有什么好惊叹的?”瑞王妃骄傲的说道,“你妹就是这么有本事。” 齐靖曦扁了扁嘴,他又没说自己妹妹没本事,他就是觉得太有本事了。 吓到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沉稳。”瑞王妃嫌弃的眼神让齐靖曦双肩一垮。 “以后也是独当一面的人。” “哦……”齐靖曦怏怏的应着。 “以后,不得保护妹妹?”瑞王妃问道。 齐靖曦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对,我以后要保护妹妹。” 不能总是妹妹挡在他们前面。 “其实吧,我觉得最开始我妹的方法也可行。”齐靖曦认真的说着。 瑞王眉头一皱:“你知道不知道那需要牵扯多少?” “我知道啊……不是,爹,你看啊……”齐靖曦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瑞王他们听着听着,倒是觉得有道理。 “要真是这样的话……可以这么安排……”瑞王他们开始讨论起来。 要是能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公主回来,还带着她的夫君。 那位可是他们国家的实权王爷。 当年若不是因为娶了三公主,他们国家的皇位,他是很大机会胜出的。 可那位硬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些年,他跟三公主倒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三公主的仪仗那叫一个奢华。 被士兵挡在路两边的百姓依旧是看得惊叹连连。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三公主带着自己的夫君进了皇宫。 她与自己夫君祁晏和给康武帝行礼。 康武帝笑了起来:“皇儿,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谢父皇惦念,托了父皇的福,儿臣一切安好。”三公主扬起笑脸,脸上的幸福是骗不了人的。 这些年,她在祁国过得一直都很好,因为她眼底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 可见,她夫君把她保护的很好。 康武帝让他们入座,宴会这才开始。 祁晏和到底是祁国王爷,他与康武帝说了一些场面话。 臣子们倒是面带笑意的听着,时不时的还附和的笑一笑。 其他女眷也端庄优雅的浅笑倾听。 齐芝钰无聊的都快要打哈欠了。 说着这些废话干什么? 她就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客套。 终于康武帝跟祁晏和的谈话告一段落,三公主笑吟吟的开口:“父皇,儿臣听说瑞王的女儿,当年抱错了。” 康武帝点头:“确实。” “好在宸安回来,认祖归宗了。” 三公主目光落到了齐芝钰的身上:“这就是宸安郡主吧?” “当真是长得漂亮。” “只可惜,不容人。” 康武帝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淡了。 瑞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的皇妹。 这些年,她在祁国是不是过得太顺心了? 敢回来编排他女儿了。 “不容人?”齐芝钰好笑的问道,“此话怎讲?” “宸安,你的规矩呢?”三公主眉头紧皱,呵斥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齐芝钰笑看着三公主:“皇祖父都没觉得有问题,怎的?三公主,你倒是比皇祖父还威风?” 三公主一噎,脸色难看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如此伶牙俐齿,别人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我,关我屁事?”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他们要是看不惯,看着心里不痛快,他们可以去死啊。” “死了,一了百了,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这不挺好的?” 第230章 居心叵测 齐靖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还得是他妹啊。 说话就是痛快! “你简直是荒唐!”三公主却气得不轻。 “别人看不惯你,就得去死吗?” 齐芝钰耸了耸肩:“那不然怎么办呢?” “他们自己找不痛快,他们不去死,难不成让我去死?” 三公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想到,才见面,齐芝钰就敢这么跟她说话。 “别人看不惯你,你不会改吗?”三公主质问着。 齐芝钰轻笑出声:“我可是知道,当年三公主你夫君放弃祁国皇位,他们的幕僚都大力反对。” “那些人不也看不惯三公主你吗?” “你不还是跟你夫君成亲,你夫君放弃皇位争夺。” “那些人也看不惯三公主你啊,你怎么不改一改?” “你、你……”三公主愤怒的指着齐芝钰。 齐芝钰好奇的问着:“怎的?三公主你可以不用改,我就非得改?” “你拿什么跟我比?”三公主怒骂,“我是堂堂三公主,更是祁国王妃!” “我就是我啊。”齐芝钰轻笑着,漫不经心中,那种源自强大内心的自信,让她有种别样的神采。 瑞王他们看着这样的齐芝钰,一个个全都格外的骄傲。 他们家的女儿(妹妹)就是这么自信。 三公主却被齐芝钰的答案给逗笑了:“你就是你?你有什么?” “没有了我父皇跟皇祖父,你连参加这个宫宴的资格都没有。” 康武帝看了一眼三公主,又扫了一眼祁晏和。 这祁国整日里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当年他好好的女儿,怎么嫁去祁国之后,蠢成这样了? 若是没有了他跟老大,宸安那丫头确实不会参加宫宴,因为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但是,她会坐在这至高的位置上。 没人能束缚得了她! 齐芝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有泪花冒出来,这种人好无聊,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芝钰问道。 三公主冷声道:“你那个姐姐,在瑞王府生活多年。跟你爹娘兄长早就有了亲人感情。” “你竟然连人都容不下,把人给赶出去不说,还闹出来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这是你身为皇家女的气度?” 齐芝钰微微一笑:“听闻这么多年,祁晏和连个妾室都没有。只有你给他生的一个女儿。” “他一直无子,可是绝后了啊。你怎么没有容人之量的给他纳几房妾室?” 臣子们急忙的低头,到底是宸安郡主啊,真是敢说。 陛下的子女,除了格外的在意嫡长子瑞王之外,陛下对待其他皇子公主,都是一视同仁的。 没有什么偏爱。 三公主没有出嫁之前,倒是一切还好规规矩矩的,但是,她嫁给了祁晏和之后,这性子就骄纵起来。 往常,三公主回来探望,有些小性子,陛下也就包容了。 这回,三公主竟然直接对上宸安郡主…… 以他们这段时间的观察,最后倒霉的人肯定不会是宸安郡主。 因为宸安郡主如今的特殊地位,从来不是靠陛下的偏宠以及瑞王女儿这个身份得来的。 她是真有实力啊! “那是我夫君对我一往情深!”三公主骄傲的喊了出来。 “用你管?” 齐芝钰笑看着她:“对啊,我不管。那我家的事情,你管什么?” “我是你长辈!”三公主摆出来长辈的架子。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她:“那你知道长公主吗?” 三公主脸色一变。 “长公主可是你的长辈。我连长辈的长辈都不怕,我还会怕你?”齐芝钰不解的问着她。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能管我?” “你、你……”三公主说不过齐芝钰,转头看向康武帝,“父皇,您看她!” 康武帝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让三公主心里猛地一紧。 “你回来,是来找事儿的?”康武帝问着。 “你皇兄的家事,需要你一个出嫁的公主来管了?” “你是当你皇兄死了,还是朕死了?” 三公主吓得脸色惨白。 祁晏和急忙起身,到了中间,跪倒在地:“父皇,我等绝无此意。” 三公主见到自己夫君跪下请罪,可是把她心疼坏了。 她过去,跪在了祁晏和的身边:“父皇,此事与我夫君无关。” “儿臣只不过是看不惯宸安,这才说了几句公道话。” “父皇,您不能这么偏心骄纵着她。” “您这样是会把她宠坏的。” “她以后成亲了,在夫家岂不是要作威作福搅得夫家不宁?”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三公主,你都把你夫君的皇位给搅和没了。我再怎么骄纵,也比不了你吧。” “你……”三公主气结,“那是我夫君自己放弃的!” “哦……”齐芝钰故意的拉长了声音,“祁晏和听到了吗?你放弃皇位是你自愿的,可跟三公主没关系。” “人家啊,不领你这份情。” 三公主立马意识到不对,急忙转身,对着祁晏和解释道:“不是的,你别听她胡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晏和微微一笑,握住了三公主的手:“我知道。当年就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祁晏和的深情令三公主动容,同时,她骄傲无比的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轻笑道:“三公主,我要是你啊,我就想一想自己以后怎么办。” “一个男人,为了我竟然连皇位都不要了。我要怎么才能回报他这份深情。” “你每天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不会感觉到害怕吗?” “你这是欠了多大的一笔情债啊。” 三公主愣怔的看着齐芝钰,不太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听明白了一点。 “宸安,你不用来挑拨我跟我夫君,我们的感情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三公主对他们夫妻感情可是相当的有信心。 “你们感情这么好啊。”齐芝钰挑眉轻笑,“那就试试,两国断交,看看他对你的感情还能不能这么好?” 祁晏和眼底暗光快速的一闪而过。 三公主顿时怒了:“两国断交,这种荒唐的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父皇,宸安居心叵测啊!”三公主转头就向康武帝告状。 第231章 他有意见 康武帝没有理会三公主,而是看向了齐芝钰:“断交?” “对啊。”齐芝钰笑着说道。 “这些年,皇祖父也是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才跟祁国互通有无。” “总体来说,还是祁国占便宜。” “这种亏本的买卖,可不能继续下去了。” “什么亏本?”三公主急了,“父皇,你不要听宸安胡说八道。” “两国大事,岂能让一个郡主在这里胡言乱语?” 康武帝还没说话,就听到齐芝钰嗤笑一声:“三公主,你一点儿都不意外,两国互通有无,是皇祖父为了你才做的啊。” “敢情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一直炫耀得意的跟你夫君的伉俪情深,那是皇祖父一直在为你做后盾。” “你这个占尽便宜的家伙,还有脸说我是靠我爹?” “按着你的说法,我再怎么靠我爹,也不过是把个假货给赶出去。” “跟你可是比不了。毕竟,整个国家都为你让利!” 殿上众人看向三公主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了。 两国确实是有贸易往来,要说赔本……那肯定是没有的。 但是,也没赚太多。 “宸安,你胡说!”三公主慌了。 她不过就是指责一下齐芝钰没有容人之量,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国家利益上去了? “是不是胡说,问问你夫君啊。”齐芝钰说完,看向了一直不说话的祁晏和。 “王爷,你说呢。” 齐芝钰都问出口了,祁晏和若是再装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郡主所言甚是,这些年,两国互通有无,确实是贵国让了几分利。” 摆在明面上的事实,祁晏和不可能不承认的。 “听到了吗?三公主。”齐芝钰笑吟吟的瞅着脸色泛白的三公主。 “你的夫妻恩爱,你的后宅干净没有妾室,全都是因为有人为你付出了代价。” 三公主身子一晃,恍惚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所以,三公主,你这个得利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教训我?”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她。 “你说皇祖父偏心我,难道皇祖父对你还不够好吗?” “三公主,你可真是没良心!”齐芝钰这话,就跟刀子似的,狠狠的扎在了三公主的身上。 三公主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可,正是这份平静,反倒让三公主十分的慌。 “宸安,两国邦交乃是大事,岂是你三言两语说断就能断的?”三公主厉声质问。 “不断也可以。”齐芝钰笑着说道,“以后跟祁国的往来交易,按着跟其他国家的标准走。” 祁晏和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祁国每年可就要增加不少负担。 别看只是几分利,但是,数量多的情况下,那可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凭什么?”三公主怒问,“以前一直都是那样的,为什么要涨上去?” “以前啊,那是因为皇祖父一片爱女之心,想呵护远嫁的你。”齐芝钰轻笑着说道。 “不过,如今看来,三公主跟你夫君琴瑟和鸣的,皇祖父真的是多虑了。” “诶……”齐芝钰似乎是突然的想起来什么,她一拍手,兴奋的说道,“这些年,皇祖父为了你让利了,那你夫君为了你,祁国也应该把这些年多得的利润加倍补回来啊。” “以前,若是让了祁国三分利,以后,祁国就要按着六分利来交易。” “三公主,你不是说你夫君很爱你吗?” “这么点儿小事,他一定会为你做的哦。” 齐芝钰笑得灿烂,却让三公主感觉到遍体生寒。 她虽说觉得自己夫君爱她宠她,但是,关系到国家利益……那也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 “两国利益的事情,岂能如此随便的就定下?”三公主拧眉,不赞同的盯着齐芝钰。 “随便?不随便啊。”齐芝钰笑着一抬手,“皇祖父在这儿,祁国王爷也在,满朝文武也在。” “正好谈一谈啊。” “现在就谈吧。” 祁晏和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这个宸安郡主是人吗? 两国利益的事情,那都是要两国众臣坐下来仔仔细细磋商的。 哪有人会在这样的宴会上,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决定的? “宸安,这事儿你做什么主?”三公主也是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肯定是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谈的。 而且,她心里有个直觉,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谈。 “我没做主啊,我就是提议罢了。”齐芝钰轻笑道,“我只是觉得,皇祖父爱护你,可以让利。” “那你夫君这么爱你,肯定也能让利了。” “那也不能占用大家的时间,而且大家都没有准备。”三公主找理由,她就是不想谈。 “众位大人,你们有意见吗?”齐芝钰看向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纷纷表态:“随时可谈。” “祁国有此诚意,我等必当奉陪。” 开什么玩笑? 给朝廷谋利益的事情,他们是傻疯了才不谈。 谈! 必须要谈! 吴王放在桌下的双手,用力的握紧,双臂在微微的发颤。 三公主到底在干什么? 他给三公主写信让她回来,是为了对付齐芝钰的。 三公主背后有祁晏和,有祁国皇室,要压齐芝钰一头,简直是轻而易举。 三公主呢? 这么好的局面,竟然被她弄成这样。 三公主嫁过去这么多年,被祁晏和给养废了吗? 现在他当然不能反对。 这是关乎朝廷利益的大事,他若是反对了,别说他身为皇子的身份不允许,就是满朝文武要怎么看他? 祁晏和都懵了,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不是给他们接风洗尘的宴会吗? 什么时候变得要开始谈论两国利益问题了? “看,大家都没意见。”齐芝钰抬手道,“气氛都到这儿了,那大家就开始谈吧。” “皇祖父,你没意见吧?”齐芝钰转头看了看康武帝。 康武帝轻笑:“自然没有。” 祁晏和都懵了。 康武帝没意见,他有啊! 什么就谈? 怎么好好的,他们祁国就要损失这么多? 第232章 不是人 “陛下。”祁晏和无奈的拱手道,“此事,我也没法代表祁国。” “怎么会不能呢?”齐芝钰好奇。 “两国往来的这些事情,不一直都是你负责吗?” “当初,让利给你们祁国的时候,你就能决定,现在反过来就不行了?” “真是想不到啊,所谓的夫妻情深,不过就是为了利益装出来的。” 三公主震惊的转头看向自己深爱的夫君。 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情都是假的吗? 齐芝钰突然面色一冷:“祁晏和,我们皇室堂堂公主可不是被你随意耍着玩的!” “你欺骗我们公主感情,就是欺骗羞辱我皇室!” “如此就是看不起我们满朝文武!” “你将我们当成傻子耍,如此耻辱……” 齐芝钰猛地一抬手,直指祁晏和:“开战吧!” “纵然是打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讨回公道!” 祁晏和脑子里嗡的一下。 不是……刚刚不还是要谈一下利益的问题,现在怎么就要开战了? 他就陪自己的王妃回个娘家,然后……两国就开战了? 这份罪,他可是背不动。 宸安郡主还说什么战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在整个国力来说,祁国是弱势的那一方! 真的打起来,死绝的只能是祁国。 问题是……两国交战,有投降这么一个说法的。 怎么到了宸安郡主的嘴里,就成了灭国了? 不给他们祁国留一个人是吗? “各位!”齐芝钰振臂一呼,“祁国踩在咱们头上,这份耻辱,当如何?” “战!”文官热血沸腾。 “杀!”武将杀意翻滚。 张阁老:“……” 郡主……是不是玩的太大了点儿? “祁晏和,本郡主先用你的人头来祭旗!”齐芝钰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祁晏和面前。 祁晏和双眸惊恐的瞪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子就死死的捏住他的心脏。 “谈!”祁晏和大叫。 “让利!” “翻倍!” 齐芝钰手指停在了距离祁晏和的咽喉不到半寸的位置,她挑眉笑了笑:“谈?” “对、对,谈!”祁晏和连声说道。 “祁国绝对没有羞辱之意。” “是吗?”齐芝钰嗤笑道,“那为何刚才不谈?” 祁晏和干巴巴的解释道:“事出突然,我有些没反应上来。” “这么多年,确实祁国占了便宜。我也应该为自己王妃做些什么。” “哦,原来你们夫妻感情是真的好,不是假的?不是骗我们?”齐芝钰追问着。 “自然不是!”祁晏和急忙说道。 “你不是利用我们的三公主来为祁国谋利?”齐芝钰再问。 “绝对不是,我对三公主的感情天地可鉴!”祁晏和就差赌咒发誓了。 一个弄不好,两国就要打起来,祁国就要灭国了啊! 齐芝钰埋怨的说道:“你也真是的,刚才说谈不就好了?” “推三阻四的,让人误会。” 祁晏和能怎么办? 他只能是挤出一抹笑:“是我刚才想的太多,总觉得这两国的事情,应该更慎重一些。” 齐芝钰轻笑道:“王爷,你想多了。” “当年,我们可是为了三公主让步了,你难道不该为自己的王妃让步吗?” “更何况,三公主可是你我两国之间的桥梁。因为我们都深爱着三公主,所以,咱们才能相处愉快。” “不过区区几分利,何必计较呢?” “你说是吧,王爷?” 祁晏和心里疯狂骂娘。 不计较那跟他谈什么谈? 还按着以前那样不就得了? 现在让他们祁国翻倍贴补回去……这怎么就不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了? 祁晏和已经骂疯了,但是,他脸上一点儿情绪都不敢流露出来。 但凡他的不满让这宸安郡主看到,他毫不怀疑,明日宸安郡主就可以整顿大军,直逼祁国。 “是,是啊。”祁晏和能怎么办? 只能是忍着心碎的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你们谈。”齐芝钰收回手,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回去坐下。 “反正都是亲戚,咱们都想要三公主幸福,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齐芝钰看向了张阁老。 “张阁老,你们可以开始了。” “好。”张阁老拱手道。 别管宸安郡主是怎么让祁晏和坐下跟他们谈的,反正是谈了。 既然谈,他一定要好好的谈一谈,利益争取到最大化! 他总不能辜负宸安郡主的布局不是? 别说张阁老斗志昂扬,就是其他的文官也是摩拳擦掌。 他们也出使过他国,像现在这样形势一片大好的谈判,可是少之又少。 这样,他们要是争取不到利益,那他们就可以回家去,一头撞死了。 文臣开口,直接跟祁晏和谈了起来。 别看文臣打仗不行,但是,在这方面,那可是强项。 于是,殿上的武将听着那些文臣口若悬河的开始大杀四方,他们才明白,原来在这样的战场上,这些文臣也不逊于他们啊。 一场谈判,真是酣畅淋漓,连半个时辰都没有,条款重新修订,利益重新分配。 等到盖章,一切成了定局,那些文臣感觉是通体舒畅。 这样的谈判真畅快啊! 吴王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阴沉沉的,好似刚刚从地府爬上来一般。 别人看到的,是齐芝钰为朝廷争取了利益,重挫了祁国。 但他看到的是,追随他的人,一个个心境发生了改变。 也许他们此时还没回过神来,但是,这样的谈判是谁促成的? 齐芝钰! 这些人回去之后,就会想,若是跟着瑞王,以后是不是都会这样? 一但有了这个念头,这些人还会觉得追随他是正确的选择吗? 他从谈判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不利他的结果。 可偏偏的,他不能出声阻止! 阳谋! 又是明明白白的阳谋! 逼着祁晏和让利,逼着祁晏和不得不谈判,顺理成章的让本该站在他这边的大臣感受到追随瑞王的畅快! 吴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他写信让三公主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芝钰……她压根就不是人! 第233章 为什么 这场接风洗尘宴,康武帝可是格外的开心,满朝文武也是笑意真诚。 他们也没想到,一场宴会,还能谈下来这么一件大事! 这场宴会办得值! 实在是太值了! 有人兴奋激动,就有人愤怒惶恐。 三公主那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三公主怎么不太高兴啊?”齐芝钰单手执杯似笑非笑的问着三公主。 “你的夫君如此证明对你的一片真心,如此感天动地的深情,不知道令多少人羡慕。” “三公主拥有如此重情重义的夫君,为何闷闷不乐?” 三公主恨不得跳过去活撕了齐芝钰。 他们感情再好,祁国的利益损失了,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偏偏的,齐芝钰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这简直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三公主恨得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齐芝钰倒是先笑了出来。 “该不会三公主觉得祁国利益损失,你夫君会对你心生芥蒂吧?” 齐芝钰的问话,让三公主眉头一皱,她刚要说话,就被祁晏和抢了先。 “郡主误会了。”祁晏和笑着说道,“三公主性子温和善良。” “陛下为她付出良多,她有些愧疚。” “是这样的吗?”齐芝钰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倒也不笨,知道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更何况,她夫君为她找的借口刚刚好。 她是一个有孝心的女儿。 于是,三公主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我远嫁,本就不能在父皇跟前尽孝,已然不孝。” “父皇又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这心里更是……难受。” “不知道要怎么回报父皇这片爱女之心。” 三公主说着,眼圈泛红,将一片孺慕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少女眷倒是感同身受,他们能体会三公主此时的心情。 甚至有的夫人还用帕子轻轻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真是奇怪啊。”齐芝钰感叹着。 “三公主嫁到祁国开始,这比例就是那样定下来的。” “这么多年,三公主一直都不知道吗?” “我……”三公主刚要说话,却被齐芝钰给打断。 “你不知道,那你夫君,一直负责这方面事情的祁晏和也不清楚?” “这是明着占便宜啊,还是他对你感情不够深?” 三公主的脸瞬间就绿了。 祁晏和:“……” 他为什么要来这么一趟? 为什么? “哈哈……”齐芝钰大笑出声,“我不过是说笑罢了。” “人做事,难免有疏忽。理解、理解……” 齐芝钰理解完了,又“小声”的让所有人都可以听清楚的嘟哝了一句:“这疏忽这么多年,很像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她这话一说完,殿内顿时一静。 齐芝钰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哈哈一笑:“玩笑话了,大家别当真。” “难道情深到为了三公主,连皇位都不要的祁晏和是个伪君子吗?” “肯定不是啊。”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祁晏和,“顶多就是疏忽……嗯,可能也不是疏忽,也许是能力不够呢。” 祁晏和:“……” 这话让他怎么接? 欺骗感情的伪君子? 没有能力的废物王爷? 哪个选择都不是个好的! “三公主回来这么开心的日子,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来来来,大家喝一杯!”齐芝钰举起来杯子。 康武帝可是相当的捧场,举杯。 陛下都如此了,其他人怎么敢扫兴? 更何况,文武百官的兴致很高! 刚刚谈好的条款,可以让朝廷每年多赚不少银子! 国库充裕了,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好事! 文武百官开心,从来没在宴会上喝得这么痛快。 只是这欢声笑语传到三公主的耳中,就跟钢针似的,扎得她头痛不已。 “父皇,儿臣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三公主开口。 康武帝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三公主,关心的问着:“可是这一路太过劳累?” “罢了,赶快回去休息。” “要不要让御医给你看看,开几副药调理一下?” “多谢父皇,儿臣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三公主努力的扯出一抹笑。 三公主这个接风洗尘宴的主角都走了,宴会自然可以散了。 齐芝钰刚回到了瑞王府,宫中康武帝的赏赐就送到了。 宫中赏赐,自然是要来谢恩的。 只不过,这一条在齐芝钰这边不适用。 齐芝钰回来就去沐浴了。 瑞王刚要派人去叫齐芝钰过来,宫中人笑着说道:“王爷不用劳烦郡主了。” “陛下只是让奴婢将东西送到。” “那就有劳公公了。”瑞王笑着说道。 旁边的小厮立刻塞给公公一个荷包。 公公接过之后,连连道谢,随后回宫复命去了。 瑞王妃让人把东西都送到齐芝钰的私库里去,登记在册,以后方便齐芝钰查点。 “父皇很高兴。”瑞王妃骄傲的笑着。 她女儿就是厉害。 几句话,就为朝廷谋取了这么多的利益。 这些赏赐都是钰儿该得的。 瑞王府是很高兴,但是,吴王却是在不停的发抖。 气的! 三公主回来,他是让她对付齐芝钰,从而对付瑞王的。 不是让她回来成就齐芝钰的! 宴会上,齐芝钰争取到的仅仅是两国往来的利益吗? 更是那些臣子的心! 齐芝钰三言两语就为朝廷带来如此利益,以后若是瑞王上位,有齐芝钰在,还会有多少利益? 那些臣子肯定会这么想。 齐芝钰不仅对付了三公主,坑了祁国,而且,还让追随他的臣子产生了动摇。 不对……是以前那些人就已经动摇了,现在,他们愈发的觉得,他们跟错人了。 那些人叛离的心,估计又坚定了几分。 吴王用力的一拳打在桌上,再抬手,点点鲜红残留在桌面上。 祁晏和过来了,他自然要好好的拉拢一把。 他要让文武百官看清楚,他才是那个最有价值的人。 次日,丫鬟将陛下赏赐的事情说了:“郡主,把那些东西搬来给您看一看?” “不用。”齐芝钰随意道,“放着吧。” 东西太多,懒得看。 第234章 替你感到痛心 反正她不会缺这些东西。 “挑一些适合我爹他们的,送过去。”齐芝钰说道。 “是。”丫鬟答应了下来。 “妹啊!”齐靖曦满面红光的跑进来。 “二哥?”齐芝钰不解,“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吏部吗?” “该我干的事情干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齐靖曦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吏部,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热情。” “全都是沾你的光。” 齐芝钰轻笑道:“大家都是有共同的目标。” “朝廷好了,他们才能好。” “妹啊,你这招,真的是高啊。”齐靖曦竖起了大拇指。 “不直接对付吴王,却依旧能把追随他的人绑到咱们这条船上来。” 齐芝钰随意道:“世上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利益。” “只要利益目标一致,这个联盟被破坏的可能微乎其微。” 跟吴王争什么? 太小家子气了。 她比较喜欢直击要害。 找到问题最本质的东西,让那些人看清楚,跟着她爹,与跟着吴王,完全是两码事。 那些人靠着吴王是可以谋一些私利。 但是,跟着她爹,那可是光明正大的赚钱。 朝廷富了,他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而且,还不用偷偷摸摸的。 有正当来源的银子,谁还想冒险的去捞偏门? “吴王真是个好人。”齐芝钰感慨道。 要不是吴王的话,三公主也不会回来。 三公主不回来,她怎么给她爹的储君之争增加筹码? 天道弄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夺她家人的气运,那她就借力打力,不仅要把属于她家人的气运全都夺回来,还要把吴王踩进泥里。 齐靖曦:“……” 突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吴王是什么好人? 若不是他妹,吴王出的那些招,可不好破解。 也就他妹,才能做到不仅不吃亏,狠狠反击一波不说,还能气得对方吐血。 瑞王下了朝,并没有回家,而是被叫到御书房去议事。 事情都说完了,瑞王随意的问了一句:“三皇妹没进宫来?” 三皇妹的母妃还在宫中,她身为女儿,不来见见自己的亲娘? “嗯,可能是真的累了。”瑞王自己给了一个解释。 康武帝看了看他,奇怪的问了一句:“老大,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三公主不来宫里,是因为累吗? 昨天回去,他们肯定是大闹了一场。 瑞王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皇教导有方。” 康武帝被气笑了。 这锅就甩到他头上了? “老大,你不用这么谦虚。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康武帝咬牙,“朕、甚感欣慰。” “父皇谬赞了,儿臣以后还会更加努力,才不辜负父皇对儿臣的期望。”瑞王那叫一个谦虚。 康武帝翻了个白眼。 更加努力的不要脸吗? “宸安此事做的好。”康武帝说道,“当年价格看似吃亏了,但,当时,咱们急需。” “只不过,后来一直没有找到理由,重新谈一谈。” “这回好了,补回来了。” 康武帝就觉得宸安这孙女啊,真是个福星。 她回来了,什么事情都顺了。 “老大,这是你的主意?”康武帝问道。 当年的事情,宸安肯定是不知道的。 瑞王摇头:“儿臣只是将三皇妹的事情说了一下,还有这些年跟祁国的所有事情。” “最后会用到什么,宸安是说了所有可能。” “宴会上要做的事情,只是其中之一。” 康武帝笑了起来:“这丫头。”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几句话就把三公主针对她的发难给带歪了,而且还为他解决了惦记多年的问题。 “父皇,那是儿臣的女儿。”瑞王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骄傲得很。 康武帝不屑冷哼:“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这么多年,你不干?” 瑞王:“……” 亲父子,这么捅刀子不太好吧? 父皇对他下手,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留情。 伤心…… 康武帝这边是开心了,祁晏和那边真的是乱成一团。 因为昨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回来之后,立刻跟随行的人讨论起来。 签都签了,肯定是不能反悔的。 当时,形势逼到那个份上了,不签,两国就要开战。 关键是,那宸安郡主蛊惑的文武百官,是要跟他们祁国拼命,死战到底的。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让其发生? 一想到以后每年交易,他们要多付出去的银子,祁晏和的心都是在滴血的。 他跟随行的人商议了半宿,然后,写了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回祁国。 好让他皇兄有所准备。 同时,他们又商议了一下,以后在这里要怎么做。 他们是抱着目的来的。 没成想,好处一点儿没捞到,他们先被坑了一把。 这让他们怎能不怒? 一晚上,祁晏和都没睡,也就天色快亮的时候,他才在书房的榻上眯了一会儿。 可他还没有睡踏实,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 “……王妃、王妃!” 祁晏和一听就知道是三公主在外面闹腾,他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扬声道:“让王妃进来。” “是。”外面拦着的小厮这才让开。 三公主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王爷这是何意?” “昨晚竟然没有回房,是对我感情淡了不成?” 昨儿个晚上,她也在琢磨齐芝钰说的话。 难道祁晏和跟她成亲,真的只是为了祁国利益? 若是那样的话,这么多年,她一直笃定的夫妻之情,又成了什么? 她又成了什么? 一个大大的笑话吗? “你说哪里话?”祁晏和疲惫的说道,“昨日签署的条款需要人快速的回祁国,禀报给陛下。” “以后,再交易,需要按着新的条款来。” “这里面牵扯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并非是我要冷落你。” 三公主倒是接受这个解释了:“你是不是觉得那些条款,你签的不开心?” 祁晏和无奈道:“为了你,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只是……我没想到你父皇会如此卑鄙。当年会让利给祁国,完全是因为他别有目的。” “如今,竟然用疼爱你当借口。” “三公主,我替你感到痛心啊。” 第235章 误会了 三公主愣住了,随后,心底冒起一股被欺骗的愤怒:“什么意思?当年还有其他的事情?” 祁晏和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愿意说的。” “但是……宸安郡主一直在挑拨离间。” “你我夫妻多年伉俪情深,若是因此心生嫌隙,咱们的掌上明珠也是伤心的。” 提到他们女儿,三公主的心可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成婚多年,只有一个女儿。 就算是这样,祁晏和也没有说要纳妾。 不仅如此,他还体谅他的生育之苦,一切随缘,不强求儿子。 他更是把他们的女儿宠上了天。 在祁国,他们女儿的待遇丝毫不逊于公主。 就连祁国皇上对他们女儿都是疼爱有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公主追问起来。 她急需一个答案。 她不信,这么多年的幸福生活是假的。 她更不信祁晏和对她的情谊是假的! 祁晏和苦笑道:“你也知道,祁国有稀有矿产——寒铁。” 三公主连连的点头:“我知道。” “打造兵器会锋利无比,打造铠甲也会让铠甲愈发的坚固。” 她在祁国这么多年,这个还是知道的。 “当年,其他国家都找祁国求购寒铁。”祁晏和陈述事实。 他们祁国的寒铁,那是稀罕之物。 “我们之所以答应大芮,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让了几分利,我们是为了祁国百姓,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你我夫妻之情。” 祁晏和深情凝视着三公主:“大芮乃是你的母国,我这才说服父皇答应,寒铁只跟大芮交易。” 三公主听完,大受震撼:“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她此时心中翻江倒海,各种情绪糅杂冲撞,让她整个人好似一片残叶被那滔天巨浪卷起。 一下子扬起似要碰触到苍穹,一下子又被狠狠砸下如坠地府。 三公主五官扭曲,极致的失望跟悲痛,让她眼泪滚滚而下:“父皇明明是为了大芮,却还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 “父皇、父皇怎么能说出如此违心的话?” “王爷,是我误会了。” 她竟然还会怀疑自己夫君对她的感情! “我、我没想到我的父皇会骗我!”三公主越说越是难过,哭得不能自已。 祁晏和将她搂进怀中,柔声安慰道:“陛下,到底是陛下,他将国家利益第一位,也是应当。” “你还是祁国皇子,当年也是可以成为储君的!”三公主不认同的高声反驳。 祁晏和笑了:“那怎么能一样?” “大芮的公主,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而我的心里,却只有你一个。” 祁晏和眼底浓浓的情意,让三公主彻底沉沦,窝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她错了! 父皇根本就不爱她。 为了大芮的利益,甚至挑拨她跟夫君的关系。 父皇到底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们夫妻感情真的有了嫌隙,她回了祁国之后,要怎么过? 祁晏和轻抚着三公主后背,动作无比轻柔,只是,埋在他怀中的三公主根本就看不到他眼底的浓浓嘲讽。 因为跟祁国重新谈判,最近朝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本来中立的人臣子,对瑞王可是亲近了不少,更别说本就是瑞王的人,那是个个与有荣焉。 他们脸上明晃晃的写着,看看,这是他们追随的人。 尤其是他们在遇上拥护吴王的同僚时,真的是鼻孔朝天,得瑟无比。 追随吴王的臣子,那叫一个憋屈。 当天宴会上,谈判谈下来,他们有多痛快,现在他们心里就有多难受。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对比。 一对比……这差距、唉……一言难尽啊。 瑞王跟齐靖晨可是没有浪费齐芝钰给他们创造的机会,他们父子二人在朝中那是明里暗里各种动作。 要拉拢人心,又不能引起他人反感,这方面,他们父子还是擅长的。 谁都能看得出来瑞王父子是在实实在在的做事。 这样的话,吴王总是用小恩小惠来拉拢人心……高下立判! 朝中的事情齐芝钰是不管的,只是……她觉得这三公主过来,真的是比较烦人。 “她回来探亲,就不能安分的去见自己的母妃,说说体己话吗?”齐芝钰无聊的半躺在榻上,跟自己娘抱怨。 “没事去寺庙就去吧。还要邀请人一起去。” “怎么着?没有人陪着,她不认识路啊?” “拜不了佛,还是上不了香?” 瑞王妃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一向喜欢这种排场。” “尤其是嫁给了祁晏和之后,祁晏和什么都顺着她。” “在祁国,她的日子过得很是顺心。” 齐芝钰不屑讥笑:“要不是有皇祖父给她撑腰,她还能过得顺心?” “就祁晏和那个老狐狸,耍她都不用动脑子。” “这么多年了,她好好的当个傻子,过她的幸福日子不好吗?” “非要回来掺和。” 这种事情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吴王在背后做的手脚。 “娘,你说吴王是不是脑子有病?”齐芝钰不太理解,“他想要那个储君之位,不是想着改善民生,不是想着为朝廷谋利,总想着拉拢势力。” “那些支持他的势力,难道就不需要报酬吗?” “他若是真的上位了,他还有多少自主权?” “当着皇上,却受他人牵制……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关键是,这样的人上位了,曾经投资他的那些人,肯定是还要加倍的收回利息。” “如此一来,百姓怎么办?” “国家根基被动了,民不聊生,最后各地起义造反,改朝换代不是早晚的事儿?” 瑞王妃知道自己女儿看得明白,她感叹道:“当局者迷吧。” “吴王一直都有那个心思。” “他以前就喜欢跟你爹比。” 齐芝钰十分不解:“喜欢比,是不是应该定一个正常点儿的目标?” “至少也要相差不多,就算是多,蹦一蹦,追一追,有能赶上的希望也行。” “他这也太自不量力了。” “不甘心吧。”瑞王妃倒是明白吴王的心思,“吴王总觉得陛下偏心。” 第236章 三公主,你跪吧 齐芝钰真的是服了。 “要么优秀,要么体贴,要么嘴甜,要么爱屋及乌……”齐芝钰道。 “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有最喜欢,跟一般对待的。” “皇祖父又没有苛待吴王,该给的全都给了。” “更何况,这还是皇室,帝王之家……他还想奢求普通人家的一碗水端平?” “普通人家都做不到,他咋想的?” “更何况,我爹是几样全占,皇祖父要是不喜欢我爹,才有毛病呢。” “我看别人也没吴王这么多事儿,他就是太闲了。” 其他的王爷都在外面有事情,忙得连京城都没时间回。 就吴王被废了太子之后,留在京城。 他的心思还在那储君之位上。 “三公主那边你若是不想去,我就找个理由推了。”瑞王妃说道。 她可不想让自己女儿勉强。 “去,肯定要去的。”齐芝钰笑眯眯的说着。 “送到跟前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要是突然对付祁国,还要特意的去找理由,如今这都是现成的。 有人往她面前送,她要是不接着,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好意? 她这人啊,最是脸皮薄,不会拒绝别人。 那她只能是收下了。 瑞王妃看着自己女儿那促狭的笑意,她好笑不已。 钰儿啊,真是调皮。 过了两天,京城勋贵世家的女眷齐聚城外寺庙,陪着三公主去上香祈福。 因为他们,寺庙这天不接待任何其他人。 这回寺庙倒是清静了。 三公主倒是虔诚,上香叩首,都是认认真真的。 等到上完香,他们这才离开了大殿。 “宸安,你刚才并没有进殿上香。”三公主倒是直接,出来毫不掩饰的对着齐芝钰发难。 众人全都看向了齐芝钰,有的女眷无奈的看着三公主。 在接风宴上都吃了那么大的亏,三公主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感觉三公主嫁到祁国之后,似乎那性子愈发的……单纯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对啊。” 三公主眉头一皱,不悦的质问:“你不上香,你来寺庙做什么?” “不是你非要邀请我来的吗?”齐芝钰反问着。 三公主怒了:“来了寺庙不上香,就是对神明不敬!” “所以呢?”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三公主呵斥:“到时候,神明不悦,降下天灾,你担待得起吗?” “呦,我不上香,就要降下天灾。这是什么妖魔鬼怪?”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这样的东西,值得人间供奉?” “看来,得把这寺庙给砸了才行,省得祸乱人间!” “齐芝钰,你放肆!”三公主怒叱,“神明仁慈,岂容你冒犯?” “噗……”齐芝钰直接笑喷了,“三公主,你下次说话的时候呢,你自己理清楚了前后逻辑再说好吗?” “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自相矛盾,真的很丢皇室的脸。” “弄得就跟小时候,皇祖父没请过老师教你似的。” 人群中有的女眷低头,努力的忍笑。 宸安郡主实在是太敢说了。 “宸安,你这是在顶撞本宫?”三公主直接端起了公主的架子。 “呦,三公主,你没理了,跟我摆公主的架子了?”齐芝钰戏谑的打量着她。 瑞王妃眼眸一眯,就要往前。 只不过,她身边的丫鬟偷偷的扯了她一下:“王妃,郡主说了,她能处理。您看戏就好了。” 瑞王妃唇角一弯,这孩子…… 这是不想她搅和到那些事情里去,不让她沾染这些纷争。 好吧,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她听着就是了。 瑞王妃知道,她女儿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宸安,你是不是忘了,本宫不仅是大芮的三公主,更是祁国王妃!”三公主派头十足的盯着齐芝钰,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她有这个底气来教训齐芝钰。 在大芮,她是齐芝钰的长辈。 在祁国,她代表着祁国皇室。 无论是哪样,齐芝钰都只能听训,而不能反驳。 除非是齐芝钰想要背上一个忤逆长辈,或者是让两国交恶的骂名! “宸安郡主,你快跪下给三公主道歉吧。”蒋淑怡开口“提醒”着齐芝钰。 一段时间不见,蒋淑怡瘦了不少。 显然,在魏家这段时间她的日子不好过。 同样的,魏家人也不多顺心就是了。 齐芝钰看向了蒋淑怡,似笑非笑的问着:“你家里的一地鸡毛还收拾不干净,你还有闲心在这儿挤兑我呢?” 蒋淑怡顿时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她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但是,她总感觉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全都是嘲笑。 她堂堂卫国公府的千金,被逐出家门族谱除名,彻底的成了个笑话。 这全都是齐芝钰害的! 恨意,让蒋淑怡挺直了腰,迎视着齐芝钰的目光:“郡主,若是因为你,影响两国邦交……这样的罪名,就算是瑞王府也是担不起的。” 齐芝钰噗嗤笑了,问道:“我干什么了?” “就因为我指出来三公主说话前后矛盾,我就影响两国关系了?” “这两国关系也太脆弱了啊。” “你怎么不说,是三公主扯虎皮,拿着祁国王妃的名号来以势压人?” 蒋淑怡“劝”道:“郡主,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小辈,是晚辈。” “哦。”齐芝钰随意的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蒋淑怡等了一会儿,没见齐芝钰动,着急的催促着:“郡主,你赶快给三公主跪下认错啊。” “跪下哪里行?”三公主冷笑,“她要给我磕头认错。还要磕到我满意才行。” “不然的话,我堂堂祁国王妃,在这里被大芮郡主如此羞辱……我就算是不追究,祁国也不会同意的!” “咋的?纠正你说话前后矛盾的错误,还不行了?”齐芝钰不理解。 “不行!”三公主冷声道。 “要是皇祖父纠正你,你也要让皇祖父给你跪下磕头,磕到你满意?”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那怎么能一样?”三公主板着脸。 “也就是说,皇祖父指出你的错误就没问题了?”齐芝钰求证。 “自然!”三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行。”齐芝钰直接掏出一块儿玉佩举了起来,“三公主,你……跪吧。” 第237章 我可爱呀 特殊的龙纹,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温和的光润,却刺痛了三公主的双眼。 她呆呆的凝视着那块儿玉佩,脑中有惊雷炸响。 其他女眷见到此玉佩,想都没想,赶忙的跪倒在地,叩头行礼。 现场,唯有齐芝钰与三公主二人相对而立。 只不过,两人的状态一天一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三公主脸色惨白,没有半分血色,整个人被打击得恍恍惚惚,魂游天外。 齐芝钰眼角眉梢含着讥诮的笑意,直直的看着三公主。 明明她没有说任何话,却让三公主感觉到了极致的羞辱跟挑衅。 三公主双唇轻颤,似要说什么。 齐芝钰只是挑了挑眉。 三公主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屈膝跪倒。 齐芝钰轻轻一笑,说道:“各位平身。” 众人谢恩之后起来。 “诶……三公主,我可没说让你起来。”齐芝钰一句话,让刚要起身的三公主不可思议的抬头。 她恶狠狠的瞪着齐芝钰:“你想干什么?” 这一字一字,都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齐芝钰低头浅笑:“三公主,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不然,你丢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面,更是大芮跟祁国的脸面。” “大芮公主、祁国王妃竟然说话自相矛盾……你不要脸,皇祖父还要呢。” 三公主盯着齐芝钰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齐芝钰给活剐了。 只是,齐芝钰毫不在意,她依旧笑意盈盈的问着:“三公主,你可记下了?” 三公主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她的目光一碰触到齐芝钰手中的那块儿“如朕亲临”的玉佩时,她所有的咒骂全都生生的吞了回去。 “记下了。”三公主这三个字用尽了平生所有力气,这才忍下苦涩的耻辱。 “嗯。”齐芝钰满意了,“起来吧。” 三公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盯着收回玉佩的齐芝钰:“父皇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围女眷不可思议的看向三公主。 哪怕是站在吴王那边的臣子家眷,此时也忍不住觉得宸安郡主说的没错。 三公主若是说话再不过过脑子,丢的是大芮跟祁国的脸。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公主,你这话说的,真是可笑。” “怎么来的?除了是皇祖父给我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偷的吧?” “这玩意儿,偷来不用,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偷来用了,那就是自己找死。” “你觉得我会去偷吗?” 三公主气得咬牙切齿,却找不到一个字反驳。 她只能是不服气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要赐给你?” 齐芝钰无比认真的给出答案:“因为我可爱呀。” 瑞王妃轻笑,对,她的钰儿就是那么可爱。 现场除了瑞王妃以及瑞王府的丫鬟这么想的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言难尽的看着齐芝钰。 这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可爱这两个字跟宸安郡主有半文钱关系吗? “王妃!” “公主!” 三公主身边的丫鬟手忙脚乱的扶住差点儿晕过去的三公主。 “三公主,你身子不适吗?”齐芝钰关心的问着。 “看看,这是怎么弄的?” 众人:“……” 怎么弄的,她不知道吗? “唉,看来三公主在祁国过得不错,真是养尊处优啊。”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叹着。 “看看,不过就是上个香,就累成这样了。” “快,快,去旁边坐着歇着,可别真的晕了。” 三公主白了齐芝钰一眼,她头晕,连瞪齐芝钰的力气都没有。 丫鬟赶忙扶着三公主到了旁边歇脚的凉亭。 他们今日过来祈福上香,提前下人们就过来布置准备好了。 这里正好是上完香之后,让众人歇息饮茶的地方。 “三公主,您尝尝这果饮。”有女眷殷勤的说道。 三公主的丫鬟赶忙双手奉上,三公主浅尝了一口,随后,她意外的抬头:“这果饮……不一般。” “是啊。”那女眷笑着说道。 “以前这寺庙的斋饭就很不错。” “最近这段时间,那是愈发的令人垂涎了。” “不仅如此,还有他们的茶以及果饮,都是特意调配过的。” “确实是清爽……”三公主回味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是可惜,这上好的果饮跟茶水,还有斋饭,每天都是限量的。”女眷笑着说道。 “就算是想要高价求购,都不行。非要亲自过来,品尝才行。不外卖的。” “倒是门口熬煮出来的茶汤,给普通百姓解渴的倒是从没有断过。” “这寺庙的规矩倒是有意思。”三公主说道,“回祁国的时候,本宫倒是要带几斤茶叶走。” “三公主,你何必让住持为难呢?”齐芝钰问道,“人家寺庙的规矩就是规矩,你非要破坏?” 三公主面色一沉:“怎的?本宫带一些茶叶去祁国还不行了?” “若是祁国国君喝得不错,说不定还会大量的购买,这对大芮来说,也是多一笔税收。” 齐芝钰轻笑的问着:“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三公主不懂吗?” “就算是陛下,都没有想过要搞特殊,让寺庙进宫茶叶。” “在三公主的心中,祁国的国君比你父皇还要尊贵?”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气的三公主脸色发青:“宸安,有没有人说过你伶牙俐齿?” “小小年纪,就爱逞口舌之快,以后还得了?” “你这还没嫁人,就成了长舌妇,日后若是许了人家……哪个公婆受得了你?” 蒋淑怡一听到这个话题,可是来了精神:“三公主有所不知。宸安郡主以后是不嫁人的,而是招赘婿。” “说不定,连赘婿都不要,而是养面首呢。” 三公主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她可算是抓到齐芝钰的把柄了:“面首?” “宸安,你不是才及笄吗?小小年纪就找面首,成何体统?” “皇嫂,你就不管一管吗?”三公主看向了瑞王妃,“你就是这么管教女儿的?还是你们瑞王府家风如此?” 第238章 齐芝钰,去死吧 瑞王妃没有说话,只是含笑不语。 钰儿说了不用她开口,她听孩子的。 而且,她看了,钰儿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 三公主处心积虑的对付钰儿,只可惜,那些手段在钰儿看来,就跟孩童的把戏似的。 钰儿啊,在拿他们消遣呢。 孩子无聊,找点儿乐子,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不能扫了孩子的兴致。 “来人。”齐芝钰淡淡吩咐道,“掌嘴。” 齐芝钰身边的丫鬟快速的冲到了蒋淑怡面前,抬起手来,一巴掌狠狠的就抽了下去。 蒋淑怡被打得歪向一边。 但是,齐芝钰的丫鬟很有经验,揪住了蒋淑怡的衣襟,让她倒不了。 丫鬟反手又抽了过去。 三公主回过神来的时候,蒋淑怡已经被抽了七八下了。 “住手!”三公主怒叱,“放肆!本宫在此,宸安,你不要太过分!” “不要以为你有父皇的玉佩,你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齐芝钰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齐芝钰嗤笑道:“三公主,你弄错了。” “就算是不用皇祖父的玉佩,我打她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区区一个臣妇,竟然公然诋毁皇室郡主。怎的?皇家可以让她随意编排不成?” “还是三公主觉得皇室脸面无所谓,可以随意的被人踩。” “若是如此,那我只能说,祁国皇室真有意思。” “祁国臣子可以随意羞辱皇室。” “不过,那是祁国的风俗,跟我大芮可没半点儿关系。” “我大芮皇室脸面,谁都不能伤其半分!” 齐芝钰的一席话说得三公主是哑口无言,现场一片安静,只能听到蒋淑怡挨巴掌的痛呼。 丫鬟打了二三十个巴掌,打得蒋淑怡唇角淌下血来,齐芝钰这才淡淡吩咐一句:“回来吧。” “是。”丫鬟这才停手,松开了蒋淑怡。 失去支撑的蒋淑怡晕头转向的咚的一下跌坐在地。 她的丫鬟赶忙过去搀扶。 蒋淑怡重新的坐回椅子上,愤恨的挣开自己丫鬟扶着她的手。 她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丫鬟一眼。 小丫鬟吓得垂首往后退了两步。 夫人瞪她有什么用? 那是宸安郡主身边的人,她、她拦得住吗? “蒋淑怡,记住了,这不是你们魏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齐芝钰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若是再放肆,小心你连累到你夫君。” “你魏家就算是出了一个妃子,皇家也不会任由这妃子的娘家随意羞辱皇室的。” 蒋淑怡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疼得完全没法开口。 她只能是不停的磕头。 齐芝钰哼了一声:“大家开开心心的饮茶,你非要逼我在这么高兴的时候扇你。” “你可真是扫兴。” “滚!” 齐芝钰的一句话,让蒋淑怡如释重负。 她赶忙又磕了一个头之后,退了下去。 三公主沉着脸说道:“宸安,那魏夫人说话不懂礼数,是她的不是。” “可,她一个臣妇,竟然说你养面首。你若是没做过过分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如此说?” 齐芝钰轻笑:“三公主,你不能因为自己生的女儿不是你夫君的,你就看谁都跟你一样吧。” “你这样可不好哦。” 三公主震怒:“宸安,你竟然敢编排本宫!” “就算是有父皇护着,本宫也不会放过你!” “呦呦呦……”齐芝钰好笑的打量着三公主,“这就急了?” “刚才蒋淑怡编排我的时候,三公主不是挺开心吗?” 三公主一噎,嘴硬的说道:“她敢说,肯定是有根据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我敢这么说三公主,也是有根据的。” “证据呢?”三公主怒了。 齐芝钰不急不缓的开口:“三公主拿出来我养面首的证据,我就拿出来你女儿是你红杏出墙生的证据。” “你……”三公主那张脸,直接气到扭曲。 齐芝钰嗤笑:“无凭无据的事情,三公主还当真了,真是有意思。” 齐芝钰抬手,食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三公主,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齐芝钰说完起身:“娘,咱们回家,没意思。” 瑞王妃跟着起身。 瑞王妃在身份上,可是高三公主一头的,她自然不会怕三公主。 他们母女前脚才离开,随后就听到身后瓷器碎裂的声音。 三公主发飚了。 瑞王妃上了马车,这才问道:“钰儿……你是想……” “引蛇出洞。”齐芝钰笑道。 “三公主怒了,肯定会在周若白的事情上大做文章。” 毕竟,从宫里她带走一个男人,那不是什么秘密。 周大人又调回到京城户部当值,这事情肯定是没完。 这本来就是吴王给她挖的坑,她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只不过,这坑不够深,她帮着吴王多挖几铲子。 “祁国……”齐芝钰手指轻叩着膝盖,笑得意味深长。 还有人上赶着送上门的? 这份心意,她可不能辜负。 蒋淑怡回去,上了药,依旧是疼得不行。 丫鬟给她上了药,她整张脸都肿得跟猪头似的。 魏毅峰看着她,问道:“事情办成了?” 蒋淑怡冷眼盯着他,那是一肚子的气。 她都被打成这样了,魏毅峰作为她的夫君,都不想着先关心关心她吗? 蒋淑怡将脸扭到一边,不说话。 旁边的小丫鬟说道:“成了,三公主已经知道宸安郡主养面首的事情。” 魏毅峰满意了。 三公主跟齐芝钰对上,到时候,他们再推波助澜一下,有祁晏和给三公主撑腰……要除掉齐芝钰,还是没问题的。 陛下再怎么偏心齐芝钰,也不能因为齐芝钰让大芮跟祁国撕破脸。 到时候,一边是江山社稷,一边是齐芝钰。 那齐芝钰绝对是要被牺牲的那一个。 只要齐芝钰死了,瑞王府不足为惧! 齐芝钰不是喜欢上升高度吗? 那就上升到大芮安危上。 这回齐芝钰也要尝一尝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好了,你好好养着,这回事情办得不错。”魏毅峰终于记起来蒋淑怡受伤了,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他敷衍的态度,让蒋淑怡恨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齐芝钰的话,她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齐芝钰,去死吧! 第239章 你看不惯? 三公主在寺庙受了气,气呼呼的回到了府中。 她立刻派人着手去调查情况。 手下人听命退下之后,并没有出去调查,而是脚步一转,去了祁晏和的书房。 手下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了一遍。 祁晏和笑着点头:“去调查吧。” “仔仔细细的查清楚,好跟王妃去复命。” “是。”手下人之后,这才离开。 祁晏和唇边含笑,眼底满是算计的冷光。 齐芝钰让他在宴会上不得不签下那样的条款。 这回,要么大芮让步,给他们更加丰厚的利益。 要么就是齐芝钰去死,他拿捏住吴王的把柄,以后吴王给他祁国源源不断的利益。 左右,他们祁国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祁晏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得去好好的安抚一下三公主。 毕竟,她是大芮的公主,要不是她的话,他们祁国也不会得到那么多好处。 对于有价值的东西,他不会吝啬这份耐心的。 只是,祁晏和才过去,刚安慰了三公主两句,丫鬟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王爷、王爷,大芮陛下宣您与三公主入宫。” 三公主愣了一下,随后面露喜色:“定是父皇知道我受了委屈,要为我做主。” 祁晏和倒是没有这么乐观:“陛下……会吗?” “怎么不会?”三公主得意的说道,“我不仅是父皇的女儿,更是祁国王妃。” “宸安当众如此落我的面子,父皇知道后,定然不悦!” “父皇就算是再偏宠宸安,可也要顾及祁国脸面。” 祁晏和笑着附和道:“这倒是。” “那咱们换衣服,进宫。” 祁晏和留了个心眼,他去换衣服的时候,还特意的让人打听了一下。 “叫了不少大臣进宫?”祁晏和听完,整个人糊涂了。 这不像是要处理寺庙发生的事情。 寺庙中的事情,不过就是几个女眷的口角。 若是只叫他们夫妇进宫,不管康武帝是偏袒宸安郡主,还是三公主主持公道,他都能理解。 但是,又叫了那么多大臣,这是要做什么? 祁晏和百思不得其解。 他与三公主到了宫中,行礼之后,发现齐芝钰坐在殿上。 这么多大臣全都垂手恭敬的站着,就齐芝钰自己桌椅齐全不说,桌上还摆着吃食。 这待遇…… 祁晏和眼眸微垂,看来,这宸安郡主比外面传言的还得圣宠。 三公主双眼嫉妒的都要喷火了。 凭什么? 若是皇子皇孙这么受宠,她也认了。 她与齐芝钰同为女子,父皇为何要如此偏心齐芝钰? 康武帝见到人齐了,这才开口:“锦仪,你在寺庙里教训宸安了?” 三公主抬头,直接瞪向了齐芝钰:“宸安,你跑到父皇面前来搬弄是非?” 齐芝钰噗嗤笑了一声:“搬弄是非?” “三公主,你搞错了。” 齐芝钰耐心的纠正她:“我只是找皇祖父告状!” “你欺负我!” 三公主的脸都绿了。 齐芝钰怎么敢? 祁晏和惊诧的盯着齐芝钰。 他心里快速的重新评估了一下齐芝钰。 这传闻真的不可信。 这宸安郡主比传闻中还要……过分。 “父皇,您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三公主都快憋屈死了。 在那么多臣子家眷面前,她丢了脸面不说,现在父皇还要问责于她? 齐芝钰听到这里,唇角忍不住上扬。 在京城附近,祁晏和他们又是重点关注对象。 然后,三公主问康武帝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公主这是把康武帝当傻子? 齐芝钰看向了康武帝,看着不像傻子,反而挺精明的啊。 康武帝感受到齐芝钰戏谑的目光,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连他都调侃。 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嗯,是他孙女! 康武帝眼含笑意的看着齐芝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中有多么的宠溺。 但是,殿上其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三公主,最是受不了! 她从父皇跟齐芝钰的目光中感受到,父皇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皇明知道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依旧还要包庇齐芝钰! “父皇……”三公主委屈的叫道。 康武帝终于看向了三公主:“朕亲封的郡主,到了你嘴里,成了私德败坏之人?” “她要养面首!”三公主高声道。 康武帝嗤笑道:“朕知道。” 三公主呆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康武帝。 刚刚父皇说了什么? 是不是她听错了? 父皇知道? “父皇,现在是宸安要养面首!”三公主强调了一遍,生怕她父皇没听清楚。 “荒唐!”康武帝呵斥,“谁说现在了?” “宸安还这么小,怎么现在养?” “朕不过是让人先给她物色着,有合适的,有宸安喜欢的,先养着。” 三公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 祁晏和的震惊只比三公主更甚。 这情况,跟吴王说的不太一样。 康武帝比吴王说的,还要更加的偏宠齐芝钰。 不、不对…… 这已经不是偏宠了,完全是没有底线的纵容! 一个女子,养面首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康武帝还亲自让人给齐芝钰去物色。 简直是荒唐! “你对此事有什么异议?”康武帝不解的问着。 “别说是现在宸安没养,就算是养了,也是正大光明的。有什么问题?” 三公主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强调:“宸安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康武帝反问着,“宸安如今还没有这个心思,这些不过是朕让人提前准备。” “朕给宸安的郡主府已经在修葺,以后遇到合适的男子,先放里养着。” “至于以后留不留,全看宸安自己的意思。” 三公主懵了。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如此荒谬见不得人的事情,竟然被她父皇如此平常的说出来。 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切还都是她父皇主导的。 齐芝钰还没有这个心思,她父皇提前给齐芝钰备下……这、这……她父皇疯了不成? “朕做的事情,倒被你们用来攻击宸安。”康武帝轻笑道,“锦仪,朕做事……你看不惯?” 第240章 堵死退路 三公主吓得一哆嗦。 她最是了解父皇。 父皇就算是动怒,也不会大喊大叫,反倒是格外的平静。 父皇当初就是这样平静的拔除了好几个世家大族。 她听说,当时刑场上光是砍头,那血都清不干净。 “魏毅峰。”康武帝唤道。 魏毅峰赶忙出列,拱手行礼:“陛下。” “你夫人觉得宸安养面首,很见不得人?”康武帝含笑问着。 魏毅峰吓得噗通跪倒在地:“陛下,都是贱内无状。” 康武帝淡淡吩咐道:“魏毅峰,以后家里的人也要好好的学学规矩。” “是。”魏毅峰赶忙叩首应着。 “起来吧。”康武帝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魏毅峰知道自己再想往上升,难了。 他连自己家里的人都管不好,以后他在军中怎么管下面的将士?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让蒋淑怡配合吴王,让三公主知道齐芝钰要养面首,会牵连到他。 魏毅峰僵硬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回去,只感觉到浑身冰凉大脑浑浑噩噩的,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完了? 齐芝钰扫了一眼面无血色的魏毅峰,眼底泛起一抹嘲讽的笑。 算计她,不付出代价? 想什么美事呢? 德妃的娘家又如何? 没了爵位,魏毅峰的上升之路又断了,看他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所以说,有的时候,有的人不用死。 活着比死难受多了。 就是不知道魏毅峰回去之后,跟蒋淑怡要怎么闹了。 狗咬狗……她还是蛮喜欢看的。 三公主算是看出来了,她父皇就是一味的纵容齐芝钰。 “父皇,当时儿臣不知道啊。”三公主委屈的控诉着,“宸安完全可以跟我说呀。” 齐芝钰为什么要这么下她的面子? 又是训斥她,又是让她下跪的。 明明就是齐芝钰过分。 齐芝钰轻笑出声。 三公主立马怨怼的看过去:“你笑什么?” “没忍住。”齐芝钰好笑的开口,“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蠢的了。” “你……”三公主刚要骂,突然的收住。 她转头,委屈的看向了康武帝:“父皇,您看到了,宸安有多过分!” “当着您的面,她都敢如此的羞辱儿臣。” 康武帝笑着问道:“宸安有说错什么吗?” 三公主震惊得瞪大双眼。 “有臣妇诋毁皇室之人时,你不知道维护皇室威严,反倒轻信他人之言……”康武帝认真的凝视着三公主。 “锦仪,以前你在宫中学的东西,全都还给老师了?” 三公主心里一紧,意识到情况不妙。 “父皇,不是这样的。儿臣只是觉得宸安身为女子,本就应该……”三公主急急忙忙的解释。 “本就应该什么?”康武帝问道。 “本就应该被臣子压着,本就应该被臣子摆布,本就应该被人指指点点而不反击?” 康武帝每说一句,殿内大臣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觉得陛下这是在指桑骂槐,并且他们有证据。 但是……他们不敢表达,不敢解释,更不敢反驳。 他们……还想保住脖子上的脑袋! “原来,我大芮皇室已经如此卑微了。”康武帝手臂搭在龙椅扶手上,随意一笑。 “朕、到今日才知道。” 殿内臣子吓得噗通齐齐跪倒。 魏毅峰更是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因为,那个质疑皇室威仪,觉得皇室可以随便被指点的人,正是他夫人。 “老四啊。”康武帝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吴王,“你说,为何?” 吴王冷汗瞬间是布满额头,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父皇宣他入宫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了。 “父皇,儿臣……不知。”吴王当然不能承认了。 只是,他在自己父皇目光注视下,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 “你不知?”康武帝笑了。 齐芝钰接口道:“皇祖父,我看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蒋淑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外面诋毁我,还不就是因为她有靠山嘛。” “只不过,她已经被蒋家除名,跟卫国公府再也没有关系,那么她现在的靠山就只有她的夫家了。” 齐芝钰目光在魏毅峰身上转了一圈,轻笑道:“这魏家嘛……爵位没了,只靠魏毅峰撑着,他们哪里来的底气?” “这底气,还得是皇室中人给的啊。” 吴王快速的抬头,一瞬间,那极致的屈辱让他悲愤不已。 他跪着,齐芝钰坐着! 他心底火起,直冲头顶:“宸安,本王并没有给魏家如此底气!” “本王一向恪守本分,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也不会纵容魏家!” “啊!”齐芝钰掩唇惊呼,“不是你,那就只能是德妃娘娘了。” 吴王:“?” 什么玩意儿? 怎么扯到他母妃了? “也是啊,德妃娘娘可是魏家长辈。她关心纵容自己娘家的小辈,太正常了。”齐芝钰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 吴王:“……” 她理解个屁! “父皇,儿臣的母妃绝对没有纵容魏家!”吴王急忙为自己母妃澄清。 “那就奇怪了。”齐芝钰疑惑不解,“不是你,也不是德妃,那就是魏家自己看不清自己位置,在狐假虎威吗?” “如此的话……这魏家可不能留了。” “皇祖父。”齐芝钰看向康武帝,“魏毅峰可还在军中,他麾下将士纵然是不多,但真的闹起来……损兵折将,都是咱们大芮的损失。” “遭殃的可是百姓啊。” 魏毅峰脑子里嗡的一下。 不是……齐芝钰她要干什么? 怎么几句话的工夫,他们魏家就要造反了? “陛下,魏家对朝廷,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魏毅峰立马磕头表态。 他怕自己说晚了,自己一家人的人头全都搬家了! “诶诶诶……”齐芝钰惊奇不已,“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 “吴王、魏毅峰,你们倒是给我皇祖父一个解释啊。” “总不能是蒋淑怡自己脑子有病,非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死吧?” 齐芝钰干脆的堵死了他们的退路:“她要是真有这样的想法,而魏毅峰你一直都没看穿,那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带的兵?” “是不是你也偷了他人的功劳?” “或者是看穿了还放任她出门……” “你这是想在祁国面前,把大芮的脸面撕下来,放在地上踩吗?” 第241章 一线生机,她给的 齐芝钰说完,殿内一片安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 张阁老在一旁微微的仰头,望了望屋顶,这才让差点儿冲出口的笑声给压回去。 他是真没想到啊,跟陛下讨论朝中的事情,会被动的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真是……有意思了。 吴王真是自寻死路,自己往宸安郡主手里送把柄。 这回,宸安郡主又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对着吴王的势力开刀了。 齐芝钰倒是无所谓吴王他们回答不回答,反正她不着急。 她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是别管别人是心中忐忑,还是直冒冷汗,都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她悠闲得很。 吴王死死的盯着齐芝钰,她把他逼到了绝境,她倒是稳坐钓鱼台! 齐芝钰! 这个祸害! “魏毅峰。”康武帝只是淡淡的叫着魏毅峰的名字。 魏毅峰却在这平淡的语气中狠狠的打了个一个寒战,全身的血液就跟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冷得如坠冰窟。 “陛下……”魏毅峰重重的叩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论怎么回答,他们魏家都要被抄家灭门。 都是死罪! 所有的路……都被齐芝钰给堵死了。 真的全都堵死了吗? 吴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这个绝杀局中,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但是,这一线生机,他并不觉得是自己找到的,而是……齐芝钰特意留给他的。 吴王藏在袖中的双手用力的捏紧,指甲扎进掌心的痛,根本就无法缓解半分他心底的恨意。 康武帝轻笑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在某些人的耳中宛如惊雷一般。 吴王深吸一口气,开口,每个字重如千斤,狠狠的压着他的舌头砸出去:“父皇。” “魏毅峰仗着儿臣母妃纵容,行事乖张。” “还请父皇责罚!” 这番话说完,吴王就好似所有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了一般,疲惫不堪,整个人都垮掉了。 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盯着吴王。 他在说什么胡话? 魏毅峰却是如释重负。 这个决定可是吴王做的,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自然也看出来齐芝钰留给他们的这一线生机,但是……他不能做选择。 因为主事的人是吴王。 康武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吴王:“你的意思是……魏家恃宠而骄,仗着你母妃的势?” 吴王压下心底的痛苦,应着:“是。” “德妃在后宫之中,魏家竟肆无忌惮如此……连皇室郡主都敢斥责诋毁,好、真是好啊。”康武帝轻笑道。 “德妃掌管后宫,却恃宠而骄,不知恪守本分,纵容家人肆意妄为。废其位分贬为昭仪。” 康武帝轻飘飘的话,瞬间就决定了德妃……啊,现在应该是魏昭仪的未来。 吴王心脏猛地一缩,痛得他全身发颤。 可就算是再难受,他也只能是叩首谢恩。 康武帝口谕,自然有专人来写好圣旨,确认无误之后,加盖印章。 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去后宫宣旨。 那事情,康武帝就不管了。 他看向了三公主:“锦仪,当年你在宫中,礼数规矩,朕让人把你教得很好。” “怎的,你现在如此荒唐,行事无状?” “父皇……”三公主都被吓到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就是在寺庙中,她说了齐芝钰几句。 关键是,她还没说成功,被齐芝钰落了面子,反怼了一顿之后,现在倒霉的依旧是她。 齐芝钰倒成了受害者。 现在,她还要被父皇骂。 三公主委屈:“父皇,儿臣没有……” 康武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锦仪,你……让朕太失望了。” “父皇……”三公主憋屈极了。 明明是父皇偏心,护着齐芝钰。 她做的事情,哪里错了? 一个女子,竟然要养面首。 “三公主,你挺委屈啊?”齐芝钰含笑问着,“你觉得皇祖父说你说得冤了?” “你……”三公主想要反驳,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总感觉,自己要是再说的话,恐怕会对她更加的不利。 她虽然说没有证据,但是,她直觉会这样。 她不想说了,可是,齐芝钰想说啊。 没有人可以在挑衅了她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不让对方付出点儿代价,她岂不是很吃亏? 她啊,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皇祖父要给我找些男人养着,你嫉妒啊?”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你要是嫉妒,你也养啊。” “祁晏和对你情根深种,让你高兴的事情,他一定会无条件支持的。” 齐芝钰这话一说完,祁晏和的脸都绿了。 他又不是疯了。 让自己夫人养面首? 别说他是王爷了,就是个普通男子,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背叛他! “祁晏和,你不高兴啊?为什么呢?”齐芝钰好奇。 “一个女人,那么优秀,多几个男人不是很正常?” “看,我皇祖父就觉得我太好了,一个男人可是配不上我。就算是天下间所有好男人都给我,也是他们高攀了我。” “哎呀!”齐芝钰惊讶的捂住了唇,好奇的目光在三公主跟祁晏和之间快速的转动。 “你该不会觉得三公主不够好吧?” 三公主猛地转头看向祁晏和,他是这么想的吗? 祁晏和感受到三公主的凝视,真是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齐芝钰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她怎么也会上当? 齐芝钰心里冷笑,祁晏和现在嫌弃三公主蠢了? 三公主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他所赐? 这么多年,若不是祁晏和一直甜言蜜语的哄骗着三公主,三公主能成为一个把情爱放在第一位的蠢货吗? 真是不理解,三公主没出嫁之前学的东西,全都进了狗肚子里了? 三公主竟然一点儿都没记住。 也是没谁了。 皇室公主啊,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怎么可能只会教什么相夫教子? 更何况,那些大户人家,培养女儿也不会只教自己女儿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君。 后宅的各种手段,也是狠辣残忍的。 “郡主说笑了。”祁晏和拱手道,“我与三公主情投意合,怎么会允许第三人插足在我们中间?” 第242章 他有经验 三公主一听祁晏和这么说,心底的那点儿不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上染上了幸福的笑意。 齐芝钰无语的看了一眼康武帝。 皇祖父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孩子? 康武帝:“……” 看他干什么? 他也很冤! 每个孩子都有老师的! 都教的! 他身为皇上,这么多事情要处理,顶多就是见到孩子的时候,问几句功课。 难道还指望着他事无巨细的全都关注吗? 齐芝钰看到康武帝眼底的委屈,她想了想,又转回头去。 算了,皇祖父也不容易。 康武帝心里舒服了一些,哼,算这丫头有良心。 诶? 不对! 明明是她先用眼神指责他的。 她是他孙女啊! 他为什么想要跟她叫屈、解释? 他才是长辈不是吗? 康武帝郁闷了。 “王爷跟三公主真是伉俪情深。”齐芝钰鼓掌。 “王爷也是格外的宠爱三公主啊。” 三公主得意的开口:“那是自然。” 她下巴微抬,还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齐芝钰有她父皇偏疼,但是,别忘了,她也有夫君宠着。 她并不比齐芝钰差什么! 祁晏和宠溺的看着三公主,那眼神专注的,仿佛三公主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此生,我不宠爱她,还能宠爱谁?” 齐芝钰哈哈一笑:“王爷的宠爱我真是见识到了。” “王爷的宠爱就是把三公主宠得无法无天,都忘记了自己是大芮的公主,可以任由臣子羞辱皇室?” 祁晏和:“……” 三公主:“……” 吴王只感觉眼前一黑。 齐芝钰想干什么? 毁了他的母妃还不够吗? “如今的三公主,只是祁国王妃,而非我大芮公主。”齐芝钰轻笑道,“我算是见识到了祁国王爷的宠爱。” “这以后要是祁国王妃借着大芮公主的身份,在大芮做些什么……”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叹着:“皇祖父,你对自己的女儿不设防,要是毁了大芮,成了亡国之君,你可就是大芮的千古罪人!” 众臣:“……” 宸安郡主这嘴里的罪名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大! 刚刚还魏家造反,现在陛下都成了亡国君了。 宸安郡主,那是真敢说啊。 “父皇,儿臣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大芮的事情的!”三公主快速的辩解道。 “宸安,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本宫!” 就连祁晏和也赶忙发声:“郡主,你真的误会了。” “三公主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而且,我也不会利用自己心爱之人这样龌龊的手段。” “真的是我想多了?”齐芝钰怀疑的目光在三公主跟祁晏和身上打转。 “你就是想多了!”三公主生气。 齐芝钰怎么敢胡乱的往她头上按罪名? 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背叛大芮,伤害自己父皇的。 “郡主多虑了。”祁晏和无奈苦笑。 “哎呀,那我真的是想多了。”齐芝钰笑呵呵的说道。 “我还以为是你对那日宴会上的条款不满,故意的让三公主听信区区臣妇的话,来打压我,从而找机会重新再谈那些条款。” “既然不是的话,那些条款肯定也不会发生变动了。” 祁晏和整个人一僵。 这个齐芝钰…… 她怎么会想到,他会找机会再重新谈条款的? 他给自己皇兄送回去的书信,就是让皇兄找个理由,跟他演一场戏,然后跟大芮再重新谈。 齐芝钰来这么一手,这是堵死了那条路。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齐芝钰哈哈大笑。 “不然的话,我还以为祁晏和你故意的用情爱来养废我们的三公主,为你们祁国谋利呢。” “不过,想想也是,你堂堂一王爷,怎么会是那种为了自己目的,利用自己女人的无耻小人呢?” “想来,你的皇兄,祁国国君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祁国的王爷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祁国国君总得有君主之风,如此卑劣手段……应该是不屑的。” “是吧,祁晏和,祁王爷?” 祁晏和感觉自己就跟吞了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那么恶心。 可偏偏的,在这样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顺着齐芝钰的话说。 难不成,他要承认自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就连他的皇兄,他们祁国国君都不配为帝? “自然是郡主误会了。”祁晏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来。 齐芝钰连连点头:“确实是我误会了。” “不过……三公主,你为何要听信个臣妇的话,不维护皇室脸面呢?”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三公主。 “难不成,你对我不满?” “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我要是被钉在羞辱柱上,丢人的是我父亲,是皇祖父,是整个大芮皇室。”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祁晏和:“……” 这个齐芝钰,没完了是吧? 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对我的敌意到底来自哪里呢?”齐芝钰疑惑,眼巴巴的瞅着三公主,等着答案。 三公主下意识的看向了吴王。 吴王一咬牙,他终于体会到了无话可说是什么感觉。 “诶?三公主,你该不会是为了给吴王出气吧?”齐芝钰立刻点破。 “我……”三公主刚要开口,却被祁晏和给拉了一把。 “郡主,这些年三公主在我祁国,因为没有经受过任何风雨,所以很是天真烂漫。”祁晏和解释道。 “三公主曾经在大芮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受宠。” “不然的话,当年陛下也不会为了三公主才让利给祁国。” 三公主震惊,他跟她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不是说,当年的交易,是大芮占便宜,父皇现在故意的拿疼爱她当借口的吗? 他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 到底哪个是真的? “如今三公主见到陛下对郡主的宠爱,所以,有些吃味,这才使了小性子。”祁晏和对着齐芝钰拱手。 “得罪了郡主,我在这里给郡主赔罪了。” “这次我也带来了一些珍宝,稍后会派人送到瑞王府,一点儿心意,还请郡主笑纳。” “原来是三公主使小性子啊。行吧。”齐芝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祁晏和暗中松了口气,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是放心了,但是,吴王却觉得不对。 齐芝钰出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亏、吃多了,他有经验! 第243章 心腹大患 “三公主,你的夫君倒是真宠你啊。”齐芝钰笑眯眯的感叹。 三公主得意的扬了扬头。 齐芝钰眼底的羡慕成功的取悦到了她,让她无比骄傲。 “只是……你的孩子都嫁人了,你还为了争宠使小性子……你就一直没长大吗?”齐芝钰疑惑的问着。 三公主眉头一皱,不悦的盯着齐芝钰。 祁晏和赶忙的接口:“有我在,三公主何须长大?” 三公主一听,脸上顿时溢满了羞涩的幸福笑意,甜得发腻。 她与祁晏和二人四目相对,那眼神都能拉丝。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感情真的很好。 “好幸福啊。”齐芝钰羡慕的说道。 “只是,祁晏和你能保证一辈子都对三公主好吗?”齐芝钰虚心求问,“真的可以事事以三公主为先?” “自然。”祁晏和毫不犹豫的说道。 “当年,为了三公主,我放弃了祁国国君之位的争夺……” 提到当年之事,三公主果然是大为感动,眼底的爱意更浓,浓到化不开。 齐芝钰轻笑出声:“别说的好像你一争就是你的似的。” “当年,本来臣子们更看好的是你皇兄。” “更别说,他的母妃在宫中的时候,时常照顾你跟你母妃。” “且不说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打败你的皇兄,就凭他母妃是你们母子的恩人,你怎么有脸跟你皇兄争?” 齐芝钰含笑看着脸色大变的祁晏和,不解的问着:“这么多因素你都没说,你只强调你是为了三公主才不去争那个位置……” “你这说法……有意思啊。” 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看着祁晏和。 是这样吗? 当年是因为那些原因吗? 祁晏和一直都在骗她! 祁晏和急忙解释道:“三公主,你别误会。” “我何曾瞒过你这些?” “我跟你说过,陛下母妃当年对我跟我母妃有恩的。” 三公主一听,这才想起来。 是了,他说过的。 那、这就不算是瞒着她了。 齐芝钰是什么意思? 看他们夫妻感情好,就故意的挑拨离间是吗? “宸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三公主不悦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很无辜:“我就是好奇嘛。” “我还没见过那种纯粹到没有一丝瑕疵的感情。三公主总是标榜你们夫妻感情多好,我就想看看,你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完美无瑕。” “你真是见识浅!”三公主得意的说道。 “别管其中是不是有其他的因素,但是,我夫君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这点,我毫不怀疑。” 三公主说着还看了一眼祁晏和。 祁晏和大为感动。 三公主心里甜滋滋的。 他们夫妻情比金坚,不是齐芝钰三言两语能破坏的! “宸安,你不用在这里枉做小人!”三公主义正词严的呵斥着。 “啊……原来是我多虑了。”齐芝钰看似有些后悔。 “三公主,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误会我是故意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吧?”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三公主梗着脖子盯着齐芝钰。 她能看不穿齐芝钰的小心思? 真当她是小孩子糊弄呢? 齐芝钰并没有心思被拆穿之后的尴尬,反倒是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 然后,她转头看向康武帝:“皇祖父,你看,我就说三公主虽说被宠得有些小孩子心性,但是,还是明辨是非的。” “要是有人说当年您让利给祁国,不是因为心疼她,完全是为了大芮利益……三公主应该也不会相信那在她面前搬弄是非的小人吧。” 齐芝钰这话一说完,祁晏和的脸都绿了。 三公主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她呆愣愣的看着祁晏和。 满脑子都是祁晏和跟她说的话。 当年,父皇让利给祁国,是为了祁国寒铁。 不是因为真心疼爱她。 那么同样的,祁晏和放弃争夺储君之位,并非是因为非她不可,而是因为不想背负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三公主看向祁晏和。 那是祁晏和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祁晏和只感觉到遍体生寒。 这倒不是因为三公主复杂的眼神。 三公主是个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他摸得透透的。 让他感觉到恐怖的是——齐芝钰! 她竟然想到了他会跟三公主说什么。 而且,还在这样的场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了过去。 他跟三公主解释的话,全都白费了! 果然,吴王没有说错,这个齐芝钰确实是个心腹大患。 为了他们祁国的利益,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锦仪。”康武帝开口,“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三公主转动僵硬的脖子,她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脖子发出的咔咔声。 她转向康武帝,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她眼角余光下意识的瞟了瞟祁晏和。 一对上祁晏和的眼神,三公主心脏猛地一紧。 “父皇,没有人跟儿臣说什么。”三公主一开口,齐芝钰眼底泛起了一抹笑意。 祁晏和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暗自得意。 这么多年,他要是还拿捏不住三公主,那他真的是太无能了! “没有就好。”康武帝感叹,“你生性单纯,确实是需要有人好好保护。” 三公主垂眸不说话。 祁晏和急忙道:“陛下,我一直在三公主身边,断然不会让人欺负了她。” 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可不,三公主这么单纯,欺负她的都不是人。” 祁晏和:“……” 他感觉齐芝钰是在内涵他。 祁晏和也是祁国王爷,怎么会没脾气? 他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一句:“郡主怎可辱骂自己?” 他这一句话说完,立马感觉到了康武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祁晏和既然敢说,自然是做好了被康武帝问责的准备。 让他意外的是,康武帝并没有说话。 齐芝钰倒是笑了:“你觉得我欺负了三公主?” 祁晏和冷声道:“不明显吗?” “三公主千里迢迢的回大芮来探望自己父皇,然后就发现自己父皇的疼爱被别人分走了。” “三公主有些不开心,郡主便借故打压三公主。” “甚至还到陛下面前告状,让三公主愈发的伤心。” “这还不算欺负?” 第244章 问责 张阁老看了看祁晏和,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 吴王请祁晏和过来的时候,没有跟祁晏和详细的说说宸安郡主的习惯? 祁晏和跟宸安郡主掰扯?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吴王没跟他说清楚,难道刚才的一番交锋,祁晏和还没看出来? 张阁老暗自重新评估了一下祁晏和的实力。 “本来我以为那事情已经结束了。”有人发起攻击,齐芝钰自然要应战了。 “你送上赔礼的东西,我就想把那件事情揭过去。” “不过,你既然非要在这里说个明白,那咱们就好好的说道说道。” “郡主请讲。”祁晏和沉声道,“我知道三公主太过天真烂漫,有些心直口快。” “但是,郡主有什么话可以背后再说。” “何必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贬低三公主?” “郡主让三公主在那么多臣子家眷跟前落了面子,转头又进宫来告状。” “郡主,这若都不是欺负,那什么才是?” 齐芝钰听完,直接笑了起来,笑得祁晏和是莫名其妙。 三公主刚才心里是五味杂陈,觉得祁晏和可能欺骗了她。 但是,现在她看到祁晏和为她出头。 她又觉得自己刚刚的选择没有错。 她没有跟父皇说,祁晏和在她跟前表达过,父皇当年的让利并非是因为对她疼爱,而是为了大芮的利益。 果然,他是深爱她的。 “三公主,你觉得祁晏和很爱你?”齐芝钰问着三公主。 三公主毫不犹豫的开口:“自然!” “可他想要毁了你!”齐芝钰面色一沉。 “蒋淑怡当众羞辱诋毁我。你却不加阻止,不知道维护皇室威严。” “我若是有半分退让,你想想,那话传出去,世人会如何说你?” “作为大芮公主,不知道维护皇室,是不忠。” “你明知道皇祖父如此疼爱我,你却不知道为皇祖父着想,不知道爱屋及乌。你伤你父皇的心,是为不孝。” “你同样身为女子,毫不维护女子名声跟尊严,是为不仁。” “你不仅是大芮公主,更是祁国王妃,两国交好,你却不知道维护两国的体面,是为不义!” “你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我当众呵斥你有什么问题?” 三公主都懵了。 她、她怎么就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 她不就是看不惯齐芝钰,想要踩一踩齐芝钰吗? 张阁老抚须,嗯,是熟悉的味道。 不愧是宸安郡主啊。 “至于为何我会来找皇祖父告状……”齐芝钰冷笑着,“你没发现这次过来的大臣,都是跟你一起去祈福上香的女眷家人吗?” “今日幸好寺庙已经清场,没有外人。” “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让皇祖父知道。” “皇祖父也是将他们叫来,好好的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不要将此事外传。” “毕竟传出去,别人只会议论,为何三公主是如此品德败坏,不知道维护大芮皇室不说,就连两国的体面都没有。” “三公主,你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大芮,同样也代表着祁国。” “祁国王妃就是这么一个听风就是雨,连基本判断力都没有的人,你让祁国的百姓怎么想?” 三公主彻底的呆住了,有、有这么严重吗? “祁晏和。”齐芝钰看向祁晏和,“你宠着三公主自然没问题,但是,你让她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失去,你想干什么?” “你该不会故意的把三公主纵容得无法无天,然后让她犯了错,你再去收尾。” “如此一来,三公主愈发的依赖你,她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祁晏和,你这行为,知道很像什么吗?” “像什么?”三公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不是……”祁晏和想要打断,他知道,齐芝钰后面绝对没有好话。 “训狗!”齐芝钰轻笑出声,“一个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听命,主人指哪儿咬哪儿的疯狗。” “宸安郡主!”祁晏和大叫一声,“请你不要随意揣测!” 三公主呆呆的看着震怒的祁晏和。 这么多年,他真的没见过祁晏和发脾气。 不对,应该是,没见过他对她发脾气。 他发过脾气,都是对着那些得罪她的人发的。 她在祁国受了委屈,他就会为她出头。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跟齐芝钰说的对上了。 “宸安郡主,你到底要干什么?”祁晏和气得脸色铁青,“你非要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你说的那些有什么证据?” “你就凭着自己的一番猜测,便随意诋毁我?” 相对于祁晏和的震怒,齐芝钰可是笑得云淡风轻:“你很生气啊?” “这种情况下,谁会不生气?”祁晏和咬牙。 齐芝钰就是明知故问! “三公主,你现在理解当时我为何那么生气了吧。”齐芝钰问着三公主,“蒋淑怡说的那些话,她有什么证据吗?” 祁晏和一噎。 三公主愣怔的看着齐芝钰,她脑子已经糊涂了,完全转不过来了。 “祁晏和,我本来是想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把这件事情轻拿轻放的。”齐芝钰冷笑着说完,转头看向了康武帝。 “皇祖父,此事祁国国君该给我们大芮一个说法!” “为何我们好好的公主到了祁国之后,变成这样?” “到底是祁晏和做事不知轻重,还是他们祁国故意的训狗,想要通过羞辱我大芮公主来折辱我大芮!” 康武帝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了祁晏和的脸上:“此事,朕会好好的问问祁国国君。” 祁晏和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被抽空了一般,浑身冰凉,手脚都没了知觉。 谁能告诉他,事情怎么发展成康武帝要问责他祁国国君的? 而且……事情的发展还这么的顺畅。 祁晏和脑子里是嗡嗡的,想不明白。 吴王在一旁深吸一口气,他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而他,却没有办法阻止。 也没法阻止。 到现在,他都理不顺,为何齐芝钰每次回击,都会回击得这么狠。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从几个女眷之间的口角,上升到两国国君对话的? 而且,他父皇还是那个占据优势,去问责的一方。 第245章 能力不够 “张阁老。”康武帝开口。 张阁老立马出列行礼:“陛下。” “此事交给你去办。”康武帝吩咐道。 “是。”张阁老眼睛都亮了。 真是一个薅羊……不是,真是一件气愤的事情。 他们大芮好好的公主嫁过去,祁国皇室想干什么? “陛下……”祁晏和还想再挣扎一下。 齐芝钰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祁晏和,你就算是太喜欢三公主,也不该把她宠得不知轻重不辨是非。”齐芝钰冷笑道。 “她身为皇家女、皇室妇,该有的规矩底线是绝对不能丢的。” “如果,不是你被情爱冲昏了头,那就是……” “是我的错!”祁晏和快速的叫道。 把所有的错误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告诉大芮,他们祁国皇室故意的把三公主宠成这样无脑的蠢货? 康武帝可能并不会心疼三公主,但是,大芮皇室脸面绝对不能丢。 若是他们祁国皇室做的……两国必然开战。 这个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齐芝钰感慨着:“祁国竟然让你一个满脑子都是情爱的王爷担任那么重要的位置……祁国,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祁晏和猛地抬头看过去。 齐芝钰什么意思? 已经坑了他,现在还要往死里踩他? 康武帝颔首:“朕、一定会问清楚。” 祁晏和脚下一个踉跄。 康武帝送去的书信,如此正式加盖了国玺的书信,特意的提一下,他德不配位? 他在祁国要如何自处? “锦仪,此次,你应该多谢宸安。”康武帝沉声道。 “若不是她的话,你在寺庙之中已经成了一场笑话。” “若是她不在第一时间禀报,此事也不会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外传。” “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伤的可是两国脸面。” “到了那个时候……你要如何?” 三公主震惊的抬头,她意识到自己父皇话里没说出来的意思。 她一个让两国伤了脸面的公主王妃,只有以死谢罪了。 她、她不过就是想打压一下齐芝钰,怎、怎么……她差点儿就要自缢了? 齐芝钰轻笑道:“皇祖父,好在一切可控。” “相信各位大人也不是多话之人,他们的家眷更是知道谨言慎行。” “毕竟,真的引起两国战火,对谁都没有好处,谁也不想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想要为了逃避战乱颠沛流离。” 殿内众臣急忙跪倒行礼。 他们绝对不会多嘴。 回去之后,一定会让自己的夫人女儿全都闭上嘴。 跟着过去的下人要是有嘴不严的……杀! 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小失误,引起两国大战。 那样的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宸安,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康武帝舒心大笑。 “为皇祖父分忧,是我的本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好、好啊。”康武帝抚掌大笑,“若是多些你这样善解人意的人多好。” “只可惜,朕的宸安无人可以取代。” 吴王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没有了震惊的反应。 麻木了。 他总感觉,明明是自己在下一盘棋,可最后,才发现,自己从布局开始,到落子,全都在齐芝钰的操控中。 他的所有动作,最后促成的是对齐芝钰有利的局面……这对吗? “皇祖父,我累了,先回了。”齐芝钰起身。 “好,去吧。”康武帝笑得那叫一个慈爱。 一看他那笑容中的宠溺就是内心自然而然的流露,根本就假装不了。 他是真喜欢宸安这个孙女。 齐芝钰福身之后,直接走了。 这边的事情,她该干的都干完了。 剩下的,那就是别人去扫尾了。 那种活儿,她才不干呢。 齐芝钰前脚离开,后脚康武帝便吩咐人准备赏赐。 三公主呆呆的听着,脑子都想打结了,也没想明白。 被骂的人是她,被当众落了面子的人是她,甚至这么多年她一直无比相信的夫妻感情,都出现了裂痕,心如刀绞的人依旧是她。 反倒是齐芝钰,什么损失都没有。 齐芝钰在众人面前,踩了她立了威。 更是跑到父皇面前告了状,坑了他们从祁国带来的珍宝。 最后……父皇还要大肆赏赐齐芝钰。 这是什么道理? 三公主想不通,康武帝也不想看到她在这里想。 他还有正事要办。 康武帝留下张阁老以及有关的几位大臣,其他的人全都让他们退下了。 他可得好好的敲……不是,好好的跟祁国国君谈谈。 他好好的公主怎么成了这样? 要是祁国国君拿不出来诚意,这事儿、可没完! 吴王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稳步走来的瑞王。 吴王突然的站住,双目直直的盯着瑞王。 瑞王见到他,倒是微微一笑,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后,瑞王与吴王擦肩而过。 瑞王行走间,带起的清风是那么的凉,冻得吴王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皇兄。”吴王快速的转身,叫道。 瑞王停下,转身,含笑亲切的问着:“何事?” 瑞王这温润有礼的模样,让吴王无比恶心:“皇兄很得意吧?” 瑞王茫然:“你这是何意?” “父皇有什么要紧事儿,会找你商议。”吴王冷笑道,“而我,根本就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瑞王叹了口气:“老四,你不要这么想。” “我不这么想,我怎么想?”吴王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直接炸了。 “父皇就是偏心,你敢说父皇不偏心你?” “你敢吗?” 瑞王不说话。 他的沉默,让吴王冷睇着瑞王,夸张的嗤笑着:“无话可说了?” 吴王眼中是看穿一切的透彻。 瑞王想要糊弄他? 做梦! 他不傻! “我说你不要那么想,不是说父皇不偏心。”瑞王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 “我是想说,你自己能力不够,就不要去想自己能力不及的事情。” 吴王不可思议的盯着瑞王。 他不理解,瑞王怎么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我?能力不够?”吴王指着自己鼻子,质问。 第246章 热血沸腾 “不然呢?”瑞王双手在身前闲适的交叉拢在袖中,他奇怪的看着吴王。 “你若是能力够的话,为何父皇不留你一起商议?” 吴王错愕的盯着瑞王。 瑞王噙着一抹轻浅的笑意,直视着吴王布满红血色的愤怒双眸:“你若是能力足够的话,父皇又何必特意的宣我入宫?” “你在宫中,而我在宫外。” “父皇宁可舍近求远。” “老四啊……你的能力在父皇眼中,连及格线都不够。” “你去死!”吴王愤怒的一拳狠狠挥了出去。 咚的一下,瑞王稳稳一手接住了吴王的拳头,随后,他手腕一转,直接将吴王给拧得不得不背过身去。 瑞王手上一个用力,吴王吃痛的单膝跪地。 他的手被扭到身后,瑞王大力的压制之下,他别说是起身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的脸距离冰冷的地面,不过一指距离。 吴王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儿,他的脸绝对不能碰到地面。 绝对不能! 瑞王并没有继续,而是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重新获得自由的吴王立马从地上弹跳而起,他恶狠狠的盯着瑞王。 “老四,你该长大了。”瑞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跟一巴掌似的,重重的甩在了吴王脸上。 吴王愣住了,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蔫的。 瑞王并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瑞王到了之后,见过康武帝之后,与大臣们一起讨论起来给祁国国君的书信要如何写。 有了瑞王的加入,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所有细节全都敲定。 事情商议完毕,大臣们退了出去。 等到走远了一些,几位大臣确定他们说话不会被听到,这才小声的议论起来。 “瑞王跟宸安郡主不愧是亲父女。” “行事风格真是一模一样。” 敲定的内容,不失他们大芮的体面,也恰如其分的表达了他们大芮的愤怒。 更重要的是……字里行间给祁国如何赔偿的提示。 那个赔偿的线,真的是卡得很死。 祁国不至于拿不出,虽说会心疼,但是,为了两国不大动干戈,也只能乖乖的拿出来。 那几位大臣感慨完,突然的发现张阁老一直是一言不发,有大臣好奇:“阁老,您怎么不说话?” “有何说的?”张阁老不太理解,“以前的太子,不就是这样的性子?” 几位大臣一愣,随后,他们才反应上来张阁老口中的太子,是曾经的瑞王,而不是吴王。 此时他们这才回忆起来,是了,以前的太子就是这样。 一直是笑眯眯的,将事情全都办了。 看着很好说话,但是,出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 几位大臣猛地哆嗦了一下。 这些年,太子成了瑞王,存在感很低,可瑞王的能力不仅没有退步,反倒愈发的可怕了。 如今瑞王处理事情,那是更加的老练狠辣,可又圆滑。 这储君之位……吴王真的没什么机会。 他们可不能糊涂,站错队。 张阁老没有理会那几个脸色忽青忽白的同僚,他出了皇宫回家去了。 他都不需要想,也知道,不久的将来会很忙很忙。 因为,他觉得宸安郡主会对祁国出手。 这些日子,以他对宸安郡主的了解,他十分相信一件事情。 但凡惹到宸安郡主的,她一定会彻底的处理干净。 要么是彻底消失,要么是生不如死。 不管是哪个结果,最后一定是无法翻身。 宸安郡主对祁国出手的话,他可就来精神了。 开疆拓土的功勋,如此诱惑,哪个能扛得住? 他虽说不年轻,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参与一把! 如此丰功伟绩,他怎么也要在上面画上几笔。 张阁老可是热血沸腾的打算大干一场,此时的宫中,康武帝正盯着瑞王看。 他看着自家老大,看着看着就笑了。 “老大。”康武帝淡淡道。 “父皇。”瑞王抬头,看向康武帝。 “你倒是冷静。”康武帝似笑非笑的说道。 “嗯?”瑞王不解。 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不冷静? 康武帝笑了:“在朕的凝视下,你还能跟没事人似的收拾东西,丝毫不受影响……” “朕的儿女中,你是独一份。” 瑞王无语的瞅着康武帝:“爹,咱们爷俩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小时候他还把他爹当大马骑呢。 被他爹看两眼,有什么好紧张的? 康武帝笑了出来:“也是。” 整个皇宫啊,就老大一家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是个普通人。 是个普通人家的爹。 “你对商议的事情,丝毫不惊讶。”康武帝说道,“宸安提前跟你说了要这样对付祁国?” 瑞王摇头,实话实说:“这倒是没有。” “不过,那丫头一向喜欢随机应变。” 康武帝好笑:“你倒是接受的挺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瑞王随意道,“总之不会吃亏就是了。” “好一个随机应变。”康武帝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随机应变。 看看,宸安随机应变一下,他就能找祁国要一切赔偿。 这种往自己家国库划拉东西的感觉,真的挺好。 他、喜欢! 康武帝是喜欢了,但是,后宫的德妃……哦,不对,现在是魏昭仪了,她整个人已经脱力的瘫坐在地上。 “娘娘、娘娘。”宫女吓得去搀扶,一个人根本就搀扶不起来。 魏昭仪整个人就跟一滩烂泥似的,根本就起不来,她也不想起来。 她现在还没从圣旨上的内容中回过神来。 她以后就是昭仪了? 一个连自己独立宫殿都没有的昭仪。 她甚至连主位都没有,只能住在偏殿或者是配房! 她这些年一直都自己独居一宫的。 现在,她却要跟其他嫔妃住在一个宫中。 “陛下、我要见陛下!”魏昭仪突然的大喊出声,声嘶力竭。 她要问问陛下,为何要这么对待他。 她爱陛下啊! 所有后宫女人都没有她爱陛下。 陛下怎么可以如此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只不过,别说是现在的魏昭仪了,就是以前的德妃也不是说见陛下就能见的。 她只能是在宫中哭喊个不停。 陛下没来,倒是吴王被送了进来见她。 第247章 思考一个问题 门口的太监对着吴王一躬身:“吴王殿下,奴婢就送您到这里了。” 吴王并没有去看屋内状似疯癫的母妃,而是死死的盯着太监,咬牙问道:“父皇让我过来,真是父皇的主意?” 太监赔笑道:“确实是陛下口谕。” 吴王冷笑一声:“瑞王在与父皇议事,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来?” 他都出了皇宫,又被叫回来。 他不信其中没有瑞王的手笔! 太监只是笑,不说话。 他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 还不是主子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更何况,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吴王自然是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但是,他要说。 让父皇知道,他想到了这都是瑞王在背后耍阴招! 他不是个傻子! 吴王说完,一甩袖子,跨步进屋。 太监躬身默默地行礼之后回去复命了。 吴王进去冷声让宫女全都退下去。 他自己过去,将魏昭仪给扶到椅子上坐着。 “你父皇,你父皇把我贬为昭仪了。”魏昭仪死死的抓着吴王的胳膊,就跟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我知道。”吴王勉强开口。 “你知道?你知道为何不求你父皇?”魏昭仪震惊。 “还有,圣旨上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才是她觉得最冤的地方。 她干什么,就突然被贬? 吴王深吸一口气,耐心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母妃,那种情况下,只能是承认母妃太过纵容魏家。” “不然的话,其他的都是死路。” “齐芝钰的目的就是要废了您。” 魏昭仪就跟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吴王,她质问的声音都因为极致的悲痛跟愤怒在发颤:“所以,你就牺牲了我?” “你就让我从德妃变成一个要住在配房的昭仪?” “母妃!”吴王拧眉,“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是最优的选择!” “你知道不知道,昭仪更没法见到你父皇了。”魏昭仪的质问是撕心裂肺,“我是德妃的时候,见你父皇都不容易。” 吴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母妃:“为了见父皇?” “母妃,你知道不知道,要是你不做出牺牲的话,我完了,魏家也会完。” “咱们多年的努力会功亏一篑。” “我与那个位置彻底绝缘!” “可是,我成了昭仪了……”魏昭仪哭得不能自已。 吴王震惊的看着魏昭仪,他各种情绪激烈的冲击在一起,翻江倒海的,让他痛苦无比。 另外一边,瑞王将东西全都整理好之后,刚要离开,太监叩门进来,禀报了一下魏昭仪那边的事情。 康武帝摆摆手,让太监退下后,这才问着瑞王:“朕什么时候口谕,让吴王过去看魏昭仪了?” “就儿子进宫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吴王。”瑞王不紧不慢的说道。 “儿子想着,魏昭仪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吴王身为人子,怎么能去不安慰一番就这么独自离开?” “在半路上,儿子就让人去把吴王请到魏昭仪那边,让他们母子二人好好的诉诉衷肠。” “老大,你知道假传圣旨是个什么后果吗?”康武帝单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的凝视着瑞王。 “父皇说笑了,这怎么是假传圣旨?”瑞王可是不认的。 他拱手道:“父皇仁慈,魏昭仪遭此巨大变故,必然难以承受。” “此时,唯有她的亲生儿子才能给她一丝安慰。” “吴王也是孝顺之人,怎能见到他母妃如此悲痛?” “只是父皇政事繁多,与祁国之事又刻不容缓,儿臣不过是提前将父皇要办的事情给办了。” “想来,父皇也是知道儿臣如此贴心,这才没有更多的过问。” 瑞王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康武帝要不是当事人,他真的就信了。 康武帝看着面色如常脸不红心不跳的大儿子,在思考一个问题。 当年他跟老大一般大的时候,有这么不要脸吗? “你不觉得他们母子二人会心生嫌隙?”康武帝问道。 瑞王大吃一惊:“为何?”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母子会觉得对方不是以彼此为先,所以,才会互相埋怨?” “他、他们不是母子吗?” “怎会这样?” 康武帝看着满脸震惊的瑞王,真的是惊叹不已。 “老大,你这模样,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要不是他知道老大是个什么玩意儿,真的会被老大那一脸不作伪的模样给骗了去。 瑞王脸上的震惊切换到茫然不解,真的是过渡自然。 康武帝按了按自己额头,只给了他一个字:“滚!” 他眼睛疼,不想看到老大这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诶。”瑞王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是孝顺儿子,父皇不想看到他,他立刻麻溜儿的滚了。 瑞王走了,康武帝笑骂了一声:“真是个混账玩意儿。” 瑞王溜溜达达的离开皇宫,顺便还在御膳房带走了不少吃的。 他闺女爱吃。 瑞王美滋滋的坐着马车回府。 三公主那边早就闹翻了天。 “你到底要干什么?”祁晏和看着满地碎片,真的是烦得不行。 三公主累得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喘粗气。 一屋子的摆设,不管是花瓶屏风还是花盆,她全都给砸了。 不仅如此,就连书画她也没放过,能撕的全都撕了个粉碎。 一通折腾下来,她心里的火气依旧,但是……没力气了。 她听到祁晏和这么问,只觉得满心悲凉:“我要干什么?” “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你养的一条狗?一条被驯化的狗?” 祁晏和闭了闭眼睛,无奈的说道:“你还真信齐芝钰的话?” “你忘了吴王怎么说她的?” “她就是一个无耻小人,恶毒又阴险。” “她回来之后,立马就把被抱错的千金给赶了出去。又对自己姨妈出手,甚至连自己的外祖都不放过。” “这样人说的话,你怎么能信?” 三公主根本就不听:“齐芝钰说的真假,我不管。” “这些年,在祁国,我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跟她说的丝毫不差!” 第248章 确信 “但凡在外面有冲突了,都是你出去的摆平,你不知不觉中纵容我,让我忘了该有的礼数跟规矩。” 要不是齐芝钰今天说出来,她都快忘了自己在大芮时候学的规矩。 这些年,她在祁国过得实在是太肆意了。 一开始,她刚刚嫁到祁国的时候,还不是那样的。 都是祁晏和一点一点把她培养成那样。 齐芝钰说的训狗虽然让她感觉到了极致的羞辱,但是,跟她这些年的经历真的是一模一样。 祁晏和无奈的叹气:“你是我夫人,我不心疼你宠着你,难道我要虐待你不成?” “更何况,我辅佐皇兄登基,皇兄与我兄弟情深,爱屋及乌的对你多了几分纵容跟偏袒,也在情理之中。” “齐芝钰就是看到咱们其乐融融,她才故意的胡说八道挑拨离间的。” “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如何,你不清楚吗?” 祁晏和的伤心跟悲痛都快要化作实质了。 三公主心脏一紧,好似被绳子拴住勒紧,细细的疼,让她好难受。 “我不知道该相信你们谁!”三公主痛苦的捂住头,用力的晃着。 “好了,好了,不想了。”祁晏和将她拥入怀中,“只要你没事,你怎么想我都行。” 三公主委屈的眼泪冒了出来:“齐芝钰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幸福?为什么?” 齐芝钰要是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痛彻心扉的苦恼。 “可能是因为……你当初跟吴王关系好吧。”祁晏和猜测道。 “如今瑞王跟吴王在争储君之位,她是担心你会帮着吴王对付她父亲,所以……她先下手为强的攻击你。” 三公主什么都不说,只是大哭。 哭着哭着,她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祁晏和将她抱上床,盖好了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他还在门外吩咐着丫鬟,让他们好生伺候,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去找他。 丫鬟应下之后,他这才去书房。 等到他走远,本该熟睡的三公主睁开了双眼,双手甜蜜的揪着被子,唇边泛起了幸福的笑。 本能是最骗不了人的。 她都睡着了,他对她还这么温柔细心……果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 都是齐芝钰在胡说八道! 三公主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也彻底的放松下来。 困意立刻袭来,她倒是真的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祁晏和到了书房,立马将沾上三公主眼泪的衣服给扯了下来,嫌弃的扔到一边。 他快速的洗漱了一番,换好了衣服,将手下叫来,商量后面的事情。 这次真的是失策了。 他才到大芮,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定要快些送书信给他皇兄。 祁晏和这边在忙着,京城的勋贵世家也嗅出来不一样的气息,他们开始重新的审视瑞王跟吴王。 吴王一直都是在谋私利,瑞王那边,则是直接以大局为重。 这是要带着大芮开疆拓土啊。 别管是中立的还是站在吴王那边的臣子,他们都曾经有一颗报效朝廷的心。 他们也曾年轻过,也曾意气风发的想要大展拳脚。 只不过,多年的官场磨平了他们的棱角让他们渐渐忘记了初心。 今日,宸安郡主的一番作为,点燃了他们的热血。 这种众志成城一心对外的激情……真的是好久没体会过了。 这感觉……真不赖啊! 不少追随吴王的人,已经开始做两手准备了。 他们在计算,他们若是与吴王割裂,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代价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转头支持瑞王的话,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是关系到整个宗族。 绝对不能有半点儿马虎,真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只能是慎重慎重再慎重! 不管京城中是如何的暗波涌动,瑞王府可是一派温馨。 “这香酥鸭还是御膳房做得地道,好吃。”齐芝钰对美食是无比热爱。 在原世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 大家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求生,没有人会去认真的研究吃食。 所以,她喜欢这个世界。 尤其是……这里还有家人。 “吃点儿这个。”瑞王妃给她夹菜,“鸭子到底是凉性的,姑娘家吃多了不好。” “吃点儿这个综合一下。” “好。”齐芝钰美滋滋的应着。 “妹啊,你咋想的?”齐靖曦好奇的问着。 “啥?”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一石好几鸟。”齐靖曦道。 “咳咳……”齐靖晨差点儿被嘴里的汤给呛到,他赶忙的侧首掩唇咳嗽了几声。 “哥,你也被咱妹的手段给惊到了吧?”齐靖曦找同盟。 齐靖晨用帕子擦了擦嘴,这才说道:“钰儿那么做,我没吓到。倒是你的用词……什么叫一石好几鸟?” 这是什么词儿?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齐靖曦可是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看啊……”齐靖曦开始扳着手指数。 “吴王就是想利用蒋淑怡,引起咱妹跟三公主的矛盾。” “咱妹干脆的处理了蒋淑怡,又让祁国赔了东西不说,还让德妃被贬,魏毅峰前途尽毁。” “现在更是凝聚满朝文武让他们知道跟着咱爹才有奔头。” “哦,还顺便挑拨了三公主跟祁晏和的关系。” “咱们还能找祁国要好处。” “你看看,这是几只鸟?” 齐靖晨默默的转头,不想跟自己这个弟弟说话。 老二的书到底都读到哪里去了? 说话非要这么糙吗? “钰儿,这回京城的风向要变了。”瑞王感慨的说道。 齐芝钰微微一笑:“变不变,结果都是一样的。” “爹,你肯定会坐上那个位置,这个没有任何异议。” 她的笃定,让瑞王眼底笑意加深。 他这个女儿啊,这份上位者的自信……让他确信,这么多年,她绝对不是在乡下长大的。 就算是皇室也培养不出来钰儿这样的强者。 “吴王的眼界窄了。”齐芝钰轻笑道,“他只看到眼前的东西。” “拉拢人心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有共同了利益。” “吞并祁国……我想满朝文武都会很喜欢的。” 第249章 体会到了 瑞王等人互看一眼。 何止是喜欢,那是高兴疯了! 谁不想建功立业? 能在朝中为官的,不是闲散位置,那都是有能力的。 谁曾经还不是一腔热血,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来? 才能内耗在皇子争储,跟为朝廷开疆拓土……是一个等级的吗? 几人看着齐芝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在对手用后宅手段对付她的时候,她走的是朝堂权势之争。 当对手专注夺嫡争储的时候,她走的是征伐吞并他国的路子。 她总是领先一步。 “爹娘,你们吃啊。”齐芝钰看了他们一眼。 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不吃? 瑞王跟瑞王妃相视一笑,二人动筷。 齐靖晨看着自己这妹妹,只能是在心中感慨,人比人……不对,他配跟自己妹妹比吗? 妹妹太优秀了。 倒是齐靖曦这个心直口快的没任何顾忌:“妹啊,你这样挺吓人的。” 齐芝钰咬着鸭腿,不解的瞅着他。 她脸颊鼓鼓的,肉乎乎的,跟着小包子似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但是…… 齐靖曦十分疑惑,他妹怎么做到反差这么大的? “那么残忍激烈的争储在你眼里,还不如吃饭重要……你让吴王怎么想?”齐靖曦突然觉得,吴王也挺可怜的。 可怜归可怜,他只会幸灾乐祸,有机会的话,还会踩上两脚。 他才不会同情吴王! 谁让当年他爹蛰伏的时候,吴王各方面针对他们家。 若不是他们撑住了,早不知道要被打压成什么样了。 齐芝钰不解:“他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为何要在意他怎么想?” 齐芝钰的反应是那样的直接,跟傲慢自大没有半点儿关系。 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说……这就是她的习惯。 齐靖曦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挑起大拇指:“妹,你厉害。” 齐芝钰好笑的齐靖曦夹菜:“二哥,你好好吃饭吧。” “后面有你忙的了。” 齐靖曦诧异:“我忙什么?” 他只是在吏部。 “两国打仗,不得提拔人?”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尤其是,出使祁国……总会发生意外,要是人没了,不得找人补缺?” 齐靖曦惊愕的瞪大双眼:“妹、妹啊……你、你是想……” 齐芝钰轻笑道:“多好的排除异己的机会。” “识时务的有能力的留着,那些跟咱们不是一心的……咱爹仁义,正好给他们一个为国尽忠青史留名的机会。” 齐芝钰说得是云淡风轻,齐靖曦听得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去!”他猛地一拍桌子,“我以为我在吏部把咱爹的人给安排到合适的位置就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妹啊,跟你比,我做的真的是……不值一提。” 齐芝钰可不这么认为:“怎么会不值一提?” “二哥,你也太妄自菲薄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把人那么顺理成章的安排到该去的位置上的。” 吏部掌管着官员的考核调任等等事务。 她二哥可不是吏部主事的,但是,他能让他们爹的人顺顺当当合乎规定的去适合他们的位置。 就这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哎呀……小意思小意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齐靖曦谦虚的直摆手。 齐靖晨:“……你把你嘴闭上点儿,后槽牙我都看见了。” 嘎嘎嘎的乐成那样,跟谦虚有个屁关系? 齐靖曦不仅没收敛,而且还凑到齐靖晨跟前笑得更夸张:“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笑,我就笑。” “咱妹表扬我,你嫉妒是吧?” 齐靖晨闭了闭眼睛,然后,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也打我!”齐靖曦捂着后脑勺控诉,“爹娘,你们管不管?” 为什么他总挨打? 瑞王叹了口气:“你就是欠打。” 齐靖曦:“!!!” 委屈! 他可怜巴巴的模样让瑞王妃心软:“老大,你也是,怎么能这么打你弟弟?” “你弟弟也是大人了,也是要面子的。” 齐靖曦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你不会等你妹妹不在的时候,再打?”瑞王妃教训道。 正在点头的齐靖曦一下子僵住:“……” 啥玩意儿? 刚刚他娘说的是啥? 齐靖曦不可思议的目光,瑞王妃直接无视掉了。 齐芝钰低头忍笑,她得给自己二哥留点儿面子。 “妹啊……他们都欺负我,没法活了!”齐靖曦扯着齐芝钰的袖子控诉。 “打得我老么疼了。” 齐靖晨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要不是对自己力度有绝对信心的话,真的是信了齐靖曦的表演。 这家伙演得跟真的似的。 他刚才那一下就不应该收着力! “不疼不疼,呼呼啊。”齐芝钰哄着。 自己活宝哥哥,她乐意哄着:“我一会儿让丫鬟给你把药送过去。” “擦一擦就不疼了。” 齐靖曦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好!” 齐靖晨:“……” 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齐靖曦这个家伙…… “嘶……”齐靖晨突然的托着右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怎么了?”齐芝钰关心的问着。 “刚才打那一下,可能是扭到了。没事。不用管。”齐靖晨笑得那叫一个得体。 瑞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他现在突然体会到自己父皇看自己时候的心情了。 真的是……一言难尽。 “我让丫鬟也给大哥送一瓶过去。”齐芝钰可是相当的上道。 齐靖晨笑得眼眸弯起:“真是麻烦钰儿了。” “咱们兄妹,何必说这个。”齐芝钰笑了起来。 可爱的家人,她喜欢的家人,自然不一样。 齐靖曦瞪了一眼齐靖晨,呸,不要脸。 齐靖晨唇角弯了弯,彼此彼此。 他们兄弟二人的眉眼官司,谁看不出来? 一家人笑笑闹闹的,京城中的风雨与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次日,祁晏和派人将赔礼送来。 齐芝钰随意的扫了两眼,笑了。 祁晏和还算是识相,送来的东西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 他倒是聪明。 第250章 分得清 现在这种情况,祁晏和要是送来的东西敷衍,只会对祁国愈发的不利。 齐芝钰挑了几样东西,让丫鬟给爹娘兄长送过去。 剩下的全都放到库房里,她就不管了。 她继续无所事事的看话本。 只是这样悠闲的日子才过了两天,齐芝钰就坐着马车到了郊外的庄园。 不得不说,这庄园格外的清幽。 也是京城达官贵人消遣的地方。 此庄园占地很大,还被分成了不同的院子。 出入的门口都不同。 也就是说,不同院子里人只要他们不愿意的话,出入就不会碰到其他院子里的客人。 这里私密性极强。 所以,京城一些贵女夫人也喜欢在这里小聚。 不用担心会被外男撞到。 只是,这样的庄园,今天竟然发生了意外。 一群人浩浩荡荡要闯他人的院子。 “站住!”院门口的侍卫直接拔刀拦住众人。 “有贼人闯入庄园,还请几位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也省得惊扰了贵人。”庄园里的侍者叫着。 侍卫岿然不动:“我们这里不曾有什么贼人闯入。” “速速离开,不然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几位大人,真的贼人,已经伤了其他贵客了。”庄园侍者焦急的说道。 侍卫面色一沉:“宸安郡主在此,尔等若是再敢放肆,全都拿下!” 庄园侍者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了。 “宸安也在这里?”吴王走了过来,满脸的担忧。 瑞王府的侍卫见到吴王自然是恭敬行礼。 “快去通知宸安,此地不安全。”吴王说道,“本王就伤了。” 侍卫自然是看到了吴王胳膊上染血的绷带,但是,他们也不会让开,让吴王等人进去。 “多谢王爷惦念,小的这就进去禀报郡主。”侍卫垂首说道。 “你们多带几个人进去。”吴王不放心的说着。 “伤了本王的贼人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若是只有你们在,恐不安全。” 就在此时,院中突然的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叫。 门口侍卫脸色大变,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院子里冲。 吴王惊呼一声:“不好!” “快,随本王进去捉拿贼人,保护宸安!” 吴王带着自己的侍卫呼啦啦的就冲了进去。 其他几位大人倒是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要不要跟着进去。 “郡主别再出事吧?”周大人小声的嘟哝着,满是担忧。 张阁老看了一眼周大人,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进去看看。” 周大人还愣了一下,迟疑的问着:“郡主的院子,不好随便进吧。” 张阁老笑道:“还是郡主安危要紧。” 说罢,他抬步走了进去。 他就知道,吴王邀请他过来,准没好事。 这是拿他当见证人呢。 这么利用他,吴王就没想过后果吗? 张阁老都进去了,周大人忙不迭的跟上。 他急匆匆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迟疑? 显然,他很是迫不及待呢。 “宸安、开门,快开门!”吴王站在厢房门口,大力的拍着门板。 “房门紧闭,宸安一定是出事了。”吴王自言自语道。 “吴王,这是怎么了?”三公主也带着一干女眷走了过来。 她不过是受邀过来,跟曾经不错的小姐妹小聚一番。 没想到,会听说吴王受伤,还有贼人的事情。 她带人走到半路,才知道吴王进了这边的院子。 “宸安在里面,房门从里面关死的。”吴王焦急万分,“一定是贼人在屋内。” “宸安危险!” 三公主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危险? 齐芝钰最好是死在里面! 要不是齐芝钰的话,她这些日子也不会这么不痛快! “王爷,我家郡主在里面不会有危险的。”瑞王府的丫鬟解释道。 “没危险,为何不开门?”吴王质问。 “那是因为……”丫鬟刚要解释,厢房内突然的响起一声暧昧的低吟,而且还是男人的声音。 这一声,顿时让三公主红了脸。 她可是成亲生了孩子的,那样的声音,实在是…… “宸安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三公主顿时怒了。 怒意中还有着一丝窃喜。 齐芝钰被她抓了个现行,看齐芝钰要怎么交待。 就算是父皇让齐芝钰以后养面首,但是也没说让齐芝钰玩这么花。 在外面跟个男人,随随便便的就滚在一起了吗? 简直是丢皇室的脸! “郡主她在……”瑞王府丫鬟的话,根本就没说完,三公主已经等不及了。 “来人,把门撞开!”三公主直接下令。 “不行,你们不能……”瑞王府的丫鬟急忙阻拦。 “放肆!”三公主怒叱一声,“你们敢抗命?” “撞开!”吴王冷声道,“那贼人竟然对宸安行不轨之事,本王抓到他要把他碎尸万段!” 吴王带来的侍卫立马往前冲,瑞王府的侍卫当然是不干,过去阻拦。 吴王带的人手,跟瑞王府的人差不多,但是,他这边还有三公主带的。 在人数上,他们还是占了上风的。 瑞王府的人想要拦着,那是拦不住的。 就在两边对上的时候,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齐芝钰站在门内,似笑非笑的看着外面的闹剧:“吴王、三公主,你们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管天管地,你们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宸安,你没事?”吴王诧异的问着。 三公主的目光则是在齐芝钰的身上转来转去,她就想看到齐芝钰衣服上的破绽。 是不是匆忙间穿好的。 “我能有什么事儿?”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吴王,你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过来,是故意的吧。” 齐芝钰压根就没有用疑问,而是肯定。 “宸安,你这是何意?”吴王拧眉,“要不是怕你被贼人所伤,本王也不会……” “吴王,你知道不知道,这伤口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是能分得清的。”齐芝钰打断了吴王的话。 随后,她手指一弹,一道劲风扫过,吴王胳膊上的绷带瞬间断裂。 染血的绷带飘落在地,露出了他完好无损的衣袖。 第251章 会同意的 “吴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齐芝钰嗤笑着问道。 跟着吴王过来的几位大臣也诧异的看着吴王。 他们是受邀过来的,没想到吴王出去一会儿的工夫,就传来了遇刺的消息。 随后,就是包扎好伤势的吴王令人去捉拿贼人。 他们就这么跟着过来了。 如今看来……他们这是被利用了啊。 也是,他们大部分是中立的,吴王自己的人,并不多。 那几位大臣心里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吴王摆了一道。 他们脸上虽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心里对吴王很是嫌弃。 这样利用他们,实在下作。 吴王的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 以前吴王还是太子的时候,行事还是有章法的,被废黜了太子之位后,吴王做事怎的如此荒唐? 吴王还在想说什么,三公主却突然说话了:“需要给你个什么解释?” “一定是吴王发现有贼人,这才故意如此,为的就是尽快抓到贼人!”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三公主,你是故意的跟我唱反调吗?”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 三公主心底的想法被齐芝钰直白的说出来,她不仅不尴尬,反倒是无比的愤怒:“怎的?你自己看不穿吴王的用意,我提出来,你还用如此浅薄的见识胡乱猜测?” “哼,真是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 就算是邀请三公主小聚的女眷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公主这说法……实在是不顾事实,全都是被情绪所左右啊。 她家继续跟着吴王真的没问题吗? 这次是她家里让她邀请三公主来,为的就是配合吴王演戏,如今看来……她对最后的结果不是太乐观。 “用意?”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吴王假装自己受伤,为的就是让人知道此事有多紧迫,侍卫用心去捉拿贼人?” “自然!”三公主此话一出口,吴王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张阁老努力的抬头望天,这才将冲到嘴边的笑意给生生的压了回去。 其他几个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三公主嫁到祁国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齐芝钰可不会顾忌,直接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三公主怒了:“宸安,你是在嘲笑我吗?” “对啊。”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不明显吗?” “宸安,你放肆!”三公主气得大叫,“别忘了,我是公主,你不过只是郡主。我更是你的长辈!” “就算是你有父皇的玉佩,也不是你对我不敬的底气!” 这次,她可没做错什么,齐芝钰就算是拿出来父皇的玉佩,也压不住她! “我只是在笑,三公主,你真的是没长脑子。”齐芝钰从来不会给人留面子,尤其是对待敌人。 “吴王这是多没用啊,得受伤了才能让他的侍卫重视起来。” 齐芝钰戏谑的目光扫过吴王的侍卫:“这么大胆的侍卫,竟然还留着……这到底是谁的侍卫?” “大芮皇室何时这么窝囊了?” 那些侍卫一听,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全都重重跪倒在地。 三公主懵了,诧异的看着那些跪下的侍卫:“你们干什么?” 那些女眷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想尽量的离三公主远一点儿。 他们突然想起来他们当家人从宫中带回来的消息,当时宸安郡主说祁晏和养三公主是在训狗,还是很有道理的。 甚至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不然的话,这么明显的事情,三公主为何听不明白? “锦仪。”吴王低唤了一声。 他是想利用她的口无遮拦,但是,也不用蠢成这样。 他都觉得丢人。 “怎么了?”三公主不解,“我是在为你出头啊!” 吴王闭了闭眼睛,这话怎么挑明了说? 虽说是他布的局,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儿不受控制。 齐芝钰轻笑道:“三公主,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身为吴王的侍卫,保护主子,听命行事,那是他们应该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而吴王竟然还需要受伤才让他们重视起来……怎的,吴王使唤不动他们?” “如此侍卫,到底是玩忽职守啊,还是别有用心?或者说是……他们是他国费心安插过来的细作?” 三公主这才反应上来。 她震惊的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卫。 齐芝钰短短几句话的工夫,那些侍卫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因为齐芝钰的说法,玩忽职守,他们的脑袋要搬家。 别有用心的细作……那就是满门抄斩啊! “还有啊……吴王,你这么废物?是没法掌控自己的侍卫啊,还是分不出来是敌是友?”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吴王。 三公主转头,错愕的盯着吴王。 是啊。 到底为什么? 三公主的疑惑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吴王气得胸口疼。 这个蠢货! 她是没脑子好利用,但是,他算是发现了。 她就是把双刃剑,弄不好,也会伤了他。 真是敌我不分! 吴王决定忽略三公主,而是看向齐芝钰:“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原因。” 齐芝钰含笑看着吴王,同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宸安,我知道父皇承诺你可以养面首。”吴王沉声道,“但是,你养也要是对方自愿。” “强抢人进府,这种事情,父皇也不会同意的。” 齐芝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觉得我要是跟皇祖父说一下的话,我觉得皇祖父会同意的。” 众人震惊的看着齐芝钰。 这、这没脸没皮的话,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她不是个姑娘家吗? 怎么就这么的不知羞? “父皇怎么会如此是非不分的纵容你做出这样的荒唐事?”吴王冷叱道。 “宸安,你休要败坏父皇名声!” “诶诶诶……吴王,你脑子不会转弯吗?”齐芝钰稀奇的上下打量着吴王。 吴王冷着脸十分笃定的说道:“再怎么转弯,父皇也不会答应你强抢人进府!” 父皇不会为了齐芝钰连名声脸面都不要的! 第252章 搜一搜 “强抢?”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 “吴王,你可真有意思。” “你我这样身份的人,想要什么,还需要强抢?” 吴王面色一沉,齐芝钰什么意思? 看不起他? 张阁老饶有兴致的看着齐芝钰,他也想听听这位郡主怎么说。 “他们家里人要是想要钱,就给他们钱。他们要是想要当官,就给他们一个闲散的官职。”齐芝钰慢悠悠的说道。 “他们想要什么,相信皇祖父都可以满足他们。” “只要我看上的人跟了我,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都能得到,你说,那人会不乖乖的跟我进府吗?” 齐芝钰说完,挑眉笑看着吴王。 “简简单单就可以达到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为什么要强抢回来?” 张阁老低头忍笑。 郡主是从乡下回来的? 郡主的做派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你怎么能这样?”三公主质问起来。 “别人又不见得喜欢你,就这么被你收入府中,你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 齐芝钰被三公主的问题给逗笑了:“三公主,你真是好笑。” “来,你问问在场的大人,他们但凡家中有妾室的,那些妾室是从心里喜欢他们吗?” 几位大人:“……” “十多岁,花样的小姑娘,放着眉清目秀的少年郎不喜欢,反倒喜欢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怎的?那些姑娘的口味就那么独特?” 几位大人:“……” 又不是只有他们纳妾。 宸安郡主呛三公主就呛三公主,干什么把他们扯进去? “那些姑娘当妾室,要么是他们家里人得了好处,要么就是姑娘自己想谋个好出路。”齐芝钰轻笑道。 “这做人总要讲究个公平,不能一边想要利益好处,一边又什么都不付出吧?” 那几位大人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他们纳妾又不是强迫的,都是给了钱。 那些妾室也是欢天喜地的进府的。 三公主被说得是脸色忽青忽白。 齐芝钰这才看向吴王:“所以,吴王,你说我强抢谁了?” “谁不乐意?” 吴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周大人。 周大人刚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笑道:“我现在唯一带走的男人,也就只有周若白了。” “周大人,是你不乐意让你儿子跟着我吗?” 周大人被点了名,他赶忙站了出来,拱手道:“郡主……” “我让皇祖父封你个伯爵。”齐芝钰一句话,把周大人到了嘴边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他错愕的抬头,心脏惊喜的狂跳。 伯、伯爵? 他要被封爵? 伯爵啊! “宸安,此事不能如此,总要听听当事人的意见!”吴王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桶带着冰碴儿的凉水,瞬间将周大人给浇清醒了。 宸安郡主开出来的条件再好,他也不能答应。 因为,他一直都在吴王这条船上。 他下不了船了。 周大人悔啊。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早知道会有个宸安郡主看上他儿子,那他就等一等,绝对不会跟着吴王的。 那样的话……他就能捞到一个爵位啊。 可如今,他就算是再心动,也不能答应。 “郡主,臣不能卖子求荣!”周大人拒绝得义正词严,可他的心都是在滴血的。 伯爵、伯爵啊! 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了。 吴王冷睇着周大人。 混账东西,竟然还动心了。 齐芝钰也不是个好玩意儿,竟然利诱! 只不过齐芝钰这回算是栽了。 因为,这人不是区区一些利益就能被策反的! “周大人的风骨,我很是佩服啊。”齐芝钰给他鼓掌,“一般人可做不到你这样不为权势所动。” “听闻周大人当知府的时候,也是深受地方百姓爱戴。” “周大人调回京城,百姓自发送行,那送行的队伍绵延几百里。” 周大人拱手弯腰,掩去脸上的得意之色:“郡主谬赞了。” “不过都是下官该做的。” “也是承蒙百姓厚爱,下官愧不敢当。” 吴王道:“宸安,周大人是位好官。他的儿子,不是你能随意强抢的。” “你还是把人交出来吧。” 齐芝钰笑了:“吴王,你弄这么一出捉拿贼人的戏码,就是为了周若白?” “你大可以去找我说啊。” “干什么非要这样?” 周大人赶忙道:“郡主,是下官的错。” “是下官求到了吴王跟前,吴王才如此的。” “下官的儿子向下官求救,说、说郡主您、您要……” 齐芝钰笑了:“我要干什么?今天就强了他?” 张阁老干咳一声,郡主这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宸安,你到底知不知羞?”三公主怒叱。 齐芝钰轻蔑冷哼:“你们不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出来而已,有什么问题?” “大家有什么话就说个明白,遮遮掩掩的打什么哑谜?” “好,既然你不要脸面,那我就直说了。”三公主早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既然齐芝钰不要脸,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你厢房内的人,是不是周若白?”三公主质问道。 “刚才你们在屋里做什么?” “你是不是强迫他了?” “你别否认!” “刚才那动静,我们都听到了。” “宸安,你就算是郡主也不能如此无耻,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龌龊事……你不要脸,父皇还要脸,皇室还要脸!” 其他大臣跟女眷全都看向齐芝钰。 刚才厢房内的动静,他们真的是都听到了。 他们也都是成了亲的人,自然听出来那动静有多暧昧。 只是他们没想到,宸安郡主才刚刚及笄,竟然就如此急切。 不过,那周若白据说俊美非凡,宸安郡主把持不住……似乎也正常。 “三公主,话可不能乱说。”齐芝钰轻笑道。 明明她是在笑,但是,三公主却感觉到心里一沉。 那强大的压迫感,好似是千钧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呼吸都格外困难。 三公主不解,齐芝钰一个村姑,怎么会有比她父皇还要恐怖的威仪? “宸安,是与不是,你让我们进去搜一搜就知道了。”吴王沉声道,“周若白要是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 第253章 另有其人 “搜?”齐芝钰挑眉,满脸的嘲讽。 吴王还没说话,三公主就抢了先:“怎么?你不敢?” “心虚了不成?” 三公主鄙夷的冷哼:“刚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做尽了龌龊事!” 齐芝钰唇角一勾:“你们想见周若白,我让他出来便是。” “周若白,出来一下。”齐芝钰唤道。 三公主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果然! 齐芝钰就是在逼迫周若白! 这下好了,抓了个现行! 看父皇还怎么偏心齐芝钰。 身为郡主,行为不端,简直是给皇室抹黑! 吴王却眉头紧皱,总觉得情况不太对。 他看了一眼周大人。 周大人赶忙微微的一点头。 他拿捏自己这个庶子还是有把握的。 周若白亲娘的卖身契可是在他手里。 只要周若白不想他亲娘遭罪,就只能乖乖听话。 周若白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郡主。” “喏,他们要见见你。”齐芝钰欣赏的目光在周若白的俊脸上转了一圈,“这人长得好看,就是爱被人惦记啊。” “看看,吴王、三公主,还有列位大人以及这些夫人……都想见你呢。” 众大人:“……” 一干女眷:“……” 不是,郡主挤兑吴王跟三公主就挤兑好了,为什么要牵扯他们? 他们何其无辜? 所有人的反应,齐芝钰是尽收眼底。 那几个大人跟女眷有什么无辜的? 且不说本来就是吴王的人,就说那几个中立的。 不坚定的站在她爹那边,就都不无辜! 她一向都是很有原则——帮亲不帮理。 周若白被齐芝钰说得脸上一热。 齐芝钰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 周若白只是感觉到不好意思,却没有任何反感。 因为他知道,郡主对他的容貌只是纯欣赏,不像有些人对他是抱着恶心的目的的。 “周若白,你衣服怎么是乱的?”三公主见到周若白转过来,她立马发现了问题关键。 她兴奋的叫了起来,就差直接喊出来齐芝钰跟周若白睡在一起了。 周若白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赶忙整理了一下:“刚刚太匆忙。” “宸安,你还有什么话说?”三公主激动的质问着。 “父皇都同意你养面首了。你好好的放在你府中不好吗?” “非要弄到外面来,还要强迫人家!” “周若白,你不用怕,只要你不愿,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周大人也是满脸悲痛的看着周若白,低声唤着:“儿啊……” 周若白被周大人这一嗓子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感受过来自所谓父亲的关怀。 现在这番做派,实在是恶心。 “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吴王还有三公主都会为你做主的。”周大人双眼含泪的凝视着周若白,他可是把一位痛心老父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若白,你尽管说,本王给你做主!”吴王直接表态。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吴王,你给周若白做主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 齐芝钰话说的客气,可没有给吴王他们拒绝的机会。 她直接问着:“吴王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又是假装受伤又是家中抓贼人,目的就是为了解救周若白?” “没错。”吴王坦然承认。 “那简单了。”齐芝钰一拍手。 “怎么就这么巧,你我在这里遇到?” “那是我求到吴王跟前。”周大人立刻表明态度。 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他肯定要做好。 “你求到吴王跟前,他就能跟我遇到?”齐芝钰挑眉。 周大人咬牙道:“是犬子知道郡主对他的心思,他不愿。” “臣找吴王求救之后,吴王给出了主意。” 齐芝钰了然的点头:“就是说,你为了救出你儿子,吴王故意的陪你演了这么一出。” “目的就是为了坐实我强迫周若白的事儿,闹大了,让皇祖父不得不给出个交待。” “救周若白出火坑是吧?” “今天我会到这里来,也是周若白约我出来。吴王你就顺便约了几位大人,还有让人约了三公主,一起来当证人。” 齐芝钰看向了三公主。 三公主眉头一皱,看向约她出来的夫人。 那夫人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神情。 她到底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宸安,你得到了多少偏宠,你自己最清楚。”吴王接口道。 “若不是有外力施压,又怎么能救人出来?” 三公主看了看吴王,没说什么。 虽说她是被利用了,但是,能让齐芝钰不痛快,她就没意见。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的……急。”吴王看了一眼周若白。 “好好的一个人被你给……” 周若白茫然的开口:“王爷,您是不是误会了?” “我跟着郡主,是心甘情愿的。”周若白坦荡荡的说道。 周大人猛地一抬头,错愕的盯着周若白。 随后,他双眼威胁的眯了起来。 这小子是不管他娘了是吧? 吴王知道事情有些失控,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自然要把这件事情给按死。 “周若白,你不用害怕,有本王跟三公主在此。陛下就算是再偏宠宸安郡主,也不会不要脸面。” “我们绝对可以带你平安离开,以后也不会被报复。” 三公主也开口:“周若白,你年纪还小。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有我们在,你不会被毁掉!” 这一个两个,真的是正义的化身。 齐芝钰看着只想笑:“周若白都说不是被迫的,你们在这里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还有事,你们走吧。” 吴王看了周大人一眼。 他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不是都安排好了,周若白一定会听话配合的? 周大人往前一步,刚要说话,突然厢房内又响起一声含糊的叫声。 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三公主眼睛一亮:“宸安,你藏的男人原来另有其人!” “我倒要看看,你这回又强迫了谁!” 三公主说着,直接冲了过去。 齐芝钰往旁边一个侧身,让三公主顺顺利利的进去了。 就在三公主进去的一瞬间,吴王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254章 刚知道 这回吴王的预感真的很准。 厢房内陡然传来了三公主的尖叫。 吴王这回是吓了一跳,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急忙追了进去。 吴王跟三公主都进去了。 齐芝钰似笑非笑的看着院子里的人:“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那些大臣跟女眷慌忙摇头。 皇室的事情,他们还是不掺和了。 齐芝钰见到他们不动,勾了勾唇角,转身进去。 厢房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各有一间。 齐芝钰慢悠悠的进了右边敞着门的那间。 她才进去,三公主就扑了过去。 齐芝钰二话不说,一脚就踹了过去。 三公主被踹得重重倒地。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宸安!”吴王呵斥。 “你怎么能对长辈动手?” “下意识习惯。”齐芝钰轻笑道,“吴王,她应该庆幸,我没下死手。” “你……”吴王怒瞪着齐芝钰,随后,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祁晏和,“你竟然荒唐至此!” “父皇都准许你养面首了,你为何非要对自己的姑父下手?” 齐芝钰跟看白痴似的看着吴王:“你小时候,脑子被门夹过,还是被驴踢过?” 吴王气极。 “那么多年轻好看的,我不选,我选一个半截入土的?”齐芝钰鄙夷的冷哼。 “我可没那么好的胃口,吃不下去。” “宸安,你放肆!”三公主听到有人这么说她夫君,她都要气死了。 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我夫君为何会在此?” “当然是被约过来的。”齐芝钰随意的说道。 “你下贱!”三公主怒骂,“你找不到男人了吗?” “非要窥觊我男人!” 齐芝钰跟吞了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恶心的不行:“你脑子不好,耳朵也有毛病?” “听不到,刚刚我跟吴王说的是什么?” “放屁,你就是强迫我夫君的。”三公主不信的叫着。 “不然,他的手脚为何被绑住?” 齐芝钰无语的看了看三公主。 “一定是你强迫他,他不从,你才绑了他!”三公主大吼着。 他们夫妻成亲多年,她夫君别说是妾室了,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那么洁身自好的夫君,被齐芝钰给弄脏了! 周若白小声的解释了一句:“祁王爷是我绑的。” “你还助纣为虐!”三公主怒骂,“你们玩得真脏。” 齐芝钰眸色一沉。 她快速的走向床边。 “你要干什么?”三公主立马挡在齐芝钰前面,不想让齐芝钰靠近她夫君。 齐芝钰抬手一巴掌,直接把三公主给扇到一边。 三公主撞到了旁边的多宝格,她还没来得及痛呼,眼睁睁的看着齐芝钰抬手,一掌拍在了祁晏和的胸口。 祁晏和一口血顿时喷了出来。 三公主惊恐的瞪大双眼:“王爷!” 祁晏和吐了血,倒是睁开了双眼。 随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袭来,他还没反应上来,就被重重的压住。 这一下子,差点儿没砸死他。 “王爷、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三公主扑在祁晏和身上,慌乱大叫。 齐芝钰悠悠开口:“你再不起来,就压死他了。” 三公主身子一僵,吓得赶忙起身。 祁晏和咳嗽起来,显然,刚才被压得不轻。 “去,把他解开。”齐芝钰吩咐了一句,周若白立刻上前,将绑着祁晏和的绳子给解开。 祁晏和快速的起身,对着齐芝钰一拱手:“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王爷,你在说什么?”三公主懵了。 “宸安强迫你,你还谢她?” 宸安是比她年轻,但是,王爷也不是那种急色之人。 宸安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王爷? 祁晏和听得脸都绿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旧伤发作,幸好有宸安郡主在,我才得救。” “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不信!”三公主根本就不听,“你们孤男寡女在一个屋里,你还衣衫不整,你跟我说是在治伤?” 周若白:“……” 他不算人? 齐芝钰提醒道:“三公主,这厢房可不只有我跟你夫君。” 三公主鄙夷道:“周若白那个攀附富贵之人,不就是你们助兴的玩意儿?” 周若白脸色大变,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她竟然敢如此羞辱郡主! “三公主,郡主不是你口中那龌龊之人。”周若白厉声反驳。 “请三公主不要以己度人!” 三公主听明白了周若白话中之意,顿时怒火中烧:“你说我龌蹉?” “难道不是你为了讨好宸安,这才跟她一起把我夫君绑起来,任你们为所欲为吗?” “锦仪!”祁晏和厉声呵斥,“你不要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我们没有独处……” 三公主受伤的吼了出来:“你竟然还帮着这个贱人?” “怎的?你是尝到了她的滋味,舍不得了?想要纳个小的?你们真是……啊!” 三公主的脸偏到一边。 齐芝钰没客气,反正狂扇了三公主好几巴掌。 打得她唇角淌血,脸颊疼得火辣辣的就跟烧起来似的。 “郡主息怒。”祁晏和急忙的劝道,“三公主不是有意的。” “宸安,那是你皇姑,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吴王也厉声呵斥。 虽说现在的情况跟他最开始的布局有出入,但是,这样闹大了,也不错。 反正,只要毁掉齐芝钰就好。 少了齐芝钰这个祸害,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坏他好事。 “嘴巴不干不净,算什么长辈?”齐芝钰冷笑。 “宸安,我杀了你。”三公主张牙舞爪的要跟齐芝钰拼命。 祁晏和赶忙拦住她:“你不要胡闹。” “你还向着她?”三公主受伤的盯着祁晏和,悲痛的大叫,“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竟然不如刚刚你们鬼混一场?” 祁晏和脸色愈发的难看,声音也严厉起来:“跟你说了,厢房内还有……” “还有谁重要吗?”三公主根本就不等祁晏和说完,尖叫着,“在这厢房里的,都是不干不净的贱货!” 突然,房门口一声轻笑响起:“朕刚知道,原来自己是个不干不净的贱货。” 第255章 你脑子呢? 吴王脸色大变,赶忙跪倒行礼。 “父、父皇……”三公主懵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带淡淡笑意的康武帝。 康武帝并没有一个字的责备,却让三公主感觉一股极致的恐惧从心底冒出,迅速的直达四肢百骸,将她身体的温度快速驱逐,冷得她是瑟瑟发抖。 跟着康武帝过来的瑞王赶忙过去查看齐芝钰:“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脸颊跟肚子疼得要死的三公主:“……” 被打的人是她! 瑞王是不是眼瞎? 齐芝钰缓缓摇头:“没有。” “我就说,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好心的!”瑞王气愤的瞪了三公主一眼。 “父皇,此事总该有个交待才行!” 康武帝深深的看了自己大儿子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到了堂屋。 瑞王拉着齐芝钰出去,然后,他把齐芝钰给按着坐下。 “钰儿啊,你年纪小,柔柔弱弱的,要是累着了怎么办?” 刚刚要起身的吴王一个踉跄,差点儿又跪回去。 他震惊的望着外面堂屋。 瑞王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齐芝钰……柔柔弱弱? 她跟柔弱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还累着? 齐芝钰打人的时候精力十足,累个屁! 吴王在怎么骂,也只能是在心里,脸上可是不敢表露半分。 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 瑞王出去,把人叫了进来。 张阁老诧异的看了一眼端坐在首位的康武帝,又扫了一眼悠闲坐在一旁饮茶的齐芝钰。 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有人要倒霉喽。 又有好戏看了。 张阁老等人一起跪拜行礼,康武帝让他们平身之后,一干人等规规矩矩的分左右站立。 那几个女眷心里可是忐忑不已。 他们不过就是听话的约三公主出来,谁知道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啊。 设计宸安郡主白日厮混不说,现在就连陛下都在了。 这、这……几个女眷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别说是女眷了,就是那几位大臣也心里打鼓。 吴王太坑人了。 本身就站在吴王那边的大臣还好点儿,那几个中立的,心里都把吴王骂出花来了。 吴王利用他们利用的不管他们死活啊! 捉宸安郡主的那啥……还引出来陛下。 这么闹起来,陛下会不迁怒他们吗? 他们本来是想两不帮的。 但是,吴王太不厚道了。 这是把他们扯下水,他们想独善其身都不可能。 看来,回去之后,他们应该往瑞王那边靠一靠了。 吴王是个不靠谱的,如今唯有投靠瑞王,才是明智之举。 那几个大臣垂着头,彼此都没商量,但是,心中想的差不多。 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滑不留手? 不然,这么多年,他们也不可能保持中立。 现在吴王拖他们下水,那他们站瑞王,可就怨不得他们了。 康武帝坐在首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悠闲的齐芝钰。 这丫头……算计的够深的。 这是帮老大拉了多少助力? 老大这个好命的! 康武帝目光一转,正好与瑞王对上。 瞬间,康武帝就从瑞王的眼中看到了要上天的得瑟。 康武帝眼眸一眯,好想打这臭小子一顿。 “老四,你想干什么?”康武帝直接问着,连弯都不绕了。 “父皇,儿臣只是想救周大人的儿子。”吴王赶忙行礼道。 康武帝轻笑出声。 他是真的笑了,没有要给吴王等人施压的意思。 因为,他琢磨不透老四的想法。 “老四啊……”康武帝是真心发问,“你觉得……朕、很蠢?” 吴王吓得噗通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康武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突然的,他发现,面对这个儿子,他很无力。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现在要是把老四给关起来吧,老四背后还牵扯很多利益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 尤其是,他隐隐的还有一个感觉,现在要是对老四下狠手,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从当初老大莫名其妙的让出太子之位,而老四成了最适合的人选,就处处透露出诡异。 皇子争储,手段尽出,那是应该的。 但是……老四这边,他总感觉太顺了。 如有神助一般。 现在老大不再蛰伏,这老四的脑子……就跟被什么东西啃了似的。 除了老四身上那好运气之外,他现在实在是找不到一点儿老四的优点了。 “周若白,宸安逼迫你了?”康武帝问着。 周若白立马拱手道:“陛下,郡主待草民很好。” “老四。”康武帝看向吴王,“周若白没意见,宸安也没意见,你这个外人倒是有意见?” 吴王一噎,他只能说道:“父皇,是周大人求到儿臣面前。” 他可是帮周大人。 周大人这个时候不出来说话等什么呢? 周大人被点名,他急忙过来跪下:“陛下,是臣求的吴王。” “若白,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郡主逼迫你吗?” “现在陛下在,有陛下为你做主,你不用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还威胁的盯着周若白。 周若白只是茫然的说道:“父亲在说什么?” “郡主没有门第之见,把我当成朋友。” “朋友之间,何来逼迫一说?” “父亲,难不成,儿子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周若白说着,跪了下来:“父亲,你一直想要将我送出去,为你谋利。” “郡主救我脱离苦海,难道您还不能放过我吗?” 周大人:“!!!” 张阁老差点儿没笑出来,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瑞王,突然的,笑意全都散了。 他这定力不行啊。 看看瑞王,演得多真实。 今天的事情,瑞王要是不知情……他可以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瑞王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能做出如此“正常”的反应。 这储君之位,不是瑞王的,还能是谁的? 瑞王真的是具备帝王特质。 至于是什么……那种大不敬的词,他就不想了。 他还是知道什么是臣子本分的。 “周大人,你非要卖子求荣不成?”齐芝钰拧眉愤慨指责。 “吴王,这样的假话,你都信,你脑子呢?” 吴王:“?” 第256章 什么来头 “宸安,你放肆!”三公主怒叱。 “吴王也是被骗,还轮不到你在这儿呵斥长辈!” “锦仪!”吴王赶忙叫了一声。 只可惜,他说完了,没拦住三公主。 齐芝钰笑了起来:“被骗?” “吴王……你又是邀请朝中大臣来见证,又是邀请三公主妄想用祁国王妃的身份来给皇祖父施压。” “最后,你被骗……” “做事如此不严谨,以后朝中的事情,还能交给你吗?” “你以往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很多疏漏?” “皇祖父,我觉得应该派人彻查一番,省得留有隐患,祸害了百姓跟社稷。” 吴王:“!!!” “宸安,你是故意的!” 他从一开始布局的时候,恐怕齐芝钰就听到了风声。 不管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反正齐芝钰就是知道了。 然后,齐芝钰来了个顺势而为。 他想用周若白来毁掉齐芝钰,齐芝钰反过来也利用周若白对付他! 他不过是请来几位大人,齐芝钰直接找来父皇。 他找人邀请三公主,齐芝钰却约了祁晏和。 “齐芝钰,你实在是太过恶毒,故意的设局,想要害我!”吴王控诉。 齐芝钰不由得给吴王鼓掌:“我其实真的蛮佩服你的不要脸的。” “我布局害你什么了?” “你怎么没害吴王?”三公主沉不住气的大叫。 “我夫君那样,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发出那样的动静!” “你不是想让我们误会是什么?” 齐芝钰轻笑道:“三公主,我都是为了你啊。” 齐芝钰受伤的看着三公主:“上次见到你夫君,我就发现他有旧伤。” “我回去之后,研究了一下,这才找了皇祖父,请皇祖父将他约出来为他治伤。” “这一切可不是因为他是祁国王爷,完全是因为他是你夫君。” “皇祖父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约他出来。” “至于为何没在皇宫……那是因为,这是家事,而非国事。” 三公主看向祁晏和:“当真?” 祁晏和知道,自己是被下了套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只能是实话实说,谁让最开始吴王也没跟他通气啊! “自然。”祁晏和点头。 “治伤,为何要把你绑在床上?”三公主质疑。 “还有,周若白的衣服也是乱的。” “治疗的时候,会痛,他挣扎,周若白去控制住他。衣服就这么扯乱的。”齐芝钰给出解释。 “至于你说的声音……他难受,哼哼几声怎么了?” 齐芝钰不解:“你们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去?” 随后,她笑了:“吴王,你就是想让周若白跟我发生点儿什么,你好过来抓个现场是吧?” 吴王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突然眼前一花,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揪着衣襟从地上给扯了起来。 瑞王面沉似水,抬手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吴王腹部。 吴王痛得五官扭曲,嘴巴大张。 可疼到了极致,他连痛呼都没法发出。 “老四,那是我女儿,也是你的侄女。你竟然下这么狠的手!”瑞王咬牙盯着吴王。 吴王疼得都说不出来话。 瑞王冷哼一声,手一松,吴王就跟一摊烂泥似的掉在地上。 他疼得蜷缩起身子,只能听到瑞王冰冷的声音说着:“老四,以后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吴王疼得浑身哆嗦。 瑞王这个混蛋! 瑞王什么时候顾及过兄弟之情? 若是真的顾及了,为何还要跟他争储君之位? “老四,你手上的一些事情,朕会安排人去处理。”康武帝开口。 吴王错愕的抬头,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急忙叫道:“父皇,儿臣能处理的。” 康武帝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的凝视着他。 吴王被康武帝看得心脏一阵一阵的缩紧,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唤着:“父皇……” 康武帝不再理会他,而是直接起身:“宸安,走了。” “诶。”齐芝钰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叫上了周若白,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那些大臣跟女眷也全都悄悄溜了。 现在这情况,他们真怕吴王迁怒他们。 “宸安真的是在给你治伤?”三公主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男人。 要是他真的跟齐芝钰有什么,她绝对不会放过齐芝钰的! “真的。”祁晏和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犹如被抽了筋骨的吴王。 他柔声哄着三公主:“咱们先回去吧。” “可是……”三公主还有很多疑问,但是,祁晏和最是了解她,几句话的工夫,就把她给哄走了。 此时,厢房内只剩下吴王跟周大人。 周大人其实刚才就想走的。 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不能离开。 不然的话,真的会出事。 “你不是说,周若白答应了?”吴王低声问着。 “你说,周若白不敢不听你的。” 吴王的声音沙哑,而且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来喜怒。 周大人却吓得跪倒在地:“王爷,下官不、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这样。” “他一向很在意他姨娘的!” “他姨娘的蛮卖身契还在下官手里。” 吴王突然的笑了起来:“齐芝钰、齐芝钰……你好得很!” 原来,她在这儿等着他了! 最开始,他就是想用周若白毁掉齐芝钰的名声。 却被他父皇的纵容给化解了。 那件事情本来已经过去了。 他就是等着事情冷一冷,再利用一把。 没想到啊没想到……齐芝钰早就算到了。 也是。 齐芝钰把人安排到外面的宅子里,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外人联系到周若白? 齐芝钰竟然不派人保护周若白。 他以为是齐芝钰没有对周若白上心,原来……这是齐芝钰故意放出来的鱼饵,等着他上钩呢。 齐芝钰到底是怎么想到,他还会利用周若白的? “这……需要想吗?”齐芝钰不解的看着问出来这个问题的康武帝。 “反正周若白放在那里也是放着,顺便就利用一下了。” “要是吴王不做什么,周若白也不会有事。要是他们做什么了,我就顺便处理一下了。” 齐芝钰那满脸疑惑的神情,让张阁老一阵的无语。 突然感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在宸安郡主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宸安郡主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第257章 后继有人 “你的顺势而为,让吴王没了差事,成了个闲散王爷。”康武帝好笑的说道。 老四现在那个脑子,还是不要再接触朝堂的事情了。 他担心,江山社稷被老四给毁了。 康武帝说完,眉头微微一皱:“宸安,你笑什么?” “闲散王爷,是不太可能。”齐芝钰说道。 “总会有些事情,必须要他接洽才行。” 康武帝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为何?” “天意如此。”齐芝钰双手一摊。 夺了她一家人气运,也算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了。 这样的人,岂能这么快就被边缘化? 她现在的实力,自然是没法硬刚天道,只能在规则之下钻空子。 硬刚,她有各种退路,但是,她家里人可不行。 康武帝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果然如此的释然。 既然是天意,那就没办法了。 也就说明,当初老大蛰伏,老四上位,并非是他跟老大眼光有问题,而是因为某些东西在干扰。 张阁老坐在一旁,一阵的无语。 这是他应该听的吗? 跟陛下同乘一辆马车是殊荣,但是……也有风险啊。 “老四的事情,你接手。”康武帝看向瑞王。 “是。”瑞王拱手,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这种时候,谦虚推让才是脑子有问题。 康武帝看了看瑞王,笑了起来:“老大,做的好。” 瑞王微微一笑:“都是父皇教导有方,儿臣平日里也勤学好问。” 康武帝哈哈大笑。 这不要脸的劲儿,他喜欢。 张阁老看着眼前的皇家父子,心中不禁感慨。 这才是君臣父子。 陛下让瑞王接手吴王的事情,凭着瑞王自己一个人肯定没法完全接手。 也就是说,瑞王还需要人手。 还得是瑞王自己的人手。 陛下那句话,可以理解为全然的信任,信任瑞王有这个能力。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帝王的试探。 试探瑞王是不是暗中培养自己的人手。 以他的观察,陛下跟瑞王之间,应该是第一种可能。 至于瑞王,也大大方方的跟陛下坦承,他有这么多人,可以全权接手吴王手中的一切事务。 瑞王是有野心,也有能力。 看似失去了太子之位,多年沉寂,实则一直在蛰伏,等待最佳时机。 难怪陛下会喜欢瑞王。 这样知进退,有能力的皇子,谁不喜欢? 反倒是吴王,野心很大,至于能力跟手段……不提也罢。 还有一点是吴王永远都学不会的,那就是瑞王在陛下面前的松弛感。 说不要脸就不要脸,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儿子跟自己父亲撒娇。 哪个老父亲不喜欢这样有能力懂事还有些顽皮的孩子? 皇家父子,是君臣,也是父子,至于哪个比重更多……也是双方各自性子形成的相处模式。 除了吴王之外,其他几位王爷,虽说没到瑞王这样随性的程度,但是也不会像吴王那样。 “皇祖父,吴王算计我。”齐芝钰声音软软的告状。 她微微的嘟着唇,满脸的委屈:“我要补偿。” 康武帝笑了起来:“好,朕会让他给你的。” 张阁老:“……” 突然的有些同情吴王了。 朝中事务被夺了,还要损失钱财……似乎有点儿惨。 “好。”齐芝钰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 谁会嫌钱多? 反正,她是不嫌。 张阁老看了看齐芝钰,脑中突然的冒出来几个字——金娃娃! 这是往家里揽钱的金娃娃啊。 瑞王有这么一个女儿……他现在彻底的相信瑞王真的是天命所归。 以前瑞王府什么样,他可是知道的。 但是,自从宸安郡主回来之后,瑞王府的一切异样全都不见了。 而且越来越好。 好像是宸安郡主的回归,把瑞王府的所有厄运全都给驱赶干净了。 到了路口,齐芝钰跟瑞王下了马车,上了瑞王府的马车。 只剩下康武帝跟张阁老的时候,康武帝慢悠悠的问了一句:“感觉如何?” “陛下后继有人。”张阁老拱手道。 康武帝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宸安更适合这个位置?” “朕也不是迂腐之人。” 要是出个女帝……只要对大芮好,他是不会介意的。 而且,宸安想要坐这个位置,绝对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因为,宸安会提前解决掉。 张阁老抚须而笑:“陛下,臣以为,郡主的性子,是不会坐那个位置的。” 康武帝听罢哈哈大笑:“那丫头啊……懒得要死。” “前面做事牵个头,后面的事情全都交给旁人去做了。” “那也得旁人有那个能力。”张阁老笑道。 瑞王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结果就大不同了。 不说远的,就说今日陛下夺了吴王的权,吴王手中的事务需要瑞王全部接手。 若是瑞王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宸安郡主给了这个机会,也是白费。 “老大接手之后,有得忙了。”康武帝说的时候,手指轻轻的叩击着膝盖。 张阁老看了一眼,了然的笑了起来。 陛下在兴奋。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陛下都控制不住。 也是,哪个帝王能在开疆拓土的事情上不激动? 宸安郡主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吴王被夺了权,吴王应该会借助外力。 那别有用心的祁国……必然会将吴王当成目标。 吴王……就是他们大芮吞并祁国的诱饵。 只要这么一想,张阁老的唇角都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也很激动啊! 可他们的激动,都没有周大人的强烈。 他用力的拍门。 咚咚咚的,在这安静的巷子里格外的刺耳。 可如今,他也顾不得这个了。 吴王离开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完了! 吴王交待给他的事情,他是彻底的办砸了。 本来吴王是想要毁了宸安郡主。 现在好了。 宸安郡主毫发无伤,反倒是吴王被夺了权。 以后成了个闲散王爷。 吴王能不怒? 再闲散的王爷,那也是王爷。 要想弄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极致的恐惧,全都化作了满腔怒火,周大人手都拍得麻木了,依旧大力的砸门。 第258章 故意的啊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周大人用力的推开开门的小厮,快速的冲了进去。 “周若白,你给我滚出来!”周大人怒气冲冲的大喊着。 早就被送回来的周若白走了出来,他定定的凝视着周大人。 他眼底一片冷漠,眼前人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用他谋利的刽子手! 他的陌生眼神好似火上浇油一般,让周大人火气更盛。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周若白面前,抬手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今天,他要打死这个逆子! 他的手才刚抬起来,突然的,他身子一晃眼前一花。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 他被人踹了! 周大人震怒的看过去,只看到周若白身边站着的小厮。 “周若白,你胆儿大了,忤逆不听话不说,现在还让你的小厮打我!”周大人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指向周若白的手指都是气得发抖。 周若白笑了:“周大人,你现在还看不清楚情况吗?” “你叫我什么?”周大人不可思议的问着。 他甚至还歪了歪头,以为自己距离远,没听清。 “周大人。”周若白重复了一句。 “你个混账东西,连爹都不叫了?”周大人暴怒。 他身为父亲的权威竟然被挑衅了! 周若白好笑的问着:“爹?这个称呼,你配吗?” “放肆!”周大人呵斥,“你个小杂碎!” “周大人,你与其在我这里做无用功,还不如回去好好的想想,怎么承受吴王的怒火吧。”周若白平静的说道。 周大人一听这个,更是来气:“要不是你不听话,会变成这样吗?” “你是不是不想管你姨娘了?” “别忘了,就算是你把你姨娘接过来了,她的卖身契,可还在你母亲手里。” 周若白笑了,满是嘲讽的看着周大人:“周夫人还没有告诉你,我娘的卖身契已经在我手里。” “而且,在衙门走了一遍,我娘如今是个自由身,再也不是随便可以被买卖的玩物了。” 周大人震惊:“怎么可能?” “周大人是说,周夫人怎么可能把卖身契给我,还是说我娘怎么可能恢复自由身?”周若白看着周大人这慌乱不敢置信的模样,他心里是无比的畅快。 这么多年,他跟他娘在周家一直就是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傀儡。 他们任由周家人摆布。 为了能逃出周家,他一直隐忍,一直在寻找机会。 老天待他不薄,他遇到了自己的贵人! “有宸安郡主在,什么事情做不到?”周若白提到宸安郡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是明媚的。 他一直想在自己黑暗的世界中寻找一丝光。 没成想有人直接将他一片漆黑的人生狠狠的撕开。 骄阳当空,所有阴暗在温暖阳光下快速的蒸发、消散! “你果然跟宸安郡主不清不楚……啊!”周大人惨叫一声。 旁边的小厮将人一拳打倒后,一脚重重的踩在周大人的胸口。 周大人痛得呼吸一滞,眼前发黑,双耳轰鸣。 小厮的这一脚,重得差点儿让他背过气去。 小厮举起的拳头,更是让他心脏紧缩。 这一拳要是打下来,他岂不是要去了半条命? “等一下。”周若白叫了一声。 小厮的拳头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小厮转头看向周若白。 周大人底气又回来了。 无论如何,周若白都是他儿子! “还不赶快把这奴才给杖毙?”周大人纵然是被小厮踩在脚下,可依旧摆着老爷的谱儿,大声的叱骂着。 “这种不懂规矩,以下犯上的奴才,就不能留!” 周若白走了过来,对着小厮吩咐道:“让开。” 小厮看了看周若白,收手抬脚,站到了一旁。 周大人这回呼吸顺畅了,同时,他伸出手,命令着:“还不赶快扶我起来?” “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奴才被打死!” 敢打他? 真是反了天了! 周若白伸手,周大人理所当然的等着周若白来搀扶。 只是…… “啊!”周大人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在地。 “胆敢对郡主不敬?我打死你!”周若白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小厮呆愣了一瞬,随后,赶忙过去,一把抱住周若白的腰:“少爷、少爷……不能这么打,会死人的!” 他真是第一次见到儿子打老子,这么下狠手的。 那真是不管不顾,奔着要命去的。 “你别管,我打死他!”周若白奋力往前,手够不着周大人,直接用脚踹。 小厮会武功的,就这,硬是没有第一时间将周若白给拉开。 这人情绪激动过分了,真的是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好在小厮功夫底子扎实,他在不伤到周若白的情况下,将人给抱开。 就这,周若白还张牙舞爪的要继续打人。 “少爷、少爷、消消气、消消气……”小厮真担心少爷把人给打死了。 那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更是少爷的亲爹。 “您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家伙毁了自己。”小厮劝道。 周若白还在奋力挣扎,要过去打人! “你若是因为打死他,害了自己,郡主该不开心了。”小厮这句话一说完,抱着的人一下子不动了。 周若白干咳一声:“我不打他了,你放开我。” 小厮试探的松开了胳膊,周若白果然没有再动。 小厮暗中松了口气,少爷这爆发力真是惊人啊。 周大人被打得在地上痛苦低吟:“你个不孝子……我要打死你……” 周若白冷哼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要怎么给吴王个交待吧。” 周大人一个激灵,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你跟我走!” 总要有一个人承受吴王的怒火。 把周若白交给吴王,不管吴王怎么折磨死周若白,至少可以让吴王消消气。 到时候,他就能少承受一些。 “跟你走?”周若白冷笑,“你想带走我,也得问问郡主同意不同意。” 周大人脸色一变。 周若白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因为打人弄乱的衣服,得意的说道:“这院子里全都是郡主派来保护我的人。” 周大人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那我让你去……” “那是郡主故意的啊。不然怎么给吴王挖坑?”周若白骄傲的说道。 “若不是郡主同意,你以为你能进我的院子找上我?” “蠢货!” 第259章 算计 周大人脱力的踉跄倒退两步。 他脸上的惊恐让周若白心情大好。 “你以为你这个狗腿子在为吴王做事,讨好吴王,可你想不到吧?” “你坑了吴王。” 周若白越说越是痛快:“坏了吴王的大事……吴王会怎么对你?” “周大人,你的荣华富贵……甚至你的命,估计都要保不住了吧?” 周大人慌乱后退,目光惊惧的闪烁。 周若白一步一步逼近:“周大人,你怕什么?” “我不是洪水猛兽,只是那个被你随便拿捏摆弄的傀儡。” “一个被磋磨,被你拿去讨好人的玩物!” “你别过来!”周大人快速的后退,只是,他双腿无力,两只脚自己绊在了一起,咚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周若白停下脚步,痛快大笑。 “你也有今天!”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会被当成礼物送出去。 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妾生的庶子。 所谓的学识,不过是他作为玩物上的卖点。 若不是为了给他增加筹码,周大人才不会让他读书。 他知道机会难得,从小就拼了命的学,只希望在某一天,就算是被送出去,也能成为受宠的那一个。 如此,他就可以让自己娘脱离周家。 甚至,可以弄得周家家破人亡! 只要毁了周家,他安顿好自己娘,此生也无遗憾了。 他是抱着跟周家同归于尽去的,没成想……原来他的人生还有另外一条路。 “你的主子在郡主面前,蝼蚁不如!”周若白提到齐芝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愉悦兴奋的。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周大人双唇发麻,说出来的话都是发抖的:“你、你、你要毁了周家!” 周若白大笑两声:“求之不得!” “你、你这个白眼狼!”周大人除了咒骂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院子里的人,显然都是瑞王府那边派来保护周若白的。 周大人只能是狠狠的瞪了周若白一眼之后,急匆匆离开。 他要回去想办法。 吴王问责的时候,他总要有个应对之法。 周若白看着他狼狈背影,突然的笑了:“郡主是在为我报仇。” “他这么回去,他夫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郡主知道我们母子在周夫人手下日子过得艰难……周夫人把我娘的卖身契给了我们,还没让他知道,这回周夫人要倒霉了。” 周若白吸了吸鼻子,红了眼圈。 郡主大恩,他纵然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 以后郡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厮在一旁看着,不说话,只是在心里轻叹一声。 少爷也是苦命人。 果不其然,周大人回去之后,跟周夫人大吵一架,最后以周夫人挨了一个耳光以及禁足结束。 周大人这边夫妻吵架,三公主跟祁晏和那边的情况还要激烈。 祁晏和无奈的看着满地的碎片,真的是头痛不已。 才刚刚换上新的,又被三公主全都给砸了。 她就不能情绪稳定点儿? 这次来大芮,他是有大事要做的。 偏偏的,事事不顺。 她还要闹! 祁晏和闭了闭眼睛,用力的深呼吸。 以前,他纵着她,也没发现她如此面目可憎,现在,他真的是快受不了了。 他是需要她的愚蠢来对付大芮,并不是需要她的愚蠢来折磨他! “你还受不了了!”三公主见到祁晏和拼命忍耐的模样,更是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她一脚踹开碍事的椅子,几步到了祁晏和面前:“齐芝钰约你你就去是吗?” “齐芝钰那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随随便便就抢男人回家。你喜欢那样的是吗?” 祁晏和无奈的睁开眼睛:“不是宸安郡主约我去的,而是陛下。” “胡说!”三公主强硬的拒绝相信,“父皇为什么要约你去那里?” “因为要给我治伤。”祁晏和解释道。 “不是!”三公主笃定的说道,“一定是宸安那个贱人看上你了。” “你是不是看她年纪小,你就喜欢上了?” “你在胡说什么?”祁晏和真的是要疯了,“她是你侄女!” “侄女又怎么样?”三公主根本就不觉得有问题,“娶了姐妹姑侄的大有人在。” “好了,锦仪,不要闹了。我被算计了,你知道吗?”祁晏和不想跟她争执那个。 他跟齐芝钰的关系,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现在的麻烦事,是吴王被夺了权。 吴王让他助他夺嫡,要是吴王上位,对他们祁国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如今的发展不对。 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 “你被算计了?”三公主愣了一下,随后更是生气,“是因为我父皇在了你没得手……” “锦仪!”祁晏和真的是受不了了,“咱们这次回来,是因为吴王向你求助。” “现在吴王被算计了,你看不出来吗?” “我也成了算计吴王的帮凶。” “你让吴王怎么想我?” “你没出嫁之前,跟吴王的关系不是最好?” 三公主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祁晏和努力的忽略掉三公主呆傻的反应:“周若白一看就是从宸安郡主那边得了甜头。” “他又故意的表现出来不愿意,想让他爹救他。” “他爹要是有那个本事,周若白又怎么会被宸安郡主给抢了去?” “这是宸安郡主知道,周大人只能去向吴王求救。” “本来吴王是好心救人,最后却成了设局陷害。” “如今吴王被陛下夺了权,你还看不明白吗?” 三公主完全是被祁晏和牵着鼻子走,她听完,茫然的问道:“那是父皇做的决定,我能有什么办法?” “很显然,瑞王已经把你划到吴王那边去了。若是最后瑞王上位,不管吴王怎么样,你的母妃怎么办?”祁晏和问道。 “太妃……是有可能殉葬的。” 三公主眼睛瞪大:“他们敢!” “瑞王要是成为新帝,他们会敢的。”祁晏和故意的刺激三公主。 “不行,咱们一定要帮吴王!”三公主抓住祁晏和的袖子咬牙道。 “好,都听你的。”祁晏和用宠溺的笑意隐藏他背后的算计。 第260章 欠的 他可不是他要掺和大芮的储君之争,而是,他心疼自己的王妃,不得已而为之。 “走,咱们快去找吴王。”三公主是个沉不住气的,想到什么就要去做。 还是祁晏和拉住了他:“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急。” “我要助吴王上位,完全是因为为了你。” “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三公主一听,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刚才的那些怀疑跟憋屈,全都如同阳光下的雪花,瞬间消融。 “好,都听你的。”三公主心里甜甜的,跟刚才发疯砸烂屋内所有东西的疯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祁晏和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可不会主动去找吴王。 吴王想要让他帮忙,那得是吴王来求他。 只有他姿态摆得高高的,到时候,才能从吴王身上拿到最大的好处。 把吴王逼到绝路,才好方便他行事。 此时的吴王也在冷静分析当前的情况。 他们如何,都不会打乱齐芝钰做事的步调。 “……就是这么个情况。”齐芝钰说完,问着,“谁去处理那边的情况?” “我来。”瑞王妃笑着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救助贫苦百姓。” “各地都有我安排的人,好给有需要的百姓发放救命物资。” 齐芝钰挑了挑眉:“娘……你这网撒的够大啊。” 在大芮各地都有驻点,也就是说,要收集各地的情报就很容易。 而且就算是她娘安排的人,也不可能全都是京城人,要找人手的话,也就是当地的人。 这是在大芮各地钉下了一根根钉子,等到需要的时候,那就是一柄柄利剑。 只要一声令下,瞬间点成线、线成网。 无论是哪里有事,都可以前后左右呼应,来个包抄。 瑞王妃掩唇轻笑:“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朝中的事情。” “不过就是想着,为家人积福。” “这才一直都拿出一些钱,做一些善事。” “只不过,做的时间长了,所以各个地方都有罢了。” 齐芝钰了然的点头:“赚个善名,还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跟眼线……” “娘啊,我爹娶到你,真是我爹赚了。” 瑞王妃轻轻一笑:“哪有什么赚不赚的?” “我这身份……是高攀了。” 齐芝钰看向瑞王:“爹,你娶我娘之前,就知道我娘聪慧吧?” 瑞王含笑道:“我喜欢你娘的性子,我们兴趣相投。至于门第……反倒不重要。” “真是兴趣相投,都这么能算计。”齐靖曦下意识的嘟哝了一句。 话一说完,他立刻得到家里人的目光注视。 齐靖曦眨巴了一下眼睛,直接抬手:“不用费劲,我自己来。” 说着,他拍了自己头一下。 齐芝钰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二哥,你知道要挨打,为什么还要说?” “你这爱好有点儿特别啊。” 喜欢挨打……这是什么奇怪爱好。 “谁爱好了?”齐靖曦叫冤。 就算是自己最喜欢的妹妹这么说也不行。 他委屈死了。 “我就是心直口快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齐靖曦无奈的叹气。 齐靖晨总结:“就是欠。” 瑞王夫妇跟齐芝钰直接笑了起来。 齐靖曦幽怨的盯着齐靖晨:“大哥……还是不是兄弟了?” 他们的兄弟情就这么薄弱吗? “行了,别耍宝了。”瑞王说道。 “外面找证人证据的事情,你们娘接手了。” “现在吴王的事情,全都要移到我这边来,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他要接手吴王的事务,他不仅要稳稳接住,还要干得漂亮。 这刚刚移交到他手里,吴王肯定会使绊子。 他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爹,这你放心!”齐靖曦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大哥绝对能干好!” 瑞王:“……” 齐靖晨:“……” 瑞王妃无奈的叹气,她当初到底生了个啥? 齐芝钰笑得不行。 瑞王一巴掌抽过去:“你大哥要干什么,需要你保证?” “你少给我躲懒!” 齐靖曦眼泪汪汪的捂着后脑勺。 当老二就这么受欺负是吧? 人家都说,家里中间的孩子最不受待见。 以前他没体会到,现在他算是知道了。 “滚滚滚!”瑞王抬脚踹了过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齐靖曦被踹了个踉跄,一溜烟的跑了。 瑞王气得要死:“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形?” 齐靖晨笑着说道:“老二就是喜欢插科打诨。” 这可是他们家的开心果。 齐芝钰坐在一旁,格外的舒坦。 她喜欢家里的氛围。 在皇室,二哥还能长成这样的性子,可见他们家有多轻松。 绝对不是那种一家人还勾心斗角,各种争名夺利。 “爹娘,我先回去了。”齐芝钰起身。 该说的她都说完了,剩下的事情,爹他们也知道要怎么弄。 后面的事情,她就不参与了。 “快回去歇着吧,累到了。”瑞王妃心疼的说着。 她的女儿年纪还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么多,真是让人心疼。 齐芝钰离开之后,瑞王妃愤愤道:“吴王他们那么大的人了,就知道欺负咱们家钰儿,不要脸!” “大人欺负小孩儿有意思吗?” 瑞王深以为然:“没错,不要脸!” “这回,我要把老四的势力全都给收干净了。” 齐靖晨也同仇敌忾的点头:“爹,我辅助。” “好。”瑞王痛快的应着。 “就是要辛苦你了。”瑞王看向瑞王妃,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跟心疼,“要去寻找那周家的证据。” “不辛苦。”瑞王妃轻笑道,“刚才钰儿都给了方向。” “倒是你,要小心吴王使绊子。” 瑞王望着自己夫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齐靖晨:“……” 不是,有人注意到他吗? 他还在这儿呢。 齐靖晨刚想要干咳一声,引起自己爹娘的注意,突然的,齐靖曦从门外跑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就跑了出去。 一直到花园,齐靖曦才停下脚步。 “老二,你干什么?”齐靖晨莫名其妙。 齐靖曦:“大哥,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悄悄的离开。没点儿眼力见儿!我真服了你了。” 齐靖晨挑了挑眉:“你倒是什么都懂。你挨打,果然是欠的。” 齐靖曦:“……好心没好报是吧?” 第261章 有些喜欢他了 回答齐靖曦的是齐靖晨伸手,用力的把他的头发给揉乱。 那动作就跟揉狗似的。 齐靖曦一把打开齐靖晨的手:“把你爪子拿开!” “小爷才不是狗!” 齐靖晨哈哈大笑:“走吧,咱们碰一碰后面咱俩怎么配合。” “哦。”齐靖曦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好累。” “哥,以后你坐上那个位置,你要多生孩子,我就当个闲散王爷。” 齐靖晨脸一绿,一巴掌拍在齐靖曦的后脑勺上,拍得齐靖曦一个踉跄。 “你又打我!”齐靖曦气愤大叫,“早晚我得被你们给打傻了!” 齐靖晨可不管他,揪着他的衣领就给扯到书房里去了。 齐靖曦“骂骂咧咧”的“被迫”去努力了。 整个瑞王府,哦,不对,应该是整个京城的勋贵世家中,最悠闲的人,也就只有齐芝钰了。 她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晃着,望着天空。 别人看到的都是空中缓缓移动的白云,齐芝钰在看的是气运。 吴王的气运果然是被消减了很多,只不过,还不够立马把他摁死。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想马上摁死吴王。 吴王既然有野心,又有天道的偏爱,那么,他就一直想要那个位置。 只要他还没对皇位死心,那就会想方设法的找助力去争去夺。 到时候,总会有那些不安分的人,想要大芮的人联系吴王。 这样的话……她就有对其他国家下手的正当理由了。 毕竟,国与国之间,贸然开战,总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不是? 利益,她要。 名声,她也要! 吴王……还是蛮可爱的,她现在有些喜欢他了。 齐芝钰在脑海中将事情全都理顺,整个人都是轻松惬意的。 反倒是旁边的丫鬟,有些紧张的吞口水。 郡主到底在想什么? 那笑容,怎、怎么有些……吓人呢? 明明天气不冷,可她却遍体生寒,郡主唇边的那一抹浅笑,咋、咋就那么的毛骨悚然? 吴王将手里的事务全都转交给瑞王,按理说,应该至少需要几天。 因为很多事情也是有不少细枝末节的。 那些东西要是交待不清楚,后面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但是,吴王只是将大概的事情跟瑞王说了一下。 “皇兄,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来问我。”吴王笑着说道。 只要瑞王问,他就可以趁机刁难一下。 到时候,他好让父皇看看,其实父皇最看好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瑞王笑得憨憨的:“好。” “有需要的话,还是要麻烦你。” 吴王刚要点头,就听到瑞王继续说着:“到时候,老四,你可别介意,我打扰你清静。” “你忙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要不是万不得已,我尽量不去找你。” 吴王脸色一沉:“皇兄,你是在嘲讽我吗?” 瑞王不解:“老四,你怎么会这么想?” “而且……我说什么了?” 吴王冷笑道:“这样的清静,皇兄想要的话,我可以跟你换换。” 与吴王的冷脸不同,瑞王笑得格外的温和,一看就是关心弟弟的好兄长:“老四啊,你想要那个位置,至少你的心性要好好的磨练磨练。” “你看,我不当太子的这些年,我有像你一样急躁吗?” 吴王眸色阴沉,冷戾的光芒闪烁不定:“皇兄这是在报复我?” “报复?”瑞王笑了,他摆了摆手,“不至于的。” 吴王根本就不信:“皇兄,你惯会装模作样,总是摆出来一副温润平和的模样。” “可我最是知道,你这所谓的谦谦君子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瑞王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老四,你真的误会我了。” 吴王冷睇着瑞王,瑞王说的话,半个字他都不信。 要是他与瑞王位置对调的话,他绝对会狠狠报复瑞王。 毕竟,他的太子之位,被人给抢走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把对手给压下去,怎么能不好好的报复一番,狠狠的出口恶气? 瑞王看着气呼呼的吴王,好笑又真诚的说道:“老四,真的不至于。” “你真的不至于让我浪费精力去报复,没意义。” 吴王:“!!!” 他突然的感觉到胸口一痛,嘴里涌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吴王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了椅子,咚的一下,他直接跌坐进椅子里。 羞辱! 这是明明白白,毫不掩饰的羞辱! 在瑞王的眼里,连被报复的资格都没有。 “你欺人太甚!”吴王歇斯底里的大叫。 声音都是嘶哑的就跟被砂纸打磨过似的难听。 瑞王眉头微皱,满脸的无辜,双眼真诚的看着吴王:“老四,你这脾气真的不好。” “看看,我说个实话,你都发火……唉……” “好在父皇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好好的歇着,修身养性。” “毕竟,气大伤身,父皇也是为了你好。” 瑞王这句话才说完,吴王一拳就打了过去。 瑞王稳稳的接住,随后一脚狠狠的踹在吴王的肚子上。 这一脚,瑞王可没收着力。 吴王疼得脸上血色瞬间退去,五官扭曲到嘴巴大张。 可是因为太疼了,他连痛呼都叫不出来。 瑞王一松手,吴王失力的重重摔在地上。 瑞王轻叹一声:“武力,不行。手段,也不行。” “老四啊,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要知道,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非要逆天行事,最后的结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吴王手指用力的扣着地面,指尖全都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泛白。 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奋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瑞王。 他那双眼中的恨意如果化作实质的话,恐怕瑞王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瑞王对于这样极致的恨意,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丝毫不受影响的转身离开。 瑞王跟吴王交接的事情,很快的就被禀报给康武帝得知。 康武帝摆摆手,让人退下之后,他看了一眼张阁老,明显就是在无声的询问张阁老的意见。 第262章 可以牺牲一下的 张阁老感慨着:“瑞王仁义。” 康武帝看着张阁老。 张阁老继续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瑞王还能苦口婆心的劝着吴王……瑞王是看重兄弟情的。” 这在皇室中,真的是难的。 张阁老说完,突然发现康武帝一直没说话。 他抬头,突然发现康武帝正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张阁老诧异,难道自己说的不对? 康武帝显然是不想为难忠于皇室的老臣,他叹了口气,说道:“你想想,那些话,是我家老大说的。” 康武帝这话,完全就是一位在炫耀自己儿子的老父亲心态。 张阁老是知道康武帝很疼爱瑞王。 可如今,他又再次体会到,瑞王在陛下心中是个什么重量。 他以前的高估,还是低估了。 张阁老只是感慨了一下,随后,顺着康武帝的话仔细的想了想。 随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微微一笑:“这小子,还是那么机灵。” 张阁老:“……” 都说做父母的,不管自己孩子什么样,都是觉得自己孩子是最好的。 这种本能的爱护,他也是当父亲的人,自然是明白。 但是……陛下这个有点儿太过了吧? 瑞王这个叫机灵吗? 好家伙的。 故意的刺激吴王,加深吴王对皇位的执念,深挖吴王的潜力,让吴王继续的去找“帮手”。 瑞王在这里钓鱼呢? 张阁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康武帝自然是看出来了,他十分不解:“张阁老,你觉得老大做得不好?” “你不想大芮开疆拓土,甚至是……一统天下?” 康武帝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的放轻了许多。 但是,却格外的坚定。 “老大是个孝顺的。”康武帝感叹着,“他知道他老父亲的心愿。” 张阁老想了一下。 虽然这样吴王好像有些可怜,但是,跟一统天下的大业比起来……吴王是可以牺牲一下的。 这波,他支持瑞王! “瑞王深谋远虑,做的好!”张阁老极其肯定瑞王的做法! 他隐隐的也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当年瑞王的退让,吴王上位,处处都透露着几分诡异。 倒是宸安郡主回来之后,一切似乎是扳回正轨。 只是,吴王还是能联系很多势力。 这次三公主回来,祁晏和应该也是跟吴王暗中有合作。 吴王……这是在引狼入室! 他身为大芮的臣子,可是见不得吴王这样的手段。 吴王以为靠着他国势力得到的皇位,最后他能坐得安稳吗? 如果,到时候,他国用此来威胁吴王,吴王顺从了,那便是大芮没落的开始。 有了第一次让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大芮国力被削弱,直至被吞并。 若是吴王不顺从,不妥协,战乱必不可免。 如此,大芮百姓将会卷入战火之中,民不聊生。 他总觉得,就吴王那个能力,不见得会带着大芮打赢。 最后,大芮依旧会被灭国! 他很不理解,这样做事不严谨,甚至是能力有限的吴王,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他国势力的? 运气,可以好成这样吗? 张阁老心中是有疑问的,但是,他不会傻到问出来。 有些事情,大家各自心里明白就好,摆在明面……完全没必要。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宸安郡主,喜欢什么都撕开来,讲明白的。 康武帝跟张阁老说完了朝中的事情,张阁老离开,康武帝也打算回去歇一会儿了。 毕竟年纪大了,他不服老不行了。 这回老大把老四的事情全都接过来,只要处理好了,到时候,时机成熟,就可以立太子了。 老大当了太子,他也能轻松一些。 康武帝正走着,前面突然有人拦住了去路。 “陛下!” 康武帝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魏昭仪。” 魏昭仪抬头,哀怨的看着康武帝:“陛下,妾身有事禀报。” 康武帝看着她不说话。 魏昭仪没有听到平身,自然是不敢站起来。 自从她被贬之后,陛下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她这回听到自己儿子出事了,她不得不赶过来见陛下。 “陛下,吴王……”魏昭仪的话才开了个头,却突然的卡住了。 因为,她害怕了。 陛下的眼神突然变得好重,重到让她呼吸困难。 她总感觉自己继续说下去,会出事。 “魏昭仪,你知道不知道,后宫不能干政?”康武帝只是平静的问了这么一句。 魏昭仪呼吸一滞,急忙的叩首:“陛下,妾身知错。” “可是,吴王真的对陛下一片孝心。求陛下……” “既然是一片孝心,朕的决定,他不想遵从?”康武帝问道。 魏昭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康武帝看了看她说道:“在后宫,就安分待着,宫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说完,康武帝越过魏昭仪直接离开。 魏昭仪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呆愣愣的看着走远的康武帝,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陛下,怎么能如此狠心? 他们多年夫妻情分,陛下就非要这么绝情吗? 她可以不争宠,但是,她的儿子要怎么办? 难不成,她被皇后压了这么多年,以后,她的儿子,还要被皇后的儿子继续压着? 那他们母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魏昭仪目光一凝,下了决心。 这是陛下逼她的。 她也不想的。 陛下先不顾念夫妻情分,那她为了自己儿子,也只能拼一把了。 魏昭仪这边刚刚的做了决定,瑞王府坐在院中望天的齐芝钰突然的眉头一皱。 她看了看气运,突然的笑了起来,随口问了一句:“宫中,魏昭仪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丫鬟赶忙行礼道:“奴婢这就去找王妃。” 齐芝钰嗯了一声。 丫鬟急忙去找王妃。 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能知道的,只有他们王妃啊。 过了没一会儿,瑞王妃就过来了。 “娘。”齐芝钰要起来。 瑞王妃笑着过来,将她按了回去:“跟自己娘不用这么多礼。” 齐芝钰笑眯眯的顺势坐回去。 “魏昭仪拦住了陛下,想要为吴王求情,但陛下拒绝了。”瑞王妃说道。 齐芝钰笑了:“娘的消息真快啊。” 第263章 他们挺有意思的 瑞王妃温柔一笑:“不过就是几个当年走投无路的小姑娘。” “正好宫中缺人,他们乐意去。” “最重要的,还是你皇祖父不介意。” 齐芝钰真的是太喜欢自己家里人了。 一个个都是聪明人。 以她皇祖父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宫中都是谁的人? “皇祖父也够难的。”齐芝钰轻叹一声,“要看着自己的孩子争这个位置。” “突然有些同情爹跟大哥了。” 这人间帝王跟她魔界至尊完全不同。 她在魔界,根本就不用顾及任何东西。 不服? 灭了! 这个世界却不一样,太脆弱。 没有人修炼,也没有那些可以快速恢复的丹药。 在这个世界当皇上……呵呵,反正她不当! 她是享福的,不是去当牛马的! 提起这个来瑞王妃笑了:“你爹,跟你大哥……都是有担当的。” “他们心中装着黎民百姓江山社稷。” 齐芝钰歪头瞅了瞅瑞王妃,突然的笑了起来:“娘,你提到我爹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爱意很浓啊。” 瑞王妃脸颊一红,抬手,轻轻的拍了齐芝钰胳膊一下,嗔怪道:“你这孩子,还调侃起娘来了。” “什么浓不浓的,都老夫老妻了。” 齐芝钰倒是觉得挺好:“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真好。” “那钰儿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瑞王妃趁机询问了一下。 这个问题,真的是难住齐芝钰了:“……想不出来。” “感觉也没必要。” “我没有必要通过联姻来获得利益,我有钱又有权……他也提供不了什么。” “要说美色的话……什么绝世容颜,看时间长了都一样。” 瑞王妃是觉得自己女儿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想着自己孩子身边能有个知冷疼热的人。 “要是遇到跟你心意相通的呢?” 瑞王妃说完,就收到齐芝钰无语的目光。 瑞王妃想了想,干咳了一声:“是不太容易。” “这样也挺好的。就如你皇祖父说的,你喜欢了,就收几个,不喜欢就算。” 钰儿这一身的本事,自然可以活得随心所欲。 “魏昭仪找陛下,自讨没趣……难不成,她要做什么?”瑞王妃放下给自己女儿找知心人的心思,问起宫中的事儿。 “她在宫外应该有自己的人。”齐芝钰说道,“这人对吴王还有很大的用处。” 因为直接跟吴王有关系,天道隐藏了很多信息,她没法精准的看出来。 当然,要是见到那个人之后,没有吴王影响,她还能能看出来因果气运牵扯的。 瑞王妃正色道:“嗯,娘知道了。你别管了,娘会去派人盯着。” “这个还不是太急。”齐芝钰从气运牵连上能看出来隐隐的一些信息,“主要是周家的事情,更快一些。” “吴王会发力的。” 瑞王妃含笑道:“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齐芝钰舒服了:“有娘真好。” 这么多事情,都不用她操心,也不用她培养手下。 她可以轻轻松松的当个甩手掌柜的。 她喜欢! 虽说齐芝钰说了,魏昭仪的事情不是最急的,但是她也要提前安排好。 瑞王妃跟齐芝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忙她的事情了。 齐芝钰优哉游哉的吃着吃了块儿切好的水果,问了一句:“最近京城有什么好玩的?” “听说,新来了个戏班子。”丫鬟禀报着。 “里面的角儿,可漂亮了。” 齐芝钰眼睛一亮:“有多漂亮?” “来了三天,那座位已经高价到一票难求。”丫鬟神秘兮兮的说着,“听说几位旦角美得惊人。” 齐芝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走,去听听跟京城以前的戏班有什么不同。” “诶。”丫鬟笑眯眯的应了下来,立马跟着进去给他家郡主更衣。 郡主年纪还小,喜欢漂亮的有什么奇怪的? 小孩子都喜欢亮晶晶好看的。 他家郡主啊,就喜欢这个。 很快的,齐芝钰换好了衣服,坐着马车出门去了。 至于没位置? 这个问题在她跟前压根不存在。 齐芝钰坐着马车,直接到了戏楼的后院。 戏楼的掌柜的已经候在那里。 他一见到齐芝钰的马车,赶忙的过去。 可他又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跪下行礼:“草民见过郡主。” “雅间已经给郡主准备好了。” “做的不错。”齐芝钰下了马车,淡淡吩咐道,“赏。” 掌柜的连连谢恩。 齐芝钰带着丫鬟上了楼。 戏楼也是分开楼梯的,有专门给贵人走的。 齐芝钰进去坐下,前面有特殊的帘子遮挡。 朦朦胧胧的,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外面倒是清楚。 桌上早就备好了各色小吃,茶水也是刚刚好的。 戏还没有开场,齐芝钰则是慢悠悠的吃东西。 至于今天唱什么戏……嗯,她还是很随性的,无所谓。 她不挑剔,她主要是想看看来京城这角儿长……不是,是唱得怎么样。 很快的好戏开锣,果然,让人追捧是真的有原因的,唱得是真好。 当然,扮相也相当的好看。 等到戏快唱完的时候,齐芝钰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 丫鬟含笑立刻出去。 等到戏唱完了,戏班的班主带着他们的角儿低头走了进来,跪下行礼。 齐芝钰笑了:“扮相倒是真俊俏。” “行,就你们了。” “把他们安排好。”齐芝钰吩咐着丫鬟。 “是,郡主。”丫鬟过去,说道,“你们跟我来。” 这边安排好了,齐芝钰起身,又去外面吃了饭,逛了逛,这才回家。 回到了家,齐芝钰沐浴的时候,轻笑出声。 丫鬟担忧的问了一句:“郡主,可是奴婢力道重了?” “没有。”齐芝钰闭着眼睛随意的说道,“就是想到一件事情,觉得好笑。” 丫鬟不解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唇角微扬:“一只小老鼠盯着我。” “真是奇怪,她怎么会觉得我发现不了?” 齐芝钰真的想不明白。 “啊?”丫鬟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被人跟踪了。 “郡主,要不要把那人抓来?”丫鬟紧张的问着。 “不用。”齐芝钰感慨着,“上跟着送人头……他们挺有意思的。” 第264章 如何破局 她是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这个世界的人真有意思,跟她以前世界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边的天道偏心吴王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取灭亡? 齐芝钰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反正她不吃亏就是了。 齐芝钰完全没把戏楼的事儿放在心上,但是,有人可是无比亢奋。 “皇姑,咱们去告诉皇祖父吧!”齐蓉瑶激动的说着。 三公主兴奋的问着:“真的?” “真的。”齐蓉瑶肯定的点头,“我是亲眼看着那些人被齐芝钰的人给带走了。” “戏班子里的人亲口说的,宸安夸他们角儿俊俏!” 三公主愤愤的咬牙:“宸安那个不知羞耻的贱人!” “皇姑,咱们现在就进宫吧。”齐蓉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皇祖父跟前告状了。 齐芝钰害得她爹被夺了权,她就要让齐芝钰身败名裂。 三公主摇头:“没这么简单。” “父皇允许她养男人。她就算是弄一堆的男人走,父皇也不会责怪她。” 齐蓉瑶气愤不已:“那就任由齐芝钰这样无法无天?” 三公主突然的笑了起来:“倒也不见得。” “我们可以让这件事情闹大。” “父皇允许宸安养男人,可没允许她强抢啊。” “到时候,百姓全都知道了,万民请命,父皇也压不住。总要给百姓一个交待。” “还是皇姑英明!”齐蓉瑶恭维道。 三公主得意的笑了起来。 次日,京城中的人就发现,场场爆满的戏楼,突然换角儿了。 戏班还是那个戏班,但是,里面唱得最好的几个角儿全都不见了。 他们是来捧角儿的,几个角儿不见了,他们还看什么?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权有势的人。 他们来看角儿不见了,他们怎么能乐意? 班主是谁都得罪不起,只能是连连赔罪。 “你别废话!我们是来看角儿的,人呢?” 班主脸都憋红了,可他除了一个劲儿的赔罪,就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了。 有人直接抬腿,一脚踹在跪着的班主身上。 班主被重重的踹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来。 “怎么着?是看不起我们?还是我们不配听你们角儿唱戏?” “真是好大的架子!” “不是、不是,各位贵人,他们几个最近真的不太方便!”班主顾不得疼,赶忙重新跪下,不停的磕头。 “别废话,今天你要是不让他们上台,你们这个戏班子也就别干了!” 班主吓得浑身发抖:“各位贵人,小的、小的们还指望着这个戏班子活命呢!” “没个结果,你就别想活命了!”那些人可不听班主的话。 有少年忍不住的喊了一嗓子:“宸安郡主带走的,你们有本事找郡主去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那些要砸了戏班子的人全都闭嘴了。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要看的角儿是宸安郡主带走的? 那、那就没事了。 “真是,不早说。” “郡主看上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挺好的,离开了戏班子,他们跟着郡主,可是享福了。” 那些闹事的人讪讪离开。 但是,宸安郡主抢了戏班子角儿的消息,可是快速的传开了。 前不久,齐芝钰才刚刚的抢了周若白,现在又是戏班子的角儿。 这宸安郡主要干什么? 尤其是,结合现在瑞王接手了吴王负责的事务,这宸安郡主是不是膨胀了? 觉得她爹现在得势,开始无法无天起来了? 这个流言在京城快速的传开,不是没有百姓反驳。 瑞王妃一直都在做善事,救助贫苦百姓。 瑞王府也没有欺压过百姓。 宸安郡主是他们的女儿,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有人反驳,有人就给出答案。 以前瑞王府都是在装腔作势,现在他们一朝得势,那是露出本来面目了。 不然的话,为何宸安郡主会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流言是越演越烈,最开始还有人反驳,维护瑞王府。 等过了十多天,那是再也没有一个人为瑞王府说话,全都是谴责瑞王府的声音。 当然,不管百姓们怎么愤慨,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说,都是私下里偷偷的议论。 可就算是这样,那些勋贵世家也全都知道了。 他们在上朝的时候,偷偷的观察过陛下的反应。 陛下就跟不知道这件事儿似的。 或者是陛下知道,但是,陛下并不想管。 以陛下对宸安郡主的宠爱来说,他们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别说康武帝就跟没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似的,就是瑞王也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丝毫不受影响。 陛下不出宫,假装不知道还行。 瑞王天天要回府,难道真的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这不正常! 朝堂上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突然众臣听到了脚步声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心里一惊,这是谁? 没有通传,直接就进朝堂? 简直是……厄? 似乎他们大芮有这样特权的,就只有那一位。 众臣偷偷的用眼角余光去看,果不其然,只见齐芝钰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皇祖父。” 康武帝一见到她,脸上的严肃顿时被宠溺的笑容所取代:“宸安来了。” “看来是有成果了。” “是啊。”齐芝钰笑呵呵的说着。 她走到前面的时候,太监正好将椅子搬过来放好。 齐芝钰自然而然的坐下,一切都刚刚好。 “正好各位大人都在,一起看一看。”齐芝钰说道。 “好。”康武帝含笑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众臣莫名其妙,陛下跟宸安郡主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张阁老看了一眼瑞王,从瑞王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儿端倪来。 但是,他觉得此事,肯定是跟最近京城的流言有关系。 只是不知道宸安郡主要怎么洗刷那样的流言蜚语。 毕竟,无论怎么说,宸安郡主确实是把人带走了。 这事情闹这么大,总要给百姓们一个交待。 而吴王会让此事那么顺利的平息下去吗? 张阁老看了一眼眼底跃跃欲试的周大人,他总感觉吴王挖的坑,不仅仅是外面流言这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宸安郡主要如何破局了。 第265章 这都选的什么? 随着康武帝的话,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二人一出现,满朝文武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扮相真是俊俏。 只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同时,众人也立刻明白,这二人的身份。 这就是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被宸安郡主强抢的主角。 只是,这二人为何会在皇宫中? 难不成,宸安郡主把这两个人抢过来,是为了给陛下在宫中消遣解闷的? 这倒是一个说法,只是……这样的话,宸安郡主做得不漂亮。 给陛下找解闷的,那就光明正大的去找。 何必弄出来一个什么强抢的戏码? 很显然,宸安郡主就是故意的,故意的让外面传对她不利的流言,从而设计吴王。 只是,这手段粗糙了些。 这让陛下如何看待她?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儿。 文武百官能想到的事情,张阁老自然也明白,只是……他总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 康武帝让二人平身之后,他们两人唱了起来。 不是他们平日里唱得戏,而是……讲身体出现了某些症状,如何在家快速处置。 他们唱完了,安静的站在原地。 齐芝钰含笑问着:“皇祖父,怎么样?” “不错。”康武帝哈哈大笑,“说得很详细,而且简单明白,让人一听就能理解。” “以后各种东西都可以这样编起来,让大芮的戏班去各地唱。”齐芝钰笑着说道。 “百姓劳作了一天,让他们下工之后,听一听这些,不仅可以放松,而且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康武帝听得哈哈大笑:“宸安,还得是你。” “各种简单的东西都可以编进来,急救的、耕种的都行。”齐芝钰说道,“这些就需要皇祖父自己找人去编纂了。” 康武帝点头:“此事……老大,让你儿子来处理。” 瑞王被点名,立刻出列行礼应了下来。 有些大臣不太理解,陛下不是很看重瑞王一家吗? 怎么这种繁琐的小事,让瑞王的儿子齐靖晨来处理? “齐靖晨负责的话……”康武帝说道,“就礼部郎中吧。这样,他也好办事。” “多谢父皇。”瑞王立刻替自己儿子谢恩。 那些不理解的臣子懵了一下,处理这些杂事,需要封个正五品的礼部郎中? 张阁老却看懂了。 礼部郎中? 此事若是办好了,以后,吏部侍郎、礼部尚书的位置都不在话下。 只不过,齐靖晨以后肯定是不会做官,但是,此事交给他做,他先扬了名。 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陛下果然是先想着瑞王一家。 不、不对,也不能说是陛下偏心瑞王一家,毕竟这办法是宸安郡主想出来的。 陛下将此事交给瑞王府的人,也正常。 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上来的大臣慢慢的也都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正是因为他们想明白了,一个个看向齐芝钰的目光,真的是格外复杂。 宸安郡主抢来的这是戏子吗? 这分明就是掌握了朝廷的话语权啊! 最开始让这些人给百姓传递各种生活中实用的办法,这些东西对于百姓来说,不是救命就是为他们省钱赚钱的。 哪个百姓会不喜欢? 当百姓们习惯了一边听曲一边东西之后,那朝廷要是想传递点儿什么东西,夹杂在里面,日日潜移默化的,百姓会在不知不觉中接受。 百姓日子过得更好,同时还更加忠于朝廷……这样的功劳,大头可都是齐靖晨的。 朝中大臣也渐渐的全都想明白了。 不过是两个戏子,后面竟然能撬动这么大的利益? “陛下,此事恐怕不妥。”有臣子站了出来,行礼道。 “戏班戏子都是来自民间,若是他们唱错了其中的关键字眼,便成了害人了。” 齐芝钰轻笑出声:“想要为朝廷做事的戏班,朝廷自然会统一教导他们。” “自然,朝廷也会给他们俸禄。” “我想,走江湖的戏班子,没有几个能拒绝被朝廷招揽吧。” 戏班子就算是有角儿被人追捧的,又能怎么样? 他们依旧生活在底层,但凡有点儿权势的都能拿捏他们。 他们就算是想依附有身份的人,那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反正,她跟这个班主一说,班主可是连想都没想,立马就同意下来。 签字画押,那是生怕她反悔。 以后,他们就不是草台班子,而是有朝廷给他们撑腰。 收入稳定了,安危也有保障,他们只要脑子没问题,都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你担心的他们唱错……”齐芝钰好笑的问道,“大芮的律法,有哪个官吏不清楚?” “为了生存,他们学戏走街串巷的讨生活,你觉得他们会亲手砸了自己的铁饭碗?” “尤其还是可以让他们站着吃饭,不用看人脸色就能生存的铁饭碗。” 齐芝钰的话,让那两位角儿眼圈泛红。 若是可以背靠朝廷,他们就算是吃错药,也绝对不会唱错! “要养,这么多人,可是不小的开支。”大臣还是不赞同。 他要是赞同的话,齐靖晨真的负责了这方面的事情,那对瑞王来说,可是如虎添翼。 以后,这些戏班就是朝廷的口舌,朝廷需要颁布什么,发告示绝对没有这些戏班的人传得快,传得广。 如此,吴王还有什么胜算? “开支?”齐芝钰好笑的说道,“教给百姓种植养殖的方法,可以增加百姓收益。” “教给他们急救应对的办法,可以减少百姓伤亡。” “活着的、能吃饱肚子有力气干活儿的百姓,交的税岂不是更多?” “难道你喜欢杀鸡取卵?恨不得把百姓们全都压榨死,你才开心?” 大臣脸色一变:“郡主,臣绝无此意。” “臣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疑惑?”齐芝钰打量着他笑眯眯的问着,“你一个可以上朝的大臣,怎么也得是五品了。” “就这么的目光短浅?” 大臣心脏一紧,手脚瞬间冰凉。 偏偏的齐芝钰还要转头看着康武帝:“皇祖父,你们选拔官员的标准,不太好啊。” “这都选的什么?” 第266章 按死 康武帝哈哈一笑:“确实应该严格审核一下。” 康武帝虽然是没有说如何处罚那人,但是,那个大臣此时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儿血色,整个人吓得是汗出如浆,不停的打寒战。 他知道,陛下的这句话一出,以后,他的晋升路彻底的断送了。 因为他,陛下觉得所有官员选拔都应该严格审核一下,以后,谁还敢提拔他? 别说是提拔了,就是跟他共事也仅仅是共事了,绝对不会跟他走得近。 以后,他会快速的被孤立,远离这个圈子,甚至……还有可能外调。 他悔啊。 要是早知道为吴王出头质疑瑞王他们会有这个后果,他刚刚绝对不会站出来,提出疑问的。 只是……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朝中众人全都看向齐芝钰。 一个个是震撼不已。 不愧是宸安郡主。 睚眦必报。 那人为何站出来提出来质疑,他们都懂。 他是追随吴王的。 如今吴王不会出现在朝堂上,自然是吴王那派的人要发力。 只可惜,他们对上的人是宸安郡主。 若是瑞王可能手段还会温和许多。 但是,到了宸安郡主这里,冒头,按下去? 不! 直接按死! 短短几句话就断了那人未来的仕途,斩断吴王一助力。 要说狠,还得是宸安郡主啊。 齐芝钰提出来的这件事,只要不想叛国的大臣,听了都知道是好事。 康武帝让众人集思广益,有什么可以传递给百姓的,简单实用的东西,全都编排好了,让这些戏班的人去演给百姓。 “皇祖父。”齐芝钰开口道,“其实只是戏班,还不够。” “可以安排一些杂耍的人,来吸引百姓的兴趣,然后再跟他们普及那些有用的东西。” “其实,我觉得,一些烟花之地的人,可以让他们出来做这些事情。” “有想赎身的,可以让他们也跟着去宣传这些东西。” “要是有人不想赎身,那就不勉强。” 张阁老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宸安郡主狠的时候够狠,但是,这心……也是软的。 这是在给那些人,寻一条活路啊。 “宸安说的是。”康武帝笑着说道。 他的乖孙女就是个心善的小姑娘。 瑞王一派的人则是骄傲的挺直了腰杆。 中立的臣子在心里感叹,吴王跟瑞王比起来,真的是处处都比不过啊。 就算是吴王一派的人,此时看向齐芝钰的目光也是很复杂的。 其中,周大人是最不同的。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张阁老自然是注意到了,心里也就明白。 看来吴王是要出招了,其中的一环就是在这周大人身上。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真的只是吴王他们散布的? 张阁老看向了平静的瑞王,那里面难道就没有瑞王府的推波助澜? 吴王用周若白做了几次文章了,就宸安郡主那脾气……能一直忍着不反击? 想也知道不可能。 所以,今天宸安郡主是要收网了吗? 虽说张阁老没有证据,但是,他有这种感觉。 不然的话,瑞王府怎么会放任流言在外面肆意的诋毁宸安郡主? 就在这个时候,有太监进来禀报,三公主求见。 康武帝微微一笑,准了。 三公主进来之后,拜见康武帝。 康武帝让她平身,这才问道:“锦仪你进宫所为何事?” “父皇,最近京城流言四起,儿臣觉得,此事不能再拖着不管了。”三公主话一说完,立刻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三公主有些奇怪。 不过,她并没有左右去看,而是定定的凝视着康武帝。 她就是知道齐芝钰进宫了,这才立马也赶过来。 正好齐芝钰在这里,来个当场对质。 这回,她倒要看看父皇还怎么偏心齐芝钰! 康武帝看了一眼齐芝钰,眼底满是笑意。 齐芝钰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就跟三公主说的当事人不是她似的。 康武帝在心里轻叹一声。 这些人怎么跟宸安比? 他们在布局的时候,宸安在顺势而为。 他们要收网的时候,宸安已经把他们的退路给堵死了。 “什么流言?”康武帝问道。 三公主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气。 父皇实在是太偏心了。 外面都传成那个样子了,父皇能不知道? 平日里父皇不是很偏宠齐芝钰吗? 关于齐芝钰的事情,父皇但凡听到一点儿风声,会不去调查清楚吗? 父皇就是在装傻,想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可惜了,她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父皇,您还不知道吧?宸安抢了戏班的两个戏子!”三公主瞟了坐着的齐芝钰一眼。 父皇不就是宠齐芝钰吗? 看看,满朝文武都站着,就齐芝钰坐着! 齐芝钰怎么就这么特殊? “父皇,宸安实在太过嚣张。”三公主控诉道。 “就算是您同意她养面首,也不能这样随意去抢吧?” “周若白是误会的话,那这戏班的戏子又是怎么回事?” “各位大人,你们说呢?”三公主高声道,想要寻求他人的认同。 毕竟,外面的流言被她弄得声势浩大。 若是父皇不处理好,不处置齐芝钰的话,百姓会怎么看待皇室,怎么看待朝廷? 瑞王现在得了势,齐芝钰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吗? 若是瑞王以后成了太子,那他的子女得嚣张成什么样? 连自己的子女都管教不好,瑞王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他若是继承大统……百姓怎能答应? 三公主得意无比。 康武帝看着三公主那得瑟的笑脸,只觉得眼睛疼。 就这点儿脑子,能不能不要掺和进来了? 他都替她臊得慌! 康武帝那神情真的是一言难尽,三公主以为是父皇还想包庇齐芝钰。 “父皇,此事一定要有个交待,不然,会出大事的!”三公主掷地有声的说道,“请父皇严惩宸安!” 齐芝钰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她看出来皇祖父的无奈跟尴尬了。 估计是不想承认三公主是他的女儿吧。 毕竟,这么蠢,确实是丢人啊。 “三公主,你说的我强抢的人,是这两位吗?”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第267章 实话实说 三公主顺着齐芝钰的手指看过去,这次注意到旁边不起眼的位置站着两个人,正是她说的戏子。 三公主拧眉,随即想明白了。 齐芝钰玩这种小把戏呢? 真是低劣! 三公主笑,那是看穿一切的得意笑容,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宸安,你是听到外面的流言太多,知道压不下去,就把人带进宫里来了?” “怎的?你是不是还想说,这是给父皇解闷的?” 殿上众人不少人默默的低头。 刚才他们也是那么想的。 只是……实际情况,让他们惭愧。 他们把宸安郡主想简单了。 “父皇,你别信她!”三公主看向康武帝,高声道。 她就担心父皇一偏心,做了错事。 “如今百姓怨声载道,她这才迫不得已把人送到宫中来。”三公主说完,转头,瞪着齐芝钰。 “宸安,你自己做的事情没法收尾了,就来找父皇为你兜底不成?” “你可真是不知羞耻!” “住口!”康武帝呵斥一声。 那是少见的严厉。 平日里,康武帝都是不怒而威,淡淡语气足可以展现他的帝王之威。 但是,这一声,明显的可以听得出来,康武帝动怒了。 三公主心里一紧,后背发凉。 父、父皇生气了。 随后,一股委屈快速的取代了三公主心底的惧怕。 父皇为了齐芝钰,呵斥她。 父皇还因为她说了齐芝钰而罕见的动怒! 齐芝钰在父皇的心里位置就这么高吗? 甚至都越过她去了! 她不仅是大芮的公主,更是祁国的王妃啊。 她身份如此特殊,竟然在父皇心中还比不过齐芝钰? 三公主心中不忿,梗着脖子道:“父皇,宸安做出如此丑事,不是儿臣不说,就可以当没发生过的。” 康武帝直接被气笑了:“锦仪啊锦仪……朕觉得宸安当初的猜想真的是没错。” 三公主一时没理解康武帝的意思。 康武帝直接给出答案:“你真是祁晏和训的一条好狗!” 三公主震惊得脸上血色尽退。 父皇说她、是狗?! 满朝文武百官全都垂下头去,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一条专门咬自己人的狗!”康武帝还觉得说得不准确,补充了一下。 三公主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她崩溃大哭:“父皇,你、你骂儿臣是狗?” “您、您怎么能如此羞辱儿臣?” 父皇骂她骂得这么难听,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 是不是在父皇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她的位置? 小时候,父皇也疼爱她的。 就算是远嫁,父皇在她原有的嫁妆上又添了不少。 当时她记得父皇对她说过,远嫁过去,路途遥远,多些财物傍身。 若是祁晏和欺负她,让她送信回来,到时候,大芮必派铁骑接她回家。 曾经的疼爱跟关心还历历在目,可现在父皇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辱骂她! 这让她怎么接受? “三公主,皇祖父这怎么是羞辱你呢?”齐芝钰惊奇不已,“皇祖父分明就是实话实说。” 三公主本就一肚子的委屈。 她不敢跟康武帝发火,但是,她敢跟齐芝钰发啊。 “我跟父皇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三公主怒叱,“宸安,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我倒是记得很清楚。”齐芝钰微微一笑,“只是,三公主,恐怕是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放肆!”三公主呵斥,“我乃……” “你把皇室郡主的名声搞臭了,对皇室来说有什么好处?”齐芝钰不解的问道。 “皇室有人做了错事,内部处置,找个体面的理由,让他病逝或者是发生意外就是了。” “这才是皇室以及勋贵世家的习惯操作方式。” 朝堂上众人:“……” 宸安郡主攻击三公主就攻击三公主,为什么要扫到他们? 他们很无辜的! “三公主,你也是出生在皇室,你为什么不按着习惯来操作,非要闹到皇祖父面前来?”齐芝钰不解的问着。 “你要是不做出那种丑事来,又何必惊动父皇?”三公主可是理直气壮。 “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怎么遮掩?” 三公主抬着下巴瞅着齐芝钰,齐芝钰做的丑事,京城都传遍了。 这回就算是说出大天去,齐芝钰也没法翻身了。 父皇想要偏袒,都没办法! 她倒要看看,齐芝钰怎么倒霉。 她一回到大芮,齐芝钰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她的面子。 她就要让齐芝钰知道知道,得罪她,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三公主想要看齐芝钰的笑话,只可惜,她失望了。 因为齐芝钰依旧面带浅浅笑意,别说是害怕了,就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齐芝钰,你还不认错?”三公主叱问,“你辜负了父皇对你的宠爱,你愧对列祖列宗!” 齐芝钰轻笑出声,慢悠悠的开口:“三公主,你以为你找人散布流言,我没证据证明是你做的是吗?” 三公主一呆,目光闪烁,但她依旧嘴硬的不承认:“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三公主,在京城,你觉得查这点儿事情,很难吗?”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你当衙门里的人是吃素的?” 三公主脸色顿时格外的难看。 “锦仪,你真的让朕很失望。”康武帝开口。 三公主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委屈直接化作眼泪,让她大喊出声:“父皇,这能怪我吗?” “是父皇先偏心宸安的!” “父皇,您还有其他的子女,孙子孙女!” 齐芝钰讥笑出声。 这一声,顿时让三公主的怒火直接轰向齐芝钰。 “你笑什么?你被偏心,很得意是不是?” 齐芝钰面对着三公主的质问,只是无奈的叹气:“我笑是因为皇祖父并没有说错。” “你果然是祁晏和训好的一条狗,专门咬自己人的狗!” “齐、芝、钰!”三公主恨恨的咬牙,一字一顿的叫出齐芝钰的名字。 “大户人家想要掩盖的事情被揭穿,都是被对头或者是仇家。”齐芝钰压根就没理会三公主的无能咆哮,只是慢悠悠的问着。 “所以,三公主,你是大芮的对头还是仇家?” 第268章 不容有失 三公主呆住了,随后快速的反驳:“什么对头仇家?” “宸安,你休要污蔑我!” “我带走戏班的人,此事本来可以不引起他人注意的。”齐芝钰好笑的说道。 “偏偏你安排人,步步紧逼,然后再推波助澜。” “你不就是为了把我名声给搞臭吗?” 三公主刚要开口,齐芝钰提醒道:“不要撒谎哦,皇祖父只要想查,一定会查到的。” 三公主又闭上了嘴,但是,她不甘心,委屈啊。 “还不是因为你太嚣张,父皇又偏心你,不惩罚你!” 三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这回,让百姓们都知道你做了什么丑事,父皇就得秉公处理,不能偏袒你了!” 齐芝钰笑得双肩微颤:“你就没想过,会不会有人煽动百姓,让百姓反了这是非不分的皇室跟朝廷?” 三公主目光闪烁了一下,可依旧觉得自己有道理:“只要父皇处置了你,就行了。” “再说了,百姓哪里会那么轻易的去造反?” 齐芝钰微微一笑,问道:“皇祖父处置了我?” “那为何以前不处置?” “是因为皇祖父眼瞎心盲,不配为君吗?” 康武帝:“……” 宸安怼锦仪,他为何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殿上众臣心里顿时平衡了。 看,宸安郡主连陛下都没放过,他们刚才被牵连……嗯,没事了。 “没有、我绝无此意!”三公主立刻否认。 这事儿她怎么能承认? “宸安,你不要胡说八道!” “所以,你没这个意思,那这是谁的意思?”齐芝钰好奇的问着,“祁晏和吗?” “毕竟要是大芮内乱,祁国趁虚而入的话,他们可是既得利者。” “皇祖父,看来那祁晏和来咱们大芮,目的不纯啊!” 三公主吓得急忙叫道:“是齐蓉瑶!” “是她发现你带走戏班的戏子,是她说要搞臭你的名声!” 追随吴王的那些臣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们到底是跟了什么主子? “哦……原来是齐蓉瑶啊。”齐芝钰夸张的感叹着。 “齐蓉瑶为什么这么恨我?” 三公主气得要死,齐芝钰装什么无辜? “还不是因为你们害了吴王?”三公主咬牙。 齐芝钰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恶心不恶心? 吴王被夺了权,瑞王接手了吴王的一切事务。 吴王怎么能不恨? “啊!”齐芝钰惊叹,“这一切不都是皇祖父的决定吗?” “吴王不满皇祖父的决定,所以,要趁机毁了皇祖父?” “他要煽动百姓,让大芮大乱,趁机起兵造反,然后联合祁晏和,谋朝篡位?” 张阁老都听傻了。 宸安郡主这嘴……开过光还是淬过毒? 太黑,太狠了。 宸安郡主这收网,是想弄死吴王? 同时,让大芮有正当理由发兵攻打祁国?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张阁老都这样了,其他的大臣那反应更是剧烈,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瞅着齐芝钰,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就要……打仗了? 还是要先砍了吴王的脑袋,然后攻打祁国? 康武帝双眸含笑的看着齐芝钰,这丫头…… 三公主都懵了,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想反驳,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因为,齐芝钰推测的好像很在理似的。 不对! 齐芝钰怎么会有理? “宸安,你不要乱说!”三公主大声的呵斥,“我只是看不惯你!” “齐蓉瑶也是想为自己父王出气!” 齐芝钰点头:“我理解啊。” “你们这不就是要毁掉皇室的名声,拉皇祖父下马,然后造反篡位嘛。” “不是的!”三公主觉得这事儿说不清了,“我们没想那样,只是想毁了你的名声。” “毁了我的名声,不就是毁了皇室的名声,不就是毁了皇祖父吗?”齐芝钰满脸疑惑的瞅着三公主。 “有什么区别?” “我没想这么多!”三公主都急哭了。 “不能吧。”齐芝钰不信,“三公主,你可是皇祖父从小请过名师教导的公主,更是祁国的王妃。” “你不懂这个?” “你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你不懂,齐蓉瑶也不懂吗?” “她爹吴王以前可是太子。” “就算不是太子,她也是皇家子嗣,怎的?这利害关系不明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三公主真的是一肚子的委屈想要说,但是,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都说不通。 她好像是被逼上了绝路,无论是从哪边走,都只有死路一条。 “皇祖父,此事一定要彻查。”齐芝钰正色道。 “祁晏和这回过来,是真的陪三公主来探亲,还是另有目的……这关系到大芮江山社稷的安危!” “绝对不容有失!” 康武帝点头:“来人,宣吴王、齐蓉瑶、祁晏和进宫!” 太监立刻匆匆出去找人。 齐芝钰说的是告一段落了,她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说了半天,她也是真渴了。 至于三公主则是不停的解释:“父皇,儿臣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都是宸安在胡乱揣测。” 康武帝没有理会她。 该说的都说完了,跟她没有异议的去争论,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要好好的想一想,怎么从祁晏和身上薅……不是,是要到赔偿。 张阁老羡慕的看着齐芝钰。 宸安郡主这张嘴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这种事情,怎么会如此顺理成章的扯到两国大事上去的? 祁晏和要帮着吴王造反,此事,一定要谨慎处理啊。 要是赔偿不到位的话,他们大芮就有正大理由去攻打祁国了。 打仗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大芮兵强马壮的。 谁还会嫌弃自己国家的国土多? 反正,他知道,陛下肯定不会嫌弃,朝中大臣也不会嫌弃。 三公主解释了半天,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她难受的哭了起来:“父皇,您为什么就这么偏心宸安?” “我在您心中就这么没有位置吗?”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康武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心寒。 齐芝钰嗤笑一声,放下了茶杯:“三公主,你身边的两个贴身婢女呢?” 第269章 没有心 三公主被问的莫名其妙:“我的婢女跟你有什么关系?” 康武帝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他这个孙女啊…… 实在是太贴心了。 这让他怎么可能不偏心? “三公主该不会不知道,那两个贴身婢女就是皇祖父给你的保障吗?”齐芝钰问道。 “那是皇祖父培养出来的死士。” “若是你在祁国有了意外,他们就是送你安然回大芮的保障!” “相信这一路上,肯定有大芮埋在祁国的眼线,一路接应你,就算是拼死,也会送你离开祁国。” “绝对不会让你客死异乡。” 三公主震惊的抬头,看向康武帝。 是这样吗? “三公主何必这么诧异?难道当您你出嫁的时候,皇祖父没有叮嘱你什么?”齐芝钰嗤笑着问道。 “没有跟你说过,你的贴身婢女是你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三公主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 父皇当年真的说过类似的话。 原话是什么,她记不得了。 她当时只是满心要嫁给心爱之人的喜悦,依稀的听着父皇絮絮叨叨的叮嘱。 父皇告诉她,陪嫁的两个贴身婢女是可以为她做任何事的。 她当时只觉得父皇好烦。 婢女,可不就是做事的? 有必要特意的说吗? “三公主,你说皇祖父偏心我,没把你放在心上。”齐芝钰满脸讥讽。 “那我问你,你知道在他国培养眼线需要花费多少精力财力跟心血吗?”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 “为了让你可以回国,皇祖父不惜把大芮多年安插的眼线废掉。” “父、父皇也、也没跟我说过啊。”三公主委屈。 父皇要是早说的话,她就能感受到父皇对她的好了。 齐芝钰冷笑一声,问道:“你没有心吗?” 三公主愤怒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可是不会怕她,冷冷的瞪回去:“你但凡不瞎,就能知道那两个婢女的不同。” “祁晏和都能发现,设计赶走他们。” “祁晏和一次次的陷害,你都看不到是吗?”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是有人陷害他们两个。” “别说皇祖父对你这么用心,就算是正常的皇室公主出嫁,还嫁去他国,那挑选出来的下人,能不是个个精挑细选?” “这样通过层层选拔筛选出来的人,会在伺候人的事情上出错?” “还是频繁的出错?” “你就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齐芝钰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问得三公主如遭雷击一般。 是这样吗? 可、可是……婢女犯错,她夫君还一次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谅了他们。 最后,是她忍无可忍的把他们两个给赶走了。 谁让那两个婢女不安分,窥觊她夫君? “你先辜负了皇祖父的一片爱女之心,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皇祖父的心里没有你的位置?”齐芝钰讥讽的问着。 “那位置是你自己放弃的。” “皇祖父是大芮的皇上,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毁掉整个大芮!” 三公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不是的,父皇,不是的……是他们勾引我夫君,是他们不安分。” 康武帝只是唇角弯了弯,并没有说话。 齐芝钰嘲讽道:“祁晏和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你脖子上面的那个玩意儿是个摆设呗。” “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书你读到哪里去了?” “曾经教过你的那些老师见到你,恨不得一头撞死。你真是他们教书生涯的耻辱!” “宸安,你太过分了!”三公主悲愤的大叫。 她眼泪狂流,双眼通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只是,大殿上的众人没有一个同情她的。 身为大芮的公主,陛下都没有让她里应外合的偷取祁国的情报。 没有让她左右为难不说,还处处为她打算,她倒好,一心都系在祁晏和身上。 这已经不是他们大芮的公主,只是祁国王妃。 她是祁国王妃也没问题,但是,回来祸害大芮就不行。 朝堂上众臣对三公主无比的厌恶。 张阁老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底,心里长叹一声。 宸安郡主好算计。 文武百官上下一心的厌恶一个人……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人还是吴王请回来的帮手,那他们会怎么看待吴王? 张阁老突然有些同情吴王了。 当年吴王当太子的时候,就好好的坐稳那个位置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招惹瑞王? 看,出事了吧? 招来个活阎王啊。 三公主悲愤的控诉,齐芝钰压根就没有理会。 该说的,她说完了,她又喝了几口茶水。 至于坐在地上的三公主如何崩溃,跟她有什么关系? 三公主突然的感觉到浑身发凉,明明这么多人都在,可她却有了一种孤立无援,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好冷! 冷得她手脚都没有了知觉,血液仿佛都结成了冰。 她抬头,看着她父皇。 她从自己父皇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来半点儿情绪起伏。 她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她父皇竟然没有丝毫的担心跟慌乱。 在她的印象中,父皇永远是这样,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会知道父皇是真的心疼她,还是只尽本分? 父皇要是真的在意她,为何不明说? 三公主心里这么想着,眼神就流露出来了。 齐芝钰本来不想管的,但是,谁让她这皇祖父人不错,关键是,对她也很好。 所以,她划到身边的人,能被别人欺负了? 搞笑! “三公主,你在埋怨皇祖父。”齐芝钰直接道破三公主的心思。 “你哪儿来的脸怨怼皇祖父?” “皇祖父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 “今天我可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三公主一肚子的怨气化作了悲愤的怒火:“父皇既然心里有我,为何不把事情挑明?” 康武帝垂眸看着三公主,努力的去分辨,却找不到半点儿她小时候的模样。 曾经他记忆中,那个软软的小姑娘似乎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从她疯狂喜欢上祁晏和,抛下一切远嫁的时候,他的锦仪已经死了。 第270章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皇祖父前脚跟你说明,后脚你就能当成笑话说给祁晏和听。”齐芝钰冷笑道。 “甚至你还会跟祁晏和嘲笑皇祖父,为什么要担心你?” “你一定会很笃定的跟祁晏和说,你知道他会对你很好的。” 三公主脸色变了变,为自己辩解着:“有什么问题?” 文武百官全都沉默了。 甚至有胆子大的,偷偷的看向康武帝,那是满眼的同情。 有这么个女儿……陛下也挺可怜的。 “没什么问题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皇祖父就不告诉你,怎么了?” “父皇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以为父皇不关心我,我就会难受。”三公主大声控诉着。 “哦,你难受就难受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齐芝钰一句话说完,噎得三公主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你、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三公主怒叱。 “按着你说的,父皇为我做了这么多,父皇怎么会想我难受?”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三公主,你搞错了。” “皇祖父做那么多,是他身为父亲疼爱自己的女儿,他想做的。” “至于你领情不领情,会不会珍惜,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皇祖父做那些也没要求回报。” “至于一手好牌,被你打个稀烂,后果自然就要你自己承担了。” 三公主被齐芝钰给说晕了,不该是这样的。 “父皇为了我好,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伤心难过?”三公主质问。 齐芝钰撇了撇嘴,看向康武帝:“皇祖父,要不你把眼睛闭上?” 康武帝这回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丫头……” 张阁老也是干咳了一声,忍住了差点儿冲口而出的笑意。 但是,有几个大臣没忍住。 那几声笑,虽说很短促,但是,三公主听到了。 她感觉就跟巴掌落在自己脸上似的,让她脸颊火辣辣的。 三公主咬牙盯着齐芝钰:“宸安,你在说什么胡话?” 齐芝钰立刻道歉:“确实,是我的错。” “皇祖父身为帝王,不至于承受力那么差,不需要闭眼。” 三公主本就难看的脸色,因为齐芝钰这句话,那是彻底的没法看了。 “宸、安!”三公主这一嗓子,喊出了遇见杀父仇人的气势。 齐芝钰轻笑:“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声音大就有理啊?那驴比你嗓门大多了。” “还有啊,皇祖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知道感恩,不知道回报,还要继续索取……你以为皇祖父那么贱啊?” 康武帝:“……” 话是没错,但是……下回宸安说的时候,能不能换个比较好听的说法? “你、你……”三公主气得呼吸急促,直翻白眼。 齐芝钰才不管她,晕就晕呗。 就算是直接气死了,也是世上少个祸害。 祁晏和之所以这么纵着三公主,还不是因为看到她皇祖父对三公主的用心? 他把三公主养成一个白痴,用来对付大芮。 真以为他们会让他如愿? 一个不知道珍惜亲情,就知道吸血的自私玩意儿,谁会为了她心软? “陛下,祁国王爷祁晏和、吴王、齐蓉瑶求见。”太监进来禀报着。 “宣。”康武帝淡淡道。 祁晏和他们三人进来,先给康武帝行礼。 等到他们平身之后,祁晏和才注意到跌坐在地上,冷汗把胭脂都给弄糊掉的三公主。 祁晏和赶忙过去,担忧的问着:“这是怎么了?” 感觉自己被抛弃的三公主,终于有人关心了,她满肚子的委屈全都化作眼泪哭了起来。 祁晏和轻声的安抚着怀中痛哭的三公主。 齐芝钰不得不佩服祁晏和,这人一演十多年,也是不容易啊。 齐芝钰无聊的撇了撇嘴,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看三公主哭上面。 早点儿处理完事情,她还能早回去休息。 “三公主,你就算是哭死,也没法掩盖吴王跟祁晏和勾结,想要谋朝篡位的事实。” 齐芝钰这话一出,祁晏和跟吴王二人瞬间僵住了。 随后,吴王赶忙跪倒:“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陛下,不知为何宸安郡主要如此冤枉人?”祁晏和震惊之余,满是委屈。 “别装了。”齐芝钰说道,“三公主已经承认了,外面对我的流言蜚语,就是她跟齐蓉瑶传出去的。” “他们两个在后面推波助澜,闹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吴王跟祁晏和齐刷刷的看向三公主。 她脑子是有病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 三公主躲在祁晏和的怀里,害怕的缩了缩。 随后,她又觉得自己没错:“那也是宸安先做了那种事情,我跟齐蓉瑶不过是实话实说。” “不想让她仗着父皇的宠爱,越做越错。” “我们有什么错?” 抱着她的祁晏和,真的是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扔出去。 他是努力的把她养废。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废成这样。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把人养得太废了? 他应该让她留有一些理智,至少,不要蠢得连他都坑! “喏,吴王,你听到了,三公主承认了,她跟你女儿做了什么事情。”齐芝钰笑眯眯的看向吴王。 祁晏和猛地看向齐芝钰。 她说那句话的目的,是为了扯吴王下水? 齐芝钰做事,真的是喜欢一箭双雕,一下子达到多个目的。 吴王眉头紧皱,这个时候,他肯定是不能呵斥齐芝钰,那他只能是瞪向齐蓉瑶:“你做了这事儿?” 齐蓉瑶吓得一哆嗦,想都没想,本能的就跪了下来:“父、父王……”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紧缩,怕得直哆嗦。 “行了,吴王。”齐芝钰嗤笑道,“你装给谁看?” “这要是没有你的授意,齐蓉瑶有这个本事去推波助澜?” “她才多大?她有我这么受宠吗?她能调动多少人?” “更何况,她做的事情是关于我的,你府上的人没禀报给你?” “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在这儿演什么演?” “敢作不敢当……你这样没有担当的样子,真是难看啊。” “你这样出事就甩锅的主子,谁敢给你效力?” 第271章 好丢脸 吴王猛地抬头看向齐芝钰。 她就这么想他死吗? 吴王的死亡凝视,对于齐芝钰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她甚至还笑眯眯的感慨着:“当然,也有那不信邪的蠢货,誓死追随。” “对于这种,我只想说一句,自己犯贱,不要搭上全族人的性命。” “宸安!”吴王利叱一声。 他再不阻止齐芝钰,那些追随他的人就要跑光了。 本来,他现在被夺了权,那些人心底已经动摇了。 齐芝钰再这么一说,那些人是不是已经开始疯狂的找退路了? “父皇,此事儿臣确实是不知。”吴王痛心道。 “但,齐蓉瑶做了错事,儿臣一定会好好的管教。” “吴王,你是在给皇祖父出难题吗?”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吴王面色一沉:“你这是何意?” “我已经说了会回去好好管教齐蓉瑶的,你还想怎样?” “呦呦呦……我还想怎么样?”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叹着,“听你这意思,好像是我咄咄逼人,是我的错喽?” “是我让齐蓉瑶在外面败坏皇室名声的?” “是我让百姓对皇室不满,怨声载道的?” “是我让大芮民心不稳,给他国创造攻打大芮机会的?” 齐芝钰每问一句,殿上众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争风吃醋也好,攀比嫉妒也罢,他们都不在意。 他们这些在朝为官的,也会为了利益你争我夺的,这都正常。 但这些都有个前提,不能动摇国本。 吴王这个已经碰触到底线了! 吴王自然是察觉到那些人异样的谴责目光。 齐芝钰冷笑道:“你女儿做出这种危害江山社稷的事情来,你一句轻飘飘的回去管教就完了?” “你还跟皇祖父说,你什么意思?” “皇祖父身为大芮帝王,自然要以江山社稷为重。” “他就算是再仁慈,再心疼自家小辈,为了大局,也只能是忍痛处置齐蓉瑶。” “祖父亲自下令处置自己的亲孙女……你就没想过皇祖父有多痛吗?” “这种从心口生生挖下血肉的痛,你竟然让皇祖父自己动手?” “你倒好,装上好人了。” 吴王听完,恨不得上去抓着齐芝钰的脑袋直接给砸开。 他倒要看看齐芝钰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是那个意思吗? 是吗? 康武帝满眼欣慰的看着齐芝钰,宸安懂他。 张阁老看了看康武帝,又看了看一脸动容的瑞王,得出来一个结论——这不要脸真的会遗传! “皇祖父,不处罚齐蓉瑶,那是为君失败。要是处罚了齐蓉瑶,皇祖父是不顾念亲情的冷血帝王。” 齐芝钰感慨的叹息:“吴王,你竟然把自己亲生父亲逼到如此境地……你、真厉害。” 吴王脑子嗡的一下,就跟有无数的大锤在他脑子里疯狂打砸,乱成一片。 他说什么了? 他干什么了? 他就说了一句会好好管教齐蓉瑶,这就有罪了? 还是这样不忠不义的大罪! 齐芝钰要干什么? 她还能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吴王叩首道。 康武帝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宸安把路都给他铺好了,他完全不需要表态,后面的事情自然会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 有宸安在,他真是省心。 康武帝的沉默,让吴王暗中咬牙,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表态了。 不然的话,此事没法善了。 “父王……”齐蓉瑶低低的唤了一声。 这一声带着恐惧的颤抖。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是,她隐隐的明白,这回,她似乎要倒霉了。 “宸安,你干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齐蓉瑶委屈的质问着。 “传点儿流言怎么了?” 吴王一听,怒叱一声:“闭嘴!” 还传点儿流言怎么了? 吴王府都要被牵连死了! “父王,要是宸安什么都没有做过,我跟皇姑就算是想传也传不出去啊。”齐蓉瑶就是不甘心。 “是宸安先强抢戏子的!” “她看中人家就抢走,本来就是她不对,她才是一切的源头。” 吴王呵斥:“住口!” “就算是宸安不对,那也不是你做错事的理由!” “宸安做错了,自有瑞王管教,陛下问责,你何须多言?” 吴王这话里有话,谁都听出来了。 尤其是刚刚,齐芝钰怼了他说的管教二字,吴王这是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齐蓉瑶固然有错,但是,问题的真正源头是齐芝钰。 陛下要想问责,那责罚、齐蓉瑶逃不了,那齐芝钰只会更重! 张阁老眉头紧皱,吴王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吗? 用宸安郡主的办法来对付宸安郡主? 他真是不知道吴王怎么想的? 吴王说完那番话,他有了一种终于扳回一城的痛快感。 只不过,他的得意还没坚持两个呼吸,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对! 文武百官的反应不对! 不说瑞王那一派的人没有紧张,就他的人,也没有松口气的感觉。 他不是压了齐芝钰一头吗? 一切的根源不都是齐芝钰强抢戏子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吗? 就算是齐蓉瑶有错,那最错的人是齐芝钰啊! 吴王疑惑不解的时候,跟他一个阵营的人,那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吴王要出手的时候,就不能提前调查一下吗? 情况都搞不清楚,吴王这样……好丢脸。 连带着他们这些拥护他,追随他的人,也跟个傻子似的。 不傻的话,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吴王? 宸安郡主是抢了戏班的人,但是,那人是干什么用的,他们刚刚都知道了,而且还讨论了。 甚至,马上这就要实施起来,会给大芮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大芮的臣子,对于宸安郡主做的事情,他们只想大声喝彩。 毕竟,百姓好了,大芮才好,大芮好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才能好! “吴王。”齐芝钰开口,真心建议着,“你要不要先问一问,我把人带走是干什么去的?” “吏部尚书,你给吴王解释解释。”齐芝钰直接点名。 谁让吏部尚书是吴王的人,而且也是她二哥的顶头上司呢。 第272章 太不容易了 吏部尚书没想到自己会被拉出来。 是很突兀,但是,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吏部尚书只能是细细的将事情说了一下。 随着他的讲述,吴王从不可思议的震惊到痛苦的绝望。 他都不怀疑,他是确信,齐芝钰一定是故意的! 她就是知道他女儿跟着她,所以才做出来强抢戏子的戏码,让他女儿误会。 还有就是,外面的流言真的只是锦仪的人散布的吗? 齐芝钰难道就没有派人去推波助澜? 他以为是坑了齐芝钰一把,实际上,是齐芝钰挖完了坑,站在坑边,笑眯眯的看着他往下跳! 齐芝钰! 齐芝钰她欺人太甚! 吴王心底怒火翻涌,祁晏和则是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 她、她竟然想到这个办法? 这要是用到他们祁国的话,也是可行的。 想不到,这宸安郡主年纪不大,倒是真有用。 这样的人,杀了有些可惜了,要是弄到他们祁国去,控制起来……应该也不错。 一个小姑娘,也好操控。 祁晏和有了这个想法,脑海中已经开始计划起来,到底要怎么实施。 “父皇,儿臣不知道宸安强抢人走,是为了此事。”吴王立刻对着康武帝说道。 “宸安要做这种事情,为何不直接跟人说?” “非要闹出来这么个误会?” “宸安。”康武帝并没有回答吴王,而是叫着齐芝钰。 “好嘞,我来说。”齐芝钰笑呵呵的说道,“因为我要给你挖坑啊。” 吴王脸上悲愤的神情一僵。 什么玩意儿? 他听到了什么? 齐芝钰到底知道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我去听戏,齐蓉瑶就鬼鬼祟祟的跟着。”齐芝钰的话,让齐蓉瑶大惊失色,“你知道!” 她这句话一出,吴王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她还承认? 还不嫌丢人吗? 齐蓉瑶下意识的喊完,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可惜,话说都说完了,她再捂嘴也晚了。 齐蓉瑶又气又恼,都快哭了。 只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她如何了。 “有人想要害我,我总得给她个表现的机会吧。”齐芝钰体贴的说道,“我这人就喜欢成人之美。” “我把人带走,也跟戏班的人说好了。果不其然……马上就有我强抢男人的流言传出。”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慨着:“想要坑我,能不能先调查清楚再说?” “这样……会让我觉得吴王你目光短浅。” 吴王怒气冲冲的瞪着齐芝钰。 齐芝钰立马改口:“抱歉,是我的错,不应该说你目光短浅。” 吴王冷哼一声,算她识相。 “应该说,你这人压根就没有办事能力。”齐芝钰随后的话,差点儿没让吴王气吐血。 “你办事,都不知道提前调查,以前,你当太子的时候,做的事情也都这样吗?” “全凭着自己的猜测去办事,这其中得有多少跟事实不符的?” “唉……”齐芝钰重重的叹了口气,“幸好啊,幸好皇祖父英明,把你负责的事情都交给我爹了。” “只是,我爹要辛苦了。”齐芝钰心疼的看向瑞王。 瑞王一脸正气的说道:“不用担心为父。为父身为皇子,为了朝廷殚精竭力是应该的。” 齐芝钰大为感动:“爹,你太不容易了。” 众人:“……” 张阁老短暂的沉默之后,看向了康武帝。 这就是陛下的儿子! 康武帝感受到张阁老的目光,他表面是若无其事。 实则,他心里早就骂翻了。 老大不要脸,看他干什么?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也不容易,为了大芮费心费力,还要被人算计。”瑞王哽咽,随后他对着康武帝跪倒,“父皇,求您给宸安做主啊!” 康武帝努力的压下要抽搐的唇角。 老大到底是长大了,这脸皮厚度,比前些年坚实多了。 吴王只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被算计的人是他好吗? 瑞王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儿羞耻心? 这样的谎话张口就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瑞王是人吗? 康武帝开口:“老四,你女儿你要怎么管教?” 康武帝特意的用了“管教”二字。 这可是刚刚吴王自己说的。 吴王一噎,他忍着心痛,咬了咬牙,拱手道:“父皇,请赐她一条白绫。” 齐蓉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 白绫? 父王要她死? 父王求着皇祖父赐死她? “诶诶诶……吴王,你这就不对了啊。”齐芝钰相当的反对。 “明明你是主谋,为什么要让你女儿替你顶罪啊?” “你这也太过分了。” “出了事儿就找人背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这要是别人……还不得被你利用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那些追随吴王的别人:“……” 莫名的后背一凉,不寒而栗。 吴王气得眼前一黑:“宸安!” “我说的有什么错?”齐芝钰委屈,“齐蓉瑶去散布谣言,难道不需要人手?” “她能找的,也就是你们吴王府的人。” “做这种事情,你府中的人不去禀报你吗?” “太不应该了,吴王,你连自己府中的人都管不好……以前你管的那些事情……让人细思极恐啊。” 齐芝钰感慨着,吴王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把她的嘴给打烂。 细思什么细思? “这些日子,我身子不适,府中人并不想打扰我。”吴王咬牙尽量的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且,我手中的事务全都交给了瑞王,府中人心底也是有一股怨气,想要为我出口气。” 主子被欺负了,作为下人忠心护主有什么错? 齐芝钰吃惊的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的盯着吴王。 吴王心里咯噔一下,她又要干什么? “天呐!”齐芝钰惊呼,“连皇祖父的命令,你府上的人都能有怨气……” 吴王脸色顿时大变:“父皇,不……” “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有怨气?”齐芝钰抢先问道,“难不成,在他们心中,你的位置超过皇祖父?” “你才是他们心里真正的陛下,大芮的君王?” 第273章 不能姑息 齐芝钰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齐芝钰的身上。 此时,无论是站在任何立场,众人有着共同的心声——宸安郡主,是阎王转世吗? 张阁老转动着发僵的脖子,看向了瑞王。 这一眼,张阁老只觉得呼吸一滞。 瑞王那一脸欣慰跟骄傲的神情真是让他一言难尽。 他甚至都能窥视到瑞王的想法。 瑞王一定在得瑟,看看,还得是他女儿。 “按理说呢,下人是没这么大胆子的。”一片寂静中齐芝钰开口,让众人心里一震。 “到底是什么会让他们忘记尊卑的去怨怼大芮的帝王?”齐芝钰一脸的疑惑。 众人:“……” 宸安郡主直接说一切都是吴王平日里有不臣之心,想要谋朝篡位,所以吴王府的人才会这样多好。 她真的多余的问那句。 吴王整个人就跟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呆呆的凝视着齐芝钰。 莫名的,众人心里升起一抹同情。 吴王……也挺可怜的。 康武帝看了看吴王,到了嘴边的话,有些不好往外说。 好像一说,很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他看老四整个人就跟要碎掉了似的。 “父皇……”吴王这一声叫得声音很小,而且还跟他这个人一样,在发颤。 康武帝低头,看着眼眶微红的吴王,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蠢起来,这么的可悲。 三公主都看懵了,随后,一股怒意冲天而起。 齐芝钰实在是张狂! 羞辱她不说,又逼迫吴王! 齐芝钰以为她是谁? “宸安!”三公主厉叱一声。 本来还在琢磨如何对齐芝钰下手的祁晏和被吓了一跳,他刚要阻止,三公主已经吼了出来。 “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在这里信口雌黄?”三公主讥讽道,“你说吴王有不臣之心就有吗?” “谁要是有那个心思,不得藏着掖着?难不成还要嚷嚷得满大街都知道?” “那不是有病?” 众人:“……” 吴王有病没病,他们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可以肯定,三公主是真的病得不轻。 齐芝钰笑了。 祁晏和看着那明媚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郡主……” “祁王爷不用多言,我明白,吴王能有这个底气,都是有你鼎力相助啊。”齐芝钰笑眯眯的打断了祁晏和的话。 祁晏和闭了闭眼睛,他就知道要坏事。 “郡主误会了……”祁晏和努力的争取,他来这一趟,重新谈了条款,他们祁国已经亏了。 要是再扯到帮着吴王谋朝篡位上,那真的出大事了。 他们是想帮着吴王做成这件大事,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误会?”齐芝钰不解,“三公主用来传播流言蜚语的人,可是你祁国的人。” “怎么?你们祁国的人都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就算是三公主任性,你们祁国的人不知道去禀报你,让你定夺?”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们祁国就觉得大芮皇室可以随便被造谣,被羞辱?” 祁晏和:“!!!” 众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祁晏和身上,那眼神跟刚刚看吴王可完全不同。 没有丝毫的同情跟一言难尽,有的全是犀利的审视。 但凡祁晏和回答有丁点儿问题,文武百官都能把他给撕了。 祁晏和这回也顾不得其他,他松开了怀中的三公主,直接跪倒:“陛下,祁国绝无此事。” “祁国大芮一向交好,祁国又怎会有这样的心思?” 康武帝不说话,只是看着祁晏和。 祁晏和从康武帝的神色中,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他只能是咬牙:“陛下,上次谈的条款,我们祁国都同意了。” “如此诚意,还不能表明我们敬重大芮吗?” “都同意了?”康武帝好笑的问了一句。 齐芝钰疑惑的开口:“皇祖父,上次不已经都签字盖章了吗?” “怎么还有变数?” 齐芝钰恍然大悟的惊呼:“啊!你们祁国说话不算话呀?” 祁晏和:“……” 齐芝钰能不能闭嘴? 他是送了书信回去,让他皇兄想办法再跟大芮拉扯一番,为他们祁国争取回一些利益。 但是,这事儿不能直接摆在明面上说。 “郡主,你误会了。”祁晏和急忙解释道。 齐芝钰拧眉:“我误会什么了?” “你带来的人在外面散布流言,诋毁我大芮皇室!你还敢说对我们大芮没有恶意?” “我看啊,你们就是想让大芮百姓对皇室不满,对朝廷失去信任,从而你们好趁着大芮内乱的时候,大捞好处!” “甚至……你们还想灭了我大芮!吞并我们大芮国土!” 随着齐芝钰的话,文武百官的敌意愈发的明显。 祁晏和隐隐的有个感觉,他现在但凡说出来的话,没法让大芮的臣子满意,两国必然立刻决裂,兵戎相见。 甚至他都有可能是开战时候祭旗的! “陛下,我祁国绝无此意!”祁晏和高声道,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点儿,就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 “绝无此意?”齐芝钰冷笑,“嘴上说说,谁不会?” “但凡,你们有诚意的话,拿出来实质的东西啊!” “当初我们大芮可是给你们祁国让了利。” 祁晏和拧眉:“郡主,你想要什么诚意?条款已经重新……” “那是我们大芮要求的,你们祁国要是有诚意,拿出点儿东西来啊。”齐芝钰随意的说道,“我看那寒铁的矿山就不错。” “你们有诚意,送给我们啊。” “宸安郡主,你的胃口太大了!”祁晏和冷着脸。 开什么玩笑? 寒铁是他们祁国的底气。 正是因为有了寒铁,才会让明天祁国在与其他几国的关系中占据优势。 把矿山给大芮? 齐芝钰也真开得了这个口! “看看、看看,你这态度!”齐芝钰嫌弃道,“一口就回绝了,丝毫诚意都没有。” “但凡你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敬重我大芮,就算是不同意,也会想一个其他的条件来证明祁国的诚意。” “我看啊,你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要让我大芮内乱!” “皇祖父,我觉得此事决不能姑息,立刻发兵祁国!” 第274章 战吧 齐芝钰这话一说完,大臣们全都看向了康武帝。 武将更是跃跃欲试,他们也想跟祁国一战。 尤其是他们还占理! 祁国欺人太甚,跑到他们大芮来欺负人。 这事儿,他们要是忍了,以后其他国家怎么看他们大芮? 殿上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就连三公主这样迟钝的,都被这紧张感弄得格外的难受。 她呆呆的看着祁晏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隐隐的感觉,他好像被针对了。 甚至,还有了性命之忧。 祁晏和叹了口气:“郡主,你真的是……太爱胡思乱想了。” “那你说个不胡思乱想的。”齐芝钰轻蔑的笑着。 “反正,我是没看到祁国对大芮有什么敬重之意。” “反倒是看到你们对我大芮皇室的攻击。” “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大芮好! 祁晏和无奈的说道:“陛下,此次我来大芮,是带了一份礼物的。” “本来是想临走的时候在交给陛下。” “带了礼物为什么非要临走才给?”齐芝钰不解,“谁去上门做客,走的时候才给礼物?” “不是上门的时候,就拎着礼物吗?” 祁晏和解释道:“因为那份礼物太过贵重,我祁国陛下是诚意十足,并不想因为这份礼物,让大芮有压力。” 康武帝真回有了点儿兴致。 “什么礼物?”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祁晏和沉声道:“是最初的寒铁矿场。” “爹,那是什么玩意儿?”齐芝钰转头问她爹,“还最初的?什么意思?” 瑞王拢着手,平静的说道:“那是祁国最开始发现的有寒铁的矿山。” “开采了很久,后来里面几乎被开采完了。” “后来,祁国在其他的地方发现了寒铁矿,那个矿场也就荒废了。” “啊,都荒废了,还当礼物送人啊?”齐芝钰鄙夷的撇了撇嘴,“你们祁国也真是够‘大方’的。” “郡主你有所不知。”祁晏和沉声道,“虽说是荒废了,但是仔细开采的话,里面还是有寒铁的。” 齐芝钰听明白了:“就是你们有更好的矿山吃肉,把只有点儿剩汤的矿场当礼物送我们呗?” “然后,还告诉我们那礼物有多贵重!” “祁国这么寒酸吗?” 祁晏和差点儿没被气死。 就算是荒废的矿场,那也是有寒铁的。 要知道,他们祁国的寒铁在军中可是很重要的。 那是锻造兵器跟铠甲的绝佳材料。 这次他过来,就是为了拉拢吴王。 本来打算把这个矿场私下里送给吴王的。 到时候,吴王可以用那些寒铁锻造兵器铠甲,来对付大芮。 等到大芮内乱,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祁国再趁虚而入。 反正那矿场的寒铁有限,其他国家是好东西,但是,对于他们祁国来说,并不那么稀罕。 而且,用那个矿场里的寒铁锻造的兵器铠甲,也在他们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陛下,您应该知道寒铁的重要。”祁晏和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问道:“大芮的人可以去开采?” “自然。”祁晏和点头。 “得了吧。”齐芝钰不信,“到时候,我们大芮的人过去了,你们祁国再派兵围剿,我们损兵折将,被你们祁国削弱了兵力。” “哼,这么明显的阴谋,我们看的明白,才不会上当呢。” “郡主,我们祁国不会做那种事情。”祁晏和保证道。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到时候,会了,我们大芮的将士已经死了,找谁说理去?”齐芝钰压根就不听祁晏和的。 祁晏和真的是恨不得毒哑了齐芝钰。 挺漂亮的人,为什么非要长了一张嘴? “那矿场所在的矿山,我们也一起送给大芮!”祁晏和直接做主了。 少了几座山头,对祁国来说,是有些损失,但是,总比两国直接开战要强得多。 几座山,他还是能做主的。 只是,他依旧是被齐芝钰给坑了。 他的计划彻底的被打乱了。 “这事儿,得写个字据吧?”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笑了:“这个自然有人会处理,宸安,不用担心。” “祁国王爷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那真的是我误会了?”齐芝钰有些茫然,“可是,祁王爷你带来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诋毁我大芮皇室?” 祁晏和无奈的开口:“因为是三公主生气了,他们想要为三公主出气。” “在我府上,一切都是以三公主的意愿为先的。” 齐芝钰差点儿没被恶心吐了。 都这个时候了,祁晏和还不忘他的深情宠妻人设呢? 真是太恶心了。 不过,既然好处拿到手了,她也就暂时忍了。 “那行吧。”齐芝钰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句,“你手下的人也真是没脑子,连分寸都没有。” “真是不怕引起两国大战啊?” 祁晏和沉声道:“郡主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的惩罚他们。” “那三公主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就没想给我大芮皇室一些赔礼吗?”齐芝钰问道。 祁晏和被齐芝钰的不要脸给惊到了:“郡主,刚刚那矿场……” “那不是你们本来就要给我们的礼物吗?”齐芝钰震惊。 “礼物跟赔礼能一样吗?” 祁晏和:“……” 齐芝钰怎么不去死? 坏了他的计划,弄走了矿场,还有几座山,这还不够? 还要赔礼! “不是吧?不是吧?诋毁完我大芮皇室,就完了?”齐芝钰嗤笑道。 “你当我大芮是什么软柿子不成?”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大芮以后还怎么在世间立足?” “其他国家要怎么看我们大芮?” “以后我大芮的人走出去,个个都要被他国嘲笑。” “你真当我大芮人没脾气?可以随便欺负?” 文武百官死死的盯着祁晏和,要不是现在还能谈,他们真的想直接动手弄死祁晏和了。 祁晏和无奈的开口:“郡主想如何?” 齐芝钰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上次谈的条款,你们再让一成利。” “什么?”祁晏和大惊失色。 上次本来就对他们祁国不利了,再让一成利,那他们就几乎没赚头了。 “不行啊?”齐芝钰耸了耸肩,“那就是不想补偿了。” “不想补偿就是觉得你们没做错,我们大芮就该被羞辱!” “那还说什么?战吧!” 第275章 心如止水 祁晏和头皮都要炸了! 什么就战? 怎么就战了? 他皇兄要是知道,他在原有的条款上又让了一成利不说,还把矿场外加几座山给出去了,最后,两国还是开战。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祁国是那个理亏的。 他皇兄不得活撕了他? 疯了他也不能让两国开战。 就算是开战,也应该是他们祁国占理,大芮理亏才行。 如此,他们才是师出有名。 “郡主真是说笑了……”祁晏和努力的挤出笑容来。 齐芝钰鄙夷的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个又老又丑的家伙说笑?” 祁晏和:“……” 文武百官:“……” 突然发现,宸安郡主这张嘴真挺好。 只要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跟她一个阵营的,有郡主这张嘴……还真痛快啊! 三公主不乐意了:“我家王爷哪里丑了老了?” 祁晏和:“……” 她能不能闭嘴? 现在是争辩这个的时候吗? 他再次无比后悔,把人养废养的过头了。 “郡主想要什么赔礼?”祁晏和努力的笑着问道。 只是,他装了一辈子的人,此时都有些破功。 那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 齐芝钰惊奇的瞪着祁晏和,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赔礼?你问我?” “祁王爷,你的诚意呢?还是说,你们祁国就都是这么做事的?” “我可真是长了见识。” 祁晏和一噎,他甚至都听到大芮的人在低声嘲笑。 祁晏和咬了咬牙:“是我的不是了,本想着郡主喜欢什么就送给郡主什么……” “我喜欢祁国皇位啊。你送我呗。”齐芝钰笑眯眯的接口。 祁晏和顿时面沉似水:“郡主,慎言!” “我慎言什么慎言?”齐芝钰不解,“你们不喜欢我皇祖父的皇位?” 祁晏和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说喜欢? 在大芮说喜欢大芮皇位? 两国不打起来才见鬼了。 说不喜欢? 他相信只要他说了,齐芝钰立马就能做文章! 他虽然不知道齐芝钰会做什么,但是,他直觉,那绝对不是一个他喜欢的答案。 “郡主放心,我会回去好好的想一想送给郡主什么才能表达我赔礼的诚意。”祁晏和学聪明了,不让齐芝钰自己选了。 别人还顾及些脸面,齐芝钰是真的不要脸啊! 什么都敢摆在明面上说! “那行吧。”齐芝钰叹了口气,很是失望。 祁晏和心里疯狂咆哮,她到底在失望什么? 亏的人是他好不好? “那就让我看看祁国王爷的诚意。”齐芝钰勉强的抿了抿唇,似乎是想努力的扯出一抹笑,但是失败了。 显然,她对祁晏和没什么信任。 齐芝钰没说一个字,只是用她的表情就让祁晏和感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他堂堂祁国王爷,会说话不算话,赖她一个小姑娘的东西? 瑞王开口,为祁晏和正名:“宸安,祁王爷的赔礼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不是那表里不一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你不用担心。” 祁晏和:“……” 并没有丝毫被信任的喜悦。 瑞王在指桑骂槐,他有证据,但是,不能说! 憋屈! “祁王爷赶快平身吧。”康武帝似乎是才发现祁晏和跪着似的,大度的摆手。 “不过就是一些误会,不用这么认真。” 祁晏和一口血差点儿喷出来。 一些误会? 不用那么认真? 不认真,别收他们祁国的矿场啊! 是误会,别要他的赔礼啊? 还有,那几座山也还给他们啊! 当然,祁晏和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还要露出认同的得体微笑。 他谢恩之后起身,站在一旁。 康武帝看向了吴王。 吴王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 康武帝叹了口气:“白绫就算了……既然她心性如此不稳,还是去佛前清修吧。” 齐蓉瑶愣怔的抬头。 佛前清修? 她要绞了头发做姑子? 她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皇祖父,怎么就这么狠的心? “齐蓉瑶,你那是什么眼神?”齐芝钰冷声质问道。 “你爹可是想要了你的命,皇祖父留你一条命,你不知道感激,还心生怨恨,你什么意思?” “皇祖父是对晚辈有一片慈爱之心,但这绝对不是你肆意挥霍辜负的理由!” “你要是不乐意的话,那就按着你爹提议的,你去死好了!” 齐蓉瑶一个哆嗦,眼底闪过对死亡的恐惧。 她的反应,自然是没逃过齐芝钰的双眼:“呦,你也害怕死啊?” “你既然害怕的话,皇祖父留了你一命,你不知道感激皇祖父,反倒怨恨上了?” “你可真有意思!” 齐蓉瑶神色复杂,目光游移。 她还未曾及笄,哪里有什么主意? 尤其是齐芝钰句句说的都是事实,她的心,那是彻底的乱了。 吴王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不过,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反正这个女儿算是废了,如今,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管齐蓉瑶? “皇祖父,你真是不容易。”齐芝钰痛心的看向康武帝。 “皇祖父为了晚辈如此费心竭力的,最后……他们还都不知感恩。” 康武帝心底一软,还是宸安贴心。 “哪里像我爹,一直都在家中教导我们,皇祖父对我们有多好,我们一定要事事以皇祖父为先。”齐芝钰感情充沛的让人热泪盈眶。 康武帝:“……” 虽说老大一家确实是孝顺,但是,被宸安这么一说……刚刚的感动怎么全都没了? 就……有点儿奇怪…… 尤其是康武帝目光一转,看到眼圈微微发红的老大时,这种感觉愈发的明显。 瑞王察觉到康武帝的目光,他赶忙的用手掌抹了一下眼角,然后对着康武帝露出一个憨厚纯粹的笑容。 康武帝:“……” 嗯,很好,他瞬间心如止水。 “多谢皇祖父。”齐蓉瑶跪下,给康武帝磕头谢恩。 康武帝点了点头:“回去收拾一下,跟你母亲告个别。” 他可是对晚辈慈爱的祖父,自然是能宽容的地方就尽量的宽容。 只是,齐蓉瑶犯的事儿实在是太大了。 动摇国本的大罪,若是不惩罚,难以服众。 第276章 多简单的事儿 康武帝叹了口气:“以后,好好的收收你的性子。” “是。”齐蓉瑶应着。 康武帝摆摆手:“去吧。” 齐蓉瑶再次叩首,随后,退了出去。 康武帝扫了一眼旁边,一直在旁边伺候的太监高喊退朝。 康武帝起身,众人行礼恭送。 等到康武帝离开,齐芝钰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她爹甜甜一笑:“爹,我先回去了啊。” “去吧。”瑞王笑呵呵的说着,“这一早晨累着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让厨房给你炖些补品,你年纪还小,别伤了身子。” “好呀。”齐芝钰脆生生的应了下来。 众人:“……”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面沉似水的祁晏和,还有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的吴王以及木呆呆好似失了魂的三公主。 那个……就是,请问一下,到底是谁伤了? 齐芝钰跟着瑞王开开心心的离开。 吴王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打败了。 不过就是小小的损失了一下罢了,他承受得住。 吴王镇定的往外走,只是,在跨门槛的时候,没有迈过去,被绊了一下。 吴王是很快的就稳住了身形,却感觉整个人火辣辣的难堪。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身后那些人绝对在看他的笑话。 吴王匆匆离开,怎么看,他的背影都有些狼狈。 祁晏和扶着三公主,也快速离开。 他要回去,好好想想对策。 这回来大芮跟他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同。 几个当事人全都走了,文武百官也各自离开。 只不过,张阁老才出去,就被请去了御书房。 张阁老到了地方,毫不意外的看着嘟着唇的齐芝钰。 张阁老莫名想笑。 他看的出来,郡主是真想回家。 张阁老刚要行礼,就被康武帝给拦住了:“别弄这些了,赶快把事情谈完,好让宸安回去。” “这丫头,生朕的气呢。” 张阁老没忍住轻笑出声,谢了康武帝之后,坐到了一旁。 这个时候,宫女将点心什么的端了上来。 等到太监宫女全都退了出去,康武帝这才说道:“喏,有好吃的,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齐芝钰夹起来精致的点心,勉强道:“一小会儿。” 康武帝被逗笑了:“好,就一小会儿。” 这丫头,懒得很。 “宸安,你弄那个戏班,为的是……”康武帝问道。 “掌控话语权啊。”齐芝钰说道,“朝廷有什么决策,只是发个告示有屁用?” “认字的百姓有多少?” “皇祖父你在宫里下了圣旨,等到了地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康武帝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件事情,交给你大哥去做,没问题吧?”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康武帝:“问我?” “我怎么知道?” “爹。”齐芝钰看向一旁的瑞王。 瑞王对着康武帝拱手:“他一定会竭尽所能。” 康武帝脸一沉:“说人话。” 瑞王立马站起来,双手叉腰仰头大笑:“这种事情交给我儿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忍……没忍住! 一本奏折就扔了过去。 瑞王头一偏躲开了,委屈的瞅着康武帝:“爹,你让我实话实说的。” 康武帝白了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一眼:“他年纪还小,你给盯着点儿。” “这是积累声誉的好机会。” 齐靖晨自然不需要努力的往上爬。 以后他是要继位的。 作为下下任帝王,自然需要个好名声,同时也要得民心。 这差事交给齐靖晨,再合适不过。 “嗯。”瑞王点了点头。 他爹为他们一家操心,他是知道的。 康武帝跟瑞王说完了,就不去看那个糟心的玩意儿。 他一转头,看向齐芝钰的时候,立马情不自禁的唇角上扬。 还是孙女看着最顺眼了。 “宸安啊,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康武帝开心极了,“咱们也有寒铁矿了。” “那寒铁在兵器跟铠甲里加一些,那兵器跟铠甲可就大不同了。” 张阁老也是喜笑颜开的看着齐芝钰。 虽说是个已经废弃的寒铁矿,但是,能挖到一些是一些。 毕竟,那玩意儿祁国可是卖得特别贵。 “加一些?”齐芝钰不解,“多加一些就是了。不是有矿山了吗?” 张阁老刚要说话,突然的,他愣住了。 宸安郡主可是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 “宸安,你的意思是说……那废弃的矿场里有不少寒铁?”康武帝直接问了出来。 “有啊。”齐芝钰点头,“再往后面多挖一些,就能挖到了。” “只是祁国他们放弃了。” 康武帝震惊的盯着齐芝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瑞王镇定的问了出来:“那铁矿有多大?” “旁边几座山头下面都是啊。”齐芝钰这话才说完,康武帝等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座山下面都是寒铁矿? 这、这也太夸张了。 张阁老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祁国是疯了吗? 把这么丰富矿源的寒铁矿就这么送人了? 齐芝钰倒是没什么意外。 吴王可是天道偏心的宠儿。 送给他的东西,能是没价值的吗? 她不过就是看到了祁晏和跟吴王之间的气运关系。。 既然如此,她截个胡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祁晏和那东西还没送到吴王手里,送给谁,那是祁晏和的事儿。 天道也拿她没办法。 她可不是从吴王手里明抢过来的。 她最是懂规矩。 嗯,她真是太乖了。 “老大。”康武帝沉声道。 “父皇,儿臣会安排妥当。”瑞王立刻正色抱拳道。 齐芝钰看了看他们,奇怪的问着:“爹,你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 瑞王笑了,解释道:“既然那山下矿源丰富,自然要派重兵把守,此时绝对不容有失。” 齐芝钰疑惑:“有必要吗?” “那是山林,很容易有雾气,到时候,把雾气变成毒雾好了,谁进来,毒死谁。”齐芝钰随意道。 “咱们的人,事先服用过解药,自然不会有问题的。” “至于要是有人透露消息出去……” 齐芝钰微微一笑:“事先给他们种上噬心符,但凡他们生了背叛之心,立刻暴毙。” “多简单的事儿啊,弄那么复杂干什么?” 第277章 开玩笑呢 齐芝钰说完,疑惑的扫了康武帝他们一眼:“你们怎么了?” 她说的有什么问题? 康武帝最先回过神来,抄起手边的奏折就冲着瑞王扔了过去:“朕要你有何用?” 瑞王灵活的一歪头,躲开奏折这凶器之后,他双手叉腰,仰天长啸:“我会生,生了个好闺女,哇哈哈……” 康武帝被气笑了,咬牙:“确实,朕不会生,生出来的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瑞王的笑声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他幽怨的瞅着康武帝。 他爹咋就这么小心眼呢? 还打击报复。 太过分了。 他爹就是嫉妒! 哼! 嫉妒去吧! 闺女,他的! 哇哈哈! 张阁老慢慢的用手,托了托自己差点儿掉下去的下巴,好让自己的嘴闭上。 郡主这办法倒是真好啊…… 只不过,这世间除了郡主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吧。 张阁老刚这么想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为什么要怀疑? 肯定是没第二个人能做到。 “宸安,原来还有噬心符吗?噬心符这么好用?”康武帝没接触过这东西。 但是,瑞王给了他一些保平安的,他可是一直贴身戴着。 “好用。”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要是想要天下很简单,大量的弄出来噬心符,把所有人全都控制住。” “当然,肯定会有那性子烈的。” “那种不需要管,死就死了。” “那些不死的,发展几代,他们从一出生就习惯了被种下噬心符,顺从那是刻进灵魂里的。” “如此,天下大定,绝对不会有人反抗。” “只要掌握着噬心符的人不死,不出意外,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齐芝钰说完,看向了呆滞的康武帝等人,她哈哈一笑:“皇祖父,我开玩笑呢。” “这个实际操作起来,有很大难度的。” 当然,是在这个世界。 康武帝扯动唇角:“你这孩子,就是顽皮……哈哈!” 瑞王看向康武帝,用眼神抱怨。 爹,你笑得好僵硬,好假。 康武帝眼睛一瞪,你不僵硬,你不假,你倒是笑啊! 瑞王转头望天,他什么都没看见。 一旁已经石化的张阁老继续保持沉默,决定当个隐形人。 “宸安,祁晏和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康武帝沉声道。 齐芝钰噗嗤就笑了出来:“皇祖父,看你这话说的,就跟我是个好相处的人似的。” “反正呢,要么祁国主动攻打大芮,要么就被我这样割肉,等到他们忍无可忍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占据大义,‘被迫’反击了。” 张阁老:“……” 郡主的意思,是把祁国给欺负狠了,然后,祁国忍无可忍的要讨个说法。 他们大芮再以祁国举兵来犯为由,守护大芮国土。 顺便,再反攻过去。 他们灭了祁国,也是迫不得已是吧? 郡主这个打算真是……相当的好! 他们大芮绝对要占理。 他们这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土跟百姓,不得不反击! “郡主,你找祁晏和要赔偿,是为了削弱祁国养大芮,可,万一要是祁晏和他们不继续割肉怎么办?”张阁老有些担心。 他身为大芮臣子,自然是希望祁国付出的越多越好。 消耗敌人,养自己,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痛快。 问题是,祁国又不傻,怎么可能一直不停的往外送好处? 齐芝钰笑了,慢悠悠的问了一句:“张阁老,这事儿……祁国说了算吗?” 张阁老:“!!!” 康武帝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不愧是朕的孙女!” 这霸气劲儿,他可是太喜欢了! 齐芝钰弯了弯唇角:“皇祖父,没我事儿了吧?” “没了,没了,可是把朕的宸安给累到了,赶快回去歇着。”康武帝笑着说道。 “朕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想吃什么,你回头让人给宫里送个信儿。” “让他们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张阁老心中感叹,这不是一般的偏宠啊。 要是让三公主看到,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了。 不过,偏宠宸安郡主,那不是天经地义? 哪个帝王会不宠? “好。”齐芝钰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她是离开了,但是康武帝他们还要继续的商一下后面具体实施的细节。 主要是这早朝上,宸安办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得一一去落实。 等到他们都商量完了,张阁老离开,康武帝这才看向了瑞王。 瑞王摸了摸自己的脸:“爹,最近我又俊俏了?” 康武帝一奏折就扔了过去。 瑞王直接接住,絮絮叨叨的:“爹,您这习惯可不好,总是乱扔奏折。” 康武帝眼睛一瞪,命令道:“把奏折给朕放好!” “诶!”瑞王立马过去,把奏折放放好,还拍了两下,确定放稳了,这才坐回去。 “你家那个老二真的是死随你!”康武帝骂道。 “这话说的,我儿子不随我,那不出事了?”瑞王嘟哝着,同时还瞟了康武帝几眼。 自己儿子,那心里想的是什么,康武帝能不清楚? “滚,朕还没老糊涂!”康武帝大骂。 瑞王陪笑:“看出来了,您这中气十足的,肯定糊涂不了。” 最好是他爹身子健朗,多当几年皇上,他把自家老大培养出来,他就省事了。 “宸安,不像是说笑。”康武帝正色道。 “啊。”瑞王点头,随后又皱眉,“爹,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是不是说笑都不重要,反正钰儿又没有去做。” “只要不把她惹急了,所有人全都被种下噬心符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康武帝笑了,看着瑞王:“生了个好女儿,而且,还让她有了牵绊。” “你还是有点儿用的。” 瑞王嗤笑了一声:“我生钰儿,可不是为了利用。” “那是我闺女,我自然会心疼。” 别管钰儿有多大的本事,那也是他放在心上疼的孩子。 康武帝微微一笑,这就是他看好老大的原因。 有手段,还不要脸,但也有人味儿。 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能力只是其中之一,可绝对的冷血无情,最后受苦的依旧是百姓。 第278章 她是有家人的人 康武帝他们怎么商量,齐芝钰不关心,她现在就知道自己很烦。 “宸安,求求你,我求求你……她不能去当姑子啊!”吴王妃跪在地上哭求。 她是哭得真心实意,脸上的胭脂全都花了,分外的狼狈。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舍不得齐蓉瑶。 也是。 自己好好的闺女,要去绞了头发做姑子,哪个当娘的能接受? “把吴王妃扶起来。”瑞王妃命令道。 一旁的婆子立刻过来,两个人架着吴王妃的胳膊,就把人从地上给拔了起来。 瑞王妃冷着脸盯着吴王妃:“你家女儿的事情,那是陛下格外开恩才留了她一条性命。” “若是按着吴王的意思,你女儿早就被一条白绫了结了性命。” “我知道,我知道……”吴王妃哭着,“陛下仁慈。” “我就是想来求求郡主,郡主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 “荒唐!”瑞王妃怒叱。 “你女儿传流言,要毁了我女儿,现在你哪里来的脸,让我女儿去给齐蓉瑶求情?” “你女儿是宝,我女儿也不是根草!” “我女儿有爹有娘,有疼她爱她的家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吴王妃被骂懵了。 齐芝钰双眸愉悦的弯了起来。 吴王妃呜呜呜的哭着:“王妃、郡主,求求你们……我女儿不能去当姑子啊。” “简直是冥顽不灵!”瑞王妃气得脸色发青。 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她好好的宠着还嫌不够,岂能被人欺负? “来人,把她送回吴王府!”瑞王妃是真的动了怒。 婆子扯着吴王妃就往外面走。 齐芝钰跟个乖宝宝似的跟在瑞王妃身后,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就挺奇妙的。 瑞王妃的马车到了吴王府门口,直接吩咐一声:“把门给我撞开!” 瑞王府的侍卫得令,过去就撞。 这么大的动静,立马引来了百姓远远的看着。 这是怎么了? 吴王跟瑞王打起来了? 吴王府的大门被撞得咣当咣当的,吴王立马就得了消息,他急冲冲的往前赶。 他到了前院,快到大门的时候,咚的一声,府门就这么被生生的撞开了。 吴王脸都气绿了。 吴王大步走了出去,看着门口停着的瑞王府的马车,呵斥道:“瑞王府这是要做什么?” “真当我吴王府没人?” 瑞王妃下了马车,冷睇着吴王:“吴王,你女儿齐蓉瑶在外散布谣言,诋毁本王妃的女儿。” “陛下圣明,抽丝剥茧查明事情真相,还了我女儿清白。” “陛下饶你女儿死罪,你的王妃还跑到我瑞王府大闹!” “我们瑞王府是与人为善,但,我们也不会任人欺凌!” 齐芝钰眨巴了两下眼睛,她娘这口才可以啊。 快速的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凸显了他们瑞王府的良善,以及如今来撞门的迫不得已。 吴王都要气疯了,他们吴王府在瑞王妃嘴里,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随着瑞王妃的话,瑞王府的婆子从后面一辆马车里,将吴王妃给扯了出来。 吴王妃痛哭流涕:“瑞王妃、皇嫂,你也是当娘的人,你体谅体谅我,我的女儿要是去当姑子,一辈子就毁了啊。” 瑞王妃冷笑:“我还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加害者,让受害者原谅!” “怎的?受害者就该死吗?” “你们做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你们会受到惩罚?” 吴王妃哭个不停:“我知道,我女儿做错了。但是,求求你,给她一个机会,她会改的。” 瑞王妃冷笑:“她改不改跟我有何关系?” “给她一个机会?” “她坑害我女儿,在外散布我女儿强抢男人回府的谣言时,有没有想过给我女儿一个机会?” “若是没有查明真相,我女儿早就被她毁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进宫求见陛下,让陛下去评评理!” “什么时候,做错了事儿,不用受罚,只需要道歉就可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要律法做什么?” 吴王妃不停的摇头:“不是这样的,孩子还小……她不懂事……” “她不懂事,是你们爹娘不教。你们的错,为何要推到我们身上?”瑞王妃怒叱。 “若是这样的话,我找个小孩子,把你们全家都杀了,是不是也可以当无事发生?” “还是说……吴王,你自觉高人一等,大芮的律法、陛下的旨意,对你来说,完全无用?” 吴王脸色一变,冷冷下令:“把王妃带回去!” 吴王府的丫鬟赶忙过来,将吴王妃拽进去。 吴王妃自然是不肯,不停的挣扎:“皇嫂,求求你、求求你……” 瑞王妃冷着脸死死的盯着吴王:“吴王,你们在害了我女儿之后,怎么还有脸来让我们给你们求情?” “吴王做事,本王妃真的是长了见识!” “走,回府!”瑞王妃说完,直接上了马车,就这么走了。 吴王气得胸口一痛,眼前一黑。 “王爷!”吴王府的下人吓得大叫。 吴王府门前是乱成了一锅粥,却丝毫影响不了瑞王妃脚步。 瑞王妃带着齐芝钰坐上马车,回府。 “傻笑什么呢?”瑞王妃看着笑个不停的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齐芝钰耸了耸肩:“就是想笑。” 从来都是她单打独斗,但是,到了这个世界……她也有了会保护她的家人呢。 “傻样儿。”瑞王妃伸手,捏了捏自己女儿奶呼呼的脸颊。 虽说及笄了,但是这脸上的小奶膘可是没完全退下去。 尤其是她一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看怎么可爱,让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捏了两下。 “娘,其实我能处理的。”齐芝钰说道。 瑞王妃瞪了她一眼:“我没在府里也就算了,我在,我可以处理,还用你出头?” “要是我处理不了的,你去,这点儿小事,我还是可以的。” “娘知道你本事大,但你本事再大,也是娘的孩子。” “嗯。”齐芝钰开心的用力点头。 她也是有爹有娘有兄长有家人的人! 第279章 王爷晕了 瑞王妃可是气得够呛,就算是回到了瑞王府,脸色依旧很难看。 她还没找吴王他们的麻烦,吴王竟然胆敢算计他们家! “来人!”瑞王妃沉声道。 “去准备米面肉蛋。” “庆贺郡主沉冤昭雪!” 齐芝钰:“……娘,沉冤昭雪这词用的,是不是稍微有点儿……夸张?” “不夸张。”瑞王妃心疼的说着,“我儿为了大义,忍受了这么多天的流言蜚语,应该的!” 齐芝钰认同的点头:“嗯,娘说的对!” “都听娘的!” 瑞王妃这才露出了笑脸:“钰儿,你也忙了半天了,回去歇着吧。” “剩下的娘来处理。” 齐芝钰脆生生的应着:“好。” 没她的事儿了,她回自己院子歇着去了。 瑞王妃欣喜的发现,她闺女开心得很。 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 这孩子从回来,就一直是沉稳的样子,如今终于有个小姑娘的模样了。 瑞王妃抹了抹眼角的泪。 谁把她闺女逼得没了孩子心性? 已经发生的事情,她改变不了,只能是尽力的让钰儿知道,她可以不用一直那么强。 她是有家人的。 瑞王妃行动起来,要为自己闺女出口气。 瑞王府忙,吴王府那边也不消停。 “王爷、王爷,这下可怎么办?”吴王妃六神无主的看着吴王。 难道她女儿真的要去绞了头发做姑子? 那样的话,她女儿这一辈子真的就完了。 “怎么办?赶快让她收拾好了,准备出发。”吴王冷声道。 吴王妃都要心疼死了:“王爷,就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能晚去几天是几天。 她真的舍不得啊! 那尼姑庵里的清苦日子,她女儿怎么过得了? “多留几天?”吴王嘲讽的问道,“你想抗旨?” “父皇已经开恩,免了她的死罪,你还要得寸进尺?你是想彻底的惹怒父皇?” 吴王妃替自己女儿叫屈:“可最开始,也是王爷让……” “住口!”吴王厉声呵斥。 “王妃,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吴王身子微微前倾,给吴王妃造成了极致的压迫感:“她身在皇家,享受荣华富贵,就应该做好为皇家随时牺牲的准备。” 吴王妃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里。 此时,她从吴王的眼中看不到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 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以为,他用尽种种手段争夺那个位置,会让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越来越好。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孩子也会成为要被牺牲的那个。 今天是牺牲了女儿,那以后若是有必要的话,是不是她的儿子也会成为吴王大业中的一块儿垫脚石? 吴王妃想到这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她整个人都是在发颤的。 吴王妃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吴王很是嫌弃。 真是没用。 关键时刻,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她若是真的求得瑞王妃心软,他还能周旋一番,不让齐蓉瑶去当姑子。 但是,她干了什么? 不仅没有求情成功,而且,还让瑞王妃跑到府门口大闹了一场。 白白的让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把前些日子关于齐芝钰的流言给澄清了。 如此,用不了几日,齐芝钰身上的脏水恐怕就要洗干净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准备,把人送走!”吴王冷声道。 “主动送走,还能留有几分体面,若是被押着离开……以后还怎么见人?” 吴王妃垂着头应了一声,去了后院,给齐蓉瑶准备东西。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任何人在吴王眼中都不重要。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位置。 看来,她得为自己跟儿子好好的谋划谋划。 吴王妃离开,吴王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不已。 瑞王妃真是铁石心肠。 被这么哭求,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果然,瑞王府的人都是一群口蜜腹剑的伪君子! 但凡,瑞王他们有一丝表现给世人的怜悯之心,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齐蓉瑶被送走去绞了头发做姑子。 瑞王府的人,心都太黑了! 吴王独自坐在屋里生闷气,过了会儿,他刚感觉憋在胸口的那口闷气顺了点儿,突然,外面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叫声。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爷!” 小厮冲进来,迎面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 小厮完全没反应过来,咚的一下,狠狠的砸在他头上。 啪的碎开,一股温热的湿意淌了下来。 小厮知道自己的头肯定是破了,但是,他别说是去查看了,那是连摸都不敢摸一下。 小厮噗通一下重重的跪在地上。 吴王此时才阴冷的质问道:“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本王好得很!” 小厮这才意识到怎么惹到了自家王爷,他赶忙禀报着:“王爷,瑞王妃在外面给百姓送东西。” 吴王冷哼一声:“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瑞王妃一向喜欢做这些沽名钓誉的事情!” 平日里施个粥,送个衣服,弄个义诊开药什么的。 都是花小钱赚名声。 瑞王府就会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 “瑞王妃这回送东西,是为了庆贺宸安郡主沉冤昭雪!”小厮低着头鼓足勇气把重要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吴王猛地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的,他眼前一黑,又重重的摔回到椅子里。 小厮担忧的抬头:“王爷?” 吴王恨得咬牙:“瑞王妃,那个毒妇!” 吴王本以为,对于齐芝钰的议论还要过几天才会停歇。 没想到,瑞王妃来了这么一手。 这下子,齐蓉瑶想要偷偷的离开京城都没可能。 “瑞王,我跟你家势不两立!”吴王拍案而起悲愤咆哮。 随后,他身子一软,瞬间歪倒一边。 “王爷!”小厮吓得扑过去,大叫,“快来人啊,王爷晕了!” 吴王府乱成了一锅粥,外面也是热热闹闹的,百姓有东西领,还有热闹听,谁不开心? 他们手里拿着瑞王府送的米面蛋肉,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宣传,宸安郡主是被冤枉的事情。 第280章 首要问题 原来宸安郡主根本就不是强抢戏班的角儿,人家是给那戏班找另外的出路。 一切都是吴王的女儿在嫉妒宸安郡主,故意散布的流言蜚语。 幸好陛下查明真相。 不然的话,宸安郡主可是要冤枉死了。 陛下也是赏罚分明,直接让齐蓉瑶去寺庙清修。 连王爷的女儿犯了错,陛下都能毫不徇私的处罚……陛下圣明啊! 有这样可以为民做主的陛下,是他们的幸运! 百姓们有了这个想法,那是热情高涨,奔走相告。 他们传递是吴王女儿受罚吗? 是宸安郡主洗清冤屈吗? 不! 他们传递的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未来! 这消息很快的就被传到了宫中,康武帝听完了之后,摆摆手,让人退下,这才笑着感叹:“老大家里啊……就没一个简单的。” 若是瑞王妃只说一切是为了给宸安正名,那很容易被人攻讦。 但是,她宣传的是什么? 是他大公无私! 这是给百姓加强对皇室对朝廷的信心。 让百姓信任皇室跟朝廷。 培养的是百姓的忠心。 百姓知道他们陛下不是一个会包庇皇亲国戚的好皇上。 百姓要的真的不多,不过是吃饱穿暖,还有一个可以给他们做主的帝王。 他相信,当初锦仪跟齐蓉瑶在外面散布宸安的流言蜚语,瑞王府绝对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但这回,澄清那些谣言,瑞王府完全没必要动用自己的人。 现在百姓是自发的传递这个好消息。 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夸。 康武帝自然也不会例外。 大公无私,赏罚分明……嗯,他就是这样的好皇上。 康武帝心情愉悦了,瑞王他们可不开心。 “吴王真是冥顽不灵!”瑞王知道白天吴王妃闹了那么一出,他可是气得不轻。 瑞王妃冷声道:“吴王妃跑来闹这一通,若不是吴王背后支持,她怎么敢?” “吴王不就是想要脸面吗?这回我就不给他这个脸面!” “我就要让人知道齐蓉瑶是要被送去当姑子,让全城的百姓都送她一程。” 欺负她闺女! 真是找死! 她闺女不是没爹没娘没人疼! 瑞王笑了,劝道:“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瑞王妃长出一口气,拧眉道:“真是不知所谓。” “是,都是他们的错。”瑞王顺着说道。 瑞王夫妇动了怒,齐靖曦更是气得拍桌子:“什么东西?” “忒不要脸了!” “他们算计咱妹,现在还要让咱们原谅他们?” “脸呢?脸呢?” 齐靖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齐靖曦惊奇:“大哥,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齐靖晨冷声道,“你有生气的工夫,还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报复回去。” 齐靖曦冷笑道:“那好办。” “齐靖鸿还在吏部,看我不挤兑死他!” 就齐靖鸿那脑子,他让他办的差事上出错,简直是不要太容易! 到时候,齐靖鸿被赶出吏部,看吴王是不是脸上有光? “这个是长期计划,现在首要的问题是……”齐靖晨话还没有说完,齐靖曦接口道,“我知道,稳住!” 祁晏和是吴王招来的,如今的形势愈发的复杂。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乱了阵脚。 齐靖晨白了齐靖曦一眼:“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怎么在没人的地方揍齐靖鸿一顿!” “诶?”齐靖曦傻眼。 “现在祁晏和在京城……”齐靖曦急急道。 “祁晏和在京城,跟齐靖鸿这个小角色有什么关系?”齐靖晨冷哼一声,“他妹妹欺负了咱妹妹,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付出代价!” “哥,你说的对!”齐靖曦哈哈大笑。 光使绊子把齐靖鸿从吏部给赶出去,那确实是需要花时间。 现在先把人揍一顿,他们出出气! “这事儿吧,咱们计划一下……”齐靖曦压低了声音说道。 兄弟二人很快的就商量好了路线跟证人以及不在场证明。 次日一早。 吴王府的侧门一开,车夫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拉住了缰绳。 马车就这么突然的停下。 坐在马车里的吴王妃不悦的呵斥:“何事?” “王妃……外面有人。”车夫的话,惹得吴王妃愈发的不满。 他说的是什么废话? 街上怎么可能会没有人? 跟着马车的丫鬟婆子这才走出去,他们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丫鬟急忙的到了马车边低声禀报着:“王妃,外面很多百姓。” 吴王妃奇怪的将帘子掀开一角,随后,她也惊到了。 他们王府侧门的巷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尤其是这些人看他们王府马车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让吴王妃很是不舒服。 “别管他们,走。”吴王妃将帘子放下,命令道。 车夫这才一甩马鞭,赶着马车往外走。 丫鬟婆子,还有随行的侍卫跟在马车边护着主子。 只是,才走了没一会儿,他们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儿了。 怎么街上的百姓全都跟着他们? 虽说是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可就算是这样,也让他们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等到了城外,百姓多得已经一眼望不到边了。 关键是那些百姓全都不说话,就这么跟着。 侍卫他们全都紧张的在后面盯着,生怕那些百姓突然暴动,伤了马车里的主子。 马车边的丫鬟婆子将这事情禀报给了吴王妃。 吴王妃气得直接让车夫停下来。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厉声质问:“你们跟着王府马车想要做什么?” “是想行刺皇亲国戚不成?” 这大帽子扣下来,百姓可是接不住。 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我们就是来送送王府千金。” “对,省得造谣郡主!” “没错,郡主处处为我们百姓着想,怎么还有恶人那样诋毁郡主?” “这是见不得我们好啊!” 百姓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吴王妃脸上是火辣辣的烫。 她女儿这事儿是办得不漂亮。 但,她女儿也是皇家的金枝玉叶。 如今竟然被这些贱民当成了笑话看,真是胆大妄为! 这些刁民在找死! 第281章 特意过来 “速速散去,冒犯皇亲国戚,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吴王妃沉着脸呵斥。 百姓面面相觑,脸上有了惧怕质疑。 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怕什么?咱们又没干什么!” “陛下圣明,不会偏听偏信的!” 刚才有了惧意的百姓一下子有了底气。 对啊! 他们怕什么? 他们要是真的被冤枉了,有陛下给他们做主! “陛下圣明!”有人高呼。 有了一个人带头,立马就有人跟上。 随后,乌泱泱的百姓一起大喊,声可震天。 他们大喊几声之后,心中对吴王妃的胆怯之意,全都给吓没了。 众人安静下来,死死的盯着吴王妃。 他们就是远远的看着,又没有犯法。 王妃又如何? 陛下绝对不会因此抓他们的。 吴王妃气得脸色发青。 平日里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贱民,竟然如此放肆? “你们、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作乱不成?”吴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下贱东西竟然看不起她! 吴王妃心底怒火翻涌:“来人,把他们拿下。” “反抗者,杀无赦!” 吴王妃是一字一顿,恨恨的咬出来的。 百姓到底是天生对上位者有敬畏之心的。 尤其是听到杀无赦三个字,他们吓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 “吴王妃,你真给皇室丢脸!”人群后,吴王妃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眼睛一眯,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宸安,真是你搞的鬼!”吴王妃终于是抓到了罪魁祸首,扬声道。 百姓听到动静,尤其是听到宸安这两个字,一个个面露喜色。 慌乱恐惧的他们顿时有了主心骨。 都不需要旁人指挥,百姓就自发的往两边让开,露出一条足够马车通行的宽敞道路。 吴王妃气得是牙痒痒。 这些贱民什么意思? 齐芝钰是他们的神啊? 一个个的那么恭敬! 齐芝钰的马车慢慢的到了前面,与吴王府的马车相距两个马车的位置停了下来。 丫鬟将马车的车门打开,齐芝钰坐在马车里与吴王妃对视:“百姓做了什么,让吴王妃如此动怒?” “还要杀无赦!” “吴王知道他的王妃这么大的威风吗?” 吴王妃根本就不接齐芝钰的话茬儿,而是指着那些百姓,质问道:“宸安,就是你煽动这些百姓过来羞辱我吴王府的?” 齐芝钰低声轻笑:“吴王妃说的是哪里话?” “怎的?深受陛下圣宠的宸安郡主敢做不敢当吗?”吴王妃厉声质问。 “我要纠正你几点错误说法。”齐芝钰在心里无奈叹气。 对手太弱,真是没啥挑战性。 要不是这边天道非要抽风的偏疼吴王一派,这种人在她原世界,早就死得不能再死,还是魂飞魄散彻底消散的那种。 算了,就当平静生活的消遣好了。 齐芝钰还是很能调整心态的。 “第一,皇祖父疼爱我,那是没有做任何违背律法的事情。”齐芝钰提醒吴王妃。 “你这样特意强调皇祖父对我疼爱有加,是什么意思?” “你对皇祖父不满?” 吴王妃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冒。 齐芝钰唇角微扬:“皇祖父喜欢谁,还要征询你的意见?” “我还真是才知道,原来吴王妃你可以做皇祖父的主。” “就是不知道皇祖父自己清楚不清楚。” 吴王妃开口要辩解,齐芝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吴王妃你放心啊,我回头进宫问问皇祖父。” “让他以后做什么事情,一定不要忘了请示你们吴王府。” “住口!”吴王妃大喝一声,色厉内荏,明显底气不足,声音都在发颤。 齐芝钰要是进宫真的跟陛下说了,她都无法想象那个后果。 “宸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陛下如此看重你,你怎么可以没有担当?”吴王妃将话给圆了回来。 齐芝钰掩唇轻笑:“这就是我要纠正你的第二点错误。” “百姓有自己意识,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是人,自己会思考,不是谁三言两语说几句,就可以忽悠他们的。” 齐芝钰失望的看着吴王妃:“恐怕吴王妃高高在上习惯了,觉得百姓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不然,你怎么会说出来是我煽动他们这样荒谬的话?” 百姓们一听,深以为然的重重点头,他们心里还暖乎乎的。 他们哪里是那种没脑子的? 他们才不会别人说几句就上当呢! 吴王妃把百姓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气得大骂:“你们这些蠢货,还说没被煽动?” “宸安几句话,就让你们信了。” 宸安太狡诈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们为什么不信?”齐芝钰奇怪的问着。 吴王妃被气得直哆嗦。 “够了!”齐蓉瑶一推马车的车门,从里面出来。 她冷着一张俏脸,怨怼的盯着齐芝钰:“我都要去清修了,宸安,你还不能放过我?” “你非要逼死我吗?” 齐芝钰不赞同的摇头:“齐蓉瑶,你搞清楚,是你娘非要没事找事。” “人家百姓怎样,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 “是你娘非要停下马车,针对人家。哦,现在你又把这些算在我头上不说,还恶人先告状,说我要逼死你。” “你们吴王府的人都这么不讲理吗?” 百姓听得一个个心中愤慨不已,恶狠狠的瞪着吴王妃跟齐蓉瑶。 “他们跟着我们的马车干什么?”齐蓉瑶怒问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齐芝钰奇怪:“这路是你们家的?” “人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人家路过不行啊?” “你要去尼姑庵,你就去你的啊,为什么非要停下马车?” “事情明明是你们先挑起来的,现在反倒怪别人,你们可真有意思!” 齐蓉瑶被齐芝钰给生生的气哭了:“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齐芝钰震惊无比:“齐蓉瑶,你怎么会问出来这种问题?” 齐蓉瑶满脸讥讽的问道:“怎的?你也是跟这些百姓一样,路过吗?” 齐芝钰惊愕:“我路过什么?” “我是特意过来看你笑话的呀!” 第282章 才能安心 齐芝钰话一出口,齐蓉瑶气得眼一翻,往后倒去。 吴王妃吓得赶忙过去。 丫鬟早就先一步扶住齐蓉瑶,没让她摔着。 吴王妃担忧的查看了一番,确定自己女儿没事,这才转头,怒气冲冲的瞪着齐芝钰:“宸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逼死她吗?”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吴王妃说话真有意思。” “齐蓉瑶为什么要去寺庙清修,还不是因为她散布我的流言蜚语?” “她都想逼死我了,我想让她死有什么问题?” “怎的?吴王府有把仇人供起来的爱好?” “那真抱歉了,我没有!” 百姓一个个嘲讽的盯着吴王妃他们,虽说没人说话,但是百姓那鄙夷的眼神,让吴王妃极其难受。 那些贱民竟然看不起她! 他们算什么东西? 下贱玩意儿! “若不是皇祖父仁慈,若不是我看在皇祖父的面子上,你以为她还能活着在这里指责我?”齐芝钰嗤笑一声。 “看来这吴王府拿着不是当理说已经成为本能了,我可真是长了见识。” 齐芝钰吩咐道:“回去。” 丫鬟立马将马车的车门关上,车夫调转马头,赶着马车离开了。 齐蓉瑶窝在吴王妃的怀里,呜呜呜的哭得伤心。 吴王妃心疼的安慰着她。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百姓们的神情变化。 吴王妃好不容易把齐蓉瑶给哄好了,扶上了马车,送去了目的地。 吴王妃把齐蓉瑶安顿好之后,又细细的叮嘱了好几遍,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家。 等到她回到了吴王府,见到的就是面沉似水的吴王。 吴王妃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王爷还是关心女儿的。 吴王妃走过去,劝慰道:“王爷,你别担心了,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啊!” 吴王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她被打了?! “王爷……”吴王妃委屈,震惊,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要打她? “你送她过去就过去,为何中途要下马车?”吴王沉着脸冷声质问着。 提起这个来,吴王妃就是一肚子的气:“王爷,你是没见到,那些百姓一直远远的跟着王府马车,他们……” “远远的跟着,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吴王厉声打断吴王妃的话。 “他们跟着,孩子心里不舒服……”吴王妃心疼的解释着。 吴王哂笑一声:“她心里不舒服?” “现在好了,现在整个吴王府都不舒服了。” 吴王妃愣怔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吴王府高高在上蛮不讲理。”吴王闭了闭眼睛。 “你可真是我的好王妃!” 一点儿忙都帮不上,还给他惹麻烦! 吴王妃心里憋屈:“王爷,这分明就是宸安做的局,是她想要害咱们!” “对,是她做的局,你为何非要往里面跳?”吴王问道。 吴王妃一下子被问懵了,她脑子一热,一句话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王爷不也是总被她设计?” 话一出口,吴王妃就意识到不对,她想解释,但是,吴王的动作更快。 “王爷……唔……”吴王妃痛苦的扯着吴王掐住她脖子的手。 吴王用力的收紧手,看着眼前的吴王妃痛苦的翻白眼,他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 吴王妃重重的摔倒,捂着脖子,难受的咳嗽起来。 “既然齐蓉瑶已经去清修了,你也在佛堂好好的祈福,修修心性吧。”吴王的一句话,让吴王妃不可思议的抬头看过去。 他、这是要把她给关起来? 吴王冷声道:“不是我非要如此对你。而是齐芝钰就是想弄倒吴王府,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父皇震怒,我就要倒霉。” “我出事……你能不被牵连?” “我刚刚已经把听命散布流言的下人全都给打杀。现在我要进宫去请罪。” “你收拾一下,去佛堂吧。” 吴王说完,转身离开。 坐在地上的吴王妃愤恨的手指扣地,满脸的恨意。 齐芝钰……齐芝钰非要害得她家破人亡不可吗?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吴王妃这边恨死了齐芝钰。 瑞王妃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去了齐芝钰的院子。 “娘……”齐芝钰软软的唤着,可开心了。 尤其是她看到她娘手里拎着的油纸包。 瑞王妃看着自家闺女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满眼都是对吃食的渴望,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给。” “娘最好了。”齐芝钰欢呼一声,接过油纸包,同时抱了抱瑞王妃。 她是不缺这些东西,但是,家人回来,没有通知她,就给她带来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种温馨的小惊喜还是很戳她的。 反正,她开心。 “吴王已经进宫去了,估计是去请罪。”瑞王妃说道。 齐芝钰吃得两颊鼓鼓的,跟只小松鼠似的,看得瑞王妃那颗心,可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闺女怎么就这么可爱? “小心他出阴招。”瑞王妃担忧道。 齐芝钰喝了口果茶,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随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蓉瑶被送走了,吴王妃又刚刚丢了脸,现在他最方便做的就是利用吴王妃了。” “吴王妃的娘家也有势力,正好被他拉来对付咱们。” 齐芝钰这随意的态度,让瑞王妃惊愕:“钰儿,你今天过去,就是为了吴王妃?” “对啊。”齐芝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两个孩子可是吴王妃的心头肉。” “如今齐蓉瑶被送去当姑子了,吴王妃肯定是恨极。” “吴王又怎么会错过自己老丈人家的势力?” “他自己找机会,还要花时间,我推他一把就是了。” 瑞王妃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她闺女到底是比别人多看了多少步啊? “吴王妃娘家的好东西可不少,这要是不拿过来,太亏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一想到那么多好东西,以后会是吴王的,我就难受。” “还是尽早拿过来,归到咱们名下,我才能安心。” 第283章 没出息 “说起来,吴王妃……”瑞王妃提起这个吴王妃,倒也觉得奇怪。 “吴王妃娘家顶多算是书香门第。” “据说当年是吴王妃救了吴王,吴王感恩,执意要娶吴王妃。” “吴王的母妃无论如何激烈反对,吴王都不松口。” “吴王那样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此执着,确实蹊跷。” 齐芝钰微微一笑:“慢慢的就会浮现出来了。” “吴王妃被逼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所行动。” 现在,吴王妃那边的线还很浅,不利于她追踪。 不过,已经显现出来了。 显然,吴王妃是动了要找她娘家的念头。 以前,吴王妃那边可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看不到。 “钰儿,你有线索?”瑞王妃问道,“让你二哥去查一查,你别自己去,再累着。” “你二哥平日里狐朋狗友很多,查起来方便。” 齐芝钰笑了,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很明确,不过,应该也快了。” “我不过就是逼一逼吴王妃。” 瑞王妃点头:“有什么需要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你这丫头,总是有事爱自己处理。” “要是全都你自己做了,还要家人干什么?” 齐芝钰心里甜滋滋的:“娘,放心,我是不会客气的。” 齐芝钰跟瑞王妃是其乐融融。 宫中,吴王可是冷汗淋淋。 他跪得双膝疼到麻木,却不敢动一下。 “老四啊。”康武帝慢悠悠的说道,“你处事果然迅速。” 吴王磕了个头:“一切都是儿臣治家不严。” 康武帝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起来吧。” “此事,宸安大度的不追究,朕也不再追究。” “你既然都已经处理好了,朕也就放心了。” “你回去吧。” “是。”吴王叩首之后,这才起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等到吴王离开,康武帝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老四做事以前还能看,现在怎的如此荒唐? 心狠手辣,他并没有意见。 老四把散布流言的府中下人给打杀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为何是在事情都爆出来之后? 若是最开始,流言刚起,老四如此行动,舍弃了齐蓉瑶,至少证明,他是努力在维护皇室跟朝廷。 可老四并没有。 齐蓉瑶的做法,老四是支持的。 老四啊……目光太过短浅了。 宸安在朝堂上的质问,是针对老四,但也是实话。 皇家强抢百姓,这让百姓如何看待皇室,如何看待朝廷? 民心不稳,江山社稷又如何稳? 储君之位,他们想要争,没问题。 但是,绝对不能动摇国本。 这点儿道理,老四都不懂吗? 康武帝真的是相当的无奈。 瑞王抱着册子进来,随意的问了一句:“爹,刚刚老四来了?” “他又咋了?” 瑞王说完,将册子往康武帝的书案上一放,自己到旁边大咧咧的坐下。 康武帝随口说了一下宫外发生的事情。 瑞王挑了挑眉。 他一直在宫中,并没有接到外面的消息,原来这大早晨的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康武帝问了一句。 瑞王诧异的问道:“我要说什么?” “宸安做这事儿,不是一时兴起,只为了去看齐蓉瑶的笑话。”康武帝绝对不信宸安会做那么没意义的举动。 瑞王笑了:“我能想到的,也就是宸安为了逼出吴王妃的底牌。” 康武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吴王妃的情况,宸安知道了?” 他都没调查出来什么。 “应该不是很清楚。”瑞王对自己女儿还是挺了解的。 “按着宸安的性子,她是察觉到不对了,逼一逼,应该会有惊喜。” “反正,就算是没惊喜,也没损失。” “不过,她做事,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瑞王说着的时候,忍不住唇角上扬,那得瑟的模样,让康武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哼。”康武帝冷哼一声,“废物,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吴王妃的底细,现在还要靠自己女儿,没出息!” 瑞王不服气:“爹,就跟你查出来似的。” 瑞王这句话一说完,立马起身,往旁边一跳。 就在他跳开的瞬间,一本奏折正好砸在他刚刚坐着的位置。 瑞王哈哈大笑:“这就叫前瞻性!” 康武帝一把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诶、爹,你犯规!”瑞王跳起来就跑。 “刚刚没打着,就算了,怎么还回来接着?” 康武帝冷笑:“我是你爹,我说了算!” “谁告诉你打一下就完事了?” 瑞王悲愤大叫:“怎么还带耍赖的?” 康武帝才不管,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得是虎虎生风。 守在屋外的太监,一个个垂下头,他们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对! 里面一直安安静静的,无事发生。 齐芝钰特意过去送齐蓉瑶的事情,三公主也是知道了。 她听完之后,愤怒的一拍桌子:“齐芝钰太过分了!” “都是皇室姐妹,她为何非要把事情做绝?” 三公主可是坐不住了,她怒气冲冲的去找祁晏和。 三公主到了书房,门口的小厮赶忙唤道:“王妃。” 三公主没有理会小厮,而是推门直接进了书房。 祁晏和见到三公主诧异的问着:“锦仪,你怎么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 随着祁晏和的吩咐,屋内几个人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三公主奇怪的问着:“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祁晏和无奈的说道:“在商量给宸安郡主送什么赔礼。” “这赔礼要是送的不合心意,恐怕宸安郡主不会善罢甘休。” “她还有脸计较?”三公主提起齐芝钰来,就是一肚子的气。 她叭叭的把齐芝钰看齐蓉瑶笑话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说,齐芝钰是不是太恶毒了?” 祁晏和微微一笑,劝道:“这话,私下里说一说就是了。” “不然闹出去,又要惹麻烦了。” “你父皇,还是很疼宸安郡主的。” 三公主气闷的扁了扁嘴:“齐芝钰就是个小人。” 她差点儿就被齐芝钰给骗了。 第284章 自掘坟墓 齐芝钰说什么她父皇很心疼她。 她是父皇的女儿啊,父皇心疼她不是应该的? 给她安排人,给她安排退路,那不是父皇应该做的? 她嫁去祁国,那可是促成两国联姻,为两国交好,可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幸好,她自己想通了,没有跟王爷说她父皇给她安排了退路的事儿。 要是让王爷知道,岂不是觉得她不信任他? 这也太影响他们夫妻感情了。 “别想这么多了。”祁晏和笑着说道,“来,你给我参谋参谋,看看要给宸安郡主什么赔礼为好。” “什么都不给!”三公主愤愤道。 “好了,不生气了。”祁晏和好脾气的哄着,“你要是不开心,咱们送完赔礼,就回祁国去。” “回去,就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三公主一听,更怒了:“不行!” “我凭什么回去?” “我吃了这么多亏,我一定要全都讨回来!” “而且吴王这么惨,我要帮着吴王!” “王爷,你要帮我!”三公主用力的抓住祁晏和的胳膊。 祁晏和故作为难:“可是……” “你不疼我了吗?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欺负?”三公主不依。 祁晏和叹气:“可那两位王爷都是你的兄长。” “要是对付瑞王,伤的是你父皇的心。” “那不一样。”三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父皇被瑞王蒙蔽了双眼,我要让父皇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王爷……”三公主撒娇。 祁晏和无奈的笑:“好,都听你的。” 三公主这下满意了。 她不想看着祁晏和在这里给齐芝钰挑东西,她转身走了。 等到她一离开,祁晏和的双眸瞬间染上了冰冷的嘲讽。 真是个蠢货! 果然是不能激。 一激就要留下来对付瑞王。 这可不是他非要留下,而是大芮的三公主要留下。 他不过就是一个疼夫人的男人罢了。 他有什么错? 不管怎么样,祁晏和还是好好的准备了赔礼。 打算次日送去瑞王府给齐芝钰。 只不过,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齐靖鸿被打了! 还是在从吏部离开,回家的路上,被打的。 倒是没伤到骨头,但是,被揍得青青紫紫的,根本就没法见人。 此事,让吴王大为震怒,立刻让京兆尹去查。 掌灯时分,京兆尹带着人到了瑞王府。 瑞王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本王的儿子打了齐靖鸿?” 京兆尹嘴里直发苦,这差事真不好干啊。 他努力的陪着笑:“王爷,是齐靖鸿说的,他看到打他的人是齐靖曦齐大人。” 瑞王嗤笑一声:“他看到?” “他自己看到的,有其他人作证吗?” 京兆尹摇头:“这倒没有。” 齐靖鸿是自己一个人在巷子里被打的。 他身边要是有其他人的话,又怎么会被打? 瑞王府的人就算是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当街殴打另外一个王爷的儿子! “真是可笑!”瑞王冷声道,“没有证人,就凭他自己一张嘴随便一说,就要把本王的儿子带走定罪?” “齐靖鸿既然说是本王的儿子打的他,那就让他拿出证据来。” “慢走不送!” 瑞王直接下了逐客令。 京兆尹没有办法,他手里确实是没有证据。 他过来就是想问一问,调查一番,没想到,瑞王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他也只能是带着人离开。 京兆尹这边没法把齐靖曦给带走调查,吴王那边立刻就知道了消息。 “父王、父王,真的是齐靖曦打的我!”齐靖鸿疼得直吸凉气。 “我知道。”吴王冷声道。 “爹,我有证据的,京兆尹为什么说没证据?”齐靖鸿质问道,“我明明捡到了齐靖曦的玉佩。” “此事,你别管了,为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吴王说了一句之后,便吩咐人好好照顾齐靖鸿,他自己离开了。 回到了书房,吴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目光忽明忽暗的,显然他脑中有无数的念头在激烈碰撞。 “齐芝钰,这回你还想让我上当?可惜,你打错主意了!”吴王冷笑一声,将玉佩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他已经看透了齐芝钰的算计。 又是阳谋。 齐芝钰不是擅长这个吗? 那他就破一把齐芝钰的阳谋给齐芝钰看看。 齐芝钰就是太顺了,小小年纪张狂得无法无天。 这回,他就要让齐芝钰知道知道,这叫自掘坟墓! 瑞王府,京兆尹离开了之后,瑞王沉着脸,把齐靖晨跟齐靖曦全都叫到了书房:“你们去打齐靖鸿,为何不跟我说?” 齐靖晨刚要开口,齐靖曦立马抢着说道:“是我的主意,爹,你要怪就怪我!” “跟大哥没关系。” 齐靖曦一说完,齐靖晨一言难尽的看向齐靖曦。 齐靖曦对着他呲牙一笑:“大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用替我挡着” 齐靖晨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齐靖曦的头:“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还这么天真?” “啊?”齐靖曦呆了一下。 “爹,是我们做的有何不妥?”齐靖晨看向瑞王。 瑞王冷声道:“你们有这个想法,应该跟我说。我看看你们的计划是不是完美,有没有纰漏!” 齐靖曦:“!!!” 他震惊的看了看自己爹,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大哥……所以,刚才他一片真心是错付了吗? “你们大了,要做什么,我自然不会阻拦。”瑞王说道。 “你们要给自己妹妹出气,我也是支持的。” “但是,下回要提前跟我说!” “你们还年轻,万一有什么考虑不周的,我可以给你们补漏。” 齐靖曦:“……” 下、下回? 就是说,他爹很支持他们这种背后下黑手了? 齐靖晨一笑:“我们之所以没说,就是想着要是有人来找爹,爹确实是不知道,那反应会更加真实。” 瑞王脸一沉:“荒唐!” 齐靖曦吓得一个激灵。 齐靖晨心里一紧。 “我反应还能露出破绽?你看不起谁呢?”瑞王怒叱。 齐靖晨:“……” 齐靖曦:“……” 敢情爹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意外中又觉得理所当然,就……很奇怪。 第285章 有些佩服 “说说吧,怎么回事?”瑞王冷声问道。 齐靖晨齐靖曦互看了一眼,齐靖晨这才解释了一下。 关于他们如何做到有不在场证明,同时又能揍齐靖鸿一顿的事情。 瑞王听完了之后,问道:“完了?” 齐靖晨看了看齐靖曦,用眼神询问,你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齐靖曦很无辜的摇头,绝对没有。 他们这计划可是推算了几遍的,确定没有纰漏他们才做的。 要是他做多余的事情,让他们计划出现破绽,那才得不偿失。 再说了,他是那种节外生枝的人吗? “那就奇怪了。”瑞王觉得不对劲。 “要是没有实质的证据,京兆尹为何来了直接说是老二打的齐靖鸿?” “他嫉妒我呗。”齐靖曦傲娇的哼了一声。 “我在吏部什么都做得比他好,他处处比不上了我。” “他就故意的往我身上泼脏水!” 齐靖曦说完,觉得不太对劲的挠了挠头,补充道:“虽说是我揍的他,但他也是没有证据混乱猜测,想坑我!” 瑞王没有说话。 齐靖晨开口:“爹,要不问问妹妹。” 瑞王抬头,赞许的看了自己大儿子一眼。 “跟钰儿有啥关系?”齐靖曦不理解。 “不会是钰儿做了什么吧?”齐靖曦惊愕。 齐靖晨点头:“肯定是。” “不然,吴王吃了这么多次亏,他要是没有实质证据的话,怎么敢如此肯定的跟京兆尹说是你打的人?”齐靖晨说道。 “万一要是齐靖鸿自己胡说呢?”齐靖曦问完,也不等别人说话,他自己就有了答案。 “吴王会拦着他的。” 父子三人意见很统一,绝对是钰儿出手了。 “钰儿厉害啊,咱们去揍人的时候,竟然没发现钰儿在附近。”齐靖曦傻呵呵的乐着。 齐靖晨白了他一眼。 齐靖曦怒了:“大哥,你那看傻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看傻子。”齐靖晨跟自己弟弟可是从来都不客气的。 有什么就说什么。 “谁是傻子?”齐靖曦不认! 齐靖晨冷笑:“灭了一个部落,你当是玩?” 齐靖曦咬牙:“我当然知道钰儿武功高,我就是感慨一下不行吗?” “我有这么厉害的妹妹,我爱得瑟怎么了?” “我大哥要是那么厉害,我也得瑟,只可惜啊……啧啧啧……”齐靖曦鄙夷的白了齐靖晨一眼。 “当哥哥的还不如妹妹,真是……唉,我就不说什么了。” 齐靖晨一语致死:“说的跟你比钰儿强似的。” 齐靖曦:“!!!” 瑞王按了按自己额头:“行了,明天早晨想着问问钰儿。” 齐靖晨提醒道:“我感觉来不及了。” “每天早晨要去上朝,钰儿还没有起。吴王一定会去早朝上闹事。” 吴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来对付他们家,而且还是掌握了主动权,他怎么可能放过? “没事,明天你皇祖父应该也会让你进宫,咱们父子都在朝堂上,能照应一二。”瑞王看了看自己大儿子。 齐靖晨郑重点头。 齐靖曦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十分不理解:“不是,爹、大哥……钰儿要是做了什么的话,还需要你们兜底吗?” 瑞王:“……” 齐靖晨:“……” 齐靖曦:“你们真是多此一举……哎呦!” 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悲愤的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齐靖晨:“为什么打我?还打我两下?” 齐靖晨有理有据:“另外一下,我替咱爹打的。” 瑞王肯定自己大儿子的决定:“老大说的对。” 齐靖曦:“……” 全家就欺负他自己是吧? 不管怎么样,父子三人心里有了猜测,大致的说了一下会在朝堂上发生什么,这才各自回自己院子里去休息。 倒是瑞王妃问了一下情况,说道:“钰儿根本就没提这件事情,应该不重要。” “钰儿随手就能处理了。” 瑞王叹了口气:“在钰儿眼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瑞王妃愣了一下,随后掩唇一笑:“钰儿,就是有本事。” 只是,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眼圈先红了。 孩子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有了如今这一身令人心惊的本事? 瑞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搂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自幼学文习武,怎么会不知道要学到真本事需要付出什么? 女儿的过往成谜,他们不是傻子,怎么会发现不了异常? 只是,他们不问,选择理解。 孩子受苦,他们做父母的,只有加倍的对孩子好。 有些事情,不需要刨根问底,只要孩子还好,孩子还在他们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孩子知道咱们的心思。”瑞王劝道。 不然的话,钰儿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展露自己的本事? 这是孩子从心里认可了他们。 瑞王妃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反正,谁都不能欺负咱闺女!” 瑞王:“……” 谁能欺负得了? 当然,瑞王不会傻的把这话说出来。 他附和道:“对,有咱们在,没人能欺负钰儿。” 瑞王妃点头:“嗯。” 她软软的小姑娘,绝对不能被欺负了。 瑞王妃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知道自己夫君是靠谱的。 明日就算是吴王闹事,她女儿也不能吃亏。 想通了的瑞王妃安心的洗漱去睡了。 倒是吴王这一晚上没怎么休息。 他要好好准备一下,早朝的时候,扳回一城。 他以前被齐芝钰套路了,那是不熟悉齐芝钰的路子。 现在他早就把齐芝钰那几招摸透了。 齐芝钰还想算计他,做梦! 次日,朝堂上把能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随后再议,还需要大臣们拿出个章程来。 那些不是朝堂上立马能解决的。 康武帝还特意细细的叮嘱齐靖晨。 他这个新上任的礼部郎中,一定要处理好戏子那些事情。 就在要退朝的时候,吴王求见。 康武帝唇角微扬,他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齐靖鸿被揍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老四这是找到能按死老大的证据了? 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佩服老四了。 屡战屡败,还能如此锲而不舍,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强大! 第286章 揪出来 吴王进殿之后,跪倒行礼。 康武帝让他平身之后,这才问道:“老四,何事?” 吴王恭敬道:“父皇,昨日齐靖鸿遭受贼人毒打,受了重伤。” 康武帝眉头一皱:“为何不进宫请太医?” 吴王拱手道:“好在并没有伤在要害,并无性命之忧。也就不好打扰父皇,让父皇忧心。” 康武帝看着吴王,没说话。 齐靖晨在心里叹了口气。 吴王要真的不想皇祖父担心,一开始说齐靖鸿伤势的时候,直接说出来到什么程度不好吗? 吴王这样一次次的试探,真的很伤人。 皇祖父是一国之君了,就是普通人家,一家人若是总存着试探之心,也是会累的。 吴王没有等来康武帝的回应,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跟痛心。 父皇果然不在意他。 所以,连他生的儿子也不关心。 若是齐靖晨齐靖曦受了伤,父皇还会这样淡定吗? 吴王压下心里的悲痛:“父皇,此事不简单。” 康武帝点头:“确实不简单,在京城还有人敢对皇室子嗣下手。” 吴王解释道:“此事不仅仅是儿臣的孩子被打了,还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安稳。” “哦?怎么说?”康武帝有了兴致。 老四这是要玩把大的。 他想干什么? “这是贼人遗落在现场的玉佩。”吴王说着将玉佩拿了出来,“若是儿臣没有认错的话,这玉佩是齐靖曦的。” 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老大,你去看看。” “是。”瑞王拱手,然后走了过去,从吴王手中接过玉佩仔细的看了看,“父皇,这确实是齐靖曦随身携带的玉佩。” 齐靖晨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难怪昨天京兆尹到我府上,一口咬定打人的是齐靖曦。”瑞王看向吴王。 “你既然有这样的证据,为何当时不给京兆尹?” 吴王无奈的苦笑:“皇兄,你不觉得这很像个阴谋吗?” “两个孩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皇兄的儿子要去打我的儿子?” “我们兄弟阋墙最终受益的人是谁?” 康武帝挑了挑眉,老四这回聪明了。 瑞王不解的看着手中的玉佩,然后拱手道:“父皇,还是让齐靖曦来一趟吧。” “嗯。”康武帝自然是同意的。 很快的,齐靖曦就赶了过来。 他行礼平身之后,瑞王说道:“你的玉佩。” 齐靖曦看着瑞王递过来的玉佩,诧异的一摸腰间:“爹,我的玉佩没丢啊。” 齐靖曦说着,将自己的玉佩解了下来,递给了瑞王。 瑞王接过来一看,果然,两块儿玉佩是一模一样。 瑞王让太监将两块儿玉佩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仔细观察,果真是一样的,就连雕刻的痕迹都是分毫不差。 吴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已。 齐芝钰这回挖的坑,他可没有跳。 他要是拿着这玉佩气冲冲的来找父皇评理,到时候,齐靖曦一拿出来他的玉佩,反倒成了他在诬告齐靖曦。 齐芝钰就会玩这种可笑的把戏。 只可惜,这回齐芝钰的算盘是打错了。 他没上当! “这是怎么回事?”康武帝拧眉问道。 吴王朗声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蹊跷,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要禀报父皇。” “此事确实要彻查。”康武帝沉声道。 吴王看着瑞王勾了勾唇角,他可以肯定,打他儿子的绝对是瑞王府的人。 只要父皇彻查,到时候一定会查清楚。 齐芝钰不是喜欢扯大旗吗? 那他也来一把。 他跟瑞王不管怎么争,那也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但若是动了拳脚,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直接撕破脸,不管不顾的斗起来,若是挑起了内乱……瑞王担待得起吗? 康武帝立刻点了人,要好好的调查此事。 甚至还将齐靖鸿接进宫中,当着康武帝的面,详细的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皇祖父,孙儿也不信此事是兄长所为。”齐靖鸿早就被吴王叮嘱过,他按着吴王吩咐的往外说。 “不过,为了免除兄长的嫌疑,还是请调查一下兄长的行踪,证明兄长清白,如此才能服众。” 吴王附和道:“父皇,此事确实应该证明,可不能冤枉了齐靖曦,让他被天下人诟病。” 康武帝点头:“你说说,当时你在何处。” 齐靖曦刚要说话,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皇祖父,不用查了,那打人的同伙,我已经带过来了。” 能不需要通传,直接到大殿的,唯有宸安郡主一人。 康武帝一见到齐芝钰,顿时就笑了:“宸安,你说的是这人?” “是啊。”齐芝钰将扯着的人往前一推。 那人咚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旁边大臣们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听着就疼。 郡主是真没收着力气。 “这人是谁?”康武帝奇怪的问着。 齐芝钰还没有说话,就有人快速的小跑进来禀报:“陛下,三公主以及祁王爷求见。” 康武帝有些疑惑,但还是宣他们进来。 吴王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祁晏和他们夫妇也进宫了? 三公主一进来,还没有行礼,见到齐芝钰就扑了过去:“宸安,我要杀了你!” 齐芝钰一抬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三公主还没有近身,就跟个陀螺似的,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往一旁倒去。 好在祁晏和赶到,一把扶住了三公主,这才没让她摔了。 “宸安!”三公主厉声高叫。 “放肆!”康武帝低叱一声。 祁晏和赶忙拉着三公主行礼。 三公主不情不愿的行礼:“父皇息怒,儿臣实在是太生气了。” “生气就是你御前失仪的理由?”齐芝钰嗤笑道,“那你火气再大点儿,是不是就要杀了皇祖父?” 康武帝:“……” 三公主大怒:“宸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要不是你冲到我的府上打砸,我怎么会失仪?” 打砸? 众臣诧异的看着齐芝钰,宸安郡主这是要干什么? “宸安。”康武帝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皇祖父,这可不能怪我。” “有人故意的雕刻了我二哥的贴身玉佩,陷害我二哥打人,我能不去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吗?” 第287章 佩服 齐芝钰此话一出,满殿皆惊,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祁晏和眉头紧皱,感觉自己又掉坑里了。 问题是,这个坑是什么时候挖的,他都不知道。 颇有一种,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 哐当一下,直接把他给砸坑里去的。 现在陷阱都这么高级了? 还会自己主动找猎物的? 祁晏和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发蒙的时候,三公主顿时怒了,跳脚的一指齐芝钰:“宸安,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父皇!”三公主骂完,转头对着康武帝一行礼,“今天一早,我们就带着赔礼去了瑞王府。” “我们可是诚意十足,送去的件件都是珍品!” “可是宸安呢?” 提起这个来,三公主就是一肚子的气:“她看着赔礼看的好好的,突然的有个丫鬟急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宸安就发疯了。” “跟条疯狗似的跑到了我府上,我府上的人拦着,全都被她给打了。” “然后,抓了我府上的匠人就走。” “最可恶的是,宸安直接冲进宫来!” 三公主一脸不忿,心里窝火。 比起齐芝钰打上她家门抓走她府上的人,更让三公主生气的是,到了皇宫,齐芝钰那是畅通无阻,而她则需要通禀,等待父皇首肯。 就是因为他们被拦在宫门外,这才比齐芝钰晚到。 “宸安,怎么回事?”康武帝问道。 三公主一听康武帝的问话,委屈的咬了咬牙。 因为她发现父皇跟齐芝钰说话会情不自禁的放软了声音,越是这种本能的宠溺越是跟刀子似的狠狠扎在三公主的心上。 “皇祖父,诚如三公主所言,一早他们就来送赔礼了。”齐芝钰肯定了三公主的说法。 “三公主特意的跟我说她给我的赔礼有多珍贵。” “用料有多好,多稀奇,最重要的是,三公主着重的跟我说了一下那雕刻工艺。” 殿上众人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他们好像听到了重点。 “三公主手下的匠人真是好本事,多难的样式,到了他手中,都能被复刻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所以,三公主送给我的那些赔礼中,有很多样式都是市面上没有的。” “有什么问题?”三公主怒问着。 “这是我们重视给你的赔礼,所以,拿的都是复刻出来的只存在于画像中的珠宝样式。” “那些样式,多少工匠都做不出来,送给你的可是独一份!” 三公主说完,齐芝钰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你听到了。” “嗯。”康武帝点点头。 不仅是他听到了,满朝文武也都听到了。 这下子,他们看向祁晏和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祁晏和本来是糊涂的。 他去瑞王府给齐芝钰送赔礼,齐芝钰突然的发疯,在宫中,又说什么找到罪魁祸首了。 这前后事情一联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此事真的是宸安郡主误会了。”祁晏和拱手道。 “就算是有人雕刻手艺高超也不能证明跟此事有关。” 祁晏和无奈的说道:“甚至,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若真是我们做的,又何必让郡主知道我们有这么厉害的雕刻匠人?” 三公主听得是晕头转向:“什么意思?怎么了?” 祁晏和苦笑着跟三公主解释:“宸安郡主误会咱们匠人雕刻了玉佩,故意的打了人之后,栽赃给郡主的二哥。” 三公主一下子就炸了:“宸安,你胡说八道什么?”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就奇怪了。”齐芝钰嗤笑道,“那怎么在打人现场出现了跟我二哥一模一样的玉佩?” “就你们手里有那么厉害的匠人,不觉得太巧了吗?” 祁晏和无奈的说道:“郡主,这要真的是我们做的,我们为什么要让郡主你知道我们有这么厉害的匠人?” “我们把他藏起来不好吗?” “这就是你们的高明之处啊。”齐芝钰感叹着,“越是不可能,越安全。” 三公主怒了:“我们才没有!” “有没有,可不是三公主你说了算的。”齐芝钰下巴一抬,示意道,“反正人都到了,就问问呗。” 康武帝看向了京兆尹。 “不行!”三公主这一开口,祁晏和真恨不得给她一巴掌抽晕过去。 这个时候,她阻止什么? 弄得好像他们心虚似的! 这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芝钰笑了:“三公主这是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三公主恶狠狠的瞪着齐芝钰,“凭什么你怀疑,就要审我们的人?” “就凭你们有嫌疑。”齐芝钰好笑的说着。 “三公主如此推三阻四的,难不成真的有问题?” “毕竟我也不想怀疑祁国是妄想挑起大芮内乱。” 三公主还要说话,祁晏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祁晏和一边控制着三公主,一边对齐芝钰说道:“郡主,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尽管去查。” 他压根就没做过这种事情。 他都跟吴王有联系,为什么要用这种伎俩? 不说成功的几率很低,而且还会失去吴王的信任。 完全是得不偿失。 “你同意了,那三公主的意思呢?”齐芝钰询问道。 祁晏和看着三公主。 本来还怒气冲冲不打算妥协的三公主在对上祁晏和的目光之后,停止了挣扎。 祁晏和松开了手。 三公主得以说话,立马冷哼一声:“你查,要是查出来不是,这件事儿,咱们没完!” 对于三公主放的狠话,齐芝钰压根就没有理会。 京兆尹过去,话还没有说,就听到那匠人大叫一声:“王爷,救我!” “玉佩是您让小的雕刻的。” “小的不想死!” 众人:“……” 不是,就这么承认了? 这顺利的有点儿……太假了。 连文武百官都觉得不对劲,祁晏和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公主瞬间爆发:“放肆,你竟然背叛王爷!” “所以,三公主你是承认,这些事情都是你们做的了?”齐芝钰笑吟吟的问着。 “你们倒是敢作敢当!” “佩服!” 第288章 他家大宝贝儿 “住口!”三公主怒叱。 “我说的背叛是他故意陷害我们!” “父皇,我们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三公主立刻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祁晏和。 祁晏和无奈道:“陛下,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这回他是真冤! “不是!不是王爷让我做的,我什么都没做过!”匠人大声的叫着。 “你们休要冤枉我家王爷!” “王爷,都是小的这门手艺害了您!小的该死!” 匠人说完,用力的一咬牙,瞬间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京兆尹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查看。 只可惜,那人已经没了呼吸。 就这么死在大殿上了。 这一转变实在是太过突兀,就连康武帝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齐芝钰抚掌朗笑:“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 祁晏和一言难尽的看向齐芝钰。 他现在怀疑一切都是齐芝钰设计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突然有了一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憋屈感。 “陛下,此事真的与祁国无关!”祁晏和明知道自己的解释很无力,但他也要说。 不说的话,就真的成事实了。 “祁国绝对没有要挑起大芮内乱的意思!” 康武帝只是笑了笑。 “这不对吧。”齐芝钰开口,“我二哥好好的,他的玉佩被人复刻了。” “就这么巧,那玉佩出现在齐靖鸿挨打的现场。” “诶,就这么巧,你府上有那么厉害的匠人。” “又那么巧的,他在殿上直接服毒自尽了。” “宸安,你想说什么?”三公主急了,“本来就跟我们没关系的事情,你非要按在我们头上是吗?” 匠人自尽,三公主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们摘干净了再说。 这事情要是不说清楚,可就麻烦了。 “不是我非要按在你们头上……行吧,三公主、祁王爷,你们说这事情跟你们没关系,那你们只回答我一个问题。”齐芝钰退了一步,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你家好好的一个匠人,为什么会嘴里藏毒?” 三公主懵了,她下意识的看向祁晏和。 祁晏和眼睛闭了闭,只觉得浑身血液被瞬间抽走了似的,手脚冰凉。 文武百官也怀疑的看着祁晏和。 刚刚他们觉得那匠人的话还有自尽太过蹊跷。 就算是认罪,也认的太容易了。 容易的就跟假的一般。 但是……顺着宸安郡主的说法去想一想的话,确实是不对劲。 谁府上的一个下人,会没事在嘴里藏毒? 随时等着自尽? 就算是死士,不出任务的时候,也不会在嘴里藏毒。 三公主突然的问道:“宸安,你本身就会医术,是不是你给他的毒药?” “今日我去你们府上抓人,那可是临时起意。”齐芝钰笑了。 “我是知道了我二哥被人冤枉,而且,现场留下他的玉佩。我同时又从三公主嘴里知道,你们有那么厉害的匠人,我才把他抓进宫来,找皇祖父做主的。” “你们来告诉我,我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他服毒自尽来陷害他自己的主子?” 众人一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宸安郡主说的有道理!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说服一个人背叛自己主子? 而且还是丢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难不成真的是祁晏和要陷害齐靖曦,为的就是让瑞王跟吴王撕破脸,让他们大芮内乱? 众人看向祁晏和的眼神都不对了。 祁晏和有了一种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憋屈感。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这是怎么回事,他也很想知道。 三公主彻底的慌了神,揪住他的袖子,问道:“王爷,难道你真的……” “怎么可能?”祁晏和真的是恨不得给三公主一巴掌。 她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觉得他的嫌疑还不够吗?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陛下,此事恐怕是那个奴才自作主张。” “哦?”康武帝来了兴致,想要听一听祁晏和的说法。 “恐怕是这奴才故意那么做,然后栽赃到我身上。”祁晏和沉声道。 “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祁晏和这么说,就是承认了那玉佩是这匠人雕刻的。 他不承认也不行啊。 匠人都以死明志了。 用自己的死来证明那事情就是他做的。 祁晏和能有什么办法? 人都死了,他怎么为那个匠人洗清嫌疑? 更何况,是这匠人自己坐实罪名,他能怎么办? 齐芝钰稀奇道:“他一个匠人,为什么要挑起我爹跟吴王的矛盾?为什么要让大芮内乱?” “难道真的不是王爷授意的?” 祁晏和这个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当然不是!”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郡主也听到了,他刚刚还说是本王指使他做的。他就是故意的拉本王下水,想要挑起祁国跟大芮纷争。” “更何况,我还在京城,陛下要想取我性命,不是轻而易举?” “不说我没有那个心思,就算是有,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齐芝钰撇了撇嘴:“万一你要是为了祁国甘愿赴死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晏和恨不得过去撕了齐芝钰的那张嘴。 她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 “郡主真是说笑了。祁国跟大芮交好,为何要挑起战火?”祁晏和努力的笑着。 只是那挤出来的笑容有些僵硬难看。 “战火一起,对谁都没有好处。” 齐芝钰疑惑道:“那他为什么要害你?” 祁晏和苦笑道:“可能是心中不满?” “不管怎样,我府上的人做出这种事情,都是我管教不严。” “差点儿害了两位王爷心生嫌隙,是我的错。” 齐芝钰双手一拍,开心的问道:“那这回你们祁国要给什么赔礼?” 祁晏和心里一颤。 他现在对赔礼这两个字都有阴影了。 听到就浑身难受,直冒冷汗。 但是,他还不能不答应。 “不知道陛下想要什么才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祁晏和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眼底泛起浓浓的笑意,宸安啊,真是他家大宝贝儿! 第289章 都疯了 文武百官眼睛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谁还记得此事的源头是什么? 那个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了! 还是祁国赔礼最重要! 康武帝看了看祁晏和,庆幸道:“此事差点儿闹了误会。” “幸好这是解释清楚了,不然的话,以为祁国对大芮有什么别样的心思,闹得两国大动干戈,遭殃的是天下百姓。” “若是生灵涂炭,祁国岂不成了天下罪人?” 祁晏和:“……” 文武百官:“!!!” 张阁老:“……” 他似乎明白宸安郡主那张嘴随谁了。 只是,不敢说,也不敢问,他什么都不知道。 祁晏和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堂堂一国之君,可以这么不要脸吗? 陷害完他,要赔礼。 要了赔礼,还要占据大义。 里子面子全都要啊? 真是好大的一张脸! 最最让祁晏和无法忍受的是,他还不能反驳。 因为,他手下匠人已死,种种证据都指向他。 除了承认是他管教不严,还能怎么办? 别说他查不到证据,就算是查到证据了,大芮会认吗? 在他调查证据的这段时间,大芮会不抓住机会对祁国发难? 他不敢赌。 尤其是,他现在人在大芮,就算是给送信回去,不仅需要时间,而且……大芮会让他轻易的送消息回去吗? 祁晏和只能是挤出一抹笑:“陛下所言甚是。” “确实是我们管教无方,让这贼人钻了空子,差点儿破坏两国交好。” “至于这赔礼……” 齐芝钰接口道:“算了,你好歹也是三公主的夫君,毕竟两国有联姻,也不为难你。” “你直接给我们大芮五千匹骏马好了。” 齐芝钰话一出口,殿上顿时咳嗽声一片。 不是文武百官没有见过世面,实在是宸安郡主这赔礼要的太出人意料了。 五千匹骏马,这是什么概念? 赔礼肯定不能赔老弱病残的。 也就是说,这五千匹骏马都是正当年,身体健壮的。 要知道精锐骑兵,别说是五千了,就算是一千,在战场上那发挥的作用已经是很恐怖。 甚至在好的统帅手中,这一千精锐骑兵足可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 更别说,他们郡主一开口要的就是五千匹骏马。 谁不知道,祁国除了寒铁之外,他们的骏马最是出名。 身高体壮,耐力跟爆发力同时兼具。 这样的骏马训练好了放在战场上,那就是大杀器。 祁晏和都不用回答,他们都能知道答案是什么——绝不可能! 祁晏和疯了也不会答应给他们五千匹骏马的。 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你闺女真敢开口啊。 瑞王无比淡定,习惯就好。 康武帝:“……” 他算是充分理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了。 看来,什么事情亲身经历过,就是不一样。 “郡主,你是在说笑。”祁晏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但凡迟疑一下,都是对自己头脑正常程度的侮辱! “啊?不行吗?”齐芝钰不开心。 “可是,我就喜欢你们祁国的马啊。” 文武百官心里疯狂附和,他们也喜欢! 祁晏和脸都绿了:“陛下,您看呢?” 他不跟齐芝钰那个臭不要脸的说话! 齐芝钰:“……” 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并且她有证据。 祁晏和真没种,说不过她就去找她皇祖父,狡诈! “宸安喜欢,朕这个当祖父的,自然是不能让孩子失望。”康武帝无奈的看着祁晏和。 “你也为人父,能理解这当长辈疼爱晚辈的心思吧。” 祁晏和:“……” 这也是个臭不要脸的! 他们一家子真是一脉相承! 不要脸到家了! “陛下,五千匹骏马那是绝对不可能。”祁晏和表明自己的态度,“别说是我了,就是我祁国国君在这里,也不会答应。” “皇祖父,我就喜欢祁国的骏马!”齐芝钰直接撒娇。 三公主看着齐芝钰这样,气得骂道:“宸安,你多大了?” “都及笄的人了,你还好意思撒娇?你恶心不恶心?” 齐芝钰挑眉:“我有人宠着,就撒娇,怎么了?” “我又没对着你撒!” “三公主,你家住海边的管得这么宽?” “你跟你夫君撒娇的时候,我们可都没说什么!” 三公主气结:“你……” “父皇,您就任由宸安胡闹?”三公主说不过齐芝钰,转头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微微一笑:“宸安想要便要。” “更何况,这次的受害者是她二哥,由她来选择什么赔礼,也是应该。” 三公主可不认同康武帝的这个说法:“父皇,此事按着宸安的说法,那是差点儿挑起两国纷争。”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是国事,怎么能算家事?” “齐靖曦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应该是作为大芮臣子受的委屈。” “这赔礼应该是文武百官来说,而不是宸安。” 三公主的振振有词,让祁晏和垂在袖子里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是尽力克制,这才没有当众给她一巴掌。 这个蠢货,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三公主根本就不知道祁晏和的心思,她还自鸣得意的朗声问着:“各位大人,你们的意思呢?” 她可是有理有据的。 这些大臣又不是傻子,其中还有不少是吴王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任由齐芝钰胡闹? 齐芝钰不就是自诩深得陛下偏宠吗? 今天,她就让齐芝钰知道知道,有的时候,哪怕是陛下,也无法独断专行。 马上,她就要粉碎齐芝钰心中的幻想。 大臣全都反对的时候,就算是陛下,也只能妥协。 齐芝钰一直引以为傲的偏宠,如此不堪一击! 殿上文武百官都没有商量,纷纷开口:“郡主想要骏马挺好。” “郡主心疼兄长,这补偿……理所应当!” “郡主与齐大人兄妹之情,让我等佩服!” 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传递出来的意思就一个——他们全都支持齐芝钰要骏马! 三公主错愕的盯着七嘴八舌的大臣们,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了! 这些人全都疯了! 别人也就算了,追随吴王的人,为什么也支持齐芝钰? 第290章 心里有事儿睡不着 “你们疯了?”三公主怒叱,“五千匹骏马,怎么可能?” 不可能? 世上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五千匹不行,大家可以谈嘛! 于是……殿上众臣齐心合力的跟祁晏和开展了一番友好交流。 好好的谈一谈这赔偿的问题。 于是,文臣在他们的“战场”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挥。 最后,从五千匹骏马,谈到了八百。 文官们一个个都挺满意。 八百也行啊。 祁国的骏马可是好马。 刚刚联手大战了一场的文官,全都忘记了他们自己所处的阵营,一个个面带笑意,看彼此,那是从来没有过的顺眼。 殿上的气氛,那叫一个和谐。 这种联手对敌的畅快,让众人心里无比的熨帖。 他们是个个面带喜色,康武帝眼底含笑。 张阁老则是佩服的看着齐芝钰。 宸安郡主这手妙啊。 让大臣们体会同心协力,拿下胜利果实的满足感。 以后,他们再分别身处不同的阵营,会不会怀念此时的畅快? 宸安郡主不仅是坑了祁晏和,更是把吴王也算计进去。 内斗,跟一致对外争取利益,自然是后者更有成就感。 更何况,一致对外为大芮谋利,就是为自己谋利。 内斗,再怎么斗,那池子里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可要是吞并了其他的国家,那利益嘛…… 这些在朝为官的家伙没有一个傻的,哪个利益更大,哪个好处更多,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这回瑞王都不需要拉拢吴王一派的人,那些人自己就会私下衡量。 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他们会断尾求生,舍弃吴王转投瑞王。 宸安郡主啊……这是把阳谋玩到了极致。 前途一片光明的大路就摆在这里,就看那些人走不走了。 跟着吴王是一条道跑到黑,跟着瑞王……那可是通天大道! 怎么选……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张阁老看了一眼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的吴王,在心里暗中叹了口气。 吴王……也挺可怜的。 “八百?”齐芝钰冷哼一声,“连个整数都不给我?” “祁王爷,你好歹是三公主的夫君,是我的姑父,你连点儿长辈的姿态都没有吗?” 三公主都惊了。 齐芝钰还知道她是长辈啊? “这样吧,一千匹!”齐芝钰伸出一个手指,干脆的说道,“这样也好算账。” 祁晏和:“……” 这有什么好算账的? 不过,齐芝钰非要这么得寸进尺,那就怪不得他了。 “一千就一千,不过,我要说明,最后这两百匹马,不太一样。”祁晏和同意了。 “怎的?送一些老弱病残给我啊?”齐芝钰嫌弃的瞥了祁晏和一眼,“你也太小气了,那样的,你拿得出手?” 祁晏和笑着解释道:“非也。” “那两百匹马,其实比刚刚答应的八百匹马还要健壮。” “只不过,那两百匹马是野马,还没有驯服。” “你开什么玩笑?野马给我干什么?”齐芝钰顿时怒了,“你耍我呢?” “郡主莫急。”祁晏和笑着说道,“我们祁国的马如此健壮,其中的奥秘正是因为我们祁国有大量的野马。” “我们会捕捉野马,然后繁衍后代。” “正是因为如此一代一代的改良,才有了如今祁国高品质的骏马。” “那两百匹野马,正是我们今年捕捉,留着繁衍。” “只不过,还没有驯服。” 齐芝钰嗤笑:“没驯服给我有什么用?” “郡主此言差矣。”祁晏和好脾气的笑道,“那些野马可以繁衍后代。” “只要用他们繁衍就是了。” “生下来的小马可是格外的健壮。” 齐芝钰琢磨了一下:“……那也行吧。” “好,我这就修书给我皇兄,到时候,让人将一千匹马送到边关。”祁晏和道。 送到边关……到时候,那两百匹野马暴动起来,打大芮边关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他们祁国拿下大芮的一座城池也不算什么。 再说了,他们可不是要攻打大芮,而是大芮边关发生动乱,他们是为了保护大芮。 他们祁国出兵出力,大芮赔给他们一座城池不是很正常? 就算是大芮不想赔给他们,他们祁国的兵将占据了城池。 他们要不要退出去,怎么退出去,还不是他们祁国说了算? 到时候,他要是不从大芮身上扒下一层皮来,那就太对不起这段时间他送出去的赔礼了! 天道好轮回,齐芝钰绝对想不到,她的贪得无厌正是害了她的罪魁祸首吧! “祁王爷痛快!”齐芝钰拍手笑道。 “既然是误会,那大家说开了就是了。”齐芝钰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咱们立个字据啊。” “我是相信祁王爷不会赖账,但是,祁王爷的手下万一阳奉阴违,不给咱们这些马呢?” “毕竟,祁王爷这里可是有前科的。”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 为了大芮边关城池,他忍! 康武帝大笑着:“还是宸安想到周到。” 他立马让人准备笔墨纸砚。 祁晏和只能是立下了字据,签字画押。 祁晏和要回去给自己皇兄写信,自然就先告退了。 祁晏和离开了,那服毒自尽的匠人也被抬了下去,省得在这里看着闹心。 “喏,吴王,你也看到听到了,你儿子被打的事情,可是跟我二哥没有半点儿关系啊。”齐芝钰转头看向吴王。 吴王整个人都是蔫蔫的,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似的。 “嗯。”吴王随口应了一声,他拱手道,“父皇,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儿臣就此告退。” 康武帝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回去让孩子好好养伤。” “是。”吴王拱手道。 他垂下的眼眸中全都是浓浓的嘲讽。 父皇在这里表演什么慈爱的长辈? 要真的这么关心他儿子的话,为何不让御医给看看? 不赏赐下来好的药材? 偏心,果然就是偏心。 吴王让人抬着齐靖鸿离开了。 既然无事,大臣们也都下朝。 只有张阁老还留在原地,不动。 “张阁老可还有事?”康武帝问道。 张阁老拱手道:“陛下,臣年纪大了,心里有事儿睡不着觉。” “臣,还请郡主解惑。” 第291章 顺便 齐芝钰当然知道张阁老想知道的是什么:“匠人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爹他们的人。” 齐芝钰说完,含笑问着:“张阁老这回放心了吗?” “我爹还有我,没那么厉害,可以预知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提前很多年就安插人在祁晏和身边。” 张阁老沉默了一下,随后对着齐芝钰深深的一揖到地。 他站直了身子,平静的望着齐芝钰的双眸:“多谢郡主解惑,老臣知道了。” 随后张阁老对着康武帝行礼,告退。 等到张阁老离开,屋内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康武帝这才长叹一声:“宸安啊,张阁老毕竟年纪大了。” 齐芝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她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婴儿肥,那叫一个单纯又无辜。 这样的齐芝钰软乎乎的,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 那是生怕声音大一点儿,就会吓到她。 真的是于心不忍。 康武帝:“……” 孙女长得太有欺骗性怎么办? 她怼人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那气场一开,跟可爱两个字没半点儿关系。 康武帝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匠人不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那就是说,从你把匠人抓到,再到他服毒自尽。” “这短短的时间内,你要说服他叛主自尽,这……更吓人。” 齐芝钰疑惑的拧着眉头想了想:“这有什么吓人的?” “不就是知道匠人的软肋,然后完成他的心愿,他不就配合我了?” 康武帝:“……” 他一转头,看向自己那傻儿子咧着嘴嘎嘎嘎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来气。 康武帝一本奏折扔过去,骂道:“管管你闺女!” 瑞王身体本能的头一偏,躲开了“暗器”,他委屈道:“爹,我闺女怎么了?” “这事儿办得多漂亮!” 说着,瑞王还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膛。 骄傲得咧。 康武帝:“……” 心塞! 眼睛疼。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的开口:“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事情不对劲,但是,证据摆在那儿了,最后的结果对于大芮是好的,大芮的人自然不会去没事找事。 至于祁晏和……赔偿对他来说,是损失最小的决定。 事实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结果是大家都想见到的结果就行。 瑞王没说话,齐靖曦直接开口:“皇祖父,齐蓉瑶欺负我妹,我们就想着报复回去。” “那齐蓉瑶是个姑娘家,而且皇祖父也责罚她了,我们自然不好对她出手。” “所以,我们就想着,揍齐靖鸿一顿,出出气。” “当然,后期在吏部,我也会让他感受到什么叫挫败!”说起这个,齐靖曦挺了挺胸膛。 对于这点,他可是很有信心的。 “不在场的证据,我跟我哥都弄好了。”齐靖曦说完疑惑的看向了齐芝钰,“那玉佩的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 他们目的挺单纯的,就是想揍齐靖鸿一顿,出出气。 康武帝听完,点了点头,看向齐芝钰:“宸安,你来说。” 齐芝钰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我哥他们要揍齐靖鸿给我出气,我就想着,既然揍都揍了,那就顺便做点儿别的事情,也省得浪费这次机会。” 康武帝看着齐芝钰盯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她这顺便……顺的有点儿忒吓人了。 “我正好知道三公主身边有个厉害的匠人,就顺手弄了一个跟我二哥一模一样的玉佩扔到了现场。”齐芝钰随意道。 “吴王不管是怎么做,这玉佩都能牵扯到祁晏和。” “反正,咱们这边肯定会拿到好处就是了。” 康武帝听明白了:“玉佩是你弄的,那匠人被你策反确实只有你进皇宫到朝堂上的这段时间。” “嗯。”齐芝钰点了点头。 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康武帝真的是一言难尽,嗯,还有点儿牙疼。 齐芝钰看了一圈,突然的笑了。 “其实,这事儿很简单。”齐芝钰慢悠悠的说道。 “三公主戴着的首饰,上面戴着一股怨气。” “而那股怨气的源头,就在她府上。” “我就顺便的弄了个玉佩,把那个匠人扯出来。” “在进朝堂的路上,给了他毒药丸,同时跟他保证,会为他报灭门之仇。” “他就答应了。” 齐靖曦感慨着:“血海深仇,难怪他会答应,慷慨赴死。” “没呀,他没死。”齐芝钰说道,“现在差不多应该醒过来了吧。” “爹,给他安排个位置,他的手艺这么好,做出来的首饰,肯定能大赚。” “诶。”瑞王痛快的答应下来,“这事儿,让你娘来安排。” 家里的钱财全都是自己王妃来打理,瑞王不插手。 “嗯。”齐芝钰当然没意见,反正,她不参与这种事情。 太累。 康武帝:“……” 就是坑了祁国一千匹骏马的同时,宸安还给自己家捞了一个能赚大钱的匠人? 她这顺便造成的结果……好让人羡慕啊! “祁国的骏马……”康武帝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直接接口:“到时候我去边关接收。” “我也去!”齐靖曦快速的叫道。 “你老实在家里待着,别总想着出去玩!”瑞王训了他一句。 齐靖曦委屈:“爹,我是去保护妹妹的!” 齐靖晨哼笑了一声:“你去了钰儿还要保护你。” 齐靖曦:“……哥,你还是我亲哥吗?” “你对我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齐靖晨认真点头:“嗯。” 可以说,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齐靖曦抓头,咬着后槽牙:“你可真是我亲哥。” 齐靖晨白了他一眼:“净说废话。” 齐靖曦气! 齐芝钰看了看康武帝:“皇祖父,没事,我就回了。” “去吧。”康武帝笑着说道。 等到齐芝钰一离开,瑞王噌的一下就蹿到了康武帝跟前。 “爹,钰儿信任咱。”瑞王认真的凝视着康武帝的双眸。 回答瑞王的是康武帝一巴掌将他推开。 第292章 争一争 “凑我这么近干什么?”康武帝嫌弃至极。 “还有,这事儿用你说?”康武帝鄙夷道。 “那是我孙女!” 怨气、源头……这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知道的。 宸安的本事,不仅仅是画符啊。 “老大。”康武帝突然的笑了。 “嗯?”瑞王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爹。 康武帝感慨道:“你庆幸钰儿回来了,不然你们一家……哼。” 后面的话,康武帝没有往下说,但是,他们全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瑞王得瑟:“我闺女,那就是我家的福星。” 康武帝接口:“更是大芮的福星。” 宸安不回来的话,老大就废了。 大芮交给老四……真的是没法想象。 康武帝他们在庆幸的同时,吴王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中。 他坐在书房中,在想事情。 他要好好的理一理,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过去,给自己儿子讨个公道的吧? 打他儿子的人,是找到了,而且也当场死了。 这算是……报复回去,结案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是……他怎么觉得那么别扭? 本来今天应该是他的主场,应该是他漂亮的击碎齐芝钰阴谋! 最后……怎么他沦为了不起眼的配角? 不! 不对! 他们父子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那些大臣在朝堂上慷慨激昂的与祁晏和讨价还价,谈到了满意的赔礼之后,他们全都看向了一个人——齐芝钰。 他们一致对外的凝聚力,是因齐芝钰而起。 他们感激的也是齐芝钰。 就算是站在他这边的大臣,在那一刻,也是心向齐芝钰的! 吴王痛苦的揪着自己头发。 为什么会这样? 他当太子这么多年,一直煞费苦心的拉拢勋贵世家的人。 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们对他的忠心……现在还剩多少? 吴王用力的握了握拳,随后,他起身,去了佛堂。 佛堂就在吴王妃的院子。 吴王妃穿着素衣,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在无声的念经。 开关门的声音,她听到了,但是,她动都没有动一下。 吴王坐在了旁边,开口:“儿子被打了,如今下不来床。” 吴王妃手猛地握紧佛珠,双眼睁开,满眼的怒意:“谁?” 吴王眼底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却语气平静的说道:“齐芝钰说是祁晏和的人。” “不过,我怀疑,就是瑞王府的人,很有可能是齐靖曦。” “瑞王府里,就他最冲动。” 吴王妃猛地站了起来,看向吴王:“最后齐芝钰他们根本就没有受到惩罚?” “祁晏和的人当了替罪羊?” “儿子白被打了?” “打人的人已经当场服毒自尽了。”吴王道。 “赔偿呢?白打了?”吴王妃怒问。 吴王沉声道:“祁晏和倒是给了赔偿,一千匹骏马,给大芮。” 吴王妃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我说的是咱们儿子的补偿,没有吗?” “没有。”吴王摇头。 “为什么没有?你是他父王,为何你不为儿子出头?”吴王妃气极。 吴王问道:“我怎么要?” “打人现场,遗落了齐靖曦的玉佩。最后证实,这玉佩是祁晏和府中匠人雕刻、栽赃的。” “被冤枉齐靖曦没有追究,瑞王都没有说要赔偿,我怎么要?” “那一千匹骏马是给大芮的,是给大芮将士的,是给军中提高战力的。” “我若是开口,那成了什么?” “心中只有自己儿子,没有大芮,没有江山社稷?” 吴王妃跌坐在地,满脸悲愤:“那怎么能一样?” “齐靖曦不过就是被冤枉了而已,不痛不痒的。我儿子、我儿子是被打了! “放心,没有伤到筋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吴王劝道。 “就算是皮肉伤那也是痛的!”吴王妃大怒,“我儿子就白白的挨了这么一顿打吗?” “何止。”吴王苦笑。 “因为齐芝钰要求祁晏和赔偿骏马,满朝文武齐心协力的一致对外……” “我都不知道,那些追随我的人,还是不是我的人。” 吴王长叹一声:“我来是告诉你,咱们儿子没事。” “省得有下人混乱说话,让你担心。” “还有就是,以后咱们要谨言慎行,见到瑞王府的人……避着点儿吧。” “真的有什么冲突,忍一忍就过去了。” “孩子身上的伤,养些日子就好,你不用担心。” 吴王起身:“你在佛堂就好好修身养性,不要去想其他的。” “既然争不过,我认命了。” 吴王说完,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吴王妃手上用力,手中的佛珠嘭的一下被扯断。 精致圆润的佛珠噼里啪啦的掉了满地,乱糟糟的,如同吴王妃此时的心情。 她突然的冷笑一声:“瑞王、齐芝钰、瑞王府……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的儿子,本来是可以顺顺利利的继承大统的。 他的儿子,以后应该是坐在那个位置接受万民朝拜的君王! 现在,却被齐靖曦那个泼皮无赖给打了。 被打了不说,还要忍气吞声! 这、绝对不是她孩子该过的日子! 吴王妃起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她不为自己争,但是,一定要为自己的孩子争! 吴王在书房内,听到下人的禀报之后,唇边露出了笑意。 他摆摆手,让下人退下。 随后,他长出一口气,心里终于是舒坦了。 当年,他见到吴王妃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一定要娶她为妻。 哪怕她身家一般,哪怕跟她成亲,给不了他任何助力,但是,他就执意的娶了她。 他的预感从来就没有错过。 他相信,自己的王妃会给他惊喜的。 现在,他要好好的跟自己阵营的人聊一聊了。 那些人想要转投瑞王那边,他们也要掂量掂量,他们付得起背叛的代价吗? 吴王这边有了打算,祁晏和那里已经将书信写好,让人送了出去。 他出了书房,就见到等在外面满脸不悦的三公主。 三公主一见到他出来,立刻上前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连我不能进你书房?”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让她很不舒服! 第293章 齐芝钰必须得死 祁晏和无奈的开口:“不是不让你进书房,而是我在想怎么跟皇兄说。” “这次陪你回来,折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祁晏和苦笑道:“不过,只要你开心,你们家人不会为难你就好,其他的并不重要。” 三公主感动得是一塌糊涂。 他怎么就这么的好? 为了她,可以忍受这么多。 “都是我父皇不好,偏心齐芝钰。”三公主提起这个来,就是一肚子的气。 “咱们回房再说。”祁晏和扶着三公主回房间。 有什么事情,还是关上门说比较好。 在院子里那像什么话? “其他的事情,还好说,但是,这一千匹骏马……唉……”祁晏和忧心忡忡的叹气。 “这事儿,跟咱们根本就没关系啊。”三公主觉得委屈。 “那匠人坑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祁晏和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他在府中十几年了,一直都没事。” “以前也跟着来过大芮,都没出事,这回怎么就……” 三公主突然的顿悟:“都是齐芝钰他们算计的咱们是不是?” “走,进宫!” 祁晏和一把拉住了她:“进宫做什么?” “当然是进宫跟父皇说清楚啊!”三公主理所当然的说道,“事情跟咱们没关系,那就不用赔马匹给大芮了。” “这样王爷你也不用为难。” 祁晏和将她拉回来,按坐在椅子上:“公主,你为我好的心意,我知道。” “只是,死无对证。咱们证明不了什么的。” “咱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要咱们赔偿?”三公主不服气。 “父皇简直是不讲理!” 祁晏和安抚道:“罢了,陛下是公主的父皇,赔给父皇马匹,也不算是给了外人。” “皇兄要责怪我,我一力承担便是。” “只要公主不为难,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祁晏和这样,可是让三公主心疼坏了:“真的没法说清楚吗?你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祁晏和只是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齐靖鸿确实是被打了,这个后果,总要有人承担。” “为什么非要是咱们承担?”三公主大怒。 祁晏和都快失去耐心了。 他引导她这么半天,她还想不到吗? 真是蠢笨如猪! 引导实在是不行,他只能是挑明了:“可能是因为公主跟吴王交好。” “如此一来,来个一箭双雕,打了齐靖鸿,同时坑了咱们一把。” 三公主恍然大悟:“真的是齐芝钰做的?” “我不确定。”祁晏和才不会承担这个责任。 三公主却格外的笃定:“一定是齐芝钰!” “我跟你说,以前瑞王不是这样的。” “这回瑞王变得太奇怪了,什么都跟吴王争!” “以前齐芝钰没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 “齐芝钰就是个祸害!”三公主下了结论,“早晚父皇跟瑞王都得被她给祸害死!” 祁晏和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此,那咱们应该提醒陛下。” 三公主讥讽的冷笑道:“提醒?” “你看父皇那样子,有丝毫劝阻的可能吗?” 祁晏和为难:“那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三公主一咬牙:“弄死那个祸害!” 祁晏和倒吸一口凉气:“可、那是你皇兄的女儿,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三公主下定了决心,“齐芝钰不死,大芮就要被祸害死了!” “可陛下还有瑞王疼她如珠如宝,若是她死了,陛下跟瑞王怎么办?”祁晏和不赞同的摇头。 “还是从长计议,有机会劝一劝陛下跟瑞王为好。” “你看他们那中了邪的样子,能听你劝?”三公主冷笑。 就她父皇跟皇兄那样,根本一点儿理智都没有了。 全都被齐芝钰那个妖孽给迷了心神! 随后,她看到祁晏和还想再劝,她拧眉:“你都不站在我这边吗?” 祁晏和叹了口气:“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 “好,你想要齐芝钰的命,就要,只是……”祁晏和说道,“不如先跟她谈一谈,万一她要是迷途知返呢?” “要是实在不行,再……也算是咱们作为亲人,劝过她了。” 三公主目光闪烁:“谈可以,同时也要准备好,她不同意就杀了她。” 祁晏和摇头:“当场就杀了她,会被人怀疑是咱们做的。” “锦仪,难道你要跟你父皇皇兄撕破脸?” “大芮可是你的娘家,以后你还要回来的。” “我不想断了你的回家路。” 三公主心里一暖,看向祁晏和的眼中全都是浓情蜜意。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处处为她考虑打算。 这么好的夫君,齐芝钰竟然说他对她不好! 还说祁晏和是把她当成狗来驯服! 简直是荒唐!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不敬,齐芝钰,必须得死! “王爷,不能咱们的人动手。”三公主说道。 “就算是跟咱们在一起,发生了意外,那更能证明咱们是无辜的。” “不然的话,咱们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咱们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祁晏和诧异的挑了挑眉,她竟然还有脑子。 “灯下黑?”祁晏和问道。 三公主点头笑了起来:“没错。” “好,我去安排!”祁晏和妥协了。 三公主心里舒服了 只要齐芝钰死了,一切都会恢复到以前那样。 几天之后,齐芝钰按时赴约。 “三公主,祁王爷,你们真是有雅兴。”齐芝钰过去坐下。 “把这顿饭安排在水榭凉亭里,这么吹着山风吃饭,你们就不怕灌一肚子的凉风?” 齐芝钰不太理解。 要是在庄子上,或者是院子里,也行。 问题是,这水榭凉亭是在山里。 当然,这边的风景不错,只是……这种陶冶情操的事情,她没有什么感觉。 她现在是个人,是人就会生病。 她还想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的享受人生。 三公主心里骂了一声,粗俗。 果然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里景致很好,宸安平日里没来过吗?”三公主努力的挤出一抹笑。 “曾经,我还没出嫁前,经常跟皇兄来这里游玩。” 第294章 彻夜未归 “没来过。”齐芝钰嫌弃道。 三公主诧异:“这么雅致的地方,你怎么没来过?” “山上湖边弄这么一个凉亭,有什么雅致的?”齐芝钰问道。 “雅致这种东西,只有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来欣赏。” “整天忙忙碌碌的人,没这个闲工夫。” 三公主气得脸色一变,齐芝钰今天必须死! “说吧,我爹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里?”齐芝钰问道。 三公主问道:“你就不奇怪,为何京城只有你父王跟吴王两位王爷?” 齐芝钰看着她,很是不解:“我为什么要奇怪?” 三公主诧异:“我不是只有两位皇兄的,父皇的子嗣不少……” “跟我有什么关系?”齐芝钰奇怪的问着。 三公主错愕,这是什么反应? 她还怎么往下说? “郡主此事关系到瑞王,当年若不是瑞王……”祁晏和说道。 只可惜,齐芝钰根本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我爹若是犯了国法,自有大芮律法处置。” “我爹要是私德有失,皇祖父也不是包庇的人。” 三公主被气笑了:“父皇有多偏心瑞王,你这个当女儿的不清楚?” “再偏心,我相信皇祖父也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舍弃其他几个儿子。”齐芝钰嗤笑道。 “既然我爹没事,那就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种无聊的事情,以后不要来找我。”齐芝钰起身,“真是浪费我时间。” “今天戏楼还来了新角儿,我都没去看,你们真是耽误事儿!” 三公主气得是头顶冒烟。 她堂堂大芮公主,祁国王妃,在齐芝钰的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戏子? 齐芝钰,欺人太甚! “宸安……”祁晏和想叫住齐芝钰,三公主则是冷哼一声,“宸安,你真是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哦。”齐芝钰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呢?” 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瞪着齐芝钰。 然后什么? “你不觉得羞愧吗?”三公主怒问。 齐芝钰笑了起来:“你的评价很重要吗?” “还是说,你说的话就是世间真理?” “你一说,就盖棺定论了?” 齐芝钰笑看着脸色发青的三公主,好心提醒道:“三公主,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你怎么想的……没人在意。” 三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齐芝钰说完,直接转身。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支利箭直奔齐芝钰的咽喉要害而来。 三公主在听到声音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抹兴奋。 弄死她! 她这个念头刚闪现,突然的眼前一花,只感觉到一阵的天旋地转,随后,肩头一阵剧痛。 三公主低头一看,随即惨叫出声:“啊!” “宸安,你疯了!” 齐芝钰竟然把她拉到身前来挡箭! 齐芝钰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手一转,将三公主往旁边一扯。 那边又有一支利箭激射而至。 只不过,守在凉亭外的侍卫立刻挥刀,将那支利箭给砍下。 三公主这才逃过一劫。 “锦仪。”祁晏和紧张的快速过去,扶住受伤的三公主。 “王爷。”三公主疼得是冷汗直冒,“王爷救我。” “我带你回去!”祁晏和一把抱起三公主,往凉亭外冲去。 他带来的侍卫自然是护着他们。 齐芝钰看着祁晏和抱着三公主在侍卫的掩护之下上了马车,随后有几个黑衣人追着他们离开。 齐芝钰则是坐在凉亭内,看着向她冲过来的黑衣人,然后……她、笑了。 祁国王爷还有郡主在城外遇刺的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皇宫。 康武帝震怒,立刻令人带兵去救人。 三公主肩头的伤被处理好,她喝了药,强打着精神问着:“王爷,情况怎么样了?” 祁晏和说道:“陛下已经派人去救宸安郡主。” “父皇对齐芝钰真好啊。”三公主酸溜溜的说道。 祁晏和劝道:“陛下对你也很好,还让御医过来。” “我要进宫。”三公主说道。 祁晏和拧眉:“你还伤着,进宫做什么?现在该好好养伤才是。” 三公主讥笑道:“我要让父皇看看,他一直偏心的好孙女是如何的恶毒。” “竟然用我来挡箭!” 祁晏和劝不住,只能是让人给三公主换了衣服,进宫。 她到了宫中,直接告状。 康武帝听完,说道:“你确定是宸安做的?” 三公主震惊:“父皇,您不信我?” 康武帝肯定的说道:“若真是宸安做的,那一定有宸安的理由!” 三公主差点儿被气哭了:“父皇,您也太偏心了!” “儿臣的伤就在这儿,难道这还能作假?” 康武帝看了看她:“朕知道了,你先回去。” “等宸安回来,此事再议。” 三公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祁晏和拦住:“三公主,还是先回去养伤,你身子娇贵,再不好好休养,会病的。” 三公主心中感动,还是她夫君最在意她。 她看了一眼康武帝,一阵的心寒。 父皇听完了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父皇心里真的一点儿位置都没有吗? 三公主气呼呼的回去,在药物的作用下,倒是很快的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三公主就询问起来:“齐芝钰呢?死了吗?” 祁晏和摇头。 三公主大失所望:“让她逃了?” “她运气怎么这么好?” “不是,是还没有找到。”祁晏和说道,“听说凉亭那边只有血迹跟尸体,并没有见到宸安郡主。” 三公主一听,眼睛都亮了:“她一夜未归?” 祁晏和点头。 三公主愈发的兴奋:“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不好说。”祁晏和不能确定。 一天没见到齐芝钰的尸体,一天就不能放心。 只有除掉了齐芝钰,他才能安心。 这家伙,实在是个祸害,一直祸害他们祁国! 三公主笑了起来:“快,给我更衣,我要去瑞王府。” “女儿失踪不见,我的好皇兄该急死了吧?我这个当妹妹的,总要去安慰安慰才是。” 齐芝钰一直给她气受,瑞王还不知道训斥齐芝钰。 现在她不过去踩一脚出出气,还等什么时候? 第295章 不敢反驳 三公主换好了衣服,坐着马车去了瑞王府。 这一路上,她都想好了,怎么说最扎心,还不能让人挑出错去。 自从回了大芮,因为齐芝钰在,她是一天痛快的时候都没有。 这回齐芝钰下落不明,可算是让她逮到机会了。 三公主就算是再怎么兴致高涨,但,她速度也快不了。 因为……肩膀上的伤是真疼啊。 她养尊处优惯了,何时遭过这种罪? 马车那叫一个慢悠悠,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这马车在干什么? 比两条腿走的还要慢。 好不容易,三公主的马车到了瑞王府门口。 此时三公主整个人都蔫了,疼得她脸色惨白。 “锦仪,你还行吗?”祁晏和担忧的问着。 “无妨。”三公主知道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摆出来战斗的姿态。 终于可以出口恶气,她一定要撑住。 很快的,过去叫门的小厮回来,在马车外禀报着:“王爷、王妃,瑞王府主人全都不在府中。” 三公主怒了:“瑞王父子去上朝去当值,说得过去,瑞王妃呢?” 小厮不敢说话。 这事儿是他敢问的,能问的吗? 祁晏和劝道:“既然瑞王府家中无人,咱们先回去。” “你的伤……” 他心疼的看了看三公主受伤的肩膀。 三公主的脾气上来了,她今天还必须把那口恶气给出了,不然的话,她能怄死! “进宫!我要面见父皇。”三公主冷笑着,“宸安昨日与我一起遇袭,她如今下落不明,我这个当姑姑的总要去问问情况。” 祁晏和劝不住,只能是随了她,跟着一起进宫。 宫中,下朝后的康武帝在御书房内看奏折。 瑞王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康武帝抬头,不悦的呵斥:“朕在担心宸安。” 瑞王无语的看着他。 这要不是他亲爹,他都不想搭理。 “区区几个毛贼,真不知道你担心个什么劲儿?”瑞王嫌弃的神情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毫不掩饰。 随后,瑞王熟练的一歪头,躲过一本飞过来的奏折。 “爹,你这乱扔奏折的毛病得改改了。”瑞王无奈的弯腰捡起奏折,拍了拍之后,这才放到了书案上。 这人上了年纪,咋性子越来越像小孩儿呢? 太胡闹了。 “那是你亲闺女,本事再大,你不也得担心?”康武帝骂道。 这个不孝子! “我担心啊。”瑞王委屈死了。 他是当爹的,关于自己孩子的事情,他能不担心吗? 问题是,他有理智啊。 担心之后,理智分析完了,他闺女出事的几率完全等于无,那他还担心个屁? “一点儿没看出来。”康武帝冷哼。 “爹,你担心都是多余的。”瑞王自然知道自己爹想的是什么。 “钰儿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她是绝对不可能杀到祁国,摘了祁国国君的脑袋的。” “她要真那么干了,立马祁国就乱了。祁国一乱,其他国家趁势而起要分一杯羹,那大芮也会被卷进去。” 瑞王说着,得意的挺了挺胸膛:“钰儿是不会将我置于危险战乱之中的!” 他闺女就是这么心疼他! 康武帝眼眸一眯,手、有些痒! 想揍人! “你不多余,你不多余你想到这些?”康武帝冷笑出声。 瑞王得瑟的神情一僵,随后无奈的看了康武帝一眼:“爹,你嫉妒我有个好闺女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你也不用这么说话带刺吧?” “遇到事情,方方面面都想一遍,那不是基本的?” “我想过了,确定钰儿不会那么做,我就不想了。” “爹,你那嫉妒的模样真是……不太好看。” 康武帝被气笑了:“嫉妒?” “朕确实是嫉妒,嫉妒你能生个好孩子,朕就生出来个废物!” 瑞王:“……” 他爹骂他,他有证据,但是……不敢反驳。 他爹那眼角余光往旁边的鸡毛掸子瞟了好几次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不想被抽。 “宸安还没有消息,她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康武帝问道。 瑞王诧异的看着康武帝,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怎么会知道?” “要你何用?”康武帝一本奏折扔了过去。 瑞王躲开,委屈。 他挺有用的。 隔辈亲,也不能这么不管他这个亲儿子的死活吧? 齐芝钰的下落,可是牵动着不少人的心。 吴王府,吴王坐在书房内,问道:“确定可以弄死齐芝钰?” 旁边坐着的男子,一看就是江湖装扮。 整个人与吴王这精致气派的书房格格不入。 他听到吴王的话,笑着说道:“王爷尽管放心。” “那些人都是死士。” “他们会拼死留下齐芝钰的命,如果不行的话,会把她引入连环陷阱。” “她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活不成。” 吴王还是不太放心:“齐芝钰武功极高,她一人灭了一个部落!” 男子哈哈一笑:“王爷,你要相信,我们的实力。” “这么多年,我们个个都是从阎王殿门口爬回来的!” “我们的实力,都是无数性命堆砌起来的。” 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抹嗜血的戾气,那一双眼睛疯狂的根本就不像人,反倒像是一种随时都会暴起发起攻击的猛兽! “我们都是娘娘为王爷培养的,这世上最利的武器!” 吴王听到这里,眼底浮现出笑意。 他是真没想到,他的母妃还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从他娘进宫开始,在宫外江湖就已经开始培养死士。 这样的江湖势力,通过这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 平日里,散落在各地,看似不起眼,也没有联系,但是,当这人找上他之后,他才知道他娘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件事情,你们做的够隐秘吗?”吴王问道。 男子笑道:“王爷放心,祁晏和来联系我们的时候,我们可是狠狠的提了条件。” “王爷不过就是牵头的人,他不会想到我们是王爷的人。” 吴王满意了。 祁晏和找到他的时候,只是问他有没有熟悉的江湖人。 他只是提供了联络方式,其他的,可什么都不知道。 第296章 死了? 此事,他要是想摘干净,也很容易。 就算是祁晏和想要攀扯他,也没有证据。 反倒是他,拿到了一个祁晏和要杀害齐芝钰的把柄。 要合作,自然就要有这种羁绊才好。 这样大家才情互相牵扯,一起奔着目标,不会有异心。 “王爷,等到齐芝钰的事情解决了,小的请您去一个地方。”男子笑着说道。 “那是我们老大送给王爷的见面礼。” “什么?”吴王好奇。 “可以助王爷成事的……金银!”男子的话,让吴王脸色大变。 “金银?有多少?”吴王追问道。 “足够王爷养一支千人的精锐骑兵。”男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吴王激动了。 精锐啊! 还是骑兵! 为什么骑兵少,那是因为挑费太高了。 养不起! 不说其他的,只是养马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一支千人的精锐骑兵……这样的财富,吴王怎么能不动心? “王爷!”小厮在门口叩门喊道。 “何事?”吴王问道。 “三公主派人送了话过来,请您去宫中一趟,关于宸安郡主彻夜未归的事情。”小厮在门外禀报着。 吴王拧眉:“嗯。” 锦仪又要搞什么? 非要让他也去宫里,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尽管去。”男子自信的笑着说道,“去寻找宸安郡主的人应该差不多找到她尸体了。” 吴王听完,起身:“本王确实该去看看。” 他要亲眼见到齐芝钰的尸体。 男子还提醒了一句:“恐怕样子不太好看,王爷要做好准备。” “无妨,死了就死了,那都是她的命。” 要怪,只能怪齐芝钰命不好。 放着好好的郡主不当,非要跟他作对! 这就是下场! 他的儿子被打,他还没要到一个说法。 若不是他娘给他提前培养的人找过来,他真的要一蹶不振了。 偏偏的这人找过来的时候,祁晏和就来问他,有没有认识的江湖人。 这真的是太巧了。 他感觉老天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回……齐芝钰还不死? 吴王快速的换好衣服,心潮澎湃的去了皇宫。 齐芝钰要是死了,他这个当皇叔的,怎么都要好好的送她一程。 吴王跟三公主祁晏和是前后脚到了宫门口,本来三公主应该更快一些,但是,她的伤口疼,马车的速度就快不起来。 这倒也好了,他们一起通禀,等着康武帝宣他们进去。 他们等到允许之后,这才跟着引路的太监去了御书房。 进门之后几人行礼。 康武帝让他们免礼后,这才好奇的问着:“这是怎么了?还一起过来。” “父皇,儿臣担心宸安。”三公主这回倒是不发脾气了,反倒是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昨日是儿臣因为受伤太过生气,回去之后,儿臣倒是担心起宸安来了。” “儿臣听说她一夜未归,心里放心不下,这才进宫来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没有。”康武帝干脆的给出答案。 “皇兄,你没派人去找?”三公主看向了瑞王。 瑞王道:“父皇已经安排人去寻找,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皇兄,你这样可是不对。”三公主谴责道,“那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不上心呢?” “你要是不知道该派什么去,如何去找,可以问问吴王啊。” 三公主笑吟吟的开口:“吴王比你熟悉京城,还有京城的很多事务他更是了解比你多。” “父皇,如今可是关系到宸安的安危,此事不如交给吴王。” 康武帝看着三公主,心里已经不失望了。 以为他对这个女儿不抱有任何期望,就谈不上失望了。 “锦仪。”康武帝平静开口。 “父皇?”三公主不解,不知道父皇要说什么。 “朝堂上的事务安排……需要你一个外嫁的公主来参与?”康武帝问着,语气中没有半分动怒的意思。 但,三公主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心里发颤。 “父皇,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儿臣就是担心宸安。”三公主着急的说道。 “皇兄,我也是担心宸安的,你明白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心软。”三公主看向瑞王,极力的证明自己。 “就算是宸安拿我挡箭,但,她也只是个孩子。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我就是想快些把她找回来,省得她出事啊!” 瑞王微微一笑说道:“若是出事的话,早就出事了。” “锦仪,本王有一个疑问。” “你约宸安出去,就这么巧遇到了刺客。” “京城周围,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还没有谁敢不要命的在京城如此大张旗鼓的刺杀皇亲国戚。” “这样的巧合,让本王不得不怀疑,这是人为!” 三公主大吃一惊:“皇兄,你觉得是我派人做的?” “当时我也在场啊,我还受伤了。” “我怎么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瑞王唇角微扬:“苦肉计……这样简单粗俗的计谋,真的没什么意思。” “瑞王。”祁晏和沉声道,“你可以去我们府上查,我们带的人,全都在府上。” “我们来到大芮,怎么可能还有人去假扮刺客?”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人,那都是有名册的。 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带人进大芮的。 “就是!”三公主立马底气足了,“皇兄你要是怀疑我们,就去查!” 还是她夫君厉害,找了江湖中的亡命徒。 这下子,就算是瑞王想要攀扯他们,也没有证据。 “此事,本王一定还会查清楚,没有人能算计本王的女儿!”瑞王眸色转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眼神,三公主后背唰的一下蹿出一股寒意。 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瑞王,让她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祁晏和别有深意的看着瑞王。 不愧是当年的太子,果然不简单。 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锋芒。 “陛下,去找宸安郡主的人回来了。”太监急匆匆的过来禀报。 “快让他们进来!”康武帝声音急切。 三公主心底冒火。 遇到宸安的事情,父皇就失了沉稳。 宸安在父皇心中就这么重要? 三公主的怒火随着进来的人顿时化为狂喜。 那是什么? 那两个人抬的是什么? 担架? 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担架,没有露出脸! 宸安……死了?! 第297章 我没机会啊 咚的一声,惊得三公主回神看过去。 随后,她脸上的狂喜之色就跟那阳光下的泡沫似的,嘭的一下,碎个彻底,连点儿残留的痕迹都没有剩下。 她直勾勾的盯着站起来的康武帝。 只见他身子前倾,微张的嘴唇在轻轻的发颤,整个人的重量全靠按在书案上的双手撑着。 若是他两条胳膊稍微的一软,三公主确信,他绝对能重重的摔下去。 可就算是支撑着全身的两条胳膊,也在情不自禁的抖动。 酸涩! 悲痛! 愤怒! 不甘! 嫉妒! 种种情绪,瞬间涌上三公主心头。 齐芝钰死了,她父皇就这么伤心吗?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父皇,竟然会在人前失态! 齐芝钰有什么好? 在父皇心中就这么重要吗? “陛下。”两位将士将担架放下,跪倒行礼。 康武帝双眼死死的盯着担架,根本就没搭理那两个人。 将士有些发懵,陛下一直开口,那他们要不要禀报? “宸安啊,你怎么这么命苦?”三公主一嗓子,把两位将士给吓了一跳。 三公主一下子扑到了担架前,但是,满是泥土的担架,让她只在是下不去手。 她立马掏出来帕子,捂住了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你怎么就死了呢?” 她双肩一颤,瞬间哭声戛然而止,疼得她直吸凉气。 祁晏和心里骂了一声蠢货,但,还是动作迅速的过去,将她搂进怀里。 她是哭吗? 她是用帕子遮着脸上兴奋的笑。 问题是,这是御书房康武帝面前。 康武帝是个好糊弄的? 他要是好糊弄的话,他们祁国这么多年也不会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将三公主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拍她后背,安抚道:“不要太伤心,小心自己身子。” “你身上还有伤。” “可恶!”吴王愤怒的开口,随后,他抱拳请命:“父皇,请允许儿臣带兵围剿了那帮贼人!” 康武帝目光落在他身上。 吴王正气凛然的说道:“胆敢刺杀当朝郡主,儿臣一定带他们人头回来,为宸安报仇!” 康武帝没有说话,而是扶着书案,慢慢的坐了回去。 他坐下之后,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缓了缓,这才问道:“老大,你怎么说?” 瑞王冷笑一声:“儿臣没什么好说的。” “皇兄,你放心,我是不会放过那些贼人的!”吴王义愤填膺的咬牙道。 瑞王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悲喜。 吴王恍惚了一下,他眼前的瑞王竟然跟康武帝重合在了一起。 像! 实在是太像了! 此时瑞王这不动声色的淡然模样,让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康武帝。 这个念头,在吴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头顶。 父皇就是因为瑞王像他所以才偏疼瑞王的吗? 瑞王如此像父皇,还不是因为父皇从小就悉心培养? 还有,若不是因为父皇偏心,瑞王怎么会有这份沉稳的底气? 此刻的吴王好似被放到嫉妒的火焰上反复的炙烤。 “宸安的仇,我给她报了!”吴王拍着胸口保证道。 “宸安,你命真苦,你都死了,你的仇你父亲还不能为你报,最后还要靠你皇叔。”三公主整理好情绪,压下兴奋的欣喜转为满脸的悲戚,这才从祁晏和的怀中起来。 “皇兄,我听说宸安武功高强,连她都没活着回来,可见那些贼人的厉害。” “不如让吴王去吧。” “毕竟,很多事情,还是吴王更加熟悉,皇兄才刚接手,总不如吴王顺手。” 瑞王看着三公主,眼底带笑。 这是想把吴王放手的东西,再塞回给吴王。 同时还想激怒他。 他若是执意去,她是想连他的命都收了去。 毕竟,钰儿就是死在那些人手里的。 这还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吗? 瑞王那淡淡的笑意,给三公主笑懵了。 什么意思? 他看不起她? “皇兄,你还笑?”三公主怒叱,“我们为了宸安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的,你这个当父亲的竟然还笑得出来!” 三公主说着,往前踉跄了一步,看着地上的担架,无比悲痛的开口:“你看看这担架,完全就是临时弄出来的。” “盖着……的布,脏兮兮的。” “宸安啊,那是个姑娘家,才刚刚及笄,爱美的小姑娘,却被这样的破布盖着,躺在如此简陋的担架被抬回来……” “皇兄,你不心痛吗?” “你不想亲手杀了那些贼人吗?” 瑞王看着不停蹦跶的三公主,无声的笑了:“锦仪,你真的是长大了。” 心大了。 只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三公主眉头紧皱,瑞王说这个干什么? 祁晏和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齐芝钰死了,康武帝都失态了,瑞王竟然一直无动于衷……这是大悲之后,不愿意承认,不敢现实? 可,看瑞王的模样,又不像那样脆弱的。 “皇兄,这样吧。让吴王带着你一起去,到时候,吴王将那些贼人抓到,你去杀!”三公主自顾自的安排起来。 “如此,也算是你为自己女儿亲手报仇了。” “外面说起来,还会说你勇猛,亲自捉拿斩杀了贼人。” 吴王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甚好,皇兄,你跟我一起去。” “此仇不报,你怎能安心?” “平日里,你可是对宸安疼爱有加。” “难道那都是假的?” 瑞王目光落在吴王身上,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是吴王却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齐芝钰都死了,瑞王还有闲心鄙视他? 瑞王开口:“我恐怕是没有机会手刃那些贼人。” 三公主鄙夷道:“皇兄,都说了,让吴王把那些贼人抓到,你只需要杀了就好了。” “怎的?你连亲手为自己女儿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瑞王双手拢在袖子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杀,可惜,那些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没机会啊。” 说着,瑞王看向了门口,面露自豪笑意:“能杀我闺女的人,还没出生呢。” 第298章 存心的 房门一开,齐芝钰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还是我爹了解我。” “宸安?你、你不是……”三公主吓得大惊失色。 她不可思议的快速看向地上脏兮兮的担架,又再次看向稳步走进来的齐芝钰。 她不停的看来看去,满脸的惊骇。 怎、怎么回事? 齐芝钰不是已经死了吗? “皇祖父。”齐芝钰笑吟吟的看着康武帝。 康武帝亲眼见到齐芝钰,僵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回来就好。” 康武帝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惊呼给打断。 “宸安,你怎么还活着?”三公主指着齐芝钰尖声质问。 齐芝钰揉了揉耳朵:“你吵到我了。” 康武帝扫了三公主一眼,然后让那两位跪着的将士平身。 三公主可没心思管这个,她愤怒的指着担架:“你诈死,你想干什么?” 齐芝钰看着气得面红耳赤的三公主,好笑的问了一句:“我没死,三公主挺失望啊。” 三公主一噎。 她当然不能承认啊。 祁晏和解释道:“郡主误会了,公主的意思是说,大家以为你遇害了,我们很伤心。” “你若是没事的话,为何要这样惹陛下跟瑞王伤心?” “公主是心疼自己的父皇跟皇兄。” 三公主看了祁晏和一眼,满心的感动。 他总是会给她兜底。 这样,他还不是爱惨了她? 哼,她才不会听齐芝钰的挑拨离间! 齐芝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瑞王沉着脸不悦的开口:“既然没事,怎的回来这么晚?” 担心死他了。 就算是明知道钰儿不会出事,那他的心也是揪着的。 这当爹娘的,不见到孩子安好,怎么都没法放下心来。 齐芝钰笑了:“爹,有人要杀我啊。我能放过他们?” “我这不就追到他们老巢,把他们都给灭了嘛。” 吴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齐芝钰立马看向他:“吴王,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吴王强作镇定的说道:“全都杀了?没留下活口逼问一下幕后黑手吗?”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什么?没必要。” “他们要么就缩在阴沟里别动,要么来了,我就送他们见阎王。” “就那样几只臭虫,还劳烦我去追问?” 齐芝钰不屑的轻笑一声:“他们也配?” 两位将士:“……” 康武帝:“……” 这丫头,真是狂得没边了。 瑞王得瑟的唇角上扬,看看,这是他闺女! 他的! 这也是得亏瑞王没尾巴。 不然的话,刚才绝对扑棱一下就直接开屏了。 三公主等人的心情可不太美妙。 吴王跟祁晏和心中还有一丝庆幸。 幸好那些人都死了,他们不会被牵扯进去。 “宸安,这是怎么回事?”康武帝扫了一眼那个担架。 提起这个来,齐芝钰笑了:“哦,这个啊。” “皇祖父,我送你的礼物。” “嗯?”康武帝不解。 齐芝钰看向旁边的将士。 那人立刻过去,将盖得严严实实的布给掀开。 里面那金灿灿的光芒一下子撬动了康武帝的唇角。 金子! 一担架的金子! 吴王心里一沉,他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我昨天追着那帮人过去,他们跑得挺分散的,我找了一通,才找齐他们,全都给杀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然后,我就发现他们最后躲藏的地方,后面有个山洞,里面都是金银。” 吴王只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果然……那些都是他的! 都该是他的! 他的精锐骑兵,还没有组建,就这么没了! 齐芝钰……她怎么不去死?! “好!”康武帝大笑。 这么多金银,可以做很多事情。 三公主气得质问道:“金银就金银,你让人用担架抬过来干什么?” 故意的让她空欢喜一场是吗? 齐芝钰着实可恶! “装着金银的箱子年头太长了,根本就承受不了重量。”齐芝钰说道。 “只能临时的做个担架抬过来了。” “没看着我都没让人抬太多过来吗?就弄了一层,而且还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三公主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 她觉得齐芝钰就是存心算计人! “财不露白。”瑞王笑着称赞道,“做得好!” 齐芝钰得意洋洋的晃了晃头:“那肯定的。我做事,爹,你就放心吧。” “皇祖父,派人送些箱子什么的过去,那洞里还有不少金银,全都搬回来。”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老大!”康武帝唤道。 瑞王立刻拱手道:“父皇尽管放心,儿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宸安,你连问都不问,就把人全都给杀了。你就不怕有什么隐患?”三公主挤兑道。 齐芝钰没死,最后这处理金银的好差事还落到瑞王头上。 可见父皇有多信任瑞王。 这让她心里怎么舒服得了? “你是武功高强不怕他们,但是父皇的安危呢?”三公主冷声道,“你做事太过鲁莽,一点儿都不知道大局考虑。” “若是父皇有个闪失,就是你造成的!” 康武帝没有看三公主,而是扫了一眼祁晏和。 如此,他自然是没有错过祁晏和眼底快速一闪而过的嫌弃。 果然,祁晏和也是讨厌锦仪的愚蠢。 “怎的?”齐芝钰好笑的问道,“你觉得皇宫中的侍卫都是废物?” “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皇祖父?”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啊。”齐芝钰好奇的打量着三公主。 “你约我出去,立马就遇到这些刺客,怎么就这么巧?” 三公主怒了:“我怎么知道?” “你是在怀疑我吗?” “对啊。这么明显的怀疑,你看不出来吗?”齐芝钰奇怪,“我都表现的这么清楚了,你还问?” “你没事吧?” 三公主气极:“你觉得是我找了这些人,来刺杀我自己?” “刀剑无眼,我也受伤了!” 齐芝钰惊讶:“你受伤,那不是因为我拿你去挡箭吗?” “似乎,你除了那个伤之外,也没受其他的伤啊。” “真是稀奇,这么多人围攻,你们还能没有新伤的逃回来,关键是,护着你们的侍卫也没死一个。” “三公主,你能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第299章 纠正 三公主大怒,找康武帝告状:“父皇,您听到了!” “宸安自己都承认了,是她拿我挡箭的!” 康武帝看着三公主:“宸安问得对,为何你们这么轻易的逃回来,甚至连侍卫都没有伤亡。” 三公主受伤的盯着康武帝:“父皇,我被宸安拉着挡箭啊!” 父皇怎么能这样? 齐芝钰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要是偏一些,她就死了啊! 父皇竟然都不关心,只知道追问他们侍卫为什么没出事! 父皇偏心偏的没边了! 瑞王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笑声落到三公主的耳中,那是满满的嘲讽。 “瑞王,你是在嘲笑我吗?”三公主面沉似水的盯着瑞王,整个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就跟被泼满了油的枯草一般,一点就着。 瑞王只是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他的这番姿态更是引得三公主暴怒:“怎的?不敢回答了?” “那是我爹给你点儿面子。”齐芝钰感慨着,“我还真没见过给脸不要脸的。” “宸安!”三公主转身,怒瞪着齐芝钰。 都是这个祸害,在这里挑拨离间! 要不是齐芝钰,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儿! 她也不会处处受气! “你拿我挡箭,你还有理了?”三公主气得眼圈都红了。 蛮不讲理、她知道,但是像齐芝钰这样混不吝的,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三公主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你非要问,那我就不替你隐瞒了。”齐芝钰的一句话,把三公主给问懵了。 她呆愣愣的盯着齐芝钰,想不明白。 是齐芝钰拿她挡箭,受伤的人是她,做错事的人是齐芝钰。 怎么齐芝钰一说,好似理亏的人成了她了? “皇祖父。”齐芝钰对着康武帝一笑。 康武帝心里轻叹一声,锦仪非要去惹宸安干什么? 这不是自己找倒霉? “我爹做了残害手足的事情,你竟然为了护着我爹,是非不分的把其他皇子外派。”齐芝钰的一句话,说的康武帝是莫名其妙。 “朕何时是非不分了?”康武帝觉得奇怪。 康武帝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祁晏和心里一紧。 康武帝竟然是反问,而不是呵斥。 这话若不是齐芝钰说出来,但凡换个人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齐芝钰这人……一定要除掉,或者是好好利用,用她来对付大芮,倒是把好用的刀。 “三公主约我出去,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事。”齐芝钰说道。 三公主大惊,随即大怒:“我何时这么说过?” “你没问我,为什么不奇怪京城只有我爹跟吴王两位王爷?”齐芝钰问道。 “我是说过,可是……”三公主解释道。 齐芝钰干脆打断的问着:“你没说过,当年若不是我爹的话,我爹的其他兄弟也不会现在不在京城。” “三公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说皇祖父是非不分?” “皇祖父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位明君,一位慈祥的长辈。” “你如此侮辱皇祖父,我已经念在你是皇祖父的女儿。不然的话,那支箭射中的就不是你的肩膀,而是你的心脏!” 最后一句话,齐芝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是,三公主莫名的感觉到一个寒意从心底陡然蹿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血液寸寸冰封。 三公主知道,齐芝钰绝对不是危言耸听,齐芝钰是真的敢杀了她! 三公主腿一软,往旁边倒去。 还是祁晏和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康武帝淡淡的问了一句:“宸安拿你挡箭的缘由已经说清楚了。” “你还有什么疑问?” 三公主震惊的看着康武帝。 她挨的那一箭,就这么白挨了? 父皇还觉得齐芝钰做得对? “陛下,公主有伤在身,需要回去好好的静养,我先……”祁晏和的话还没有说完,齐芝钰就先笑了起来。 “别啊,祁王爷。”齐芝钰戏谑的打量着他,“咱们还是好好说道说道,为什么你们的侍卫这么厉害,竟然毫发无伤!” “但是那么混乱,我们怎么知道?”三公主气恼反驳。 “主动约我出去,就那么巧,就遇到刺客。更巧的是,那些刺客对我下杀手,倒是你们毫发无伤。”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我大芮的阴谋!” 三公主高声呵斥:“什么阴谋?” “这根本就是一场意外!” “意外?”齐芝钰笑了,“三公主,你说错了。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而是祁晏和安排的刺杀!” “他想要我的命!” 三公主脸上血色瞬间退去。 齐芝钰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三公主出口的话都是磕磕巴巴的。 康武帝跟瑞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是祁晏和他们做的。 康武帝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的女儿早就死了,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他的锦仪,只是祁国的王妃! 祁晏和安抚的劝了一句:“公主别动怒。” 他用一句话,将三公主心虚慌乱的磕巴说成了怒极才会失态。 随后,他看向了康武帝:“陛下,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诚如郡主所言,邀请郡主的是我们,我们的人还没有受伤。” “我们是最有嫌疑的人。” “我们怎么会做那样愚蠢的决定?” 三公主一听,立刻附和:“就是!” 还是她夫君聪明。 灯下黑。 他们越是有嫌疑,越是安全! “宸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三公主无奈的看着齐芝钰,“我……” “三公主,你误会了。”齐芝钰摇头。 三公主被气笑了:“你有必要否认吗?” “这是谁都看的出来,你何必不承认呢?” 齐芝钰纠正道:“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厌恶你,看到你就恶心。” 三公主脸色瞬间铁青:“宸安你别太过分!” “你先冤枉我们,现在又对我出言不逊!” “你真当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了?” “冤枉?”齐芝钰好笑的开口,“可是我有证人啊。” 第300章 坦荡 三公主愣住了,她惊愕的看向祁晏和。 祁晏和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情况? “宸安,什么证人?”康武帝问道。 “就是那些刺客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三公主错愕惊问:“你刚刚不是说全都杀了吗?” “我说你就信啊?”齐芝钰掩唇轻笑,“三公主,你可真是天真。” “我在知道主谋是你们之后,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实话?” “你……”三公主气结。 齐芝钰怎么如此无赖? “皇祖父,人就在外面。”齐芝钰说道。 康武帝点头,立刻让人把刺客带进来。 很快的一个狼狈的男子就被带了进来,跪倒在地。 “谁指使你刺杀的?”康武帝问道。 “是祁王爷!”男子快速的说道。 “你可有证据?”康武帝再问。 男子摇头:“没有。” 三公主激动了:“父皇,您听到了,他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夫君指使的。”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有证据不是才奇怪吗?” “祁王爷要我死,难道还留下证据,等着被抓?” “没有证据,这都是一面之词!”三公主怒叱。 “行吧,你说是就是。”齐芝钰耸了耸肩,“不过呢,我这人心眼小。” “有人要刺杀我,这个人还指认是祁国王爷指使他的。” “那我总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祁晏和无奈的开口:“郡主,真的不是我。” “没事。”齐芝钰轻笑着,“我不跟你谈。” 祁晏和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郡主要跟谁谈?” “当然是找你祁国国君了。”齐芝钰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祁晏和下意识的说道:“郡主要拜访,这路途遥远,队伍要走很久。” “队伍?什么队伍?”齐芝钰好笑道,“一人一骑,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直接去你们祁国皇宫,很方便的。” 祁晏和脸一沉:“郡主,你这不合规矩!” 她是想不通传,直接夜访他祁国皇宫吗? “我祁国侍卫也不是等闲之辈!”祁晏和沉声警告道。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挑眉道:“那祁王爷你可以试试。” “看看,你们祁国皇宫的侍卫能不能拦得住我。” “反正被刺杀的人是我,这个委屈,我是绝对不会白白咽下去的!” 祁晏和深吸气。 齐芝钰怎么是这么一个混不吝的泼皮无赖? 所有正常的手段在她身上都没法用! 她压根就不讲理! “郡主,不管你信不信,此事真的与我等无关。”祁晏和疲惫的叹气。 “有关没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不爽!”齐芝钰冷笑。 祁晏和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不已。 “郡主,你想要如何?”祁晏和问道。 “你说呢?”齐芝钰又将问题抛回给祁晏和了。 祁晏和咬牙,一字一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郡主需要什么补偿,才能心情愉悦?” 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看向祁晏和:“凭什么给她赔偿?” 祁晏和心里堵得难受:“郡主遇刺,确实是因为我们约郡主出去。” “我们要承担一些责任的。” 三公主根本就接受不了,她还要开口,却被祁晏和打断:“公主,郡主是你的侄女,都是一家人。” “郡主受了惊吓,咱们做长辈的,应该给一些补偿的。” 不给补偿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让齐芝钰去皇宫,找他皇兄聊一聊? 就算是齐芝钰不伤他皇兄分毫,但是,此事若是传出去,他们祁国还有脸面吗? 他皇兄丢了脸,这件事就会全都算在他头上。 与其那样,还不如妥协,答应齐芝钰。 如此还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那就来个几万两赔偿好了。”齐芝钰开心的说道。 “咱们到底是亲戚,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意思意思就好了。” 祁晏和差点儿吐血。 几万两赔偿,还是意思意思? 齐芝钰哪儿来的脸说出来这种话? “祁王爷,你不会不答应吧?”齐芝钰好奇的问着,“你要是不同意也没问题啊。” “我这人最不喜欢勉强别人。” “大不了,我找你皇兄去要。” 祁晏和眼睛闭了闭,随后睁开:“郡主说笑了,给郡主压惊,是应该的。” “回去我就会准备银子。” “陛下三公主身上还有伤,我们先告退了。” 康武帝大方的同意了。 祁晏和拉着不情不愿的三公主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康武帝的目光落在了吴王的身上:“老四,如今宸安平安回来了,不用你去找了。” 吴王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尴尬的笑道:“是、是……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如此,儿臣便告退了。” 吴王在得到允许之后,也行礼离开了。 齐芝钰让那两个将士带着刺客出去,屋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全都退出去。 “宸安,真的没事?”康武帝担忧的问了一句。 齐芝钰往椅子上一坐,笑嘻嘻的挑眉:“皇祖父放心,那些人、小意思。” 康武帝这才松了口气:“你这一晚上没回来,你爹他们可是担心死了。” 齐芝钰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黑着脸的瑞王:“爹,你担心我呀?” 瑞王咬牙:“我担心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闺女本事,我高兴都来不及!我才不担心!” 齐芝钰噗的笑了出来:“爹,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真的好好玩。” “你还有脸笑!”瑞王眼睛一瞪,他生气了! 齐芝钰解释道:“我就是想看看那些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追过去,发现他们有不少人,而且还有宝藏这个秘密。” “那宝藏藏得还挺隐秘,这不就耽误时间了嘛。” “爹,不气,不气了啊。” “祁晏和赔偿的银子,一半儿给你私库。” “另外一半儿给皇祖父充盈私库。” 康武帝诧异:“朕也有份?” 齐芝钰笑得可爱:“昨天晚上也让皇祖父担心了呀。” 康武帝心里顿时是软得一塌糊涂。 多好的孩子! 这让他怎么能不疼? “那个刺客还透露其他的吗?”瑞王问道。 “透露个屁啊!都是死士,打不赢,直接就自尽了。”齐芝钰嫌弃道。 瑞王惊愕:“那刚刚那个……” “我找人假扮的啊。”齐芝钰说得那叫一个坦荡荡。 第301章 要尽快回去 嘭! 康武帝重重的一拍书案。 瑞王:“爹,钰儿是……” “不愧是朕的孙女,惯会变通!好样的!”康武帝骄傲的大笑。 瑞王:“?” 行吧。 他就多余担心。 齐芝钰抿唇一笑:“皇祖父、爹,我回去了。” 她也是一夜未归,累了。 “去吧去吧,赶快回去歇着。看看这一晚上奔波的,小脸都瘦了。”康武帝心疼的说着。 瑞王猛地转头,震惊的盯着康武帝。 就一晚上,就算是再累,也没法瘦到被看出来。 他爹这个不要脸的。 康武帝瞪了瑞王一眼。 瑞王立马抬头望天,转头看窗户,总之……很忙。 齐芝钰噗嗤笑了,转身离开。 她前脚出门,房门刚关上,屋内瑞王就“哎呦”一声。 瑞王委屈的捂着头:“爹,你偷袭。” 奏折是批阅的,干什么总用来扔他? 康武帝冷哼,下巴一抬,示意瑞王把奏折捡回来。 瑞王心里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奏折捡起来,放回去。 康武帝这才满意的开口:“宸安奔波一夜,我这个当祖父的关心关心有什么问题?” “用得着你编排?” 瑞王不可思议:“我什么都没说!” 康武帝冷笑:“心里编排就不算了?” 瑞王惊愕的盯着康武帝:“爹,你也忒不讲理了。” 康武帝嗤笑:“当皇上的,讲理才有问题。” 所谓的理,也是在一定范围内的。 当皇上要是受条条框框的束缚,迂腐至极,那可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 瑞王撇了撇嘴,小声嘟哝:“您还知道自己不讲理啊?” “讨打是吧?”康武帝抬手,瑞王立刻堆满笑,“没、没……” “别在这儿杵着了,赶快去,处理了。”康武帝瞥了一眼那担架。 那些金银总要弄回来,还有这件事情要收尾。 “诶。”瑞王答应了一声,去忙了。 康武帝心里美滋滋的,就连那些烦人的奏折,此时看着都顺眼了。 国库有了进项不说,他的私库也有银子。 想不到了,他老了老了,还沾上孙女的光了。 康武帝是心情愉悦,三公主则是在发懵的状态。 “王爷,你、你这是干什么?”三公主不解的看着忙忙碌碌的下人,问着祁晏和。 “回去。”祁晏和沉声道。 “收拾收拾,咱们过几天就回去。” “我才回来没几天啊。”三公主心中不舍。 虽说祁国有她深爱的夫君,还有她的孩子,但是,大芮毕竟是她的故国。 她回到大芮,总有一种安心的归属感。 这跟在祁国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不想这么快离开。 “必须走了。”祁晏和沉声道,“宸安郡主已经在怀疑咱们了。” 三公主撇了撇嘴:“怀疑就怀疑呗,反正,她也没有证据。” “有证人有什么用?” “只要咱们不认,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祁晏和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让她闭嘴! 她脑子就真的不会转弯吗? 可想到她还有用,祁晏和到底是忍了下来。 “咱们必须回去,要想帮助吴王,咱们就要回去暗中联系。留在大芮,目标太大,做什么都不方便。”祁晏和耐心的说道。 “而且,你不是也想让吴王成为储君吗?” “在这里束手束脚,远不如回去暗中襄助吴王。” 三公主想了想,最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可是,咱们就这么回去?”三公主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齐芝钰?” “我恨不得活剐了她……你想说什么?” 祁晏和的欲言又止,让三公主疑惑。 祁晏和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想说什么你就说。”三公主的胃口被吊了起来,格外的难受。 “其实,要想弄死齐芝钰也简单。”祁晏和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不是要给大芮那些马匹吗?” “让齐芝钰去边关接收,到时候……” 祁晏和微微一笑,说道:“要是接收骏马出了问题,咱们就趁机占了边关城池。” “如此,让陛下知道知道,齐芝钰根本就是个无能之辈。” “正是因为她的疏忽,才会让大芮丢了城池。” “占了城池?”三公主喃喃道,“这、这不好吧。” “放心,到时候还是会还回去的。”祁晏和保证道。 “咱们这么做,只是让天下人知道,是因为齐芝钰的疏忽才导致大芮丢了城池。” “如此一来,陛下就算是再偏袒齐芝钰,也没有办法继续护着了。” “总是要给大芮百姓一个交代。” 三公主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确定可以弄死齐芝钰?” “九成把握。”祁晏和并没有把话说满。 “好!就这么办。”三公主瞬间下了决定。 只要齐芝钰死了,那么大芮的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因为齐芝钰,让所有的都变得不正常了。 到时候,父皇会感激她的! “那好,你先休息,我去收拾东西。”祁晏和笑着说道,“你还有伤,要好好养着。” 三公主心中感动的点了点头,她夫君果然是心疼她的。 祁晏和将三公主给安抚住了,自己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必须要回去! 要尽快的回去! 自从来了大芮,他就各种赔! 赔钱! 赔礼物! 赔利益! 赔骏马! 再不回去,他担心自己会把自己家底全都赔光! 到时候,皇兄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总感觉自己是一块儿猪油,齐芝钰不停的从他身上刮油水下去!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心生怨气。 吴王介绍的这都是什么废物? 不仅杀不了齐芝钰,而且还被活捉了! 这也幸亏他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不然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祁晏和在抱怨吴王,吴王那边也是不好受。 “你不是说,都是死士吗?”吴王双眼赤红的盯着男子。 “既然是死士,为何还会被活捉?” “你最好保证那个人嘴够严,不然的话……”吴王后面未尽的话,全都藏在他杀意满满的眼底。 他不能就这么输了,更不能折在这种事情上! 第302章 没法破解的阳谋 男子眉头紧皱:“不可能!” “我们的人,别说是被抓了,知道自己跑不掉的话,绝对会自尽!” “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男子说得笃定,这让吴王有些动摇:“当真?” “王爷,我们绝对不会置您于危险之中!”男子说得格外认真。 吴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这才喃喃道:“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刺客,是假的。” 男子毫不犹豫的开口:“绝对是假的!” 吴王突然的大笑出声。 他这笑声笑得男子心里一阵的发毛。 吴王真的没事吗? 怎么看起来,状态不太对的样子? “王爷?”男子试探的唤了一声。 要不要他先离开,让王爷好好的看看大夫? 他们还要保着吴王坐上那个位置,王爷可绝对不能出事! “你走吧。”吴王对着男子摆摆手。 男子立刻闪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吴王一拳重重的打在书案上,整个人气得发颤! “齐芝钰、齐芝钰……你可真是好样的!” 吴王咬牙切齿! 齐芝钰竟然弄了一个假的刺客来当证人! 现在的问题是,他明知道那个刺客是假的,却没法揭穿! 怎么揭穿? 他为何会知道那刺客是假的? 若是揭穿的话,岂不是证明他跟那些人有联系? 祁晏和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到。 没想到的话,祁晏和会记恨他,觉得他找的人不行。 若是想到的话,祁晏和也没法揭穿齐芝钰的把戏。 因为揭穿就等于承认跟刺客是一伙儿的! 好一个齐芝钰! 阳谋! 又是阳谋! 一个他看得明明白白,却没法破解的阳谋! 吴王憋屈! 他难受! 他捂着胸口,痛苦的缓缓撑着书案坐下。 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双耳轰鸣。 外面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 他双手用力的紧捏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甚至,他的嘴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甜腥味儿。 人! 死了! 金银! 没了! 齐芝钰! 他跟她不死不休! 吴王怎么恨,齐芝钰都不关心。 她回去之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等到再睁开眼,已经到了下午。 齐芝钰懒洋洋的睁开眼,丫鬟立刻过来送上温热的蜂蜜水。 齐芝钰喝了一杯,润润喉,这才让丫鬟拿过话本,斜靠在床上,不起床。 这才是生活嘛。 就应该这样松弛自在。 她熟睡的这段时间,瑞王已经带着人,将那山洞中的金银全都给运了回去。 清点好之后,全部登记入账。 户部尚书笑得啊,下巴差点儿脱臼。 富裕! 可算是富裕了! 除了金银之外,还有那些刺客。 瑞王去查看尸体,然后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这些人就跟凭空出现一般,也不知道是谁秘密的训练了这么一帮死士。 瑞王将事情都处理完,都到了掌灯时分。 他回到家,一家人聚到一起。 他直接问了起来:“钰儿,那些死士,是吴王的人?” “准确说是魏昭仪的人。”齐芝钰说道,“他们跟魏昭仪的牵连更深。” 她也是见到那些人之后,才能看清楚因果线。 瑞王看向了瑞王妃。 瑞王妃沉思道:“当年魏昭仪在南方小住过一段时间。” “有种种痕迹表明,她曾经救过人。” 齐靖曦震惊:“娘,您这都能打听得到?” 瑞王妃微微一笑:“妇道人家在一起,不过就是说说话拉拉家常。” “这消息东拼西凑的,也就能凑出来一些。” 齐靖曦啧啧有声的感叹着:“我爹娶了您,真是赚到了……哎呦!” 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爹,你打我干什么?” “难道你觉得娶了娘,是娶错了,娶亏了?” 齐靖曦一问完,突然的感受到来自老爹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然后捂住嘴巴,用眼神表明,他闭嘴,不说了! 瑞王妃掩唇轻笑。 瑞王瞪了齐靖曦一眼,糟心的玩意儿! “看来那人挺有实力的。”瑞王感叹一声,“想不到魏昭仪手里还捏着这么一张牌。” “不光有实力,还挺有势力。”齐芝钰补充道,“不仅仅是这一个据点。” 瑞王冷笑一声:“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在大芮各地?” 魏昭仪倒是好打算,早早的就给吴王铺好了路。 虽说民间势力没法跟朝廷抗衡,但是,在民间若是闹起来,百姓不得安宁,也是会给朝廷很大压力的。 “具体的看不出来。”齐芝钰叹气。 这边的天道真的是相当的护着吴王。 她没见过的人,真的是没法看出来那个人的因果以及牵绊。 瑞王笑了:“不用什么都看出来。”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哪能处处全都依靠你?” “我们只是去捡现成的,那我们也太废物了!” “其实没事。”齐芝钰说道,“吴王不会死心,那些人总会冒出来的。而且……” “好东西应该不少。” 齐靖曦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吴王这个鱼饵好肥!” “所以,要好好的养着。”齐芝钰笑道。 天道不是护着吴王这个家伙吗? 那天道给他的种种好处,她就不客气全都收了。 让她家里人隐忍蛰伏那么多年,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 “此事,要不要告诉皇祖父?”齐靖晨迟疑的问道。 “皇祖父应该会猜到,但是,咱们不告诉……是不是不太好?” 这种事情,说不说,都不对。 提起这个,瑞王笑了:“不用了,你们妹妹已经给你们皇祖父安慰了。” 齐靖晨诧异,齐靖曦干脆问了出来:“什么?” 瑞王将祁晏和要给赔偿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中一半是给康武帝的。 “那我感觉皇祖父不会觉得难受了。”齐靖曦感叹着,“有银子收,反正儿子早就废了,再废一些,也没什么。” “爹,你干什么?我就是说实话,而且我又没有在皇祖父跟前说!”齐靖曦警惕的盯着瑞王抬起来的手。 “没事,头痒,挠挠。”瑞王说着,抓了抓头发。 齐靖曦:“……” 他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这么敷衍他。 第303章 真是小气 “看破不说破,你真当皇祖父傻?”齐靖晨白了他一眼。 齐靖曦叹了口气:“就是感觉皇祖父蛮可怜的。” “天天操心那么多事情,还要提防身边人。” 魏昭仪不是一向自诩深爱皇祖父吗? 她那么深爱,为什么要暗中培养势力? “这么个狗都嫌的位置,吴王还争得挺上瘾。”齐芝钰不理解。 瑞王:“……” 齐靖晨:“……” 齐靖曦乐得嘎嘎的。 反正以后他不会坐那个位置。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来自父兄的双份“爱意”。 齐靖曦双手捂着后脑勺,委屈的跟可怜的大狗狗似的。 瑞王妃跟齐芝钰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只有齐靖曦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还是钰儿贴心。”瑞王妃感叹着,“送了一半银子给父皇。” “我也拿了一半,是不是不太好?”瑞王有些迟疑。 “要不我再多分给父皇一千两银子?” 齐靖晨:“???” 齐靖曦:“……爹,您这孝心有,可、不太多。” 瑞王怒:“这是态度问题!” “跟银子多少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瑞王感叹,“处处都要花钱。” “我倒是觉得不用。”齐芝钰笑着说道,“这一半的银子,算是给爹的补偿了。” “以后爹要坐那个位置,挺可怜的。” “提前安慰一下。” 瑞王眼睛一亮:“我儿所言甚是,极为有理!” 齐靖曦抚掌大笑:“妹,还得是你啊!” 齐芝钰微微一笑。 后面细节的事情,齐芝钰就不参与了,她回去休息。 等到她离开,瑞王妃叹息:“钰儿真是聪慧,知道顾及父皇的情绪。” 看似那留下一半银子的说法有些无赖,但,同时也是在向陛下传递一个信息。 以后王爷也会是勤政爱民的帝王。 毕竟,只有明君才会凄惨到需要补偿。 “其实换一种说法……”齐靖曦突然的挑眉笑了,有一种狂傲之气,“这何尝不是在告诉皇祖父,皇位,我妹是势在必得!” 别管吴王有多少帮手,多少助力,最后皇位只能是他们爹的! 齐靖晨瞥了一眼齐靖曦。 正经起来多好。 平日里非要装傻充愣插科打诨的。 齐靖晨对于自家兄弟,自然是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老二,你是不是挨打上瘾?” 齐靖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咬牙切齿:“我那是活泼!” 对此,齐靖晨的评价则是呵呵笑了两声。 他一个字都没说,却让齐靖曦抓狂的想挠墙。 “行了,你俩别耍宝了。”瑞王沉声道,“现在的情况是魏昭仪有江湖势力,这边就要在各地做好准备,以防最后吴王狗急跳墙。” 要是那些江湖人真的在各处闹起来,最先受到波及的就是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一家人,整天的为填饱肚子奔波,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 可能是一场病,一个摔伤……就能拖垮一家人。 提到正事,齐靖晨齐靖曦两兄弟也不闹了,认真的开始商量,出谋划策。 他们这边在忙,其他人也在布局。 唯有齐芝钰是最悠闲的那个。 尤其是吃到美食,真的是很开心。 在原世界,达到一定程度,早就不用吃东西了。 她感觉,现在才是人过的日子。 品尝各种好吃的,天天懒懒散散舒舒服服的。 不用压榨极限去修炼,不用每天想着怎么活下来。 如今这生活……真是美啊! “郡主心情很好呀。”丫鬟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齐芝钰含笑点头:“嗯,很好。” 她心情当然好了,祁晏和赔的银子送过来了,她爹大方的给了她一些。 虽然她对自己私库里面有多少东西没什么概念,但是,她知道自己很富裕就是了。 “郡主真是心地善良。”丫鬟感慨着。 齐芝钰看向她。 丫鬟说道:“王爷给郡主的银子,郡主一文钱都没有留,全都给王妃。郡主支持王妃做善事,郡主真是最好最好的人。” “好人啊……”齐芝钰感慨轻叹。 这么说她,倒是挺新鲜的。 以前在原世界,她成为魔尊之后,轻易不外出。 但凡她出去,所到之地,必定是血流成河。 到这边,她倒成了好人了。 蛮好玩的。 “要说好人的话,只能说,吴王才是真正的好人。”齐芝钰这话说完,丫鬟懵了,她压根就没弄明白其中的关系。 突然,一声惊雷在半空中炸响,吓得丫鬟转头往窗外看去。 这是要下雨了吗? 可这晴空万里的模样,哪里有半分要下雨的意思? 齐芝钰轻笑出声,玩不起啊。 生气了。 真是的。 她发现天道都挺小心眼的。 原世界的天道如此,这边的天道也一样。 原世界,她不过就是要突破那个世界的束缚了嘛,那边就不干了,非要弄死她。 这边的天道也是,她不过就是把这边天道给吴王的机缘给薅过来罢了,就不开心了。 真是小气。 她又没把吴王给弄死,又没对吴王怎样,至于生气吗? 不理解。 齐芝钰不理解,其他听到雷声的人也懵了一下。 不明白为什么晴空打雷。 倒是吴王心里颤了一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收回望天的目光,继续往佛堂走去。 吴王妃依旧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念经,没有理会进来的吴王。 吴王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坐了下来,说道:“齐芝钰又立功了。” “剿灭了一帮刺客,还收缴了不少金银。” “父皇是愈发的看重她。” “瑞王沾了光,父皇更加器重瑞王。” 吴王妃手上动作一停,问道:“王爷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吴王道:“齐芝钰不除,以后那储君之位,只能是瑞王的。” “瑞王登基,吴王府所有人,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咱们的儿子,本该以后继承大统,可……最后,只能落个凄凉度日的下场,你忍心吗?” 吴王妃睁开眼,缓缓起身,认真的凝视着吴王。 吴王没有说话,也没有避开吴王妃的目光。 第304章 顶顶好的人 吴王妃突然的笑了:“王爷,这么多年,原来一直是妾身看走了眼。” “王爷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吴王一笑:“倒是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现在储君之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个时候,应该集中所有的力量,一致对外。” “如今,你还要跟我藏着掖着吗?” 吴王妃自嘲的笑道:“王爷,当年你娶我,是不是不仅仅是因为对我动情?” 多可笑。 她当时还感动于他的真情。 觉得堂堂王爷,不计较她的出身,力排众议的迎娶她,一定是因为爱惨了她。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算计她? “你为何会这么想?”吴王拧眉,伤心的开口。 “这么多年,我何曾要求过你什么?” “如今,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不得不拼。” “更何况,你是我的王妃,我的妻。你就算是不为了我,也该为孩子考虑。” “如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需要我来找你,你就没有想过主动的做些什么。” “咱们二人,到底是谁心狠?” 吴王妃愣住了,回想着跟吴王相处的点点滴滴。 确实,他真的没有要求她做过什么。 反倒是一直对她很好。 哪怕是有妾室,该她的尊重,从来不少。 “王爷需要妾身做什么?”吴王妃问道。 吴王察觉到她的态度软化,这才问道:“你娘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吴王妃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王爷需要什么?” 吴王心中不悦,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肯说实话是吧? 纵然吴王不满,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他需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拧在一起,对付瑞王。 “我需要一个理由,把齐芝钰引开的理由。”吴王说道。 “要把齐芝钰引到边关去,让她成为大芮的罪人,或者是……再也回不来!” 这是祁晏和联系他,表露的意思。 祁晏和要在边关动手,处理了齐芝钰。 但是,怎么把齐芝钰给引过去,是个问题。 祁晏和会先努力一把试试,要是不行的话,他这边配合一下。 总之,就是要让齐芝钰去边关。 吴王妃思索起来:“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吴王心中一喜,二人商议了起来。 只不过,两个人都有所保留,过程不太顺利就是了。 最后,还是吴王妃妥协了。 她倒不是看在吴王的面子还有夫妻情分上。 而是,为了她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本该就是一国之君,岂能屈居人下? 那个位置,最后只能是她儿子继承。 吴王他们这边商量完了,吴王又跟祁晏和暗中联系了几次。 过了几天之后,祁晏和与三公主进宫辞行。 康武帝诧异:“这么快就回去了?” 祁晏和笑道:“实在是不方便离开太久。” “也是,你身为王爷,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康武帝看了看三公主,“你能陪着锦仪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锦仪,你要珍惜如今的好时光。” 她要是再作的话,恐怕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倒是三公主误会了康武帝的话,她一脸幸福的说道:“父皇尽管放心,王爷对我很好。” 康武帝含笑点头。 得,没救了。 本来,身为父亲,他想再提醒锦仪一句,没想到,她如此冥顽不灵。 那就算了。 个人有个人的命。 他不能因为一个女儿,害了其他孩子,还有大芮。 祁晏和要跟三公主回祁国,康武帝自然是要摆下宫宴为他们送行。 虽说是马上要走,但是,准备宫宴要几天,宫宴结束还要几天。 拖拖拉拉的,这得快半个多月了。 三公主要走的消息,齐芝钰自然是知道了,她无聊的说道:“走就走呗,还要弄个宴会给他们送行。” “真是折腾。”齐芝钰后悔,“还是从祁晏和那边弄的少了,这宫中办个宴会,又要花不少钱。” 齐靖曦:“……” “妹啊,祁晏和这回来大芮,他损失可不小。” 他那天算了算账,代入了一下自己,他都肉疼。 不过,作为得利者,他又开心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齐芝钰可不认同,“祁国那么大,那么多东西,还都没落到咱们口袋里。” 这要是在她原世界,她早就收回来了。 这边……还要顾忌一下,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尽量的不让百姓卷入到战乱中。 齐靖曦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咳咳……妹、妹啊……你、你……” 齐靖晨给他拍了拍后背:“你咳嗽完了再说。” 齐靖曦脸都咳嗽红了,这才缓过劲儿来:“妹啊,你都想着吞并祁国了?” “有什么问题?”齐芝钰挑眉。 齐靖曦喃喃感慨道:“我以为你是要祁国几座城池,多要一些利益……开疆拓土而已。” 齐芝钰诧异:“都开疆拓土了,为什么不直接吞并?” “只弄几座城池,有什么意思?” “做事,自然是要做到极致,做一半,算怎么回事?” 她不理解。 为什么要留下个隐患? 既然以后开战,那自然要直接弄死对方啊。 还给祁国留下死灰复燃的机会……那不是有病吗? 齐靖曦:“……” 他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爹娘跟大哥,他突然的悟了:“我果然还是太单纯。” 他一直以为自己挺聪明的,处理事情的时候效率很高,但是,现在看来,他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妹,你说的对!”齐靖曦一想通,心态立马就变了,“是我目光短浅了。” “我以为你针对祁晏和是因为他跟吴王暗中勾结。”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还在专注储君之争的时候,他妹已经想着吞并祁国了。 似乎他妹的格局总是……很大啊。 “吴王倒是能折腾。”齐靖曦提到吴王,就一脸的嫌弃。 齐芝钰纠正道:“二哥,你怎么能嫌弃吴王呢?” “吴王是多好的人啊。” “哈?”齐靖曦懵了,他妹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齐芝钰感叹道:“只要有吴王在,各种好处自己送上门来,让咱们随便薅……多好!” “要是没有吴王,能让祁国让利吗?能有吞并祁国的理由吗?” “吴王,是顶顶好的人呢!” 第305章 合拍 齐靖曦一拍桌子,瑞王等人瞪了过去,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妹啊,幸好你是我妹!不是齐靖鸿的。”齐靖曦哈哈大笑着,“幸好、幸好……哎呦!” 齐靖曦怒了:“爹,你又打我干什么?” 瑞王冷笑道:“就吴王那两口子能生得出钰儿这样的好孩子?” “害得是我跟你们娘厉害。” “哈哈哈!” 瑞王得瑟的仰天大笑。 瑞王妃面露微笑,然后,悄悄的伸手,在瑞王的腰间一拧。 瑞王的笑声戛然而止,到了嘴边的痛呼,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夫人。 干什么拧他? 疼…… 瑞王妃瞪了他一眼。 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瑞王立刻明白过来,干咳一声:“祁晏和要回去了,他这次来大芮是有一些损失。” 齐靖曦心里呵呵冷笑两声,他爹说话真保守。 那叫一些损失吗? 他感觉继续损失下去,祁国国君能弄死祁晏和。 还是千刀万剐的那种。 “我总觉得,他会做点儿什么。”瑞王拧眉。 推己及人。 他要是祁晏和的话,不弄死罪魁祸首,也要扒下来一层皮! 瑞王妃跟齐靖晨齐靖曦全都担忧的看向齐芝钰。 一下子被这么关注,弄得齐芝钰有些不太适应。 “我在他那边是有一劫……”齐芝钰实话实说。 瑞王妃说道:“他们要回去,总是要加固修整马车,很多东西需要买。还有马匹的饲料,带上路的干粮,都是需要的。” “这边我来安排,保证他们在路上发生意外。” 齐靖曦嘿嘿冷笑:“这人在野外,遇到劫匪什么的,不要太正常。” “荒郊野岭的,再遇到点儿捕兽陷阱什么的,也是合理的。” 齐靖晨沉思道:“要是让其他国家的细作发现祁晏和回去的路上,十分适合偷袭刺杀,也挺好的。” 瑞王妃点头:“就这么办。” 齐靖晨齐靖曦点头附和:“好。” 齐芝钰:“……” 瑞王呵斥:“别胡闹!你们这都是什么馊主意?” 瑞王妃母子三人看向瑞王。 瑞王说道:“那在大芮境内,要是出了事情,总会牵连到大芮的。” “不如在边关,遇到暴乱,祁晏和等人不幸被卷入其中身亡,这样更加的合情合理一些。” 齐靖晨抚掌朗笑道:“爹所言甚是!” “爹,你这主意好!”齐靖曦赞同。 瑞王妃也是满意的点头。 齐芝钰:“……” 让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她会优先与这个世界自己的残魂融合了。 这一家人……跟她真是……合拍啊! “不用这么麻烦。”齐芝钰笑着说道,“这一劫,其中吴王会参与进来。” “对别人来说,是劫,但是,对我来说……” “我比较想知道,这回吴王又能送什么好东西过来。” 瑞王拧眉:“钰儿,不用冒险。” “大芮,不是你自己的责任。” “就是。”齐靖曦拍着胸口道,“妹啊,我们在呢。” 齐靖晨跟瑞王妃也是齐齐点头。 齐芝钰眉眼弯弯:“可是我喜欢看他们算计快要成功时,一脚踩空的样子。” “很滑稽,很好笑。” “过日子,总要找点儿乐子,不然太无趣了。” 瑞王妃唇角上扬,宠溺的说道:“钰儿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们一直都在,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 “你爹,你大哥二哥,立马到位。” 瑞王他们点头。 齐芝钰笑着,甜甜的应了下来:“好。” 齐靖曦左看看右瞧瞧的,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了,这才问了一句:“妹啊,你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平静的?”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 她目光澄澈又单纯,无辜的好似那林中懵懂的小鹿一般,只是,齐靖曦不淡定了。 “钰儿,去歇着吧。”瑞王妃知道自己二儿子又开始犯病了,她催促着闺女先走。 “嗯。”齐芝钰应了一声,回自己院子里。 等到她一离开,齐靖曦一掌拍在桌上,唇角微微发颤,眼圈泛红。 齐靖晨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齐靖曦抬头,满脸的痛。 他难受! 他心疼! 他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你死我活,步步凶险的夺嫡之争,对她来说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生活。 “行了。”瑞王训斥道,“心疼你妹,自己就多努力,以后好好的照顾钰儿。” “以前的事情,改变不了,以后,还不会做吗?” “嗯。”齐靖曦用力的点头。 瑞王妃眼前有些模糊,她心疼闺女,同时也欣慰,这两个儿子知道心疼他们妹妹。 “呵呵……吴王还想跟我爹争?我们有我妹!他有啥?”齐靖曦突然得瑟的大笑起来。 他立刻收获一家人嫌弃的白眼。 他这情绪跳的是不是太快了? 不管怎样,众人还是去参加了三公主祁晏和的饯行宫宴。 齐芝钰就负责吃吃喝喝,顺便照顾身边的瑞王妃。 这种场合,吃的挺好吃的。 就是大家都不怎么动筷子,要维持体面嘛。 这些跟齐芝钰没有啥关系,她吃得可开心了。 要是吃到有好吃的,喜欢的,直接把宫女招过来,再上一份。 她硬是把宫宴吃出来酒楼的感觉。 大部分人倒是都习惯了,只是,依旧有人是看不惯的。 吴王妃冷眼看着,虽说她在吴王府一直不出院子,但是,这样的场合,她是要参加的。 只是,她整个人淡淡的,不想跟其他夫人说话。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生气。 尤其是想到自己儿子被打,自己儿子那本来板上钉钉的位置要被齐靖晨给抢了去,她心里就十分的不痛快。 更别说,所有人都是体体面面的,就齐芝钰那么随意的吃喝。 在齐芝钰的眼中,这并非在皇宫赴宴,而是在家中随便的吃一顿便饭。 这种感觉,让吴王妃格外的恼火。 瑞王府的人,已经将皇位看成是囊中之物了吗? “郡主胃口倒是好。”吴王妃开口。 齐芝钰看过去,含笑道:“对呀。” 她扫了一眼吴王妃面前的桌上几乎没动的吃食,笑眯眯的关心问着:“吴王妃没胃口啊,是因为自己日子过得不顺吗?” 第306章 正在 吴王妃火气噌的一下就蹿了起来:“郡主你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啊。”齐芝钰无辜的瞅着吴王妃。 “吴王负责的事情全都交给我爹处理了。那你不憋屈吗?” “毕竟一个实权王爷跟闲散王爷,还是不一样的。” 吴王妃脸色一变。 齐芝钰感慨着:“吴王妃你没胃口正常。” “我家庭和睦,事事顺心,自然是胃口大开了。” “吴王妃,你不用嫉妒啊。” 吴王妃气得咬牙。 瑞王妃垂眸浅笑,她是真不理解,吴王妃干什么非要来招惹钰儿? 好好的赴宴不好吗? 非要自讨没趣! 三公主自然是听见了,开口道:“宸安,做人不要太过分。” “虽说现在吴王赋闲在家,但,也不是你能奚落的。” “他可是你长辈!” 齐芝钰微微侧首,看着三公主笑了:“我就奚落了,怎样?” 三公主错愕:“宸安,你的礼数规矩呢?” “你不知道该敬重长辈吗?” “敬重?”齐芝钰好奇的问着,“为什么?” “就因为他比我高一辈儿?比我大?” “自然!”三公主理所当然的教训道,“别说是你的长辈了,就是你的兄长你也该敬重。” “这兄长不仅限于你父母的孩子,还有其他叔伯家的兄长。” 齐芝钰单手支腮,笑眯眯的瞅着三公主:“当初吴王是太子的时候,没少暗地里给我爹使绊子,诋毁我爹啊。” “三公主要不要我把这些证据给你看看呀?” “看看当初吴王是怎么挤兑我爹的?” “那个时候,吴王怎么不知道敬重兄长?” 三公主脸色一变。 齐芝钰根本就不给她时间,干脆的看向对面的吴王:“吴王,你说是吧?” 吴王暗中咬牙,瞪了吴王妃一眼。 好好的,她没事招惹齐芝钰干什么? 他们都布局完事了,按部就班的把齐芝钰引进去不好吗? 现在自讨没趣干什么? “宸安误会了,我可从来不曾……”吴王要否认,齐芝钰可不给她这个机会。 “吴王,我劝你一句,想好了再说。” “不然,我把证据跟证人弄过来,你可就没脸了。” “需要吗?需要我现在就让人过来。” 齐芝钰说得是信誓旦旦,吴王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 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犹如针扎一般的难受。 吴王沉默不说话。 齐芝钰冷笑一声:“吴王,你这是默认了?” 吴王脸色黑如锅底。 齐芝钰看向了三公主:“三公主,下次教训我的时候,先看看别人。” “别总是针对我。” “吴王比我大一辈儿,都不知道敬重兄长,我为什么要敬重他?” 三公主被问得是张口结舌,但她并不服气,还想再说。 只是,齐芝钰干脆的堵了过去:“你可千万别说,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儿,我要懂规矩。” “三公主,你要这么双重标准,那我可就要怀疑一下你的目的了。” “皇祖父这么看好我,你却唱反调,你到底是用大芮三公主的身份,还是祁国王妃的身份在教训我呢?” 祁晏和一听,心都凉了。 “郡主误会了,三公主最是注重规矩,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有经验,绝对不能让齐芝钰再说下去。 再说的话,他感觉自己离开大芮之前,还会再被刮下去一层! “最注重规矩,就这么出口教训我?”齐芝钰嗤笑,“众目睽睽之下,教训皇祖父最心疼的我?” “但凡,三公主眼中有皇祖父,也不会如此。” “真的要想提点我,也该在人后。” “不是为了我,而是顾及皇祖父面子。” 三公主脑子嗡的一下,齐芝钰是什么精贵玩意儿? 沾不得是吧? 她不过就是说两句,齐芝钰又是扯祁国大芮又是扯她父皇! 齐芝钰有病吧? “郡主见谅,三公主只是心直口快。”祁晏和赶忙的拱手道歉。 齐芝钰竖起三根手指。 祁晏和不太懂:“郡主,这是……” “三千两,我就不追究了。”齐芝钰开口。 三公主怒了:“宸安,你怎么不去抢?” 齐芝钰噗嗤笑了:“我不正在抢嘛。” 殿上众人:“……” 宸安郡主如今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了? 康武帝眼中含笑的看着齐芝钰,这丫头,性子就是这么直爽。 张阁老自然是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一言难尽的在心里叹息一声。 看陛下跟瑞王的意思,就……还挺骄傲的。 “祁王爷,三千两银子而已,你不会连这点儿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吧?”齐芝钰笑呵呵的问着。 “你不想给?”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给。应该的。” 三公主急得要开口。 祁晏和飞快的打断了她:“公主确实是关心郡主,这次回来,也没有特意的给郡主带什么礼物,这银子,就算是给郡主买礼物了。” 三公主接收到祁晏和的眼神示意,她只能是憋屈的妥协了:“行吧。” 她行了,但是齐芝钰不行啊。 “礼物是礼物,赔礼是赔礼,不能混为一谈吧?”齐芝钰问道。 “宸安!”三公主大怒。 齐芝钰太得寸进尺了。 “郡主,你若是想要礼物的话,我手边真的没什么特别的。”祁晏和无奈的说道。 “倒是我祁国有不少稀罕的好东西。” “只可惜,郡主没法去祁国,若是有机会郡主过去的话,我私库里的珍宝,任由郡主挑选。” 齐芝钰无所谓的一摆手:“没事,你折算成银子好了。” 祁晏和:“?” “这样,我给你凑个整,你给我一万两好了。”齐芝钰说完,对着祁晏和笑,一副她为他们考虑的模样。 祁晏和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什么跟什么,他又要给出去一万两? 齐芝钰把他当肥肉在这儿榨油呢? 他那个恨啊。 他刚才为什么要提礼物什么的? 自己给自己挖坑! “祁王爷,你有意见?”齐芝钰好奇的问着,“不是你说要给我礼物的吗?” “难不成,你口中要送给我的珍宝,连七千两银子都不值?” “那你这诚意……还是说,你想把我拐到祁国去,要做什么?” 第307章 当然 “我们拐你去祁国做什么?”三公主快速的反问起来,用暴怒来掩饰心虚。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父皇,您就不管管吗?” 众人也想知道知道康武帝是个什么态度。 毕竟,这可是三公主祁晏和的饯行宴。 康武帝微微一笑,问道:“朕管什么?” 三公主心中的怨怼立马取代了刚刚的心虚,反倒是愈发的恼怒,父皇真的是太偏心了! “父皇,您看看宸安,在这里说完这个又说那个。还要讹我们的银子!” “现在又胡乱的猜忌。” “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康武帝好笑的问道:“宸安在那里好好的吃东西,是谁先招惹她的?” 吴王妃目光闪烁。 “又是谁在一旁帮腔?”康武帝再问。 三公主被康武帝看得心里发毛:“那、那宸安也不能狮子大开口,讹我们银子呀!” 一万两。 她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拿给齐芝钰,她心里不舒服! 康武帝嗤笑的问道:“是你夫君,说没给宸安礼物。” “宸安也没有说错,赔礼跟礼物岂能混为一谈?” “那赔礼也不至于要三千两啊!”三公主就是不想给! 不想给齐芝钰! 就算是扔到水里听个响,她也不想给齐芝钰! “公主,这银子,咱们该出。”祁晏和开口认了下来。 康武帝是站在齐芝钰那边的。 再说下去,又会被齐芝钰绕到他祁国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羞辱大芮郡主了。 这扯起来,他毫不怀疑,齐芝钰绝对还能再从他身上狠狠的割下一刀。 如今只是一万两,他还能接受。 “祁王爷,你认,可是,三公主不认啊。”齐芝钰讥笑道,“要不这样,你把你私库里,打算让我挑的珍宝按着最低价折算成银子给我得了。” 祁晏和:“……” 这个不要脸的! 收礼物还能这么收的吗? 殿上众人也全都震惊的看着齐芝钰,她、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瑞王府就这么缺钱吗? 有人疑惑的看向瑞王,却见到瑞王三父子满脸得意加自豪。 众人:“……” 行吧。 瑞王一家都没意见,他们更不敢有意见了。 他们只是臣子,还没胆子去质疑皇室郡主。 倒是吴王妃忍不住开口:“郡主,哪有这样收礼的?” “我就这样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完,又问了一句,“再说了,这是祁王爷给我的单纯礼物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的王妃口无遮拦,当众下我皇祖父面子,想要息事宁人的补偿吗?” 祁晏和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捏紧。 这个吴王妃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 他一直在避着那事儿,不想继续深谈。 现在好了,非要让齐芝钰说出来! “吴王妃,你不站在大芮这边,反倒一直替齐王妃说话,你到底是哪国的?”齐芝钰挑眉问着。 关系到立场问题,吴王妃还能怎么选? “也真是幸好皇祖父把吴王手中负责的东西全都转给我爹了。不然的话……”齐芝钰感叹的摇头。 “就吴王这里外不分,还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乱子呢。” 一旁的吴王:“……” 他干什么了? 他招谁惹谁了? 事情又不是他挑起来的! 干什么把他捎带上? “宸安,此事只是我母妃顾念与皇姑的亲情,这才说了几句。”齐靖鸿看不过去,开口为吴王妃出头。 齐靖曦直接笑喷了。 这个齐靖鸿,看不清楚形势,还敢胡乱开口,他不得不佩服齐靖鸿的勇气。 这蛮劲是随了吴王吧。 “堂堂王妃,分不清楚国事家事哪个更重要?”齐芝钰挑眉问道。 “就算是以前吴王妃不清楚,你都这么大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父王没教过你母妃如何分辨?” “这孰轻孰重……到底是你母妃不清楚,还是你父王不理解?” 齐芝钰看着脸色惨白的吴王一家啧啧有声的感叹:“皇祖父,还是你明智啊。” 当初康武帝夺了吴王的权,不是没有人私下议论,但是,今天在这个场合,齐芝钰给康武帝正名了。 康武帝做得太对了! 不然,任由吴王手握权力,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损伤国本的事情。 吴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齐芝钰……必须除掉! 吴王妃都是懵的,她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平日里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到了齐芝钰嘴里,全都变了味儿? 齐芝钰往椅背上一靠,冷哼道:“我越是好说话,你们越得寸进尺,真当我好欺负呢?” 众人:“……” 这回就算是站在瑞王那边的人,也没法认同宸安郡主的说法了。 宸安郡主……好欺负? 郡主是不是对她自己有什么误解? 至于好说话……呵呵,一张嘴恨不得把人直接抄家灭门的主儿,好说话? 真好说话! 祁晏和无奈的笑着:“我私库中的珍宝,最低的价值,也就三千多两。” “那样的话,岂不是让你吃亏了?” “就这样吧,一万两,我随后让人给送到瑞王府。” 齐芝钰打量着他,摆明了不信:“祁王爷,你私库里珍宝,还能只有几千两?” 祁晏和笑道:“那不过是小玩意儿。” “郡主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到我私库里去看。” 齐芝钰挑眉:“又邀请我过去,咋觉得你们目的不纯,总想让我去祁国看看呢?” 三公主气恼至极:“我们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不信可以去看,又不是非要你过去!” “再说了,让你去祁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呦,那好处可多了。”齐芝钰直接给他们举例,“你们要是抓住我,用我来威胁皇祖父呢?” “皇祖父这么心疼我,肯定会妥协的。” “就算是为了大芮,不妥协,皇祖父心伤成疾,到时候,无心朝政,不就给了你们祁国可乘之机。” 三公主被气笑了:“你有这么重要?” “当然。” 这两个字让三公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因为说出这个两个字的人不是齐芝钰,而是康武帝。 “若是宸安有任何闪失,就是要朕的命!”康武帝随后的话,让三公主明白,刚刚不是她的幻觉。 第308章 爱屋及乌 正是因为明白了,三公主那张脸,真的是没法看了。 父皇,竟然如此看重齐芝钰? “宸安,乖啊,别没事跑到其他国家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皇祖父怎么活?”康武帝语重心长的劝着。 “你想要什么珍宝,祖父让人给你去找。” “听话啊。” “嗯。”齐芝钰乖乖点头,“皇祖父,我可乖了。” 康武帝宠溺的笑了起来:“宸安最乖了。” 众人:“……” 陛下,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是什么? 您、自己信吗? 张阁老:“……” 他好像理解一代更比一代强是什么意思了。 瑞王、宸安郡主这不要脸的劲儿,源头是陛下啊。 只是,瑞王跟宸安郡主又进步了。 三公主气得是浑身发颤。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极致的失望之后,是会无话可说的。 父皇……太让她失望了! “行吧。那就一万两。”齐芝钰松口了,“要不是皇祖父担心我,我高低得去祁王爷你的私库看看,是不是真的。” “郡主不信的话,随时可去。我王府的大门永远为郡主敞开。”祁晏和笑着说道。 他就知道,没法这么容易把齐芝钰给拐走。 他这边不行,就看吴王那边了。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只不过,作为饯行宴的主角,祁晏和还好,一切如常,三公主可是没了半点儿兴致。 宴会结束,齐芝钰开开心心的回家。 又赚了一万两银子,完美! 康武帝感慨着:“宸安这赚钱本事……真是让人羡慕。” 瑞王嘿嘿得瑟的笑着:“我闺女,就是这么厉害,我就是有福!” 康武帝叹了口气:“可不,你是有福了。” “朕就没这个福气,不会生。” 瑞王:“……” 咋说着说着,还阴阳起来了? “爹,到底啥事儿?”瑞王问道。 宴会都结束了,干什么不让他回家?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康武帝问道。 瑞王低笑出声:“爹,不用管。这种小事我们会处理好。” 康武帝看向瑞王,定定的凝视着他的眼眸:“朕,刚刚说的话,不是在做戏。” 宸安那丫头要是真的出事了,他是真受不了。 “你出事,宸安都不能出事。”康武帝的一句话,让瑞王双眼微睁。 他闺女在他父皇心中的位置,超过他去了? “我还有被比下去的一天,我太伤心了。”瑞王戏谑道。 康武帝一巴掌拍过去,打在瑞王的后脑勺上。 瑞王一下子捂住头,莫名的感觉到一丝熟悉。 “你跟宸安比什么?那丫头太苦了。”康武帝骂道。 瑞王垂眸浅笑:“爹。” 剩下的话,瑞王没有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瑞王府,齐靖曦哈哈大笑的拍着桌子:“他们那脸黑的,就跟那锅底似的。太好玩了!” “妹啊,你是这个!”齐靖曦给齐芝钰挑起了大拇指。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我也没想到最开始发难的人是吴王妃。” 她还以为是三公主。 这是想把她给诓走。 只是,她感觉自己要有的那一劫,并不是在祁国,依旧是在大芮。 对于推衍,她不太擅长,顶多就是看看因果牵扯以及气运来猜测一下。 不过,通过这次宴会,她倒是看出来了。 他们是想让她离开京城。 “钰儿,你怎么打算的?要离开京城吗?”瑞王妃问道。 齐芝钰笑了,她娘也看出来了。 “既然他们想,那我自然会离开,不去的话,怎么知道他们耍什么花样。”齐芝钰无所谓的说道。 “但是,要让我离开,他们得放出足够的诱饵才行!” “我可不是小孩子,三言两语就被哄骗走了。” “对,狠狠的敲他们一笔!”齐靖曦兴奋的附和道。 齐芝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齐靖晨在一旁听着,突然的觉得吴王他们挺惨的。 就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齐芝钰他们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各自离开,回自己院子了。 半路上,齐芝钰正好遇到随后回来的瑞王:“爹。” “钰儿。”瑞王含笑道,“你祖父,并非是陪你做戏。” 钰儿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对大芮好。 他也想让钰儿知道,他父皇真的是心疼她。 齐芝钰轻笑出声:“真心还是假意,我感觉得出来。” 瑞王笑道:“在你祖父心里,你的位置可是超过我去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爹,你才是祖父心里的第一位。” “因为我是爹的女儿,爹疼我,祖父才会疼我。” “这是爱屋及乌。” 瑞王微微一怔,随后笑骂道:“你这丫头。” “位置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值得就好。”齐芝钰从来不会纠结这些东西。 什么是不是最重要的,她不在乎。 她对别人好,只要那人值得,就行。 若是那人背叛她,不管是什么理由,她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就如同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若是这个世界的家人有问题,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从来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瑞王伸手,一下子按在了齐芝钰的头上,然后,一揉:“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 “真是不可爱!” “有我们在呢,你个小丫头,该玩就玩,别那么严肃。” 齐芝钰看向瑞王:“爹,这头发是娘指点丫鬟给我梳的。” 瑞王的手臂一僵。 齐芝钰唇角上扬:“娘说,我梳这个很好看。” “现在乱了……” 瑞王:“钰儿啊,你别告诉你娘成不?爹不是故意的。” “晚了!”齐芝钰说完转身就往瑞王妃的院子跑。 “钰儿啊……闺女诶……爹真不是故意的!”瑞王哀嚎着追了过去。 瑞王府格外的热闹。 而吴王那边则是死气沉沉。 “你要拿出实际的东西来,不然,齐芝钰是不会上当的。”吴王说道。 吴王妃咬牙。 “你想想儿子!”吴王直接捏住了吴王妃的软肋。 吴王妃深吸一口气,应了下来:“好!” 只有齐芝钰死了,吴王才能翻身,她儿子才会继承大统! 第309章 怎么做到的? 就在吴王妃这边下定决心的时候,齐芝钰突然的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她抬头望天,看着笼罩在京城上方的气运。 里面出现的变化,让她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这一劫本来可以躲避开的,这回变成了她非去不可。 对于这样的转变,齐芝钰可是喜欢得紧。 不知道吴王那边又加了什么砝码。 不管是什么,总之是足够吸引她的。 不然的话,她可是不会上当,不会被引开的。 齐芝钰还特别配合的让这几天自己的活动轨迹规律起来。 总得给对方一个机会,让他们好把消息传递给她,让她上当嘛。 不然,她窝在家里,他们想拐她,都没机会。 几天之后,齐靖曦悄悄的凑到齐靖晨身边:“哥,你看咱妹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齐靖晨自然也是感觉出来了。 他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六个字——别惹我!很生气! “你惹钰儿了?”齐靖晨问道。 齐靖曦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我为什么要惹咱妹?” “我惹她干什么?” 齐靖晨不解:“我在礼部忙,你吏部的事情处理完了,你不是早早就回来了?” “娘肯定是不会让钰儿不高兴的。”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不就只剩下齐靖曦了? 齐靖曦:“……” 说的真是好有道理……个屁! “我在家就是我惹得咱妹啊?就不能是外面的人惹到咱妹的?”齐靖曦低吼。 齐靖晨:“……你觉得可能吗?” 谁欺负得了他们妹妹? 齐靖曦一噎,挠了挠头:“问问去,在这里猜什么?” 齐靖曦说完,大咧咧的走进了齐芝钰的院子:“妹啊。” 正躺在躺椅上的齐芝钰看了一眼齐靖曦,抬手,打了个招呼:“大哥、二哥。” 齐靖曦凑过去,眼巴巴的瞅着她:“谁惹你不开心了?” “我听下人说,你从外面回来就不开心。” “中饭都没用多少。” 这太不正常了。 他妹这么喜欢吃的,竟然没吃多少东西。 这绝对不对劲! 齐芝钰叹了口气。 齐靖晨一摆手,院中伺候的下人全都退了下去。 “今天终于他们的诱饵下了。”齐芝钰怏怏的说道。 “那不是挺好的?”齐靖曦不理解,他妹这几天一直往外跑不就是为了等对方下饵? 他话才说完,猛地发现他妹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齐靖曦懵了,这什么情况? 他茫然的看向齐靖晨。 齐靖晨想了想,突然的意识到了什么:“那个饵、分量不够?” 齐芝钰撇了撇嘴,不屑的冷哼一声:“治国之道。” “以前流传下来的,集合所长的治国之道。” 齐靖晨跟齐靖曦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好东西啊! 那都是前人思想精华的凝聚,很有意义,很有用。 “治国哪里需要这么麻烦?”齐芝钰烦躁的开口。 “就这东西也能当诱饵?” 齐靖曦:“……不麻烦吗?” 齐芝钰唇角上扬:“其实,治国,有不麻烦的办法的。” “那……”齐靖曦刚要开口,却被齐靖晨跟拦住,“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办法的。” “为什么?”齐靖曦诧异。 有好办法,为什么不用? 再说了,他这是替他爹跟大哥考虑。 反正他又不用操心治国的事情。 齐芝钰无声浅笑。 齐靖晨嫌弃的看着他:“因为你不是咱妹。”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问? 齐靖曦挠了挠脸颊:“也是哈。” 这个饵对别人很有吸引力,对他妹,确实是没什么用。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齐芝钰气。 弄了半天,就弄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失望。 她还得假装自己感兴趣,要去拿到这个东西。 给她设套的人在演戏,她也演得好辛苦。 “算了,去一趟吧。”齐芝钰有些遗憾。 她本来以为可以一趟多收割点儿东西回来,现在看来,比她预期的要少。 勉勉强强吧。 “钰儿。”瑞王妃走了进来,满脸的担忧,“我听丫鬟说,你不开心?” 齐芝钰起身,让瑞王妃坐。 等到大家全都坐下,齐芝钰才说了一下情况。 瑞王妃笑了:“你这丫头,那是顶顶好的东西。” “顶顶好的东西,吴王却有,不正常啊,娘。”齐芝钰说道。 瑞王妃点头:“这恐怕就是吴王妃背后娘家的力量吧。” “嗯?”齐芝钰对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不太了解。 瑞王妃跟自己闺女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有一个隐世家族,他们可谓是家学渊源。” “曾经,有被他们家族的人提点过的人,在仕途都有了很好的发展。” “只不过,他们一直不入世,而且没有人找到过他们家族所在的地方。” “他们家族也就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瑞王妃感慨:“倒是真没想到,吴王妃竟然是他们家族的。” “不入世?”齐芝钰嗤笑道,“娘,你也真信啊?” “不入世的话,他们的名头是怎么传出来的?” 瑞王妃道:“若是他们家族的话,不好对付。” “他们家的底蕴不说,就大儒的资本……也会让不少人忌惮。” “好的谋士……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活着的谋士才有用,死了、那只是死尸。” 齐靖晨跟齐靖曦错愕的看着齐芝钰。 瑞王妃拧眉,严厉道:“钰儿!” “你这孩子……别总是死啊活了的。”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齐靖晨跟齐靖曦同时转头看向他们娘。 所以他们娘在意的只是他们妹妹的名声,那个吴王妃家族是死是活,他们娘压根就没考虑是吧? 他们一直觉得他们娘温温柔柔的。 如今看来,他爹看中的人……肯定不一般啊。 是他们单纯了! “娘。”齐芝钰拉着瑞王妃的手,笑嘻嘻的,“我又不会亲自动手。” “把他们逼得身败名裂去自尽,不就好了。” 齐靖晨:“……” 齐靖曦:“……” 他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笑得这么天真无邪的同时,说出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的? 瑞王妃放心了,宠溺的食指轻轻一点齐芝钰的额头:“你有打算就好,别不能把自己卷进去。” 齐靖晨齐靖曦:“……” 娘,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 第310章 不能白跑一趟 齐芝钰乖巧的点头:“娘,放心吧。我是不会把自己赔里面的。” 瑞王妃握了握齐芝钰的手:“出门,要准备的东西挺多的。” “咱们得早准备好。” 瑞王妃就担心孩子出门遭罪。 自然要提前准备。 齐芝钰他们在忙着,吴王跟祁晏和也没闲着,该准备的他们都准备好。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齐芝钰回来。 吴王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 他就担心,那个东西钓不到齐芝钰。 一直到祁晏和跟三公主他们离开了京城,吴王悬着的心这才算是彻底的放下。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冲到宫中,让他父皇看看。 父皇偏疼的齐芝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治国之道,这种东西,那是应该给一国之君的。 可是,齐芝钰在知道了消息之后,做的是自己去找回来,而不是禀报给偏心她的皇祖父。 可见,在齐芝钰的心中,皇位远胜过康武帝! 吴王心里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意。 他父皇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倒是期待那一天! 快了。 齐芝钰这回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到时候,在父皇最悲痛的时候,揭开齐芝钰离开的真正目的。 父皇……会不会觉得白白的偏心齐芝钰了? 吴王越想越是激动,他这边都布局完了,就等着祁晏和那边配合了。 这回他们反复推衍了很多次,绝对不会有问题。 被吴王惦记的齐芝钰,如今是一人一骑的往边关走。 她真的是要嫌弃死了。 这么明显的目的地,就差拍在她脸上告诉她,这是祁晏和跟吴王一起算计她了。 她真是不知道,这是吴王跟祁晏和没长脑子啊,还是他们有足够的信心。 齐芝钰这一路上也不着急,反正三公主是个娇气的,路上肯定是走不快。 可就算是这样,齐芝钰也是比三公主他们更早的到了边关。 不得不说,边关这条件,真的是很艰苦。 土地贫瘠不说,还因为此地地势的问题,不太平。 齐芝钰进了城,牵着马,慢悠悠的在街上溜达。 街上的铺子房子还有地面都是灰扑扑的,暗淡的。 倒是百姓的精神还不错,虽说地方贫瘠,但看百姓的状态,还是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 看来,镇守在这里的那位皇叔,真的是治理有方。 齐芝钰溜溜达达的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宅子跟京城真的是没法比,实在是太简陋了。 齐芝钰上前,门口的侍卫立刻拦住了她。 侍卫没有说话,但是那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气势,足够吓退闲杂人等。 齐芝钰直接拿出来一封书信。 侍卫看了一眼,上面熟悉的火漆印章,让他赶忙恭敬的接过:“姑娘请稍等片刻。” 齐芝钰点头。 侍卫立刻小跑着进去送信。 不大一会儿工夫,府门大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跨步走了出来:“这是我大侄女来了?” “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我大侄女了。” 齐芝钰看着眼前满是书卷气的男子,微微一笑:“皇叔。” 信王见到齐芝钰不禁感叹着:“皇兄的女儿,果然是俊秀。” “快,跟皇叔进去。这一路累坏了吧?” 信王带着齐芝钰进去,旁边自然有人牵走马,好生安顿。 “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你先梳洗一下。”信王笑着说道。 “不用,皇叔,咱们还是先谈正事。”齐芝钰说道。 信王一愣,不动声色的快速打量了一下齐芝钰。 刚刚皇兄给他的书信中提过,让他有什么都听宸安侄女的。 他心中本还有一丝不确定。 毕竟,信中写了,齐芝钰不过才刚刚及笄。 可现在齐芝钰的沉稳,倒是让他心底的那丝不确定散去了。 皇兄说的,果然是有道理。 他先听听大侄女怎么说。 “好,咱们去书房。”信王带着齐芝钰去了书房。 丫鬟早就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摆上之后,全都退了出去。 齐芝钰喝了口茶水之后,这才问道:“皇叔,这几年守着这道关卡不轻松吧?” 信王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齐芝钰会问这一个问题。 “没什么轻松不轻松的。”信王一笑,“这道关卡,正好是三国交界之处。” “有我守着,那一边是北滇,另外一边是祁国。” “要是没有我这道防线,好战的北滇必然会打入祁国。” 不是他看不起祁国,实在是祁国在战场上的实力很一般。 也就是祁国靠着那特殊的铁矿,才能在战场上占据优势。 他守在这里,一方面是守着大芮的边关,另外一方面,也是间接的护着祁国。 如此,祁国就会一直跟大芮交易那寒铁。 有了寒铁,他们大芮的将士们才有好的兵器跟铠甲。 只是,祁国十分的抠门,那寒铁数量……反正他是很不满意。 “其实,这里的地势并不好发挥。”齐芝钰说道,“若是连带着祁国附近的几座城池一起,那抵抗北滇会轻松很多。” 信王摇头道:“没可能。” “大侄女,你是不知道,祁国是不会放心跟咱们合作的。” “更别说让咱们的将士利用他们那几座城池的地方来对抗北滇。” 也就是他,能这么一直周旋。 但凡换个别人来,还不知道边关要死伤多少将士跟百姓。 齐芝钰笑了:“皇叔,那几座城池要是成了咱们的,咱们的将士不就可以随便进出了?” 信王:“……” 最近太劳累了吗? 怎么突然的耳朵不太好使了? 信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大侄女,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我年纪大了,没太听清。” 齐芝钰轻笑道:“皇叔,你没听错。” “我这次过来呢,就是为了祁国的那几座城池的。” 信王目瞪口呆的盯着齐芝钰。 她在说什么? 是她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信王立刻将刚才瑞王给他的书信又从怀里翻了出来,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句加大几个字上——听我闺女的! 信王吞了吞口水:“宸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齐芝钰微微一笑:“皇叔,我千里迢迢的过来,你以为我来玩的?” “不收点儿东西,我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第311章 何方神圣? 信王直接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全都灌了进去。 就这举动直率的举动,跟他满是书卷气的斯文……实在是太过割裂。 饶是齐芝钰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皇叔,你怎么了?” 渴成这样了? 信王将茶杯放下:“吓到了。” 齐芝钰:“……” 她这位皇叔性子如此坦率吗? “宸安,夺城池不是那么容易夺的。”信王就差揪着齐芝钰的衣襟对着她大吼,这不是过家家了! 齐芝钰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喃喃道:“确实是不容易。” 信王松了口气的点点头。 真的是吓死他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皇兄这是怎么了,让他听宸安的。 宸安才刚刚及笄啊,还是个小姑娘。 这边关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就会引起战火,让百姓卷入战乱之中。 真是想不到,有段时间没见,一向沉稳的皇兄也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竟然在书信中写错。 皇兄写完信之后,都不回头看一遍,检查一下吗? 皇兄这是上了年纪,爱忘事了? “其实拿着名册,把那几座边关城池的主要人物全都给杀了,就最省事了。”齐芝钰的一句话,就跟一巴掌似的,把信王脑海中调侃瑞王的想法全都给拍散了。 他错愕的盯着齐芝钰。 刚、刚刚,她在说什么? “把那些镇守城池的官员将士全都给弄死倒也简单,就是这样容易引起恐慌。”齐芝钰叹气。 信王双眼大睁,她那满脸遗憾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杀戮太多,皇祖父跟爹肯定会担心被天下人诟病,唉……确实是麻烦。”齐芝钰感慨完,看向信王。 “皇叔,你说的对。” “不容易!” 信王:“……” 他说的不容易跟宸安理解的不容易,好像不是一回事。 什么好像? 那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好吗? 信王哆哆嗦嗦的开口:“大、大侄女,你、你认真的?”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叔,我开玩笑呢。” “这么多人,还在不同的城池,一个个去杀……太不现实了。” 信王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瞎想,他理解、理解。 “几个城池跑一趟,再加上进去动手杀人,也蛮累的。其实直接毒死最方便了。”齐芝钰笑吟吟的开口。 “他们可以同时暴毙,还不用一个个动手,省事多了。” 信王:“……” 省事?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齐芝钰看了一眼满脸纠结的信王,诧异的问着:“皇叔,你不信啊?” “我可以把他们都毒死。” 齐芝钰说着,眼睛一亮:“咱们打个赌,我要是把他们都毒死了,你就跟皇祖父如实说,是因为你不信,我才去给他们下毒的。” “跟我没关系!” 去他丫的没关系! 信王在心里破口大骂。 一代儒将此时直接破防,什么形象,什么斯文,统统不要了。 他只想骂人! 他算看出来了,齐芝钰真的打算那么干,而且那么干完了,祁国大乱,她还让他来背锅! 他现在肯定,但凡自己这边一点头,祁国那几个边关城池的将领官员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需要证据,他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大侄女,你这刚见面,就甩锅给我,不好吧。”信王有气无力的瞅着齐芝钰。 他确定了,皇兄之所以不在信里写为什么让他听大侄女的话,那是因为皇兄知道,大侄女会自己证明。 齐芝钰眨巴了几下眼睛,可无辜可乖巧的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甜甜笑容:“皇叔,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信王呵呵冷笑两声:“你皇祖父还有你爹,不让你这么干,你是早就想那么干了。” “跑到我这里来找替罪羊了,是吧?” 齐芝钰眼睛眨巴眨巴的,奶呼呼的脸颊鼓鼓的,有着被冤枉的委屈:“皇叔你怎么可以这么想?” “这不是你不信,我想证明给你看嘛。” “我信!”信王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明显的看到齐芝钰眼底闪过的失望。 信王呵呵两声,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行吧。”齐芝钰遗憾的叹气,“那皇叔,咱们谈一谈我的安排。” 信王咬牙:“大侄女啊,你还有其他的安排?” 有正常的安排不说,非要吓人? 啊啊啊? 当他在边关日子很好过吗? 还来刺激他! 齐芝钰很是无辜:“我刚刚说的,不是速度快嘛。” 对于齐芝钰的这个说法,信王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体会。 他父皇跟皇兄不让用的办法,宸安跑到他这里来让他用啊? 引起几国大战,天下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这个责任谁担待得起? 齐芝钰对着信王呲牙一笑:“不用就不用,我这不是看看皇叔是个什么性子嘛。” “熟悉了,咱们才好共事。” “皇叔脾气挺对我胃口的,不错,我相信,咱们共事期间会很愉快。” 信王哼了一声:“要是不愉快呢?” 齐芝钰勾唇一笑:“一般不会有人能让我不愉快。就算是不愉快的,也会变成愉快。” 比如吴王。 现在她可稀罕吴王了。 吴王不仅是天道的大宝贝儿,也是她的大宝贝儿。 谁能拒绝得了源源不断上赶着送好处的家伙啊? “变?要是变不成呢?”信王不是太明白,故此问了一句。 “变不成,就变不成吧。”齐芝钰宽容极了,“毕竟,我是不会跟个亡者计较的。” “咳咳咳……”信王直接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变不成让她愉快的,就、就全都死了? 信王惊愕的盯着齐芝钰,换来的是齐芝钰一个灿烂肯定的笑容。 一股寒意瞬间蹿到头顶,信王感觉自己头皮都快炸了。 皇兄找回来的闺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他现在理解为何皇兄在信中写的如此简单明了了。 因为,皇兄不需要多说什么,宸安会很快的让他相信。 从一开始见面,宸安就在考验他,幸好,他的反应还合格……等一下,为什么他要用幸好? 第312章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信王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个自己第一次见面的侄女。 她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没完全退去的婴儿肥,尤其是一笑起来,甜甜的,可爱至极。 看着怎么都是一个乖巧的小姑娘……但是! 从一见面开始,他就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语言引导,有,但不多。 更何况,他坐镇边关,还不至于被旁人的三言两语影响到。 气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那是不应该在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身上出现的气势。 “皇叔,你听听我的安排,要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你尽管指出来。”齐芝钰并没有在意信王的反应。 信王点头:“你说。” 齐芝钰不紧不慢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信王刚开始听着,还很正常,但是,随着齐芝钰继续往下说,信王的神情开始不太对劲了。 他越听越心惊,等到齐芝钰说完了,他彻底的没了反应。 齐芝钰喝了杯茶水,看着还在出神的信王,满是不解:“皇叔,我有什么地方没说明白吗?” 不应该啊。 她爹说了,二皇叔很聪明的。 不至于听不懂她说的什么吧。 “大侄女啊……”信王长出一口气,“其实二叔家也挺好的。” “而且,二叔家里还有跟你同龄的姐姐妹妹。” 齐芝钰这回是被说懵了。 他们不是在说边关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突然转到二叔家有什么人上? 这两件事情……有关系吗? “所以?”齐芝钰不懂,直接就问,她才不会费心去猜。 信王笑得格外殷勤:“大侄女,你有没有想过过继?” 齐芝钰:“?” “过继到我这边,我绝对是个好父亲!”信王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就跟拐卖小孩的骗子似的。 齐芝钰:“……” “皇叔,你是真不怕我爹知道啊。” 她爹还活着呢,说什么过继? 更何况,信王又不是膝下无子,他有儿有女的。 “知道就知道,顶多就是被揍一顿。”信王充满期待的瞅着齐芝钰,“所以,大侄女,你的意思是……” 齐芝钰白了他一眼:“皇叔,大白天的,别做梦了。” 信王瞬间就跟全身力气被抽走了似的,蔫了:“果然还是不行。” 齐芝钰不理解:“你明知道不行,还问?” “行不行总得试试,万一要是行了呢?”信王耸了耸肩。 任何机会,他都是从来不会放过的。 不然的话,他怎么坐镇边关,一次事情都没出过? 齐芝钰:“……” 难怪她爹跟她提到这位二皇叔的时候,那表情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大侄女,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需要我准备的,我会准备好。”信王知道没可能过继齐芝钰,只能是断了这个心思。 当然,遗憾还是很遗憾的。 这要是他闺女多好! “皇叔觉得没有什么疏漏吗?”齐芝钰问道,“我不太擅长这种迂回的方式。” 信王:“……不擅长?” “大侄女,你真的是忒谦虚了!” 她还要怎么擅长? 连最坏的结果,不动声色的弄死祁国边关城池的将领,然后嫁祸给北滇的计划,她都出了三个方案,还有两个备用的。 更别说其中会发生什么,如何应对,她都是各种可能分方法全都想到了。 全面的,让他头皮发麻。 不然,他也不会动了跟自己皇兄抢孩子的心思。 这样的闺女,实在是让他……眼馋啊! “已经很好很完善了。”信王肯定的点头。 齐芝钰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大侄女,你什么时候去找那治国之道的东西?”信王问着,那也是好东西啊! 很好的东西。 “而且,总结出来这个的人,才是关键!” 这样的人要是招揽了,那以后可是股肱之臣! “皇叔,这人是吴王妃的娘家人。”齐芝钰嗤笑一声。 “他们一直在布局,你没看出来吗?” 信王:“啊?” “吴王妃当初嫁给吴王,她娘家人,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齐芝钰问道。 信王下意识的回答:“因为他们是隐世家族,不想参与世俗之事?” “那为何这种隐世家族会被外面的人知道,还有各种传说,都是利好的那种?”齐芝钰再问。 信王不傻,立马明白过来:“他们在造势!” 齐芝钰唇角一勾:“把自己身价抬高了,然后,再让位高权重之人多次邀请,等到他们摆足了姿态,再顺坡下驴的出山。” “他们的位置就已经定好了。” “从隐世家族到世族大家,丝滑转变,多好的打算。” 信王脸色变了变:“吴王妃知道吗?” “她知道不知道并不重要。”齐芝钰毫不在意,“成了,吴王妃就是一个打前站的。不成,对于她娘家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一个棋子罢了,不用管。” 信王:“……” 行吧。 他咋大侄女看问题的高度已经到了他父皇的程度? 其实,有可能……比他父皇还要高。 “齐蓉瑶跟齐靖鸿接连出事,吴王失势,吴王妃坐不住了,联系了她娘家。”齐芝钰随口分析道。 “她娘家拿出来的这个所谓的治国之道的总结书册,其实就是个引子。” 信王接口道:“为的是让他们家族的人出山!” 齐芝钰赞许一笑。 信王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随后,他一僵。 大侄女肯定他,他骄傲个什么劲儿? 那又不是他父皇。 信王欲哭无泪。 这么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大侄女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跟他父皇一样了吗? 这个认知,让信王一阵的心惊胆战。 “吴王妃的娘家人,那边回头再说。”齐芝钰随口道,“过不了几天,祁晏和他们就要回到祁国了。” “他们肯定是出幺蛾子,想要我的命,咱们先把祁国边关的几座城池拿下来再说。” “城池是关键,吴王妃娘家那边,捎带着捞一些好处。” “嗯,这样,也不枉我跑这么一趟。” 信王呆呆的瞅着齐芝钰,然后小声试探的问了一句:“大侄女,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过继吗?” 第313章 应付不来 齐芝钰:“……皇叔,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吗?” 当她爹是吃素的? 信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反正皇兄也不可能真的打死我。” 他还是蛮抗揍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起身:“累了,我去歇着了。” “好嘞。”信王跟着起身,送她出书房。 他们刚到门口,远处候着的丫鬟立刻迎了过来,在不远不近处停下,等着吩咐。 “带郡主去好好休息。”信王道。 丫鬟行礼,恭敬道:“郡主,请跟奴婢来。” 丫鬟在前面带路,齐芝钰对信王一颔首之后,跟着丫鬟走了。 她是累了。 这回最好收获能让她满意,不然的话……齐芝钰唇角一勾,她就得从祁晏和跟吴王身上补偿回来。 齐芝钰溜溜达达的去给她准备的院子洗漱休息了。 信王则是立刻将自己的心腹招来,部署后面的事情。 信王说起正事的时候,与在齐芝钰面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满身的书卷气都是暗藏锋芒,不怒而威。 心腹们听完,领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纷纷退下,去忙他们的。 信王独自坐在书案后,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事情又梳理了两遍,确定自己都安排妥当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放心了。 突然的,他笑了起来,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支腮,笑得是若有所思。 他大侄女厉害啊。 一见面,就先把他的性子给摸透了。 他毫不怀疑,要是刚刚自己的表现,他大侄女不满意,那么,后面的这些部署,他连听到的机会都没有。 他大哥到底是生了个什么妖孽? 信王在琢磨齐芝钰的时候,齐芝钰已经梳洗好,换了衣服之后,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 “你家王爷,挺不错的。” 丫鬟笑着说道:“王爷知道郡主来了,立马就吩咐厨房备下了这里特色以及京城口味的吃食。” “郡主有什么口味偏好,吩咐奴婢,厨房会调整的。” 齐芝钰含笑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说的挺不错,可不是因为信王这些细致的安排,而是信王是个聪明人。 他看出来她在试探他,同时也配合。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藏着掖着。 别管二人的出发点是否相同,但是,最后的目的是一致的。 守护大芮! 信王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而且…… 齐芝钰看了看外面,这么一会儿工夫,信王就把她说的东西全都梳理清楚,同时找到适合的人布置下去。 她这个皇叔的能力……很强啊! 她就喜欢跟这样的人合作。 那种拖后腿的……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身边。 识趣的,被她赶走。 不识趣,还要纠缠的……基本上,都是死人了。 她可没精力浪费在那种蠢货身上。 哦,追随吴王的那些除外,那些是送财童子,她喜欢! 反正那些人拖后腿,拖的是吴王的。 她没意见。 齐芝钰住下来之后,休息了两天,这才按着线索去寻找有治国之道的那位高人。 只是,她找了两天,没找到。 第三天,齐芝钰好不容易在山坳之中,找到了那高人的隐居之所。 然后……被拦住了。 “姑娘,此乃私人宅院,请勿靠近。”小厮在篱笆墙外拦住了齐芝钰。 不得不说,这地方真的是清幽。 尤其是整个院子全都是用竹子建造,虽说是在山中,但篱笆院子里满是清新的鲜花,别说,还真雅致。 一看就是那种清新脱俗之人才会住的地方。 还没见到竹屋的主人,便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若是旁人的话,在这样的环境中,听到小厮的话,也会更加的敬畏几分。 齐芝钰听完之后,笑了一声,问道:“私人地方?” 小厮点头:“没错。” “我家主人不轻易……” “地契呢?”齐芝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把小厮给问懵了,连后面的话都忘了。 “大芮境内,每一寸土地都属于大芮。你说是私人地方就是私人地方了?”齐芝钰冷笑着问道。 小厮目瞪口呆的瞅着齐芝钰,这人有病吧? 她怎么会来这么一句? 这跟少爷最开始吩咐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话,他要怎么接? 齐芝钰冷笑一声:“私自霸占地方,圈起来,就当自己的了?” “还口口声声的说是私人地方,不许别人靠近,谁给你们的胆子?” “来人,把这霸占土地的家伙全都抓起来。” 随着齐芝钰的一声令下,她带来的侍卫应了一声就往前冲。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刚刚还满脸倨傲的小厮彻底的慌了。 这什么情况? 少爷根本就没说过啊! 这事儿,他应付不来呀! 侍卫可不管小厮的叫嚷,过去一把将小厮给撂倒在地,绑了起来。 其他的侍卫过去,抬脚,嘭的一下,将篱笆门给踹开。 竹子弄的门,雅致是真雅致,但也只是个面子货,一点儿防御的作用都没有。 竹屋内的人,再也沉不住气,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别说,还真是颇有气质,一看就是饱读诗书。 还有一种不染尘世的清新脱俗,只是……这些在侍卫面前半点用处都没有。 “何人……啊!” 侍卫一上手,男子所有的清高全都化作了痛呼。 侍卫直接将男子绑了,押到了齐芝钰面前。 其他侍卫在竹屋里里外外彻底的搜查了一遍,这才回来禀报着:“郡主,没有什么违规的东西。” “嗯。”齐芝钰点了点头。 “郡主?”男子诧异,似乎是没想到一位郡主会到他这里来。 “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男子微微一笑,倒真是不卑不亢。 只是,他被绑着,这跟他想要表现出来的那种不染世俗的清新气质……相差甚远。 “听闻,你擅长治国之道?”齐芝钰笑问着。 男子轻轻一笑:“不才,在下对此稍有涉猎。” 他有足够的自信。 他是家族中,最有才华跟能力的。 当今陛下求贤若渴,他一定会被恭恭敬敬的接去京城。 瑞王也需要他这样的人,向陛下示好。 只要他去了京城,必然一飞冲天,他们家族也会成为名门望族! 第314章 都是小事 “有所涉猎?”齐芝钰笑眯眯的打量着男子。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三十吗?” “你这年纪,治国之道能到什么程度?” “装腔作势?虚张声势?沽名钓誉?” 男子听得脸都黑了,这个齐芝钰,不会用词就不要瞎用! “郡主,在下自幼聪慧过人,饱读诗书。” “所谓的治国之道,也是集合先人所长,融会贯通的!” “哦?”齐芝钰来了兴致,“先人所长啊……那你蛮厉害的。” “不才,只不过,稍微聪慧一些罢了。”男子嘴上谦虚,但是,那快要溢出来的自信,可是挡都挡不住。 齐芝钰打量着男子,看着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问了一句:“你家里条件不错吧。” “倒也衣食无忧。”男子道。 “你太谦虚了。”齐芝钰笑道,“你这身衣服,至少千两白银。” “怎的,你家是经商的?” 男子一听,脸色微微泛黑:“郡主说笑了,在下乃是书香门第,怎会是与那商贾有关?” 商人那是什么地位? 也配跟他们家族比? “不是商贾之家,还是书香门第,你自幼又很聪慧,更是结合了先人的经验,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总结出来了治国之道,你真是……” 齐芝钰笑容陡然一收:“好大的胆子!” 本来还在自鸣得意的男子,被齐芝钰这一声给吓得一个激灵。 刚刚还笑得如沐春风的,此时,她笑容一收,让男子心里一个劲儿的发颤。 好、好吓人! “郡、郡主这、这是何意?”男子强撑着磕磕巴巴的问道。 “既然家中不缺银两,也不是商贾之家,那你为何不去科考?”齐芝钰问道。 “你若是有一腔抱负,凭你的本事,自然可以高中。” “到时候,为朝廷效力,对皇室尽忠,也是你学有所用。” “可你偏偏的,不去科考,反倒自己去研究什么治国之道……你想干什么?” 男子都懵了,傻呆呆的看着齐芝钰。 这丫的是正常人吗? 正常的想法,知道有他这么一个有识之士,不应该恭恭敬敬想尽办法的请他出山,然后给他极高的礼遇,让他好发挥所长吗? 怎么到了齐芝钰这里,全都不一样了? “想要改朝换代,自己取而代之,成为新帝?”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她虽然是在笑,但是,她双眸冷得骇然。 男子只感觉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利刃搭在他的脖颈处,只要轻轻一动,他立马血溅三尺,魂归地府! 男子张了张嘴,却因为极致的恐惧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齐芝钰嗤笑一声:“真是有意思。” “一个读书人,就想要谋朝篡位。” “把他押回去,给我好好的审一审,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势力。” 男子抖了一下,大叫着:“郡主,在下冤枉。” “在下绝无谋反之心!” 他只想一飞冲天! 他们家族只想平步青云。 他们不想成为乱臣贼子,他们真的没有要改朝换代的意思! 只可惜,齐芝钰压根就不听他的。 旁边的侍卫立刻从男子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儿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男子想要辩解,只可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奋力挣扎,那更是在做无用功。 男子就这么被侍卫给押走了。 一直到被关进牢房,他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齐芝钰则是回到了信王的府邸。 她才回去没多久,从外面办完事的信王就来她的院子找她。 信王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齐芝钰奇怪的问着:“皇叔,你失忆了?不认识我了?” 信王:“……” “大侄女啊,你这嘴……真是……” 信王说着,一撩衣袍坐了下来。 嘴这么毒,真像他大哥。 “那人你就这么抓回来了?那可是个有本事的。”信王好奇的问着,“就这么关起来不用了?” “看情况吧。”齐芝钰随意的喝了口茶水,“要是听话,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用。” “要是想法太多……留着干什么?” 信王:“……遇见你,他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那个人的做法,信王也是能理解的。 给自己造势,抬高身价。 一身的本事,想要卖个好价钱,很正常。 但是,那人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大侄女的处理事情方法如此的与众不同。 那人也是倒霉催的。 “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齐芝钰摆摆手。 “我来又不是专门对付他的。” 什么治国之道,那个破诱饵,也就吴王他们觉得厉害。 要不是为了祁国的城池,她又何必特意的跑一趟? “不过,也可以顺便抄个家。”齐芝钰琢磨着。 “啊?”信王不解。 “抄家?抄谁的?” “当然是那家伙的家族了。”齐芝钰说得是理所当然。 “这么有能耐,还都会治国之道了……普通正常人家会研究这个吗?” “他们都有这个本事了,不去投靠报效朝廷,反倒私底下自己悄悄研究……就这,还能是没有异心?” 信王:“……” 大侄女说的真是好有道理。 只是,以前他怎么就没这么想过? 他要是知道了有什么能人异士,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收服,为朝廷所用,给皇室效力。 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要么就真的当个不入世的高人,要么就老老实实的报效朝廷。”齐芝钰讥讽冷笑。 “一边想要荣华富贵,想要成为人上人,一边还要端着,等着人上赶着去求他们……我惯的他!” 跟她在这儿玩手段呢? 真是自讨没趣。 信王眨巴了两下眼睛,他现在愈发的理解,大哥给他那封信中,最后几个字的珍贵程度了。 果然,听大侄女的,没错! “皇叔,不着急,这都是小事,等到处理完祁晏和他们的事情之后再说。”齐芝钰笑了笑。 “反正他们家也跑不了,随时都可以去抄。” 信王:“……那个大侄女,你办事一向如此干脆利落吗?” 齐芝钰不解:“事情不就是应该这么办吗?” 第315章 重要吗? 信王:“……” 应该吗? 他没在京城的这两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叔,这个给你还有皇婶他们。”齐芝钰起身去旁边拿出来一个匣子,放到了桌上。 信王好奇的打开,看到了里面放着的好几块儿玉佩:“这是……” 他想到了一个传闻,问道:“听说京城外的寺庙很是灵验,这是……保平安的?” “嗯。”齐芝钰点头,“平时戴着就是了。” “大侄女,谢了。”信王立马盖好匣子,决定立刻派心腹把东西送去给自己王妃跟孩子们,让他们全都好好的戴着绝对不离身。 挂脖子上,丢不了! 信王神情是那么郑重,倒是让齐芝钰心情不错。 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心意被人辜负。 “大侄女,我能问个问题吗?”信王将匣子抱在怀里,无比真诚的问着。 齐芝钰点头。 信王立马问了起来:“一般来说,寺庙之中求的都是开光平安袋、开光的佛像,这种符箓不应该都是道家的吗?” 京城寺庙那符箓声名远扬,他在边关都听说了。 第一个反应,他就是奇怪,寺庙?符箓灵验?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问道:“寺庙出售的符箓管用,那皇叔会因为这符箓不是道观所出,弃而不用吗?” “自然不会!”信王想都没想的说道。 说完,他顿时明白了。 信王看着齐芝钰笑得意味深长:“大侄女,你本事啊。” 这寺庙里的符箓要是跟齐芝钰没关系,他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齐芝钰轻笑道:“本来那寺庙香火鼎盛,正好方便了。” 重新找个道观? 就为了让符箓更加名正言顺? 她才不费那个劲儿呢。 对于需要符箓的人,管用就行,其他的重要吗? 信王抬手,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有点儿快,不按住,他怕出事。 “大侄女,你爹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他都不用去算,但凡是脑子正常的都能知道那寺庙有多赚钱。 而他不信,齐芝钰是白白的把符箓给寺庙。 所以,那些银子最后进了谁的口袋,还用问吗? “嗯。”齐芝钰大大方方的点头轻笑,“我也这么觉得。” 她这么好,她的家人自然是以她为荣,以她为傲的。 那寺庙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父皇不可能不知道。 父皇看到齐芝钰这么能赚钱,应该很欣慰吧? 这也是大哥在给自己攒资本。 “大侄女,祁国那边有动静。”信王说道,“他们已经把马给运到边关了。” 齐芝钰嗤笑一声:“祁晏和还要直接跟我对上。他想戴罪立功啊。” “也是,他这次来大芮,损失稍微多了一点儿。” “要是不做出来点儿什么功绩,回去之后,他们祁国国君应该不会给他好脸色。” 信王不太确定的看着齐芝钰:“大侄女……你确定只是不给好脸色吗?” 就祁晏和在大芮损失的那叫稍微多了一点儿吗? 如果祁晏和不是祁国王爷,只是一个普通的臣子,估计刚踏上祁国国土,就能被摘了脑袋。 修改交易条款,赔了钱不说,还搭上几座山头。 别管那山上的矿脉是不是废弃的没有太多价值,那也是丢了。 这是,不仅仅是损失的问题,主要是……丢脸啊。 祁晏和说的是送,可他但凡有一点儿办法,也不会想着当众把属于祁国的山头送出去。 “那都不重要。”齐芝钰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那是祁晏和自己的事情。” 信王:“……” 大侄女真是管杀不管埋啊。 “不用管,就看他们怎么出招。”齐芝钰压根就不担心。 反正不过就是那些招数,没什么新鲜的。 齐芝钰是不在意祁晏和他们。 但是,祁晏和跟三公主可是对她惦记得很。 这一路上,虽说走得很慢,但是,三公主还是不舒服。 肩膀上的伤倒是慢慢的好了,可还会隐隐作痛。 她肩膀痛,那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自己在齐芝钰的手上吃了多少亏。 本来她就是一肚子的气,再看到齐芝钰这个罪魁祸首,那怒火更是达到了顶点。 “宸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三公主错愕的盯着齐芝钰。 她过来是想看看自己的二皇兄,哪里想到,齐芝钰竟然也在。 齐芝钰轻笑道:“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三公主报备?” “你一个郡主,不在京城好好待着,抛头露面的往外面跑什么?”三公主训斥道。 齐芝钰唇角一勾,扔给三公主三个字:“你管我?” 三公主气极:“你……” “公主,郡主也许是过来游玩,陛下肯定是同意的。”祁晏和拦住了三公主。 他不说还好,一说,三公主更是生气。 父皇已经偏心到没有基本判断的地步了吗? 齐芝钰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没事孤身一人在外面乱跑,成何体统? “哼,我可是一片好心。”三公主阴阳怪气的挤兑道,“小心以后你出嫁的时候,没有人要。” 齐芝钰不但没有半分担忧,反倒是格外的得意:“皇祖父这么疼我,就算是我院子里养着百八十个面首,你信不信,只要我放出风声去,要嫁人,排队想娶我的人,能从京城排到边关。” 信王目瞪口呆的盯着齐芝钰。 百八十个……面首? 他算算,他父皇后宫有多少嫔妃? 肯定是没大侄女想的那么多。 大侄女可以啊! 信王发现,越跟大侄女相处,他越佩服大侄女! 真是厉害! 三公主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齐芝钰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宸安,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三公主怒叱,“你羞不羞?” 齐芝钰颇为疑惑的看着她:“我有本事,我有这个资本,我为什么要羞耻?” “说实话,还见不得人了?” 信王干咳了一声,不然,他真的要笑出来了。 大哥真是好福气,这么有意思的闺女,真是让他好生羡慕! “你、你……”三公主气得浑身直哆嗦,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第316章 说真的 祁晏和赶忙劝道:“公主,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 三公主愤愤起身,恶狠狠的瞪了齐芝钰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就连个招呼都没有跟信王打。 祁晏和只能是无奈的跟信王赔礼,信王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送祁晏和他们出去。 三公主到了院子里,发现齐芝钰压根就没有出来。 她更是火冒三丈! 齐芝钰惹了她,都不知道赔罪的吗? 竟然还坐在屋里悠闲的喝茶吃点心? 过分! 实在是太过分了! 三公主将脚凳踩得咚咚响,那动静,就跟要把马车给跺散了似的。 祁晏和只能是陪着笑脸,跟信王告辞。 等到他们的马车离开,信王转身回了屋里:“大侄女,你是没看到三公主那样子。” “头顶都要气冒烟了。” 齐芝钰随意道:“真的冒烟其实也挺好看的。” 信王哈哈大笑:“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冒烟。” 大侄女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齐芝钰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说道:“点着了,就冒烟了。” “咳咳咳……”信王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他惊愕的看着神色如常的齐芝钰。 她依旧是那么悠哉的喝茶,仿佛刚才说的不过就是稀松平常的一句闲聊的话。 但是,他觉得……齐芝钰并没有开玩笑。 若是有可能的话,她真的会那么做。 “她应该不至于蠢到出卖大芮。”信王这话一说完,看到齐芝钰抬头笑吟吟的看过来。 她的眼底分明是赞许。 她觉得他聪明? 就因为他想到了齐芝钰为何会点了锦仪? 齐芝钰果然是认真的,她真的会点! 只要锦仪出卖了大芮,给大芮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齐芝钰真的会那么做。 “希望吧。”齐芝钰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毕竟,我爹他们还是很喜欢大芮的,不喜欢看到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所以,任何想要让这世间百姓流离失所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她都这么努力克制,没有按着平日里的习惯行事了。 其他人,凭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挑起战火? 真当她没脾气? “皇叔,我先回去了。”齐芝钰说完,往外走去。 “哦。”信王随口答应了一声。 等到齐芝钰离开,信王单手一撑旁边的桌子,这才脱力的坐下。 腿软…… 幸好刚才撑住了,保住了脸面。 不然,自己在自己大侄女面前,吓得站不住……那可太丢人了。 这边的事情,一解决,他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问他大哥。 大侄女到底是什么人! 忒吓人了。 信王这边吓到了,三公主可是真的气到了。 祁晏和这一路上不停的安慰着,可三公主是越来越气。 谁让祁晏和是熟悉这个套路的,知道怎么挑拨三公主跟大芮的关系,让她觉得康武帝偏心。 这种事情,祁晏和相当的擅长。 等到了祁国的边关城池,他们暂时安顿下来。 一晚上的时间,三公主根本就没睡好。 满脑子都是齐芝钰那嚣张的嘴脸,弄得她辗转反侧,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如此,她起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三公主洗漱好了之后,顺嘴问了一句:“王爷呢?” “回王妃的话,王爷去看这次要给大芮的骏马了。”丫鬟回禀着。 “那有什么好看的?”三公主撇了撇嘴。 齐芝钰真是的。 难道齐芝钰不知道要这么多马匹,对于祁国来说,是不小的损失吗? 父皇竟然也听齐芝钰的。 父皇难道就没有想过,她夫君答应了送骏马给大芮,她夫君会不会被祁国国君埋怨。 到时候,她夫君被大臣们弹劾,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就这,父皇还不承认自己偏心,真是没救了。 “王爷,王爷小心啊……”院子里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三公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急匆匆出去:“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如此狼狈,而且身上还有血迹? “没事。”祁晏和笑着安抚道,“刚刚受了一点儿小伤,已经处理过了。” “怎么受伤了?”三公主大怒,“在祁国还有人胆敢伤害王爷?” “到底是何人,抓起来,凌迟处死!” 祁晏和无奈的笑道:“是马。” 三公主愣住了:“马?” “嗯。”祁晏和被小厮扶着,进屋坐下。 三公主也跟着坐下之后,他才继续说道:“这回的野马还没有驯服,刚才突然野性大发。” “那驯马之人没控制住,情况紧急,我去控制那匹发狂的野马,这才受了伤。” “把那匹马宰了!”三公主恨得咬牙。 “胆敢弄伤王爷,它就该死!” 祁晏和摇头道:“这可不行。” “那些骏马都是有数的,杀了就不够给大芮的了。” “对了,我看有几匹野马,野性难驯。我想着不行就用这边将士平日里的坐骑换上,再送往大芮。” “不然的话,若是那些马到了大芮发生意外,伤了信王跟郡主就不好了。” 祁晏和话一说完,毫不意外的看到三公主眼睛都亮了。 他心里冷笑一声,真是个蠢货。 “王爷,你说的这话,我就不能同意了。”三公主皱眉道。 “将士们平日的坐骑,是跟他们上过战场,磨合过的。” “若是贸然的换掉,用不熟悉的马匹,那他们还怎么作战?” “他们的实力被削弱。” 三公主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想过,祁国将士上战场,最先交手的人,只能是大芮的将士。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美好的画面。 千马奔腾,将齐芝钰给踏成肉泥! “可是……那野马性子实在是太野了。我担心大芮的人驯不好。”祁晏和为难的说道。 三公主立刻摇头:“王爷此话差矣。” “当时给他们骏马的时候,已经说过里面会有没训好的野马。” “他们自己同意的。”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宸安的责任!” 三公主越说越是激动。 就算是齐芝钰没死在马蹄之下,到时候,那些野马横冲直撞,伤了百姓,惹出乱子来,还不是都要算在齐芝钰的头上?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齐芝钰能给出个什么交待来? 第317章 当仁不让 “我只是怕你到时候为难。”祁晏和叹气。 三公主心里是软得一塌糊涂:“王爷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再说了,也是他们自己同意里面有未驯服的野马的。” “要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也是他们自己贪心造成的,与咱们没有半点儿关系。” 祁晏和含笑说道:“好,都听你的。” “我已经让人好生安抚那些野马,就希望送过去,不要出乱子才是。” 祁晏和说完这句,看到三公主眼珠转动,他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能想到什么,他完全不需要才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三公主担心祁晏和的伤势,让他好好的休息。 等到他睡熟了,三公主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她从外面将房门轻轻的关上,床上“睡熟”的祁晏和睁开了双眼,眼底是浓浓的嘲讽。 康武帝是英明神武,只可惜,生出来的女儿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当年他在大芮随便一勾就勾到手了。 这回,大芮的边关城池,他拿定了。 拿下那座城池,他回京城,对皇兄也算有个交待,不然的话,这趟他去大芮,真的是损失惨重! 齐芝钰敢坑他? 那就用大芮的城池,还有她的命来填! 就在祁晏和满心算计的时候,齐芝钰站在了城墙上远眺。 信王走了过来,顺着齐芝钰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正是祁国距离他们大芮最近的城池。 “大侄女,看什么呢?”信王笑着问了一句。 齐芝钰随意道:“看看咱们大芮的城池。” 信王:“咳咳咳……” 齐芝钰不解的看过去。 信王一边咳嗽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大侄女。 多惊人的话,都能被她说得稀松平常。 她是没事,问题是,她就没考虑过听她说话人的感受吗? 齐芝钰不理解,但是没有刨根问底。 别人的反应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 “皇叔,咱们的人都布置下去了吧?”齐芝钰问道。 信王止住了咳嗽,含笑点头:“都安排好了。” “只要祁晏和他们过来……就有好戏看了。” 说起这个来,信王可是无比的激动。 “大侄女,你就放心,绝对万无一失!”信王拍着胸脯保证道。 平日里他不是个情绪外露的性子,这不是想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控制不住了嘛。 信王转身,单手按在冰冷的城墙上,手指微微收紧,以此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宸安,我在这里两年多了。”信王开口,“此地算是完美的隔开了大芮、祁国、北滇。” “有我在,北滇打不过来。对于祁国来说,算是保护屏障。” “所以,祁国也会跟大芮交易寒铁。” 有大芮为祁国挡着北滇,这才能换来寒铁。 数量上,祁国肯定是控制了,但,能得到一些也是好的。 “此地作战的话,容易受到牵制。”齐芝钰说道。 “那边的城池归了大芮,再守起来,就没那么难了。” “皇叔也可以回京了。” 信王一笑:“大侄女啊,幸亏你来了。” 不然,他们大芮跟祁国有邦交,要是贸然对祁国出兵,世人如何看待他们大芮? 到时候,其他国家用大义的名义来讨伐他们大芮,他们会很被动。 齐芝钰勾唇一笑:“皇叔,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信王笑了两声:“生逢其时,当仁不让。” 他是大芮的王爷,这就是他该肩负的责任。 更何况,他有这个能力,义不容辞。 齐芝钰笑了,这个二叔也不错。 “那就等着祁晏和他们送大礼过来吧。”齐芝钰提醒了一句,“三公主应该会跟着过来。” 信王面色一沉:“锦仪,到底成了祁国王妃。” 他们大芮的公主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有祁国王妃。 齐芝钰微微一笑,转身下了城楼。 她就喜欢这样脑子清醒的人。 她抬头看了看斑驳奇怪的气运,这边的天道为什么放着这些正常的人不庇护,反倒捧着吴王? 真诡异。 不理解,她也就不去理解。 反正掰回来就是了。 过了几天,信王跟齐芝钰一起去了城外。 一千匹骏马,那也是挺壮观的。 训好的马匹,牵着倒是没问题。 问题是,还有一些没有驯服的野马。 那就需要专门的人看管。 这些马匹,也不会送来之后,立刻送到城中。 万一要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那自然是要隔出专门的地方,养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再说。 大芮这边的将士清点完了数量,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禀报信王。 祁晏和笑着说道:“郡主,答应给你们的骏马已经全部送到。” “王爷守信。”齐芝钰点头。 “那是自然,我们最是信守诺言!”三公主得意的说道。 “这都是祁国精心培养的骏马,每一匹都是顶顶好。” 齐芝钰疑惑的看了一眼三公主:“那请三公主说说,这些马好在哪里?” 三公主一噎,齐芝钰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耐力、还有速度都挺好的!”三公主梗着脖子傲气的说着。 齐芝钰轻笑着,伸手一指:“那匹马的耐力就要差一些,但是速度快。” “那匹肠胃有些弱。” “那匹更是胆子小,在战场上,要冲锋的话,它不能去。” 三公主愣愣的听完,突然的大笑起来,笑得她是双肩直颤:“宸安,你真的是要笑死我了。” “你这样随便指着马,说一说,你以为我们就信啊?” “你不用这样装。” “反正也没有人觉得你懂马。” 齐芝钰嗤笑道:“装懂马?” “对啊。”三公主不屑的瞥了齐芝钰一眼,“弄得你很懂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让人高看你一眼吗?” 齐芝钰笑意加深:“高看?我倒不至于这么无聊。” “不至于?”三公主鄙夷的撇了撇嘴,齐芝钰还死不承认? 真恶心!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些?”三公主追问道。 她就要撕碎齐芝钰的装腔作势,让所有人看看,齐芝钰到底是个什么虚伪的货色! “我说这些,当然是为了问一问……”齐芝钰目光落在祁晏和的脸上,“祁国送这些残次品过来,糊弄谁呢?” 第318章 扫一眼的事儿 祁晏和完全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里。 他成了被质问的对象。 “郡主,这些骏马并非残次品。”祁晏和解释道。 “这都是祁国好好培养的战马。” “我们绝对没有糊弄的意思。” “更何况,每一匹马也不可能做到处处优良。” 齐芝钰只是笑看着祁晏和。 她的笑让祁晏和心里不舒服,有些发慌:“郡主不满意这些骏马?” “我满意不满意重要吗?”齐芝钰问道。 “这不是你们祁国的诚意如何吗?” 祁晏和这回是真冤枉,他既然答应送了,肯定不会送残次品。 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被大芮抓住把柄了? 如此一来,就齐芝钰那不要脸的程度,还不知道要怎么讹他! 他可是有经验了。 “郡主,你真的误会了。这些都是上乘马!”祁晏和说道,“郡主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让大芮的人来验马。” 边关将士,识马,能看出来马匹好坏。 “上乘马?你保证?”齐芝钰怀疑的问着,“都是你们祁国培养的战马?” “自然!”祁晏和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根本就没说谎。 “既然是战马,那配备的马具呢?”齐芝钰问道,“你不是说你们诚意十足吗?” “战马都送过来了,马具扣下了?” 祁晏和这回是彻底的呆住了。 齐芝钰……也太不要脸了。 就连马鞍这些,都要他们祁国出? 她是属铁公鸡的吧? 不对! 铁公鸡在她面前,都要自愧不如! 信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里反思,刚刚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 大侄女真的是随了他大哥,心思缜密的同时,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嗯,换个通俗点儿的说法,就是……不要脸。 三公主暴怒:“宸安,你太过分了!” “就连马具都要!” “别忘了,当初说的是给你们马,可没有说给马鞍。” 齐芝钰嗤笑一声:“刚刚祁王爷口口声声说,这都是祁国精心培养的战马。” “既然是战马,那自然有他们用惯的马具。” “送战马过来,马具不送……祁国的诚意、就这?” 齐芝钰的话,让祁晏和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分外难看。 齐芝钰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对着信王叹气:“皇叔,我真是同情你。” “在这里辛苦巴巴的守着边关,不让北滇打过来。” “其实就算是北滇攻过来,只要咱们不管,他们也不敢攻打咱们大芮!” “咱们大芮对人是一片赤诚,可有些人啊……在这里跟咱们玩心眼,拿咱们当傻子耍呢!” 信王没说话,只是看着祁晏和。 周围大芮的将士个个面露不善的盯着祁国的人。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郡主误会了,其实马具就在后面,马上运到。” “因为马太多,就只用缰绳牵着他们,有马鞍不太方便。” “原来是我误会了。”齐芝钰笑得是心无芥蒂,“皇叔,那一会儿让人好好的把马鞍收好,清点好数量。” “好。”信王应了下来。 他心里快速的算了一下,这么多战马的马具……他们大芮又省了一大笔银子! 大侄女……好啊,真是好! 为什么不是他闺女? 大哥当太子的时候,他都不羡慕。 现在,他好羡慕、不,是嫉妒他大哥! “不过,郡主,战马的马具,只有八百套。”祁晏和说道,“野马还没有驯服,自然没有马具。” “我是个讲理的人,肯定不会为难你们的。”齐芝钰笑意真诚。 祁晏和真想一口啐在齐芝钰脸上。 她讲理? 她知道讲理两个字怎么写吗? “郡主,你们还没有把野马弄走。”祁晏和一指关着野马的笼子。 “不急,等把这些战马全都交接完了再说。”齐芝钰才不着急呢。 东西落到他们手里,才是他们的。 现在马具还没有弄过来,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祁晏和吩咐自己的人:“去催一催,怎么这么慢,还没到?” 他们还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因为一些马具坏了事儿。 跟几百套马具比起来,自然是大芮城池的价值更高。 他就希望一会儿,大芮丢了城池,齐芝钰还能这么的伶牙俐齿。 祁晏和想到近在眼前的收获,心里的不快全都消失不见。 齐芝钰不过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女子罢了。 就知道在意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 丢了城池,他倒要看看,齐芝钰还怎么嚣张! 这要送马具的事情,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祁国的人急匆匆的返回去,又再送过来,这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在外面一直等着。 自然就先进城,暂时休息一下。 祁晏和他们有单独的院子让他们的人休息。 信王跟齐芝钰自然是先回府。 “皇叔,你别转悠了。我眼晕。”齐芝钰无奈的说道。 他走来走去的,不累吗? “我激动啊。”信王搓手,“大侄女,咱们省了几百套马具钱啊!” “还得是你,给忽悠过来了。” 齐芝钰微微皱眉:“那不是本来就该给咱们的?” 信王动作一顿,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他大侄女这脸皮厚度,他就算是拍马都追不上! 他大侄女,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大侄女,你真是厉害,还懂马。”信王是真的佩服。 他大侄女懂的东西真多。 齐芝钰不解:“懂?” “能看出来那些马的问题,你是相当的熟悉吧?”信王也是武将,自然也爱马。 大侄女这么懂的话,以后他要是再买马的时候,让大侄女给他把把关。 “你平日里是怎么研究的?”信王也想学两招。 “那不就是扫一眼的事儿?”齐芝钰疑惑。 信王:“……” 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嫉妒大哥了。 这闺女太妖孽了,大哥是不是时常感到挫败? 处处被碾压的感觉,很容易把人打击的没自信啊! “皇叔,发信号吧。”齐芝钰起身,“咱们的人该动手了。” 信王诧异:“祁晏和他们不是还没……” 小厮进来禀报道:“王爷,马具已经交接好,祁王爷请王爷跟郡主去交接野马。” 信王错愕的看着齐芝钰。 她是怎么知道城外交接完了? 第319章 来不及 “皇叔。”齐芝钰招呼了信王一声。 “来了。”信王立马回神,跟上。 齐芝钰他们出去,祁晏和跟三公主他们的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口。 信王骑马,齐芝钰坐着马车,一起出了城。 到了城外,齐芝钰慢条斯理的下了马车,三公主急切的开口:“宸安,你赶快来看看这些野马,要是没问题,接收一下。” 齐芝钰并没有去看那些野马,而是奇怪的看着三公主:“都是马,为什么非要等我接收?” “难不成,这些野马身上有什么猫腻?” 三公主梗着脖子强势道:“有什么猫腻?” “还不是你非要这些没驯服的野马。” “我们就是要跟你交接清楚,省得出了什么,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跟我交接清楚?”齐芝钰含笑好奇的问了一句,“三公主,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边关的?” 三公主被问得一愣。 祁晏和解释道:“我们并不知道郡主会在边关。” “若是郡主不在的话,我们也是要跟信王交接清楚。” “如今正好郡主在了,也就请郡主亲自交接。” “毕竟野马没有经过驯服,身上野性十足,万一有什么差池,也不是我们祁国的问题。” “当初可是郡主说的,要用野马来充数。” 祁晏和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回头出事了,齐芝钰甩锅! 这个锅,他可是不背的。 别管他设计了什么,但问题的源头还是齐芝钰。 要是齐芝钰没有非要用野马充数的话,那么后面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机会发生。 错、都是齐芝钰的! 她才是害大芮损兵折将,丢了城池的罪魁祸首! 他不仅要大芮的城池,更要齐芝钰成为大芮的罪人! 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出口恶气。 自从去了大芮,他就一直被坑。 他真的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的亏,吃亏不说,还憋气! 他要是不彻底的毁了齐芝钰,怎么能甘心? 齐芝钰笑了:“这要是出事了,还成了我的不是?” 祁晏和无奈道:“郡主,我说过,野马野性难驯,其实,只要那些驯好的战马就可以了。” “这些野马,我们可以带回去。” “那不行。”齐芝钰干脆的拒绝。 祁晏和拧眉:“郡主,野马驯服不好,没有任何用处。” “谁说的?”齐芝钰嗤笑道,“训不好,杀了吃肉不行吗?” 祁晏和震惊的盯着齐芝钰。 她那是正常人说出来的话吗? “宸安,你疯了?”三公主怒了,“这么好的马,你要杀了吃肉?” “训不好,不听话的畜生,留着干什么?”齐芝钰奇怪的问着。 “杀了,吃肉,还可以改善将士们的伙食,不是挺好?” 三公主一脸她暴殄天物的模样:“训不好,那是你们自己不争气,没办法!” “这要是在我们祁国,肯定是可以训好的。” “这么优良的野马,全都让你糟蹋了。” 信王眸色一暗。 我们祁国。 锦仪真不愧是祁国王妃。 “赔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齐芝钰说得理所当然。 “我处置我自己的东西,还需要别人同意?” 三公主冷声道:“你这是糟蹋东西。” “你知道不知道,你……” 齐芝钰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关你屁事?” 三公主一噎。 齐芝钰冷笑道:“手别伸太长了,容易被砍!” 三公主气恼至极,只是,她的满腔怒火在对上齐芝钰的眼眸时,瞬间冻结。 好、好冷! 齐芝钰的那双眼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只是看着,她心里就忍不住发颤。 “既然郡主不在意,那就把这些野马清点好,我们也算是履行了承诺。”祁晏和说道。 “好。”齐芝钰看向了信王。 信王一摆手,身边的人立刻去清点野马。 除了数量之外,还要看野马的状况。 很快的就全都查点清楚了。 齐芝钰听完禀报之后,点了点头:“行,没问题。祁王爷,野马我收到了。” “如此,我们就不送了,王爷慢走。” 三公主一听,急了:“宸安,你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齐芝钰不解。 “你不去看看那些野马?”三公主追问着。 她特意提前安排了那么多,就想看齐芝钰死在马蹄之下。 齐芝钰不去看那些野马怎么行? 齐芝钰好笑:“我为什么要去看野马?” “那可是你自己争取来,非要要的,你不去看看?”三公主问道,“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就这么不管了?” “费心思?”齐芝钰想了想,很是不理解,“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儿,有什么好费心思的?” “更何况,野马有什么可看的?” “我还以为你很在意。”三公主气得咬牙。 齐芝钰不过去看,那她不是白白提前准备了? 齐芝钰只是轻笑了一声,那漫不经心的神情,让三公主感觉到了极致的羞辱。 她一直在说,弄得她格外在意似的。 在看齐芝钰那边,完全不在乎。 这么一对比,好像她上不了台面似的。 “如此,那我们先告辞了。”祁晏和对着信王跟齐芝钰一拱手。 信王回礼,看着祁晏和他们上了马车。 就在祁晏和带着人刚刚离开,还没走出多远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呼响起。 三公主一下子激动的推开马车的窗户,往外看着。 只见一匹高头骏马发疯似的直奔齐芝钰冲去。 有了那匹头马带动,其他的野马也挣脱了缰绳,跟着头马一起往前冲。 两百匹野马,同时跑动起来,地面都在微微的发颤。 更别说被马蹄踩踏,翻滚起不祥的尘埃。 信王神色一变,刚要开口,可有一道身影比他动作还要快。 “宸安!”信王惊呼。 只可惜,齐芝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直接到了前方。 动作快得让周围人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马车内的祁晏和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齐芝钰杀了那些刺客,她的武功,比他想的还要高太多。 齐芝钰此时已经停下,而她前方,正是狂奔而至的马群。 此时,就算是有人想要救她,都来不及! 第320章 等着咱们呢 信王纵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此刻他依旧是紧张得全身紧绷。 宸安…… 三公主激动的抓住手中的帕子,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在微微发颤。 踩过去! 全都踩过去! 把齐芝钰给踩成烂泥! 祁晏和则是眼底带笑,不管齐芝钰死不死,这边必然大乱。 到时候,北滇的人趁机冲入城中,他也刚好让自己埋伏在附近的人,去“帮”信王。 如此,这座城池,就到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齐芝钰的身上。 有担忧、有兴奋,更有算计…… 无论周围人怎样,丝毫没有影响到齐芝钰半分。 她就是那样站着,看似慵懒,但脊背一直是挺直的。 那是无人可以折损的傲气! 头马冲得最快。 马蹄翻飞,好似离弦之箭一般。 可是,突然。 在距离齐芝钰三丈外,头马前腿一弯,咚的一下跪倒在地。 因为它前面冲得太快,就算是跪倒了,还往前滚了两圈,这才停住。 三公主看好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说,这匹头马是最野最难驯服的吗? 怎么会连跑起来都摔跤? 就这,还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最好的野马? 一匹马跑起来都能摔跤,这是什么废物马? 祁晏和也是无比诧异。 摔了? 这么巧? 还是说……齐芝钰手里有暗器? 可、刚才没看她动。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随后跟着头马冲过来的野马接二连三的齐齐摔倒。 一匹两匹,可能是被绊倒了。 八匹十匹,可以说是齐芝钰有暗器。 问题是足足两百匹野马啊,全都倒了,这是怎么回事? 信王看着看着,突然心里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 前面的马,冲得太快,看似是摔倒,但是,后面的马……完全是前腿一弯,跪下的。 这些马会不会不是摔倒,而是……想要跪下? 只是因为头马还有前面的马跑得太快没收住,才有了一种摔倒的错觉? 这个念头,让信王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这个才是真相。 问题是……那些马为什么会跪宸安? 齐芝钰动了,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头马早就从地上滚起来,跪好。 齐芝钰抬手,头马立刻用头去蹭她的掌心,那姿态完全就是在小心翼翼的讨好。 齐芝钰开口:“老实点儿,带着他们好好的过去。” 头马立刻起身,嘶鸣一声,哒哒哒的跑去了接收他们的大芮将士跟前。 其他的野马也是有样学样,规规矩矩的跟着过去了。 现场一片的安静,除了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声响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儿声音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皇叔?”熟悉的疑惑声音,让信王回神。 他这才注意到,齐芝钰已经回来了。 信王张了张嘴,干巴巴的挤出来几个字:“那、那些马……” 齐芝钰不解:“那些马有什么问题?” “不是都老实的等着有人带他们走。” 信王:“……” 老实? 等着人带他们走? 宸安到底要不要听听她自己说的是什么? 别说是野马了,就是战马这么规矩的都少。 战马也是要人牵着走的! 更别说,刚才那些野马分明就是在发狂,要踩死人的! “皇叔,回去了。”齐芝钰招呼了一声。 几匹马而已。 动物对危险的直觉是敏锐的。 他们自然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危险气息。 她好歹是魔尊,实力被这方世界压制了,但是,她的气息还是有的。 那些马要是不老实,才真是见了鬼了。 齐芝钰说完,直接上了马车。 信王呆呆的瞅着。 她、她就这么上去了? 这、这就完事了? 信王可是揣了一肚子的疑问,他赶忙的飞身上马。 回府! 立刻回府! 他要问清楚! 信王一回到书房,房门一关,迫不及待的就问了起来:“大侄女,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芝钰不是很理解:“皇叔,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是,你是说过,祁晏和会在野马上做手脚,让咱们这边乱起来,他好浑水摸鱼。”信王自然不会忘。 “对啊,那还有什么问题?”齐芝钰疑惑。 “这不是没乱起来吗?” 信王吞了吞口水:“我知道是没乱起来,可、可是……” 宸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以为、以为你会用武力解决。”信王才说完,立刻接收到齐芝钰鄙夷的眼神。 信王一噎,不是,这有什么好鄙视的? 要控制住暴动的野马,不就得用武力? 更何况,他还知道他大侄女武功极高。 他会那么想有什么问题? “皇叔,那么多马。”齐芝钰无奈的叹气,“两百匹啊。武力解决?” “全都杀了,你不觉得是个损失吗?” “虽说我刚刚说了,驯服不了就吃肉,但,能驯服,自然是当战马用了。” 战马比吃肉值钱好吗? 皇叔怎么能如此败家? 再次被鄙视,信王都习惯了:“我没说你要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皇叔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让我一个人用武力制服两百匹马,你想累死我?” 信王:“……” “我没这么说过!我以为你会杀了头马,剩下的……” 好吧,剩下发狂的野马也不好解决。 若是宸安真的用武力制服,她自己一个人可是忙不过来。 “你当时没找我要人,你就知道,你能这么简单的控制住那些野马。”信王说的是很肯定。 但是,他还是有些恍惚。 总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嗯。”齐芝钰微微点头,“很简单的事儿。” 信王直接问道:“你怎么制服他们的?” 齐芝钰轻轻一笑:“我可爱呗,他们一下子就臣服了。” 信王:“……”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 不过,信王已经冷静下来,知道刚才自己是太激动了。 问了不该问的。 “对,我大侄女就是最可爱的!”信王哈哈大笑。 什么原因重要吗? 一点儿都不重要! 有大侄女在,何愁他们大芮不强盛? “皇叔,咱们该出去了。”齐芝钰笑着说道,“咱们大芮的城池正等着咱们去接它回家呢。它在祁国太久了。” 第321章 甩在身后 信王愣了一下,随后,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对,接收咱们大芮的城池去!” 这事儿……他可是相当的迫不及待! 信王跟齐芝钰他们换衣服上马,出发。 另外一边,坐着马车回祁国边关城池的祁晏和整个人都是阴沉沉的。 三公主坐在马车内,不停的抱怨着:“怎么回事?” “那些野马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这么听齐芝钰的话?” “啊!”三公主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王爷,你说,会不会齐芝钰不是人?是妖女?” “要是那样的话,就应该把她抓起来,千刀万剐之后再烧成灰!” 三公主越说越是激动。 她不仅要齐芝钰死,还要齐芝钰死得极其凄惨,唯有这样,她心里才能痛快。 “那你去抓!”祁晏和本来就烦躁,三公主又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叨叨个不停。 三公主愣怔了一下,随后,眼圈都红了:“王爷,你、你凶我?” 三公主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说实话,若是一个小姑娘做起来还好。 问题是,她都什么年纪了? 就算是保养得再好,他们的女儿都快当娘了! 祁晏和心里不耐烦,但是,想到她还有用处,也只能是暂时忍下。 “我是在担心你。”祁晏和无奈的叹气,“你想想,谁去抓齐芝钰?” “哪怕你证明齐芝钰是妖女,你父皇也不会信的。” “更别说,你还没有办法证明。” “齐芝钰身上就是有古怪!”三公主犟极了。 她事先跟驯马的人仔细确定过了。 到了大芮这边,那些野马绝对会发疯的。 驯马的跟她保证过,两百匹野马一起狂奔,谁都躲不开。 哪怕是侥幸留条命,人也废了! 可是,刚刚她看到了什么? 那些野马是冲过去了,问题是……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不仅如此,还让齐芝钰装了一把。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野马摔倒的之后,大芮那帮没脑子的家伙可敬佩齐芝钰! 野马自己摔倒了,佩服齐芝钰干什么? 个个都是没见识的! “好了,别生气了。”祁晏和敷衍的劝着。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个女人。 他明明都跟北滇的人联系好了,等到大芮这边一乱起来,北滇的人就趁机攻过去。 到时候,野马在城中横冲直撞,为了城里的百姓,信王也要抽调人手去控制那些野马。 北滇这时打过去,是最好的时机。 正好打信王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信王必然无法内外兼顾,只能节节败退。 他等到北滇快要攻占城池之时,再带着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兵马去驱逐北滇的人。 到时候,那大芮的城池就是他的了! 而且,他还占着大义。 大芮要么不要那座城池,要想要回去的话,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来。 那代价,绝对要远超他在大芮损失的! 一切,都是这样计划的好好的。 但是! 为什么那些野马没造成混乱? 为什么? 祁晏和真的是怄得要吐血。 “驯马的真是没用,王爷,回去就发卖了他们!”三公主气呼呼的说着。 “好,发卖了他们。”祁晏和心不在焉的随口应着。 平日里那些驯马的人,三公主又看不到,他只不过是随便答应下来罢了。 三公主终于是露出了笑脸来。 齐芝钰没什么好得意的。 她也是有人宠着的。 看看,无论她要做什么,她夫君都是从来不会拒绝,立马答应下来。 可顺着她了。 齐芝钰如今得到的偏宠算得了什么? 祖父、爹娘都是会死的。 只有夫君,那才是一辈子的! 齐芝钰年纪还太小,根本不懂。 三公主无比得意,在这方面,她的目光长远,是齐芝钰怎么都比不了的。 自从见到齐芝钰,她一直都感觉无比憋屈。 如今啊……她也是赢了! 祁晏和根本就没心思去管旁边自娱自乐的三公主,他现在十分恼火。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白的错过了。 以后再找的话,可不容易。 又是齐芝钰坏他好事! 他回宫之后,要怎么向陛下交待? 祁晏和心里沉甸甸的,就跟压了一块儿冬天室外的石头似的,又冷又沉,格外的难受。 “王爷!”车外侍卫惊呼一声。 “何事?”祁晏和没好气的叱问。 “雁昀出事了!”马车外的话,让祁晏和一下子推开了马车窗户。 他往边关城池看过去,雁昀城的方向有黑烟升起! 他扶着窗框的手猛地收紧,厉声吩咐:“赶快回去!” 他说完这句,直接跳下马车,跳上旁边的骏马,一抽马鞭冲了出去。 “王爷!”三公主扒着马车窗户大叫。 只是,祁晏和头也不回的将三公主的呼唤甩在身后。 他要急死了! 他为了今天攻打大芮,来个坐收渔翁之利,把雁昀城大部分的兵马都调到了大芮边关附近埋伏起来。 现在,雁昀城里剩下的兵马……他很担心。 到底是谁,趁他兵力不足的时候偷袭他祁国雁昀城? 是信王那个无耻小人趁机偷袭,还是北滇的人背信弃义要占便宜? 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了! 祁晏和就知道,雁昀城绝对不能出事! 若是雁昀出事……他就完了! 祁晏和在发狂奔向雁昀城的时候,齐芝钰跟信王已经到了最合适的地方,静候时机。 信王眼巴巴的瞅着齐芝钰。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皇叔,你干什么?” “真的不用让斥候去查探雁昀城的情况?”信王心里有些没底。 这回要是成了,那雁昀就是他们大芮的了。 拿下了雁昀城之后,再对付北滇就会轻松很多。 这里也就不用他来镇守了! “不用。”齐芝钰靠着树干,随意的说道,“时机合适了,我会说的。” 用什么斥候? 看着雁昀城上方的气运不就好了? “咱们需要对付的,就只有北滇的人。”齐芝钰看向信王,“皇叔,他们的将领,确定是北滇王爷?” 信王点头:“那是北滇国君最疼爱的小儿子。” “今年二十有三,骁勇善战!” 齐芝钰嗤笑一声:“骁勇善战?还不是一直攻不破皇叔的防守?” 第322章 她才不干 信王微微一愣,随后挺了挺胸膛。 难怪父皇跟他大哥疼爱宸安。 就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信王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我毕竟比他年长,挡住他,也正常。” “皇叔,不用谦虚,有本事就是有本事。”齐芝钰的话,可是让信王唇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你放心,宁王的招数我熟,我来对付。”信王说道。 这回要夺城池,这么重要的一仗,宁王绝对会亲自出马。 “我来。”齐芝钰说道。 信王微微皱眉:“大侄女,这宁王武功不弱,而且……他要是有危险,身边保护的人多。” 宸安的本事,他是见过,但是,在战场上,情况随时会发生变化。 他真担心宸安这个大宝贝儿出事。 但凡宸安要是出事,都不需要他父皇跟他大哥责怪,他自己就受不了了! “皇叔能确保活捉宁王吗?”齐芝钰的问话,让信王懵了。 他快速的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宸安最开始跟他说的种种计划,似乎没这一条啊。 “大侄女,今天咱们的目的不是拿下雁昀吗?” 祁晏和趁着送野马的机会,联络北滇,想要夺他们大芮的城池。 他们则是来个彻底的反击,拿下雁昀。 “那是主要目的,顺带着活捉宁王,找北滇要一笔赎金不好吗?”齐芝钰说得那叫一个随意。 信王听得真真是不知如何反应。 “反正已经带兵出来了,拿下雁昀也是拿,活捉宁王,敲北滇一笔,咱们也不亏啊。”齐芝钰随意的一抬手,指着后方他们的人马。 “这出兵一次,大家劳心劳力的,到时候,拿一部分赎金给将士们当赏钱,不是挺好?” 信王吞了吞口水,这才干巴巴的开口:“确实是挺好的。” 问题是,一般不会有人这么想。 就算是想了,也干不成啊! “那宁王就交给我了。”齐芝钰微微一笑。 “好。”信王还能说什么? 自然只有同意了。 谁让大侄女的做法,太出人意料了呢? 齐芝钰转头,看向雁昀的方向,唇角一勾:“皇叔,咱们出发了。” 信王眼睛一亮,立刻飞身上马。 大芮的将士们列队整齐,直奔雁昀城而去。 雁昀城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祁晏和都杀红了眼。 “王爷,退吧!”侍卫一边护着祁晏和一边劝着。 北滇的人太过勇猛,他们兵力不足,根本就不是对手。 祁晏和死死的盯着在人群中银盔银甲的宁王。 宁王手起刀落,收割人命的狠辣跟他俊美的长相完全不搭。 祁晏和高声怒骂:“无耻小人!” 宁王哈哈大笑:“两国之争,何来无耻一说?” “大家不过是各凭本事!” 祁晏和不无耻? 祁晏和不无耻,怎么会联合他,要一起对付大芮信王? 他在边关经常与信王交手,虽说两国有利益之争,但是,他也是佩服信王的。 能挡住他一次次的进攻,守住大芮的防线,信王确实是厉害! 反观祁国,为了拿下大芮城池,直接找他合作。 丝毫不顾及这么多年,大芮为祁国挡住他北滇的情谊。 祁晏和就是一个唯利是图之人,现在哪里还有脸骂他无耻? 祁晏和气得是牙齿紧咬。 他安排在大芮边关附近的将士,根本就没回来。 他只靠留在雁昀城中的兵马来对付有备而来的宁王大军,真的是不够看的。 “王爷,快走吧!”侍卫真的是顶不住了。 他们败势已成,根本就无力扭转局面!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痛心的一抬手:“撤!” 随着祁晏和的一声令下,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祁国将士暗中松了一口气。 王爷要是再不下令,他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祁晏和带兵败走,宁王并没有追击。 他的目的是拿下雁昀,到时候,对信王形成包夹之势。 到时候,任凭信王再勇猛,再足智多谋,也无力回天。 他拿下大芮边关城池,占据地理优势,边关的形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王坐在马背上,畅想着不久之后的美好未来,刚要带人进城,突然的,在他身后远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杀声。 宁王猛地调转马头,随即脸色一变,高声吩咐:“列阵,迎敌!” 信王! 是信王的兵马!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答应跟祁晏和合作,要是信王那边城池大乱,他就带兵攻打大芮城池。 祁晏和要是失败,他就来攻打祁国城池。 反正不管如何,他这回都是不吃亏的。 但是…… 宁王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他跟祁晏和的合作,被信王知道了? 到底是祁晏和那边有细作,还是他身边出了叛徒?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好好的彻查一下自己身边人。 这些自然都是以后的事儿,现在先迎敌! 宁王催动战马,带着刚刚打了胜仗,正斗志昂扬的将士们冲向信王的兵马。 信王冷笑一声,也催马上前。 打仗,他还没怕过谁。 突然,信王眼角余光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他快速的转头看过去。 只看到他家大侄女在马背上飞身跃起,整个人快速闪电的一下子就到了宁王那边。 随后,坐在马背上的宁王给他大侄女一把给扯下了马。 齐芝钰一脚踩在宁王的胸口,单手执剑,锐利的剑尖点在宁王的咽喉处。 只要她手微微一动,宁王立刻就能魂归地府。 “都给我站好了。”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宁王的部下全都傻站在原地,一个个噤若寒蝉,不停的打颤。 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宁王、宁王就这么被生擒了? 信王催马过来,下马之后,快速的凑过去:“大侄女。” 这声音里是他情不自禁的谄媚。 大侄女太有本事了! “皇叔,走流程。”齐芝钰吩咐道。 “诶!”信王麻溜儿的应了一声,“投降不杀!” 宁王的人:“……” 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王爷在人家剑尖下呢。 他们但凡犹豫一下,宁王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他们一家老小全都要陪葬。 信王看着宁王的人放下兵器,好奇的问了一句:“大侄女,你让我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大侄女自己一个人全都能解决啊。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仗是可以这么打的。 齐芝钰诧异:“后面接收城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你不会指着我吧?” 那些麻烦事儿,她才不干! 第323章 舍不得 信王激动的抹了一下眼角:“宸安,你想将功劳分给大家伙,皇叔明白!” “你真是瑞王的好女儿!” 齐芝钰垂眸浅笑。 二皇叔真是有意思。 他是真的对那个位置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为她爹造势。 嗯,二皇叔不错,自己人。 齐芝钰收回剑,利落的还剑入鞘。 信王的人立刻将宁王给绑了起来。 其他人则是去看管宁王的部下。 “你是什么人?”宁王就算是被绑着,依旧气势不减。 他好似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绳索一般,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容稚嫩的齐芝钰,他要一个答案。 齐芝钰微微一笑:“大芮、宸安郡主。” 宁王眉头微皱。 从未听过。 “宸安郡主,本王记下了。”宁王重重说道。 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 信王一直有威名在外,他没攻破信王的防线,并不丢人。 甚至,他还是骄傲的,牵制住了信王,让信王无法离开边关。 但是,这个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宸安郡主是怎么回事? 一个照面,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只感觉脖子一紧,一股大力袭来,一阵的天旋地转,他已经倒在地上,剑尖直抵他咽喉。 他输得莫名其妙。 齐芝钰轻笑,没有说话。 “本王输得不明不白,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宁王心底怒火飙升。 她那是什么神情? 看不起他吗? 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是荒谬! “不明不白?”齐芝钰嗤笑出声,“输了就是输了,还需要找借口?” “你若不是还有用,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废话?” 宁王一噎,随即恼羞成怒:“谅你也不敢杀我!” “我可是北滇宁王!” “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你若是杀了我……唔!”宁王胸口一凉,极致的震惊让他的嚣张的话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利剑。 顺着锐利的剑锋,他看向了握着剑柄的纤细手指。 他惊愕的抬头,看着唇边染笑,面色如常的齐芝钰,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她杀他? 宁王根本就不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结论。 但是,胸口蔓延开来的剧痛,清晰的在告诉他,是的,他被人一剑穿胸。 “我讨厌别人挑衅我。”齐芝钰轻轻一笑,语气轻快,仿佛是在谈论天气一般的轻松。 声音清脆,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的天真可爱。 可配上她手中利剑,再加上长剑上海穿着一个人……没有人会把天真可爱跟她联系在一起。 不敢! 更何况,正是因为她笑容甜美,愈发的衬托得她手段狠辣果决。 此时,无论是大芮还是北滇的将士们,脑海中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位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太、太恐怖了! “你、你、你敢……”宁王声音发颤,那是疼的更是气的。 齐芝钰好笑:“捅都捅完了,你还问?” “你脑子真是不太好。” 齐芝钰说完,手臂一动,利剑抽出,手腕一震,剑身上的血渍瞬间被弹落,随后,宝剑入鞘。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来的潇洒肆意。 就算是久经沙场的信王,都看得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心底赞了一声,漂亮! 一看就知道,他大侄女是用剑高手。 没有了宝剑支撑,宁王双腿一软,咚的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殷红的鲜血在他身下的土地晕染开来。 “大侄女……”信王低唤了一声,有些担忧。 宁王也不甘心的忍痛费力抬头,死死的盯着齐芝钰。 杀了他,大芮也好不了。 看信王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信王知道事情轻重,这个宸安郡主根本就是在胡闹! 引起两国大乱,她将是大芮的罪人,到时候,她吃不了兜着走! 宁王的意思,齐芝钰自然是看出来了。 她也懂信王在担心什么。 齐芝钰唇角一勾:“本就是战场敌人,杀了便杀了。” “北滇的人若是为宁王报仇,咱们正好可以合理反击,到时候,直接打入北滇皇城!” “摘了北滇那老皇帝的项上人头!” 信王想到自己大侄女的恐怖实力,悬着的心,顿时放回肚里了。 也不是不行啊。 “大侄女,干的好!”信王挑起了大拇指。 宁王错愕的看向信王,他在说什么? 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太……唔! 情绪太过激动的结果,就是宁王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信王看着软倒在地的宁王,悄悄的问了一句:“大侄女,他真死了?” “没有。”齐芝钰耸了耸肩,“我避开要害了!” “这人我还要留着找北滇要赎金呢,杀了太可惜了。” 她是可以杀了北滇的老皇上,问题是,那边皇帝一死,大芮这里没有办法快速的控制住整个北滇。 大芮现在吃不下北滇。 与其引起各种动乱,还不如先薅羊毛,把大芮养壮再说。 “废话太多,看,这不就闭嘴,清静了嘛。”齐芝钰很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 信王呆呆的瞅了一眼地上要死不活的宁王。 他大侄女让人安静的方法,是不是有点儿……彪悍啊? “皇叔,走了,进城。”齐芝钰说了一声,飞身上马。 饿了,该吃饭休息了。 “诶。”信王应了一声,忙不迭的上马,跟上齐芝钰。 坐上马,他脑中突然的冒出一个疑问来。 都没见他大侄女招呼,大侄女骑过来的马是怎么知道应该过来的? 当然了,这个问题,信王并没有去问,也没想探究。 因为……不重要! 现在要做的是,立马把雁昀彻底的收过来。 一定要在祁晏和回来之前,彻底接手雁昀城。 信王早就派人给齐芝钰收拾好了休息的院子,一应吃食什么的,全都准备好。 什么事情,都不如他大侄女重要! 大侄女现在在他心中,那就是第一位的! 齐芝钰到了屋中,写了一个方子,交给了丫鬟:“给我皇叔。” “有这个,宁王就死不了。” 丫鬟行礼之后接过来,片刻都不敢耽误的送去给了信王。 正跟着信王商讨后面事情的心腹忍不住笑道:“郡主还是心善。” 信王:“……我感觉我大侄女是舍不得要到手的赎金飞了。” 心腹:“……” 第324章 不安什么? “按着方子抓药,治伤。”信王吩咐道。 宁王那边不算什么事儿,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在雁昀主要位置上布置兵马。 到时候,祁晏和就算是想要打回来,他们也好守住雁昀。 还有城中的百姓要安抚,如今天色不早了,祁晏和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他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时间紧迫,一定要抓紧。 好在宸安提前就跟他说过拿下雁昀的计划,他做好了各种准备。 如今接手,忙而不乱。 信王他们是忙了起来,齐芝钰则是一夜好梦。 次日,她起来洗漱完了,慢悠悠的吃着早饭。 等到吃饱喝足,齐芝钰这才去找信王。 只不过,信王并没有在。 “我皇叔干什么去了?”齐芝钰拧眉。 事先都说过要拿回雁昀的。 怎的? 信王没准备好? 这会让她怀疑信王的能力的。 “回郡主的话,王爷在安抚百姓。”侍卫回禀着。 “安抚百姓?”齐芝钰不是很理解。 “干什么要安抚百姓?” 侍卫听完齐芝钰的话,都懵了。 不是。 郡主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这雁昀是祁国的。 虽说祁晏和他们败走,但这雁昀城里的百姓,还是祁国的百姓啊。 自然要去安抚。 “麻烦!”齐芝钰眉头一皱,直接往外就走,“带我去见皇叔!” 侍卫忙不迭的跑在前头带路。 齐芝钰到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围在那边。 有将士们维持着秩序,倒是没有任何混乱的意思。 她皇叔这方面做得还是挺不错的,只是…… 齐芝钰皱了皱眉。 侍卫带着齐芝钰过去,信王有些诧异:“宸安,你怎么来了?” “皇叔,这边什么情况?”齐芝钰问道。 一帮人没事人,都挤在这空地,想要干什么? 信王笑道:“没什么事儿,不过是百姓心里有些不安,想要一个保证。” 别看是边关城池,但这里也是有大户人家的。 城中的百姓是无头苍蝇,可在这种时刻,他们会选择相信城中的各家老爷。 因为在百姓的眼中,那些有钱的老爷自然是见多识广,比他们有本事。 雁昀城易主,他们心里不安,只能各位老爷,为他们做主。 这才有了各家当家人过来,找信王谈判的一幕。 “保证?”齐芝钰轻笑一声,“这些人是想找皇叔你要个说法?” 信王点头:“百姓心中不安,这几位是代表百姓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齐芝钰目光扫过前面那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 倒是有些身家。 只不过,大部分人的眼中,都隐藏着几分贪婪。 怎的? 觉得雁昀城易主了,他们就可以从中占便宜捞好处? 齐芝钰又看了看这几个男人身后那些满脸忐忑不安的百姓。 这些百姓把希望寄托在这几个男人身上。 百姓是想求一份安稳的承诺,可惜,他们不知道,被他们寄以厚望的几个男人,正在利用他们。 利用百姓来给她皇叔施压。 真是好打算。 “皇叔,这个交给我吧。”齐芝钰微微一笑,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好。”信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大侄女这么有本事,肯定能处理好这个事情。 拿下一座城池,不仅仅是占了城池这个地方,更重要的是收服里面的百姓。 有人,才有一切。 “说说吧,你们的诉求是什么?”齐芝钰问道。 那几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让一个丫头跟他们谈? 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是窃喜的。 对付一个丫头……那可容易多了。 当然,他们没直接表现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拱手道:“王爷,我们不是不信任这位姑娘,而是,事关城中百姓……还请王爷做主。” 信王面色一沉:“宸安乃是我大芮郡主,她做的决定便是本王的决定!” 男人有些为难的看着齐芝钰:“这……” 他这摆明不信的神态,让信王心里有气:“你觉得本王会言而无信?” “草民不敢!”男人连连摆手。 他表面惶恐,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大芮信王,他们在雁昀城的人谁不知道? 有些事情,信王不见得答应,但是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那可好对付多了。 “如此,草民就大胆了。” 男人对着齐芝钰恭敬的拱手:“郡主,如今大芮进驻雁昀城,百姓们心中惶惶不安。” 齐芝钰不理解的看着他:“为何惶惶不安?” 男人一听,差点儿没笑出来。 这郡主可真无知。 无知好啊。 无知好忽悠! 男人重重的叹气:“雁昀城易主,草民等人实在是心里不安,不知道王爷跟郡主会如何治理雁昀城。” “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自然担忧害怕。” 所以,应该给他们一份保障才行。 男人刚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就听到齐芝钰脆生生的开口:“那你们可以走啊。” 男人一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郡主,您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觉得不安可以走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大芮的人不会拦着你们。”齐芝钰扬声道,“谁想离开,收拾家当,现在就可以离开。” 那些百姓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答案。 他们可以离开吗? 他们本来是祁国人,现在雁昀城被大芮攻占了,他们比起以前的大芮本土百姓,会不会成为低人一等的存在? 税赋更重,被压榨的更狠? 这才是他们不安的缘由。 男人惊愕:“郡主,我们的家都在这里,离开……那岂不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所以,你们是不想离开?”齐芝钰问道。 男人一噎,这对话对吗? 不是应该信王他们给出各种安抚的好处吗? 现在怎么……主动被动的位置完全颠倒了? 他们反倒成了那个求着大芮的一方? “郡主,我们心里不安……”男人强调,还想利用城中百姓给齐芝钰压力。 齐芝钰轻笑一声,问道:“你们有什么不安的?” “我们进驻雁昀城之后,对百姓秋毫不犯。” “祁晏和自己带着人逃走的时候,你们成为弃子的时候,没有不安。” “雁昀城的官员自己偷偷的离开,没有一个人守着城门,任由你们面对他国大军的时候,你们没有不安。” “现在对着我们这些没有伤害你们半分利益的人,你们不安什么?” 第325章 小细节还用计划? 随着齐芝钰的问话,那些本来还忐忑不安的百姓脸上全都是一片茫然。 好像……这位郡主说的有道理啊。 齐芝钰嗤笑一声:“你们还不安?” “就好像你们在祁国过得很好似的。” “看看你们穿的衣服,再看看你们蜡黄的脸色,一个个骨瘦如柴的模样,你们不安?” “你们已经到最底层了,再坏不过就是一个死,你们不安什么?” “活着苦熬,真的比死了更轻松?” 众人:“……” 信王:“……” 大侄女的嘴好毒。 齐芝钰冷笑道:“你们都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不安什么?” “最不安的人,应该是手握财富,有东西可以损失的人才是。”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与她对话的男人脸上。 男人脸色大变,满眼的惊恐。 这、这丫头……小小年纪,不应该是很好骗的吗? 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就把那些百姓全都给忽悠了? 而且,还把他们的心思全都揪出来,直白的摆在明面上,这丫头、这丫头实在是不讲究! “幸好我皇叔不是暴虐之人,幸好我大芮将士军纪严明,不然的话,就冲着你们这样聚众闹事,你们能有好果子吃?”齐芝钰目光满是讥诮。 “要知道,拿下一座城池,首先要做的不仅仅是怀柔安抚一个选择,还有一个就是——立威!” “有什么比人头落地,血染长街更好的立威方式吗?” 随着齐芝钰最后一字落下,百姓们吓得一个个脸色惨白,有胆子小的,已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信王:“……” 他认真的瞅着齐芝钰,心里在琢磨一件事情——他大侄女到底是怎么养成这么个性子的? 真干脆利落果决狠辣的劲儿……远胜他父皇啊。 “普通百姓自然是想不到,也没有这个胆子前来谈判,所以,你们到底是被谁鼓动来的?”齐芝钰的问话,让那些百姓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前面几个男人身上。 对啊。 他们本来没想来的。 知道他们王爷败走,他们全都躲在家里。 想着,只要他们安分,不惹事,也许不会被牵连,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哪里想到,北滇的人还没有进城,立马就被大芮的大军给打败了。 城池也被大芮的人接手。 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家里也就让胆子大机灵的偷偷的去打听消息。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着,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过来了。 主要是,城中这几位老爷那都是家大业大的,这几位老爷都冒着风险为大家伙出头,他们也不能当怂货啊。 他们就跟着过来了。 如今一听郡主说的……他们是被利用了? 百姓们一个个气得双眼赤红,恶狠狠的盯着前面那几个养尊处优的老爷! 这幸亏是没闹起来,要是真的闹起来,那些老爷有钱可以买命,他们有什么? 他们只能用命填! “百姓见识少,只想保命,而你们利用百姓,其心何其恶毒?”齐芝钰冷冷的注视着男人。 “百姓不是你们的挡箭牌,更不是你们利用的工具!” “看你们如此娴熟的模样,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齐芝钰的话立刻引来百姓的连连点头,同时,他们心中感动不已。 大芮的郡主没有迁怒他们! 郡主明察秋毫! 郡主圣明! 有这样的郡主,可见大芮的皇室都是明理的,似乎,大芮也挺不错的。 百姓们的心思转变,全都直白的摆在脸上,信王自然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心里愈发的嫉妒。 大哥到底是怎么生的这样的好闺女? 好想要! “我们不熟悉,来,大家伙说说,平日里这几位大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齐芝钰的问话一出,百姓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什么卖的东西以次充好。 什么缺斤短两。 什么霸占家产。 什么强夺方子。 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总结起来,就几个字——都不是好玩意儿! 齐芝钰眉头一皱,面露怒容:“竟有如此十恶不赦之徒!” “皇叔!”齐芝钰唤道。 信王立刻答应:“诶!” 可积极了! “这几户人家为富不仁,欺压百姓。祁国的官员不给百姓做主,咱们大芮给百姓做主!”齐芝钰厉声道。 “全部抓起来,抄家!” “将他们家中查抄出来的东西,按需分给百姓!” “好!”信王朗声道。 要不是身份跟场合不对,他真想给自己大侄女磕一个。 几句话的工夫,收服了一城百姓。 说得再多,也不如百姓落到手里的实际东西有用。 关键是,那些给百姓的实际东西,他们一文钱都没有出。 全都是抄家抄来的。 而且,还让全城百姓出了一口恶气,立场立刻转到了他们这边。 百姓找到了保护他们的人,何愁百姓不归心? “大家先回去,等通知来领东西!”齐芝钰笑着说道。 百姓们完全自发的跪倒拜谢。 齐芝钰对着信王微微一笑:“皇叔,后面交给你了。” 信王连连点头:“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事情都被他大侄女办成这样了,后面他要是再出问题,那他可以一头撞死去了! 齐芝钰转身离开,信王立刻命人将那几个面如死灰连连叫冤的男人给抓了起来。 信王忙得差不多了,中午的时候回去用饭。 其实,要是按着平时的习惯,他在外面就凑乎一口了。 实在是时间紧,祁晏和随时都会带兵回来。 只是,他回来不单单是为了吃饭,主要是想见见自己大侄女。 “大侄女……”信王一见到齐芝钰,那声音立马变了调。 齐芝钰盯着信王:“皇叔,我刚吃完饭。” 信王没明白:“大侄女,你啥意思?” 齐芝钰道:“我不想吐出来。” “你叫的太恶心了。” 信王:“……” “大侄女啊。”信王坐下,笑得那叫一个谄媚,“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到的这个?” “最开始你跟我说的计划里,可没有收服雁昀城百姓这一环。” 齐芝钰微微皱眉:“这种小细节,还需要计划?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第326章 给他们脸了 信王:“……” 突然感觉外人传他足智多谋不是在称赞,而是在骂他! “大侄女,那些人家查抄完了。银两粮食什么的,按需分配给百姓了。”信王想到百姓那感恩戴德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一个个骨瘦如柴,衣衫破烂的人,过来领东西的时候,全都是热泪盈眶的。 有的当场就哭了出来,跪下给他们磕头。 咚咚咚的,每一下都狠狠的砸在他心上。 父皇,一直想做的,都是可以让大芮的百姓吃饱穿暖。 而他刚刚接手雁昀城,就可以福泽城内的百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大侄女。 他怎能不激动? “嗯。”齐芝钰微微点头。 信王轻笑。 让他心潮澎湃的事情,到了他大侄女这边,竟然是引不起她的半分波澜。 对于宸安来说,是如此的稀松平常。 他大侄女……深不可测啊。 “你歇着吧。”信王起身。 齐芝钰微微点头。 她看着信王离开了,不是很理解。 他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就告诉她一声,把东西分给百姓了? 这种事情,有必要特意跑一趟吗? 她不理解,但也没去深究。 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她从来不浪费精力。 有那个时间,她还歇着呢。 齐芝钰是休息了,信王带着人可是忙了起来。 就算是忙,他们也忙得心情愉悦。 他们是高兴了,祁晏和可是相当的不开心。 说不开心都含蓄了。 他脸黑的,就跟头顶一片乌云似的,而且,那乌云还电闪雷鸣的。 “还没打听清楚雁昀城内是什么情况?”祁晏和盯着手下。 手下战战兢兢的回禀道:“回王爷的话,现在就知道,雁昀城的守卫全都换上了信王的人。” “而且,城上的旗……也是大芮的。” 祁晏和气得直接将手边的茶盏给狠狠掼在地上。 嘭的一声,茶盏被砸了个粉碎,里面的热茶飞溅,在地上留下一片难看狼狈的水渍。 “滚!”祁晏和骂完,手下赶忙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独留下祁晏和自己在书房内烦躁的走来走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是想拿下大芮城池的。 现在大芮边关城池,别说是拿下了,他连边都没摸到。 反倒他们祁国的雁昀城还被大芮给霸占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雁昀给要回来。 不然的话,他回去,他皇兄能活撕了他。 祁晏和脑海中快速的梳理着各种办法。 现在硬打,不说他对上信王有没有胜算的问题,而是真的打起来,损兵折将,他皇兄也不会答应。 最好是不用动兵马,能将雁昀城拿回来。 于是,在两天之后,信王直接去齐芝钰的院子找人。 “大侄女,祁晏和他们来了,就在城外。轻车简行,只带了随身侍卫。” 齐芝钰听完,叹了口气:“真是个没胆儿的。” “他要是强势而来,我还佩服他的勇气。” “只知道利用三公主……难怪当年他坐不上那个位置。” “废物一个!” 信王笑了:“大侄女,一起去?” “嗯。”齐芝钰起身。 对付这种人,她擅长。 只是…… “皇叔,皇祖父怎么生了这么个糟心的闺女?”齐芝钰不太理解。 按理说皇祖父会好好培养每一个孩子的,这三公主从小到大脑子没发育? 信王被问得是哭笑不得:“不清楚,可能是……” “有细作。”齐芝钰说道。 “嗯?”信王脚步一顿,诧异的看着齐芝钰,“大侄女,你的意思是说……” “有人故意的把锦仪培养成这样,好让她嫁给祁晏和?” “可那个人图什么?” “送她儿子上位啊。”齐芝钰把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信王哪还会听不懂? “德妃?”信王惊讶。 “不是。”齐芝钰摇头。 信王诧异,难道自己想错了? 齐芝钰纠正道:“现在她是魏昭仪。” 信王:“……这个重要吗?” “重要啊。”齐芝钰很认真,“妃子跟昭仪,中间差很多啊。” 信王:“……” 头痛。 “要真是如此的话,魏昭仪布局的时间可够长。”信王感叹。 锦仪长成这样,绝对不是一年两年能培养出来的性子。 “后宫的嫔妃,从进宫那天开始就应该想好自己以后要怎么争宠夺权了吧。”齐芝钰奇怪的看着信王。 “这不是基本操作?” “在后宫,不争,那日子怎么过?” “他们在自己家里,可都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进了宫,不往上爬,那日子可还不如在家的时候。” “这些也都能理解的。” 谁不想过上好日子? 她并没有觉得争有什么错。 “你能理解,你还这么对付她?”信王好笑,“大侄女,你这有点儿自相矛盾啊。” 齐芝钰疑惑的问着:“她争没错啊。但是,她错就错在招惹我家人。” “惹我的人?” “她把我当什么?” 齐芝钰勾唇一笑,看得信王一激灵。 咋有点儿瘆人呢? 心里毛毛的。 “这件事情……要找到证据,不太容易。”信王想了想说道。 时间太久远了。 “要什么证据?”齐芝钰无奈的瞅着信王,“皇叔啊,你做事也太……规矩了。” “对付她跟吴王不就得了,最后按死他们不就好了?” “还找证据?费那个劲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要跟他们讲道理?” 搞笑了。 信王:“……” 他怎么感觉刚刚他大侄女想说的不是他做事太规矩。 至于是什么词,他不想琢磨。 因为,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儿! “祁晏和应该是进城了,咱们……”信王看向齐芝钰,无声的询问她的意见。 “在府上等着他们已经是给他们脸了,皇叔你总不会还要去城门口接他们吧?”齐芝钰好笑。 “他们配吗?” 信王长舒一口气:“大侄女,这就是撕破脸了。” “破呗。”齐芝钰挑眉问道,“雁昀城,皇叔还想拱手送人?” 信王眸光一冷,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走,咱们去前院等他们。” “真是给他们脸了!” 第327章 品行低劣 城外,祁晏和坐在马车里等着。 三公主有些不耐烦:“王爷,咱们回自己的城池,为什么要等着?” 祁晏和劝道:“如今,信王将北滇的人驱逐走,大芮的兵马驻扎在城中。” “若是不经允许就贸然进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里面那是我皇兄,他怎么样我?”三公主不服气。 “我知道,可我并不想你为难。”祁晏和的温柔笑意,让三公主感觉到心中无比的熨帖。 还是王爷最疼她。 “那就听王爷的,等一等便是了。”三公主妥协了,但是,她依旧有自己的坚持。 “皇兄必须赶快离开雁昀城。他带着兵马驻扎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祁晏和笑了笑:“信王肯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嗯。”这点儿自信,三公主还是有的。 她夫君已经给她皇兄面子了,他们进自己的城池都要让人禀报,没道理,她皇兄不懂规矩。 马车外的侍卫声音响起:“王爷,可以进城了。” 祁晏和应了一声,车夫立刻甩动马鞭,马车稳稳前行。 祁晏和坐在马车里,将马车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隙。 他要看看信王带人进驻雁昀城之后,是个什么情况。 只看了几眼,祁晏和心里便一紧。 信王不愧是驻守边关挡住北滇的中流砥柱。 这才多久,明面上安排的将士已经形成了互相呼应的阵势。 就算是有外敌来袭,也能立马应战,绝对不会慌乱。 幸好他没有直接硬碰硬,带兵打过来。 若是能谈成的话,他自然不想损兵折将。 尤其是信王的能力,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真的跟信王打起来,他、胜算不大。 祁晏和单手紧捏成拳,不甘气愤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好好的计划,废了。 一点儿好处没捞到,雁昀城还被信王进驻……这种挫败感,让他无比烦躁。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还要按捺下这股烦躁,心平气和的跟信王周旋。 信王也是个没脸没皮的。 雁昀是他们大芮的城池吗? 他们好意思在这里停留吗? 赶跑了北滇之后,就应该立马派人联系他,把他请回来才对! 祁晏和心里是憋着一肚子的气,无名火直往头上撞。 “怎么回事儿,没长眼啊?”粗着嗓门的呵斥中夹杂着卑微的求饶,“大人,是小的的错,是小的的错!” 祁晏和心中一喜,顿时感觉有了转机。 “停车。” 随着祁晏和的一声吩咐,马车停了下来。 祁晏和直接下车,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倒在地上,他身边有一捆散落的干柴火。 男人旁边站着的正是满面怒容的士兵。 信王的兵! 信王才带人进驻雁昀城,就开始作威作福吗? 这倒是方便他了。 倘若信王不讲理,他带兵打回来,城中的百姓正好给他来个里应外合。 到时候,他灭了信王,大芮边关城池,他依旧可以拿下来。 祁晏和心中有了计划,他看向士兵,呵斥一声:“住手!” 士兵正弯腰探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被他这么一嗓子给叫得僵住。 士兵是认识祁晏和的,他赶忙直起腰来拱手:“祁王爷。” “你干什么?”祁晏和怒叱着,“欺压百姓?你们大芮将士如此放肆?” 士兵一听这话,手立刻放了下来,微微躬着的身子也站直了。 “祁王爷,你这是何意?”士兵沉声问道。 周围其他的将士听到动静也快速的过来,站在自己的同伴身边。 他们这么多人,要是还被欺负了去,可太说不过去了! 真当他们大芮的人好欺负不成? “有本王在,本王便不会让外人欺压我祁国百姓!”祁晏和说得是正义凛然。 士兵被他这话给逗笑:“那自己逃走,不顾百姓死活,让他们面对北滇铁骑的人又是谁?” 士兵的一句话,怼得祁晏和是面红耳赤。 三公主在马车内听到,顿时火冒三丈:“放肆!” “来人,把他拿下!” 祁晏和的侍卫立刻冲了过去。 大芮的将士立马防备起来,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随时利刃出鞘,可杀敌! 祁晏和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敢以下犯上?” 旁边为祁晏和引路的副将轻笑出声:“祁王爷说笑了,这是我大芮的将士,何来以下犯上一说?” 祁晏和不悦的看过去。 “祁王爷,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可是会连累我家王爷跟郡主久候。”副将这话不说还好,他一说,祁晏和更是来气。 信王没有到城外迎接他就已经很过分了。 现在,竟然连区区一个副将都敢大言不惭的嫌弃他耽误时间,累到信王跟齐芝钰。 信王跟齐芝钰在屋里坐着,有什么累的? “放肆!”三公主冲了过来,呵斥道,“给我掌嘴!” 三公主身边的丫鬟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王妃是疯了不成? 对面的将士一个个都气势汹汹随时要杀人的样子。 他们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副将腰杆挺直,不卑不亢的看着三公主:“祁王妃,我乃大芮将士,并非祁国臣子。” “掌嘴,也轮不到祁王妃。” 三公主气得脸色发青:“好大的狗胆,你竟然敢以下犯上!” 副将没有理会三公主,而是看着沉默不语,让三公主出头的祁晏和:“祁王爷,你若是不想去见我家王爷,那就请回。”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浪费。” 副将这话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祁晏和留。 “大芮将士的风骨,本王真是见识了。”祁晏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在我祁国的国土上,欺凌我祁国的百姓,本王绝不姑息!” 副将问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男子:“有人欺负你?” 男子赶忙摇头:“没、没有。” 祁晏和讥笑:“你如此威胁,他敢说真话?” 副将眉头紧皱。 “这事儿,本王要找信王好好的问一问。”祁晏和冷着脸吩咐道,“把人带走,去见信王。” 祁晏和说完,转身往马车走去。 三公主也沉着脸,瞪了副将一眼,跟着祁晏和上了马车。 这副将真是给她丢人。 大芮的将士,真是品行低劣! 第328章 确实是大芮公主 祁晏和的侍卫将男子带上,跟着马车一起往信王的住处行去。 刚刚那个士兵有些紧张的看着副将,他、闯祸了? 副将拍了他肩膀一下:“不用担心,有郡主在。” “走,一起过去。” 士兵点头,赶忙跟上。 另外一边,信王看着吃得两颊鼓鼓的齐芝钰,笑了:“让他们再给你上两盘。” 齐芝钰喝口茶水,将嘴里的点心送下去,这才说道:“不用了。” “差不多饱了。” 这地方的点心跟京城的不一样,没有那么精细,但是另有一番风味。 信王可不这么觉得:“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一些也是应该的。” 尤其是大侄女吃起来好可爱,就跟树林那小松鼠似的。 看着那鼓鼓的脸颊,就想捏一把。 只不过,他是当叔叔的,可不好动手。 他就心里痒痒几下。 齐芝钰微微一笑,这个二皇叔蛮可爱的。 “王爷、郡主,祁晏和与三公主到了。”侍卫进来禀报着。 信王微微点头:“让他们进来。” 齐芝钰笑意加深,这才对嘛。 跟祁晏和那种人,假客套什么? 他们也配? 祁晏和与三公主进来,祁晏和还没说话,怒气冲冲的三公主就质问起来:“皇兄,我们来府上,你怎么都不来迎一迎?” 信王笑道:“我这边事情繁忙,你们又突然造访。” 三公主眉头紧皱:“皇兄,你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你们不请自来,还迎接你们去?没空!”齐芝钰干脆的挑明。 皇叔那么含蓄干什么? 祁晏和三公主这样的,自己都不要脸,她又何必给他们留脸? 三公主震怒:“宸安,我跟皇兄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齐芝钰轻笑道:“我皇叔性子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欺负。” 祁晏和震惊的盯着齐芝钰,又看了一眼大为感动并深以为然的信王,他真想一巴掌甩在齐芝钰的脸上,让她清醒清醒。 她是怎么做到的,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睁眼说瞎话? 信王性子软? 信王要是性子软的话,大芮边关被他守得跟铁桶一般? 军中将士,尤其是有本事的武将,那是好脾气的? 一般人,他们能服气? 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知道大芮边关将士有多敬佩信王,有多听他的话。 性子软的人能把这些一身反骨的武将给训得服服帖帖? 更别说,性子软的人能一直让北滇无法前进一步? 三公主可没想这么多,她知道自己说的话,被齐芝钰反驳了。 齐芝钰落了她的面子! “我们为什么来?我们要不来,我祁国的百姓都要被你们欺负死了!”三公主怒叱着。 她可是占理的! “进来!”三公主高声叫道。 屋外的侍卫并没有动,而是看向信王,等着他家王爷吩咐。 信王微微点头,侍卫这才让留在院子里的人进去。 三公主气得深呼吸。 皇兄真的是让她太失望了。 她竟然命令不动皇兄的侍卫。 皇兄也变了,也成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 皇兄这是知道他们父皇有多偏宠齐芝钰,这才事事以齐芝钰为先。 信王看了看进来的几个人,然后,目光落在了副将身上:“怎么回事?” 副将还没开口,三公主先阴阳怪气的说了起来:“还能怎么回事?” “百姓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就被皇兄你的士兵给骂了。” “这也是幸亏我家王爷出声阻止的快,不然的话,皇兄你的士兵就要上手打人了。” “皇兄你这副将还蛮不讲理的忤逆我!” “你可不能放过他!” 三公主颐指气使的命令,惹得齐芝钰轻笑出声:“祁王妃,我大芮的将士,为何要听你的?” 三公主震怒:“我是公主,他怎敢不听我的?” “那好,我问你。你命令他的时候,是站在大芮的立场,还是祁国的立场?”齐芝钰直指问题关键。 “他听了你的话,是对大芮好,还是对祁国好?” 三公主脸色大变,怒叱:“有什么区别?我的命令就是……” “区别大了!”齐芝钰打断她的话。 “你吩咐的若是为了大芮,他不听,都不需要,我弄死他!” “你吩咐的要是为了祁国,伤害大芮……那我可是要褒奖他的。” 齐芝钰不理会脸色忽青忽白的三公主,而是看着副将:“来,说说,为何?” “祁王爷要拿下士兵,末将阻止。祁王妃便说末将是以下犯上。” “保护自己士兵,是个好上峰。”齐芝钰满意的点头,“皇叔,赏。” 信王毫不犹豫的开口:“一会儿去账房拿一百两纹银。” “多谢王爷,多谢郡主。”副将惊喜的拱手。 信王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银子是他出的吧? 大侄女赏人用他的银子? 最后,被感激的一点儿都没少? 信王心情有些复杂,好好的大侄女,咋就被他大哥给带坏了呢? 三公主气得是火冒三丈:“宸安!” “他冒犯了我,你还赏他银子?” “对啊。”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是看不到听不到?” “你、这是病入膏肓了?” 齐芝钰怜悯的给出建议:“请尽早就医。” 三公主脑中的一根弦嘭的一下,直接崩了。 “郡主,你们大芮的士兵要打我祁国的百姓,你们就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祁晏和沉着脸问道。 同时,他拦住了要爆发的三公主。 三公主一听立刻附和道:“对啊,给我们一个说法!” “要是说不过去,我们可没完!” 信王眼眸一眯,好一个祁国王妃! “士兵要打你?”齐芝钰问着那百姓。 百姓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宸安,你这么问,真是可笑。”三公主嗤之以鼻的冷睇着齐芝钰,“这样,他敢说实话吗?”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在你的心中,你夫君不如我皇叔。嗯,现在我确信了,三公主,你确实是大芮公主。” 齐芝钰笑眯眯的话,让祁晏和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三公主慌了,急急解释:“不是的,王爷,我不是这么想的。” 第329章 他熟 “不是这么想的,那你怎么觉得你家王爷没法给百姓做主?”齐芝钰好奇的追问。 “你家王爷都在这儿了,百姓连真话都不敢讲?” 三公主嘴巴张了张,无助的看向祁晏和。 祁晏和心里发堵,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过,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好歹也是大芮公主,还有价值,他也只能忍了。 “公主只是担心百姓受委屈,郡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祁晏和自然是要站在三公主这边。 只有如此,她才会跟他一条心,为祁国争取利益。 果不其然,他话一说完,三公主满脸喜色的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担心百姓受委屈?”齐芝钰惊讶的捂住嘴,就跟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瞅着祁晏和跟三公主。 “你们自己逃走的时候,倒是不担心百姓的性命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的奇葩,真是长见识了。” 祁晏和一噎。 三公主气得面红耳赤。 “郡主,我们此次过来……”祁晏和的话才说了个开头,就被齐芝钰给打断。 “别啊,祁王爷,咱们继续说百姓受委屈,被我大芮将士欺负的事儿。” 现在发现情况不对,想要揭过去了? 他想,她同意了吗? “说就说!”三公主理直气壮的开口,“我跟王爷都看到了,他!” 三公主说的一指那个士兵:“就是他,骂百姓不说,还要出手打人。” “要不是王爷制止,百姓就被打了!” “你说。”齐芝钰看向那个士兵。 士兵拱手道:“郡主,不是小的要骂他,实在是他该骂。” “看看,这就是大芮的兵,真是不拿百姓当人看!”三公主嘲讽起来。 “锦仪,你是觉得我御下不严,作为统帅……不合格?”信王慢悠悠的开口,听不出来一点儿怒意。 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信王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三公主摇头:“皇兄,我不是说你。可你管这么多人,总有几个祸害吧。” 她现在可不想跟皇兄关系闹僵,一会儿还有事情谈呢。 “三公主,你要不要听一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齐芝钰问道。 “你要是不听,全凭自己臆想来判断,那你就滚!” 齐芝钰不客气的用词,让三公主愤怒的瞪过去。 齐芝钰冷笑道:“我大芮不是被人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你们祁国要是想挑事,我们大芮接着!” “我大芮将士没有一个怂货。” “战便战!” 三公主气得大吼一声:“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 信王现在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对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生气,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公主!”祁晏和叫了一声,要不是不能,他真想给她一脚,踹死她! 她说打就打? 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就因为她臆想大芮将士欺负祁国百姓? 他现在十分肯定,事情绝对不是他看到,他想的那样。 最后,他们祁国没理。 他们这是上赶着送借口给大芮,好让大芮对祁国出兵。 她犯蠢,不顾大芮死活,他可是要祁国昌盛安稳! “事情弄清楚就好,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大动干戈。”祁晏和耐着性子劝道。 齐芝钰嗤笑道:“王爷,你可真有意思。” “刚才兴师动众的,现在又是小事了?” “怎的?知道自己理亏,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事情必须弄清楚!” 齐芝钰冷声命令道:“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士兵赶忙行礼道:“回郡主的话,这人自己去挑柴,我们哥几个就在那儿站着,他都不知道叫我们给他挑。” “就他这小身板,直接摔了。” “我们这么多人杵在那里,他硬是看不见,不是瞎是什么?” 男人呐呐道:“柴都是大人无偿给我们的,小的又怎敢麻烦各位大人?” “麻烦什么麻烦?这都是王爷郡主吩咐的。”士兵瓮声瓮气的说着,“我们大芮一向如此。” 祁晏和冷着脸盯着那个士兵。 信王真会收买人心。 看看,那个男人感动的双唇发颤,真的被这话给骗了。 幸亏他来了,不然的话,再让信王再这里多待几天,可就把雁昀城的百姓全都给哄骗过去了。 “祁王爷你们听明白了吗?”齐芝钰问道。 祁晏和微微一笑:“是我误会了。” 三公主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王爷也是心系百姓。” 齐芝钰问道:“所以,他就质疑信王的人品?” 三公主一噎。 祁晏和闭了闭眼睛,她这个时候能不说话吗? “那,万一皇兄手里有个混账呢?”三公主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既然知道这人是我皇叔手下,为何不带来,见我皇叔?让我皇叔处置?”齐芝钰嗤笑道。 “你还是在质疑我皇叔。” “我、我不是,我没有!”三公主想要解释,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不对。 “宸安,你太会挑拨离间了!”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她:“那就请你为我解惑,我挑拨什么了?” “我哪里说错了?” “来,大家时间都很多,你慢慢说,没有人着急,大家伙都认真听着。” 三公主被架了起来,嘴巴张了张,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郡主,是我太着急了。”祁晏和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出面不行了。 他有大事,没必要被这种小事耽误了。 反正,收回雁昀城之后,信王他们离开,百姓依旧是祁国的百姓。 “我是担心百姓,毕竟刚刚经历了北滇攻城。”祁晏和心有余悸的感叹。 “你担心百姓,就能误会我皇叔?”齐芝钰挑眉冷笑,“祁王爷,咱们得讲理吧。” “我皇叔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难道不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你在外面叭叭一说,城中百姓怎么想我皇叔?” “以后传到外面去,其他国家的人如何看待我皇叔?” “我们大芮王爷名声坏了,我大芮皇室岂不要被天下人骂死?” 祁晏和:“……郡主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做?” 齐芝钰这一番操作……他熟。 第330章 亏大发了 “简单。”齐芝钰没客气。 “一万两银子,外加祁王爷你的澄清告示。” “我可以让王爷在告示上写上王爷是因为太担心百姓,才误会我皇叔的。” 祁晏和:“……” “凭什么让王爷给你写告示?”三公主第一个不同意。 这要是写了,王爷的脸面呢? “不写可以啊。”齐芝钰嗤笑道,“那就……” “我写。”祁晏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三公主震惊的看着祁晏和:“王爷,你怎么能……” 祁晏和一笑:“确实是我心系百姓,太担心着急,这才误会了信王。” “写那个告示也应该。” 三公主心里难受,就跟刀子狠狠的扎上似的。 王爷一定是为了她,才这样妥协让步的。 “宸安,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这么为难王爷?”三公主问着齐芝钰。 虽然她觉得齐芝钰松口的可能很小,但是,她还想试一试。 齐芝钰一脸受伤的看着宿主:“三公主、你、你觉得你夫君写个澄清告示就丢脸,所以你皇兄背负恶名,甚至是连累整个大芮皇室,被天下人唾骂就可以?” 三公主感受到信王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急急摇头解释:“不、不是这样的,皇兄,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嘴上说没有,可是你行动就是那么做的啊。”齐芝钰无奈的双手一摊。 “公主,此事确实是我错了。”祁晏和赶忙拦住了三公主。 她再说下去,他感觉就不是一万两跟澄清告示能解决的了。 “来,准备笔墨给祁王爷。”齐芝钰直接吩咐着,一点儿都不带耽搁的。 “对了,祁王爷,你让你的手下回去拿银子吧。” “现在?”祁晏和意外的看着齐芝钰。 “当然了。”齐芝钰轻笑着说道,“你想道歉,自然要有诚意。” “赔偿的银子不马上送过来,你心里能安稳?” “你不觉得愧疚?” “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毕竟,祁王爷也是个体面人,给别人惹了麻烦,肯定是想要积极弥补的。” “总不会像那些臭不要脸的无赖似的,能拖就拖吧!” 祁晏和咬了咬牙,直接扬声道:“来人,回去取一万两白银过来!” “是!”祁晏和的侍卫立马应了一声,急急离开,快马加鞭的回去取银子。 此时,笔墨已经准备好了,祁晏和写了起来。 信王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可就算是如此,他的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事情发展的太快,他、一时没跟上。 怎么着事情就发展到祁晏和要赔偿他一万两银子的? 整个事情过程,似乎有些荒谬,可,他细琢磨了一下,又很合理。 他被误会了,传出去,确实是对他们大芮皇室不好。 而且,祁晏和要是不答应赔偿跟写澄清告示的话,他们完全有这个理由跟祁国开战。 他们大芮是占理的。 所以,祁晏和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听宸安的,赔偿加写澄清告示。 他现在越来越能深深的体会到他大哥给他那封书信里的最后那句话。 听宸安的,真的是没错。 他现在好像有些明白,祁国赔给他们大芮的骏马是怎么来的了。 宸安、这哪里是郡主啊? 这是闪闪发光的金娃娃啊! 回京之后,偷偷的从大哥家偷走,也不知道行不行?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副将带着士兵跟百姓离开。 祁晏和很快的就写完了,他放下笔,看向齐芝钰:“郡主,我写完了。” 齐芝钰勾唇一笑:“祁王爷,你的私印呢?”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这才从怀中拿出来私印,盖了上去。 “好了。”齐芝钰满意的将告示拿了过来,交给信王,“皇叔,收好了啊。” “郡主,你不张贴到外面去?”祁晏和拧眉。 “在雁昀城,不会有人误会我皇叔的。”齐芝钰骄傲的说道,“我皇叔品行如何不需要证明,大家都看在眼里。” 祁晏和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两天的工夫,信王就已经收服民心了? 从刚才那百姓来看,似乎信王确实是做到了。 信王真是卑鄙无耻,用财物来拉拢百姓。 现在讹他一万两银子,是因为信王收买人心花费太多,所以用他来回本? 祁晏和无比鄙视信王跟齐芝钰! “没人误会,你还让王爷写这个干什么?”三公主伸手,“给我!” 这种东西当然是要撕掉的。 要是让别人看到,王爷多丢脸啊! “凭什么给你?”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你用不到了,自然要给我!”三公主说得是理直气壮。 齐芝钰轻笑道:“我就不,怎的?你咬我啊?” 信王:“……” 大侄女处理事情的方式,真的是蛮特别的。 他以为她会跟锦仪讲道理。 哪里想到,他大侄女直接耍无赖啊! 就不给,锦仪能怎么着? 别说,锦仪还真不能怎么着。 看看,锦仪这不就被气得面红耳赤了嘛。 “公主,那本来就是我该写的。”祁晏和将三公主拦下,笑着说道。 “更何况,这次还要感谢信王将北滇给赶走,保住我祁国的雁昀城。” 祁晏和说完,对着信王一拱手:“多谢。” “我们自家的事情,祁王爷你道什么谢?”齐芝钰疑惑的问着,“北滇想要对我大芮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我们自然是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我们不过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祁王爷,你在这里跟着我们客气什么?” 齐芝钰一脸莫名其妙的,而且还表现得格外真诚。 祁晏和真的没想到齐芝钰会这么不要脸! 明明是他们祁国的雁昀城,怎么到了齐芝钰嘴里,成了北滇的? 而且,她还是拿回! 弄得好像这雁昀城以前是大芮的似的! “宸安,你什么意思?”三公主怒容满面的质问道,“你想霸占我们祁国的城池?” “你们祁国的城池?”齐芝钰好笑的瞅着她,“这城池不是你们不要的吗?” “我们只是好心,捡了回来罢了。” “唉,我们也是不忍心城中百姓受那战乱之苦。毕竟北滇若是占了城池,前可攻我大芮,后可打祁国。” “以他们好战的性子,必然开战。” “哎呀呀……我们这还是帮了祁国。” “这、我都没找祁国收银子当感谢费,我可真是亏大发了。” 第331章 还得她来 屋内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 就算是自己是受益的那一方,但,信王依旧是震惊的盯着齐芝钰。 他知道,对于雁昀城的归属问题,会扯皮。 可是,他大侄女这一番话,真的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大侄女这么说,似乎也没问题。 本来就是祁晏和他们败走,可不就是舍弃了雁昀城? “宸安,你在说什么胡话?”三公主气得身子发抖,“谁会舍弃自己国家的城池?” “当然是废物喽。”齐芝钰耸了耸肩,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你说谁是废物!”三公主大怒。 齐芝钰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说她夫君? 齐芝钰好心的劝着:“别生气啊。我又没有指名道姓。” “我个人觉得,自己国家的城池被攻打,但凡有一线生机,也应该死战。” “拼都不拼一把,直接逃了,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你懂什么?”三公主气极的一拍桌子,“当时那情况,王爷就算是苦苦坚持,最后也不会有好结果。” “啊!”齐芝钰似乎是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祁王爷是那个废物啊。” “宸安,你在这里装什么?你少指桑骂槐的!”三公主真的是气疯了,火冒三丈。 齐芝钰这个臭不要脸的,凭什么这么骂她夫君? “我没指桑骂槐啊。”齐芝钰很是冤枉,“我是直接骂的啊。” 祁晏和冷笑出声:“郡主的意思,弃城逃走的都是废物。” “那我敢问一句,大芮就没有过弃城逃走的时候?就没有战败过?” “有啊。”齐芝钰承认得大大方方的。 “只不过,我们大芮的将士败走之前,那是让百姓先走,他们断后。” “等到恢复过来,看准时机,又打回去,重新把城池夺回来了。” “我们大芮的将士可没有祁王爷的厚脸皮,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夺回一座城池。” “祁王爷,抱歉啊,我刚刚不该说你是废物。” “毕竟,废物只是能力不行,但至少要脸。” “你是废物不如!” 祁晏和已经气得脸色发青呼吸急促,就他那状态,跟随时要晕过去似的。 “齐芝钰,你欺人太甚!”祁晏和咬牙,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硬挤出来。 “诶诶诶……你急什么?”齐芝钰不开心,“你自己做出来的事儿,还不许人说了?” “怎的,你觉得丢人啊?” “嫌丢人,你别干那臭不要脸的事儿呀!” “皇兄,你就不管管她,任由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三公主听不下去了,直接将矛头指向信王。 信王整理一下袖口,说得是一本正经:“我觉得宸安说的很对,句句在理。” “皇兄?”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你也要霸占我祁国城池?” 信王冷笑:“祁王妃在说什么笑话?” “这雁昀城是我们从北滇手中抢回来的,跟祁国有何关系?” 祁晏和震怒之后,也冷静下来:“王爷,祁国与大芮一向交好,更别说大芮的三公主还是本王的爱妻。” “确实是啊。”齐芝钰点头附和,“祁王爷深爱我们大芮三公主,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祁晏和微微颔首,看向了三公主。 三公主幸福的抬起头,骄傲得很。 “既然如此,我们护住了你祁国百姓,你们不是更应该道谢?”齐芝钰笑呵呵的问着。 她一拍手,大方的说道:“你放心,你这么深爱自己妻子,你给的谢礼,我们肯定会收的,不会辜负你对三公主的一往情深。” 祁晏和听完,脸都绿了。 信王可是听得心潮澎湃。 原来,钱是可以这么抢……咳咳,赚回来啊! 他真是长见识了。 祁晏和听得是目瞪口呆。 道、道谢? 莫名的,他浑身一疼,好像被人给生生的刮下去一层似的。 这种被活剐的感觉,疼得他抖了一下。 “一城的百姓,祁王爷可要掂量好了,看看应该给多少谢礼。”齐芝钰笑眯眯的提醒着。 三公主惊怒:“我们为什么要给你们谢礼?” “你们霸占了雁昀城,除非你们把雁昀城还回来!” 三公主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 这人怎的如此无赖? “还?”齐芝钰嗤笑出声,“我们凭本事赶走北滇拿到的城池,祁王妃你这个‘还’字是怎么说出口的?” 三公主不理会齐芝钰,而是看向信王,理直气壮的说道:“皇兄,难道你忍心见我在祁国为难吗?” “我已经远离故土,孤身一人,皇兄……” 信王用力的咬牙。 齐芝钰看了他一眼,直接将话给揽了过来。 她这皇叔太正人君子了。 这个,还得她来! “天!”齐芝钰惊呼一声,“祁晏和不是爱你至深吗?他怎么会让你为难?” 三公主一噎,气恼的瞪着齐芝钰:“我没跟你说话。” “此事,是信王做主,宸安,你一个郡主,还做不了城池归属的主!” 齐芝钰勾唇浅笑:“那你知道是谁解决的北滇吗?” 三公主一愣,随后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这不可能,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做到?” 她突然的想明白了,不屑的冷哼道:“宸安,你这人可是太好大喜功了!” “就算你武功不错,但是赶走北滇也是我皇兄带兵,有众多将士一起奋勇厮杀,才把北滇赶走的。” “也就是因为你们人多,才能将被北滇驱逐走。” 齐芝钰轻笑道:“擒贼先擒王,你该不会没听过吧?” “算了,以你这种脑子,估计也不会理解,就不为难你了。” “不可能!”三公主压根就不信,“你自己能决定一场仗的胜负?” “皇兄,你就这么看着齐芝钰贪了将士们的功劳?你这样做,会让你麾下的将士寒心的。” 信王终于开口:“宸安说的没错,打赢北滇的人就是她,她自己。” 三公主被气笑了:“皇兄,你为了讨好瑞王,竟然也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北滇有多少兵马过来,我们是知道的,当时,我们城中兵马不足,所以才暂时撤退,就凭齐芝钰一个能赢过北滇……” “祁王妃,你等一下。”齐芝钰打断三公主的话,“你们祁国在这里驻扎的兵马,怎么会不如北滇攻过来的人马多?” “你们那些驻守边关城池的将士呢?” 第332章 体现 三公主一僵,愣在原地,她确实是不知道雁昀城的情况。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雁昀城内祁国将士这么少呢?”齐芝钰满脸疑惑的看着信王。 “皇叔,一个国家的边关城池这样的配置,正常吗?” 信王平静的给出三个字:“不正常。” “啊!我知道了!”齐芝钰恍然大悟的双手一拍,“祁王爷,你果然是深爱你的王妃!” “你是不是一直做好了准备,等着北滇攻过来,你们不敌,然后让我皇叔带兵拿下雁昀城!” “你这么早就打算把雁昀城送给我们啊!” “你果然是用心良苦,真是谢谢了。” 祁晏和那张脸,此时真的是彻底的没法看了,他牙齿紧咬,脑中在飞快的思索,如何破局。 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最开始计划好的完全不一样。 不行,他不能被齐芝钰带着走。 “郡主说笑了,我相信,没有哪个国家会准备着随时把自己的城池拱手送人。”祁晏和说得很慢。 他脑中还在思考应对之策。 “我固然是深爱公主,可我并不能做出这样叛国的事情来。” 他不仅要反驳齐芝钰,还要稳住三公主。 他还需要三公主,她在,他们祁国就跟大芮能有联系。 “不是吗?”齐芝钰惊讶。 祁晏和缓缓摇头,面带笑意:“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一抹冷笑瞬间取代齐芝钰刚刚的惊讶之意,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势一变,极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祁晏和呼吸一滞,仿佛一道滔天巨浪狠狠的砸在他脸上,瞬间让他感觉到了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祁国就该死!”齐芝钰眸色幽深,字字如刀。 “我大芮挡在祁国跟北滇中间,祁国不受北滇骚扰,完全得益于我大芮!” “但你们在城中竟然只有如此远少于正常配备的兵马,你们把我大芮当成什么?” “你们祁国随便可以利用的刀吗?” “我们大芮看在自家公主的面子上,与你们祁国合作,你们却把我们大芮当傻子耍!” “你们是不是谋划着,让北滇耗尽我们大芮的兵力,然后好出兵攻打我大芮?” “皇叔!”齐芝钰唤了一声。 信王起身:“来人,把祁晏和拿下!” 外面守着的将士立马冲了进来,直奔祁晏和而去。 “你们干什么?”三公主愤怒大叫。 齐芝钰一个闪身到了三公主面前,一脚狠狠的踹在三公主身上,把她踹得直接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随后,她头也不回,一个后旋腿。 正要抵挡那些将士的祁晏和被踹趴在地。 将士立刻上手,将祁晏和给绑了起来。 “你、你们……放、放开,王爷……”三公主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她见到祁晏和被绑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都不能伤害她夫君! 祁晏和倒还算冷静:“信王,你这是何意?” 信王冷哼一声,板着脸:“我大芮还不会无能到任人欺负。” “此事,祁国必须要给我大芮一个说法,不然的话,我们大芮就在战场上为自己讨个说法!” 祁晏和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大芮要开战! 而且还理直气壮! 这个,比刚才开战的理由还要充分! “王爷,你误会了。”祁晏和快速的解释道。 他绝对不能让大芮跟祁国开战,至少,不能让大芮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来攻打祁国。 不然大芮一出兵,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国家,必然会趁机出手,来分一杯羹。 要是那样的话,祁国说不定会……亡国! “我们在这里自然是驻守着正常配置的兵马。”祁晏和急忙说道。 信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祁晏和脑中快速的分析完利弊,沉声道:“王爷,我们是被北滇给算计了。” “雁昀城每天都会派将士出去巡逻,今天,本该巡逻回来的将士,半路上出了意外。” “北滇的人给他们下了毒,他们无力回来,这才被北滇的人钻了空子!” “我们是受害者!” 信王盯着祁晏和盯了半晌。 祁晏和心跳如鼓,就怕信王不相信。 “北滇人怎么这样?这也太阴险!”齐芝钰愤愤控诉道。 “皇叔,咱们的将士也是被北滇下的药吧?” 信王缓缓点头:“应该是。” “北滇早就想突破咱们的防卫过去,拿下雁昀城,对咱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三公主突然的愤怒嘶吼起来:“皇兄,你们将士没守住路,让北滇的人突破过来。”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质问王爷?” 齐芝钰嗤笑道:“怎的?大芮的将士是你们祁国的看门狗?要给你们守着边关?” “别忘了,两国是合作关系,是一起守着边关!” “这么多年,我大芮成了主力,没让祁国承担任何一点儿风险出过一次兵,还不够仁至义尽?” 齐芝钰冷笑道:“这么多年的守护,祁国既然不知感恩,那么就折算成银子给我们!” 信王心里一震。 又、又来一笔? 大侄女……是聚宝盆转世吧? 祁晏和都懵了。 等会儿,是不是顺序不对? 他刚刚应该先指责信王没有防住北滇才对。 但是,他那样一先控诉他们被北滇的人算计,就失去了先机。 现在若是再想责问为何大芮没有挡住北滇,他完全没有了立场。 他们是合作关系,被齐芝钰给弄成了,他们祁国将大芮当成看门狗。 他此时若是再质问,那就是坐实了齐芝钰的话。 一个国家被人骂成看门狗,大芮攻打他们祁国的理由就更足了。 祁晏和只感觉心脏一阵一阵的绞痛,脑子里是嗡嗡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齐芝钰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给他挖坑! 她竟然先被他逼到绝路,让他不得不去找理由解释雁昀城兵力不足的问题。 齐芝钰……该死的玩意儿! “郡主,你误会了,我祁国绝无此意。”祁晏和开口,声音就跟被被砂纸打磨过似的,那叫一个沙哑难听。 “大芮的情义,我们祁国都记在心里。” 齐芝钰挑眉一笑:“不用记在心里,我需要它体现在银子上!” 第333章 你误会了 此时的信王,无比庆幸自己见多识广,定力足够,这才不至于发出异常的动静来。 没看三公主已经五官扭曲到狰狞的地步,完全没有个人样了吗? 更别说祁晏和,他应该是想保持冷静,只可惜,失败了。 那唇角抽搐的,真担心他的嘴歪到一边回不来了。 “宸安,你怎么就只认识钱?”三公主大怒,“你如此满身铜臭味,你就不担心你皇祖父知道了,对你失望吗?” “跟你有关系吗?”齐芝钰问道,“我跟皇祖父如何,用得着你操心?” “祁晏和,要么你就拿钱出来,要么我就带着大芮的将士踏破你祁国皇城!” “我大芮绝不受此侮辱!” 祁晏和沉默了。 齐芝钰把话说的很明白。 要么,他们祁国承认下来,是感激大芮这么多年的守护情义,给钱。 要么,他们就认下,一直把大芮当成看门狗,两国开战。 而他们祁国还是绝对理亏的那个。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被当成看门狗之后,能不反击的。 到时候,狼烟四起,他们祁国将会被其他国家瓜分得一干二净! 祁国,将会彻底的消失。 看似有两个选择,但是,活路只有一条。 而这条活路……就算是踏上去了,那也是如同踩在钉板上一般,步步是血。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谢礼,我会与陛下商讨之后,再送过来。” “这么多年守护你们祁国边关的谢礼,还有救下雁昀城一城百姓的谢礼,一并送过来。”齐芝钰提醒着祁晏和。 “两者不要混为一谈。” 祁晏和呼吸一滞,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跟被千钧重锤狠狠的一下子砸了个稀巴烂似的。 太疼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三公主问着。 “走?去哪里?”齐芝钰不理解。 “我们都要给你们谢礼了,你们也该从雁昀城离开了。”三公主理直气壮的说道,“怎的?你们还真的想霸占雁昀城啊?”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祁王妃,你搞清楚,雁昀城如今是大芮的!” “跟你们祁国没有半文钱关系。” “你们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找北滇,毕竟,这是北滇从你们手上抢走的,你们让北滇赔你们一座城池也应该。” “你们不讲理!”三公主都要被气哭了。 齐芝钰嗤笑道:“讲不讲理的标准,不是祁王妃你定的。” “你要是不服气,让你夫君带兵打过来,我们随时接着!” 齐芝钰下巴微抬,那浑然天成的傲气把三公主衬得像一只落汤鸡一般。 “我……”三公主刚要强硬开口,祁晏和赶忙抢着说道,“郡主,雁昀城对我祁国很重要。” 齐芝钰一笑,给他想办法:“你们可以用东西来换啊。” 祁晏和明知道不该问,但不得不问:“需要什么东西?” 齐芝钰看向了信王。 信王立马将准备好的册子拿出来。 旁边的侍卫接过,到了祁晏和面前展开给他看。 祁晏和震惊的看着上面写的东西,都不需要翻页,就眼前的东西,他都接受不了。 更别说,这还是个册子,还要翻页! 也就是说,后面还有! “这不可能!”祁晏和想都没想的回绝,“太多了!我国国君,肯定不会同意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买卖嘛,就是大家商量着来,才叫买卖。” “我们出价,你们同意,买卖就成了。” “不同意,大不了不做这笔买卖。” “我们也不是那强买强卖的主儿。” 祁晏和那张脸啊,真的是比死人脸还要难看。 齐芝钰的意思就是,要么他们给大芮册子上的那些东西,换回雁昀城。 要么,以后雁昀城就归大芮。 反正,怎么着,吃亏的都是他们祁国。 大芮要么拿到雁昀城,要么拿到册子上写的东西。 总之,大芮肯定不吃亏就是了。 三公主冲过来,一把夺下册子,快速的翻看了一下,惊怒:“皇兄,你疯了?” “怎么能要这么多东西?” 信王没有说话,齐芝钰则是看着祁晏和:“祁王爷,你是打算打,还是谈判?” 祁晏和立马说道:“两国一向交好,没有必要兵戎相见。” “那不行。”齐芝钰直接拒绝,“我现在放了你,你回去之后,立马带兵打过来,我找谁去?” 祁晏和心里来气。 齐芝钰太狡诈了。 这是想拿他当人质。 若是两国真的打起来,那他就是祭旗的那个? “宸安,你放肆!”三公主怒叱,“你敢这么对我夫君?” “别忘了,他可是你姑父!” 齐芝钰噗嗤笑了,这回她搭理三公主了:“祁王妃,你是大芮的公主,然后才是祁国的王妃。” 三公主悲戚道:“你也知道我身份尴尬?” “你们是我的亲人,就非要这么逼我吗?” “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 三公主句句质问,字字控诉,好不凄惨。 齐芝钰直视她的悲伤双眸,唇角微弯:“三公主,你误会了。” “我提醒你是公主,是王妃,是想问问你。” “你一直在皇室,你怎么还会天真的以为皇家有真情?” 信王:“……” 大侄女这说话的角度,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为了一个储君之位,兄弟相残都是正常行为。”齐芝钰笑眯眯问着,“你怎么会觉得你区区一个公主,比得上大芮的利益重要呢?” 三公主好似被一锤子砸到脑袋上。 嗡的一下,震得她双耳轰鸣,眼前发黑。 她腿一软,踉跄后退,跌坐在了椅子上。 “来人,把祁王妃请下去。”齐芝钰加重了“请”字。 “放开我!”三公主拍打着丫鬟伸过来的手。 只不过,她自然是反抗不了,几下就被丫鬟给架住。 “皇兄,你就这么看着宸安欺负我?”三公主悲愤大叫。 信王冷冷道:“带走。” 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盯着信王:“皇……唔唔唔……” 齐芝钰转头对着信王抱怨:“皇叔,你这边的人业务不熟练啊,下次要第一时间堵嘴。” “太吵了。”齐芝钰揉了揉耳朵。 信王:“……” 第334章 还不想死 “我会让他们改进的。”信王是知错能改,追求进步的。 齐芝钰满意的点点头。 “祁王爷,你就暂时在这里住一下吧。”齐芝钰看向祁晏和,“哦,对了,给你皇兄写封信过去。” “让他们派个人过来,谈一谈。” 祁晏和沉着脸,不说话。 现在他还有选择的权力吗? 祁晏和也被请了下去。 齐芝钰伸了个懒腰:“搞定。” “大侄女啊……”信王的一嗓子,齐芝钰猛地一激灵,然后,想都没想,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信王眼疾手快,一把稳稳的接住:“这是怎么了?咋的还生气了?” “你再夹着嗓子叫我,我立马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齐芝钰眼眸一眯。 太恶心了。 “好好好……我不那么叫。”信王连连摆手。 别人这么威胁,他可以不信。 但是,大侄女这么说……他坚信,他大侄女一定会做到的。 “这不是跟你们小姑娘说话,要轻声细语一些嘛。”信王小小的为自己辩解一句。 当然,他这话换来的是齐芝钰鄙夷的白眼。 信王食指挠了挠脸颊,尴尬了。 不过,他这么大的人了,尴尬就尴尬。 尴尬也丝毫不耽误他问正事儿。 “大侄女,后面呢?”信王问道。 齐芝钰惊了:“后面不是没我的事儿了?” 信王:“啊?” “啊什么啊?”齐芝钰急了,“找祁国要多少钱,多少东西,那不是皇叔你跟他们谈吗?” “这个标准是什么,皇叔你心里没数?” “有是有,但是,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信王觉得有什么事情,多跟他大侄女聊一聊,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我的意见,皇叔,你一定不会想听的。”齐芝钰笑得意味深长。 信王突然的就懂了:“……大侄女,委屈你了。” 这孩子得克制成什么样,才没直接摘了祁国国君的脑袋? 不容易啊。 齐芝钰叹了口气:“谁让我爹心善,不想天下大乱呢。” “算了,我忍一忍吧。” “好在,偶尔还能有一些补偿,让我心里舒服一点儿。” “勉强接受了。” 信王:“?” 一些补偿? 他跟他大侄女对一些的理解,是不是有些差异? 算了,那个都不重要。 反正这回他们赚了就行! “皇叔,你忙吧,我去歇着了。”齐芝钰起身。 “去吧去吧。”信王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侄女啊,真是个好孩子,他、喜欢! 他得好好的安排一下,好跟祁国来使畅谈一番。 他可不能辜负了大侄女的费心付出。 祁晏和坐在房中,看着眼前的纸张,怎么都无法下笔。 他不知道这封信要怎么写。 雁昀城丢了! 还要赔大芮这么多年守护他们的银子,以及救了雁昀城百姓的钱。 这些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 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把自己给摘出去。 祁晏和想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动笔。 只是,那手中的毛笔,却重如千钧。 他是知道皇兄会震怒,但他必须要写。 不写的话,他有可能要把命丢在这里。 信王不好说,信王还有个顾忌。 但是齐芝钰的话,她绝对做得出来! 祁晏和写完之后,将书信给了外面守着的侍卫。 侍卫将书信拿走,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信王是没把他关进牢里,但是,他被锁在房中,出不去。 他的随行侍卫,估计也全都被关起来了。 他还能听到院子里三公主愤怒的叫骂声。 听声音判断,跟他距离不远,应该是在东边的厢房。 咚的一声闷响,让祁晏和一愣,随后,他快速的到了墙边,耳朵贴着墙,仔细的听着另外一边的动静。 这边还有人? 能被关在这里,这个人的身份…… 祁晏和不可思议的双眼微睁。 难道是? 他急忙的放轻了脚步,到了门边,从门缝往外看着,院子里并没有侍卫守着。 也就是说,他说话,没有人会听到。 确定了这点之后,祁晏和又回到了墙边,轻轻的敲了两下墙壁:“宁王?” 隔壁没有反应。 祁晏和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响起不大的声音:“祁晏和?” 祁晏和确定了,隔壁就是宁王。 宁王轻笑出声:“你也被关进来了?” 祁晏和轻声道:“王爷,我们不如商量一下,如何逃出去?” “本王不逃!”宁王的一句话,让祁晏和诧异,“为何?” “难道王爷就甘心被关在这里,当阶下囚?” 祁晏和的问话,换来宁王讥讽的冷笑:“你连护着你们祁国这么多年的大芮都算计,本王就算是疯了,也不会信你。” “大芮守在通往你们祁国必经之路的将士,不就是你派人下的药,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本王跟你一起逃出去,到了关键时刻,你绝对会推本王出去,为你自己求一线生机。” “本王不傻。” 祁晏和听得来气:“宁王,本王是让你们攻打大芮的。” “本王为你们扫除了大芮将士这个阻碍之后,削弱了大芮的战力,你们做了什么?” “不去攻打大芮,反倒去打我祁国雁昀城!” “你们到底有没有诚信?” “跟你这种人,谈什么诚信?”宁王只觉得可笑。 “拿下雁昀城,比攻打大芮更划算。” “你们雁昀城的兵马在大芮城池附近埋伏,雁昀城正好空虚,本王自然要来攻打雁昀城。” “只要拿下雁昀城,就可以对大芮形成夹击之势。” 当然是怎么划算,怎么来。 他跟祁晏和这种小人,谈什么信守承诺? 祁晏和气得浑身发颤,他本来是算计大芮的,没想到会被北滇坑了。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宁王,那些都不谈,信王关着你,必然是为了用你要挟北滇。你就不想逃出去,让信王的计划落空?”祁晏和劝着。 他需要一个盟友,要是他逃走了,那么就没有性命之忧,就不会那么被动。 他真担心,他皇兄为了雁昀城,直接跟大芮开战。 他、还不想死! 第335章 高度一致 宁王嗤笑道:“有何怕的?” “本王的父皇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换我回去!” 祁晏和:“……” 他可不能保证,他皇兄会不惜一切代价…… 不对。 祁晏和无声苦笑,他在他皇兄眼中没有那么重要。 祁晏和知道跟宁王联盟是没可能了。 他只能是失望的回去,坐在椅子上想办法。 另外一间屋子里,宁王捂住了胸口,那厚厚的布带,还有他呼吸一下都会扯动的痛,让他无奈至极。 还跟祁晏和一起跑。 别说祁晏和不是个靠谱儿的,就算是可靠,他也跑不了。 宸安郡主真够狠的。 那一剑说刺就刺了,还把他刺个对穿。 不过,她的功夫实在了得。 利剑穿胸而过,竟然可以避开所有要害,他没死。 这个小郡主……有意思。 祁晏和写给祁国国君的信,信王自然是派人给送过去。 距离远,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则是好好的治理雁昀城。 也就是祁晏和他们被关起来,不然的话,但凡祁晏和看到信王做的这一切,他就能知道,无论他皇兄答应不答应用重金换回雁昀城,这城池以后只能是大芮的。 跟他们祁国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齐芝钰懒洋洋的半躺在榻上,吃着丫鬟剥好的水果,看着信王从外面进来。 她微微的抬了抬手,跟信王打了个招呼。 信王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过去坐下:“大侄女,城里的事情都差不多了。” “嗯。”齐芝钰压根就不感兴趣,“祁国使臣快要来了吧?” “快了。”信王点头。 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那做好准备。”齐芝钰叮嘱着。 “放心,我已经……”信王这份自信还是有的,这种大事上,他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 “押运银子物资的车队什么的都准备好,东西一到手,我就跟着回京了。”齐芝钰悠闲道。 出来这么久了,她想家了。 齐芝钰说完,突然发现信王就跟被定住了似的,不动了。 齐芝钰疑惑:“皇叔,你怎么了?” “你说,祁国的使臣会那么心甘情愿的把赔礼送过来吗?”信王试探的问着。 其中不得各种扯皮? 齐芝钰笑了:“扯皮?” “皇叔,你跟个死人扯皮什么?” 信王:“……死人?” “大侄女,来一个使臣就杀一个,这不太……你又想打过去?” 信王的话说到一半明白过来齐芝钰的意思了。 齐芝钰冷笑道:“救了他们一城百姓,不知道感激。还把咱们当成看门狗,这样的羞辱,咱们大芮可是不忍!” “但凡他们来了不是乖乖的把谢礼送上,来一个杀一个!” “杀完,整顿兵马,直接打过去!” “大芮威仪不容侵犯!” 信王:“……” “理由、挺正当的。” 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挺强势的。 但是,跟自己大侄女比起来……他终究还是太怂了。 “那祁国使臣过来的时候,大侄女,你来跟他……谈?”信王迟疑的问了一句。 只不过是谈,还是杀……就看那个使臣聪明不聪明吧。 “这边的情况,我已经给你皇祖父写信,加急送过去了。”信王说道,“你皇祖父的回信还没有来,估计也就这一两天吧。” 毕竟是跟祁国谈判,事关一座城池,不管怎么说,都要禀报给他父皇知道的。 “哦。”齐芝钰不在意的随意应了一句。 “王爷。”丫鬟进来行礼禀报,有侍卫求见。 这可是郡主的院子,那些外男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就是信王进来,也都是要让丫鬟通传一声。 他一个当皇叔的,进自己侄女院子,也得守规矩。 信王看向齐芝钰,齐芝钰摆摆手。 信王这才让侍卫进来。 侍卫进来,将书信掏了出来,双手呈上。 信王接过之后,侍卫便行礼退了出去。 信王哈哈一笑:“刚说你皇祖父,真是巧,你皇祖父的回信就到了。” 也不知道他父皇会说什么。 这边的事情,他们这样处理,父皇有什么意见……嗯? 信王目光钉在打开的书信上。 齐芝钰看着又定住的信王,心里有些怀疑。 皇叔这性子不太沉稳啊。 “大侄女,你不想知道你皇祖父写了什么?”信王问道。 齐芝钰淡淡道:“没兴趣。” 皇祖父说什么,她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有什么意义吗? 信王将书信叠好,收了起来:“等使臣来的时候,还要劳烦你了。” “对于赚钱的事儿,不麻烦。”齐芝钰微微一笑。 她就喜欢往自己家里扒拉东西。 原世界的时候,也是。 各种资源,她都不放过。 她觉得自己这个习惯,挺好。 信王垂眸一笑,起身离开。 等回到了书房,信王将康武帝的回信又拿了出来。 同时,展开了当初瑞王给他的信。 比起他大哥给他的书信,他父皇的书信,并排放在书案上。 他大哥交待的东西多一些,他父皇的一张信纸,只有一句话——听我孙女的! 父皇跟大哥的想法,真的是高度一致啊。 看来,这段时间,他没在京城,真的是错过了很多场好戏。 好在,他快要回去了。 还是京城比较热闹!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之后,祁国来人了。 信王来找齐芝钰,跟她透露个消息:“这回谈判,祁国国君很重视。” 齐芝钰嗤笑一声,纠正道:“皇叔,没有谈判。” 信王一愣,随即反应上来:“对,是给咱们送谢礼!” 至于归还雁昀城? 没得谈! “这回祁国来人是挺会审时度势的。”信王说道,“是祁国重臣。” 他大侄女坑祁国坑的有点儿多,把祁国国君给坑急了。 “重臣好啊。”齐芝钰开心了,“我就喜欢跟人讲道理!” 信王脚步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说得无比真诚的齐芝钰。 大侄女……是认真的? 讲道理……这三个字,跟大侄女…… 嗯……其实吧,他大侄女也是讲道理,就是,大侄女的讲道理,有点儿一言难尽。 “走,咱们别让人家等久了。”齐芝钰开开心心的招呼着信王。 信王看着齐芝钰轻松雀跃的脚步,莫名的感觉祁国来的使臣……有点儿可怜。 第336章 欺负我们老实人 当然,祁国的使臣可怜就可怜吧。 只要他们大芮有好处就行。 信王跟齐芝钰到了,屋内的几个人站起相迎。 在身份上,信王跟齐芝钰自然是碾压他们的。 哪怕他们只是祁国的臣子,见到信王跟齐芝钰也是要行礼的。 更何况,如今两国还没有撕破脸,算是有邦交的。 “信王殿下,这些年,我祁国陛下感激大芮的守护之情,所以,郡主所提的那些谢礼,这回让我全都带了过来。”李卓文对着信王拱手一笑。 大大方方的将带过来的礼单拿了出来。 小厮立刻将礼单接过,呈给信王看。 信王打开看了看,笑得意味深长:“祁国国君诚意十足啊。” 这所谓的谢礼,可是远超他们的预期。 这样的谢礼他们若是直接收下来,很容易被人诟病。 可若是不直接收下,祁国就可以在这里做文章。 难怪这回派了李卓文过来。 是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祁国,果然还是不会轻易放弃雁昀城。 李卓文笑道:“那是自然。” “这些年,大芮做的事情,我国国君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是不落到实际上。”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 李卓文含笑看向齐芝钰:“郡主,此言差矣。” 他三十多岁,应该是久经官场,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反倒格外的平和。 若是不知道他是祁国重臣,乍一看他那和气的模样,还以为是个脾气很好的哪家拿闲钱不主事的大老爷。 只是,信王并不会被李卓文那温和的外表所骗。 李卓文一说话的时候,他就盯着,随时准备反击。 倒是齐芝钰听完,笑了:“不用跟我说理由。”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祁国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道谢,没有谢礼,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李卓文拱手道:“郡主所言甚是。” “这方面,是我祁国疏忽。” “可,这也是因为……” “不用告诉我原因。”齐芝钰再次打断李卓文,“祁国有什么难处,有什么苦衷,那都是你们的问题。” 李卓文苦笑:“郡主说的是。” “好了,这些谢礼,我们就勉强收下了。这么多年你们装傻充愣,我们大芮就大方的不计较了。”齐芝钰大度的说完,让李卓文不由得燃起了斗志。 这个宸安郡主确实是厉害。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那份远超规格的谢礼理直气壮的收了下来。 难怪他们王爷会在大芮一次又一次的失利。 “郡主,祁国是不能没有雁昀城。”李卓文无奈的叹气。 “本来,大芮为雁昀城驱逐走了北滇的兵马,这雁昀城,祁国不应该再要回来。” “只是,若是没有了雁昀城,祁国边境就会出现一个缺口,以后北滇若是打过来,我国会很被动。” “当然,大芮为祁国夺回城池,我们也不会不知感恩,会送上一份谢礼,来答谢大芮义举。” 信王听明白了,他提出来的要求,祁国不打算遵守。 不想用那么多东西换回雁昀城。 他真的是想笑。 祁国真的拿出来那么多东西,他大侄女都不会同意把雁昀城给祁国。 更别说,祁国还想砍价……他们真是对他大侄女的貔貅性子毫不了解。 “那谢礼是什么?”齐芝钰问道。 李卓文又拿出来一个册子,这回册子到了齐芝钰的手上。 东西是不少,除了金银之外,还有粮食布匹盐糖等硬通货。 至于猪羊等牲畜也在其中,种类挺丰富。 齐芝钰大致的算了一下,也就是当初她皇叔提出来的六分之一。 齐芝钰轻笑道:“祁国真是诚意十足啊。” 李卓文笑道:“有大芮驱逐走北滇,如此义举,这些也是应该的。” “若不是大芮把北滇的人赶走,他们就可以乘胜出击,我祁国其他城池,也会遭殃。” 李卓文说得是情真意切,还深深的一揖到地,感激得不行。 “如此,我们就笑纳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她将册子递给了信王,然后问着李卓文:“你说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带过来?” “其实,已经在城外了。”李卓文认真的说道。 “陛下知道大芮义举,一边命我过来当面感激,一边就下旨,让边关附近的城池准备物资。” “哦,那真是很有诚意了。”齐芝钰开心,“皇叔,派人去清点一下物资。” “好。”信王答应下来,立刻吩咐下去。 李卓文也让自己的人跟着过去。 这样也算是交接一下。 “来来,李大人喝茶,咱们等一等他们。清点好了数目,咱们才能放心。”齐芝钰笑着说道。 李卓文点头:“郡主所言甚是。” 李卓文脸上在笑,脑海中则是将所有事情梳理了两遍。 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他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这件事情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齐芝钰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吗? 王爷给陛下的书信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都在控诉宸安郡主那非常规的行事作风。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有些不对劲。 李卓文慢慢的喝茶,同时心里还在琢磨,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等到信王的人清点完东西,回来禀报,数目丝毫不差。 “王爷、郡主,东西我已经送到了,不知道信王与郡主何时回到大芮去?”李卓文含笑问道。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他:“回到大芮?我们不就一直在大芮待着了吗?” “何来回到一说?” 李卓文惊诧:“郡主,这雁昀城是我祁国的,更何况,刚刚你们已经收了东西。” 齐芝钰愈发震惊:“你刚才不是说那些谢礼是感谢我大芮义举的吗?” 李卓文一噎,胸口一痛。 她在说什么胡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齐芝钰气愤控诉,“你自己刚刚说是感谢我们大芮义举,让你们其他城池免受北滇攻击。” “现在又成了要换回雁昀城的筹码!” “你们也太无耻太卑鄙了,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第337章 也不是多重要 世界在这一刻都是安静的! 李卓文:“……” 信王:“……” 李卓文转头,发僵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看向信王。 信王在他目光一转过来的瞬间,立刻换上了义愤填膺的神情:“李卓文,你当我大芮是什么?” “任由你们耍弄的小丑?” 李卓文:“!!!” 他终于知道他们王爷在大芮经历了什么。 以前也没听说大芮如此没脸没皮啊! 齐芝钰看了一眼信王,皇叔配合的挺好。 李卓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王爷,郡主年纪小,不理解我的意思,难道王爷也不懂?”李卓文问道。 “有些事情,需要说得如此明白吗?” 信王没说话,只是看向齐芝钰。 他觉得自己父皇信里的话,真的是金规铁律。 听他大侄女的准没错。 “李大人,你真是搞笑了。”齐芝钰嗤笑一声,直接将李卓文的话头给拦了回来。 “你不说明白,那些东西是为了从我们手里换取雁昀城的,反倒扯什么义举的谢礼。” “你感谢我们义举,我自然就以为你们祁国人长了良心,自然就收下了。” “我要是知道,那点儿东西是换雁昀城的,我就算是再不懂事,也不会答应的!” “你给我找座城池,用那点儿东西换过来给我看看。只要你能换过来座城池,我就让你把雁昀城给换走!” 齐芝钰冷笑道:“你别用没价值的城池来充数,就算是我年少无知,我还有爹有叔叔有祖父!” “我家是有大人的!” 信王:“……” 其实他们这些大人,也不是多重要。 不过,大侄女都这么说了…… 信王脸一板:“李大人,本王大侄女心性纯粹,你少用那些官场的弯弯绕来糊弄她!” 李卓文不可思议的盯着信王。 他现在很想过去抓住信王的肩膀大力的摇晃质问,信王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齐芝钰的心性纯粹? 真是纯粹。 纯粹的坑人是不是? “郡主,大芮与祁国两国一向交好……”李卓文的话,换来了齐芝钰的一声冷笑。 “一向交好,你们就专坑我大芮是吧?” “用那么点儿东西,就要换回我大芮将士们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拿下的城池?” “谁给你们的脸?” “这话你们也说的出口!” “那点儿东西也拿得出手!” “我要是你们,我早就找个没有人的臭水沟,一头扎里面淹死。” “因为自己那龌龊无耻的心思,比臭水沟还要恶臭千百倍!” 李卓文气得浑身发颤,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朝堂上多年来的经验,在齐芝钰面前完全不管用。 她压根就不讲规矩! 大家都会扯个遮羞布来粉饰太平,她偏偏的就直接掀桌,彻底的撕破脸! 信王努力的回想,他们拿下雁昀城的时候……浴血奋战了? 九死一生? 那个……说的是北滇的宁王吧? 不过,大侄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信王很配合的摆出愤慨的神情,怒瞪着李卓文! 不管怎么样,他跟大侄女是同一战线的! “郡主,你们提出来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祁国无法接受!”李卓文干脆直接将话挑明。 齐芝钰冷笑:“接受不了,你们直说啊。” “拿那么点儿东西,就想换座城池回去……我告诉你,我皇叔是个体面人,我可不是!” 齐芝钰的话,噎得李卓文那叫一个难受。 她不是个体面人,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干什么? 她咋还挺骄傲的? “怎的?想让我皇叔碍于情面,吃下这个暗亏。”齐芝钰鄙夷的盯着李卓文。 “我们损失一座城池,对外,你们还会宣扬什么两国交好,你们感谢大芮出手相助,同时你们也送了谢礼过来。” “城池,落你们手里了;好名声,你们也得了。” “我们大芮呢?” “人、人损失了,城池、城池没了,最后,还落下一个,拿了你们祁国好处,才把城池还给你们的恶名!” “凭什么?” “我告诉你,我爹我叔我祖父他们心善性子软,抹不开面子,我不一样!” 李卓文咬牙:“郡主,雁昀城对我祁国来说,至关重要!” “绝对不能交于他人之手。” 齐芝钰嗤笑:“那你们就拿我们册子上写的东西来换。” 李卓文直接拒绝:“那不可能!” “大芮狮子大开口,根本就没有顾及两国邦交。” “你们拿我们大芮当傻子耍,你们顾及了?”齐芝钰质问道。 “别废话了!”齐芝钰干脆道,“要么就拿那些东西来换,要么你们就出兵把我大芮的雁昀城抢走。” 李卓文气得胸口气血翻涌。 什么叫大芮的雁昀城? 这明明就是他们祁国的! 李卓文深呼吸,在拼命的命令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不能冲动。 要是一冲动,开战的话,那可就是中了大芮的计了。 要只是他们祁国跟大芮对上,他们祁国不见得输。 可,大芮要是占着理,其他国家打着帮衬的旗号过来,一起攻打他们祁国,他们必然分心乏力。 祁国……会被瓜分干净!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打。 或者说,绝对不能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打! 李卓文无奈的叹了口气:“郡主,刚刚我说过了,雁昀城对我们祁国很重要。” “若是没有了雁昀城,我祁国的边境防线就会出现漏洞,万一要是北滇的人打过来,我祁国无法形成联动之势。” “大芮一直对我祁国照顾有加,帮我们防御。” “我相信大芮也不会想看到我祁国被北滇攻打吧。” 齐芝钰笑了。 这是开始打感情牌了? 开始装可怜了? “李大人,你真是说笑了。”齐芝钰奇怪的看着他。 “这么多年,有我大芮在,你们祁国何时受过北滇的骚扰?” “更何况,我们有了雁昀城,就能更好的阻挡北滇。” “你们,你们多好,不用出一兵一卒,就免于被北滇骚扰之苦……诶?” 齐芝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看着李卓文:“李大人,北滇狡诈,他们竟然说,这回他们之所以能突破我们的防线,是因为祁晏和给我们守卫的将士下药。” 第338章 这是应该的 李卓文怒叱:“北滇之人,果然狡诈无耻!” “王爷、郡主,切莫相信北滇的挑拨离间之言!” 齐芝钰笑了:“我也不信北滇的话。” “毕竟,我们大芮的将士在边关为祁国挡了这么多年北滇。” “若是祁国跟北滇一起联合算计我们大芮,那……畜生不如都不足以形容祁国!” “这么多年,我大芮保护了一个要被天打雷劈的混蛋玩意儿,这口气,我可是咽不下去!” “欺负我家里人?” 齐芝钰嗤笑一声:“我要让他们只求速死。” “大侄女,别胡闹。”信王呵斥一声。 李卓文干巴巴的开口:“是啊,郡主,您可不能听信北滇的荒唐之言。” 信王看了李卓文一眼:“李大人,祁国若是背信弃义的话,别说我大侄女,我大芮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祁国的。” 他说完,也不管脸色难看的李卓文,继续训着齐芝钰:“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总是自己动手做什么?” “用刑的事情,自有下面的人。” 李卓文:“……” 信王这话还不如不说。 “皇叔,你想什么呢?”齐芝钰掩唇轻笑,“干什么要用刑?” “这也太费心费力了。” “我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有得是办法。” “反正,他们余生只会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尽。” “可惜啊,我不想让他们死,他们就怎么都死不了。” “敢算计我的家里人?他们算是长本事了。” “这么有本事的人,我总得给他们奖励才是啊。” 齐芝钰说的轻松,再配上她天真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 可是……李卓文知道,齐芝钰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那双深邃宛如可以吞噬掉万物的眼眸,让他觉得恐怖。 那绝对不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该有的眼神! “郡主,此事绝对跟我们祁国无关!”李卓文笃定至极! 这种事情,谁来了,都是这个答案。 他们祁国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们要是认下了,大芮立马就能出兵。 “那李大人是承认,这么多年,我大芮把这边关守护得很好,为祁国挡住了北滇?”齐芝钰含笑问道。 李卓文认真拱手道:“祁国一直感谢大芮这么多年来的义举。” 说到“义举”这两个字,李卓文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齐芝钰一定要让人立马去清点数目。 她这是想吃下就不吐出来啊! 东西都入了大芮的库房,他怎么要回去? 要是在城外,没有交给大芮,他带走的话,信王也不能派兵去抢。 若是抢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齐芝钰、宸安郡主,真是好打算! “你看,你都承认了我大芮的厉害。”齐芝钰双手一拍,“所以,这雁昀城在我们大芮手里,不是比在你们手里更有用?” “有了雁昀城,我们大芮的将士可以发挥的更好,比以往作战要简单很多。” “祁国与我大芮两国交好,咱们利益一致。” “对两国都好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非要反对呢?” 李卓文被问得是张口结舌。 他在朝堂之上,也是舌战群臣之人。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被逼得无路可走。 他快速的梳理了一下整个过程,这才愕然发现,齐芝钰是从一开始就在给他挖坑。 一步一步逼着他走上了最后一条路。 雁昀城给大芮,他还损失了带来的所有东西。 亏得他来之前,还跟陛下夸下海口。 回去……他要怎么交待? “李大人,你还有其他的意见?”齐芝钰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李卓文,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可在她的注视下,李卓文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陷阱,关键是,她还完全是阳谋。 全都是顺着他的话,用大义逼着他走到最后她想要的结果终点。 输了! 他彻底的输了。 从一开始,他就踏进她的陷阱,被她带着节奏走。 “郡主所言甚是。”李卓文开口,嘴里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其实啊,李大人,这是上天的意思。”齐芝钰认真的说道。 “你想啊,要是雁昀城不是我们大芮的,我们将士阻挡起北滇来,因为地势的原因,会影响发挥,要艰难很多。” “当然了,我也理解你们祁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兵相助的原因。是担心你们祁国将士给我们拖后腿。” 李卓文:“……” 现在骂人都这么直白了吗? “你看,这回北滇夺了雁昀城,我们又打了下来,把北滇给驱逐走。这不就是老天看我们大芮将士多年来守卫辛苦,让我们名正言顺的拿下这雁昀城嘛。” “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大芮将士再阻挡北滇,一方面轻松很多,另外一方面,也不会发生像这回这样,让北滇钻空子偷袭祁国的事情。” “李大人,老天真的是厚爱你我两国呢!” 齐芝钰笑得纯真,李卓文是气得纯粹。 厚爱两国? 齐芝钰到底是怎么有脸说出来那么一番话的? 关键是,那些说法是如此的冠冕堂皇,他还不能撕破脸反驳。 所以,齐芝钰不是不会粉饰太平,不是只会掀桌。 他、真是小瞧了齐芝钰。 他一直以为的高估,终究还是低估了。 若是早知道齐芝钰是这么个路数,他来之前,就应该……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郡主高见。”李卓文拱手道,“确实是上苍庇佑大芮与祁国。” “李大人远道而来,还是先去休息吧。”齐芝钰笑着说道。 “郡主,我们王爷此时他身在何处?”李卓文问道。 “李大人不用着急,你先去住处,随后,祁王爷便会过去。”齐芝钰笑得和善。 “当时我们以为是祁国跟北滇联手要坑我们大芮,这才不得不暂时请祁王爷休息一下。” “既然是误会,那自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我也没想到祁国这么大方,除了原本的谢礼之外,还送东西过来。” “既然是你们的心意,我们大芮也就却之不恭了。” 李卓文咬着牙憋着气心里滴着血,脸上还要陪着笑:“这是应该的。” 第339章 她还是个孩子 “好说好说。”齐芝钰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李卓文胸口一痛,气血翻涌。 什么叫好说好说? 她到底会不会说话? 弄得好像他们祁国上赶着过来吃亏似的! “来人,带李大人去休息。”信王开口。 他感觉李卓文要是再不走,能当场表演一个口吐鲜血给他看。 李卓文深吸一口气对着信王拱了拱手,跟着侍卫离开。 等到李卓文离开,信王摆摆手,让屋内的人全都退下之后,他确定附近没人了,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侄女!” 齐芝钰一脸嫌弃的看着手舞足蹈的信王,恍惚中,她竟然有了一种看到自己二哥的感觉。 二哥、二叔……都这么二的吗? “大侄女、大侄女!”完全不知道自己形象全无的信王激动的围着齐芝钰转圈圈。 “大侄女啊,猪羊、钱、布匹……那些都是好东西啊!” “哈哈哈!” 齐芝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皇叔,你吵到我耳朵了。” 信王立马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慢慢的放开手,用气声说道:“我不吵你,不吵。” 齐芝钰唇角抽搐了两下:“皇叔,不至于这么小声。” 信王立马恢复正常,竖起了大拇指:“大侄女,你是这个!” “幸好你刚才速度够快,不然,李卓文带来的那些东西,就落不到咱们手里了。” 他刚刚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大侄女让人立刻去清点。 敢情是防备着被李卓文带回去。 齐芝钰嗤笑:“都送上门来的东西,我还能让它跑了?” 一向她都是上门去抢的。 “这种送到门口的,要是成了漏网之鱼,别人就别活了!”齐芝钰冷笑。 信王愣了一下,有些自我怀疑的问着:“大侄女,你确定,你刚刚说的是‘别人’别活了?” 他想弄清楚,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他大侄女说错了。 “确定。”齐芝钰点头,同时十分不解的问着,“皇叔,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信王:“……” 问题大了好吗? “为什么是‘别人’别活了?”信王有着一颗寻求答案的赤诚之心。 “因为我丢不起那个人啊!”齐芝钰解释了一句。 自己爹的弟弟,关系还不错,她就多了几分耐心。 “那个……大侄女啊。一般来说,要是自己丢了人,觉得不好意思,会说自己不活的。”信王说完自己还想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自己不活?”齐芝钰好笑的看着信王,“就因为自己失误,丢了脸,让人看了笑话,就不活了?” 信王哈哈一笑:“当然这都是说笑,自我调侃一句罢了。” “这样可以化解尴尬。” “大侄女,你那么说可就……” “既然是别人要笑话我,他们全都死了,不就没人笑话我了?”齐芝钰随意的话,一下子让信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信王呆呆的瞅着齐芝钰。 他、他大侄女,是、是认真的! 她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齐芝钰疑惑的看着满脸震惊的信王,十分不理解。 这在魔界不是基本操作吗? 为何他皇叔这个反应? 普通人类世界,果然是太内耗了。 别人胆敢嘲笑她,自然要做好了嘲笑她要付出代价的准备。 “皇叔放心,我这不是没失误,没有人嘲笑我嘛。”齐芝钰安慰着信王,让他放宽心。 信王:“……” 并没有被安慰到。 心一点儿都放不下! 啊啊啊! 他回京之后一定要跟大哥好好的聊一聊。 大哥没事处理朝堂事务的时候,那些阴暗一面的东西,不要让大侄女接触好不好? 她还只是个孩子! 齐芝钰瞅了一眼脸上神情不停变换,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信王,直接走了:“皇叔,我回去歇着了。” 他脑子里怎么翻江倒海,她没兴趣知道。 就好奇怪,她也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皇叔自己哪来那么多戏? 齐芝钰是离开了,独留信王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当然,信王并不孤独,因为李卓文也在房中不停的踱步,回想着他见到齐芝钰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推敲。 不要怀疑他的记忆力。 自幼他读书虽说做不到传说中的过目不忘,但是,他记忆力惊人。 更何况,这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他想记不清都没可能。 李卓文回想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阳谋、妥妥的阳谋!” 齐芝钰就是利用他不想撕破脸,要个体面的习惯,一步步引着他到了她挖的坑边。 然后,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跳进去。 “好狠的宸安郡主!” “李大人。”祁晏和推门进来。 李卓文赶忙拱手行礼:“王爷。” “李大人输了。”祁晏和坐下,没有丝毫意外。 “王爷听说了?”李卓文苦笑着叹气。 祁晏和摇头:“不用听说。” “信王他们肯让我过来见你,你就输了。” “如果你要是谈赢了,咱们二人相见的地方就不会是这宅子,而是大瑞出兵时,祭旗的地方。” 李卓文眼睛惊诧的瞪大,随后,他一想,也明白过来,祁晏和说的很在理。 信王的行事风格他是了解。 至于那个宸安郡主才是最大的变数。 “宸安郡主已经不需要禀报大芮陛下,自己就可以决定是不是出兵了?”李卓文有些惊愕。 从刚才的谈判都是齐芝钰主导,他就知道那齐芝钰在大芮的地位不低。 但是,让一个才刚刚及笄的丫头决定是否出兵,何时出兵……是不是也太过了? 哪怕是一国之君要出兵,也得在朝堂上,与众臣一起商议一番。 祁晏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认命感:“齐芝钰确实可以做到。” “没有人反对?”李卓文真的没法理解大芮了。 这大芮的皇上疯了,大臣们也跟着疯了? “反对?”祁晏和想了想齐芝钰的行事风格,“反对的人,齐芝钰会解决好的。” 李卓文愈发的意外:“她能说服那些人?” 第340章 堵死了 朝中大臣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在祁国,他为了替陛下推行什么新政,要说服那些大臣,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齐芝钰竟有这个本事,轻易就说服大芮百官? 祁晏和嘲讽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说服?不,她会全都杀了。” 李卓文:“?” “她竟敢如此猖狂?”李卓文惊怒,“康武帝竟然任由她胡闹?” “大芮的文武百官会忍气吞声?” 李卓文的惊问,惹得祁晏和自嘲一笑:“李大人,刚刚你是怎么输给齐芝钰的?” 李卓文一噎,混沌的脑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祁晏和也不知道是说给李卓文听,还是说给自己:“齐芝钰会用很正当合理的理由让那些人去死!” “她会占着大义,杀了那些人,还能得到百姓的支持跟称赞。” 李卓文大惊失色:“王爷为何当初送回去的书信不说明这些?” 祁晏和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除了最后我在雁昀城内送出的书信,我写的很隐晦之外。” “其他的,我在大芮京城送出的书信都写了发生了什么。” “你们就没看清楚齐芝钰是个什么人吗?” “你连齐芝钰的路子都没有研究透,你就过来跟她谈判?” 李卓文愣怔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良久,他才无奈的开口:“自然是研究了,可……” 祁晏和不用他说,自己就接下他后面的话:“可是明明看着陷阱就在前面,却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径直的走过去,往里跳,是吧?” 跟他当初的感觉一样。 明明白白的看到齐芝钰划下来的道儿,却就跟陷入了雨后泥巴路的车子似的。 只能沿着那个轨迹往前走,轮子根本就没法往旁边歪。 这种无力感,实在是难受。 “罢了,有什么,回去再想办法。”祁晏和现在倒是放心不少。 虽说雁昀城丢了,有他的责任,但是,李卓文可是他皇兄身边倚重的臣子。 他让祁国蒙受损失,李卓文不也是一样? 有人跟他一起分担皇兄的怒火,似乎好一些。 这毕竟是在信王的地方,有些话不好说。 反正,他手里还捏着大芮的三公主,在大芮还有吴王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只要吴王想要那个位置,那么跟他的联系就断不了。 他们可以谋而后动。 李卓文点头。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李卓文跟祁晏和他们都是归心似箭,更何况,留在这里,他们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这里多一刻,他们都觉得是一份羞辱。 祁晏和他们的东西,本来就是收拾好的,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们休整了一天之后,就要离开了。 离开的前一晚,三公主去找信王。 只是,她见到的人是齐芝钰。 “怎么是你?信王呢?”三公主不满质问。 “皇叔很忙,没空见不相干的人。”齐芝钰一笑,“就我闲着,你有什么事儿,说吧。” “不相干的人?”三公主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 “不然呢?”齐芝钰奇怪三公主怎么会问出来这么荒唐的问题。 明摆着的事儿,三公主有什么好问的? “我是信王的亲妹!”三公主挺了挺胸膛,“我是大芮的三公主。” “嗯,所以呢?”齐芝钰问着。 三公主一噎,齐芝钰还所以个什么所以? “我的身份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三公主怒瞪着齐芝钰,“是不是你在我皇兄面前说了什么坏话?” “宸安,你惯会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你就是个小人。” 要不是齐芝钰的话,父皇还有皇兄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你既然知道我是小人了,那你应该想到,无论你想求我皇叔什么,有我在,他都不会答应的。”齐芝钰直接戳穿了三公主。 三公主脸色一变:“你……” 齐芝钰单手支腮,饶有兴致的看着三公主,十分的好奇:“你到底是以什么立场跑来找我皇叔要好处的?” “那些东西都是祁国自愿给我们的。” “你这边又要要回去。” “祁晏和知道吗?” “这样出尔反尔,你猜天下人会怎么看待祁国?” 三公主一听,立刻反驳道:“你别胡说,这件事情我夫君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我是私下里来找你们的。” “那些东西你们拿着就不烫手吗?” “不烫啊。”齐芝钰说得理所当然,“看来祁王妃挺有意见。” 齐芝钰一笑,直接起身。 “你、你要干什么?”三公主吓得下意识的后退。 她现在面对齐芝钰的时候,都有阴影了。 齐芝钰没跟她废话,过去,一把扯住了三公主的手腕,往外就走。 “宸安,你放开、放开我!”三公主拼命挣扎。 齐芝钰手一动,三公主都没看清楚,自己的双手就被自己的袖子给绑住了。 “你……唔!”三公主刚要开口,嘴巴就被塞满了布,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可恶的是,那块布还是齐芝钰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去,祁晏和那边问问,他们要是不满,就直接开战,少躲在女人背后耍手段!”齐芝钰扬声道。 “怂货!” “是!”门外的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郡主总是说开战开战的,弄得他们兄弟全都热血沸腾的。 好想打到祁国的国都,拿下祁国国君,将祁国并入他们大芮! 有郡主在,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可以答应。 郡主的实力,他们可全都亲眼见过了! 过了没一会儿,祁晏和匆匆赶来:“郡主……” “别废话!”齐芝钰干脆阻止了他。 “别跟我说你们那边这么多人看不住你王妃。” “她是坐着马车来的,马车离开你们住的地方,你会不知道?”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直问重点:“郡主想如何?” 他心里疯狂的咒骂着三公主。 真是一点儿事情都办不好。 见不到信王,她还说什么? 跟齐芝钰说……那是嫌他们祁国还不够倒霉是吧? “写个证明。”齐芝钰微微一笑,“你们这回送来的东西,是感谢我们大芮多年守护你们祁国的义举。” 祁晏和惊愕的盯着齐芝钰,她连这条路都给堵死了? 第341章 守望相助 三公主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写那个东西。 “写这个干什么?”三公主质问。 “东西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 齐芝钰笑看着祁晏和:“大芮守护祁国,祁国感恩,两国交好,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写下来,让天下人知道两国一体荣辱与共吗?” “以后就算是他们想要攻打大芮也好,祁国也罢,总要先掂量掂量。” “如此,也可以让你我两国震慑他国的同时,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好事……祁王爷何乐而不为呢?” 祁晏和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刺痛掌心。 靠着这份痛,这才让他暂时的保持清醒,没有失去理智的冲过去给齐芝钰一脚。 又是这样!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齐芝钰什么目的,以为他不知道? 她不就是想让他写下那份东西,给这次的事情定个性吗? 这次李卓文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齐芝钰就大咧咧的收了。 他还想等到合适的时机,直接的宣扬出去,大芮对他们祁国的欺压。 那些东西就是证据! 以后他们祁国要是想对大芮做些什么的话,他们是逼不得已的反抗。 他们是占理的! 没成想,齐芝钰竟然让他写下来。 这是把他计划的这条路给堵死了。 亏得他还跟李卓文商量了半天,找到了这个希望最大的隐蔽反击方式。 谁成想,齐芝钰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三公主被齐芝钰说的有些懵,好像是这样也没错。 “这回真的是祁王妃过来,我才想起来这件事儿。”齐芝钰笑着说道,“祁王妃,你为祁国跟大芮,做了件好事啊。” 三公主:“……应该的。” 只是,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来人,准备笔墨!”齐芝钰一声吩咐,立刻有丫鬟拿来了笔墨纸砚。 桌子摆好,纸张铺开,墨也研磨好。 就等着祁晏和下笔了。 “祁王爷,你在等什么?”齐芝钰好奇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祁晏和,随后,她恍然大悟的笑道,“你是不知道怎么写吗?” “我来说,你来写就行。” “不用!”祁晏和快速回神,干脆拒绝,“本王知道如何写。” 要是按着齐芝钰说的写,还不知道要写成什么样,里面有多少坑呢。 齐芝钰遗憾的眨了眨眼睛。 行吧。 他自己写就自己写。 当然,要是按着她说的写,对大芮更有利,不过,很显然,祁晏和也想到。 行不行,她都问一问,要是行呢,更好,不行,也无所谓。 反正,他们大芮不吃亏就是了。 无非就是有好处与更有好处的区别罢了。 祁晏和拿过毛笔来,憋着气一口气快速的写完,然后,也不用齐芝钰说,直接的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齐芝钰从丫鬟手里接过祁晏和写的东西,满意的笑着:“祁国与我大芮真是情谊长存,守望相助!” 祁晏和恨得心口一阵闷痛。 谁跟大芮情谊长存? 呸,不要脸! “郡主,明日我等便要离开,还需要准备,告辞。”祁晏和说完,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送了啊。”齐芝钰客气了一句,身子都没动一下。 三公主气得一跺脚,恶狠狠的瞪了齐芝钰一眼,转身,追着她夫君出去了。 齐芝钰等到他们走了,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养狗?” “人都能反水,更何况是狗?” “蠢货。” 祁晏和把三公主养成这样,以为可以用来对付大芮? 她也可以利用三公主,反过来对付祁国啊。 正好,有祁晏和训完了,她直接用就是了。 她还省事了。 祁晏和回去,他发青的脸色,硬是让三公主在这一路,都没敢跟他说话。 “公主,你先回房休息,我去找李大人。”祁晏和跟三公主说话的时候,还是心平气和的。 三公主连忙点头,匆匆回房了。 她直觉王爷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她不想惹他。 祁晏和盯着三公主的背影,满眼都是浓浓的恨意。 蠢货! 祁晏和心里骂了一声,转身去找李卓文。 祁晏和将事情跟李卓文说了一下,李卓文听完,久久不语。 祁晏和也不说话,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王爷,臣有一个想法。”李卓文迟疑的开口。 祁晏和说道:“不用想了,齐芝钰应该是想到了三公主会去找她。” “她老早就想好了,让我写那个,为的就是不让把柄落到咱们手里。” 李卓文拧眉:“王妃若是不去呢?” 祁晏和嗤笑道:“她依旧有办法让我写那个东西,堵死咱们反击的路!” “什么办法?”李卓文问道。 祁晏和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卓文。 李卓文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确实是有其他的办法。” “是臣疏忽了。” 他以为齐芝钰忽略了这点,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心思如此缜密。 不、不对! “王爷,会不会是信王想到的?今日不过是借着齐芝钰的嘴说出来罢了。”李卓文觉得,这要是信王想到的,他能接受。 祁晏和哼笑了一声:“李大人,不用自欺欺人了。” “你也跟齐芝钰交过手,你觉得她那样的,会想不到?” 李卓文深吸一口气,无奈苦笑:“是臣着相了。” 他确实是一直不想相信自己输给一个才及笄的小丫头。 丢人! 祁晏和不想再说什么,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只是…… “宁王还在信王的院子里关着,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祁晏和皱眉。 “他们会不会联合北滇?”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就算是大芮跟北滇打了这么多年,但是,没成死仇。 其实,就算是死仇又如何? 只要利益足够,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卓文深以为然的点头,回去之后,他们要好好的商议一番,做好准备。 若是大芮跟北滇联合,对他们祁国会十分不利。 比起以后的麻烦事,他们也没心思去纠结这回损失的东西了。 他们要尽早回去,想对策,绝对不能处于被动。 第342章 容易被人欺负 次日一早,祁晏和他们就离开了雁昀城。 三公主坐在马车里,一直从马车的窗户往外看。 她要离开了。 皇兄为何没有来送她?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顾念他们的兄妹情了吗? “别看了。”祁晏和说道,“信王只是忙,刚刚接手雁昀城,很多事情要处理。” “雁昀城中的百姓离不开他。” 三公主难受的咬牙:“王爷,你还在为他说话。” 祁晏和没有说话,只是深情的凝视着她。 三公主鼻子发酸,泪水模糊了她眼前的一切:“王爷是为我着想,是在宽我的心,我都知道。” “其实,我明白,皇兄对我早就不一样了。” “他心中若是真有我这个妹妹的话,就不会这样刁难王爷。” “雁昀城,根本不需要王爷说什么,早就双手奉还了。” “他丝毫没有想过,他这么做,我在祁国要怎么过。” 三公主越说越是心痛,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三公主咬牙恨声道,“以后,我只会站在祁国这边。” “公主……”祁晏和心疼的开口。 三公主直接打断他的话:“王爷,你不用劝我。” “我心意已决,是他们先对不起我,不认我的!” “其实大芮,也有人对公主好,惦记着公主的。”祁晏和表面宽慰,实则提醒她。 三公主倒是悟出来了:“我知道,吴王对我很好。” “只是,吴王被瑞王他们打压……” “王爷,以后你帮着吴王好不好?” 三公主脑中有了主意:“只要吴王登基了,那么大芮就不会再跟祁国抢什么了。” “到时候,两国才是真正的守望相助!” 祁晏和轻笑道:“只要你开心,我全都听你的。” 三公主感动了:“还是王爷对我最好了。” 三公主幸福极了,祁晏和心里也终于是开心了一些。 吴王那边的线不能断,现在有三公主主动联系吴王,万一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也全都可以推到三公主身上。 祁晏和舒服了。 齐芝钰再厉害又如何? 来自自己亲人的背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有齐芝钰哭的时候! 祁晏和这边在算计着齐芝钰,雁昀城内,信王正看着齐芝钰:“大侄女,锦仪这回是真的恨上咱们了。” “这样才好啊。”齐芝钰将喝完的茶杯放下,“祁晏和不是利用她来对付咱们嘛。” “她手里可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源。” “祁晏和要通过她对付咱们大芮,那就要有投入。” “到时候……就又有进账了。” 信王:“……” 他突然发现,他大侄女是个很厉害的猎手。 那是布好了陷阱等着敌人源源不断的来送资源充实壮大自己,然后反过来再对付敌人。 对方则是用自己的东西养出来一个强大的对手,最后,还把性命给丢了。 “大侄女,这样的话,他们就是自己杀自己?”信王想了想,问道,“还要把他们的好东西都给咱们?” “我觉得这样我还能接受。”齐芝钰叹了口气,“不能一下子把他们给灭了,不能让天下大乱。” “那我只能削弱他们养好大芮,慢慢过渡吧。” 信王:“……大侄女,你说的好勉强。” 齐芝钰只是看着信王,眼底的怨念都快化作实质了:“我都退让成这样了,还要怎样?” 信王:“?” 退让? 大侄女这种让对手恨得牙痒痒的手段,叫退让? 他这边事情一结束,一定要尽快回京。 他发现自己可能是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北滇那边什么情况?”齐芝钰问道。 “他们倒是有派人递消息过来,想要赎回宁王。”信王立马收拾好情绪,谈正事。 “收合适的东西,然后把宁王他们送回去吧。” “你看要这些东西行吗?”信王拿出来准备好的册子给齐芝钰看。 大侄女点头了,他心里才有底。 齐芝钰翻了一下:“开出来的条件很合理。” 北滇国君能拿出来,虽说有些肉疼,但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谁让宁王是北滇国君最疼的小儿子呢? 既然疼爱,那总要有所表示才是。 “不过,皇叔啊,你漏了一些。”齐芝钰提醒着。 “什么?”信王不解。 他这是衡量之后,卡着北滇的极限提的条件。 “这些日子,他们北滇的人在咱们这里,吃喝住不用钱啊?”齐芝钰皱眉,“这些也是要算在里面的。” “还有,宁王用的伤药什么的,那都是钱啊!” “要是没有我的药方,宁王就是个死人了,他们还赎什么?” 信王:“……大侄女,我怎么记得宁王是被你一剑给捅成那样的?” 齐芝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跟他可是敌对关系,我捅他不是应当的?” “没有我,北滇国君可就要痛失爱子,到时候,北滇国君要是伤心过度的话,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死了呢?” “诶,我倒是救了他们北滇啊!” “加上,加上,这都是他们该给咱们的报酬!” 信王:“……” 确定了。 他大侄女绝对是貔貅! “行了,我看宁王的伤也差不多了,虽说没有全好,但下地走动什么的都没问题。”齐芝钰说道。 “让北滇的使臣过来,跟他们谈谈条件吧。” “他们应该很感激我的。” 信王:“……” 他看着说得无比自然的齐芝钰,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因为,他发现,他大侄女是认真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北滇的大恩人! 北滇就应该给她丰厚的谢礼。 “行,我给那边送信,让他们过来谈。”信王跟齐芝钰商量着,“大侄女,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 “肯定啊。”齐芝钰毫不犹豫的说道,“自己的利益,我当然要自己争取了。” “皇叔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 “自己的权益都不知道争取,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信王:“?” 这么多年,守着边关,没有让一个外敌踏入大芮边境的他……容易被人欺负? 第343章 答应 信王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然后,他看到自己大侄女担心又遗憾的神情,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至于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他才是叔叔,是长辈吧? 怎的在他大侄女眼里,他反倒成了一个还没有长大,需要家里大人操心的孩子? “那我把你说的加上,然后给北滇使臣送过去?”信王试探的问着。 齐芝钰:“……” 她这一言难尽的神情,让信王顿时产生了自我怀疑:“大侄女,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齐芝钰叹了口气,算了,她爹的弟弟,人还不错。 忍了! “皇叔,你觉得北滇答应的可能有多高?”齐芝钰问道。 “肯定会有一番拉扯,应该会讨价还价。”信王实话实说。 本来,他就是卡着北滇国君的底线来提的条件。 现在,再加上大侄女说的那些,北滇那边肯定不会答应。 “不过,我会争取最大利益的。”这点儿自信,信王还是有的。 齐芝钰:“……” 信王:“……大侄女,我又说错了?” “没有。”齐芝钰一笑,“没有对错一说。” “我只是想说,皇叔你是正人君子。” 信王:“……大侄女,我第一次感觉,正人君子是骂人的话。” 信王那怀疑人生的模样,把齐芝钰给逗笑了:“皇叔,你让北滇使臣过来,咱们当面谈。” 信王毫不犹豫的点头:“行。我让人通知他。” 对于自己大侄女的决定,信王是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执行。 齐芝钰勾唇一笑,皇叔不错。 信王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次日,北滇的使臣已经到了。 “王爷、郡主。”使臣恭敬的行礼。 不恭敬不行啊,他们陛下的宝贝小儿子在信王他们手里。 他可怕因为自己说了什么,给他们宁王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这是我们的条件,把东西准备好,就可以带你们家王爷回去。”信王听自己大侄女的,直奔主题。 使臣接过来册子快速的翻看了一下,脸都绿了。 “这条件……大芮开得太苛刻了。”使臣看向信王,这完全是狮子大开口啊。 信王笑了一声,然后……看向齐芝钰。 他听大侄女的。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使臣暗中松了一口气,还有得谈,挺好的。 “这里的东西要是少呢,你们回去的宁王身上也会少点儿东西。”齐芝钰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跟一柄利刃似的,狠狠的捅在使臣的胸口。 使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笑容甜美的齐芝钰。 她、她在说什么? 信王悄悄的吞了吞口水,他果然是太正人君子了。 他的谈判跟大侄女的谈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使臣终于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干巴巴的开口:“郡主、这、这事情,我没法做主,得、得回去请示陛下。” “没问题。”齐芝钰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你家王爷一定会撑到你们商量完的,我一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喘着气的宁王。” 齐芝钰这短短的一句话,听得使臣是汗毛炸立,冷汗直流。 “郡主,你、你这是何意?” 他不敢深想。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郡主年纪不大,不会那么残忍毒辣吧?“ “字面上的意思啊。”齐芝钰笑着说道。 “答应,立刻答应!”宁王被人推着从外面进来。 使臣一见坐在轮椅上的宁王,赶忙行礼:“王爷,您……” “别废话,答应他们!”宁王迫不及待的说道。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王爷,他们可是虐待您了?”使臣惊怒,“您为何要坐轮椅?” 宁王有些难堪的开口:“战场上受了伤。” “本王在这里,并未被苛待。” 除了不能出院子之外,其他都正常。 当然,他的伤还没有好,也不出了院子。 使臣放心了,只是……他悄悄的给宁王使了个眼色,微微抬了抬手中的册子。 信王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太过分了。 这个还需要谈一谈的。 宁王脸一沉:“立刻、马上,现在就答应他们!” “可……”使臣不敢做主啊。 “有什么问题,本王担着!”宁王冷声道,“父皇怪罪下来,有本王!” 使臣无奈,直接将册子双手呈给宁王:“王爷,请看。” 他不管了还不行吗? 宁王要答应,那是宁王的事情,陛下真的恼了,找宁王去。 反正他没这么大胆子答应。 宁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道:“本王答应了。” 齐芝钰唇角上扬:“我就喜欢王爷这痛快劲儿!” “来,王爷签个字盖个章吧。” 齐芝钰一说完,旁边的人立刻又拿了一个册子过来。 跟宁王手中的一模一样。 展开,最后的地方,正好可以让宁王盖章。 宁王快速的翻看自己手中的册子,果然是一模一样。 使臣眉头紧皱,看来信王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确定他们王爷一定会答应。 使臣看着宁王快速的拿出来私印直接的盖上。 王爷没有被苛待,为何王爷这么迫不及待的答应? 宁王盖完了印章之后,将册子交给使臣:“赶快回去,把东西准备好,送去大芮!” “是。”使臣拱手应了下来。 使臣这边跟宁王说完,转身看向信王:“信王,我家王爷……” “宁王会随本王一起回京。到时候,你们北滇的东西到了,便可以接宁王回北滇。” 使臣安心了:“我与我们王爷可否单独谈谈?” 信王大方道:“随意。” 使臣拱手道谢。 随后,他推着宁王去了宁王住的院子。 环境,自然是没法跟王府比。 但是,若是关俘虏的地方,那可是相当的优待了。 就是正常的院子,屋子里各种东西也都正常。 “王爷,您这些日子吃得如何?”使臣问道。 “不错。”宁王不是那宫中娇养,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在边关这些年,自然知道普通人家吃的都是什么。 信王他们给他安排的伙食,绝对正常,没有半分苛待。 “那您为何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使臣不理解。 第344章 体会了一下 “本王受伤了。”宁王沉着脸说道。 使臣点头:“臣知道。” “想不到信王最近武功见长。”使臣感慨,“以前王爷您与信王多次交锋,都没有如此过……” 宁王难看的脸色,让使臣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怎的?这回是信王用了阴险手段?” “果然是信王狡诈,不然的话,王爷您也不会受伤,被擒。” “闭嘴吧你!”宁王气得骂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猜什么猜?” 使臣奇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王爷,那您为何……” “住口!”宁王怒叱,“这事情不需要你知道。” “你赶快回去准备东西,早日送到大芮国都。” 使臣不解:“王爷,您为何要急着答应他们条件?” “咱们完全可以再谈一谈的。” 宁王气得深吸气,只是,又牵扯到他的伤势,让他疼得一皱眉:“本王受伤了,你看不到?” 父皇怎么派这么个蠢货过来? 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 使臣完全懵了:“这有何关系?” 信王他们也没苛待王爷啊! “你懂个屁!”宁王大怒,“赶快回去办事!” 使臣问不出来,只能是连声答应,匆匆离开。 宁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齐芝钰的手段如此毒辣。 就在刚刚,他按着往常的习惯喝药,谁能想到,他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会有问题? 一喝进去,无法忍受的剧痛从身体内爆发。 那种痛,已经完全不是人可以承受的。 他自幼习武,也是吃得苦忍得痛的,可是,那种痛让他别说挣扎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在,随后送药的人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那种剧痛才跟突然出现时一样,又突然的消失了。 那人转述了一下齐芝钰的话。 要么北滇答应他们提出来的交换条件,要么,在两国谈判期间,他就这么的用药。 他不用问也知道,若是这么给他用药,绝对不会是那么一会儿的工夫。 所以,在他看到信王提出来的条件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又没有要北滇的城池。 他能做主! 他现在就盼着快点儿回去,好跟父皇说一说大芮这个宸安郡主。 太不正常了! 大芮有了这么个人,他们的不少部署,都要重新来。 使臣疑惑,信王那边也是好奇不已:“大侄女,你对宁王做什么了?” 齐芝钰疑惑的看过去。 信王解释道:“宁王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他这么痛快的答应,我觉得应该是你出力了。” 齐芝钰轻笑:“再不贪生怕死,也会怕生不如死。” “一个人承受着剧痛,却连自尽都做不到,其实也蛮可怜的哈?” 信王:“……所以,你到底干了啥?” “也没什么。”齐芝钰随意道,“不过就是给宁王体会了一把,万一他们要是不答应,他会过什么日子。” “一碗药的事儿,让他浑身无力的感受一把人间炼狱。” “所以,只要不碰触到北滇疆土的底线,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的。” “刚才让人推他过来之前,给他体会了一下。喏……”齐芝钰摊开双手,“他答应的挺痛快的。” 信王:“……” 他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就是一个无知孩童。 大侄女这手段……他望尘莫及啊! “皇叔,这边的事情都差不多了。”齐芝钰说道,“我去处理我的事情了。” “你还有什么事儿?”信王诧异,“我去给你办。” “当初引我过来的那位能人啊。”齐芝钰一笑。 信王这才想起来:“啊,我都忘了他了。” “在牢里关了挺久了。” “所以,我得去看看他了。”齐芝钰起身,“明日我就回城,雁昀城这边,皇叔您自己弄吧。” “那边我处理完了,就直接回京了。” “好。”信王点头,“需要什么,让他们给你准备。” “嗯。”齐芝钰随口应了下来。 信王等到齐芝钰离开,这才又坐了回去。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的手段,跟他大侄女比起来,是有些稚嫩了。 回京之后,他要跟他大哥好好的谈一谈。 这些年大哥一直蛰伏,难不成大哥已经变得那么恐怖了吗? 大侄女才回来多久,怎么就跟大哥学的变成这样了? 他是不是也可以跟大哥学一学? 信王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但他并不着急,先把雁昀城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 毕竟新打下来的城池,总要一切都安排妥帖才行。 齐芝钰再次见到男子的时候,身穿囚服的男子,再也没有了在山中竹屋时的清新脱俗。 “草民拜见郡主。”男子见到齐芝钰,立刻跪下行礼。 哪里还有当时的骄傲可言? 这么长时间,他被关在牢房里,虽说没有受刑,但是,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 最开始,他还有着雄心壮志,想着凭借自己的才能,齐芝钰一定会重视他。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慌。 他只是有才能,并不代表他们家族可以跟朝廷抗衡。 万一,齐芝钰真的杀了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现在他怕了。 “来,说说吧。”齐芝钰轻笑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芝钰没有让他起来,男子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跪着,什么傲气,全都没了。 “草民想……一飞冲天。”男子抬头,眼底是明明白白的野心。 “草民知道自己有能力,但是,科举的话,太慢了。” “所以,草民这才让外人传了草民的本事,想要引来惜才之人助草民平步青云。” 齐芝钰轻轻一笑:“倒是坦承啊。” 男子苦笑:“草民的想法被郡主看穿,不得不坦承。” “有本事、有野心、有手段……”齐芝钰点头轻笑道,“倒是不错。” 男子暗中松了口气,只可惜,随后齐芝钰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你当我是傻子,会信你的鬼话?” 男子大惊失色:“郡主,何出此言?” “装清高不成,就给我换个路子?”齐芝钰嗤笑道,“你玩的这些,都是当年我玩剩下的!” 第345章 需要成长 在原世界,只有孩童还会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这么就容易被人看穿,也只有稚子才会自作聪明的用出来。 当然,小孩子总会长大的。 被拆穿,吃了亏,记忆深刻,自然会成长起来。 至于那些成长不起来的…… 齐芝钰勾唇一笑,散漫的打量着男子:“来,说说吧,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男子回禀道:“草民姓许,言午许……” “你不用跟我在这里拽文。”齐芝钰一抬手,打断了男子的话,“直白简单。” “你还不配浪费我时间。” 有这个时间,她去歇会儿去看话本,去听曲儿不好吗? 男子一噎,赶忙改了说法:“草民叫许鸿铭,家住武阳城外。” “武阳城外?”齐芝钰微微一笑,“那边山连着山。” “是。”许鸿铭自豪的说道,“草民家族都是喜欢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 “有地契吗?”齐芝钰的一句话,就跟一巴掌似的,把许鸿铭眼底的骄傲全都给拍碎了。 许鸿铭心里那叫一个恨。 齐芝钰眼中只有金银这种俗物吗? “怎么不回答?”齐芝钰追问,“没有跟朝廷买地,私自建的房子,还住了几代人?” “不不不……”许鸿铭赶忙解释,“有地契的,有的。” “哦。”齐芝钰应了一声。 许鸿铭:“……” 为什么从她这一声里听出来了一丝遗憾的感觉? 齐芝钰到底在遗憾什么? “你想自己平步青云,然后带着你们家族鸡犬升天?”齐芝钰的问话,让许鸿铭觉得十分的刺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话说的也太糙了吧? 齐芝钰笑了:“就凭着你所谓的治国之道?” “你就想一步登天?” 许鸿铭赶忙叩首:“是草民鲁莽了。” “不,你可不鲁莽啊。”齐芝钰轻笑道,“能把你的消息,准确的传递到我的耳中……你们许家挺有人脉啊。” 许鸿铭吓得一哆嗦:“郡主,草民真的是只想求一个机会!” 齐芝钰手指轻叩椅子扶手,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许鸿铭身上,让他有了一种利刃加身的感觉。 “这点儿资本……你就敢做这样大的事情?”齐芝钰好笑的问着,“打探皇族行踪。” 许鸿铭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准确的传递消息……许鸿铭,你们许家本事挺大啊。”齐芝钰的这一声“称赞”,让许鸿铭想都没想的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郡主恕罪,草民……” “看你们一家老小,也是有本事的。”齐芝钰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理会已经瑟瑟发抖的许鸿铭。 “郡主,草民、草民……” 齐芝钰食指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的皇祖父也是个惜才的人,我做主了,饶你们许家人一命,你们戴罪立功吧。” 许鸿铭整个人都懵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目光呆滞的盯着齐芝钰。 她、她在说什么? “来人。”齐芝钰唤了一声,立刻有侍卫进来。 “把人押送回京城,交给陛下。”齐芝钰吩咐道。 “是。”侍卫应了一声,过去一把从地上拎起许鸿铭,就跟拎着只小鸡仔似的,给拎走了。 齐芝钰叹了口气。 她是真搞不懂这个世界了。 皇权在某些人的眼中,到底是什么? 竟然用这种粗制滥造的手段来算几个郡主。 他们是嫌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牢靠吗? 齐芝钰真的想不通。 这些手段,在原世界除了不懂事的孩童之外,没有人会用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齐芝钰休息了一天,次日骑马直接离开。 她这边前脚才走,城中的侍卫立刻跑去了雁昀城,禀报给了信王。 信王无奈的叹气:“这丫头,自己回京城,也不知道多带点儿人。” 估计是这孩子嫌带人麻烦吧。 侍卫迟疑了一下,这才禀报着:“王爷,郡主并非是回京。” 信王惊了:“她不回京,她去哪里了?” “你们没问问?” 万一要是他大侄女出事了可怎么办? 在他的地方,他没看住人。 要是有什么闪失,都不用他大哥说话,他自己就能愧疚死! 侍卫想了想说道:“郡主可能是去武阳城了。” 信王不解:“武阳城?” “前段时间,被郡主吩咐关进牢里的那个人,他们家在武阳城外。”侍卫解释了一句。 “哦,他啊。”信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那人不是老四为了引齐芝钰过来边关的吗? “嗯,行,知道了。”信王摆摆手,让侍卫下去。 这个问题,稍微有些麻烦,但是,要是他大侄女出手……应该是手到擒来。 就是,他有些好奇,那些人应该是有本事的,就这么全都杀了,可是容易被人诟病的。 难不成,他大侄女要悄悄的过去,偷偷的处理? 真是很好奇。 他大侄女总是给他惊喜。 不行,他得赶快处理完边关的事情,然后回京。 看热……不是,是向大侄女学习去。 他需要成长! 需要进步! 信王顿时动力十足,效率飙升。 京城,瑞王府。 “娘,您再吃点儿。”齐靖曦看着桌上的饭菜,直接给他娘夹了一筷子。 “您这天天的吃这么少,等妹妹回来,该难受了。” 瑞王妃叹了口气:“我吃不下去。” “钰儿这一去,就去了几个月。” “她年纪还那么小,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瑞王:“信王在边关,他不敢让我闺女出事。” “但凡钰儿要是出事了,他就只能提头来见!” “提头来见有什么用?”瑞王妃心情烦躁的瞪着瑞王。 她要的是她闺女平安无恙。 齐靖晨:“……” 虽然他也很担心他妹,但是……他对自己妹妹的实力还是知道的。 “爹、娘……”齐靖晨试探的开口:“我觉得,妹妹一定不会有事。” 瑞王眉头一皱。 瑞王妃怒了:“你怎么保证钰儿没事?”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柔柔弱弱的……去边关那种地方……” “太让人担心了。” 齐靖曦哈哈大笑:“娘,你是在担心跟我妹作对的人吗?真是……哎呦!” 第346章 苦了老大了 齐靖曦眼泪汪汪的捂着后脑勺。 自己娘动手打的,他能怎么办? 要是他爹,他还能反抗反抗,自己娘……只能受着了。 齐靖晨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真是蠢到家了。 那话能说的那么直白吗? 他不挨打谁挨打? “王爷、王妃……郡主、郡主回来了。”丫鬟激动的从外面跑进来禀报。 随后,她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阵风从她身边嗖的一下过去。 丫鬟:“……” 刚刚那是什么? 齐靖晨起身,笑着说道:“爹娘,咱们也过去吧。” 这个老二,跑的太快了。 “好、好。”瑞王妃急匆匆的往外头。 瑞王扶了她一把:“小心,别摔了。” 瑞王妃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走,脚步不停。 只不过,他们还没出院子,齐芝钰已经走了进来。 瑞王大步过去,伸手,一巴掌糊在齐靖曦的脑门上,把围着他闺女转悠的家伙给扇到一边去。 妨碍他夫人跟他闺女了! “娘的儿啊。”瑞王妃激动的过去,一把抱住了齐芝钰,“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看看你爹,担心你担心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 “我就说,娘的儿最本事了,肯定不会有事。” “他不听啊,天天的叨叨。” 瑞王:“……” 好大一口锅。 从天而降,咣当就砸他头上了! 齐靖晨呆呆的看着他娘,他确定了,能让他爹这么多年一直痴心不改,他娘一定是有独特魅力的。 齐靖曦本来被他爹那一巴掌打得郁闷无比,但是,现在…… 他呲个大牙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果然,天道好轮回! “娘,咱们进去说。”齐芝钰轻轻的拍了拍瑞王妃的后背。 “对对对……”瑞王妃被提醒,这才松开胳膊,拉着齐芝钰的手,往屋里去。 齐芝钰眼底含笑。 她娘不担心她? 不担心她,抱得那么用力?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感受得很清晰。 进了屋,瑞王妃先问着:“钰儿,吃饭了吗?” “还不饿。”齐芝钰说道,“中午吃过了,一路就这么回来,想着到家再吃。” “哎呀,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瑞王妃催促道,“你赶快回去,梳洗一下,吃了饭,就歇着。” “你回来了,有什么话,咱们慢慢再说,你先休息好。” 她是想闺女,但是,闺女这一路奔波多累啊。 “那好,我先回去。”齐芝钰笑着说道。 她说完,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院子了。 齐芝钰前脚刚走,后脚瑞王妃的眼泪就下来了:“孩子瘦了。” “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这不是回来了吗?”瑞王抱住了瑞王妃,让她在他怀里哭。 齐靖曦还站在原地,突然的,衣领一紧,就这么被齐靖晨给扯出去了。 “哥,你干啥?”齐靖曦被拽出了院子,这才被松开。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他哥这是想勒死他啊? “没点儿眼力见儿,难怪总是被打。”齐靖晨冷笑一声,“能总是被抽,也算是你的一种本事。” 齐靖曦:“……我觉得你这是在讽刺我。” “不用你觉得,我就是在讽刺你。”齐靖晨白了他一眼。 “诶,你真以为我没脾气啊?”齐靖曦袖子一挽,就要动手。 齐靖晨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 “嘿,你跑什么?”齐靖曦叫着追了过去。 “没时间跟你闹,我明天还很多事情。”齐靖晨才不陪他胡闹。 “行了,你也赶快回去歇着。”齐靖晨到了自己院子门口,进去,转身看着齐靖曦,“这么长时间,一直担心钰儿,你也没休息好。” “我妹这么厉害,我担心什么了?”齐靖曦梗着脖子,嘴硬的说着。 齐靖晨压根就不跟他争辩,而是给他一个冷笑,嘭的一下,将院门关上了。 齐靖曦摸了摸自己鼻子,哼了一声,傲娇的转身,回自己院子了。 齐芝钰那边到了自己院子,丫鬟早就准备好了热水。 她梳洗完,可口的饭菜已经摆上。 别说,她还真的是饿了。 齐芝钰快速的吃完,漱口之后,直接上床歇着了。 这一趟,还是有些累的。 不过呢,收获不错。 暂时,满意。 齐芝钰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早饭跟午饭直接合并了。 等她吃完了,瑞王妃这才过来,细细的问了问她,这段时间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危险。 至于齐芝钰做了什么事情,瑞王妃是压根就不关心。 那些事情哪里比得上她闺女? 倒是宫中下朝之后的瑞王,被叫住,去了御书房。 他进门之后,康武帝连头都没抬的说了一句:“宸安回来了。” 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回来了。”瑞王叹了口气,“都瘦了,可是遭老罪了。” “老二也是个废物的,肯定是让我闺女操心了,不然咋能瘦成那样?” 康武帝盯着他:“老二?废物?” 他那二儿子要谋虑有谋虑,要武功有武功,怎么就废物了? 若是废物的话,三国交汇之地的边关,他怎么会让老二去守着? “当初你都没这么嫌弃老四。”康武帝哼了一声。 “那不一样。”瑞王喝了一口茶水,“茶叶不错,爹,一会儿我捎点儿回去,给我闺女喝。” 康武帝满脸的怒容顿时一僵,到了嘴边的叱骂硬生生的变了:“宸安爱吃宫里的点心,一会儿你走的时候,给她带回去。” “嗯,行。”瑞王一点儿都没客气。 “老四那不一样。”瑞王嗤笑,“冥冥之中有牵引,而且,老二也无心这个位置。” “更何况……”瑞王眸色暗了暗,没有再往下说。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康武帝知道是什么。 那个时候,老大是太子,都要避其锋芒,让位给老四。 若是老二或者是其他的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老大退让,把手中的势力人脉让给老四的原因。 这么多年……真的是苦了老大了。 康武帝压下心里的闷痛:“让宸安休息几天,再进宫来见见朕,朕想她了。” “估计用不了几天。”瑞王冷笑道,“爹,你都能看出来我闺女回来了,老四肯定也得到消息了。” 第347章 真适合 康武帝叹了口气:“换个想法,老四对大芮,也算是有用处。” 瑞王笑了:“其实我挺喜欢老四这个弟弟的。” 康武帝:“……” “一个臭不要脸的!” 老大这是喜欢老四这个弟弟吗? 他看,完全是老大喜欢老四这个诱饵,等着钓鱼呢! 瑞王委屈:“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兄友弟恭不是挺好的?”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康武帝气不打一处来。 老大老四,这俩人跟兄友弟恭有关系吗? 除了他们是兄弟之外,他们之间是不死不休。 老大还能厚着脸皮说出来兄友弟恭……这个没脸没皮的混账玩意儿! 瑞王无奈:“又不是我要来的……诶诶诶,爹,我这就走!” 瑞王麻溜儿的出了御书房,康武帝这才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 这个混账东西,天天的,就知道气他。 唯一的好,就是给他生了个乖孙女。 康武帝想到齐芝钰,那是笑容满面。 看看他孙女多乖,去了一趟边关,大芮立马多了一座城池,还有其他的东西。 国库都充盈了。 康武帝心情是极好,吴王那边倒是有些烦躁。 “齐芝钰回来了,她没出事!”吴王手指不停的叩击着桌面。 那叩击声急促又散乱,与吴王妃不紧不慢敲击木鱼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别敲了!”吴王呵斥。 没看到他烦得要死吗? 她倒是沉得住气。 “王爷何必这么担心?”吴王妃停下了敲击,将手中的佛珠放下,这才说道,“边关有信王在,更何况,齐芝钰武功高强。” “咱们骗她过去,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发现我娘家人的价值吗?” “我娘家人个个饱读诗书,是朝廷需要的栋梁之才。” “齐芝钰若是隐瞒伤害他们,王爷就可以找人弹劾她跟瑞王。” “她若是真的把我娘家人引荐给陛下……以后朝堂上的,可都是王爷您的人。” 吴王眉头一皱:“我还是更希望齐芝钰回不来,死在外面!” “她这人太邪性。” 他现在别说是看见齐芝钰了,就是想到这个人,他就浑身不自在。 “邪性?”吴王妃冷笑,“再邪性,也没有用。” “她不就是喜欢把人逼到绝路,玩阳谋吗?” “王爷,咱们这回也是阳谋。” “她怎么对待我娘家人,对咱们都是有利的。” 吴王心里这才舒服一些:“你也真沉得住气。” “你娘家如此有底蕴,竟然从来没有透露半分。” “家中长辈一直教导我们,读书是为了自我修行,不是显摆攀比的东西。”吴王妃说道。 “族人也是万不得已,才会出手帮一帮过来求助的人。” “其他时候,都是深居简出,不理世俗之事。” 吴王微微点头:“许家风骨,本王很是敬佩。” 吴王妃轻轻颔首,算是接受了吴王的称赞。 吴王这回心里舒服了,也定了。 他跟吴王妃闲话家常两句之后,这才离开。 他一走,吴王妃的眸色就冷了下来。 她以前还会觉得吴王是真的喜欢她,才会不顾她的身份非要迎娶她当正妻。 如今看来,说不定,他早就察觉了什么,隐隐的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才会娶她,为的就是给他自己铺路。 要是以前,她还会难过。 可自从她女儿被送去当姑子,她就彻底的看穿了他。 她再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期待,她只要自己的儿子好。 吴王上位了,那个位置才能是他儿子的。 与其说她娘家人入朝为官,是为了吴王谋利,还不如说是留给自己儿子的班底。 吴王妃倒是蛮期待的,这次齐芝钰回来,最终受益的人,会是她家! 吴王妃想的挺好的,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她家人这回来京,会带给她意外惊喜。 齐芝钰休息了两天,这才进宫去见康武帝。 她将事情说了一遍,把康武帝听得是心花怒放:“宸安,朕的好孙女!” 瑞王白了一眼自己那得意忘形的爹。 这是他闺女。 他爹老这么激动干什么? 要激动,要得瑟,也应该是他这个当爹的来。 “那许家人呢?”瑞王问道。 “在来京的路上,应该会比我慢几天。”齐芝钰说道,“他们人多东西多。” 她自己骑马回来的,速度自然会更快。 “二皇叔不久之后也应该会回来。”齐芝钰说道,“北滇的使臣会过来。” 康武帝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的计算起来,这回国库要多多少东西。 “老二回来了,雁昀城那边也要派人过去。”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 总要有个坐镇的人过去。 老二回来之前,肯定是安排好了,但,那也是临时的。 具体的安排什么人过去,那肯定是要他下旨。 “嗯。”瑞王应了一声,直接拿出来一本奏折给了康武帝。 康武帝打开一看,人员配备,布防等等,里面全都有详细写到。 各个人选,是什么位置,为何适合这个位置,也都写得明明白白。 康武帝笑骂道:“混账东西,朕不开口,你不会主动拿出来?” “非要等朕问?” 瑞王很是无辜:“我主动拿出来,误会我越俎代庖怎么办?” “谁会怀疑?”康武帝脸一沉。 “总要走个流程。”瑞王很是无辜,“爹,我也是为了你着想,省得那些文武百官没事找事。” “其实,爹你今天要是不说,我也要给你的。”瑞王说道。 康武帝被气笑了:“朕不问,你就给了,流程不就不对了?” “不对就不对,爹你自己承认是自己让我安排的不就行了?”瑞王说得理所当然,“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那还不是爹你怎么说,别人就怎么听。” 康武帝:“……” 要是这些年,老大没有被耽误,是不是他早就成了太上皇,享清福了? 这臭不要脸的劲儿,真适合这个位置。 “行,就按着你说的安排。”康武帝将奏折放到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齐芝钰,“宸安啊。你可是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跟皇祖父说。” 第348章 安排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要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康武帝:“?” 齐芝钰唇角上扬:“许家人如此大能,他们到京城,不得好好的欢迎他们?” “让百姓们也认识认识许家人。” 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这丫头想的够深远啊。 瑞王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康武帝默默地转头,不想看这家伙,太辣眼睛了。 对于齐芝钰的要求,康武帝自然是没意见。 最近几天,文武百官也全都知道,齐芝钰在外面找到了隐世家族的人。 那个传闻极有学识,在关键时刻会出手点拨的隐世家族! 这下子,朝中又是波涛暗涌。 最近,瑞王的势头已经盖过了吴王。 若不是因为支持吴王的大臣跟吴王捆绑太深,没法直接下船的话,那些人恐怕早就倒戈了。 这回,齐芝钰又认识了隐世家族的人,这对于瑞王来说,可是加了一个很重的筹码。 那些吴王一派的人,已经在思考,他们要不要断尾求生。 吴王这边,真的是希望越来越少。 吴王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想法的,他也不着急。 他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那些人越是看好瑞王,到时候,对他才越有利。 瑞王以为这些人是他的人,实际上呢? 瑞王以后越是重用他们,对他来说,越是好事! 以后有了许家人,那些墙头草,走了也就走了。 他是不会挽留的。 他们不是想要断尾求生吗? 那就留下足够的东西,他自然会放他们走。 那些东西,以后都是他登上那个位置的资本。 齐芝钰喜欢玩阳谋,以为很高级? 阳谋阴谋都不重要,谁是最后的赢家,才是至关重要的! 吴王甚至还放出一些消息去,提醒那些大臣。 若是隐世家族投靠了瑞王,瑞王安排那些人入朝为官,那么,谁的位置会被顶替? 这可都不好说! 高官的位置,也就那些个。 一时之间,朝中人心浮动。 终于,过了几天,许家拖家带口的到了京城。 京城,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府邸,许家人直接入住。 次日清晨,京城百姓震惊的看着宫中队伍到了许家门前,请许家族长等人进宫。 可以看得出来,是格外的重视许家,那叫一个隆重。 鸣锣开道不说,还净水泼街。 百姓们都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虽然不知道许家是什么人家,但是,看这阵仗也都明白,以后,从这家门口路过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绝对绝对不能冲撞了里面的贵人。 就这个阵仗,很快的就让吴王知道了。 吴王听完之后,直接砸了手中的杯子。 吴王妃不解的看着他:“王爷为何动怒?” “父皇真是看重瑞王。”吴王恨得是咬牙切齿,“父皇知道这是齐芝钰给瑞王找来的人,就如此重视?” “弄出这样的阵仗来干什么?” “父皇还不如直接传位给瑞王!” 吴王妃心里叹气,有些后悔曾经的自己那么感情用事。 吴王这样的沉不住气,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王爷何必动怒?”吴王妃劝道,“陛下越是重视,不越好?” “到时候,许家人身居要位,还不是为王爷所用?” 吴王一听,顿时舒服了:“让瑞王也尝一尝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看父皇如此看重他们,想必会给他们一个好的位置。” “以后,他们还有上升的空间。” 没错。 这些以后都是他的。 父皇若是知道了,今日为瑞王所做的一切,全都最后落到他的手里,不知道父皇会是个什么想法? 他就是要让父皇知道知道,他一点儿都不比瑞王差。 他以前是没有认真,现在……父皇他们,还不是败在他的手里? 吴王心里痛快了,许家人也被风风光光的接进了皇宫。 大殿之上,众臣全都没有离开。 早朝该商量的事情全都商量完了,但,因为康武帝派人去接许家人,让众臣等一等。 大家其实也很好奇这许家人。 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很快的许族长等人就进了大殿,几人跪倒,恭恭敬敬的行礼。 康武帝让他们平身之后,这才笑道:“听闻许家能人辈出,朕倒是好奇,你们的本事。” 许族长拱手道:“许家代代都是诗书传家。” “草民自夸一句博学多才毫不为过。” “许家子弟,没有一个是死读书的,在外游学时,会接收各种不曾知道的新东西。” “许家也是这样,靠着一代一代人努力,才发展至今。” 康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许家真是令人敬佩。” “只是,有些东西需要假以时日才能看出来。” “许家就没有一些能立刻让朕看到你们本事的东西?” 许族长拱手道:“许家有一些高产的作物,是许家人在外游历之时,寻到的。” “如今全都献给陛下。” “哦?”康武帝好奇,“这倒是不错。” “你们事,宸安郡主已经给朕说了。”康武帝说完,看了一眼在许家之前就到了,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的齐芝钰。 “那就按着郡主的意思,安排你们……” “去各地教书育人。” 康武帝这话一说完,满朝文武全都懵了。 不管是瑞王这边的,还是吴王那一派的,全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许家人这么厉害,陛下不封个一官半职的? 怎么是派到各地去教书育人? 那不就是一个教书先生? 这样的人,不应该安排在朝堂上,再不济,也是要外放到地方上,给他们权限,让他们大展拳脚吗? “多谢陛下。”许族长恭敬的叩首,没有丝毫异议。 “如此,你们在家中休息几日,等到地方安排好了,你们就各自起程吧。”康武帝吩咐着。 “你们家中的人,不用担心,朕自然会安排人好好的看护他们。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是。”许族长叩首谢恩。 “既然你们来了,也别急着离开。”康武帝笑着说道,“众卿若是有什么想要切磋的,可以直接下场,不用顾忌什么。” “今天大家畅所欲言。” 众文官没有一个说话的,他们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不理解,许家怎么是这么个安排。 第349章 争气点儿 “怎的?”康武帝好笑的问着,“众位爱卿就没有想跟许家人切磋切磋的意思?” 众臣还是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实在是眼前的情况,压根就不在他们最开始的设想之中。 他们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风向。 有人偷偷的瞟了瞟瑞王,发现他面色不变,平静如常。 这些本来应该成为他助力的有识之士,如今被安排去教书育人,他却没有丝毫痛失栋梁之才的情绪波动。 就没有人给他们个提示,不不不……暗示也行啊。 他们、现在拿不准该摆出什么姿态来。 朝堂之上,别说是说错一句话了,就是神态不对,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现在这情况不明的状态……他们、太难了! 张阁老看了看,刚想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一声嗤笑:“皇祖父,切磋什么切磋?” “来,许族长,你谈谈你们这些年读书的心得,大家互通一下有无。” “是。”许族长立刻行礼,应了一声。 众人心里直犯嘀咕。 看这意思,这许家还是为瑞王所用啊。 不然郡主不会出头。 既然是瑞王的人……去各地教书育人? 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众人的神情,张阁老自然是全都看在眼里,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声,还是瑞王玩得高明啊。 教书育人……培养的是下一代、下下代再下下代…… 这么多人若是自幼培养,那忠心岂是自己考取功名之人所能比的? 许家人就是瑞王府放出去的网,把可用的鱼网住,慢慢培养。 去大海中捕鱼,跟在自己网中捞鱼……意思能一样吗? 谁说自己的势力一定要身处朝堂? 瑞王府这盘棋下得大啊。 张阁老心里明白,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安静的听着许族长有什么高见。 也好看看这许家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不得不说许家还是有真东西的,代代积累下来,他们确实是在很多问题上有独到的见解。 渐渐地,朝堂上的文臣就有按捺不住的,与许家人探讨起来。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一时之间各种想法碰撞,倒是有了不少新的思路。 张阁老也听得入迷,但好在他不至于被牵着走。 在回神思考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瞟到了闲适的齐芝钰,他一个激灵,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细细打量,只见郡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场中激烈辩论的众人,那笑容背后的意味深长,让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为什么会有许家人在此展露他们学识见解的一幕? 就为了引得众人下场辩论。 郡主这是在通过他们的言论,来判定他们的立场跟想法……张阁老艰涩的吞了吞口水。 郡主这是在筛选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是要除掉的? 郡主、小小年纪……这也忒吓人了。 张阁老转动发僵的脖子,看向康武帝。 他一看,那是满心的无奈。 瞅瞅他们陛下,正一脸骄傲的瞧着宸安郡主呢。 陛下知道郡主的想法,也支持、等一下……张阁老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吓得他浑身发凉。 让许家人去教书育人的主意,该不会是郡主想出来的吧? 要知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培养自己势力,对于皇子来说可是大忌。 郡主跟陛下提了,陛下竟然答应了。 只靠着陛下对瑞王的看重……应该做不到,所以,郡主到底是做了什么? 张阁老脑中闪过各种念头,但并不影响他继续观察许家跟众人的反应。 一场辩论,倒是让朝中文臣对许家有了一个了解。 许家人是真的有底蕴。 同时文武百官都只有一个想法,让许家人去当个教书先生,真的是浪费了。 他们若是在朝堂,必然会大有一番作为。 “陛下。”周立真出列,行礼道,“许家人如此学识,应该得到重用,若是去各地教书……实在是大材小用。” 齐芝钰看过去,周立真……周若白那个卖子求荣的爹。 他为了吴王,真是卖力啊。 也是,吴王把他调回京城,他们之间的利益牵扯……周立真肯定是肝脑涂地。 这是非要把许家人给安插到朝堂上,给吴王铺路啊。 “周大人……你是觉得我皇祖父的决定有问题?”齐芝钰眼含笑意的看着周立真。 周立真自然知道齐芝钰有多难缠,但是,如今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拼! “郡主,臣绝无此意。”周立真赶忙拱手道,“陛下圣明,如此做,自然是有陛下的打算。” “知道我皇祖父有打算,你还废什么话?”齐芝钰眸色一冷,呵斥道。 “这么多人不说话,就你会说?怎的,刚调回京城,找不到机会表现,在这儿想彰显一下你的存在感?” “郡主。”周立真恨死齐芝钰了。 都是她,坏了他的好事! 本来,他可以利用周若白毁了齐芝钰,就能得到吴王的重用,全都被她给毁掉了。 现在,她还这么嚣张,真以为她做的一切,别人看不出来她的目的? “你非要逼迫臣吗?”周立真咬牙,死死的盯着齐芝钰的双眼,颇有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 齐芝钰嗤笑:“逼迫你?” “你配吗?” 周立真一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对着康武帝就跪了下来:“陛下,臣要……冒死进谏!” 康武帝看着他没说话,齐芝钰不屑的感叹着:“冒死进谏?你争气点,来个死谏多好。” 周立真气的脑子嗡的一下,她闭嘴行吗? 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 “陛下。”周立真哀声道。 “看来是不想死谏了。”齐芝钰遗憾的叹气。 殿内众人:“……” 宸安郡主到底在遗憾什么? “说吧。”康武帝开口。 周立真朗声道:“陛下,您刚刚说,让许家人去各地教书,是郡主的意思。” 刚刚大家都听到了,陛下想要否认都不可能。 康武帝点头:“嗯。” “陛下,以许家学识,必然会培养出一批中举之人。那些人若是全都为官……瑞王野心昭然若揭!”周立真高声激愤控诉。 第350章 没什么 众人:“……” 当他们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他们自然是看出来了,问题是,如今情况不明,他们不敢随便开口。 周立真是真卖力了。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怎的?找几个教书先生,倒弄得我们家就跟要谋反似的。” 周立真目光锐利:“难道不是吗?” 齐芝钰摸了摸自己下巴,很是不能理解:“我要谋反,还需要这么麻烦?” 众人:“……” 张阁老无语的瞅了瞅一脸得瑟的瑞王,再看看满眼宠溺笑意的康武帝。 得了,陛下都没意见,郡主可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周立真被噎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齐芝钰也太过嚣张了! 当着陛下的面,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陛下、陛下…… 周立真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康武帝满脸的宠爱笑意,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陛下也太偏疼瑞王一家了。 吴王要想扳倒瑞王,真的要费一番功夫。 今天,就让他为吴王拿下这一局! “郡主,不管陛下如何的信任你们,你也不能这样做!”周立真义正词严的说道。 “许家的去留,都应该是陛下安排,而不是郡主仗着自己得宠,得寸进尺的提这种无理要求!” 齐芝钰思索着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我皇祖父是个老糊涂,别人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周立真吓得腿一软,差点儿瘫地上。 他急忙的用力叩首:“陛下,臣绝无此意!” 康武帝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周立真立马的感觉到自己脖子一凉。 自己的脑袋跟脖子连接的似乎不是那么牢靠。 “陛下,臣的意思是说……天下悠悠众口,不得不防啊。”周立真急于向康武帝表忠心。 “许家是郡主找来的,他们必然会感激郡主的知遇之恩。” “陛下,臣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芮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瑞王的名声啊!” 齐芝钰不是很理解:“按你说的,既然许家是忠心于我的话,让他们去教书,跟让他们在朝为官,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我爹的势力?” 众人:“……” 不是,郡主说话,真的是没有半分顾忌的吗? 什么势力不势力的,大家心知肚明,私下里去争去发展就是了。 直接摆在明面上……也就只有郡主这么肆无忌惮啊! “那是不同的。”周立真认真的说道。 “他们入朝为官,那是陛下对他们的封赏,他们感恩的是陛下。” “郡主,这其中的差别,大家都明白。” 齐芝钰嗤笑一声。 这个周立真难怪能高升被调到京城。 真是会说啊。 只可惜啊,跟她玩这种把戏,周立真还嫩了点儿。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要跟许家撇清关系呗?”齐芝钰明白的点了点头。 周立真道貌岸然的说道:“郡主,臣也是为了郡主以及瑞王好。” “不然,要是别有用心的人,觉得瑞王府有不臣之心,想要谋朝篡位,就不好了。” 齐芝钰噗嗤笑了起来:“我爹,嫡长子,他谋朝篡位?” “周大人,你不要自己脑子有病,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蠢行吗?” “你信不信,我爹跟我皇祖父撒个娇,立马我爹就是太子了。”齐芝钰的一句话,让康武帝跟瑞王两个人目光相接,随后,二人快速的移开目光。 两人眼中同时有了一样的情绪——嫌弃。 瑞王:“……” 他才不会撒娇! 反正,撒娇不撒娇,他爹都会传位给他! 康武帝:“……” 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臭不要脸! 这个位置,他只会给有能力的儿子。 老大虽说没脸没皮,能力倒是足够。 他勉强传位给老大那个混小子就是了。 众人:“……” 郡主啊,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只顾自己痛快。 也考虑一下他们的死活。 他们只是臣子! 臣子! 身为臣子,听这些话,他们的脑子真的在脖子上待得安稳吗? 张阁老暗中长出一口气,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郡主,真是什么都敢说。 周立真被噎得胸口发闷:“郡主,这储君之位,不是因为偏爱就能得到的。” “得有能力。” “我爹有能力啊。”齐芝钰毫不犹豫的说道。 “按你说的,这许家人感激我对他们的知遇之恩,这才归顺朝廷,这还不是能力?” “能力是有,但是,野心也大。”周立真沉声道,“瑞王府如今势力庞大,那对陛下的忠心呢?”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全都看向周立真。 众人脑海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小子不想活了? 这话说得也太疯了。 “你怀疑,我们瑞王府对朝廷的忠心?”齐芝钰觉得好笑。 “不是臣怀疑,而是担心别人怀疑。”周立真说道,“大芮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他国。” “他们若是知道此事,在大芮境内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容易引起民间百姓恐慌。” “不管瑞王是不是有别样心思,百姓他们并不清楚。” “到时候,百姓一乱,外敌入侵,大芮必然灾祸连连。” 齐芝钰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说的真有道理。” “你的意思就是说,要让百姓知道我们瑞王府的忠心是吧?”齐芝钰虚心询问着。 “正是。”周立真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倒要看看,齐芝钰怎么让瑞王府表忠心。 “其实吧,之所以皇祖父任由我来安排许家人,这是对我的赏赐。”齐芝钰轻笑着说道。 “赏赐?”周立真疑惑,同时话中带刺,“郡主这是立下了什么不世之功,让陛下如此放心?” “也不是什么大功劳。”齐芝钰慢条斯理的开口。 “不过前不久,我去了一趟边关,让祁国赔了一些东西。” 齐芝钰说着,看向了康武帝。 康武帝一摆手,旁边的太监立刻展开礼单,念了起来。 那厚重的赔礼,听得众人震惊不已。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祁国国君是疯了吗? 为何要赔给他们大芮这么多东西? 他们就算是大芮的臣子,听着这样的礼单,也是心惊肉跳的。 周立真更是惊恐:“郡主如何做到让祁国给出这样一份厚礼的?” “哦,没什么。”齐芝钰随意道,“我不过就是把祁国的雁昀城,变成了大芮的。” 众人:“……” 第351章 很简单啊 饶是张阁老都也想到宸安郡主说出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雁昀城! 有了雁昀城,他们大芮进可攻退可守,一下子在地势上就占据优势了。 如此至关重要的城池,被郡主给拿下了? 吴王一派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 本来,他们还以为自己可以挣扎一下。 可是,如今这情况…… 让他们怎么打? 同样都是被废了太子,人家瑞王怎么就可以翻身? 而且还翻得这么猛! 再看看吴王……一被废了之后,昏招频出,一点儿有用的都不干。 吴王到底在搞什么? “这、这不可能……”周立真就跟见鬼了似的盯着齐芝钰。 他根本不信这鬼话。 信王在边关这么长时间,也仅仅是守住了边关。 是信王不想拿下雁昀城吗? 那不是不好拿嘛。 他们都知道拿下雁昀城对大芮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问题是,莫名其妙撕破脸,抢人家祁国的边关城池? 两国交好的情况下,这样来一出,只要祁国一出兵讨伐他们大芮,其他国家必然群起而攻之。 这一招惹,就是灭国之灾! “郡主,你为何要如此害大芮?”周立真厉声质问,那看齐芝钰的眼神就跟看杀父灭族的仇人似的。 “贸然攻打雁昀城,毁了两国邦交,陷大芮于不义……陛下啊!”周立真悲愤的对着康武帝叩首,“还请陛下尽快决断,给祁国,给天下一个交代!” 康武帝看着俯首在地的周立真,陷入了沉思。 老四费心费力调回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当初老四坐在太子位置的时候,那些能力真的是老四自己的吗? 康武帝不说话,周立真以为是他动了真怒。 他得意的扬起了唇角,等到再抬头的时候,脸上顿时换上了忧国忧民的神情:“陛下,事不宜迟啊!” 齐芝钰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天道真有意思。 生生的抽了她家人的气运,给吴王。 然后吴王身边的人也跟着沾光。 等到她破坏了她家人既定的命运,气运回来,反噬也就来了。 本来,这些人不至于会蠢成这样,只不过……有了反噬,就不一样了。 世间因果,不过如此。 当初他们抢了她家人气运得到的好处,自然要付出加倍的代价。 “郡主为何发笑?”周立真质问道,“因为郡主的鲁莽,大芮将面对灭国之灾,郡主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发笑!” 齐芝钰轻笑道:“你难道没听到刚才的礼单?” “祁国要是想攻打大芮的话,为何要送那些礼物?” 周立真脸色愈发的难看:“想来,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雁昀城被夺。” 别说是齐芝钰了,就是殿上的文武百官全都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周立真。 他在说什么胡话? 自己国家的边关城池丢了,能不知道? 周立真下意识的说完,也觉得不对了。 他急忙又补充了一句:“郡主若是先找他们要那些东西,随后又抢了他们的城池,那这个仇可是结大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陛下,那咱们就更应该尽早准备。” 齐芝钰眉头紧皱:“周立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刚才我不是说了嘛。” “祁国之所以给那些东西,就是因为,雁昀城成了大芮的。” 众人:“……” 周立真听懂听不懂人话,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听不懂。 而且……他们更想吼一嗓子,郡主觉得她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郡主把人家城池给抢了,然后祁国还给他们那样的厚礼? 这对吗? 对吗? 周立真呆呆的盯着齐芝钰,他倒不是傻了,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芝钰这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而且,还眼不眨脸不红的说瞎话! 谁忍得了? 反正他是忍不了! “郡主,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周立真忍无可忍的呵斥,“你抢了祁国的城池,祁国不仅不生气,反倒送你谢礼?” “祁国是有病吗?” “还是郡主仗着陛下宠爱,已经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 “难不成郡主以为陛下会因为宠爱你,就可以纵容你做出如此危害大芮的事情?” 齐芝钰不就是喜欢扯大旗吗? 那他也来! 当谁不会呢? 文武百官在这个时候,是觉得周立真说的是对的。 祁国国君除非是疯了,不然,那事实完全不可能是宸安郡主所说的那样。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宸安郡主不是一个任性、啊……不是一个肆意妄为,厄,不是一个……总之,宸安郡主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才是! 齐芝钰无奈的叹气:“周立真,你这么多年知府是怎么当的?” “你又是凭什么被调回京城的?” “就你这个脑子……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能力。” 周立真脸都绿了。 齐芝钰是想顾左右而言他吗? 在这里转移话题? 他是绝对不会如她的愿的! “恕臣愚钝,还请郡主解惑。”周立真拱手道,“敢问郡主是如何做到,从祁国夺过雁昀城,还让祁国送厚礼?”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齐芝钰的脸上,他们也想知道。 “很简单啊。”齐芝钰微微一笑,“我并非是从祁国手里拿的雁昀城,而是从北滇手里抢过来的。” 众人:“?” 有大臣反应快,惊问道:“郡主,可是北滇攻打下雁昀城,随后,郡主打走了北滇大军,拿下了雁昀城?” 齐芝钰点头轻笑:“正是如此。” 众人心中狂喜,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拿下雁昀城完全没问题啊。 郡主厉害啊! 拿下了雁昀城,他们大芮的边关将士会轻松很多! 除了这个之外……那可是一座城池啊! 城池啊! 开疆拓土了啊! 就郡主这样的,谁不喜欢? 别说是陛下喜欢了,他们也喜欢啊! 中立跟瑞王一派的臣子自然是心潮澎湃。 但是,吴王那派的人就很尴尬了。 他们狂喜之后,想到自己的立场,除了尴尬就是难堪。 当然,更多的还是忐忑。 吴王的胜算……不对,现在应该说,吴王还有跟瑞王争储君之位的资格吗? 第352章 朕的好孙女 周立真则是最受打击的。 谁让他是跳出来为吴王出头,为难齐芝钰的? “郡主,北滇那边不是一直有信王在阻拦吗?”周立真不解的问着。 “为何北滇会突破信王的防线,攻下祁国的雁昀城?” 齐芝钰笑眯眯的瞅着周立真:“你倒是挺为祁国操心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祁国人。” 周立真慌忙的解释:“郡主误会!” “臣绝对对大芮没有二心!” “臣就是担心祁国会这么想,引起两国误会,发生战乱,让百姓经受战乱之苦。” 齐芝钰随意道:“你看祁国送的这些厚礼就知道了。” “他们不仅没有意见,而且还很感激。” “所以,你就不用操心祁国会出兵攻打大芮。” 周立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周立真,你也看到了。本郡主立了如此大功,所以,我建议皇祖父让许家去教书,皇祖父为何不同意?” “连夺下城池的事情,我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我那样安排许家,皇祖父自然支持。” “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培养势力……” 齐芝钰嗤笑的看着面色惨白的周立真,随意道:“我若是想要势力,区区许家算得了什么?” “当然,我也理解,你为朝廷着想的心。” 周立真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她会为他说好话? “但是,你不会思考,连这点儿事情都想不通……我实在是怀疑你的能力。”齐芝钰感叹着。 周立真:“……” 他就知道! 齐芝钰怎么会那么好心? 怀疑他的能力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他不配现在的官职。 要让陛下怀疑他的能力,以后别说是升官了,能不被贬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的前途真的是拴在吴王身上。 只有吴王上位了,他才有前途可言。 不然的话……他的仕途已经走到头了! “起来吧。”康武帝终于是开口。 周立真磕头谢恩之后,站了回去。 他并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 别看陛下现在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知道,自己完了! “宸安立下如此功劳,却没有要任何封赏……如此还不能证明她的忠心孝心,那什么才能证明?”康武帝开口道。 “以后,谁要是质疑宸安,就也拿下一座城池外加那些厚礼,再来说话!” 康武帝这话一说完,众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陛下这话说的,就是绝了以后有人怀疑宸安郡主,不对,是怀疑瑞王府的路。 毕竟不是谁都能拿下一座他国城池,而且,还能让他国送上厚礼的。 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只有宸安郡主可以做到。 抢了人家的城池,还要让送礼道谢……这种操作方式,他们真的是没见过。 许家的事情,康武帝自然有安排,那就不需要在朝堂上说了。 退朝之后,众人离开,康武帝叫住了张阁老,商议一下早朝上没处理完的一些事情。 君臣二人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很快的就解决完那些问题。 张阁老没有离开,而是眼巴巴的看着康武帝。 康武帝不解:“阁老,可是还有事?” “还请陛下解惑。”张阁老拱手道。 要是今天他不知道宸安郡主怎么做到的,他真的没法睡好觉。 他一把年纪了,要是连觉都睡不好,这身体可是很容易垮掉的。 康武帝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将边关发生的事情说给张阁老听。 张阁老听完,整个人都是懵的。 郡主去了一趟边关,这是办了多少事儿? 关键是,还解决了那么多问题。 “陛下,郡主真是……”张阁老一时词穷,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人才? 奇才? 总感觉不足以形容郡主。 “真是朕的好孙女!”康武帝哈哈大笑。 张阁老:“……” 他感觉陛下在故意的沾郡主的光,并且他有证据。 但是,他不敢说。 “净水泼街,鸣锣开道,如此礼遇许家……也是郡主的意思?”张阁老问了一句。 他是有猜测的,但是,他想求证一下。 “嗯。”康武帝得意的开口,“宸安说了,要隆重的欢迎。” “如此待遇,还不够隆重?” 张阁老认同的点头。 何止是隆重啊,实在是太隆重了。 这说明一件事情,陛下很看重许家。 许家那样的人家,陛下如此重视,京城的百姓全都看在眼里。 而且,陛下将这样重视的许家人安排到各地去教书。 陛下这是多么看重大芮未来的人才? 如此心系百姓的帝王,百姓会不感动? 郡主做事,果然是……让人佩服啊。 郡主还要什么封赏? 此时,陛下心中瑞王府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取代。 瑞王那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啊! 什么样的封赏,也比不过郡主所要的。 郡主对于人心的把握,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张阁老在感慨的时候,吴王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只是,他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吴王妃也懵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问道:“教书?去教书?” “怎么可能是去教书?” “王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娘家人是要入朝为官,是要成为吴王的助力,以后就是她儿子的底气。 到时候,家中的那些庶子,谁也不可能越过她儿子去继承大统。 她打算的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吴王这回冷静了,问道:“是不是他们有另外的打算?” 吴王妃不解的看着吴王。 吴王猜测道:“如今朝堂要腾出来重要的位置,并不容易。” “与其在朝堂中占个不重要的位置,还不如去教书。” “以许家人的本事,教出来的学生考中,不是很容易?” “这些人入朝为官之后,依旧可以为我所用。” 吴王妃听完,心中一喜:“原来族长他们是这个打算吗?” 吴王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 吴王妃想了想说道:“妾身这就找个机会去问问他们。” “好,我来安排!”吴王沉声道。 他也想知道自己猜测是不是真的。 他不信,他费劲把许家人给挖出来,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353章 没的选 吴王毕竟是当了那么多年太子,这点儿事情还是能安排的。 吴王妃换了不起眼的衣服,跟着布庄送布料的人一起进了许家。 “族长。”吴王妃见到许族长,只是微微颔首。 如今的她,可不是以前在族中的小姑娘,她是吴王妃! 许族长面色平静的问着:“吴王妃来这里,所为何事?” 吴王妃一见许族长这明知故问的模样,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族长,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王妃,老朽应该给你什么解释?”许族长冷眼看着吴王妃。 吴王妃惊怒:“是我带你们出来的,是我让你们被朝廷的人发现。” “明明我给你们了一条通天大道,你们竟然去教书?” “现在你们不在朝堂,非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去教别人吗?” “我儿子是年纪还小,可以等,但是,你们若是有几人在朝中为官,早些布局,就可以给他更多的助力。” “你们为何不能双管齐下?” 许族长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中满是浓浓的嘲讽:“吴王妃,你误会了。” “许家人,从来不在意名利。” “许家的能力能得到陛下认可,我们可以去教书,为大芮培养栋梁之才,这才是我们许家该做的事情。” “入朝为官?争名夺利?不是我许家人风格!” 吴王妃双眼瞪大,就跟见鬼了似的盯着许族长:“你疯了?” “当年,你们安排了多少人接近皇子,权贵,只不过没有找到最适合的机会。” “直到我,遇到了当年还是皇子的吴王,你们让我嫁给他,等到合适的时机,举荐你们。” “你现在跟我说,许家不在意名利?” “这么多年,不在意名利,你们故意的在外面神神秘秘的留下名号做什么?” 遮羞布被狠狠的撕了下来,许族长面色一沉:“王妃,你非要跟家中撕破脸吗?” “家中?”吴王妃冷笑,“既然是家中,你们为何不能多为我的儿子考虑?” “我儿子以后登基为帝,自然会让许家获得无上荣光!” “你们只是去教书,那样太慢了。” 许族长沉声道:“许家如何做,不需要王妃来指点。” “你们过河拆桥!”吴王妃震怒,“别忘了,你们能被朝廷知道,得到重用,完全是因为我的运作。” “你们若是不想毁掉这个机会,就按着我说的去做!” 许族长根本就没有怕的,而是冷笑道:“王妃在威胁老朽?” “那王妃最好考虑清楚,撕破脸的后果,王妃能不能承担得起!” “你!”吴王妃拍案而起,怒瞪着许族长。 她当然不敢撕破脸。 那对她没有一点儿好处不说,而且还会毁了自己儿子的未来。 吴王妃深吸一口气,又重新的坐了回去:“族长,家中筹谋多年,只是教书……你甘心吗?” “可以为大芮培养栋梁之才,这正是我们读书人该做的事情。”许族长慷慨激昂的话,让吴王妃眼前一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族人的想法,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吴王妃问了一句:“族长,你们教出来的学生,是否会对我儿子忠心?” 他们想要换个路子就换吧。 反正她儿子年纪还小,可以等。 “教书自然不能抱着其他目的。”许族长正气的说道。 “若是非要有的话,那一定是忠君爱民!” 吴王妃追问:“忠的是哪个君?” “许家人不参与储君之争,教出来的学生,也只忠于大芮!”许族长的说法,让吴王妃大怒。 “荒唐!” “别忘了,我的儿子身上也流着许家人的血!” 许族长叹气:“王妃,你太自私了。” “你如此,教养出来的儿子,又怎么能心怀天下?” 吴王妃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背刺了她不说,还在诋毁她儿子! 这让她怎能不怒? “族长,你想好了。你若是不拥护我儿子,那么以后,许家跟我就再也没有半点儿关系!”吴王妃直接撂下狠话。 “是当外戚,还是当普通的教书先生……这个,族长难道不会选吗?” 一边是权势跟荣耀,一边是默默无闻,她还就不信了,一直野心勃勃在谋划的族长会放弃他们多年想要得到的权势。 许族长一笑:“自然会选。” 吴王妃微微颔首,这才对嘛。 “许家人会好好教书,教出更多的栋梁之才,为朝廷效力,造福百姓。” 许族长的正义凛然,听得吴王妃眼前一黑:“你、你们……” “你们别后悔!” 吴王妃撂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等到她走了,许族长挺直的腰杆一塌,精气神就跟瞬间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灰突突的。 “爹。”小心翼翼的声音,让许族长回神,他看向来人,招了招手。 许鸿铭过来坐下,看着自己爹这样,他心里难受:“爹,其实去教书也挺好的。” “朝堂……太危险了。” “瑞王府,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而且,那位置已经有了主人,吴王想要上位,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他家的人到了京城,他才被放出来,跟家人团聚。 许族长苦笑:“谁能想到,咱们几代人的积累会……” 他们本来应该有一番作为,在朝堂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如今…… “爹,我们有得选吗?”许鸿铭苦笑着。 他也想在朝堂上大展拳脚,声名远播。 可是……现实不允许。 谁让那宸安郡主完全不走寻常路。 旁人知道他这样有本事的人,只会恭恭敬敬的请他出山。 哪个会像齐芝钰那样,直接把他给关了起来。 许族长苦笑着:“确实是没的选。” “也幸亏咱们学识不错,这才能保住性命。” 许族长就算是到现在,想起当时的一切,还是心惊胆战。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突然的被人闯进家来,所有的人,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全部中毒倒地不起。 别说什么还手之力了,若是齐芝钰不愿意,他就连叫饶命的机会都没有! 第354章 变心有点儿快 齐芝钰给了他一个可以活命的选择——去教书。 教书、灭族……这个选择还需要想吗? “爹,齐芝钰到底是什么人?”许鸿铭到现在心里都不舒服。 眼看着,他就要一飞冲天了。 但是,齐芝钰一巴掌,不对,她顶多是伸出一根手指,就把他给按到了烂泥里。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许族长苦笑道:“不用想这个问题,这不是我们能想的。” “现在咱们就好好的教书,不要有任何其他想法。” 许鸿铭不甘心的问道:“爹,咱们教学生的时候……” “你想都不要想!”许族长厉声呵斥,“齐芝钰的手段,你没有领教过吗?” “那样的人,她敢让咱们去教书,你以为她没想过咱们会教学生的时候藏着私心?” “她却连一句提点威胁的话都没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鸿铭不解的看着自己父亲,随后,脸色大变,惶恐的喃喃道:“她、随时都会要了咱们的命。” “她、她真的敢一口气杀这么多人?” 许族长补充道:“她要的不仅仅是咱们的命,若是有跟着咱们的学生,生出了其他的想法……你以为她会让那些人活着?” “她、她若是真的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被天下人诟病?”许鸿铭惊问。 许族长艰涩开口:“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她敢,她不怕。” 这是在家中,齐芝钰让他选的时候,他从她的眼中看到的。 她虽然是眼底含笑,但是,眼中那对一切的漠视,让他遍体生寒。 好似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全都不在乎。 这样的人……不对,这已经不是人了,这就是一个疯子。 “别想这么多了。”许族长说道,“这几天准备准备,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咱们就去各地教书。” “好在,还会让咱们轮流回来跟家人团圆,也算是不错了。” “若是咱们真的教出来栋梁之才,也算是另外一种方式扬名。” 许鸿铭捏紧拳头,这种方式也太憋屈了! “技不如人,就要认输,不然……等着咱们的,就是万劫不复。”许族长起身,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儿子心高气傲,但是,谁让他们遇到的是齐芝钰。 这人……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若是知道他们会遇到齐芝钰的话,他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入世。 他们准备了几代人,却选了一个最不好的时机,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 “爹,我知道了。”许鸿铭认命的叹气。 他是认命了,但是,吴王妃可不认命。 她自然不会告诉吴王许家人的选择,而是跟他说了一下,许家就是为了培养人才,以后好为吴王所用。 “为我所用?”吴王冷笑道,“我看是为了咱们儿子用吧。” “王妃,你们家人不愧是那一肚子的好学识!” 吴王妃当然知道吴王这是在嘲讽他们家会算计。 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告诉吴王,他们就是真的去教书? 要是那样的话,她的儿子立马就会被舍弃,吴王转而培养庶子。 她只能是故作镇定的说道:“王爷,有些人已经学有所成,只不过,他们就差一点儿点拨。” “只要遇到合适的老师,他们立刻就能中举,入朝为官。” “教书,也不是需要从孩童教起的。” 吴王哈哈一笑:“王妃说得是。” “本王就期待许家教出的学生高中。” 吴王妃含笑点头,等到吴王离开,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得为自己儿子谋出路! 娘家靠不上了,她要想其他的办法。 吴王妃这边是心急如焚,齐芝钰那边倒是蛮悠闲的,只是,她看着在她面前喝茶的人,十分不解:“二哥,这个时候,吏部没事了?” “哦,该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齐靖曦扔了一颗蜜饯到嘴里,嚼嚼嚼的,美滋滋。 “妹啊,过两天宫宴,是给你庆功的。你又出风头了!” 皇祖父可是特意的为他妹弄得庆功宴,他现在走路,都是眼睛望天! 妹妹! 他的! “让百官知道咱爹有能力就行。那些还在吴王阵营的人,有些应该选择断尾求生了。”齐芝钰说道。 去拉拢那些人,太麻烦。 她喜欢让那些人自己投靠他们。 这多省事。 “妹啊,还得是你。”齐靖曦感叹着,“忒狠了。” “要是咱们去拉拢他们,就是求着他们。如今,是他们主动投靠,从吴王那边脱离开,只能来咱爹这里求庇护,是他们求着咱们。” “如此一来,位置不一样,以后的发展也不会一样。” “妹啊,你咋这么多招呢?” 齐芝钰认真的想了想:“吴王他们自己送到我手里的。” 齐靖曦:“……” “妹啊,你这话要是让吴王听到,他能气得吐血而亡。” 齐芝钰很是无辜:“引我去边关不是他们吗?” “我要是不去边关,怎么会拿下雁昀城,怎么让祁国送那么多东西?又怎么会拿下许家?” “这功劳的起因,全都在吴王啊。” 齐靖曦:“……好有道理。突然感觉吴王有点儿惨。” “惨得好!” 他爹蛰伏的那些年,吴王可没少得瑟。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让吴王也尝尝挫败的滋味! “二哥,宴会上,你别忘了。”齐芝钰提醒了一句。 “放心。”齐靖曦拍着胸脯保证道,“你都铺好的,我要是再弄砸了,我就不用活了!” 他可没那么废物! 齐芝钰笑了:“我二哥最厉害了。” 齐靖曦哈哈大笑,得瑟的都要上天了。 “钰儿,我给你带了城东头的雪片糕。”齐靖晨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将油纸包递给齐芝钰。 齐芝钰眼睛一亮:“大哥,你最厉害了。” 刚刚还最厉害的齐靖曦:“……” 他妹变心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几块点心,就能让大哥超过他去了? 齐靖曦看着吃的脸颊鼓鼓的妹妹,突然感觉心好痛。 自己还不如块儿点心重要……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55章 激动了 “在说什么?”齐靖晨一撩衣袍坐了下来。 齐靖曦满脸幽怨:“在说谁最厉害。” 齐靖晨:“?” 齐芝钰差点儿没被嘴里的点心呛到。 她二哥这么幽怨是认真的? 齐芝钰喝了口水,咽下点心,甜甜的唤着:“二哥……” 这软软的一声,什么幽怨,全都跟烈日下的雪花似的,嗖的消散不见。 “诶!”齐靖曦脆生生的应着,那尾音都高扬的要上天了。 齐靖晨:“?” “刚才说,过几天宫宴的事情。”齐靖曦一本正经的说道,“到时候,又会有好戏看了。” “吴王他们也会参加,有意思。” 齐靖晨低头轻笑一声:“那你好好表现。” “放心。”齐靖曦拍着胸脯,得瑟道,“我在吏部可是不是玩的。” 对于他这个说法,齐靖晨跟齐芝钰是认可的。 该做的事情,他都做完了。 只是因为效率太高,所以显得他很闲。 “行了,别耽误钰儿休息了。”齐靖晨起身,同时,招呼了齐靖曦一声。 “哦。”齐靖曦倒是个听话的,“妹啊,你好好歇着。” 才从边关回来,他妹肯定是累坏了。 齐芝钰眨巴了两下眼睛,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头:“好。” 歇着就歇着吧,反正她也是个懒的。 她是懒洋洋的在往家里窝着不出门,但是,京城中的勋贵世家一个个可都没闲着。 有不少吴王一派的人开始盘算,他们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永宁伯府内,永宁伯烦躁不已,他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 “爹,咱们要尽早做决断啊。”段益源眉头紧皱。 “吴王这条船……要沉了。” 永宁伯听到自己大儿子的话,停下脚步,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 “问题是,咱们怎么下船?” “这些年,咱们吃进去的那些东西,要是被吴王给抖落出来……” 永宁伯说起这个来,整颗心都是在滴血的。 当初他拿银子拿得有多开心,多痛快,现在就有多难受。 曾经让他爱不释手的银子,如今全都是扎手的钢针。 让他左右为难。 “爹,要不先试探试探瑞王那边的口风?”段益源提议道。 “如何试探?”永宁伯心中一喜,“你有办法?” “我自然没有办法,但是,五弟跟齐靖曦平日里玩得好。让他打探一下,也许有希望。”段益源说道。 永宁伯一拳打在自己掌心:“对啊,我怎么忘了那个不争气的混小子?” “来人!”永宁伯扬声叫来了小厮,让他去把段益宁叫来。 “老爷,五少爷没在家。”小厮禀报着。 “没在家?他去哪里了?”永宁伯不悦的质问。 小厮茫然的摇了摇头:“小的不知。” “混账,家中少爷不在家,去了哪里,你们竟然都不知道!”永宁伯叱骂。 小厮吓得赶忙叩首:“老爷,五少爷出门,从来不会说去哪里。” “他不说你们不会问吗?”永宁伯大怒。 小厮不敢说话,心里可是委屈死了。 平日里五少爷的事情,老爷都不会管的。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爹,息怒。气大伤身。”段益源劝了一句,随后,他问着小厮,“五弟今天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平日里喜欢去哪里,你们去找一找。” 小厮无奈的开口:“回大少爷的话,五少爷喜欢去哪里,小的们真的不清楚。而且……” 小厮不知道怎么说了。 永宁伯呵斥:“而且什么?说!” “五少爷不是今天出门的,三天前,五少爷已经离开了。”小厮快速的说完,在心中腹诽。 离开这么多天,都不知道,现在为难他做什么? 就因为夫人不喜欢五少爷的亲娘,就各种磋磨五少爷,连带着老爷也不在意五少爷。 别看五少爷不受老爷待见,但是,五少爷对他们很好,他们都喜欢五少爷,也为五少爷鸣不平! 段益源见到自己爹要破口大骂,赶忙让小厮下去。 父子俩关上门来,他这才劝道:“爹,等他回来再说。” “咱们还要指望他跟齐靖曦联系上,探探瑞王的口风。” “没用的东西,需要他的时候,就不在。”永宁伯嫌弃的骂着。 不过,他再怎么生气都没有用,人没在家,又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是等着了。 倒是康武帝为齐芝钰办的庆功宴日子到了。 齐芝钰是主角,宫宴上大家都是对她极其恭维。 吴王妃眼睁睁的看着众星捧月般的齐芝钰,想到自己在陪伴青灯古佛的女儿,她的心是痛如刀绞。 “郡主真是本事,去了边关一趟,就为大芮拿下一座城池。”吴王妃忍不住开口。 热闹的宫宴,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吴王跟瑞王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吴王妃会真心恭喜齐芝钰? 那不是开玩笑嘛。 所以,大家都等着,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吴王这一派的,他们特别想知道知道,吴王是不是还能扭转局面。 若是吴王能缓过来,还有希望,他们谁也不想断尾求生。 齐芝钰笑了:“嗯,我一向这么有本事。” 吴王妃心里骂了一声,不要脸。 连谦虚都不知道谦虚。 “若是郡主领兵打仗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为大芮开疆拓土?”吴王妃恭维着。 “我想,以郡主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吧。” 她话才说完,猛然看到齐芝钰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吴王妃心里咯噔一下,齐芝钰这是什么反应? 对面坐在男宾位置上的齐靖晨无奈的叹了口气,吴王妃这真是自己找死啊。 齐靖曦轻轻的扯了扯自己大哥的袖子,使了一个眼色。 齐靖晨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们妹妹能不能控制得住。 他妹早就想直接杀过去的,这是他妹为了他们顾全大局,这才努力克制。 吴王妃说什么不好,非要这么说。 这不是勾他们妹妹去大杀四方吗? 到时候,血流成河天下大乱,吴王他们一家担待得起这个责任跟后果吗? “吴王妃觉得,我应该去开疆拓土?”齐芝钰声音有些暗哑。 第356章 吴王提议的 吴王妃心里冷笑。 果然说中齐芝钰心底隐秘的痛点了吧? 什么她拿下一城? 若是没有信王在边关帮着,齐芝钰自己可以拿下祁国一座城池吗? 信王从小就是瑞王的小跟班,不要脸的各种讨好瑞王,对瑞王是唯命是从。 如今,瑞王又开始来争夺储君之位了,信王能不卖力? 这肯定是信王把功劳全都算在了齐芝钰的身上。 陛下也真是的,明知道事情真相如何,还要做这场戏,给瑞王一家撑场面! 陛下那心,真的是偏得没边了。 齐芝钰转头看向康武帝:“皇祖父,你听到了。” “吴王妃觉得我该去开疆拓土。” 康武帝无奈的看着她:“宸安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要总是打打杀杀。” “你说说你,柔柔弱弱的,真的碰到伤到了,你让皇祖父怎么办?” “皇祖父,吴王他们都觉得我该为大芮出力!”齐芝钰大义凛然的说道。 “我怎么能退缩!” 康武帝看着齐芝钰那烁烁放光的兴奋双眸,他都想骂人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宸安这丫头已经等不及了。 但凡他一点头,她立马就能冲出去,把最近国家国君的脑袋给摘下来。 “宸安!”康武帝劝道,“吴王妃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当真。”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妇人,她说的话,你怎么能听?” 康武帝这话,让吴王妃的脸色顿时大变。 陛下这是何意? 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妇人? 这是把她贬损到尘埃里了。 她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皇祖父,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齐芝钰不听,“我觉得吴王妃敢这么说,肯定也是吴王的意思!” “不然,吴王连自己王妃都管不了吗?” “那他也太失败了!” 被点到名的吴王一愣,随即,他就感受到了康武帝不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吴王心里发寒,齐芝钰如此羞辱他,父皇不仅不责怪齐芝钰,反倒对他不满。 父皇偏心的太过分了! “父皇,儿臣觉得既然宸安有如此能力,自然不能浪费。”吴王拱手道。 康武帝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个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而不自知。 他都在极力的保老四了,老四还上赶着去送死。 他不管了! 康武帝收回目光,问着齐芝钰:“宸安,你想怎么做?” “咱们先把北滇皇室的人全都给杀了!”齐芝钰兴奋了。 “然后,咱们的兵马去占据北滇!” “一个月……啊,不,三个月的时间,能控制住整个北滇了吧?” “随后,咱们再去下一个国家。” 齐芝钰越说越是激动,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事儿,她熟啊! “每个国家三个月,只要你们能稳定住,其实不用三个月都成。时间你们要多短,我就能给你们压缩到多短。”齐芝钰越说兴致越高亢。 “其实,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些国家的皇室全都给血洗了。”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咱们大芮的!” 殿内众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把所有国家的皇室全都给灭了? 然后大芮呢? 被所有国家一起讨伐攻击? 他们大芮承受得住吗? 这个时候,不管是中立的,追随瑞王的,还是吴王那一派的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郡主、住口! 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们怕其他国家还没有灭,大芮先完了! 大芮可没这么多兵力,抗衡所有国家。 “郡主。”张阁老干巴巴的开口,“咱们大芮……兵力不足。” 齐芝钰听完,不仅没有半分沮丧,而且还开心的说道:“无妨,我有办法。” “只要他们来攻打大芮,我就能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郡主……”张阁老悲声道,“不可杀戮太重。” “若是如此,大芮将背负千古骂名!” “谁敢在史书里写这个,把人杀了不就得了?”齐芝钰满不在乎的一挥手。 张阁老转头看向康武帝。 陛下,劝劝您孙女! 康武帝默默地转头,移开目光。 张阁老气得胸口一痛,这个没担当的陛下! 陛下是不是也想那么干了? 开疆拓土,一统天下,那是每个帝王都想做的事情。 但是,那也不能真的让郡主这么做啊! 张阁老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挤出一抹笑:“郡主啊,当时是有人不会那么写,但是,他们会口述给自己的后代。” “等到以后,终究会被后代人知道的。” 名声啊! 他们大芮还要名声呢! 他们不能背负残暴不仁的骂名啊! “知道就知道呗。”齐芝钰不理解,“张阁老,那个时候,咱们全都死了,你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他们就算是在你坟头去骂,难不成你还能听到?” 张阁老一噎,说不过! 他看向陛……算了,陛下不顶用。 张阁老转头看向瑞王,只见瑞王唇边带笑,那是满脸欣赏的宠溺。 张阁老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就知道! 他为什么要对瑞王这个阴险的家伙抱有希望? “郡主,大芮还是要清誉的。”张阁老声音都在发颤。 齐芝钰撇了撇嘴:“那行吧。” “到时候就跟他们说,是吴王提议这么做的,我不过是执行。” 吴王:“?” 众人:“……” 吴王怒了:“宸安,你怎能将这种恶名推到我的头上?” “不是你们提议让我去开疆拓土的吗?”齐芝钰疑惑,“你们才刚刚说完,大家伙都听着呢。” “现在就不承认了?”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只是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吴王为自己辩解。 “对啊,我是有这个本事,我可以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做。”齐芝钰肯定的点头,“到时候,你承认是你提议的行了。” “荒唐!”吴王才不会认这个呢。 “无缘无故的,你跑去别人的皇宫杀了人家国君,你让我背锅?” “宸安,你这样也太过分了!” “那你们无缘无故的让我去拿别的国家的城池,你们不过分?”齐芝钰不解的问着。 “反正,我战意被你们勾起来了。让我不去动手,总得有个说服我的理由,不然的话……吴王,你的提议就是我收割他国皇室性命的原因!” 第357章 封爵 这路子……怎么这么熟? 吴王整张脸都黑了,牙齿更是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想啊。”齐芝钰手指轻叩桌面,认真思索。 “你还有什么呢?”齐芝钰自言自语。 “你负责的事情,我爹全都接手,替你做了。” 吴王额头青筋暴跳。 什么叫替他做了? 他不要瑞王替他做吗? 那些事情,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的! 瑞王抢了他的差事,齐芝钰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简直是欺人太甚! “要是找你要金银……唉,我也不是那贪财的人!”齐芝钰为难的轻叹。 众人:“……” 郡主刚刚在说什么? 她、不是贪财的人?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啊啊啊? 张阁老转头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抚须而笑,眼底满是认同的赞赏。 张阁老:“……” 他就不该对陛下抱有任何期望。 他连看都不想看瑞王那边了,省得眼睛疼。 “我听闻吴王倒是知道一些药商,从他们手中收取药材。”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吴王。 “把那个渠道给我好了。” 吴王咬了咬牙,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宸安,你说笑了。” “那些药商的渠道并不在我这里。” “永宁伯是医药世家,他们研究出的伤药,供给大芮将士们使用。我也是在无意中有了好的渠道。” “可我早就把这渠道给了永宁伯府。” “这些年,大芮将士的伤药一直都是永宁伯府在做。” 吴王说到这里,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永宁伯,面带感激笑意:“也是多亏了永宁伯一家,才提供了这么好的伤药,为我大芮将士减轻痛苦。” 永宁伯起身,拱手道:“为朝廷效力,是臣的本分。” 齐芝钰轻笑道:“吴王,你这样有意思吗?” 吴王不解的看着齐芝钰:“宸安,你这是何意?” “既然吴王你如此不痛快,那我就不客气了。”齐芝钰笑道,“来,吴王,你给我解释解释。” “为何那些药商收来的药材,别人去采购,他们从来不卖。” “全都囤货卖给永宁伯。” “由永宁伯府他们制作成半成品之后,才交给朝廷,由朝廷再去加工,送去各地军营。” “从药材,到伤药的核心制作,全都捏在永宁伯府的手里……这是永宁伯一家能者多劳,还是他们想捏住这伤药,来拿捏什么?” 吴王脸色未变,只是含笑看着齐芝钰:“宸安,你想多了。” “如今供给军中的伤药,那是永宁伯家的祖传秘方。” “怎好强夺过来?” 吴王一点儿都不带怕的,这事儿,他本来就没做错。 就算是齐芝钰再能言善辩,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挑不出来错。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永宁伯这个爵位也是因为他们做出来的伤药,由你向皇祖父提议才得来的。”齐芝钰看着吴王。 吴王单手背负在身后,正义凛然的说道:“对大芮将士有利的事情,本王自然要一力促成。” “伯爵之位,为了大芮将士,值得!” 大臣们对于吴王说的这点,他们倒是赞同的。 能让将士们减轻痛苦,能让将士们的伤势更快的愈合,虽说给个爵位是高了一些,但,也值得。 陛下仁慈,封爵,也没问题。 “吴王的意思,只要有那样的功劳,封爵,没有任何问题?”齐芝钰含笑问着。 “当年父皇也是心怀将士安危,父皇仁慈,大家全都感受到了。”吴王肯定的说道。 齐芝钰看向康武帝:“皇祖父,你真是个好皇上。” 康武帝抚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可是皇上,是明君,这都是应该的。 他才没有激动。 不过就是他孙女肯定他嘛,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他就是会被万民称颂的明君。 康武帝不动声色的看着,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他心脏欢快鼓动的声响。 这么多年帝王,控制自己神情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坐在一旁的瑞王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之色。 他爹得瑟死了。 别人不了解他爹,他还能不了解? 他爹手指在微微轻颤,虽然只是一瞬,可没逃过他的双眼。 他爹老么激动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皇祖父,你也封另外一个人伯爵吧。”齐芝钰的一句话,就跟冷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了。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她刚刚在说什么? 伯爵之位,那是说封就封的吗? 她那随意的就跟谈论天气似的语气,让他们恍惚的觉得伯爵就是一个随随便便什么路边随处可见的东西似的。 康武帝来了兴致:“宸安,你想让朕封谁?” 吴王心脏一紧,父皇竟然真的问出来了。 父皇是不是也想顺着齐芝钰的话,封个伯爵出来? 真是可笑! 爵位是随意想给就给吗? “宸安,你这就有些胡闹了。”吴王出声道。 “永宁伯,那是因为他们有独门伤药,对大芮有贡献。” “你要举荐的人,有这个本事?” “有啊。”齐芝钰的两个字,差点儿没把吴王给噎死。 吴王突然的明白过来,笑了:“宸安,那独门药方该不会是你的吧?” “你医术高明,我们都知道。” “你拿出来药方,也是为了你父王?” “看来,只有好处,才能让你拿出药方来,如此,那封你们选中的人,也正常。” 吴王这话,让文武百官的脸色不太好看。 瑞王跟吴王争储君之位,他们理解。 但是,吃相太难看的话……他们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会不舒服。 吴王妃面带笑意,齐芝钰也有吃瘪的时候。 吴王冷眼看着齐芝钰,她想不到吧,她也有今天。 也让她体会体会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让大家看看,瑞王为了争权夺利,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众人各异的目光,瑞王一家丝毫不在意,依旧是面色如常,就跟没他们家事儿似的。 康武帝含笑问道:“宸安,你想封谁?” 齐芝钰唇角一勾:“段益宁。” 康武帝奇怪:“他是何人?” “永宁伯庶子!”齐芝钰眼带笑意。 众人:“……” 第358章 加个节目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永宁伯。 永宁伯:“?” 这什么情况? 有人告诉他一声吗? 吴王脑子嗡的一下,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齐芝钰为的就是引出来当年永宁伯被封爵的原因。 有了刚才的铺垫,现在她再为其他人讨封,就没有人反对了。 当年可以封一个永宁伯,现在为什么不能封其他人? 只要那个人有那个本事,是一样的。 永宁伯的庶子……是什么人? 吴王看向永宁伯,从他一脸震惊的神情看来,这个庶子绝对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吴王自然是没有机会去问永宁伯具体情况。 他嗤笑出声:“宸安,你太胡闹了。” “永宁伯的庶子,那也是永宁伯府的人。” “既然是一家人,一起为大芮出力便是了,为何还要特意的另行封爵?” “更何况,他父亲还在。” 齐芝钰不解:“父亲在,就不能另行封爵了?” “皇祖父,是不能吗?” 康武帝笑道:“自然不是。” 齐芝钰看向吴王:“喏,皇祖父都说可以了,你有意见?” 吴王:“……” 齐芝钰,这不要脸的! 张阁老在一旁看得是津津有味。 郡主办事就是利落。 不跟吴王扯皮,直接找最权威的答案。 吴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宸安,这不是能不能封爵的问题。而是,完全没有必要。” “永宁伯的庶子,那用的药方也是永宁伯的,既然是一个出处,那么就没有另行封爵的必要。” “若是如此的话,人人都用一个功劳去讨封,那成了什么了?” 齐芝钰诧异:“我什么时候说段益宁用的是永宁伯的药方了?” “我说了吗?” 段益源听不下去了,他拱手道:“郡主,我那庶弟平日里不学无术,整日的招猫逗狗的。” “郡主若是得了什么药方,其实可以直接交给陛下。” “为何非要将臣的庶弟推出来?” “我永宁伯府一心为了朝廷,不会因为此事,就为郡主所用。” 他就差直说,这是瑞王为了拉拢他们用的计谋。 当然,他心中也是得意的。 原来瑞王一直属意他们家。 也是,他们家可是掌握着给全大芮将士药物的方子。 这回他们成了被争抢的对象,他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要一些好处了。 趁机投靠瑞王也不是不行,瑞王得对他们家有足够的礼遇才成。 “你们为我所用?”齐芝钰嫌弃的撇了撇嘴,“你想什么美事呢?” “我这边可不收废物!” 段益源脸色一变,要不是齐芝钰是郡主,他早就骂上了。 “还有,你说段益宁不学无术……他要是不学无术,那你算什么?”齐芝钰嗤笑道。 段益源大怒。 竟然拿他跟一个废物比! 而且还说他不如那个废物! 他忍不了了! “郡主,臣为太医院院判!正六品!”段益源高声道。 字字都透露出他的得意。 他不过三十,能坐到那个位置,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吗? 齐芝钰轻笑:“那又如何?” 段益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那又如何? 她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这官职代表了什么? “皇祖父。”齐芝钰说道,“既然是庆功宴,那就来个特别的节目。” 康武帝来了兴致:“什么节目?” “段益宁就在殿外,让大家伙看看,是永宁伯段益源的医术高明,还是段益宁更胜一筹。”齐芝钰提议道。 “好。”康武帝自然没有意见。 立刻宣段益宁进殿。 段益宁一进来,大家眼前一亮,好一俊俏郎君。 也就二十左右,真真是风流倜傥。 天生的笑眼,自带喜气。 他们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这永宁伯家的庶子? 有大臣倒是有些印象,这段益宁似乎跟瑞王府的齐靖曦玩得挺好。 段益宁进殿之后,跪下行礼,身姿板正规规矩矩,怎么看怎么都是世家子弟的气派,哪里有段益源口中的不堪? 别再是那段益源嫉妒段益宁故意的打压庶子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段益源也是难堪大用。 家中自然是优先培养嫡子,但是也不会放弃庶子。 庶子有本事了,那也是嫡子的助力。 就算是以后分家出去,大家互相帮衬,只会让家族越来越好。 若是嫡子实在不行,那有能力的庶子也是能当顶梁柱的。 没有什么比一个家族的荣耀跟传承更加的重要。 嫡庶争个不停……不是当家人糊涂,那就是嫡子是个没远见的。 康武帝让他平身,段益宁站好,不卑不亢的。 就这一个出场,让众人对他的印象就十分的好。 众人对段益宁的欣赏,全都被段益源看在眼里,他心中怒火翻涌。 果然是狐媚女人生出来的东西,惯会讨好人! “段益宁,你跟段益源比一比医术如何?”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草民遵命。”段益宁拱手行礼道。 齐芝钰看向段益源:“来,比吧。” 段益源拱手道:“郡主,若是在这里讨论医术的话,需要太医院等人过来见证,做个判断。” “若是郡主觉得太医院的御医都跟臣有关系,可能会偏袒臣的话,也可以去外面请大夫过来,做个见证。” 他还就不信了,他能输给段益宁那个废物!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他:“需要这么麻烦吗?” “医术一道,深不可测,学无止境。”段益源朗声道,“郡主也懂医,应该明白的。” “毕竟有些方子医案会比较偏门,不是人人都知道。” 齐芝钰难道以为医术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以为给段益宁几个方子,就可以把他捧起来? 开玩笑,他苦学多年,再加上自己无人能及的天赋,这才年纪轻轻坐上院判的位置。 段益宁怎么跟他比? “我的意思是说,哪里需要那么麻烦?”齐芝钰随意道。 “既然大家都是大夫,那就下毒解毒好了。” “这样,不仅容易判断,而且,大家还能看得清楚明了。” 段益源还没说话,吴王急急开口道:“不可!” “万一要是立刻毙命的毒药呢?” 齐芝钰为了斩断他的左膀右臂,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齐芝钰笑了:“吴王,你当我是死的吗?” “有我在,他们就算是到了阎王殿,我也能把他们给揪回来。” 第359章 必胜 吴王一噎,随后气恼质问道:“万一要是没救回来呢?” 齐芝钰一笑,轻松道:“我给他们偿命。” 吴王压根就不信齐芝钰的话:“堂堂郡主给臣子偿命?” 当他傻吗? 以齐芝钰那么受宠的程度,就算是段家兄弟真的死了,他父皇也会偏袒着保下齐芝钰的。 齐芝钰吃惊的看着吴王:“提供整个大芮将士们用药的人才,他们要是因为我死了,别说我是郡主了,就是公主、是皇子,给他们偿命不也是应该?” “有他们在,将士安稳;将士安稳,江山无恙,江山无恙,百姓安乐。” “皇子龙孙,又怎敢排在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之前?” 齐芝钰这一番话说完,大殿上瞬间静得是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别管宸安郡主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至少她说了。 更何况细想起来,自从宸安郡主回来,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对大芮、对百姓有利的。 当然,在利于大芮的同时,把吴王给狠狠的踩了下去。 咳……这个不重要。 对于中立的臣子来说,根本不会在意这点。 对于瑞王的人来说,他们没直接放鞭炮,都算他们心善没落井下石。 唯有追随吴王的臣子,心中是百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张阁老在心里叹息一声,郡主果然不是一般人。 别人说这话,他也许不信,但是,这话从郡主嘴里说出来,他是绝对相信! 因为,郡主若是不将百姓社稷放在前面的话,以郡主的性子,这天下早就大乱了! 张阁老转头看了看满脸骄傲的康武帝,唇边染上笑意。 有这样的孙女,难怪陛下整天骄傲的尾巴都要上天了。 至于瑞王那边,张阁老都不用看,他也知道瑞王是个什么反应。 他担心自己看完了,对自己的眼睛不好。 吴王则是整个人彻底的呆住,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他只是在质疑齐芝钰话中的真实性,齐芝钰反手就给他上到这个高度吗? 还趁机的标榜自己一番? 齐芝钰的脸呢? 她还要吗? “如此,吴王还有什么意见?”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有皇祖父在此,有文武百官见证,你还不放心?” 吴王感觉自己又掉坑里了。 问题是,齐芝钰到底是什么时候挖的坑? 如今他被架在这里,不答应也得答应。 前面就是坑,他却被迫的要往前走,这种感觉……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各位有什么意见吗?”齐芝钰问道。 她目光随意的转了一圈。 明明没有任何异样,但是,殿上众人心里莫名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涌出,快速的遍布四肢百骸,让他们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 齐芝钰开心的一拍手,看向康武帝:“皇祖父,大家都没意见。” 张阁老:“……” 好、好不要脸的郡主! 就郡主那样的压迫感,谁敢有意见? 再说了,比试而已,也没有到需要大家拼命的地步。 大家伙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会出言反对的。 “为了公平起见,药材从太医院里拿。”齐芝钰说道,“省得到时候因为用到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有失公允。” 齐芝钰这话,大家都是认同的。 也就是说,毒药解药都要在现有的药材选。 如此,就更能看出来双方医术高下了。 康武帝吩咐完,自然有人去太医院取药材,同时,御医也赶了过来,做个见证。 两边是一模一样的药材,工具也都准备好了。 “五弟,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你会医。”段益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段益宁。 段益宁只是一笑:“大哥平日太忙,不知道也正常。” 这不软不硬的一句回话,让段益源心头火起。 平日里,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的人,敢当众落他的面子。 段益宁真是长本事了。 看他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回家他要好好的跟段益宁聊一聊。 他要让段益宁知道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齐芝钰说道:“就一局定胜负吧。” “宸安,这恐怕不妥吧。”吴王开口道。 “万一他们要是平局呢?” 齐芝钰笑了:“你想多了。” “以段益宁的本事,不会有平局这种情况发生。” 吴王听完,大笑出声:“原来宸安你早就有了结论。” “既然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你又何必浪费大家时间,在这里让他们做戏?”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吴王:“你这是何意?” “你医术高明,大家都知道。你拿出来个毒药方子,段益宁岂能不赢?”吴王冷笑连连。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气运反噬作用这么大吗? 这是有脑子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边的天道果然问题不小。 康武帝在上面坐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幸好宸安回来了。 他们大芮才被救回来,不然……大芮要在老四手里亡国啊! 齐芝钰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吴王,下次你说话的时候,麻烦动动你脖子上面的那个玩意儿。” “那个东西,长出来,不是只为了增加身高的。” 吴王被说得是面红耳赤,殿内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齐芝钰。 郡主是真敢说啊。 不过,也怪吴王,怎么会说出来那样的糊涂话? “宸安!”吴王怒叱,“难道本王说错了?” “你没提前给段益宁药方?” “我说我没给你肯定不信。”齐芝钰耸了耸肩,无奈的叹气。 “我给不给这个重要吗?” “毕竟我也不知道你的王妃会在我的庆功宴上,对我发难。” 吴王根本就不信齐芝钰。 她惯会这些手段!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但是,这个比试是你提出来的。从一开始,这场比试就不公平。”吴王干脆的点破齐芝钰的阴谋。 “你敢说,你没耍手段?没用阴谋算计?” 齐芝钰笑了:“阴谋这种东西,我还真是不屑。” “你要非说算计的话,我告诉你,我用的是阳谋,至于底气,是段益宁的实力。” “他、必胜!” 第360章 鲜明对比 “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就作弊的比试,没有比下去的必要!”吴王冷声道。 “宸安,你若是想要为军中提供药物的差事,你就直接提出来。” “相信,以父皇对你的偏宠,肯定会答应的。” “我相信,以你的医术,做出来的药肯定是差不了。” “只是可怜了永宁伯一家,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就因为你的私心……让为国为民的臣子寒心。” 吴王这说法,其实也没有大错。 齐芝钰的目的,大家都看得清楚,就是为瑞王扩张势力。 把能掌握的东西全都划拉到瑞王手下。 贸然的替换掉永宁伯一家,确实会让永宁伯一家寒心。 同时,他们也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危机感。 但是,吴王这个说法里有个问题…… “吴王……”齐芝钰抬手,“你不用满脸悲痛失望的样子。” “你后面所说的一切推论,都建立在这场比试不公平的前提上。” “问题是,这比试很公平啊!” 吴王被气笑了:“哪里公平?你提前给了段益宁药方,你……” “段益源会做什么药,我提前并不知道,我怎么事先制作出来解药?”齐芝钰的一个问话,问得吴王是哑口无言。 他嘴唇动了动,在努力的想说辞。 齐芝钰替他先说了:“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事先给了段益宁可以解百毒的药方。” 吴王眼睛一亮。 康武帝默默地闭了闭眼,真是蠢的没眼看。 “问题是,可以解百毒的药方,用到的就是这些普通药材吗?”齐芝钰伸手一指太医院准备的药材。 这是一场比试,太医院自然不会把珍稀药材拿出来让他们用。 太医院的御医又不是疯了。 “用这么普通的药材就可以做出来解百毒的解药……要是这么容易的话,你觉得可能吗?”齐芝钰的问话,让吴王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张口结舌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轻笑一声,看向康武帝:“皇祖父,可以开始了。” 懒得搭理吴王那个傻子。 康武帝点头,示意段益源跟段益宁开始。 两个人去挑选药材,显然,他们二人已经想好了要制作什么药。 在拿药材的时候,很是快速,没有丝毫犹豫。 段益源如此,大家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段益源在医学上很有天赋,更在宫中太医院任职。 倒是段益宁的表现让他们意外。 这位永宁伯的庶子,平日里倒是没听说他在这方面有什么造诣。 永宁伯竟然不知道自己庶子这么厉害的吗? 众人奇怪的看向永宁伯。 永宁伯自然是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目光。 他已经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但是,他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格外平静。 这个逆子! 学了东西,竟然都不知道告诉他! 还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来。 那个逆子若是真有本事的话,为何不当他大哥的帮手? 如今看来,那个小畜生应该是投靠了瑞王。 也是,那个家伙平日里就喜欢跟齐靖曦厮混在一起。 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是个混子的家伙,背地里会有这样阴险的心思! 他真是小瞧了那个小畜生了! 不过,段益宁投靠了瑞王也不错。 如今吴王大势已去,他可以借着段益宁的关系转投瑞王那边。 等这件事情完事,回去之后,他要好好的拷问一下那个逆子。 让这个逆子求着他去投靠瑞王。 反正,他们段家这一身的医术,也不是假的。 他们可是很有价值的。 到时候,有瑞王出面,他们跟吴王的牵扯被斩断,也不会对他们段家造成什么损失。 这样一想,永宁伯心里舒服了许多。 倒是因祸得福了。 永宁伯心中盘算的时候,段益宁已经开始将煎好的药倒了出来。 黑漆漆的药汁,闻着就苦得不行。 “陛下,草民的药已经煎好了。”段益宁拱手道。 正在搓药丸的段益源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段益宁:“汤药?” 段益宁不解:“汤药有何不妥?” “你我之间比试的是下毒解毒,又不是方便毒药服用。” 一声嗤笑,不知道是人群中谁发出来的。 这一声笑,让段益源气红了脸。 他费心的在搓药丸的自己,被段益宁这么一说,就跟傻子似的。 段益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他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更何况,段益宁也不怎么样。 做药,都弄不对分量。 竟然弄出来两碗,一看就不行。 这比试他赢定了! 段益宁倒是不着急,反正毒药这种东西,凉了喝,也不影响效果。 康武帝认真的看着,随后看了一眼张阁老。 张阁老察觉到康武帝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虽然比试还没有结果,但是,这段益宁肯定是比段益源强。 就这种灵活应变的能力,段益宁就在段益源之上。 康武帝跟张阁老君臣几十年,二人自然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康武帝目光快速的瞟了一眼齐芝钰,然后,得瑟的看向张阁老。 张阁老:“……” 他是从能力上觉得段益宁胜过段益源,陛下那边,完全是因为段益宁是郡主举荐的是吧? 心累,不想说话。 张阁老默默地转回头去。 好在,段益源很快的就将药丸做出来。 旁边两个小太监立刻举着托盘走了过来。 段益源跟段益宁分别将自己做好的药放到了托盘上,他们的药送去给对方。 随后,二人分别拿起对方的药,毫不犹豫的服用。 随着汤药跟药丸被段益源段益宁两兄弟咽下,众人全都情不自禁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的看着。 段益源最先发作,他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 随后,他扶着桌子,快速的去挑选药材。 至于段益宁在服下药丸之后,眉头一皱,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解毒的药材。 而是,快速的拿起旁边的一碗药,直接的喝了下去。 药一入腹,他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然后,他这才从容不迫的去挑选药材。 他的随意,与撑着桌子,苦苦支撑挑选药材的段益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361章 善解人意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段益源跟段益宁两兄弟身上,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齐芝钰并不在意比试结果,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她专注自己桌上的美食。 她正吃着,旁边宫女又端了其他的菜色上来。 齐芝钰抬头看向康武帝。 正好对上康武帝慈爱的笑眼。 齐芝钰笑弯了眼眸,康武帝的笑意瞬间加深。 张阁老在看比试的间隙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有人为陛下分忧,真好。 当年瑞王还是太子的时候,虽说陛下总是给瑞王压力,还格外的严厉,但是,陛下有着一种有人接班的轻松感。 可是瑞王被废,吴王上位,陛下整个人迅速的紧绷起来,状态完全不一样。 如今,陛下的松弛感,是从来没有过的。 有郡主在,陛下知道有人可以托底,不用什么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浓郁的药味传来,引得张阁老回头。 只见到段益宁已经开始煎药。 而另外一边,段益源还在一脸痛苦的在找药材。 这结果……还需要比下去吗? 一边是焦头烂额,一边是从容轻松。 吴王看向永宁伯,那是满眼的不悦。 永宁伯感受到吴王的目光,他假装不知道。 现在这情况,明显段益宁占了上风。 他精心培养的嫡子竟然输给一个平日里招猫逗狗的庶子,他心里真是格外的不舒服。 不过,好在,无论如何段益宁都是他儿子。 段益宁好了,他也错不了。 到时候,正好他顺理成章的接受瑞王的邀请,去瑞王的阵营。 永宁伯这么想着的时候,段益宁已经将药煎好,直接的喝了下去。 “陛下,草民好了。”段益宁拱手道。 康武帝微微颔首,旁边的几个御医立刻过去,给段益宁把脉。 随后,他们得出同一个结论,段益宁的毒已经解了。 当这个结果说出来的时候,咚的一声闷响,惹得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 只看到段益源那边,东西掉落在地。 也不知道是他毒发身体状况不好啊,还是因为听到这个答案接受不了。 段益源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勉强站直身子,对着康武帝拱手:“陛下,既然臣的五弟已经解毒完毕,那么这局,是臣输了。” “臣技不如人。” 康武帝还没有说话,齐芝钰笑着开口:“又没有规定时间,你可以继续解毒。” 段益源忍痛艰难的开口:“郡主,胜负已分,没有必要了。” “臣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齐芝钰单手支腮,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是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是你无法解毒,这个总要弄清楚吧。” 段益源一僵。 文武百官这才反应上来,这两种情况真的完全不一样啊。 瞬间成为焦点的段益源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你要是担心耽误大家,这个你尽管放心,大家等得起。”齐芝钰相当的善解人意。 段益源牙齿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说完,就安静的等着段益源的答案。 殿内一片安静,都在等段益源回答。 冷汗。 顺着段益源的额头淌下,划过脸颊,经过下颚滴落……冷得刺骨。 段益源身子在微微的发颤。 “你不用这么为难啊。”齐芝钰叹息着,“你不用这么体谅大家,你赶快去解毒吧。” “不然毒发多难受啊。” 齐芝钰的体贴,让张阁老看得是目瞪口呆。 郡主到底是怎么用这么温柔暖心的神情说出来如此诛心的话的? 厄…… 张阁老突然的看向满脸骄傲神色的瑞王。 果真是亲父女啊。 一脉相承! 段益源艰难的抬起重如千斤的双臂,拱手:“郡主,臣、解不了。”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耗尽了段益源全部的气力一般。 他一说完,整个人瞬间软软的栽倒在地。 也幸好旁边就是桌子,他只是瘫坐在地上,并没有躺下。 “段益宁。”齐芝钰唤了一声。 “是。”段益宁应了一声之后,快速的上前,掏出来银针,快速的刺进段益源的几处穴位。 银针落下,段益源的脸色瞬间就好了不少。 哪怕是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得出来。 段益宁这几针下去,段益源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倒是几位御医看着段益宁落针的地方,小声的交谈着。 他们脸上满是赞叹之色。 这一幕落在吴王的眼中,让他心如火烧。 永宁伯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儿子哪个有能力,不清楚吗? 段益宁有如此医术,为何不早早的推出来? 段益宁这样的人,为他所用的话,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现在又便宜了瑞王。 吴王眸色转冷,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只有毁掉。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便宜瑞王的。 段益宁快速的拿了药材,煎药。 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就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别人是在欣赏,而段益源恨得在脑海中把段益宁折磨得死了一遍又一遍。 他才是太医院最有天赋跟前程的御医! 段益宁就不该存在! 段益宁此时已经煎好了药,端着到了段益源面前。 他对上段益源喷火的双目,只是眼底泛起一抹笑,平静的开口:“大哥,喝药。” 段益源接过碗,死死的盯着段益宁。 段益宁只是弯了弯唇,转身离开。 段益源将那碗药一饮而尽,随后,他感觉身体内残留的不舒服感觉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几位御医过来给他诊脉,确定他身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看到了吧。”齐芝钰开口道,“段益宁的医术胜过段益源,他制作的伤药肯定是比永宁伯他们提供的更好。” “皇祖父,他这本事,是不是也可以封个爵位?”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笑了:“自然可以。” 刚才比试不光是输赢的问题,而是让大家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了,段益宁的医术比段益源高出来太多了。 段益源,段家他们做出来的药物,让将士们用得很好。 若是换成段益宁的话,岂不是更好? 第362章 拿来看看 当年,段家就是因为这个封的爵。 既然永宁伯可以,那么如今的段益宁也是可以的。 这没毛病。 段益源恨得是咬牙切齿,他现在不过是个院判。 曾经,他有多骄傲自己的身份,如今就有多恨! 一个院判跟一个伯爵,怎么比? 永宁伯倒是蛮开心的。 就算是段益宁封了爵,那也是他儿子。 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父皇,此事不妥。”吴王拱手道。 康武帝看向他:“有何不妥?” “段益宁是永宁伯的儿子,他的一身医术都源自他父亲。” “就算是要封,也应该封永宁伯,而不是段益宁。” 永宁伯一听,心脏一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对啊。 段益宁被封了爵,也不如他自己升一升。 他要是成了侯爷…… 永宁伯感觉自己的心跳跳的太快了,快得他都有些眩晕。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要被绑在吴王那条船上,下不去。 这……他很是为难啊。 吴王这么一说完,殿上众人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众人的反应,也让吴王得意的看向齐芝钰。 他知道,齐芝钰是看中段益宁的本事了。 段益宁跟齐靖曦平日里又是经常在一起厮混,段益宁肯定是投靠瑞王。 齐芝钰这么费尽心思的,不就是为了给瑞王谋划吗? 他偏偏不让齐芝钰如愿! “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这功劳,自然是永宁伯的。”吴王朗声道。 他倒要看看,齐芝钰怎么反驳。 说什么永宁伯不重视这个庶子? 不重视就可以否认段益宁的一身医术来自段家? 无论怎么说,段益宁这个人都跑不掉,只能为他所用,或者是,成为一个不忠不孝的无耻小人。 瑞王若是连这样的人都用的话……那些围在瑞王身边的趋炎附势之徒,会怎么看瑞王? 齐芝钰轻笑出声:“吴王,你这就说错了。” 吴王就等着齐芝钰反驳了。 他用一个孝道,就能压死齐芝钰! 因为这个无可辩驳! “哦?哪里错了?”吴王感觉这回真的是信心十足。 他在齐芝钰手里吃了那么多次亏,这回终于他占了上风! 齐芝钰也有算计落空的时候,真是天意! 只要齐芝钰说一句,他能问死她! 齐芝钰轻笑的问着:“段益宁的医术,跟永宁伯有什么关系?”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反驳质问话的吴王一下子被齐芝钰这句给问懵了。 “段益宁的医术,从最开始,就是跟城中一位老大夫学的。”齐芝钰说着,看向了齐靖曦。 齐靖曦站了起来:“我有人证,当年在医馆看病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吴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派人调查。” “段家唯一教过段益宁的,就是读书认字,医术……段家可是一天都没教过。” 吴王冷笑:“就算是跟其他大夫学过,段益宁也是有基础的。” “就是没基础。”齐靖曦斩钉截铁的说道。 “永宁伯家的医术,只传嫡出。” 吴王不信的嗤笑道:“怎的?你是段家人?” 齐靖曦眉头一皱,转头跟康武帝告状:“皇祖父,四叔说我不是您的亲孙子!” “我怎么就不是了?” 齐芝钰冷冷开口:“皇祖父,吴王是不是想说我爹也不是您的亲儿子?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齐靖曦一听,心中大惊。 说还是他妹敢说啊。 他本来就是想耍赖告个状的。 他妹那是直接往要害上戳啊! 他爹要不是皇祖父的亲儿子,那是什么原因? 他们皇祖母在皇祖父心中是个什么位置,那是尽人皆知。 他妹这是字字句句都是杀招,直奔死穴啊! 齐芝钰话才出口,吴王已经吓得噗通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皇后那可是父皇心中最不能碰触的。 尤其是他那话被齐芝钰曲解的,好像他在怀疑皇后与人私通。 父皇是绝对不会质疑皇后的,只会想弄死他! 康武帝目光平静的看着吴王:“老四,你办事说话,怎的愈发毛躁?” “果然是难堪重任。” 吴王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康武帝。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父皇到底知道不知道,这句话一出,等于是断了他争储的路了! 谁会拥护一个被皇上亲口断言难堪重任的人去当太子? 父皇……为了瑞王,就真的要逼他如此吗? 吴王被逼急了,反倒冷静了下来,他叩首道:“多谢父皇教诲。” “确实是儿臣失言。” “刚刚儿臣不过是质疑齐靖曦说的话。” “那是段家的家事,旁人都不知道,怎么的他好似当事人一般的清楚?” 康武帝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示意吴王起来。 吴王是起身了,但是,他的心愈发的沉。 父皇这是对他彻底失望,放弃他了。 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恐怕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投靠瑞王了。 齐靖曦嗤笑道:“吴王,你没发现段家医术了得的人,只有嫡出的男儿吗?” “所有庶出的,都不会医。” 吴王压下心里的烦躁,冷静面对眼前的事情:“那不过是巧合。” “不是巧合。”齐靖曦说道,“那是段家家规。” 吴王眉头一皱,看向永宁伯。 永宁伯也是懵的。 他们家的家规……齐靖曦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他们嫡出一脉,就没有人知道。 庶出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断了他们学医的路,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个家规的! “永宁伯,此事可当真?”吴王看向永宁伯。 永宁伯拱手陪笑道:“绝无此事。” “其实……” 他刚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为何庶出没有人学医的事情,就听到齐芝钰开口。 “这么麻烦做什么?去永宁伯府,把他们家的家规拿过来,看看不就得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在这里争辩吗?” 永宁伯:“!!!” “皇祖父。”齐芝钰唤道。 康武帝的目光落在了永宁伯的脸上。 永宁伯额头顿时冷汗冒了出来,他咚的一下跪倒在地,认命的开口:“陛下,臣家中……确实有这家规!” 第363章 真是好人呢 齐芝钰轻笑一声,问道:“永宁伯,你刚刚不还说绝无此事吗?” “这、这……”永宁伯额头冷汗直冒,只能呐呐道,“此事、此事……” “毕竟这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家规,若是被人知道你们打压庶出子嗣,显得你们一家格局小没远见,心胸狭隘。”齐芝钰体贴的为他解释。 “不想让外人知道,你们也是脸上无光,我能理解。” 永宁伯:“……” 他真是谢谢她了。 她还不如不理解呢! “你也是为了你们段家脸面着想,更何况,你刚刚那句话是回答吴王的,也不算欺君了哈。”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你放心,我皇祖父大度得很。” 永宁伯立马闭上了嘴。 他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家不是心胸狭隘,就是欺君? 活着不好吗? 不就是名声坏了吗? 比起掉脑袋,他……认了! 永宁伯心里在滴血,还要摆出感恩戴德的模样来,对着齐芝钰行礼:“多谢郡主体谅。” 齐芝钰大方的摆摆手:“无妨,我这人一向体贴。” 众人:“……” 她到底是怎么说得如此坦荡的? 瑞王用手指抹了抹眼角:“我儿心善。” 众人:“……” 瑞王,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张阁老对此很有经验。 确实,郡主心善。 只是毁了永宁伯一家的名声,至少为他们免了欺君之罪。 郡主果然是心善。 张阁老无奈的抬头看了看屋顶,跟瑞王他们一家接触时间长了,他自己都会安慰自己了。 人啊,这年纪一大了,很多事情都想开了。 豁达了。 挺好。 “所以,吴王,你现在知道了吧。”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吴王。 “段益宁的医术跟永宁伯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皇祖父要封他爵位没问题。” 吴王深吸气,压下心底的火气:“倒是没想到,段益宁在医术上有如此造诣。” “若是这么说起来的话,那教他医术的老大夫,岂不是更厉害?” 齐芝钰不就是恶心他吗? 那他也不会放过齐芝钰。 段益宁可以封爵,教出来段益宁的大夫更应该封。 “不行哦。”齐芝钰阻止道。 “为何?”吴王冷眼盯着齐芝钰,“是那位大夫已经不在人世了?” “教出来这么有本事的徒弟,师父医术应该更加高明,难不成,那大夫来自己的身体都调养不好?” 吴王就差直接扯着齐芝钰大喊,为了捧段益宁上位,瑞王府的人把段益宁的老师给杀了! 齐芝钰诧异的看着吴王:“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大夫好得很。” “那为何不请他出山?是他不喜欢被封爵?”吴王讥讽的追问道。 众人:“……” 吴王这话说的。 有谁会不喜欢爵位? 钱权全都有了,还有往外推的道理? 齐芝钰噗嗤笑了出来,看吴王就跟看傻子似的:“吴王,你真是有意思。” “怎么着?高中状元做了大官,那给他们开蒙的老师,全都要被封官?” “吴王的说法,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真是长见识了。” 吴王脸色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他敢肯定,齐芝钰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的误导他,让他出丑! 他越是丢脸,就越显得瑞王他们睿智。 齐芝钰为了给瑞王争那储君的位置,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那大夫只是他的开蒙老师,段益宁又学的不是段家医术,他这一身医术是哪里来的?”吴王咬牙怒问着。 他目光灼灼,就跟要在齐芝钰的身上戳两个窟窿出来似的。 齐芝钰很是无辜:“吴王,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教给他的吧?” 吴王只是冷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齐芝钰无奈的叹了口气:“学医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几位御医也在,他们最是明白学医要基础打好,一点一点的积累。” “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造就出来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几位御医认同的连连点头。 “别说是学医了,学其他的东西也是如此。”齐芝钰感慨着,“吴王,你总想走捷径,可是不好哦。” 吴王:“……” 众人:“……” 康武帝眼底带笑,这丫头,反驳的时候,还不忘了捎带着攻击。 聪明伶俐的丫头,还有点儿小淘气。 孩子还小,爱玩活泼,挺好的。 “那他如此高明的医术,是来自哪里?”吴王咬牙质问着。 他不理会齐芝钰攻击他爱走捷径的诋毁,专注眼前问题,他不能让段益宁成为瑞王的助力! “基础医术啊,那是因为我二哥呀。”齐芝钰转头看向齐靖曦。 齐靖曦得意的叉腰:“这可是我好兄弟。” “我好兄弟喜欢弄那些草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给他找各种医术偏方。” “怎的?有什么问题?” 众人震惊的看着齐靖曦。 随后,他们目光落在了一脸平静的瑞王脸上。 众人心惊不已。 这么多年,瑞王被废了太子,看似碌碌无为,实际上,他一直在韬光养晦啊。 他们印象中的纨绔子弟齐靖曦,他所谓的招猫逗狗,实际上竟然在做这种事情? 至于齐靖曦本人……他的能力,在吏部这段时间,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瑞王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段益宁对着齐靖曦拱了拱手,挤了挤眼睛。 齐靖曦也是得瑟的下巴一抬。 两个人这副模样,众人才从他们身上看到了那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模样。 他们不守规矩是真,但是,他们有本事,也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们一边玩,一边还远超旁人……这、就有些吓人了。 “当然了,这么多年,我好兄弟的医术也就算是一般好吧。”齐靖曦摆摆手,“顶多够得上个御医水平。” 齐靖晨默默的转头,他挨打,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冤。 嘴,怎么就那么欠呢? “真正让他医术突飞猛进的,还得是得了一份机缘!”齐靖曦伸手激动的一指,“还得是靠我妹!” 吴王冷笑一声,他就知道,都是齐芝钰给的药方。 齐芝钰轻轻一笑:“这也是许家大义,自己族人去教书不说,还把几代人收集来的医书贡献出来。” “许家,真是好人呢。” 第364章 真狠 吴王大惊失色:“许家?” “许家给的,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齐芝钰微微皱眉,“许家多年积累,他们可是心怀大义。” “不仅仅自己去教书,而且还将家族代代收集整理的东西全都贡献了出来。” “除了医书之外,还有各种方子,甚至就连种植以及养殖都有独到的见解。” 吴王脑子里嗡的一下。 许家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说是为了培养朝中势力的吗? 吴王真想立刻问问他王妃,她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还是残留一丝理智的,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问。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跟许家有关系。 不然的话,会很麻烦。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吴王:“你干什么这么惊讶?” “吴王,你反应有些大啊。” 吴王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沉声道:“许家那些东西,不是应该交给朝廷?” “为何是给你?” 齐芝钰诧异又无辜:“没给我啊。” “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芝钰转头看向康武帝:“皇祖父,许家那些东西不是直接给了你吗?” “是你交给我二哥,让我二哥找合适的人来处理啊。” “皇祖父,吴王怎么能冤枉我?” 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孙女被冤枉了,康武帝怎么能不动怒? 他不悦的目光落在吴王身上,宛如千钧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四,你从哪里听说许家的东西是给宸安的?” 面对着康武帝的质问,吴王嘴巴张了张,却答不上来。 “说!”康武帝呵斥一声。 吴王身子一颤,赶忙拱手道:“父皇,刚刚是宸安提议要封段益宁的。” “这两者有何关系?”康武帝再问。 吴王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如何解释。 “唉……”齐芝钰叹了口气,“皇祖父,算了吧。也许吴王就是如此直白单纯的性子呢。” “我不怪他误会我了。” 齐芝钰在笑,吴王却恨不得一刀捅死她! 齐芝钰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直白单纯? 是说他脑子不够,做事不严谨,思虑不周是吧? 齐芝钰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贬损他! 康武帝笑了:“宸安,你这孩子啊,就是大度心善。” 齐芝钰微微点头,脆生生的应着:“是呢。” “唉……没办法,谁让我心软呢。” “毕竟吴王也是我皇叔嘛,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受点儿委屈就受点儿吧。” 众人:“……” 就敢问一句……宸安郡主受的是什么委屈? 好吧。 从明面上看,吴王那样确实是咄咄逼人的误会宸安郡主了,但是……好像受到伤害的人是吴王啊。 “郡主,你过分了!”吴王妃忍无可忍的开口,“吴王并没有对你如何。” “可你字字句句都在逼他入绝境!” 谁都知道吴王妃是真的怒了,大有一种,齐芝钰不给她一个合理解释,她就没完的架势。 “逼他入绝境啊……”齐芝钰感慨着微微点头,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解释的时候,齐芝钰突然的一笑,笑容灿烂的看着吴王妃。 “那又如何?” “技不如人,不就应该站好了挨打?”齐芝钰在笑,但是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冷得骇人。 就好似那深不见底的万年冰渊一般,神秘又恐怖。 “别忘了,事情是你们挑起来的,我不过是被动的还击。”齐芝钰嗤笑道,“怎的?输了,不认,开始装可怜了?”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郡主这是直接掀桌啊。 把吴王瑞王的储君之争,直接的摆在明面上,真是一点儿都不遮掩啊。 吴王妃心虚的目光闪烁,但她依旧嘴硬的反驳:“你又没有任何损失!” “损失?”齐芝钰轻笑道,“吴王妃,我要是有任何损失的话,你以为今天的事儿就这么完了?” “你太不把我当人了,我也是有脾气的。” “再说了……”齐芝钰突然一笑,笑容灿烂。 吴王猛地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就跟绳索似的,一下子将他的心脏整个全都勒了起来。 “我们不过就是为了给朝廷推荐人才,何来损失一说?”齐芝钰真诚的看着吴王妃,“王妃,你给我讲讲呗。” 吴王妃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众人:“……” 郡主这也忒不要脸了。 刚刚他们以为郡主掀桌了,现在,她又给按回来了。 关键是,郡主有掀桌的勇气,吴王有吗? 吴王敢说他有什么损失吗? 段益宁上位,投靠吴王的永宁伯就失去了价值。 不给军中将士提供药物,这损失……可真的没法估量。 他们现在都替吴王心疼。 郡主……太狠了啊! 偏偏的,齐芝钰还在追问:“吴王妃,你说啊。” “我怎么逼吴王入绝境了?” “我不过就是顺着你们的话,觉得皇祖父应该封段益宁而已。” “吴王与我意见不同,他觉得段益宁不能胜任。” “然后,他就输了啊。” “输了就输了呗,大家都是为了让有本事的人为朝廷所用。” “这就是逼他入绝境了?” “哎呦……吴王这就下不来台了?”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慨着:“吴王如此,也太小家子气了。” “以后若是有本事的人,没入了吴王的眼,是不是就不会被举荐重用呢?” 暴击! 绝对的暴击! 众人看向齐芝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张阁老暗暗的长出一口气,郡主是真狠啊。 吴王妃真的是错了。 刚才叫什么逼吴王入绝境。 现在这个才是绝境啊。 那些本就追随吴王的,或者想投靠吴王的人,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若是他们没被吴王看中,那任凭他们多有本事,也只能是蹉跎一生,不得重用。 齐靖曦安排了一个段益宁,那么许家贡献出来的东西,他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人? 那些投靠吴王的人,他们家中不受重视,却有能力的子嗣……是不是都被齐靖曦给拉拢过去了? 张阁老心惊的看向瑞王。 不愧是从小被陛下亲手培养大的太子。 哪怕是被废了,依旧没有任何松懈。 吴王……拿什么跟瑞王斗? 第365章 才疏学浅 就在众人被齐芝钰一番话震惊得出神时,听到她又轻笑一声。 只听她语气轻快的开口:“幸好皇祖父让我爹接手了吴王的差事,这就不会有因为个人喜好埋没人才一说了。” “还是皇祖父圣明。” 众人:“……” 刚才那个算得了什么? 这个才是绝杀! 这是断了吴王重新掌权的路啊! 张阁老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是木的。 郡主出手……果然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康武帝被说得心情愉悦,抚须而笑:“段益宁。” “草民在。”段益宁立刻行礼。 “你可研究出来更适合军中所用的药物?”康武帝问道。 “草民幸不辱命。”段益宁不骄不躁的回禀着。 “好!”康武帝笑道,“段益宁听封!” 段益宁立刻跪倒在地,康武帝直接封了他一个仁智伯。 同时赐他一座伯爵府。 主要负责军中的药物。 段益宁谢恩之后起身。 “皇祖父,以后那药材什么的,都让仁智伯来负责吧。”齐芝钰笑着说道。 康武帝点头:“这是自然。” 齐芝钰看向永宁伯:“以前给你们供货的药材商……” 永宁伯快速的说道:“臣会将他们引荐给段……仁智伯。” “你误会了。”齐芝钰笑着说道,“以前的药材商全都不用。” 永宁伯脸色一变。 “而且啊,还要好好的查一查他们。”齐芝钰说道,“这些年,他们卖得药材可不便宜啊。” 康武帝眉头一皱。 他是允许有人吃一些银子的。 有人要从中捞油水,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只要不过分,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听宸安的意思……嗯、国库还有他私库,似乎又要有进项了。 他大孙女就是好! 永宁伯一哆嗦:“郡主,这么多年他们提供的药材都是极好的。” “不然的话,将士们用的药,药效也不能那么好。” “好药,自然要用好药材,好药材,肯定是不便宜的。” 永宁伯这话说完,齐芝钰笑了,她慢悠悠的起身,走到了殿中央,太医院准备的药材边。 众人的目光随着齐芝钰移动,郡主这是要干什么? 齐靖晨眼底含笑,突然的,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抓着自己胳膊的爪子上。 齐靖曦吃痛的松开手,委屈的瞅着自己哥。 他就激动兴奋的抓个人,怎么了? 他哥嫌弃他。 委屈。 齐靖晨眼睛一瞪,会疼的,知道不知道? 齐靖曦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可怜巴巴的。 齐靖晨深吸一口气,不跟傻子计较。 弟弟,亲的,他忍。 齐靖晨转头,继续看自己妹妹,正好拯救一下被蠢弟弟伤害的心灵。 齐芝钰已经快速的将药材挑选出来,快速的制药。 若是刚才段益宁的动作是行云流水的话,那么现在看着齐芝钰制药就是一种享受。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觉郡主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舒服。 渐渐地不少文官跟武将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他们读书(习武)之时,达到天人合一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吗? 那种玄妙的感觉,他们有的就体会过一次,可就那一次,就是一种醍醐灌顶的脱胎换骨。 正是有了那种顿悟的开窍,才会让他们走到了如今的高度。 郡主这种感觉……众人心中震撼不已,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们此时的感受了。 五味杂陈,他们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很快的,齐芝钰就做好了一份药粉,对着太医院的几位御医说道:“各位看看,这种伤药是不是跟永宁伯提供的一样?” 几位御医赶忙过去查看,随后连连点头:“确实跟永宁伯他们提供的伤药一样。” “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用的都是药材的边角料。”齐芝钰轻笑道。 “只要方法得当,普通的药材,也能做出药效不错的药。” “陛下。”永宁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发颤,“臣、臣……” 康武帝看着永宁伯,微微一笑,直接下旨,将永宁伯抓起来,关进大牢,彻查。 永宁伯一家被押走。 “宸安,你有如此本事,为何不早先做出药物来,给军中将士使用?”吴王恨得是牙痒痒。 永宁伯赚的钱,那有不少都是进了他的口袋。 那都是他招兵买马收买人心的底气。 齐芝钰毁了他一个又一个钱袋子。 自从齐芝钰回来之后,他就接连倒霉。 齐芝钰是专门来克他的吗? 他倒要看看齐芝钰怎么解释? 她这么有本事,却一直不顾将士,不去制药。 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吴王,看你这话说的。”齐芝钰轻笑道,“你学问也挺好的,若是当个教书先生,也能桃李满天下。” “你为何不去当教书先生为天下培养人才呢?” “是有人阻止你吗?” “诶、吴王,你说话啊。” 齐芝钰十分不理解,想要求一个真相。 她是个好孩子,不懂的事情一定要弄明白。 吴王就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反复的抽他的脸。 他整张脸火辣辣的疼,那叫一个难受。 胸口更是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皇祖父,吴王为什么不回答我呢?”齐芝钰转头,委屈的看着康武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遇到不明白的请教长辈,不是应该的吗?” 众人:“……” 不是。 郡主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她什么都不懂的? 她要是什么都不懂,那他们是什么? 蠢货? 康武帝轻笑出声:“可能吴王自己也没有答案。” 齐芝钰嘟唇:“他自己都没有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这叫什么?” 齐芝钰认真的想了想:“自己没本事,还要指责别人不尽力?不太准确啊……说大话不办事?也不太对……” “嗯……自己不努力,反倒给别人压力?别人办好了,是他的功劳;办不好,就是别人的错?” “诶……接近了,但是又不太准确。” “皇祖父,我真的想不明白呢。”齐芝钰为难的抓了抓头发,很是苦恼,“我真的是才疏学浅,唉……” 第366章 能怪他们吗? 齐芝钰重重的叹了口气。 众人:“……” 郡主,您真的是忒谦虚了。 您已经把吴王骂得体无完肤了。 “父皇,儿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吴王拱手行礼道。 他再不走,他怕自己气吐血。 “啊,吴王,你快回去休息吧。”齐芝钰惊呼一声,“你看看你出了这么多汗,肯定是很难受。” “皇叔,你对我真好,明明身子不适,还来参加我的庆功宴。” 吴王咬牙:“应该的。” “你是我侄女。” “嗯,我懂!”齐芝钰用力的点头,格外的感动,“不过,你这身子情况,可要好好调养了。” “不然早夭的话,皇祖父会伤心的。” 齐靖曦出声纠正了一下:“妹啊,早夭用在这里不太合适。” 齐芝钰立刻从善如流的改正:“短命?” 吴王:“……” 他真是谢谢她了! “父皇,儿臣告退。”吴王对着康武帝深施一礼,随后,快速的退了出去。 他再不走,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出去的时候,还能听到殿内齐芝钰“关心”的声音:“吴王怎么病怏怏的?” 吴王猛地一晃,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按在旁边的墙上,绝对会气得倒地。 齐芝钰要干什么? 刚刚毁了他的名声,让那些追随他的臣子觉得他是一个无能又喜欢抢功的主子。 现在又说他身体不好。 这不就是暗示那些人,他就算是成为了储君,坐上那个位置,也没几年好活。 到时候,那个位置还要立刻换人,又是一番动荡! 齐芝钰、齐芝钰非要逼死他是吗? “王爷……”吴王妃担忧的扶着吴王。 吴王用力的一把甩开吴王妃:“回府,你最好跟我好好的解释一下,许家怎么会如此大义?” 吴王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吴王妃被他充满恨意的猩红眼睛给吓到了。 她真的是没想到她娘家会做这种事情。 本来,她还是想稳住吴王,等到他上位之后,把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的。 哪里想到,今天在殿上被齐芝钰给拆穿了。 吴王妃转头,怨恨的看了一眼热闹的大殿。 齐芝钰非要害她不可吗? 吴王他们是走了,庆功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倒是康武帝问了问段益宁对于军中药物的安排,想看看他有没有完善的规划。 段益宁侃侃而谈,条理分明。 众人听得是连连点头。 这段益宁可是比段益源强太多了。 段益源给军中提供药物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计划,就是每个地方送一些药。 反观段益宁,完全就是根据军营所在地方特点,提供不同的药物。 有的军营驻扎的地方潮湿虫多,有的是寒冷干燥,他全都是有针对性的提供药物。 康武帝听得是唇角上扬:“不错。” 段益宁谦虚的拱手。 “段家,真是有眼无珠。”康武帝一声冷哼,算是彻底的断了段家的路。 段家是否贪污药钱的事情还没有彻查清楚,但是,康武帝这边已经有了决断。 更何况,就永宁伯刚刚的表现,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家是干净的。 这回好了,永宁伯被彻查,吴王又失去一个助力。 中立的臣子以及追随瑞王的,自然是格外的开心。 那些吴王阵营的,一个个心中都在发慌。 今天是永宁伯,那明天会不会就是他们? 康武帝笑看着齐靖曦:“你小子倒是不错。” 齐靖曦嘿嘿笑道:“皇祖父,孙儿呢……就是有一双发现金子的眼睛。” “这应该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齐芝钰补充道,“我二哥优秀,所以,身边的朋友都是有本事的。” 众人:“……” 那就是他们蠢了呗。 这么多年,齐靖曦纨绔子弟的名头在京城有多响亮,现在他们的脸就有多疼。 人家瑞王那是韬光养晦,齐靖曦是藏拙。 而他们竟然傻了吧唧的真的相信了。 他们真的想给自己一巴掌。 蠢成这样,他们这么多年在朝堂真的是白混了。 但是……这能怪他们吗? 瑞王被废太子的时候,齐靖曦才多大? 那时,他才几岁啊。 整天的在外面招猫逗狗的…… 这真不是他们眼瞎,完全是……瑞王府的这些家伙不是人! 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庆功宴,齐芝钰是挺开心的,吃饱喝足,然后跟家里人回去。 只不过,瑞王被康武帝留了下来。 “爹,咋了?”瑞王不解。 他还想回去歇着呢。 难得的今天不用去当值,干活儿。 “宸安是怎么知道段家家规的?”康武帝问着。 “哦,这个啊。”瑞王随意道,“孩子自己去永宁伯府翻出来看的。” 康武帝:“……” “爹,你又扔奏折干什么?”瑞王熟练的接住扔过来的奏折,委屈的问着。 他说错什么了? “你那是什么语气?”康武帝怒问,“说的就跟宸安去自家后花园溜达了一下似的。” “本来就是。”瑞王无奈的将奏折给送回去,“我闺女去哪里,不是犹入无人之境?” 瑞王得瑟的都要上天了。 康武帝深呼吸,儿子大了,不能总打。 要给他留点儿面子! “宸安怎么会想到段家有这么个家规?”康武帝问道。 这小子听问题,不会听重点吗? 瑞王惊愕的用手指着自己:“爹,你问我,我问谁?” “我闺女办事,我放心就行了,干什么问这么详细?” 康武帝额头青筋暴跳:“你小子倒是省心!” 瑞王得意:“闺女太有本事,当爹的就是跟着沾光,没办法。” 康武帝伸手一指门口:“滚!” “好嘞!”瑞王应了一声,麻溜儿的滚了。 随着书房门被关上,康武帝笑骂了一句:“这混小子。” “都这么大了,还是个混不吝!” 康武帝只是好奇,并没有真的想去深挖真相。 他想了想段家这些年为军中制药的情况,叹了一口气。 要好好的处理一下,看看怎么补偿那些被段家压了价的采药人。 那些百姓采药不容易。 以后段益宁来制药,这一条线要重新的梳理一下了。 宸安啊,这是又为大芮肃清了一条线。 第367章 多想了几步 宫外,段益宁对着齐靖曦拱手行礼:“多谢。” 齐靖曦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打得段益宁一个踉跄。 “都是兄弟,还跟我客气?”齐靖曦嬉皮笑脸的挑眉,“真感谢我,就好好的把许家的医书研究透,成为一个对大芮百姓有用的好大夫。” 段益宁得意一笑,傲气道:“这个、小意思。” 他下巴一抬,尽是桀骜不驯:“就我这天赋,要不成为天下第一的名医,都不可能。” 齐靖曦毫不客气的打击他:“还真不可能。” 段益宁黑脸:“是兄弟不?” “天下第一,那是我妹。”齐靖曦骄傲的头一扬。 这是真理,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 段益宁惊愕:“郡主根本不是人,那是神,怎么能算天下排行里?” 齐靖曦松开捏紧要揍人的拳头,抬手拍了拍段益宁的肩膀:“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段益宁的目光瞟到齐靖曦的手上,呵呵冷笑两声:“我要是不会说话,是不是现在该满地找牙了?” “那倒不至于。”齐靖曦哈哈大笑,“总归也是我兄弟,顶多就是鼻青脸肿的,牙、我还是会给你留着的。” 段益宁咬牙:“我真是谢谢你了。” “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齐靖曦呲着他的大白牙笑得欢快。 段益宁看着他那欠揍的模样,转身走了。 不走能怎么办? 打吗? 打又打不过,他还是别自己气自己了。 他才不会犯傻。 齐靖曦美滋滋的上马回家。 齐芝钰他们一家心情挺好的,吴王可没那么舒心了。 吴王恶狠狠的盯着脸颊红肿的吴王妃,咬牙,一字一字从牙缝中硬挤出来:“说!许家到底要干什么?” 要不是顾着脸面,他都想打死她。 她娘家不帮着他,反倒帮着他的对头! 他当年力排众议迎娶的人到底是助他,还是坑他? “王爷,我家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降低瑞王他们的戒心!”吴王妃分辩道。 “如此一来,他们教出来的学生,高中之后,入朝为官,瑞王他们才会怀疑那些人的立场。” 吴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吴王妃。 吴王妃紧张的心脏狂跳。 怦怦的,就跟要震碎了一般。 “最好是这样。”吴王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吴王妃整个人都是在发抖的。 儿子……她的儿子要怎么办? 吴王整个人,最看重利益。 她没了价值,她的儿子没了助力,吴王是不是放弃她儿子了? 不得不说,吴王妃还是很了解吴王的。 嫡子,虽说他只有一个,但是,他还有庶子。 他可跟瑞王不一样,光侧妃,他就有四个。 吴王在盘算着以后如何走的时候,瑞王也到了家。 进了书房之后,他被屋内诡异的沉默弄得莫名其妙,然后,他看向了悠闲坐在一旁的齐芝钰:“闺女,你又说啥了?” 齐芝钰很是无辜:“我没说啥啊。” “我就是说了一下,吴王后面的牌。” 瑞王坐下,点头:“确实他该出后面的牌了。” “吴王妃这边,是废了。” “他应该是知道吴王妃没有跟他说实话,不过,他不会直接按死。” “万一许家要是还有希望呢?” 老四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齐芝钰唇角微扬:“他是有本事的。” 瑞王笑了:“你还觉得他有本事?” 他闺女这目空一切的性子,他以为,她压根就没把吴王看在眼里。 “他当然有本事,不然的话,当年爹你也不会退让之时,选择他。”齐芝钰还是相信自己爹的眼光的。 当时,肯定是吴王最合适。 不管是因为天道的原因还是其他。 “妹啊,你这有点儿长他人志气。”齐靖曦眨巴着眼睛。 齐芝钰单手支腮的看着他:“二哥,他再有本事,还不是咱们的鱼饵?” 齐靖曦:“……妹啊,我感觉吴王要是听到你这么说的话,他能吐血而亡。” 他妹这话,也忒损了。 越是承认吴王的本事,越是凸显他们一家啊。 “他可不能死。”齐芝钰摇头,“大鱼还没有钓完,他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感谢这边的天道。 给她这么一个明显的锚点。 这边的天道好大方啊。 轰隆隆!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齐靖曦吓了一跳,赶忙的到窗边查看。 万里无云的。 晴天霹雳? 这什么情况? “这天气可真奇怪。”齐靖曦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不过,太阳雨都有,虽说不经常,但也是见过不少次。 这晴天霹雳……也说得过去。 “嗯,阴晴不定的,就跟个小孩儿似的。”齐芝钰眼底是满满的嘲讽。 这就生气了。 这边的天道定力不行啊。 “吴王妃这边不行了,他侧妃的娘家也有可以用的。”瑞王说道,“他的嫡子没了希望,庶子的外祖家心思该活动了。” 反正那些人跟吴王利益捆绑,根本就没法分开。 既然无法下船,那些人肯定会拼上一拼。 尤其是他们的外孙,能踩下齐靖鸿上位,他们怎能不全力一搏? “这不是你们都应该想到的?”瑞王不悦的看着自己两个儿子。 刚才他们沉默是几个意思? 他们两个连这些都想不到? 齐靖晨无奈的看着他爹,他还没那么废物。 齐靖曦则是叫屈:“爹,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们当然想到了啊!” “想到了,你们反应这么奇怪?”瑞王不理解。 齐靖曦双肩一垮,重重的叹气:“都是我妹啊。” “我们在说吴王有什么势力,她在计算,咱们又能有什么进项。” 齐靖曦说完,满脸幽怨的瞅着他爹。 他听到自己妹妹这么说,沉默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吗? 瑞王哼了一声:“这就值得沉默?钰儿不过就是多想了几步。” 齐靖曦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骗:“爹,刚才你吞口水了,你也被吓到了。” 瑞王:“……” 这个儿子还能要吗? 到底是他夫人千辛万苦怀孕生下来的,弄死,太对不起自己夫人了。 “胡说!有什么被吓到的?”瑞王板着脸呵斥。 齐靖曦夸张的一拍桌子:“怎么会不被吓到?” “我妹在那一笔一笔的算进项,就跟那些东西都是咱家的产业似的。” 忒吓人了! 第368章 没想到 齐芝钰无奈的看着齐靖曦:“二哥,那早晚都是咱们的。我不过就是先算一算而已。” 齐靖曦:“……妹啊,你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实在是、实在是……” 震撼太强,他接不住呀! 齐芝钰奇怪的微微歪头看着他。 那无辜又清澈的双眸中是淡淡的疑惑。 若是抛开刚才她说的话,只看他妹这样,真的是可爱又乖巧,充满求知欲的小姑娘。 问题是……她不理解的问题,不对劲啊! 他们刚刚摆出来吴王后面的牌,还没想好如何布局,如何应对,如何反击……他妹就已经跨过那些过程,直接算最后的收益了。 换谁能不害怕? “挺好,佩服!佩服!”齐靖曦对着齐芝钰一拱手。 除了这个,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二哥也很厉害呀。” “那么小的时候,就能为家里挖掘人才,培养人了。” “那是。”齐靖曦立刻叉腰挺胸。 他厉害着呢。 齐靖晨无语的看了看得瑟的齐靖曦,默默地转过头去。 辣眼睛,不想看。 “这回,你们皇祖父肯定会好好的查一查这些年的药材供应。”瑞王说道。 “这条线,会带出不少人。” 这么多年,一直是段家在握着这条线,其中的利益,牵扯不少人。 “这不挺好的。”齐芝钰开口。 瑞王点头:“确实。这条线清理干净了,靠采药为生的百姓,日子会好过不少。” “一些基础的药材,普通百姓也会去挖一挖,也是可以贴补家里。” “药材可以卖出正常的价钱,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那个是肯定的。”齐芝钰手指轻叩桌面,“爹,你说,这些年段家的银子,全都自己吞了?” 瑞王摇头:“那肯定不是。” “若是没给吴王的话,段家这么多年也不能稳稳的握着这条线。” 齐靖晨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愈发的疑惑。 倒是齐靖曦双手一拍,兴奋的说道:“妹啊,你是想用这个来对付吴王?” “可是吴王就算是收了银子,他应该也扫干净尾巴了。” “不容易找到破绽的。” “你闭嘴!”齐靖晨不耐烦的呵斥一声。 齐靖曦委屈:“我问问怎么了?” “你说的那些钰儿肯定想到了。钰儿,你想在这里做什么文章?”齐靖晨问出自己的疑惑。 齐靖曦小声嘟哝着:“自己还不是也闹不明白,还说我?哎呦!” 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控诉的看着齐靖晨。 又打他! “段家贪的银子肯定是对不上,所以……”齐芝钰笑了,“那些想要争一争的吴王侧妃娘家,是不是可以顶上?” 瑞王、齐靖晨、齐靖曦:“!!!” “毕竟那些银子进了吴王的口袋,吴王转移了,咱们要去挖出来有些麻烦。”齐芝钰随意道。 “既然这样,那就变通一下。” “他侧妃的娘家不是想要成为下一把对付咱们的刀嘛。那就把这笔账算到他们头上。” “谁的银子不是银子,只要银子到位就行了。” 齐芝钰说完,满意的笑了。 只要有钱就行,她这人随和,不挑。 齐靖曦嘴巴大张,目瞪口呆的瞅着自己妹妹:“妹啊……” “吴王侧妃娘家的人,会心甘情愿的把银子拿出来吗?” 这个弯,是不是转得太大了? “二哥。”齐芝钰有些无奈的唤着。 “你不能这样啊。” “没有条件,咱们自己创造啊。” 齐靖曦干巴巴的问着:“怎么创造?” “现在的已知条件是,吴王会把重心转移到庶子身上,庶子的娘会以为她儿子有希望。”齐芝钰耐心的说着。 “那庶子娘的娘家为了自己家族的未来,肯定是要搏一搏的。” “他们要搏,就要对咱们出手。到时候,咱们来个顺势而为就行了呀。” 齐靖曦听完之后,只觉得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有听,没有懂。 他转头看向自己大哥……得,没用。 大哥满脸沉思,这是也在努力想,还没理清楚他妹说的。 齐靖曦看向他爹。 他爹倒是一脸平静的点头:“钰儿说的有道理。” “就这么办。” 齐芝钰舒心的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爹,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去吧。”瑞王含笑应了一声。 齐芝钰走了之后,齐靖曦立刻凑到瑞王身边:“爹、爹、爹……你想到怎么做了?” “快、来来来,说说!” 他想不到,他想知道要怎么做。 不然的话,太抓心挠肺了,难受! 齐靖晨也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爹。 瑞王喝了一口茶水,给出答案:“没想到。” 齐靖晨:“……” 齐靖曦:“……” “不是,爹,你没想到,那你刚刚一副了然的模样是几个意思?”齐靖曦抓狂。 太诡异了好吗? 瑞王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没听钰儿说,要顺势而为吗?” “对方都没出招,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咱们就做好准备,到时候随意应变便是了。” 齐靖曦:“……这么随意的吗?” 这不是过家家啊。 这是储君之争,随时会没命的! 瑞王拍了拍齐靖曦的肩膀:“老二,放松点儿。” “既然最坏的打算咱们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学学钰儿。” 齐靖曦呆呆的哦了一声。 “来,咱们分析一下,他们会出什么招。”瑞王招呼两个儿子。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爹,钰儿就没想着分析这些……哎呦!干什么又打我?” 齐靖曦跳脚。 他怎么总被打? 瑞王随意的收回手,都不去看这个傻儿子。 齐靖晨无奈的开口:“钰儿不用去分析,那是因为她托底的底牌足够大,大到可以掀翻这天下。” “你有钰儿那样的本事,你也可以不用分析。” 齐靖曦扁了扁嘴,揉着后脑勺的手放了下来。 刚刚挨打……似乎也不算冤。 “还有就是,钰儿随机应变,有能力应对一些变化。这个本事,你有吗?”齐靖晨问道。 齐靖曦感觉自己胸口被扎了一刀:“哥……亲兄弟,没必要这么狠吧。” 他不要面子的吗? 第369章 不必非要说出来 对于齐靖曦的控诉,齐靖晨只是唇角弯了弯,呵呵了两声。 齐靖曦猛地伸手一指齐靖晨,对着瑞王大叫:“爹,你看我哥!” “他看不起我!” “我哥脸上那鄙视,都要砸我脸上了!” 瑞王是个公正的父亲:“看不起你,不是正常的?” “厄?”齐靖曦傻眼。 “就你那脑子,你动动,不要总当摆设。”瑞王眉头一皱。 挺好的脑子,非不用,非要偷懒。 这个老二,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靖曦不服的双手捏拳,为自己正名:“我怎么当摆设了?” “钰儿没揭穿许家跟吴王妃的关系,为的就是给吴王留有希望,觉得咱们不知道!” “这样,他才有动力去想其他的办法,来反击,从而露出更多的底牌!” “我也知道,不能一下子按死他。” “他要是死了,那些底牌就隐藏起来。” “就算是不会成为隐患,那咱们也拿不到好处,没法接手。” 齐靖曦说完,得意的下巴一抬! 他的脑袋怎么就是摆设了?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除掉吴王,更要吴王这多年经营的所有。 那些东西,隐藏了,就没了。 落到他们手里,就可以为他们所用,为朝廷所用,不会浪费。 他叉腰得瑟的等表扬。 表扬没等来,等到的是后脑勺一巴掌。 他吃痛的捂着脑袋,幽怨的叫道:“我说错什么了?” 瑞王收回手:“没说错,全对。” “全对,还要挨打?”齐靖曦委屈质问。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既然有脑子,为何平时不用?”瑞王反问着,“总问一些蠢问题,不打你就不动脑子。” 齐靖曦都要委屈死了,爹,不讲理啊! 爹不讲理,他还有哥,哥是可以给他做主,是可以为他…… “哥,你刚刚也想打我!”齐靖曦悲愤控诉。 齐靖晨收回的手被自己弟弟发现,他没有丝毫心虚的意思,反倒是坦然承认:“爹的速度比我快了点儿。” 意思多明显啊。 要不然,刚才那一巴掌就是他打的了。 齐靖曦:“……”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欺负他! 全都欺负他! “我找娘去!”齐靖曦转身跑了。 齐靖晨无奈的摇头轻笑:“老二还是孩子心性。” “他觉得上面有你顶着,他就可以不努力了。”瑞王叹气。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 可惜了。 生在帝王家,既然享受了这滔天权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齐靖晨笑道:“爹,老二还小。” “爱玩,就多玩几年。” 瑞王心里一颤:“你小子,倒是知道护着弟弟。” 齐靖晨唇角一勾:“这不是有爹了吗?” 瑞王:“……” “你个混账东西!” 齐靖晨在瑞王发飚之前,已经跳起来冲出去了。 他又不是老二那个傻子,留在原地等着挨打。 瑞王当然不会跑出去追,他丢不起那个人。 “这混小子!”瑞王笑骂道。 他以为老大会替老二顶着,没成想,那小子竟然在算计他,让他顶着。 到底是他的种,一个个的,真是不省心。 至于分析吴王那边的情况,那两个不省心的小子想清楚了,自然会来找他。 瑞王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离开书房。 他回到自己的屋内,笑着问道:“忙完了?” “嗯,都安排下去了。”瑞王妃含笑道。 “这回父皇要彻查采药的事情,里面会牵扯到不少百姓。” “我让各地的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引导一下他们如何为自己争取利益。” 不然很多百姓连消息都不知道,更别说维护自己的利益了。 那些百姓知道段家的事情,他们去要回本该属于他们的,如此,可以狠狠的踩段家一脚,给吴王施加压力。 同时,段益宁再重新制定收购规则,又能收获一波民心。 “让你费心了。”瑞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瑞王妃轻笑:“夫妻一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倒是你们,别总欺负老二。”瑞王妃低叱道。 “刚刚还跑到我这边来,大哭了一场。” “那小子,不打不成器。”瑞王头痛的拧眉。 “整天的就知道耍宝。” “那性子,跟猴子似的。” “你看我做什么?”瑞王不解的问着。 他夫人为什么看着他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瑞王想了想,妥协了:“算了,以后对老二,我尽量克制。” 到底是他夫人怀胎辛苦生下来的,看在他夫人的面子上,他多忍老二几分。 瑞王妃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其他:“嗯,那就好。” 夫妻之间,有的话……也不必非要说出来。 如今瑞王府的势头正足,吴王阵营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人心惶惶的。 尤其是周立真。 他在书房中不停的走来走去。 他是因为吴王举荐,调回京城的。 如今吴王情况不妙,谁都可以断尾求生,他却不能。 所以,无论如何,吴王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前途! 周立真愤愤的一拳打在桌面上,周若白那个小畜生,让他去坏齐芝钰的名声,那个小畜生竟然投靠了齐芝钰。 果然是个趋炎附势的混账。 “周立真。” 突兀的声音,吓得周立真一个激灵,猛地转身,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书房内的黑衣人。 “你、你是什么人?”周立真扶着桌子的手用力的捏紧,脑中飞快的分析眼前的情况。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黑衣人沉声道。 “你若是毁掉瑞王,吴王不仅会对你另眼相看,而且,你还会有从龙之功。” 周立真打量着黑衣人:“你说的是,我会想办法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周立真,你做过什么,吴王知道,我家主子也知道。” “你别想阳奉阴违。” “大人误会了,我没这么想。”周立真陪笑道。 黑衣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周立真脸上血色唰的一下消失殆尽。 黑衣人冷笑一声,悄无声息的离开,周立真腿一软,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第370章 咱们真可怜 他冷汗淋淋,浑身发颤。 最后,周立真一咬牙,做了决定。 就在周立真被逼迫的同时,那些吴王阵营的人,把自己平日里不看中的儿子给调查了一番。 有段益宁那个例子,他们也得好好的查一查自己家里。 尤其是,平日里跟齐靖曦走得近的。 一查之下……什么都没有。 “你平日里不是跟齐靖曦走得很近吗?”大臣大怒。 “爹,每次我跟他出去,回来,您不都是要训斥我一顿吗?”当儿子的很是委屈。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大臣气得胸口疼。 若是他儿子跟段益宁似的,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也会有转机啊。 至少,他可不会像段家似的,故意毁掉的庶子。 不过,这些大臣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自己平日里不待见的儿子没有被瑞王他们选中,就是没选中。 也是,也不是人人都能藏拙的。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子,他们还是知道的。 文不成武不就的。 能有什么出息? 那几家做了同样的事情,得到了一样的失望结果。 平日里,被他们忽视的庶子被叫过去,问完话之后,好的,当无事发生,不好的,那是挨了一顿骂,被轰出去。 那些庶子回到自己院子,无人的时候,他们全都露出了不同的笑。 有的是笑得高深莫测,有的是心死的苦笑。 若是他们父亲此时见到他们的笑容一定会知道,他们又错了。 他们不看重的庶子,真的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 给齐芝钰办的庆功宴,倒是让京城的勋贵世家各自在家中折腾了几天。 作为引起这一切的齐芝钰,那是完全不受影响。 “妹、妹……”齐靖曦从外面进来,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 浓郁的烤肉香立刻扑鼻而来。 齐芝钰眼睛一亮:“好香!” “快吃,刚刚出炉。”齐靖曦拿了筷子递给她。 他妹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吃点儿好吃的。 妹妹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爱吃是好事啊。 “二哥,你也吃。”齐芝钰嚼嚼嚼,也不忘让自己二哥吃。 “嗯嗯。”齐靖曦点头,夹了一块儿。 “妹啊,那些家伙惦记上我培养的兄弟了。”齐靖曦一边吃一边不忿的抱怨起来。 “以前对他们不闻不问的直接放弃了,现在看到段益宁有出息了,也想在自己家里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好用的。” 齐芝钰好笑的说道:“二哥不是早就筛选好了,那些人肯定是不会反水的。” “那肯定啊。”齐靖曦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我交的兄弟,都是对家中彻底失望,不会有缓和关系余地的人。” 敌我,他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他结交的是投靠吴王的家族庶子。 他可没有给他人做嫁衣的习惯。 若是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不会去做无用功的。 “反正,他们老爹是没发现什么。”齐靖曦得瑟的挑眉,“咱们的后备人选,不会出错。” 齐芝钰挑起了大拇指:“二哥厉害。” 齐靖曦哈哈大笑着。 他妹表扬他了! “妹啊,最近经常有不少人过来。”齐靖曦说出自己过来的主要原因。 “嗯。”齐芝钰随意的应了一声,“针对我的。源头是周立真。” 齐靖曦下巴差点儿掉了:“妹啊,你怎么知道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的。” 世间因果,自有痕迹。 她没有见过的人,她看不出来,但是,见过的,她还是能看到因果线的。 只是,具体会发生什么,那是看不出来的。 看不出来,想也能想到。 “当初娘应该去调查了。”齐芝钰看着齐靖曦说道,“周立真当知府的时候,做过什么事情,这么长时间,应该也有结果了。” “有的。”齐靖曦点头说道,“娘跟我们说过的。” “只不过,你一直没问,我们就没提。” 他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只等着他妹什么时候要用,他们立马就安排上。 齐芝钰心情极好。 果然,家人就是靠谱。 “妹啊,那周立真想要对付你,无非就是各种诋毁你,毁你名声,然后,牵扯咱家。”齐靖曦自然知道周立真会用什么手段。 煽动百姓呗。 老套路了。 虽说套路老,但是,管用啊。 “这个你放心。”齐靖曦说道,“到时候,我让人当众揭穿他虚伪的假面具。” 齐芝钰摇头:“二哥,此事跟咱们没有关系。” “嗯?”齐靖曦呆住了。 “妹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芝钰笑着说道:“周立真是吴王举荐调回京城的,因为他爱民如子,公正廉明。” “吴王如今形势不妙,依附他的人,人心涣散。” “吴王妃被她娘家背刺,齐靖鸿没有了助力。” “齐靖鸿的地位岌岌可危,吴王庶子有了机会。” 齐靖曦脸色随着齐芝钰的话变来变去,等到她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我去!妹啊,还是你黑啊!” “让他们狗咬狗!” 齐芝钰嗤笑一声:“是他们想要利用咱们,为自己谋利。” “他们想要稳坐钓鱼台,我为何不能让他们狗咬狗?” “咱们瑞王府的人可是忙得很,整日的不是为朝廷效力,就是在关心百姓,哪里有时间去做那争权夺利的事情?” 齐芝钰无辜的叹了口气:“他们之间各种攀扯,还非要拖咱们下水……咱们好可怜啊。” 齐靖曦:“……” 他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开口:“妹啊……我觉得,当你敌人的人,都好可怜啊。” 齐芝钰微微一笑:“二哥,主要是你们心善,不然的话,你就不会觉得他们可怜了。” 齐靖曦眨巴着眼睛瞅着齐芝钰,满眼的不解:“妹啊,你是觉得我们太妇人之仁了吗?” “不是,你们为了天下安稳,做出这样的选择,我能理解。”齐芝钰轻笑道。 “我是说,若是你们不心善的话,你们就不会有时间觉得他们可怜了。” “啊?”齐靖曦有些糊涂,“妹啊,你确定你没说错?” 什么叫不会有时间? 觉得别人可怜,还需要时间吗? “因为他们全都死了,天下大乱,你们会很忙,哪里有时间去可怜他们?”齐芝钰随意道。 齐靖曦:“……” 第371章 费心了 “妹啊,你说说看,我们要怎么配合。”齐靖曦决定不去多想刚才的问题。 有的时候,想多了,对自己不好。 “要看他们怎么出招了,我猜测他们应该有可能会这样做……”齐芝钰一一给齐靖曦列举他们的做法,顺便把他们如何反击的方法也说了一下。 齐靖曦认真的点头,全都记在心里。 “当然,若是我做的话,我会这样做……”齐芝钰继续说道。 齐靖曦听得是一言难尽,他同情对手,倒不是妇人之仁,实在是觉得对方可怜。 可怜他们连自己要面对的敌人如何强大都不清楚。 无知者无畏,他是在跟他妹作对的人身上见到了实际例子。 他们能想到的,他妹都想到了。 他们想不到的,他妹也想到了。 等到齐芝钰都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暂时,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齐靖曦:“……” 已经太够了好吗? 反正他是想不到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 正常的、不正常的对付他们瑞王府的办法,他妹都说到了。 幸好啊,这是他妹! 不然,他们瑞王府怎么没的,他们都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我后面几条,他们应该想不到,想到了做起来也费劲。”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那几条稍微有点难度。” “妹啊,平时你就都这么想事办事的?”齐靖曦干巴巴的问着。 齐芝钰缓缓摇头:“不啊。” 齐靖曦疑惑的看着他妹,突然的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他妹有绝对的实力,压根就不需要想这些东西。 直接上去干了! 他妹从来不解决问题,而是解决产生问题的源头。 源头都被弄死了,就没后面那么多麻烦是了。 他妹为了照顾他们,真是……费心了。 “我去找爹他们。”齐靖曦起身,跑了。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急急忙忙跑走的齐靖曦,很是疑惑。 对方要想出招,得准备准备的,时间很充裕啊,二哥这么着急干什么? 可能是二哥喜欢打有把握的仗吧。 还是二哥稳重,不像她,考虑的少,惹到她的,杀了便是。 至于是不是杀错了……这个问题,在原世界,她倒是真的没想过。 在原世界,没有比自己活着更重要的事儿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在慢慢适应。 齐靖曦那边则是将所有信息全都整理了一下,这才跟瑞王他们说了一遍。 然后,瑞王瑞王妃齐靖晨各自从中拿了自己最擅长的部分去安排。 可以说,分工很明确,配合很默契。 至于齐芝钰,依旧悠闲的在她院子里,不是吃东西,就是在发呆。 这种天天无所事事的感觉真好啊。 当周立真在早朝时,跪下辞官时,康武帝知道,好戏开场了。 张阁老眉头微皱,看向了康武帝,然后,他察觉到陛下……很愉悦。 张阁老:“……” 陛下这是等着看戏呢? “周爱卿,为何辞官?”康武帝含笑问道。 周立真咳嗽了两声:“陛下,臣的身子不争气。” “臣也是想为朝廷效力,奈何臣有心无力。” “那倒是可惜了。”康武帝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准了。” 垂头跪着的周立真双眼惊讶的一睁。 虽说他是一定要辞官的,但是,他没想到陛下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甚至都没有挽留一下。 他在陛下的心中,那是一点儿位置都没有吗? 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也是做得好,才会调回京城的。 所有的一切,在陛下眼中,都不重要?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入陛下的眼。 周立真苦笑,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吴王坐上那个位置,所以,他拼了! “多谢陛下。”周立真起身。 此事,在朝堂上连个水花都没有激起。 退朝之后,康武帝让人盯着外面,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禀报。 老四那边,还挺热闹的。 自己一个阵营里的人,心都不齐。 老四还想要这个位置? 康武帝叹了口气,他都想不明白,老四那边的人,就不能先齐心协力的把老四送到那个位置上,他们内部再慢慢争吗?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康武帝看了一眼旁边在处理事情的瑞王。 刚刚下朝就被康武帝给抓来处理朝政的瑞王茫然的抬头看过去:“啊?” “周立真辞官了。”康武帝沉声道。 “我听到了。”瑞王奇怪,“爹,我耳朵没毛病。” 康武帝:“……你们准备好了?” 瑞王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拿周若白当借口。” “周立真痛失爱子,这才积郁成疾,不得不辞官。” “他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官,被我闺女逼成这样,我闺女太过嚣张跋扈了。” “我闺女之所以如此,就是我纵容的。” “无非也就是这些老戏码,没新意。” 康武帝问道:“你们要如何出手?” 瑞王震惊:“爹,我们一家可都是老实人,说什么出手不出手的?” 康武帝伸手。 瑞王一见自己老爹要去拿鸡毛掸子,他快速的说道:“有人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人,当然有正义之士出手!” “我们只要等着被拯救就行了。” 康武帝收回手,打量着瑞王:“你现在是愈发的没脸没皮了。” 老实人? 他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瑞王无奈,算了,他是孝顺儿子,不跟自己老爹争论。 “爹,看您这话说的。”瑞王很是委屈,“就跟您要脸似的……哎呦!” 瑞王捂着自己胳膊,委屈死了。 他爹手太快了,这一鸡毛掸子,真抽啊。 “老四真是自讨苦吃。”康武帝想不明白,明知道自己没机会,为何还非要迎难而上? 迎难而上,这种事情,就算是要做,至少也要考虑一下各方面因素。 就算是老四不坐这个位置,当个闲散王爷,老大也不会弄死老四的。 老四不是没有退路,他非要争什么? 瑞王倒是明白:“老四不甘心吧。” “他觉得爹你没把他当儿子。” “爹太偏心我了,他想证明一下,爹您是有眼无珠。” 第372章 害怕 “哎呦!”瑞王惊叫一声。 “又不是我这么想的,老四那么想的,打我干什么?” 瑞王觉得自己老么冤了。 “后面的,你可以不用说出来。”康武帝瞪着他。 这家伙,别以为他不知道。 就是在踩老四。 老四做了这么多事情,老大心里不忿,也正常。 但是……老大说的话,他不爱听,照打不误。 “老四就是这么想的。爹,我这人您还不知道吗?就是实诚。”瑞王双眼真诚的看着康武帝。 康武帝手里的鸡毛掸子举了起来。 瑞王立刻转移话题:“老四也不想想,他对自己的孩子是都一视同仁吗?”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非要强求爹您做到。” “而且,还心生怨恨,这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是得到他爹的偏爱,但是,他可以保证,他爹没有亏待任何一个孩子。 他也偏心的,别看他就三个孩子,他也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不能因为这个,就全然否认他对孩子们的心意不是? “办你的事儿,跟你说话就来气。”康武帝烦躁的骂道。 瑞王叹了口气,看看,他爹总是没事就骂他,他说啥了? 问他话的是他爹,他回答完了,他爹还要骂他,他能掐死自己爹吗? 那必然不能啊。 瑞王低头,继续处理没处理完的事情。 康武帝则是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好在他那么多孩子,有问题的少。 大多数,都是正常的。 周立真辞官了,他在家中收拾东西。 他这么一家子人,东西有多。 没个十天半个月,可是收拾不好的。 他连一半都没收拾完,京城就闹了起来。 “什么?快、快准备马车。”周立真听到小厮的禀报,急急忙忙的坐上马车往瑞王府门口赶。 瑞王府附近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到底还是惧怕,不敢靠太近。 就算是想看热闹,也是保持着距离,生怕自己被牵连到。 如此,周立真的马车才能顺利到达瑞王府门前。 瑞王府的大门前,正跪着七八个百姓。 看他们衣服,还算是整齐没有补丁。 但是,从他们黑红的肤色以及粗糙到满是老茧的双手,也能看出来,这都是底层贫苦百姓。 “你们做什么?”周立真下了马车,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他们面前。 “周大人。”为首的粗壮汉子一见到周立真,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 “大人,我们几个人是代表百姓,过来感谢您的。” “因为路途太远了,我们来的比较晚。” “可、可我们没想到,才到京城,就听说您辞官了。” 周立真点头:“我是辞官了。” “你们先起来,跟我回府再说,不要在这里闹。” 壮汉摇头:“大人,我们都打听清楚了。” “您是因为自己儿子被霸占了,无处伸冤,这才难受的辞官的。” “别胡说!”周立真呵斥一声。 也不知道是他情绪太激动,还是身子不好,这一声出口,他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的小厮吓得急忙的拿出来一颗药丸,递给周立真:“老爷,您快服药。” “大夫说了,您这身子骨折腾不起了,您积郁成疾,这心病是……” “住口!”周立真怒叱。 小厮吓得赶忙闭上了嘴。 周立真吞了药丸之后,闭着眼睛缓了缓,这才平复下来,不咳嗽了。 再开口,他的声音都虚弱了几分:“好了,你们别听外面的流言蜚语。” “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们先跟我回府。” “周大人,您当知府的时候,我们才有活路。我们一直都感激您。”壮汉激动的叩首。 “如今,您被欺负了,我们绝对不能不管。” “就算是豁出我们的命,我们也要为您讨个公道!” “别胡闹!跟我走!”周立真严厉道。 “可是……”壮汉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周立真大胆,“没有可是,立刻跟我走。你们是不听我的话了?” 壮汉一听,吓到了:“不、不,我们听您的。” 壮汉他们几个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跟着周立真走,突然旁边冲过来一队官兵,将周立真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壮汉等人吓得脸色煞白,周立真还算是镇定的看着缓步走出来的京兆尹。 他拱手行礼:“大人,您这是何意?” “没什么,不过是抓人。”京兆尹沉声道。 “抓人?”周立真不解,“大人,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瑞王府的大门打开,侍卫护着齐芝钰走了出来。 “下官见过郡主。”京兆尹立刻对齐芝钰行礼。 齐芝钰后怕的说道:“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真的是太吓人了。” “这几个人往我们家门口一跪,就说我们迫害周立真。” “这天大的冤枉,若是没有个给我们做主的人,我们一家都要活生生的被逼死了!” 周立真:“?” 这人是谁? 齐芝钰? 宸安郡主? 她那一脸害怕惶恐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那种表情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吗? 京兆尹用尽平生自制力,这才没让自己的唇角抽搐起来。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郡主莫怕,臣在此,断然不会让人惊扰了郡主。” “有劳大人了。”齐芝钰似乎有了安全感,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爹娘兄长都不在家,我一个弱女子无计可施,只能去报官。” 弱女子? 京兆尹这回真的没忍住,唇角猛地抽搐两下。 郡主下回说这话的事情,能不能提前通知他一下。 没个心理准备,他真的有些接不住话。 “这些人太可怕了。”齐芝钰害怕的捂着胸口,“我真怕他们做出来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恐怕就活不成了。” 被齐芝钰这一番做派弄得大脑一片空白的周立真终于是回过神来,他解释道:“郡主,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因为一些误会……” “普通百姓?”齐芝钰摇头不信,“他们若是普通百姓,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我皇祖父是昏君?” “他们不畏皇权,连我皇祖父都敢骂,杀个郡主,又算得了什么?” 周立真:“?” 谁来告诉他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73章 太草率了 京兆尹拧眉:“郡主何出此言?” “他们……”齐芝钰痛心的一指壮汉等人,“他们跪在我们府门前,说我霸占了周立真的儿子,这才让周立真满腹冤屈无处可伸,积郁成疾,不得不辞官。” “皇祖父、皇祖父他就如昏庸无道,是非不分吗?” 周立真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郡主,他们不过是乡野村夫,见识浅薄,这才胡言乱语的。” 京兆尹无奈的看着周立真。 周立真是得了失心疯吗? 既然已经辞官了,老老实实的收拾细软回乡养老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招惹宸安郡主? 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非要跟阎王爷去掰手腕。 问题是……就郡主这样的,比阎王恐怖多了。 阎王只是到点了,要某个人的命,郡主……她是能通过一个人带出一串人来,收割一堆人命啊。 “不!”齐芝钰摇头,“我相信,可以让百姓千里迢迢进京感谢地周大人,一定是个好官!”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一定没错。” 京兆尹:“……” 那错的人就是陛下了呗? 陛下就是个昏君? 还得是郡主啊。 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周立真:“郡主,他们可能是知道草民辞官后,误会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懂,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见谅。” 京兆尹闭了闭眼睛,周立真官都辞了,他为什么还要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关键是,周立真脑子还是个不清楚的。 他还想暗示郡主若是追究,那就是心胸狭隘,连几个说错话的乡野之民都不放过。 “误会……”齐芝钰好奇的询问着,“他们为何会有这样的误会?” “周若白那事儿……不是已经说清楚了?怎的,现在京城中还流传着当初的闲言碎语?” “更何况,过去这么久了,周立真,你竟然还利用百姓来污蔑我!” 周立真吓得连连摆手:“郡主,草民绝对没有做过!” 那人只是让他辞官啊。 那人说过,后面他们会安排好,会毁了瑞王府的名声。 他们不会那么不讲究吧?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什么都没做啊! 怎么就背上一个污蔑郡主的罪名了? 他辞官,是为了以后有从龙之功,为了吴王上位,他能享受荣华富贵,不是为了死啊! “那真是奇怪了。”齐芝钰很是不解,“他们怎么早不来晚不来,你刚刚辞官要回乡,他们就来了。” “而且,来了之后,还能立马知道你是因为我,被欺负,被气得身子不好,被迫辞官。” “真巧哦。” 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京兆尹:“大人,你说呢?” 京兆尹:“……” 他说什么? 后面的话,郡主不是都给他规划好了吗? “此事,确实要好好调查。这些人来历蹊跷。”京兆尹沉声道。 “确实。”齐芝钰点头,“这些人突然的冒出来,污蔑我瑞王府不说,还要拉周立真下水。” “周立真,虽说你已经辞官了,但是,你能调来京城,完全是因为你的政绩突出。” “这可是吴王举荐,吏部审核之后的结果!” “你这样的好官,他们竟然把你当成刺向我们瑞王府的利刃,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害你的同时,还要陷我们瑞王府于不义,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坑害一个好官不成?” 周立真都听懵了,让他辞官的人……他们是这么计划的吗? 他感觉当时自己答应的太草率了。 虽说不答应,他有可能会死,但是,按着现在的形势看,他答应了……好像会死得更惨。 京兆尹看着齐芝钰,心情已经很平静了。 郡主的做事方式,他见多了,习惯了。 目前的情况,绝对不是郡主最后要看到的。 应该还会继续发展。 所以,吴王没事招惹郡主干什么? 干什么? 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非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是要干什么? “说!谁让你们来这里跪着,污蔑我们瑞王府的?”齐芝钰冷声叱问。 壮汉摇头:“没、没有……” “诶?”齐芝钰挑了挑眉,“你们这口音也不对啊。” “周立真,你管辖的地方,可不是这个口音。” “我怎么听着,你们就是京城附近的?” 京兆尹面色一沉。 周立真彻底的慌了。 “他们是假的!”旁边突然的冲过来几个人,一个个怒气冲冲的。 他们那口音一听就不是京城的。 “我们才是周大人府城的人!”来人一马当先的冲到了壮汉面前,“我们才要为周大人鸣冤!” 壮汉都看懵了,这些家伙是谁? 别说是壮汉懵了,京兆尹跟周立真也全都糊涂了。 怎么还两拨人? “周大人我们知道你在京城受欺负了,我们来给你撑腰了!”后来的男子瓮声瓮气的高声叫着,那是格外的卖力。 “谁要是欺负你,我们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周立真都要疯了。 这又是谁? 还有,他不需要公道,他现在只想快点儿离开京城! 他有预感,自己再不走的话,会倒霉! 很倒霉! 男子一转头看向齐芝钰,他气愤的伸手一指:“就是你们欺负周大人的是吧?” “放肆!”京兆尹怒叱。 “对郡主不敬,来人,把他们拿下!” 随着京兆尹的吩咐,官兵立刻过来,将那几个人全都给抓住,绑了起来。 壮汉一行人也未能幸免。 “大人,我们什么都没干啊!”壮汉委屈。 本来一切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你们两拨人,都说是为周立真鸣不平,你们到底谁是真的,自然要带回去,好好调查清楚。”京兆尹冷声道。 壮汉还没有说话,后来的男子大叫起来:“我们才是真的!” 他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别说是京兆尹了,远处看热闹的百姓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人真的是过来为周立真鸣不平的? 怎么感觉他那么着急证明自己呢? “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真的?”齐芝钰不信的哼了一声,“他们可是在我们瑞王府门前跪了好久。” “你们出来说是就是啊?” 第374章 还能坚持 男子一听,急了:“我们就是真的。” “我认识这个家伙!”男子指着壮汉大叫着,“他就是酒馆的后厨伙计!” “我在酒馆里见过他!” 壮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神色。 京兆尹眉头皱了起来。 “酒馆?”齐芝钰打量着男子,嗤笑道,“看你的打扮,你家里日子应该不太富裕吧?” “就这样的日子,你还有钱去酒馆买酒吃?” 男子一僵。 跟着他一起冲过来的几个人也是面露慌张之色。 齐芝钰冷笑道:“要这么看的话,我倒是觉得他的话,比你更真几分。” “胡说!”男子大叫,“我看到他跟个有钱人家的小厮说过话,他还拿了银子呢。” “他还说,他一定会替齐大公子办妥这件事。” “哦?”齐芝钰笑得意味深长,“齐大公子啊,这是谁呢?” 她笑眯眯的看向京兆尹:“大人,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查一查呢?” 京兆尹:“……” 郡主就差把答案直接扔他脸上了。 齐大公子,还能有谁? 刚刚郡主提了谁? 吴王呗。 那齐大公子不就是齐靖鸿? “还有啊……”齐芝钰开口。 京兆尹吓得心里一颤,还有? 郡主到底要干什么啊? 吴王、吴王,他为什么非要来招惹郡主啊? 活着不好吗? “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为周立真鸣冤,你们是从哪里知道周立真受委屈了?”齐芝钰问道。 “我、我们……”男子有些慌。 “而且,就算是这几个人不是你们的同乡,他们同样的在为你们爱戴的周大人鸣不平。”齐芝钰指着壮汉一行人,问男子。 “既然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何你非要否认他们?” “强调你们才是正统的?” 男子被齐芝钰的目光逼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明明对面就是一个小姑娘,可他被吓得心脏突突直跳。 这丫头……真邪门! “我、我……”男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齐芝钰对着京兆尹微微一笑:“大人,不如搜一搜他们的身。” 京兆尹毫不犹豫的点头:“搜!” 周围百姓看得是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就搜身了? 京兆尹暗中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这里哪一步是郡主做的局了。 反正,他明白一个道理,坚决的站在瑞王这边就对了! 千万、千万不要作死的去跟瑞王他们作对。 “大人!”官兵将搜到的布包拿了过来。 布包是被弄成了长条状,打开之后,里面全都是特意被剪碎的银子。 整锭的银子,带在身上并不方便。 这样被弄碎了,用布裹成各种形状,不仅可以缠在腰上,胸背,甚至腿上,胳膊上,都可以弄。 这样外面再穿上衣服,遮住,就不容易被人察觉。 几个人身上全都是各种碎银,关键是凑在一起,可是不少。 足够他们富富裕裕的过上好几年。 “真的是有人收买了你们。”齐芝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想必,那人还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一笔银子。” “你们这是怕他们抢了你们的功劳,这才一个劲儿的证明,他们不是真的。” “大人。”齐芝钰看向京兆尹。 京兆尹冷声吩咐道:“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大人,有劳了。”齐芝钰那是客客气气的。 京兆尹赶忙拱手:“郡主言重了,这本就是卑职的分内事。” “那就不打扰大人了。”齐芝钰轻笑道。 “还请大人一定要调查出幕后之人,还我们瑞王府一个清白。” “到底是谁在造谣,我们逼迫周立真?” “我们瑞王府可不会做那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龌龊事!” “郡主放心,臣一定会好好调查。”京兆尹保证道。 有了他这句话,齐芝钰放心了。 她转身回了瑞王府。 京兆尹看着关上的府门,心里叹了口气。 他有一个预感,这次的案子会很省事。 因为,会有人主动的跳出来,做后面的事情。 到底是吴王先挖的坑,还是郡主先设的局,已经不重要了。 他就知道,反正吴王这局又输了。 靠着周立真想毁了瑞王府的名声……真的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而且……郡主也不会善罢甘休。 事情,绝对不会到此为止。 宫中,刚刚退朝。 文武百官看着瑞王的小厮过来,在瑞王耳边耳语了几句。 随后,瑞王脸色大变,他转身又回了大殿。 他什么都没有说,干脆的往殿中央噗通一跪:“父皇,儿臣冤啊!” 还没有出大殿的大臣都懵了,瑞王这是唱得哪一出? 再说了……他们下意识的看向皇位。 陛下都已经走了,瑞王在这儿跪谁呢? 瑞王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他直接扯着脖子喊了起来:“父皇……” 那声音,听得众人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瑞王能不能要点儿脸? 他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咋还跟在外打架打输了的小孩儿似的,回家告状呢? 张阁老慢悠悠的又溜达回去。 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虽说他上了年纪,久站会累,但是,要是偶尔多站一会儿,也不是什么事儿,他还能坚持。 “父皇!”瑞王再次大叫。 “叫什么叫?”康武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他气冲冲回来,坐回皇位,“怎么了?” 众臣一见,赶忙飞快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陛下都回来了,他们还怎么走? 更何况,他们也想知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欺负人了。”瑞王直接告状,“有人跑到儿臣的府门前跪着控诉儿臣一家迫害周立真辞官。” 康武帝拧眉。 “父皇,儿臣等人在上朝,家中就只有宸安一个人在。”瑞王痛心道。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还那么小,会被吓到的。” “真要是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众臣:“……” 瑞王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 司云部落是怎么没的? 祁国的雁昀城是怎么变成他们大芮的? 这样的宸安郡主跟吓到这两个字有半文钱关系吗? “幸好今日京兆尹没有上朝,在衙门办公,不然的话,宸安都找不到可以为她做主的人。”瑞王擦了擦眼角担忧的眼泪。 众人:“……” 宸安郡主……需要有人给她做主? 第375章 好矛盾啊 “还有人欺负到朕孙女头上?”康武帝冷笑一声,“宣京兆尹进宫!” 众人:“……” 吴王又干啥了? 瑞王一派还有中立的臣子是好奇。 追随吴王的人,则是快要发疯了。 吴王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真的,争不过,咱不争了行不行? 就非要上赶着送死吗? 关键是,死还死不了,活受罪就这么好受? 众人神色各异,但还是有少数几个人面色如常。 张阁老在心中快速的分析了一下形势,然后暗中叹了口气。 果然,没有几个人能放下到手的荣华富贵。 “去瑞王府,把宸安郡主给请来。”康武帝吩咐着。 那细声细语的,就跟生怕吓到宸安似的。 众人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杀过人,上过战场,夺下过城池的郡主……容易受到惊吓? 呵呵。 陛下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们当臣子的能说什么? 很快的京兆尹便到了宫中,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他才说完,齐芝钰也到了。 “宸安,让皇祖父看看,有没有被吓到?”康武帝一见到齐芝钰立马问了起来。 齐芝钰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走过去:“皇祖父,放心吧。” “我一发现异常,立刻就让人去找京兆尹了。”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好好、乖孩子!”康武帝这才放心的的笑了起来。 齐芝钰笑着:“让皇祖父担心了,是我的不是了。” “胡说!”康武帝脸一板,“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怎么是你的不是?” “放心,皇祖父在,皇祖父给你做主。” “多谢皇祖父。”齐芝钰甜甜的说完,就去旁边坐下了。 她可是坐得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谁让她年纪小,不能累呢。 康武帝看向京兆尹:“可查出来什么?” 京兆尹都想骂人了。 那些人才带回去,他刚把线索整理了一下,让手下人去调查。 随后,他就被宣召进宫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查出来什么? 当他是神仙不成? 能掐会算的? 当然,京兆尹在心里怎么想的,他也不会傻疯了表露出来。 他又不是活够了? “臣正在派人去查。”京兆尹行礼道。 “皇祖父,我也让人去查了。”齐芝钰开口道。 “什么酒馆啊,还有那几个外乡人落脚的地方。” 康武帝赞许的笑了起来:“还是宸安聪慧。” 京兆尹:“……” 他也是让人去这几个地方调查的好吗? 算了,他这么大的人了,不跟郡主争了。 郡主年纪小,确实应该多表扬多肯定多……京兆尹想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我进宫之前,告诉他们了,若是有消息的话,直接过来禀报。”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众人:“……” 出入皇宫,对于宸安郡主来说,就跟自己家后花园似的呗? 康武帝大笑道:“嗯,做的好。” 众人:“……” 刚才他们什么都没想。 “皇祖父,先问问周立真呗。”齐芝钰提议道。 “他辞官要回去了,怎么就这么巧,有人来为他鸣不平?” “但凡早来几天,晚来几天,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感觉,这就是针对我们瑞王府!想要逼死我们!” 张阁老心里冷笑两声。 郡主真是多虑了。 这天下人都死光了,瑞王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郡主,真的是太过自谦了。 康武帝往旁边看了一眼,立刻有人去传周立真进宫面圣。 此事因他而起,他怎么能独善其身? 周立真进了大殿,恭敬行礼。 康武帝倒是没为难他,让他起身之后,说一说情况。 周立真腿都是软的,他说什么情况?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就知道听话的辞官,还只有有人可能会为他喊冤。 他只当一个无辜的被迫害者就行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与那人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人的主子安排那么多事情,就没考虑过齐芝钰会反击的吗? 他觉得自己都要冤死了! “陛下,草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周立真如实的禀报着。 “草民还在家中收拾东西,听闻有人在瑞王府门前为草民鸣不平,草民这才匆匆赶去查看。”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这事倒是稀奇。”康武帝笑了,“好好的,跑去瑞王府鸣不平。” “百姓若是真有冤屈,不应该去衙门?” “反倒去施害者府门前叫嚣……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这是想要逼迫我们不得不答应他们提出来的无理要求,不然的话,就要我们身败名裂。” “诶,真是奇怪呢。”齐芝钰疑惑的说着。 “我们要是真的十恶不赦仗势欺人的人,他们想要煽动百姓来逼迫我们就范,有可能实现吗?” “我们要是真的迫于压力,顺了他们的意,那我们如此容易妥协还是手握恶势力的校长之徒吗?” 齐芝钰感慨着摇了摇头:“好矛盾啊。” 众人:“……” 就你长嘴了是吧? 当初瑞王府的人被说成什么样了,他们还不都是在家里缩着吗? 这回好了,齐芝钰一回来,瑞王府的人就跟被打开了什么封印似的,一个个的……不提也罢。 康武帝欣慰笑道:“还是宸安想得透彻,一眼就看穿幕后之人的阴谋。” “你处理也得当,派人去找京兆尹,没有落入他们的圈套。” 张阁老叹了口气。 陛下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吗? 他很想问一句,郡主什么时候落进过别人的圈套了? 都是郡主笑吟吟的看着别人无法反抗的往坑里跳好吗? 这种庆幸去“赴死”的感觉……吴王深有体会。 京兆尹则是暗中松了口气,陛下已经定性有幕后之人了。 他终于不用顶着压力去审案了。 这里面一定会牵扯到吴王。 他、他只是个京兆尹啊! 他不想这么本事,去审王爷! 那是他的活儿吗? “陛下,瑞王府的人求见。”小太监进来禀报着。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来是有线索了。” 第376章 退到幕后 众人:“……” 这线索来得太快了。 大家在入仕这么多年,都懂。 康武帝将人叫进来,除了瑞王府的侍卫之外,还有官兵以及一些其他的……证人? 瑞王府的侍卫行礼完了之后,回禀道:“陛下,那壮汉的身份已经彻查清楚。” “确实是酒馆后厨伙计。” 齐芝钰笑了:“还真是假的啊。” “一个后厨伙计就敢跑到王府门前污蔑郡主……看来指使他的人,也得身份相当啊。” 齐芝钰说完,众人在心里叹了口气,郡主直接报吴王名号不好吗? “后来来的男子不是说见到有人给那壮汉银子收买他吗?那个去调查了吗?”齐芝钰问道。 侍卫回禀道:“回郡主的话,小的根据线索,怀疑是吴王府的小厮。” “只不过,没法贸然前去调查。” 齐芝钰转头看向康武帝:“皇祖父,怎么又跟吴王有关系?” “他就这么恨我们吗?” “他为什么恨我们?” “就因为他太子之位没了,我爹又厉害,最后可能成为太子,他就不甘心,就处处针对我们?” “那当初我爹被废了太子,成为王爷之后,也没针对他啊!” 张阁老微微颔首,很好,吴王这心胸狭隘的名声,是背定了。 关键是,还没法反驳。 确实,当初瑞王被废了太子,吴王上位成为太子,这些年,瑞王可是一次都没针对过吴王。 不仅如此,而且,瑞王府上下都格外的谦和,没有半分张扬。 两边一对比,高下立见啊。 “父皇。”瑞王突然的出列开口。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了瑞王身上,他要干什么? 落井下石? “儿臣以为,此事不是吴王做的。”瑞王的一句话,让众人震惊无比。 瑞王为吴王说话? 就在众人惊诧之时,张阁老快速的看向齐芝钰。 他的目光才刚扫过去,立刻被齐芝钰察觉,她勾了勾唇角,淡然的移开目光。 张阁老心里咯噔一下。 不愧是郡主啊,真是敏锐又镇定。 郡主察觉到他目光的同时,也知道了他的想法,但是,郡主毫不在意。 看来一切都在郡主的掌握之中。 “哦?”康武帝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本来儿臣是想退朝之后,再禀报父皇的。”瑞王叹了口气,说着,将一封厚厚的书信拿了出来,双手呈上。 太监立刻过去,接过来,转呈给康武帝。 “这是昨晚有人扔到儿臣府中的东西。”瑞王沉声道,“上面记录了周立真任知府期间的所作所为。” “贪赃枉法的种种罪行,上面一一详细列举。” 康武帝打开书信翻了翻:“倒是挺详细。” 周立真额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儿臣相信,吴王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也不会真的不管江山社稷的来针对儿臣。”瑞王朗声道。 “一定是有那别有用心之人,故意的挑拨,泼脏水给吴王。” “不知道他们想从中谋取什么?” 康武帝微微颔首:“此事确实要好好调查一番。” 康武帝立刻吩咐专门的人去调查。 要调查,肯定不能马上有结果。 该关押的关押,该提审的提审。 因为有康武帝的吩咐,京兆尹再去吴王府带人回衙门调查,吴王府的人也不敢阻拦。 文武百官离开,瑞王被康武帝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康武帝盯着瑞王不说话。 瑞王食指挠了挠脸颊:“爹,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哪部分是你们做的局?”康武帝干脆的问了出来。 瑞王无辜的瞅着康武帝:“爹,你怎么这么想我们?” 康武帝抬手。 瑞王快速的说道:“周立真的罪证,是我们调查出来的。” 康武帝收回要去拿鸡毛掸子的手,冷笑一声:“你一直带在身上,等着他们出招,你好随时呈上来?” 瑞王得瑟一笑:“怎么可能?” “钰儿昨个儿晚上就提醒我了,让我今天上朝的时候带上。” “这么厚的东西,天天带身上,多累?” “钰儿可是心疼我的。” 康武帝语重心长的开口:“老大啊……” “爹?”瑞王奇怪。 “坐上这个位置,确实是不能太要脸。”康武帝瞅着他,“但是,也不能太不要脸了。” 瑞王满不在乎的开口:“爹,这种事情,我有分寸。” “再说了,我不过就是闺女太争气,忍不住炫耀。” “为人父母,有个好孩子,这种得瑟的心情控制不住!” 康武帝直接被气笑了:“确实,谁让朕没个好孩子炫耀?” 瑞王:“……” 他爹过分了啊。 开始阴阳人了。 “除了这个,其他的呢?”康武帝问道。 “哦,就是那个收买后厨的人,是我们找人假扮的。假装齐靖鸿身边的小厮。”瑞王倒是没瞒着,有什么说什么。 康武帝眉头微微一皱,已经知道答案了:“怎的?广平侯出手了?” 广平侯,吴王庶子的外祖。 “爹,还得是你。”瑞王开心大笑。 康武帝看着眼前这个没正行的儿子,额头一阵的胀痛:“储君之位争夺,你当成游戏了?” 瑞王嗤笑道:“反正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 “有个好闺女,就是省心。” 这事儿,他爹羡慕不来。 就算是他爹酸溜溜的甩闲话,他也无所谓,他就是不如自己闺女。 怎么了? 他不嫉妒! 他骄傲! “广平侯想要出手,扶持自己的外孙。”康武帝自然知道广平侯的打算。 “庶子要出头,必然是齐靖鸿这个嫡子让位。” “后来出现的外乡人是广平侯安排的?” 瑞王点头:“广平侯不就是想要制造一个危机,他给解决的同时,顺便把脏水泼到我们瑞王府身上吗?” “他就是想让老四知道他的本事。” “那我们就让老四以为是广平侯陷害齐靖鸿。” 瑞王很是无辜:“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这份周立真的罪证,也是有那看不过眼的正义之士出手,给我们的。” 康武帝微微点头:“你们完美退到幕后,让他们狗咬狗?” 第377章 终于理解 瑞王眼睛瞪大:“爹,是他们自己狗咬狗,跟我们可没半点儿关系。” “齐靖鸿确实是想毁掉钰儿。” “广平侯也确实是收集了周立真任知府期间贪赃枉法的证据。” “广平侯肯定是心思活动,想要自己的外孙上位。” “而且,广平侯的人联系了周立真,让他辞官,同时泼脏水给我们。” 这都是事实。 康武帝可不会被瑞王骗了:“所以,你就在齐靖鸿还没有行动之前,找人假扮了齐靖鸿身边的小厮,收买了酒馆后厨伙计跑去你家门口污蔑你们。” “然后,再故意的引导广平侯找来的外乡人见到那后厨伙计的一幕。” “同时,故意的拦着那男子,让他们误以为后厨伙计是另外一批跟他们争赏钱的人。” “哦,等到京兆尹他们去调查,还能调查出来那外乡人在他们本地就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无赖。” “从而查出来有人收买他们给你们泼脏水。” “至于广平侯本来想要卖老四一个人情的证据,那个证明周立真罪证的证据,你也提前拿出来了。” “广平侯完全没有运作的空间,本来可以顾全大家体面的人情,成了老四被动接受,不得不感激广平侯的恶心恩情。” “老四就算是想放弃齐靖鸿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如今成了被广平侯胁迫……他对自己的庶子心生嫌隙,那个最有本事的庶子,也算是废了。” “老四还需要广平侯,自然可以虚与委蛇一段时间。他跟广平侯的合作就是面和心不和,各怀心思。” “广平侯想要除掉老四,让自己的外孙上位。老四想要利用广平侯的势力,上位之后做掉广平侯。” “他们还没跟你们打起来,内部就开始斗起来了。” “老大啊……老四知道他就这么掉进你们挖的坑里吗?” 面对着康武帝的质问,瑞王很是无辜:“爹,我们也没干什么,就是把他们想干的事情,有的提前了一些,有的顺序调换了一下。” “爹,你这反应有点儿太大了。” 康武帝气得抬手一本奏折就砸了过去:“三媒六聘的娶一个姑娘进门,跟强迫了一个姑娘,再娶回来,意思能一样吗?” “爹,你这个比方有问题。”瑞王接住奏折,辩解道。 “哪里有问题?”康武帝怒问。 “人家那姑娘是无辜的。可是老四不无辜啊。”瑞王很是诚恳。 “吴王妃那边废了,老四觉得靠不上了,他就故意的流露出来要培养庶子的意思。” “他不就是要引广平侯入局吗?” “他虽说是没有明面上做什么,但是,那种暗示已经足够了。”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骂道:“拿过来!” “诶。”瑞王应了一声,将奏折放到了康武帝的书案上。 “广平侯那边,你们也想薅一把?”康武帝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瑞王震惊的瞪大双眼:“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是我们想薅一把?” “大芮建国之初,广平侯一家可是出力不少。” “又是给钱,又是献地的。” “如此,才有了广平侯这么个爵位传家。” “同样的,广平侯也是伤了底蕴。” 康武帝盯着瑞王不说话。 瑞王被看得莫名其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爹,你怎么了?” 康武帝感慨:“果然是多事之秋。” 老大的异常,老四的上位,还有某些人的野心。 真的是赶在一起了。 真的是幸好他孙女回来了,不然的话,他无法想象大芮以后会怎样。 瑞王倒是不甚在意的轻笑出声:“爹,想那些做什么?” “是危机也是机遇。” “广平侯聪明,知道咱们大芮建国,他们留着那么多东西,会有麻烦。所以,他们贡献了出来,得了一个侯爵之位,世代相传。” “他们是免除了危机,但是也伤了他们的底蕴。” “几代人过去了,如今的广平侯自觉他们已经有了一争之力。” “所以,他才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老四身边,有了外孙,他这个外戚才有能力替自己的外孙争一争那个位置。” 不得不说广平侯一家真的是够沉得住气的。 几代人一边积攒一边等待机会。 康武帝好笑的摇了摇头:“你们倒是聪明,现在把广平侯一家给解决了,省得留着这个隐患到以后。” “那可不。”瑞王得意道,“不把广平侯他们给解决,他们家还会想着以后再把手伸到朝堂上去。” 他能替处理的问题,就提前处理了,省得等着以后自己儿子孙子麻烦。 康武帝听完,不说话了,低头批阅奏折。 瑞王眨了眨眼睛:“爹,我先回家了啊。” “钰儿受到了惊吓,我得回去看看。” 康武帝的笔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爹?”瑞王茫然。 “你去挑点儿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给宸安带回去,御膳房那边有宸安喜欢吃的东西,你也捎回去。”康武帝说道。 “好嘞!”瑞王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他对着康武帝一拱手,转身就走。 瑞王开开心心的带着东西回去了,他回去之后,直接去找齐芝钰。 “你皇祖父给你压惊的。”瑞王将东西放下,“我挑的,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咱们再去换。” 瑞王说得自然,齐芝钰听完倒是笑了:“爹,你把皇祖父的私库当成普通铺子了?” 还回去换的。 “当然不是普通铺子。”瑞王摆手,否认,“普通铺子还需要花钱买,你皇祖父私库的东西,咱不用花钱。” 齐芝钰:“……” “爹,你小时候没少挨打吧?” 瑞王想了想:“你皇祖父是脾气有些暴躁。” “不过,你爹我是个孝顺的,你皇祖父发脾气就发,我忍了。” 齐芝钰:“……” 她终于理解,为何她那么多残魂,为什么她先跟这个世界的残魂融合了。 “钰儿啊,后面咱们就不用管了吧。”瑞王笑眯眯的问着。 “嗯,让他们自己去互相猜忌吧。”齐芝钰随意道。 第378章 这回麻烦了 “其实,吴王也挺闹心的。”齐芝钰轻笑道。 吴王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再加上有天道的加持,难怪以前一直顺风顺水的。 只可惜,吴王身边的这些资源,各怀心思。 或者说,吴王没有强大到把他们全都控制住。 如此,他们在里面搅和一下,本该属于吴王的势力,自己就先乱了。 果不其然,如齐芝钰所想的那样。 吴王在自己的府中都要气疯了。 “住口!”吴王怒叱一声,“你哭有什么用?” 吴王妃被吓得倒是真的收住了眼泪,但是,她依旧没忘自己过来的目的:“王爷,鸿儿肯定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他为何要安排小厮去收买后厨伙计?” “他没有那么蠢!” 如此容易被揭穿的事情,她的儿子怎么会做? “没有人说就是他做的。”吴王沉声道,“现在不过是京兆尹找他过去,询问一下。” “事情还没有定论,你慌什么?” “他若是没有做过,有本王在,没有人可以污蔑他!” 她特意的跑过来是什么意思? 觉得他废物到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 自从他被废了太子,日子就没有一天顺心的。 心中的怒火积累得让他无比烦躁。 现在,就连他自己的王妃自己的妻子都不信任他,这让他怎能不怒? 吴王妃咬了咬唇:“王爷,鸿儿一直被您精心培养,有人要算计他,您可不能不管。” “你在教我做事?”吴王眼眸一眯,戾气乍现。 吴王妃飞快的摇头:“王爷误会了,妾身只是担心有人要坑害王爷。” “让王爷多年的心血白费。” 吴王冷哼一声:“本王做事自有分寸,退下。” 吴王妃咬了咬牙,最后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吴王妃一离开,吴王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给了自己庶子一点暗示,他也知道广平侯的野心。 但是,广平侯他们想干什么? 他还活着呢,他们就开始扶持庶子上位,要毁了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子吗? 齐靖鸿再不好,再没有外戚帮衬,那也是他的嫡子! 他多年悉心教导出来的,岂容他们如此践踏陷害? 只不过,如今也不好跟广平侯撕破脸。 广平侯的势力,他是可以利用,等到事成之后,再处理了广平侯。 这样心大的外戚,留不得! 瑞王府门前的闹剧牵扯出来了周立真任职知府期间贪赃枉法,此事自然是要好好调查。 一连串的事情调查下来,也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这还是在线索得来相对容易的情况下。 为周立真鸣不平的那几个同乡,正好在京城有认识他们的人。 一切调查起来,真的是无比的顺利。 顺利的让京兆尹心惊胆战。 现在吴王跟瑞王已经直接开始打明牌了吗? 关键是,瑞王这边还可以做到如此不动声色的给他喂线索。 让所有的证据证人都来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吴王那边,齐靖鸿的嫌疑很快就洗清了。 因为,后来的男子指认收买后厨伙计的小厮,他也仅仅是看到了一个背影。 并不能彻底的证明那就是齐靖鸿身边的人。 齐靖鸿倒是没事,只是调查出来周立真的贪赃枉法的罪证。 京兆尹将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呈给了康武帝。 早朝的时候,康武帝特意的让吴王进宫,说一下这件事情。 “这就是当初你举荐的人?”康武帝问着吴王。 吴王跪倒请罪:“父皇,是儿臣一时失察,被周立真蒙蔽了。” “皇祖父,别生气了。伤身。”坐在一旁的齐芝钰笑吟吟的开口。 康武帝看了齐芝钰一眼,点头:“嗯,听宸安的。” 这份宠爱,让垂着头的吴王差点儿咬破了下唇。 “起来吧。”康武帝摆摆手。 吴王谢恩之后,站起身来。 “这次的事情,受害最深的人,就是宸安。”康武帝心疼的看向齐芝钰。 “小姑娘家在府中待得好好的,被人闹上门去,真是吓到了。” 文武百官:“……” 他们这就是胆子不够。 但凡他们胆子大一点儿,他们真想问问陛下,到底吓到的人是谁? “皇祖父,我没事的。”齐芝钰乖巧的说着,“也是皇祖父庇佑,有人不忍见到我爹蒙冤,所以就把周立真的罪证扔给了我们。”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只是不知道那正义之士是谁,不然的话,我一定好好感谢感谢。” 康武帝轻笑道:“你这孩子,就是有心。” 张阁老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保持沉默,他就安安静静的听着陛下在这里演戏。 “老四。”康武帝出声。 “儿臣在。”吴王立刻行礼应着。 “此事,希望你以后长个教训。”康武帝训斥道。 吴王拱手道:“是,儿臣受教。” 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皇祖父,你就别说吴王了。” “反正以后吴王也没机会去做这种错事了。” “还是皇祖父圣明,让我爹接手吴王的事情,这样就避免以后吴王犯错。” “皇祖父,你真是太厉害了!” 康武帝听完是哈哈大笑。 吴王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没吐血。 齐芝钰什么意思? 彻底的断了他以后接触朝政的路了是吗? 他刚刚还奇怪,齐芝钰怎么没像以前那样狮子大开口的找他要赔偿。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齐芝钰那个阴险狡诈的混账东西! “不过,皇祖父,您还是要帮我们查一查,到底是谁这么有正义感,帮我们。”齐芝钰认真的说道。 “那人有能力,还有一腔无惧权贵的热血,若是找到了,一定要好好重用。” “宸安所言甚是。”康武帝笑着说道,“朕会好好查一查的。” 一旁的广平侯心里一紧。 此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周立真收押,处斩,至于其家产自然是被查抄。 其家眷族人,该怎么判处就怎么判处。 此案看似没有连累旁人,但是,吴王那是受了内伤。 至于广平侯回到家之后,愁云满面,不停的踱步。 这回麻烦了。 第379章 没躲过 “爹,咱们要告诉吴王,那证据并非是我们给瑞王的。”严君逸面色阴沉。 广平侯脚步一顿,颓然的坐下,问道:“你觉得吴王会信?” 严君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短短不过数日,他平日里修身养性,显得比同龄人要年轻不少的父亲,苍老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父亲这几日一直是备受煎熬。 “爹,我知道吴王不会信。”严君逸无奈的开口,“可,我们总是要解释的。” “没用的,吴王生性多疑,他不会相信的。”广平侯急得要死。 严君逸垂下眼眸,低声道:“爹,唯今之计只有……打明牌了。” 广平侯诧异的看着他:“你这是何意?” “如今,我们的计划全都被瑞王他们给打乱,本来咱们是要让吴王知道咱们的价值,同时也知道,咱们是无害的。”严君逸沉声道。 “可如今,比起咱们的价值来,吴王看到的是咱们的野心。” 他们是想徐徐图之,可如今,瑞王府的这一手,把他们藏起来的锋芒全都给展露出来。 本来,他们跟吴王应该是合作无间的关系。 现在,吴王就算是借用他们的势力,也会提防着他们。 “爹,吴王现在没得选。”严君逸说道,“不与我们合作,吴王就要被瑞王压死了。” “可……”广平侯不想弄得那么难看,“吴王是要坐那个位置的人,他能受这份屈辱?” “他日吴王登基为帝,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咱们严家。” 严君逸笑了,笑容中的阴狠,哪里还有平日里他所谓的淡然君子风度? “爹,你也说了,那得是吴王登基。” “若是吴王到了那个位置,还没有登基为帝,只能让他儿子登基呢?” 广平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确实。” “好,你去跟吴王谈。” 吴王不过就是他外孙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垫脚石罢了。 严君逸起身:“爹,放心,此事儿子会办妥的。” 严君逸这边去了吴王府,倒是没藏着掖着,不过是正常的亲戚走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倒是没有人知道。 齐靖曦好奇的挠头:“你说他们两个说了啥?” 齐靖晨说道:“他们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合作了。” “要一起对付咱们了。” 齐靖曦无所谓的一耸肩:“对付就对付呗,反正有我妹在。” 齐靖曦话一说完,飞快的低头,侧身,往后跳去。 正好避开了瑞王跟齐靖晨扇过来巴掌。 两个人全都打空了。 齐靖曦叉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 “我预判了你们的预判……哎呦!”齐靖曦委屈的捂着后脑勺,“娘,你怎么也打我?” “不该打吗?就知道指望着钰儿,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 “娘……”齐靖曦委屈,“我就是觉得我妹厉害啊。” “我妹出主意,我去跑腿不就好了。”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干? 他也有努力的。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能力不如自己妹妹,他知道。 他干什么要去争那个第一? 瑞王妃眼睛一瞪:“你就不知道学着点儿?” “你就不能有点儿上进心?” “难不成你还指望你妹妹一辈子?” 齐靖曦呐呐道:“我觉得要是我爹坐上那个位置了,有我妹在……咱们就往长了说,十年吧。” “十年的时间,绝对可以一统天下迎来太平盛世。” “而且,我觉得以我妹的性子,根本就用不了十年。” “时间太长,我妹会嫌烦的。” 瑞王妃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转头看向瑞王。 她总不能让这个混小子给说得没话了吧? 瑞王脸一沉:“到时候你当王爷了,朝中的事情不需要你处理?” “你多学一些,多长进一些,那太平盛世就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 齐靖曦:“……爹,你想教训人的时候,总是能找到理由啊。” “让我哥多生几个好了。”齐靖曦美滋滋的说道。 齐靖晨额头青筋浮现,骂道:“你怎么不多生几个?” “我生也可以,反正只要我不那么累就成。”齐靖曦倒是好说话。 瑞王闭了闭眼睛,劝着瑞王妃:“好在咱有三个。” 瑞王妃头痛的叹气。 齐靖曦:“?” 不是,这啥意思? 他就不算了呗? 齐靖晨咬牙问道:“你就不能想一想他们会出什么招?” 齐靖曦摇头:“想不到。” 他这干脆劲儿,让齐靖晨默默的转头:“娘,我觉得爹说的对。” 齐靖曦:“……” “不喜欢动脑子有罪吗?” “你难道想妹妹一直那么累?”齐靖晨问道。 齐靖曦愣了愣,随后咬牙道:“真是讨厌的严家!” “严家这么多年对外一直都是淡泊名利,虽说是有个侯爵的身份,但是,他们在朝中行事也很谦和,从来不争不抢。” 齐靖曦快速的说道:“甚至,他们对自己地里的佃户都是格外的关心。” “佃户家中但凡有事,求到他们头上,他们都会帮忙。” “仁善之名,很是响亮。” “关键是,他们在朝中不争不抢不站队。” “几代人,就算是嫁娶也是只看品性,不看门第高低。” “也就是到了这代广平侯,他的女儿嫁给了吴王当侧妃。” “可就算如此,无论是他女儿还是外孙,依旧是保持着严家人的不争不抢不攀比不奢靡。” 齐靖曦大致的说完严家的情况,笑得意味深长:“他们家自从当初献出大量的财物伤了底蕴之后,经过几代的经营,如今的财力比当初更甚。” “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话在严家身上印证了。” “这些年,严家的分支在外经营买卖,都挺赚钱的。” “而且,他们总是能想到一些新的点子或者是独家秘方。” 齐靖曦说完,眨了眨眼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齐靖晨叹气:“你不是有脑子吗?” “广平侯家的情况,你挺清楚啊。” 齐靖曦翻了个白眼:“这种基础消息,我当然是了如指掌!” “不要小看一个纨绔的信息网!” 第380章 不要太在意 瑞王拧眉:“你当个纨绔还当出自豪感来了?” “爹,你这就就不懂了吧。”齐靖曦得瑟起来。 “纨绔不是谁都能当的。”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惹到什么程度,这都是有讲究的。” “这消息要是不灵通,弄错了,这么多年我早就被人揍了。” 瑞王看了看瑞王妃,迟疑的商量着:“似乎……还有点儿救。” 瑞王妃点了点头:“再看看吧。” 齐靖曦:“……我还在这儿呢!” 说他的时候,能不能背着他点儿? 他的抗议,无人理会就是了。 “既然你知道严家情况,你打算怎么做?”齐靖晨问道。 齐靖曦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鼻子:“我?” “不是,那是侯爷啊,我不过就是在吏部当值,还是个小官。”齐靖曦拇指食指比了比,小小的官而已。 “这个不应该是爹去对付,或者是大哥吗?” 他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爹要处理朝堂政事,我要拉拢民心,还有礼部的事情很多很杂。”齐靖晨说道。 “这回,你当主力。” 齐靖曦吞了吞口水:“这……不好吧?” “那、那万一我要是把事情办砸了……” 齐靖晨笑道:“无妨。” 齐靖曦眼睛一亮,激动:“大哥,你就这么信任我?” “办砸了顶多就是咱们一家人被打压,最后丢了性命。”齐靖晨平静的说道,“只是可怜,咱们一家人才团圆,就要共赴……” “行了行了,我一定不办砸行了吧?”齐靖曦跳起来暴躁的打断了自己大哥的话。 “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齐靖晨笑得那叫一个君子端方。 “大哥,你真无耻!太阴了!”齐靖曦鄙夷的盯着自己大哥。 “难怪以后你要继承那个位置,你果然是不二人选。” 齐靖曦这话一出口,齐靖晨脸色就沉了几分。 他可是大哥,能随随便便被自己弟弟挤兑? “坐上那个位置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不然养那么多臣子干什么?”齐靖晨笑得那叫一个亲切,“你说对吧,我最亲的弟弟,大芮未来的栋梁!” 齐靖曦一僵,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大哥。 太不要脸了! 他能认输? “哼,我就算是累死,我也不会跟大哥抢那个位置。那个位置非大哥莫属!”齐靖曦头一扬,看到自己大哥脸色发黑,他心里顿时无比痛快。 别以为那么说,他就会想不开的去争那个位置! 他、不上当! “我先回去理理思路。”齐靖曦说完,转身跑了。 齐靖晨磨牙,突然,他感觉到自己后背一凉。 他脖子有些发僵的转头:“爹?” 爹这眼神……不太对劲啊。 “爹,我刚刚就是逗老二,我没想推卸责任。”齐靖晨努力的在笑,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瑞王冷哼一声:“你小子少给我耍滑头。” “你玩的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齐靖晨:“……” 为什么吴王不能有能力一些,为什么吴王不能多一些容人之量? 但凡吴王能容得下他们一家,他们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啊! 吴王那个不争气的! 齐靖曦可不管自己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他一溜烟的跑去找自己妹妹。 “妹啊,救命救命,江湖救急!”齐靖曦可怜巴巴的冲到齐芝钰跟前,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告状! 他叭叭叭连比划带说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全都欺负我!” 齐芝钰笑了:“二哥,我不欺负你。” “还是妹妹最好了。”齐靖曦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妹啊,其实我也是有主意的。”齐靖曦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知道严家哪里有问题。” 齐芝钰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齐靖曦被自己妹妹这么看着,那叫一个信心暴涨:“他们严家这么多年,得来的独门方子,还有新点子,我感觉不太像是严家自己想出来的。” “所以我决定按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从内部瓦解他们!” “妹啊,你觉得怎么样?” 齐芝钰笑了:“我觉得挺好,只不过,有一个问题。” 齐靖曦点头:“我知道,需要的时间长嘛。” “我会尽量加快速度的。” “不是。”齐芝钰摇头,“我说的问题是,就算是把严家查个透彻,最后他们被抄家灭门了,银子可全都充公了。”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 “二哥,咱爹要争那个位置,自然要大芮上下对他心服口服。”齐芝钰说道。 “咱爹的能力,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一个有能力又肯给钱的储君,是不是更让人爱戴呢?” 齐靖曦惊得嘴巴微张:“妹啊,你在跟皇祖父抢银子啊?” “这怎么是跟皇祖父抢银子?”齐芝钰可不认同他这话。 “抄家了,那银子也是要进国库的。” “但是,这严家的银子要是进了咱们自己的口袋,咱们交给国库也好,给皇祖父也罢,是不是咱们大方?” “银子,得了;人情,也得了。” 齐靖曦:“……” 他猛地往椅背上一靠,直接叫了起来:“我就说我不用动脑子!” 齐芝钰被逗笑了:“哪有,二哥想得挺好的。” 齐靖曦觉得自己又行了。 看看,还是妹妹好。 跟妹妹说话就是痛快,爹跟大哥他们就总是打击他! 哼! “妹啊,你说,咱们怎么搞钱?”齐靖曦兴奋的搓手。 他喜欢银子! “二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齐芝钰义正词严的说道,“咱们是在为那些失了秘方,甚至是丢了性命的百姓伸冤!” “至于严家想要用银子来贿赂咱们,那不过是咱们引蛇出洞,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咱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大芮,为了百姓。” 齐靖曦:“……妹啊,我咋觉得怪怪的?” 齐芝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芮跟百姓是不是最终的受益者?咱们除掉了严家,是不是除掉了一个毒瘤?” “是……”齐靖曦呆呆的应着。 “那不就得了。”齐芝钰轻笑,“至于中间的一些小细节,就不要太在意了。” 第381章 再换个就是了 齐靖曦愣怔的点头:“妹啊,你说的对……听你的。” “你放心!”齐靖曦立马回过神来,兴奋的一拍桌子,“我一定会去好好调查清楚。” 齐芝钰多问了一句:“二哥,你想怎么调查?” “我是知道他们时间点的。”齐靖曦得瑟的挑眉,“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出售独门秘方的商品。” “我就可以按着这个时间去推导。” “一个新的东西,别人都没有,总是有痕迹的。” “不然的话,严家人又凭什么准确的找到?” “他们可以灭了源头,堵住知道那东西人的嘴,但是,并不能抹除所有人的记忆。” “只要我去找,肯定能找到。” “到时候,人证物证一定会查出来的。” 齐靖曦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在情报这方面,妹啊,你放心,你哥我拿手。” 齐芝钰笑得眉眼弯弯:“二哥真厉害。” “那是!”齐靖曦哈哈仰头大笑。 还是妹妹好。 乖乖的,软软的,崇拜他。 看看他爹、他大哥……就知道打击他、欺负他! “可是,二哥,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呀。”齐芝钰嘟唇为难的轻叹一声。 齐靖曦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认同的点头:“妹,你说的对。” “广平侯那边跟吴王的关系,明着合作,实则各怀心思。” “他们双方都知道彼此心中所想,所以,他们会加快争储的进程。” “所以……妹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齐芝钰一笑,对着齐靖曦招招手。 他立马兴奋的把耳朵凑过去,他是越听越激动,眼睛越来越亮。 等到听完了,他一拍手:“妹啊,还得是你。” 齐芝钰轻笑道:“二哥,只能说,你是个好人。” “而且,爹娘把你教得很好。” “你这样的人以后当王爷,身居高位,是百姓的福气。” 齐靖曦伸手,在齐芝钰的头上揉了一把:“有你,才是大芮的福气。” “知世故而不世故,妹啊,你比我的境界高多了。” “利刃本没有错,主要看用它的人,是保护,还是伤害。” “你一直都在为大芮着想,为百姓谋福利。” “妹啊,二哥是自愧不如。” 齐芝钰轻笑:“二哥,你真好。” 齐靖曦叉腰大笑:“那是当然的,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好!” “行,妹啊,我去处理严家的事情,我办事,你放心。”齐靖曦把胸口拍得直响。 齐芝钰含笑看着他。 齐靖曦不耽误,快速的离开去办事。 一家人都在努力,他也不能落后嘛。 齐靖曦跑走了,齐芝钰轻笑一声,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脾气真的是好了啊。 原世界别说有人敢弄乱她头发了,抬眼看她都是冒犯。 不过,那些家伙又怎么跟她的家人比? 齐芝钰把丫鬟叫进来,重新的梳理了一下头发,又换了一个发型跟头饰。 这么多好看的头面,她不戴,岂不是浪费? 她现在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她只负责吃喝玩乐,顺便收拾一下某些不开眼的人。 她不好主动出击,主要是,她一主动,就怕主动过头了。 万一这边天道怒了,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她就贴着这边天道的底线来。 天道护着的宠儿自己作死,她就来个顺水推舟,帮一把。 嗯,她真是个好人! 齐芝钰很是轻松,但是,别人可是忙翻了。 因为周立真的事情,牵扯到很多百姓。 朝廷自然要安抚,要为当初周立真任职期间出的事儿负责。 可以说,大家都很忙。 吴王当初举荐了周立真,他自然也要被连累。 吴王也是要做出姿态来,弥补自己失察的过失问题。 这个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齐芝钰闲得无聊,去城外寺庙逛逛。 住持自然是亲自接待:“郡主,您要不要看看账本?” 齐芝钰轻笑道:“不用。”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住持双掌合十:“郡主信任老衲,真是……” “反正你要是弄虚作假,我再换个人就是了。”齐芝钰随意的一句话,吓得住持冷汗顺着光头淌了下来。 换个人……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郡主尽管放心,这些账目不会有任何问题!”住持连忙保证道。 里面的任何收益进账,他绝对会算得清清楚楚,不会贪里面的一丝一毫。 “最近情况如何?”齐芝钰随口问着。 “已经平稳下来,每天的收益保持得不错。”住持回禀着。 齐芝钰点了点头。 这都是正常的。 最开始会很火爆,但是达到了高峰之后,自然会慢慢趋于平稳。 只要平稳的保持就行了。 “细水长流,挺好的。”齐芝钰淡淡道。 住持垂首不语。 细水长流? 就天天寺庙的进账,这水可真够细的。 要不说人家是郡主呢。 他看得都惊心的收入,对于郡主来说,只是细水。 齐芝钰跟住持聊了几句之后,起身出去转转。 不得不说,这寺庙附近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鸟语花香的,兔子也很肥美。 “郡主,可以了吧?”丫鬟看着火上的兔子,馋得直吞口水。 油脂顺着兔子被烤的焦黄酥脆的外皮缓缓滴落,落到了下面燃烧的树枝上,爆出轻轻的噼啪脆响。 同时,那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从鼻子钻入,勾得她是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上手,抢过兔子来,不管不顾的塞进嘴里。 “再等一会儿。”齐芝钰瞟了一眼。 “哦。”丫鬟忍着,继续的转动兔子。 齐芝钰把手里的野果啃完,果核一扔:“行了。” 丫鬟立刻欢呼一声,赶忙的将兔子拿了下来。 丫鬟忍着想大啃特啃的冲动,快速的用工具将兔子分解好,端到了齐芝钰面前。 齐芝钰说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丫鬟们欢呼一声,自己留了一些,剩下的给旁边守着的侍卫们送去。 侍卫接过来,有人继续值守,有人则是先吃。 他们跟着郡主出来,真是沾光啊。 他们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兔子。 第382章 怎么想的? 郡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从树林里找的东西。 他们按着郡主吩咐的处理了之后,就成了他们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齐芝钰看着周围吃得不亦乐乎的人,忍住弯了弯唇角。 偶尔吃吃野味,倒也挺好。 “站住!”不远处值守的侍卫呵斥一声。 有人义愤填膺的呵斥:“荒唐,寺庙清净之地,你们怎么能杀生吃肉?” 齐芝钰一边咬着兔肉,一边听着不远处的闹剧。 真是沉不住气了? 嗯,她开始喜欢这边的天道了。 总是往她手上送东西,她想不收都不行啊。 “立刻离开!”侍卫没一句废话,只是呵斥。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厉叱,“怎么敢如此放肆?” 侍卫厉声道:“宸安郡主在此,休得放肆,速速离去!” 来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是郡主,也不能如此坏了规矩。” 齐芝钰轻笑出声:“让她进来。” 有齐芝钰的这句话,侍卫立刻让开了路。 随后,一行人就走了进来。 为首的姑娘一脸怒容,见到了齐芝钰之后,倒还是知道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女见过郡主。” 至于看着眼前人,然后,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 丫鬟立刻压低了声音,在齐芝钰的耳边说道:“郡主,这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女儿,傅馨语。” “傅馨语,本郡主吃个什么东西,需要经过你同意?”齐芝钰问道。 傅馨语还在地上跪着。 这林中可没有人修路。 地上碎石遍布,她娇生惯养的长大,那膝盖怎么受得住这些? 早就疼得不行。 她以为行礼之后,齐芝钰会立马让她起身,哪里想到,齐芝钰压根就没这个意思。 “郡主,臣女并非是干涉郡主。只是这是佛门清净之地,自然不好杀生食用荤腥。”傅馨语轻声细语的规劝道。 “郡主若是喜好兔子,臣女可以让家中厨子做好之后,给郡主送到府上。” “郡主,这里……还是避讳一些吧。” 齐芝钰微微一笑,对旁边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立刻过来,等候吩咐。 “去翰林院,把侍读学士给抓了,带进宫中去,告诉皇祖父,有人要谋反。”齐芝钰的一句话,吓得傅馨语魂飞魄散。 侍卫应道:“是!” 他转身大步离开。 傅馨语慌了:“不行,不能走!” 可瑞王府的侍卫又怎么会听她的? 傅馨语见到自己叫不住侍卫,她满脸焦急的看着齐芝钰:“郡主,臣女不过就是规劝了一句,您为何要牵连臣女的父亲?” “郡主,臣女也是为了郡主好,才出言提醒的。” 齐芝钰起身:“把她也抓起来,带进宫里去。” 旁边的丫鬟马上听命上前,一把就按住了傅馨语。 傅馨语身边的丫鬟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瑞王府的侍卫一个个利刃出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傅馨语的丫鬟但凡一动,立马血溅当场。 他们知道,宸安郡主绝对做得出来这件事情。 宸安郡主杀得人还少吗? “郡主。”傅馨语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的被抓起来。 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宸安,你这是要做什么?”吴王妃从远处匆匆走了过来。 她不悦的看着齐芝钰:“放开傅小姐。” 齐芝钰只是看着吴王妃笑,并不搭话。 当然,瑞王府的丫鬟,更是没有松手。 吴王妃的话,就跟放屁似的,压根就没有人听。 这让吴王妃感觉脸上发热。 “宸安,我说话,你没听到吗?”吴王妃叱问着,“我可是你的长辈。” “哦,所以呢?”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吴王妃一噎,这个齐芝钰,怎么油盐不进? “好了,不要闹了。”吴王妃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一家人?”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吴王妃。 吴王妃笑着说道:“傅小姐也是跟你堂兄有婚约的,只等着你堂兄与正妻拜堂之后,她随后就进门。” “原来是个妾。”齐芝钰了然。 傅馨语脸色一变,满面羞红。 给人做妾确实是不光彩,但是,那人可是吴王的嫡子,当初,吴王可是太子的。 她能成为齐靖鸿的妾室,不知道多少名门闺秀眼红她呢。 吴王妃眉头微皱,齐芝钰到底会不会说话? 什么妾不妾的,还当着傅馨语的面,真是难听。 “不管怎么说,以后也都是一家人。”吴王妃将话给拉了回来。 傅馨语欣慰的看了吴王妃一眼,她未来的婆母认同她,为她说话,这让她心里踏实不少。 就算是妾室,有公婆看重,那就是好的。 再说了,就齐靖鸿的正妻那样的,根本就不会得宠,以后,她才是夫君最宠爱的人。 “吴王妃,我觉得你误会了。”齐芝钰轻笑着说道,“我连吴王那个皇叔,这么亲近的一家人,我都不会给面子,你觉得我会给吴王儿子的还没进门的妾室面子?” “吴王妃,你怎么想的?” 齐芝钰的话,让吴王妃脸色大变。 齐芝钰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啊。 尤其是当着傅馨语的面,这以后傅馨语进门之后,怎么看她? “宸安,你不要太荒唐!”吴王妃沉着脸说道,“陛下是宠爱你。但是,陛下也绝对不会纵容你胡作非为。” “如今,大家都在为百姓祈福,你却跑到寺庙来吃肉,你到底要干什么?” “为百姓祈福干什么?”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吴王妃,你怕不是忘了,那些枉死的百姓,是因为周立真的贪赃枉法,而周立真,可是你夫君吴王举荐,才调来京城的。” “吴王妃,你现在为那些百姓是祈福还是赎罪……你自己清楚吗?” 吴王妃身子晃了晃,脸色发白。 齐芝钰轻笑道:“既然吴王妃这么关心傅馨语,那就一起进宫吧。” 说着,她往外走去。 “王妃……”傅馨语被丫鬟押着往外走,她焦急害怕的唤了一声。 吴王妃见到齐芝钰走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抹精光。 齐芝钰的马车停在外面,要坐马车必然经过人多的地方。 她倒要让人好好的看看,齐芝钰有多么的蛮横不讲理! 第383章 你不配 吴王妃故意的慢了几步,她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明白的追了上去,同时嘴上还哀求大叫着:“郡主、郡主,都是我们王妃的错,求您不要迁怒傅小姐啊。” “她只是好心的提醒您不要亵渎神明。” “佛门清净之地,您真的不能烤肉吃啊。” 不得不说,丫鬟喊得还是挺有技巧的,声音中满是焦急跟卑微的乞求,再带上无助的哭腔,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寺庙香火鼎盛,来上香求符的人很多。 齐芝钰他们一行人还没有到停放马车的地方,自然先引来了香客的注意。 宸安郡主,在京城可是名声不小。 京城百姓几乎都听说过,就算是没有见过,也都知道这宸安郡主做的事情。 如今有人大喊着郡主,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宸安郡主。 就算是瑞王府在百姓中的声望极高,名声也很好,但就算是这样,众香客也忍受不了齐芝钰做的事情。 在佛门内杀生吃肉? 太过分了! 别人规劝她,她还要把别人给抓起来? 简直是太嚣张了! 当然,他们气愤归气愤,没有一个开口的。 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更何况,瑞王妃总是布施,他们也是得了不少好处。 这宸安郡主年纪还小,要是改了,倒也算了。 瑞王妃那样仁慈正直的人,肯定会好好教导自己女儿的。 齐芝钰停了下来,正好停在空地上,不远处就是听到动静往她这边张望的百姓以及不少勋贵世家的人。 普通百姓,她理解,至于那些勋贵世家的人……这要不是吴王妃找来的,她就把吴王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吴王妃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踩他们家上位的机会。 这段时间吴王倒是动作频频不停的,想要收买民心,提高声望。 吴王想要挽回劣势,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把他们给踩下去。 有了对比,吴王才更容易出位。 她得给吴王妃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好歹也是亲戚。 嗯,她这人还是很看重亲情的。 吴王妃终于是“气喘吁吁”的追上了。 “郡主。”吴王妃呼吸急促,好似急得不行似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劝道:“吴王妃不用这么着急,有话可以慢慢说。” “我看你这呼吸急促,却脸上不见半分红润,额头也不见半点儿汗水,不像是赶路赶的。” “你这异常的急喘气,恐怕是有什么隐疾,最好请个好大夫仔仔细细的看看。” 吴王妃:“……” 齐芝钰才有病! 齐芝钰一家都有病! “诶?吴王妃,你这一脸不赞同是什么意思?”齐芝钰有些不解,随即又好似才发现似的,惊讶道,“你不喘了!” “好得这么快吗?” “还是说……你刚才都是装的啊?” “吴王妃,你装那个做什么?” 周围勋贵世家的夫人小姐看到这里,全都沉默了。 果然是宸安郡主,熟悉的调调。 真的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有什么说什么,全都给摆在明面上。 吴王妃这一手……真的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不说,还把她自己闹了个没脸。 “郡主说笑了……”吴王妃咬着牙,想扯个遮羞布。 可是,齐芝钰不同意啊:“我干什么要跟你说笑?” “你装追不上,不就是为了等人多了,好当众指控我仗势欺人,欺负臣子女儿吗?” “只是,吴王妃,下次要装的时候,麻烦装的像一些。” “看你这脸不红汗不出的模样,谁信你是着急追赶想要阻拦我?” “还有啊……”齐芝钰轻笑出声,提醒道,“下次你最好真的来追。” “毕竟我这人脾气不好,今天是心情好,没动杀心。” “若是哪天碰巧我心情不好……你做戏的这功夫,傅馨语已经被我砍了,你说,可怎么办呢?” 傅馨语身子一僵,刚刚脸上的期待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她这才想起来,宸安郡主是个杀人绝不手软的。 她忍不住哆嗦起来。 最开始的害怕是装的成分多,如今的惧怕是本能流露。 吴王妃尴尬的挤出一抹笑:“郡主,你真是爱说笑……” 齐芝钰对着吴王妃一笑:“吴王妃,记住了,让我跟你说笑,你不配。” 吴王妃气得咬牙,脸上的假笑都装不出来了:“怎的,郡主难道还敢无故杀人不成?” “如此草菅人命,就算是到了陛下面前,也是郡主不占理。” 齐芝钰害怕的瞅着吴王妃:“我好好的在休息,有人在我侍卫明确呵斥阻拦之后,还要硬闯不走……这归为刺客,没问题吧?” “杀她,理所应当!” 傅馨语腿一软,若不是旁边丫鬟押着她,她早就瘫地上了。 “也就是本郡主仁慈,留了她一条命。”齐芝钰轻笑道。 “吴王妃,下次有人要行刺吴王的时候,你一定要劝吴王手下留情啊。” “不然,但凡有一个刺客因吴王而死,那你们就是滥杀无辜!就要被皇祖父重判!” 吴王妃听得眼前一黑。 这事情要是不解释清楚了,以后,王爷就要被动挨打? 但凡有人要对王爷不利,王爷只能忍着,不能反击? 反击了,就要被重判? 那还有活路吗? 更何况,她觉得,以齐芝钰的行事风格,她若是认下了齐芝钰这个说法,今天晚上,齐芝钰就敢找人去刺杀王爷! “郡主,刚才是我失言。”吴王妃直接认错。 远处围观的香客唏嘘声,她听到了。 可就算是再丢面子,也比让王爷丢了性命强。 王爷若是没了命,那她跟自己儿子,还能活着? “我只是觉得傅小姐刚刚虽说行事有些鲁莽,但是劝得很对。”吴王妃这句话一出口,傅馨语立刻不可思议的看过去。 吴王妃在说什么胡话? 她行事鲁莽? 她可是大家闺秀啊。 她不要名声,不要脸面的吗? 吴王妃怎能如此坏她声誉?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她什么劝得对?” “自然是郡主不该在这里杀生吃肉,坏了佛门清净。”吴王妃说得是义正词严。 第384章 并非如此 “更何况,大家都是来这里祈福的,不管是为了自己家人,还是如我这般,为了百姓。”吴王妃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就是要让众人知道知道,他们吴王府可是为了百姓祈福的。 还是由她这个王妃亲自过来祈福的! “若是因为郡主杀生吃肉,惹来神明怪罪,无法祈福,岂不是害了大家?”吴王妃可是有理有据,同时引得众香客同仇敌忾。 他们为了家人来祈福,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要是真的因为宸安郡主,神明怪罪,从而他们的乞求没有被神明听到……那郡主就是他们的仇人! 死仇! 齐芝钰唇角弯了弯,慢悠悠的问着:“神明的事情……你说了算?” 吴王妃一愣,就听到齐芝钰继续说道:“我倒是不知道吴王妃这么有本事,可以左右神明决定。” “既然如此,你还来这里祈福做什么?你直接显露神迹,救赎众生啊。” 吴王妃听得脸都绿了。 她刚说一句齐芝钰亵渎神明,齐芝钰就说她凌驾于神明之上。 齐芝钰这是想让她死啊! “宸安,我不过是合理质疑,觉得你那样做不对。”吴王妃冷着脸说道,“你非要如此狡辩,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你怎么对得起前来虔诚祈福的信徒?” “你把他们的真心当什么?” 众人对齐芝钰怒目而视。 郡主怎么了? 郡主也不能害他们! 突然,有人口称佛号庄严又肃穆。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住持稳步走了过来,宽袖大袍的僧衣随着他的走动而颇有仙气的轻轻摇摆。 众人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收敛了心底的暴躁情绪。 “住持。”吴王妃见到住持,也恭敬的唤道。 住持站定,行礼道:“吴王妃还请慎言。” “佛修心修身修的是自己,而非苛责他人。” “他人不在寺庙之内杀生食肉,乃是对佛门敬重。若是非常时期,有恶人行凶,有饥饿将死之人……那么哪怕是在寺庙大殿之内,佛祖面前,依旧可以杀生食肉。” “这并非破戒,并非不敬神明。” “这才正是佛门的慈悲。” 齐芝钰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要不说这家伙能当住持呢,就是会说。 吴王妃脸色变了几变,齐芝钰到底是什么精怪变得? 怎么接近齐芝钰的人,一个个全都被迷了心窍? “更何况,郡主还不是在寺庙范围之内,而是在后山。”住持说道。 “同一方天地,天下人饮酒食肉,佛门是不会去管的。” “吴王妃着相了。” 吴王妃那脸色,真的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那叫一个难堪。 她没想到住持会站出来为齐芝钰正名,为齐芝钰说话。 住持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周围香客不仅没觉得有问题,反倒一个个愈发的虔诚。 这才是修行之人的胸襟跟气度啊! 反倒是吴王妃真是…… 至于是什么,大家就是想一想,没有人会说出来的。 他们又不是疯了。 吴王就算是不得圣宠,那也是王爷,是陛下的亲儿子! “多谢住持仗义执言。”齐芝钰微微一笑。 住持稳重的行礼:“贫僧不过是实话实说。” “也幸好住持是得道高僧,若是那沽名钓誉之人,我这一身的脏水,可是洗不干净了。”齐芝钰感慨着。 住持垂首行礼。 表面他是一派谦和镇定,心里则是在疯狂叫嚣。 幸好他过来了。 幸好他有眼力见儿。 不然的话……他真怕自己突然的成佛升天。 看来,他选择站出来,真的是没做错。 幸好、幸好! 齐芝钰深深的看了一眼吴王妃,转身就要离开。 吴王妃赶忙的开口叫住了她:“郡主,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还请放了傅小姐。” “误会?”齐芝钰头都没回,只是嗤笑一声。 “是你们误会了我,我可没误会你们。” “区区一个侍读学士的女儿,就敢跑来指责我?” “我倒要让皇祖父问问看,那傅大人哪里来的胆子!” 齐芝钰说完,直接去自己马车那边。 吴王妃急了:“宸安!” “王妃,留步!”瑞王府的侍卫立马挡在前面,手中的利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众目睽睽之下,吴王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齐芝钰上了马车离开。 至于傅馨语也被带走了。 吴王妃急得要死,她提着裙子,也顾不得王妃的体面了,匆匆往自己马车赶去。 那些被吴王妃特意请来祈福的夫人,那是面面相觑。 吴王妃弄了这么大个阵仗,让他们一早过来祈福,就让他们看这个? 看吴王妃吃瘪? 这事情回去要好好的跟自己夫君说一说,吴王这条船,真的要沉了。 吴王妃出招,人家宸安郡主压根就不接。 那些人怎么想的,齐芝钰并不关心。 她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祖父!”齐芝钰进去之后,直接嘴一扁,委屈的叫着。 “朕的孙女受委屈了,快来,到皇祖父这边来。”康武帝心疼的招着手。 齐芝钰过去,站在康武帝身边:“我好好的去城外玩一玩,都有人来败兴。” “怎么就这么多人给我添堵呢?” 傅馨语吓得进门就跪了下来,正好跪在自己父亲身边。 “傅爱卿,你养的好女儿啊。”康武帝让齐芝钰先坐下,随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傅大人吓得赶忙磕头:“陛下,臣并不知情。” “臣的女儿,一向心直口快,她真的是有口无心的。” 康武帝冷笑:“心直口快的来管朕的孙女?” “什么时候,侍读学士也开始做御史的活儿了?” 傅大人吓得不停磕头:“臣惶恐。” 傅馨语也跟着一起叩首。 就在此时,太监进来禀报着,吴王求见。 齐芝钰听完,眼底泛起笑意,正主终于来了啊。 真是不枉费她跟傅馨语吴王妃浪费这么长时间。 康武帝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的齐芝钰,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四那个脑子有病的,老实在家里待着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宸安? 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上瘾了? 第385章 他不配? 康武帝让吴王进来,他也想看看,这回老四又弄出来什么幺蛾子。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真的没去关注老四。 有宸安在,他知道老四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如今国库充盈,他不用再向以前那样束手束脚,老大也回来帮忙了,他自然要大刀阔斧的多做一些事情。 老四最近……在干什么? 康武帝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很快的,吴王是带着吴王妃一起来的,进来后,二人恭敬的跪倒行礼。 康武帝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吴王起身之后,这才拱手道:“父皇,都是儿臣的错。” “是儿臣办事思虑不周。” 康武帝稀奇的看着他。 老四竟然也知道自己思虑不周,这是进步了? “是儿子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宜阳府的事情。”吴王认真的说道。 康武帝暗中叹了口气,他就不该对老四有什么期待。 吴王说完之后,并没有等到康武帝的反应,他心里莫名的难受。 父皇都不关心他在做什么了吗? 也是,现在瑞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父皇可不就看不到他了? 以前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他做什么,都入不了父皇的眼。 也是老天有眼,让他发现了瑞王痴迷自己的妻妹,他这才利用唐静柔成功把瑞王从太子的位置上给拉下来。 只可惜,后来瑞王竟然移情别恋,不喜欢唐静柔了。 真是一个负心汉。 瑞王若是常情的话,他又怎么会失了太子之位? 他是不会认输的,他一定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周立真在宜阳府任知府的时候,贪赃枉法,伤害了不少百姓。”吴王等不来康武帝的搭话,他自己说了起来。 “想来那些百姓受了不少的委屈,儿臣正在好好的调查,要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最近这段时间,儿臣一直忙宜阳府的事情,儿臣王妃这才会去寺庙为那些蒙受冤屈遭遇不测的百姓祈福。” 吴王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王妃立刻接口道:“父皇,当时都是儿臣太过心急。” “儿臣就是当心惹怒了神明,没法为宜阳府的百姓祈福。” “这才出言,得罪了宸安。” 齐芝钰勾唇浅笑。 好一个吴王吴王妃,真是一心为民。 康武帝看向宸安,他有些疑惑,这丫头这回又要坑……咳、干什么? 吴王妃歉意的对宸安道歉:“宸安,当时是我一时情急,是我的不是了。” “吴王妃,当时指责我的人,不是傅馨语吗?怎么成了你了?”齐芝钰不解的问着。 “你是说,傅馨语做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吴王妃一噎,赶忙解释起来:“不是、不是……宸安,你误会了。” “我刚刚的意思是说,后来我一时情急,才当众说出来,你在佛门清净之地杀生吃肉不好。” 齐芝钰轻笑道:“所以,你还特意的在皇祖父面前说一下,跟皇祖父告状是吗?” “说我不敬神明。” 吴王妃的心思被戳穿,但是,她是不会承认的。 “宸安,你误会了,我只是跟你赔不是。”吴王妃一脸委屈的轻叹。 “哦,现在开始指责我心思肮脏,误会你。”齐芝钰了解的点头。 “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吴王妃着急的摇头。 在陛下面前这么说宸安,她是有这个意思也不能让陛下知道啊。 她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有多偏心齐芝钰? “既然不是我心思肮脏,那你就是在跟我皇祖父告状喽?”齐芝钰挑眉,“指责我不敬神明,耽误你给百姓祈福,我不顾百姓死活。” 吴王妃感受到康武帝的目光,急急解释:“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 “是我狭隘了。” “你在后山吃肉,而且,神明也不会那么苛刻世人,是我的错。” 吴王妃艰难的说完,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齐芝钰……太无耻了! 竟然逼着她自己认错! 错的是她,鲁莽的是她,不识大体的是她,齐芝钰什么错都没有。 齐芝钰成了受委屈的那个! 吴王妃气得胸口疼。 齐芝钰怎么能这么阴险? “老四,你一家为了百姓着想是没问题,可也不能牵连无辜。”康武帝开口。 吴王立刻行礼认错:“父皇教训的是。” “是儿臣这段时间忙糊涂了,有些事情就没顾上。” “虽说周立真贪赃枉法是他品行不端,但,儿臣只看中他的能力,没有调查清楚,是儿臣的错。” “儿臣就想尽力的弥补一下宜阳府被周立真欺压的百姓。” 康武帝缓缓点头:“嗯。” 嗯? 吴王都惊了。 父皇就这么个反应? 他说了这么多,父皇就没有想要问的。 比如说,他为那些百姓做了什么。 算了,等到事情有了成果,父皇自然会知道他的能力。 “宸安受了委屈,可不是你们赔个不是就能揭过的。”康武帝自然要给自己的乖孙女做主。 “皇祖父。”齐芝钰唤道,“其实吴王妃也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傅馨语不识大体的闹起来的话,她也不会误会什么。” “有错,也是傅家教女不严。” 傅大人听完,顿时汗出如浆。 他是侍读学士,是为陛下太子讲读经史的。 他连自己家的孩子都教不好……他这个位置还保得住吗? “陛下……臣有罪。”傅大人重重的叩首。 反倒是垂着头的傅馨语,差点儿咬破了下唇。 明明是吴王妃安排她去规劝齐芝钰的,现在出了事情,全都推到她的头上了? “皇祖父,算了。”齐芝钰摆摆手,“傅小姐也许是见识少,规矩学的不够。” “皇祖父,你送两个规矩好的嬷嬷给傅小姐,让她好好的学一学就是了。” “毕竟以后,傅小姐也是要进吴王府大门的。” “那到时候,傅小姐再行事如此不稳重,丢的可是皇家的脸。” 康武帝欣慰的笑着:“宸安,你啊,真是心善又大气。” “这才是皇室该有的风范。” 吴王听得脸都绿了。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王妃还有自己儿子以后的枕边人都没有皇室风范,那是不是,他也没有? 皇室血脉……他不配? 第386章 委屈你了 吴王心底火起。 那股无名火烦躁的就好似他在赤日炎炎的夏天正午赶了几百里路,没有一丝风,没有一口水,耳边只有那嘈杂的知了声。 他死死的捏紧了拳,用尽自制力才压下心底的那股随时要爆发的火气。 比起吴王还能强撑的镇定,傅馨语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 教她礼数的宫中嬷嬷? 这样的人一进了她的家,她的名声还有吗? 那些夫人小姐背后要怎么看她? 她是一个不知礼数,需要被宫中嬷嬷教导的! 她的脸都被撕下来,踩进烂泥里了。 可、这种场合,她能反驳,告诉陛下,一切都是吴王妃的计划,跟她没有关系吗? 吴王再不受重视,那也是皇子,是王爷,是她以后的公公。 这个委屈,她只能生生的和着血吞下去! “你懂事归你懂事。”康武帝欣慰的对齐芝钰说完,看向了吴王。 吴王明白的拱手:“父皇,宸安想要什么赔礼……儿臣一定奉上。” 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反正也不算什么大事,咱们又都是一家人,吴王,你就拿一万两银子,意思意思得了。” 吴王咬牙应了下来:“好。” 一万两银子,还只是意思意思? 现在一文钱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 齐芝钰真是步步紧逼。 等着,等着他翻身之后,一定会弄死齐芝钰,他要用世上最残酷的办法折磨死齐芝钰! 不然,难消他心中那口恶气! 事情解决完了,康武帝摆摆手,吴王他们全都退了出去。 等到御书房内只剩下康武帝跟齐芝钰的时候,康武帝立马好奇的问着:“丫头,来,跟祖父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芝钰轻笑道:“皇祖父,还是你英明。” “只要一万两银子,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康武帝并不是觉得一万两银子少,只是,这一万两在宸安这里,不是个事儿。 她特意的折腾一趟来宫里,绝对不会只为了一万两。 “吴王呢,以前确实是很努力的培养齐靖鸿,所以给他订的亲事都是挺好的。”齐芝钰说道。 “不说齐靖鸿的正妻家中有兵权,就说这傅馨语,他们家也是有底蕴的,身份也不低。” “如今呢,他觉得自己想要上位,风险有些大。吴王妃不能给他太多的助力,他就要启用自己庶子的外祖家的势力了。” “广平侯现在跟吴王面和心不和,他肯定不会全然的信任广平侯。” 康武帝点头,当然,他还没忍住说了一句实话:“老四跟广平侯现在这样各怀鬼胎,不是你弄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齐芝钰坦荡荡的看着康武帝,那叫一个真诚。 康武帝:“……没问题。” 没问题,齐芝钰就继续往下说了。 “要是让吴王以前安排好的势力团结一致,那对我家可是很不利的。”齐芝钰叹了口气,“所以,他们还是自己打起来比较好。” “自己打起来?”康武帝琢磨了一下,“傅馨语?” “她还没这么重要。” 齐芝钰笑了:“作为一个人,她当然不重要,但是,作为一枚棋子呢?” “棋子?”康武帝不解,“谁是执棋之人?” “吴王庶子、广平侯的外孙。”齐芝钰笑意加深。 康武帝大惊:“怎么回事?” “很简单啊,吴王庶子跟傅馨语是……那叫什么?惺惺相惜?”齐芝钰想了想,“精神共鸣?” 康武帝大怒:“他们两个私通?” 嫂子跟小叔子? 如此败坏门庭的事情,老四竟然没丝毫察觉? 真是个废物! “没那么严重。”齐芝钰安抚道,“就是傅馨语觉得遇到了懂她的人,至于以后吴王庶子会不会引导她,那就不知道了。” 齐芝钰这话说完,立马收获到了康武帝的白眼。 齐芝钰委屈:“皇祖父,你鄙视我。” “你这丫头。”康武帝没好气的骂道,“老四家那个庶子若是安分的,怎么会跟傅馨语有如此接触?” “看来广平侯一家一直都在准备夺权,要毁了齐靖鸿。”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啊你……”康武帝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四家那个庶子想要对付齐靖鸿,你就在这里推波助澜是吧?” “让傅馨语对老四夫妇心生怨怼,到时候,再被引诱着,对付齐靖鸿。” “不对,还有齐靖鸿以后的正妻一家。” “老四家里肯定大乱。” “不止……”康武帝眉头一皱,“许家现在看似是安分的去教书了,里面的人,真的都是认命的?” “老四媳妇儿为了自己儿子,也是要拼一把的。” “宸安啊宸安,你可真是兵不血刃!” 齐芝钰很是无奈:“问题是,也不让我见血啊。” 她直接弄死吴王多好。 这不是这边天道不允许嘛。 她真的干脆的弄死了吴王,她担心自己家里人遭到反噬。 她真的跟这边天道干起来,到时候,她可以去其他世界,她家里人怎么办? 康武帝一噎:“真是委屈你了。” “嗯。”齐芝钰认真的点头,“那我又不想太费力,就只能让吴王一家自己斗一斗了。” “还有什么比后宅起火更轻松简单的办法呢?” “两军对战,大后方出了问题,前面吴王再怎么冲锋陷阵也没用啊。” 康武帝沉默的看着齐芝钰,突然的开口:“宸安。” “嗯?”齐芝钰不解的看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当女帝?”康武帝问道。 齐芝钰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皇祖父,你要不动这个心思,咱们还是好爷孙。” 谁要去当牛马? 康武帝不死心的劝道:“其实当皇上,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有大臣分忧的。” 齐芝钰对着他呲牙一笑:“这话,皇祖父你自己信吗?” 康武帝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以你的能力,应该会很轻松。” 齐芝钰突然甜甜的一笑:“我看不顺眼的,不听话的,全都杀了?” 康武帝咳嗽两声:“我私库里还有两套头面,我看挺适合你的。” “你拿回家戴着玩吧。” 第387章 后怕 齐芝钰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无辜又坦荡的瞅着康武帝,她的眼神太过清澈,让康武帝不自觉的又咳嗽了一声。 “刚刚是皇祖父糊涂了,这么累的事情,怎么能让宸安做呢?”康武帝真诚的说道。 “宸安这样娇弱的小姑娘,就应该好好的养着,有人伺候着。” 康武帝的话,让齐芝钰笑弯了眼眸:“皇祖父最好了。” 康武帝:“……” 他敢不好吗? 他不好,他怕这丫头发飚啊。 万一这丫头一个控制不住,那后果…… 他是想开疆拓土,也想一统天下,但是……他不想收来的疆土是没有任何生灵的死地。 齐芝钰起身,带着头面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齐芝钰才走,连一刻钟都没有,瑞王就到了。 “爹、爹……我闺女被欺负?老四一家也太过分了!”瑞王嚷嚷着就进了御书房。 随后,康武帝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瑞王身手矫健的一下子躲开,委屈巴巴的瞅着康武帝:“爹,我闺女被欺负了,你咋还打我呢?” 康武帝被生生的气笑了:“谁能欺负得了宸安?” “欺负不了,那是他们没本事。但是,他们存了欺负我闺女的心思!”瑞王说得可是理直气壮。 这分明就是两回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 儿子! 自己的! 亲生的! 还是自己精心培养的。 他忍……忍不了一点儿。 “你个混账东西,少在朕跟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康武帝直接把手边的奏折就给扔了出去。 一本不行,还连着好几本。 瑞王麻利的全都安稳接住,嘴里还劝着:“诶诶诶……爹,你再生气,也不能拿奏折出气啊。” “你生气,去揍老四他们,那多好!” “奏折又没招你惹你的,它们多无辜。” “他们无辜,你给朕过来。”康武帝指着瑞王。 瑞王手里拿着奏折,站在保证他爹打不到他的距离,他挤出一抹笑:“爹,我长大了,咱们心里亲近,距离就不用那么近了。” 康武帝呵呵冷笑两声,随后脸一沉:“给朕滚过来。” 瑞王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无奈的小步蹭了过去:“哎呦!” 瑞王捂着自己被打的脑袋,委屈死了,他爹太过分了。 也就是自己孝顺,不然,自己走过去挨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打了一巴掌,康武帝心里的火气终于是散了些,他这才瞪他一眼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那不是得做做样子?”瑞王实话实说,跟自己爹,他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闺女受了委屈,我这个当爹的心急如焚,急匆匆的从外面赶进宫里,要为自己闺女撑腰。” “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事情都处理完了。” “我这又得赶回家去,安慰自己闺女。” 康武帝鼻子差点儿气歪了:“老大啊老大,你现在是彻底的不要脸了是吧?” “连演都不带演一下的?” 瑞王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演戏,那是给外人看的。咱爷俩,我还演什么?” “爹,没事我先回家看看闺女去了啊。” “滚吧。”康武帝不耐烦的骂道。 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他省心。 康武帝看着一溜烟跑走的瑞王,心中感慨,都是他孩子,其他的儿子虽说没有老大如此能力突出,但也不差。 老四以前资质也不错,当太子的时候,办事就算是没有老大那样令人惊艳,至少也是妥帖的。 怎的自从被废了太子之后,昏招频出,而且…… 康武帝眸色暗沉,老四身边这是聚集了多少能人异士? 老四若是没被废了太子,这些人还一个个都没显露出来。 如今老四出现颓势,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人个个开始发力。 不达目的不罢休。 且不说老四如今的能力,就他身边那些各怀心思的魑魅魍魉……但凡老四坐上这个位置,大芮会变成什么样? 康武帝真的是不敢想。 幸好、幸好有他孙女! 康武帝单手握了握拳,又张开,几次反复之后,他心底的焦虑才缓解一些。 他真的是一想起来,就后怕不已。 这种不是他能控制的力量推动,他知道,仅凭自己或者是老大他们,根本就对抗不了。 幸好啊幸好! 瑞王满脸焦急的坐上了马车,回家。 当然,一上了马车,他脸上焦急担忧神色尽退,反倒是思索起来。 钰儿这孩子又玩什么? 这事儿也没提前跟他们说一声啊。 瑞王回到了家,跟齐芝钰了解了一些情况,有一些细节,他还特意的问了问。 齐芝钰自然是有什么就跟她爹说什么。 父女二人还说了一下后面的发展情况。 他们这边在商量事情,另外一边,傅馨语被她爹一耳光扇倒在地。 “老子的脸全都被你丢尽了。”傅大人怒叱。 傅馨语捂着脸委屈至极:“爹,都是吴王妃让我这么做的。” “我可以不答应吗?” 傅大人一噎。 傅馨语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化作了质问:“我们傅家可以跟吴王府抗衡吗?” 她这句话,可是直接戳中了傅大人心底的痛处,顿时恼羞成怒,抬起腿来,又给了傅馨语一脚。 傅馨语被踹得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半天没动。 她额头冷汗密布,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就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看样子是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扯得她痛得不行。 傅大人可不管这个,他破口大骂:“养了你这么多年,请了那么多老师,你是一点儿本事都没学到。” “就算是你没法拒绝吴王妃,你不会想一个保全自己的办法?” “现在好了,让宫中嬷嬷来教你规矩,你可真行!真给傅家长脸!” 傅大人骂完,呵斥一声:“把小姐送回院子里去。” 外面吓得直哆嗦的丫鬟听到召唤立刻进来,七手八脚的把傅馨语从地上扶起来。 他们一动,傅馨语立马痛呼一声,吓得丫鬟不敢动了。 傅大人利叱道:“听不懂话?” 丫鬟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得会不会扯痛傅馨语了,扶着她来,急匆匆的离开。 第388章 盯着呢 傅馨语被扶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贴身丫鬟都要心疼死了:“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 傅馨语倒在床上一言不发。 丫鬟吓得不轻,急急忙忙派人去叫了府医过来。 看诊完了,药也煎好了,端到了傅馨语的床边。 “小姐,您、您别哭啊。”丫鬟本来是想喂药的,却见到傅馨语眼泪流个不停,顿时慌了。 “小姐,哭多了伤身的。” “伤不伤的,有什么用?”傅馨语低喃着,眼中无光。 她这生无可恋的模样,吓得丫鬟不知所措:“小姐,您别这样,别这样啊。” 傅馨语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哑着嗓子说道:“去给我找几本最新的话本。” 丫鬟应了一声,将药碗放下,急匆匆的去办了。 相对于傅家,吴王那边倒是平静,虽说事情没有按着他们最开始的想法进行,但是,至少让陛下知道,他们在为宜阳府的百姓做事。 “王爷,要不要送些东西给傅家丫头?”吴王妃问道。 “这次的事情,到底是她吃亏了。” 关键时刻,傅馨语没有供出她来,还算是个懂事的。 吴王拧眉:“如今陛下正厌恶她,你再送东西过去,岂不是坐实你指使她的事?” 真是个没脑子的。 吴王妃有些犹豫:“可,让她白白的受了这个委屈,日后,她进门,岂不是心生怨怼?” “她敢!”吴王冷笑,“若不是看她爹以及兄长还算有几分本事,她怎配进我王府的大门?” “侧室,都是抬举她了。” 吴王妃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听话。 等到傍晚时分,瑞王妃他们全都回到家,用过晚饭之后,到了书房商议事情。 “那傅馨语确实跟齐靖霖关系不一般。”瑞王妃说道。 她话一说完,屋内几人眼神变化,让瑞王妃微微皱眉:“你们怎么了?” “娘啊,您真是我娘……哎呦!”齐靖曦捂着后脑勺,委屈的叫道,“又打我!” “我早晚会被打傻的!” 齐靖晨鄙夷的看着他:“不打你,你也够傻的。” “什么叫娘真是你娘?” “娘难道还有假的?” 老二这个蠢货,真的是没有一次挨打是冤枉的。 齐靖曦真的是委屈,可怜巴巴的瞅着瑞王妃:“娘,我这不是想感慨一下娘厉害嘛。” 瑞王妃瞪他:“这么多话都可以来表达那个意思,你非要用这种?” 齐靖曦低声嘟哝着:“意思表达出来不就好了,干什么还要挑是那个?” 瑞王妃抬手。 齐靖曦吓得直接跳起来躲在齐芝钰身后:“妹,救命!” 齐芝钰轻笑。 瑞王妃恨铁不成钢的用手虚虚的指点着他:“看你那点儿出息!” “还躲你妹背后去!” “那怎么了?”齐靖曦理直气壮,并且十分骄傲,“我妹厉害,别人还没有这么厉害的妹妹呢!” 瑞王妃头痛。 瑞王递给她一杯茶水:“消消气,跟他生气,不值当的。” 瑞王妃接过来,喝了几口茶水,顺顺气。 “娘,你查到傅馨语跟吴王庶子之间有联系了?”齐芝钰含笑问着。 瑞王妃听到自己闺女问,立刻笑了起来,忘了刚才某个臭小子。 “以前倒是没注意。你今儿个一提这事情,我倒是想起来,傅馨语总是喜欢让人去书坊。”瑞王妃说着,假装没看到自己闺女轻拍齐靖曦,让他回去坐着。 也就是钰儿护着那个臭小子。 “齐靖霖也喜欢派小厮过去。”瑞王妃说道。 “我查了一下,他们喜欢的是同一个类型。” 书坊里的伙计自然是要清楚客人的喜好,如此,有了客人喜欢的书籍到了,提前留出来。 “在书里留下信息来交流,倒也算是另类的笔友啊。”齐芝钰一听就明白了。 她是在寺庙后山见到傅馨语之后,察觉到她的因果线跟吴王府的人有联系。 这联系,还不是一根线,而是两根姻缘线,只不过,这姻缘是孽缘。 所以,她才会顺水推舟的挑拨了一下傅馨语跟吴王妃的关系。 到时候,吴王府的内部才好闹起来。 “想不到齐靖霖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心思深沉。”齐靖晨想了想说道,“以前在一些场合也见过他。” “他没有任何亮眼的表现,很容易被人忽略。” “看起来很是无害。” “但是,他学问不错。” “教过他的先生,都称赞他读书挺有天赋的,只是,稍显木讷一些。” 齐靖曦点头:“深居简出的,也从来不去什么玩乐场所。” “我一直没抓到他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不过,我一直盯着。” 瑞王看着齐靖曦:“你一直让人盯着他?” “也不是天天的跟着,就是他要是去什么场合的话,我兄弟会告诉我。”齐靖曦说道。 “他毕竟是吴王的儿子,还有就是……吴王的儿子这么不起眼,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而且还在府中过得挺好……这本身就不正常。” 瑞王笑了:“你倒是心思缜密。” 齐靖曦挠着后脑勺,傻笑:“嘿嘿……也还好了,其实我也就是观察细微准备充分审时度势分析透彻……哎呦!” 齐靖曦泪汪汪的瞅着自己爹,又打他! “我说实话也要被打啊?”齐靖曦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啊。 “得瑟什么?”瑞王收回手,骂道,“骄傲自满乃是大忌。” “对待敌人,不管是多弱,都不能掉以轻心。” “别做了一点儿事情,就认不清自己了。” 齐靖曦扁嘴。 他就稍微的得瑟一下而已。 “二哥自己盯了这么多年,也确实是累。”齐芝钰笑着说道,“二哥很厉害了。” 齐靖曦一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是他妹对他好,理解他! “爹,对二哥多肯定几分嘛,不要总是太严厉了。”齐芝钰劝道。 齐靖曦用胳膊挡着脸,但是耳朵竖起来偷偷的听着。 瑞王看着“痛哭”的老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个正形的东西,就知道装疯卖傻。 哭的这么假,也好意思。 “嗯,做的不错。”瑞王开口。 齐靖曦哽咽道:“爹,你说的好勉强。” 瑞王一脚踹过去:“给你点颜色,你还就开起染坊来了。” “后面的事儿,你安排了吗?” 第389章 溜鱼 “那还用说?”齐靖曦得瑟的一抬下巴。 “所有人的人都预备好了,只等着到时候为吴王造势!” 齐靖曦看向了瑞王妃:“娘的人已经把宜阳府的情况调查清楚,传了回来。” “吴王做到哪一步,我们这边的消息应该是不会慢于吴王的。” 瑞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齐靖晨。 齐靖晨说道:“我这边也一切进展顺利。” 瑞王满意的笑了:“看来,确实要让吴王好好的提升一下声望。” “这些日子,他过得也太憋屈了,名声都快到底了。” “到底是皇嗣,他名声不好,也是会连累皇室的。” “他若是整日过得郁郁寡欢,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放心。” 齐靖曦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瑞王眉头一拧:“想说什么就说!” “我什么都不想说!”齐靖曦说完这句,还立马把自己的嘴给捂上了。 他才不要被打。 瑞王被气笑了:“臭小子,倒是聪明了,知道管住嘴了。”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说话。 “其实吧,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深挖一下……”齐芝钰笑眯眯的开口。 瑞王他们看了过去。 齐芝钰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了一下。 瑞王等人听完,全都不说话了。 齐靖曦倒是忘了自己要闭嘴,直接感慨起来:“妹啊,你这样……是在溜鱼呢?” 齐芝钰竖起了大拇指:“二哥,你对钓鱼还有研究呢。” 齐靖曦得瑟的拍着胸口:“你当你二哥我这纨绔是假的吗?” “这些玩的,就没有你二哥我不擅长的。” 齐靖晨:“……”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头痛。 “对,溜鱼。”齐芝钰轻笑着说道,“咱不能把吴王所有的希望全都给按灭了,总得给他留口气。” “他还有一争的心气儿,那么他身边的人就能冒出来,方便咱们收割。” “不然,他心气儿一散了,不争了,他身边有再多厉害的人,再多的资源,都没有个由头,他们也不会冒头了。” “毕竟从龙之功,跟造反作乱,意思还是不一样的。” 吴王身边的人没那么傻,支持吴王,他们是正常的储君之争。 他们要是自己上……那就是乱臣贼子。 那就是没有前程,只有死路。 齐靖曦用力的一拍桌子:“还得是我妹!” “妹啊,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些?”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我整个人一向节俭,见不得浪费。” 瑞王等人:“……” 见不得浪费,就要把吴王所有的价值全都给榨干是吧? “再说了,吴王妃弄这么一手,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吴王为宜阳府的百姓做了很多安置的事情吗?”齐芝钰轻笑道。 “这回吴王倒是学聪明了,不自己说,找个迫不得已的原因,说出来。” 吴王妃是去寺庙为宜阳府百姓祈福的,这才遇到了她,起了冲突。 吴王因为最近忙于宜阳府的事情,疏忽了这边。 吴王吴王妃真是一心爱民啊。 “他们既然可以迫不得已,那我们更可以呀。”齐芝钰轻笑着说道,“不过就是沽名钓誉罢了,就跟谁还不会似的?” 一家人达成了共识,那就各自去忙自己负责的那部分。 等到离开,他们到了花园,要分开的时候,齐靖曦这才开口:“就咱爹那脸皮,要是能当城墙用,保证外敌攻都攻不进来。” 本来要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走的齐靖晨生生的停下了脚步,他不可思议的盯着齐靖曦:“你还是挨打没挨够。” “我刚刚没说!”齐靖曦得意道。 刚刚他可是闭嘴了。 他爹说跟吴王的兄弟情深时,他忍住了,一个字都没说。 齐靖晨伸手点了点头:“你啊。” “行了,知道你嘴有把门的了。” 齐靖曦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那以后不打我了?” 齐靖晨唇角弯了弯:“老二……” “嗯?”齐靖曦不解,他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你听说过隔墙有耳吗?”齐靖晨说完这句,给了齐靖曦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啊?”齐靖曦茫然,随后…… “哎呦!” 齐靖曦捂着自己后脑勺,不可思议的看着不该出现在花园里的瑞王:“爹,你怎么在这里?” “背后说我坏话?”瑞王凑近齐靖曦,他伸手轻拍齐靖曦的肩膀,“老二,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本事了。” “你爹我的脸皮很坚固?很适合当城墙用?” “爹爹爹……”齐靖曦每被拍一下,就矮一分。 “我我我我我是亲生的。” 瑞王笑了,笑得格外核善:“要不是亲生的,你以为你能平安长这么大?” 瑞王说完,最后拍了他一下,这才远离齐靖曦。 巨大的压迫感离开,齐靖曦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 好吓人! 齐芝钰在一旁抿唇轻笑,二哥就是家里的开心果。 “老大,还有一些细节,咱们再商量一下。”瑞王招呼了齐靖晨一声,父子二人去了齐靖晨的院子。 等到他们走远了,齐靖曦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爹就知道吓我。”他哼了一声,不过,又大度的开口,“我不跟咱爹计较。” 齐芝钰笑了起来:“二哥,爹娘他们还是挺宠你的。” “压力,都给到大哥了。” 大哥要做的事情更多。 同样的,不能用二哥那样的手段。 大哥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自然要君子端方,要在规矩之内行事。 “妹啊,你说,等大哥要是成长起来,达到爹这样的高度,大哥是不是也会释放自己本性?”齐靖曦好奇的摸了摸自己下巴。 “你说大哥本性是啥样的?会不会也那么的臭不要脸?” 齐芝钰:“……二哥,你这性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嘴太欠了。 “压力大?”齐靖曦眨了眨眼睛自我猜测着。 爹当初时不时的抽风,大哥的腿不好,外面就指着他了。 那在外面步步危险,如履薄冰,回到家,他就释放一下。 齐芝钰笑了,挺好的。 一家人打打闹闹的。 第390章 他们也会 周立真任知府的这几年,真的是没少捞钱。 他调任到京城,那烂摊子留给了下一任知府。 当地的大户人家给了周立真不少的孝敬,那些损失,自然会被转移到普通百姓身上。 因为被压榨,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还有人因此而死。 彻底的调查清算下来,让康武帝震怒。 当然,康武帝还知道了一个消息:“老四,你这回有心了。” 被宣进宫的吴王拱手谦逊道:“父皇,这都是儿臣本分。” “百姓这些年被欺压,自然需要有人安抚。” “儿臣如今也没什么本事,就是找人筹了一笔银子,给那些百姓,多少弥补他们一下。” 康武帝看着吴王:“听说你手头也不富裕,在外面想各种办法筹钱。” 吴王恭顺道:“这都是应该的。” “嗯,做的不错。”康武帝点了点头。 吴王行礼之后,不再说话。 现在他可一点儿要争功表现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隐去了所有的锋芒,老实本分,只为朝廷,为百姓做实事。 等到下了早朝之后,吴王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父皇肯定了他,那就说明这段时间,他的努力没白费。 “皇兄。”吴王叫住了瑞王,笑得平和。 瑞王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吴王叹气:“皇兄,我手头实在是没有太多的东西,对于宜阳府的百姓来说,真是杯水车薪。” 瑞王笑了,安慰着:“老四,不用太愧疚,你能弥补成这样,也算是你有心了。” 弥补? 吴王错愕的盯着瑞王。 瑞王什么意思? “放心,你平日很忙,一时失察,举荐周立真,我能理解。”瑞王拍了拍吴王的肩膀。 “父皇也没有怪你。” “而且,你现在在尽力弥补,父皇都看在眼里了。” 吴王心里一沉,瑞王什么意思? 父皇刚刚肯定了他,瑞王就要将他的功劳定性为弥补吗? 哼。 瑞王想的挺好,只可惜,他做的事情,不是瑞王几句话就能否定的。 “皇兄说的是。”吴王拱手笑道,“皇兄公务繁忙,我就不耽误你了。” 瑞王点点头,吴王立刻离开。 吴王确实是努力的在为宜阳府百姓做事,不仅变卖自己府中的东西凑钱,而且吴王妃还日日的去寺庙为百姓祈福。 一时之间,倒是带动着京城不少勋贵世家也跟着凑了不少的钱。 当然,那些人都是吴王一派的。 朝中众人自然知道吴王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百姓没想这么多。 他们就看到了在吴王的带动下,不少人家都出手,凑了钱,给宜阳府的百姓送过去。 一时之间,吴王的名声倒是好了不少。 就算是吴王现在手中没有实权,但是,他这做派,可是赢得了民心。 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谈论吴王一家做的事情。 吴王这样爱护百姓,真是让他们刮目相看。 当然,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说,吴王一家这么为宜阳府百姓,瑞王却嫉妒的说什么吴王是在赎罪。 就因为吴王没有调查出来周立真是个祸害。 可这又不只是吴王的问题。 朝廷不是也没调查出来吗? 瑞王为了争那个位置,这种荒谬的话都往外说,真是小肚鸡肠。 别看吴王现在没什么实权,却依旧心系百姓,这么一比,吴王也挺不错的。 会不会是以前瑞王都是在装腔作势,吴王被他打压下去之后,瑞王就开始露出本来面目了? 这样的声音,让吴王很是满意。 瑞王他们不是喜欢站在大义上吗? 瑞王他们可以,他自然也可以。 “外面的情况控制好。”吴王吩咐着自己心腹,“不要一面倒。” “若是瑞王他们下场推动,你们也要反应快一些。” “是。”心腹应着。 吴王这回有经验了,不能全都说他好,也要让百姓想想瑞王的好。 好坏参半,没有定论才是最好的发展。 只要破开一个缺口,他就可以找机会,重回朝堂! 京城的风向,倒是按着吴王的想法发展。 本来应该都好好的,只是,吴王觉得有一点,很奇怪。 瑞王一家,竟然没有反击! 好像京城的各种声音,瑞王府的人全都没听到一样。 吴王好好的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他也就将心底的烦躁按了下去。 应该是,京城内流传的声音并不过分,瑞王他们这才没有出手。 所以,吴王继续推进下一步。 吴王妃给各家夫人发了帖子,来参加她的小宴。 瑞王妃自然是也接到了。 “钰儿。”瑞王妃看着齐芝钰,“吴王是沉不住气了。” 齐芝钰把玩着手中的帖子,轻蔑的笑道:“吴王带头,吴王一派的人跟随,现在又要拉其他勋贵世家的人下水,一起筹钱。” “吴王倒是学得快。” “我坑钱的手段,他也想玩。” 瑞王妃好笑的伸手一点自己闺女的额头:“胡说什么呢?” “你何时坑过钱?” “你的银子,都是来得合情合理。” 齐芝钰笑弯了眼眸,甜甜的应了一声:“娘说的对。” “既然吴王妃相邀,又是为了百姓,咱们自然要去的。” “只不过,她这个小宴恐怕不会如他们所愿。” 学她弄银子? 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更何况,吴王还想让她出银子。 她的东西,只有她主动给出去的,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她手里要走过! 齐芝钰跟瑞王妃到了小宴那天,自然是按时到场。 只不过,他们到的时候,那勋贵世家的夫人小姐,几乎都到齐了。 “皇嫂。”吴王妃笑着迎了过来,“宸安,你们来了。快请上座。” 瑞王妃微微一笑,倒也没客气,带着齐芝钰坐了过去。 人都齐了,吴王妃自然直接进入主题:“今日我请各位来,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 “我们吴王府能凑的全都凑得差不多了,所以,想请各位为宜阳府的百姓慷慨解囊。” 吴王妃说完,充满期待的看向了瑞王妃。 这事儿,不管怎样,瑞王妃都应该带个头。 不然的话,传出去可是不好听的。 只要瑞王妃一带头拿银子出来,其他人必然跟着,到时候,银子是瑞王妃他们出的,好名声可是他们吴王府的。 当初齐芝钰不就是这样吗? 他们也会! 第391章 断了她的富贵路 来之前,这些夫人就被自己夫君提醒过了,知道这回吴王妃的小宴目的是什么。 让他们出钱,给吴王造势。 所以,当吴王妃说完之后,这些夫人没有立刻表态。 尤其是瑞王一派以及中立的臣子夫人全都安静的等着。 他们当然不会蠢到去盯着瑞王妃,那不等于帮着吴王妃逼迫瑞王妃吗? 反正,他们不是现场身份最高的,也没有人会强迫他们立刻开口。 现场一片安静,这让刚刚提议的吴王妃很是下不来台。 倒是有吴王这边的夫人立刻接话,不让场面冷下来:“还是吴王妃大义。” “百姓遭难,我等自然是要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有人开头,立马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总不能让吴王府散尽家财吧。” “没错,我也听说了,吴王府为了筹钱接济百姓,可是快要掏空家底了。” “一个王府,怎么可能救下整个府城的百姓呢?”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称赞,让吴王妃心里无比的熨帖。 难怪齐芝钰这么喜欢玩这种,这种花别人钱,给自己赚名声的事情,果然是舒服。 这些人说得热闹,他们说完了……就完了。 因为瑞王妃并没有开口,她依旧面带浅笑的端坐,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没有人接话……就很尴尬了。 吴王妃沉不住气了,她使了一个眼色。 被她看到的夫人,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话挑明:“我们已经捐了银子,各位夫人,你们呢?” 吴王妃借着这话,看向了瑞王妃:“皇嫂,你的意思呢?” 瑞王妃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齐芝钰:“钰儿。” 吴王妃脸一沉,他们说话不行吗? 为什么瑞王妃非要把齐芝钰给扯进来? 瑞王妃自己是个废物,离开齐芝钰就什么都不行了是吧? “皇嫂,你我之间商议事情,何必让小孩子参与呢?”吴王妃掩唇轻笑,“小孩子就应该让他们去玩闹,何必早早的承担这份责任?” 瑞王妃微微一笑,极其端庄,但是不说话。 吴王妃继续追问着:“皇嫂,你说呢?” 齐芝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那一声轻响,并不重,却让现场众人心里一颤,瞬间全都看了过去。 就连吴王妃的心都忍不住的提了起来。 主要是齐芝钰太喜欢挑事,但凡齐芝钰开口,准没好事儿! “吴王妃,我娘都不搭理你了,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齐芝钰好奇的问着。 当然,她也不需要吴王妃回答,她直接给出答案:“你说的话太可笑了,我娘可不想被你一起拉低了……” 齐芝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吴王妃脸上转了一圈。 她越是没说,那侮辱感越是重得让吴王妃暴怒:“宸安,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齐芝钰随意道,“我只是想说,我家的教育方式跟你们家不同。” “我两位兄长,从小就被我爹娘教导要有担当。” “虽说我二哥是个纨绔吧,但从来都是敢作敢当,从不欺压百姓。” “我回到家之后,我爹娘也这样教导我的。” “就是不知道吴王妃,你家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担起自身的责任,而不是总是玩闹?” 吴王妃脸一沉,她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她无非就是想直接跟瑞王妃对话,不想齐芝钰参与进来罢了。 齐芝钰怎么能随便的抠她话里的字眼做文章呢? “宸安,你误会了……”吴王妃开口,却被齐芝钰一抬手给阻止了,“吴王妃,咱能别每回都这么一句吗?” “总是我误会我误会……你就没反思一下,其实是你不会表达,话都说不明白吗?” 齐芝钰无奈的叹气:“至少我跟皇祖父说话的时候,我们祖孙二人可从来就没有误会这么一说。” 吴王妃那张脸都绿了。 齐芝钰这个无耻的混蛋! 他们说话就说话,把陛下扯进来干什么? 齐芝钰说她跟陛下没有误会,她敢反驳吗? 这话,她要是反驳了,她想都不用想,齐芝钰能立马进宫面圣去告状! 这种无耻的手段,齐芝钰用得可熟练了! 呸! 齐芝钰就是个小人! 吴王妃在心里已经骂出花来了,但是,她脸上只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认错:“是我表达的不清楚,不是宸安你误会了。” “吴王妃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就行。”齐芝钰大度的摆手,“好歹你也是王妃,连话都说不清楚,往小了说,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处理不明白,往大了说……” 后面的话,齐芝钰只是一笑,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追随吴王的臣子夫人,他们的脸全都绿了。 往大了说,是坑他们啊! 就吴王妃这样的,吴王以后真的登基了,她当皇后……那影响可太大了。 除非是吴王换一个皇后,可无故换皇后……麻烦了。 那些夫人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狠狠的扎在吴王妃的身上,让她不停的发颤。 一方面是气的,一方面也是怕。 齐芝钰简单的几句话,竟然动摇了她的位置。 就算是以后吴王登基,她这个皇后也得不到这些臣子的认可! 齐芝钰! 齐芝钰为什么这么恶毒? 非要逼死她是吧? 吴王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齐芝钰就先断了她的富贵路! 吴王妃努力的控制脸上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假笑:“宸安说的是。” “那宜阳府的百姓,确实可怜。”吴王妃立刻满脸悲戚的叹气,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她担心再不说回来,还不知道话题要被齐芝钰给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跟齐芝钰说话,真的是要提高警惕,齐芝钰字字句句都是陷阱! “确实可怜呢。”齐芝钰认同的点头。 吴王妃压下唇边的笑意,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吴王府才会不遗余力的筹钱,就想多帮帮宜阳府的百姓。” “只可惜,我们吴王府能力有限,我这才将大家聚到一起,请大家为了宜阳府百姓慷慨解囊。” 第392章 这么多纰漏 吴王妃的话,说的大气,也没有错。 大家都知道这是她在做局,但是,他们要是不跟的话……真的会被骂死。 百姓遭难,他们这些人连一点儿银子都不出? 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夫君可是朝中重臣,连体恤百姓的心都没有? “吴王妃,你们吴王府想做什么事情,自己做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扯上别人呢?”齐芝钰不太理解。 “你这样一弄,大家要是不拿钱出来,好像就道德缺失似的。” “你想弥补也好,是想做善事也罢,那是你的事情。” “拉上大家伙干什么?” 吴王妃唇角抽搐了两下:“我只是觉得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可以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 “整个大芮,不好过的百姓何其多?”齐芝钰问着,“吴王妃能帮到每一个人吗?” 吴王妃心中暗喜,可算是抓到齐芝钰话里的漏洞了:“宸安,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瑞王就这么教孩子的? 还是瑞王本身就是这么想的? 百姓在瑞王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吴王妃那烁烁放光的双眼,让齐芝钰真的是一阵的无语:“怎么会不管?” “我们家一直都在管啊。” “我爹在朝堂上努力的处理各种事务,不就是为了让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吗?” “各位夫人的夫君孩子父亲公公也在努力。” 那些夫人一愣,瑞王跟中立的,倒是觉得心里一暖。 追随吴王的臣子夫人则是心情复杂。 郡主跟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但是,郡主并没有否认他们家人对大芮,对百姓的付出。 郡主是肯定他们的! 这种感觉真的不一样。 吴王跟他们家人谈的都是未来的得失,支持吴王之后的好处。 吴王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他们做的事情。 就算是他们夫君父亲公公支持吴王,可他们依旧是大芮的臣子啊。 两边一对比……他们心里真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非要像吴王府这样捐钱才行吗?”齐芝钰不解的问着,“难道说,吴王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 “非要否定大家在其他地方的努力?” 吴王妃一噎,这话让她怎么接? 肯定齐芝钰的说法,那这回筹钱为他们吴王府赚名声的机会,就毁了。 要是否认齐芝钰的说法,岂不是证明他们吴王府的人狭隘,只知道事后筹钱,不认可文武百官的价值? 齐芝钰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说话总是两头堵? 吴王妃努力的保持着微笑:“其实,我们也是着急,想先为宜阳府的百姓解一解燃眉之急。” “有些银子给他们,他们就能缓过劲儿来。” “只是,我们吴王府已经尽力了,这不是还不够,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想请各位出手帮个忙,就当是我们吴王府欠各位个人情了。” 吴王妃这回可是把姿态放得够低,但凡这些夫人还要脸,多多少少都要出银子的。 王妃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这些当臣子的,还不主动出钱? 那他们也太不识抬举了。 齐芝钰笑了:“尽力?” “不能吧。”齐芝钰挑眉,“吴王府那么多皇祖父赏赐下来的珍宝,卖了不是不少银子?” “还有,吴王手里的庄子、田地、铺子……那些卖了不能筹钱?” “最不济,吴王妃你们女眷的头面,吴王他们的玉佩玉冠等等……这些都不能卖吗?” “尽力?你们尽什么力了?” 齐芝钰每说一句,吴王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齐芝钰竟然让他们卖那些东西? 齐芝钰这是在羞辱他们吗? 哪个当朝王爷会去卖那些东西? “要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你们可以把吴王府给卖了嘛。”齐芝钰补充道,“我想,吴王有这份爱护百姓的心,皇祖父一定会同意的。” 吴王妃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宸安!” 齐芝钰无所谓的看着她:“有事?” 吴王妃咬牙道:“王府怎么能说卖就卖?普通人就算是买了,他们住得进去吗?” 王府那样的规制,谁敢随便住? 除非是不想活了。 “啊,王府不能卖啊。那其他的东西,你们卖了吗?”齐芝钰眨巴着眼睛,问得格外真诚。 吴王妃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齐芝钰看懂了:“那就是没卖啊。” “既然没卖,那谈什么尽力了?” “吴王妃,说谎可不好哦。” 吴王妃气得质问道:“那瑞王府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齐芝钰好奇的问着:“我们为什么要做什么?” “此事本就有朝廷来处理。” “吴王妃,你是觉得朝廷处理得有问题?” “你是怀疑办事的大臣不尽心啊,还是觉得皇祖父对这件事情的善后处理有问题?” 吴王妃倒吸一口凉气,这哪个她也不敢说啊。 选第一个,那就是让朝中大臣记恨他们。 选第二个……她还不想死! “吴王妃,你不说话,就证明我没说错。我们不需要出钱,对吧?”齐芝钰问道。 吴王妃咬牙,生生的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字:“对。” “那就行了。”齐芝钰放心的一拍手,笑了,“其实吧,吴王妃,你要是想筹钱,完全可以给大家写封信,说一说这件事情。” “如此一来,想要出钱的人,自然会出钱了。” “总比你又花一笔银子在这里办什么宴会强多了。” “你们不是缺钱吗?缺钱还浪费钱办宴会?我真是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 “到底是真缺钱,还是想用别人的银子给自己赚个好名声……这还真不好说。” 齐芝钰才不会给吴王他们留面子。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她就是要挑破了。 看谁没脸。 吴王妃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以前齐芝钰坑他们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时候,齐芝钰是赚了名声又拿了钱。 怎么到了他们这里,银子银子没有,名声名声还坏了呢? 瑞王妃低叱一声:“钰儿,别这么说。” “吴王跟吴王妃肯定不是那心机深沉的无耻小人。” “他们只是心急办事,考虑不周罢了。” 自己娘都出手了,齐芝钰当然跟着补了一刀:“啊……他们做事,这么多纰漏吗?” 第393章 开心吧 一场小宴,不欢而散。 当然,不欢的人只有吴王妃,其次就是站吴王那边的臣子夫人。 瑞王妃跟齐芝钰可是心情相当愉悦的。 有人上赶着过来找骂,也是稀奇。 “果然,老天待咱们不薄。”齐芝钰坐在马车里,美滋滋的感慨着。 瑞王妃不解的看着自己闺女,钰儿何出此言? 齐芝钰都不用瑞王妃问,直接的说了出来:“咱们要是上门去骂人,会被人诟病。” “吴王妃这上赶着送到咱跟前来找骂,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这机会,都是老天促成的,真好呢!” 齐芝钰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得马车外轰隆隆一声惊雷炸响。 瑞王妃眉头一皱,将车窗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马车外阳光明媚,哪里有要下雨的意思? “最近天气挺怪的。”瑞王妃疑惑,“几次晴天打雷。” “可能是老天也开心吧。”齐芝钰唇角一勾。 轰隆隆! 这一声惊雷,震得瑞王妃心里一颤。 这、是开心吗? 皇宫内的康武帝缓缓抬头,看向了窗外。 他眼底泛起了然的冷笑。 宸安刚刚破了吴王那边的计谋,立刻晴天霹雳。 幸好,有宸安。 不然,大芮的死局,真的没法破。 而且……康武帝想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在吴王妃的小宴上,齐芝钰的所作所为,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太淘气了。” 非要往死里按老四一家啊。 老四他们想出来陷害老大的计划,宸安这丫头帮着老四他们完善一下,然后再反坑回老四一家? 就老四还想学宸安的手段……再怎么学,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现在发现,老四身上不少的优点了。 能弄来好处壮大大芮不说,还能给他处理朝政的枯燥生活添乐子。 康武帝等着看笑话,吴王那边可是跟吴王妃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吴王妃也是委屈:“齐芝钰就是胡搅蛮缠,又不听的将陛下扯出来。” “我根本就没法辩驳。” 她怎么回答都不对。 吴王恶狠狠瞪着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王气恼的拂袖而去,吴王妃则是用力的咬了咬牙,看向了自己妆奁盒。 她娘家那个没作用的族长妥协了,可不是人人都真心乐意的。 自然有跟她一个心思的,等他们安排妥当了,再找到合适的时机行动。 他们之间联系的信物,她会留好的。 吴王离开之后,将齐靖鸿招来了,问了问他,此事后面要如何应对。 齐靖鸿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父王,不如我们真的去卖一些东西,凑足了银子,给宜阳府送过去。” “这样,我们虽说损失了一些银子,但名声得了。” 齐靖鸿说完,充满期待的看向吴王。 吴王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扬声道:“来人。” 小厮进来,等候吩咐。 “去把二少爷叫来。”吴王这句话一说完,齐靖鸿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似乎是完全没法理解,为何他父王要叫齐靖霖过来。 以前有什么事情,都是父王跟他商议的,根本就没有那些庶子的事儿。 现在把齐靖霖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齐靖鸿的反应吴王自然是看在眼里,他并没有说话。 很快的,齐靖霖就走了进来。 他只比齐靖鸿小几个月,却有着齐靖鸿没有的稳重。 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他随了他外祖父那边,有着一种不染名利纷争的淡然平和。 “父王。”齐靖霖进门之后,恭敬的行礼。 五官清秀身姿挺拔,倒好似那青松翠竹一般,风骨天成。 吴王微微点头,让他坐下之后,才将小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如今你有什么想法?” 齐靖霖含笑道:“父王的意思是……” “这个亏,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吴王冷声道。 齐靖霖想了想说道:“儿子觉得,咱们确实应该继续去筹钱,去卖一些东西。” 齐靖鸿一听,心里忍不住鄙夷的冷笑。 他还当齐靖霖有什么高见呢。 这不是跟他说的一样? “只是,我觉得咱们去卖东西的时候,要让人知道。顺便,让外面的人知道宸安郡主的慷慨陈词。”齐靖霖补充道。 吴王笑了,赞许的看着他:“不错。”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吴王说完这句,一旁坐着的齐靖鸿身子一僵。 父王称赞齐靖霖,那就是他没有达到父王的期待了? 齐靖鸿就这样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吴王跟齐靖霖不停的探讨着后面的事情。 他们说得是一来一往,谈论的十分热闹,而他……则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一般。 “嗯,就这样。”吴王满意的点头,“那些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父王。”齐靖霖起身行礼,然后出去了。 他要忙后面的事情。 吴王看向齐靖鸿,他的脸一板:“看到了吗?” “没事的时候,多跟你弟弟学学。” “我苦心栽培你这么多年,你还不如他想的周到。” 齐靖鸿垂下眼眸,拱手道:“父王教训的是。” “出去吧。”吴王摆摆手,齐靖鸿离开了书房。 吴王府这边发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瑞王妃的耳中。 当然,吴王在书房里他们谈论了什么,传递消息的人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看到了吴王跟齐靖鸿在书房,随后,齐靖霖又被叫了进去。 “齐靖鸿离开时候脸色不好?”齐靖曦嗤笑道,“吴王这是转移目标,改培养齐靖霖了?” “诶,爹,你说,就吴王还总是记恨你,记恨皇祖父,觉得皇祖父不重视他,只重视你。” “他不也是重视自己的嫡子。嫡子不行了,然后立马转头重用庶子?” “他有什么好恨的?” 率先培养嫡子,不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他爹还是嫡长子,第一个孩子。 放着第一个孩子不培养,培养后面还没生出来的? 那不是有病? 齐芝钰轻笑:“二哥,你要知道,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是从来不会犯错的。就算是有错,那也是别人的。” 第394章 做戏 齐靖曦鄙夷的冷哼道:“这不就是无耻小人?” 齐芝钰摊开双手:“可不就是。” “妹啊,还是你厉害。”齐靖曦兴奋的搓手,“吴王他们应该会按着你划下来的道儿走。” “他们去散布你的话,他们不诋毁,却让百姓觉得你冷血。然后再稍加引导,百姓就会质疑咱们家。” “你话说的漂亮,但是,咱们什么都不做,确实是不如吴王。” “到时候,真相一摆出来,能狠狠的给吴王一巴掌!” 齐芝钰勾唇浅笑:“吴王但凡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攀扯咱家,我的计划就没有用。” “他非要拉踩咱们家,那他只能承受后果喽。” “咱们为百姓做事也是做,顺便的反击一下,也不费事。” 齐靖晨轻笑出声:“钰儿,还是你想的周全。” “这段时间大哥你们也是累了。”齐芝钰笑道,“我不过就是提供个想法,具体实施的,都是你们。” “妹啊,你不问问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齐靖曦问道。 齐芝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二哥,你说什么呢?” “你们办事,我还需要盯着?” “爹娘,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去吧。”瑞王妃笑着。 她目送自己闺女离开,然后,盯着瑞王他们父子三人:“事情可不能出纰漏,不然,钰儿就白费心了。” “娘,我们怎么能犯那种错误?”齐靖曦在笑,但是眼底满是笃定的自信。 这点儿小事要是都办不好,他真不用活了。 “别掉以轻心。”瑞王说了一句,“知道你们能力够,但要谨慎,不可骄躁。” 齐靖晨跟齐靖曦一起点头。 随后,他们就看到瑞王握住了瑞王妃的手:“还是让你费心了,不然,这两个臭小子后面的事情,也没法进行的那么顺利。” 齐靖曦:“……” 他就想问一句,他爹要脸吗? 用他们兄弟当借口,跟他们娘献殷勤? 齐靖曦突然的感觉到衣领一紧,直接被自己大哥给拽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抱怨起来:“哥,咱爹真不要脸。” 齐靖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说道:“你第一天认识爹?” “这些年,爹对娘是有亏欠的。” 齐靖晨的话,让齐靖曦吐出一口气来:“那算了,我原谅爹了。” 他们家倒是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京城流言多了起来。 有人见到了吴王府的人去当铺当东西,为的就是给宜阳府的百姓筹钱。 然后,关于齐芝钰在小宴上说的话,也都传开了。 对此,吴王府的人是支持的。 觉得齐芝钰说的对,是他们狭隘了。 这样的说辞,顿时让百姓对吴王府的印象好转。 同时,对瑞王府也是颇有微词的。 瑞王府稍微的拿点儿钱意思意思总行吧? 一文钱不出,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真是……很难评啊。 外面的流言蜚语倒不是一面倒,可正是因为吴王瑞王两边都有支持的人,才让这个话题被讨论愈发的热闹。 不管怎么说,吴王的风评倒是好了起来。 众人的讨论,并不会影响在茶馆喝茶听曲的齐芝钰,她心情很好。 只不过,有人非要做戏到她面前来,就有些找死了。 “快、快,去找大夫。吴王妃晕倒了。”这一嗓子,立马让街上乱了起来。 谁? 吴王妃? 竟然晕倒了! 傅馨语左右看了看,指挥着丫鬟:“先把王妃扶到茶馆里,去雅间休息。” 总不好让吴王妃在大街上躺着。 丫鬟嬷嬷立马将吴王妃给抬了进去。 掌柜的早就迎了上来,擦着汗说道:“小的,这就让人去把雅间腾出来。” 他们雅间全都满了,总不好把吴王安排跟其他客人一间。 傅馨语一转头,看着站在雅间外面瑞王府的侍卫,她伸手一指:“我们去那间。” 她说着,几步跑上了楼。 雅间外的侍卫立刻将她挡住。 “郡主,吴王妃为了给宜阳府百姓筹钱,晕倒了。烦请郡主通融一下,让吴王妃在雅间内休息片刻,看看大夫。”傅馨语哀声恳求着。 雅间的门一开,丫鬟走了出来:“进来吧。” 傅馨语连声道谢,让丫鬟嬷嬷将吴王妃给弄到雅间里去。 雅间内只有简单的榻,吴王妃的丫鬟快速的收拾出来,将吴王妃安置在榻上。 傅馨语感叹着:“吴王妃这段时间真的是为宜阳府的百姓操碎了心,这才体力不支的当街晕倒。” 她说完,就完了。 齐芝钰压根就没搭理她。 傅馨语咬牙:“郡主,这回真是麻烦您了。” 齐芝钰轻笑:“不麻烦,反正我也要走了。” 说着,齐芝钰起身:“雅间让给你们用了。” 傅馨语眼看着齐芝钰的丫鬟已经打开雅间的门,急忙的叫了一声:“真是打扰郡主的雅兴了。” “要不是为了宜阳府百姓筹钱,吴王妃也不会如此操劳。” 齐芝钰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傅馨语,你真的关心吴王妃吗?” 傅馨语被问得一愣:“臣女自然是关心的。” “你既然关心吴王妃,为何从你进了雅间之后,没提一句如何诊治吴王妃,也不问大夫什么时候来,反倒是句句不离为宜阳府百姓筹钱的事儿?”齐芝钰轻笑着问道。 傅馨语一噎:“臣女、臣女……” “有的时候,戏过了,就真的没意思了。”齐芝钰讥笑道,“整个吴王府没人了吗?” “筹钱这种事情,还非要吴王妃抛头露面的奔走?” “咋的?是大芮穷成这样了,养不起个王爷,还是说,皇祖父苛待自己儿子,让吴王日子过得如此拮据?” 傅馨语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怎么回答都是错。 “吴王妃都晕了,郡主,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应该把吴王妃救醒吗?”傅馨语开始还小声,说着说着,她又有了底气。 人都晕了,齐芝钰还在这里咄咄逼人,也太过分了。 “你这么关心吴王妃啊。”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自然。”傅馨语毫不犹豫的回答,“臣女心急如焚!” “既然你这么关心吴王妃,为何不求求我给她看看?”齐芝钰挑眉一笑,问着,“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会医。” 第395章 瑞王做的 傅馨语愣怔的嘴巴微张,一时词穷。 齐芝钰追问道:“怎的?耳朵不好,没听到?” “还是说,你不屑回答我的问题?” 傅馨语吓得一哆嗦,连连否认:“不、不是的,臣女、臣女……” “别磕巴!”齐芝钰冷叱道,“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知道……”傅馨语垂下头,双手绞着帕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声回答。 “既然知道,那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向我求救?”齐芝钰好奇的问着,“你不是很关心吴王妃吗?” “急得都等不得安排轿子带她回王府,要在大街上找个大夫来给她诊断了。” 傅馨语呐呐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外面医馆随便找个大夫,方便给王妃看诊吗?”齐芝钰再问。 “还是说,你们要等吴王府的府医过来?” 齐芝钰嗤笑:“等府医过来,跟找个轿子把吴王妃送回去,哪个用的时间更短?” 茶馆下面的客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刚才吴王妃一下子晕过去,他们也是吓到了。 再加上傅馨语一阵急促的话语,让他们所有的想法全都被牵着走。 如今,齐芝钰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很不对劲啊。 “你们的举动很反常啊。”齐芝钰琢磨着,“刚刚你句句不离吴王妃为宜阳府百姓筹钱。” “嗯……你是想特意的强调一下,吴王妃之所以累晕了,完全是因为宜阳府百姓?” “你是想凸显一下吴王府做的事情,顺便再踩我们瑞王府一脚,说我们冷血自私不知道为百姓做事?” 傅馨语慌乱摆手:“不是的、不是的……郡主,臣女绝无此意。” “臣女刚刚只是一时心急。” “吴王妃晕了,臣女害怕,有什么意外。” “啊,原来是这样啊?”齐芝钰恍然大悟,“可你这么害怕她出意外,也不肯找我给她看看……你是觉得,我是蛇蝎心肠,可以眼睁睁的看自己皇婶死在我面前?” 傅馨语:“……” 齐芝钰到底要干什么? 齐芝钰问的话,到底有没有个标准答案? 齐芝钰想要听她怎么回答? 齐芝钰不解:“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傅馨语眼圈泛红的看着齐芝钰,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同情这种东西,齐芝钰还真的欠缺,尤其是同情敌人,这种美好的品德跟她无缘。 “不回答,是因为我猜中了?”齐芝钰下了结论。 傅馨语当然不能承认啊:“郡主不是的!” 齐芝钰懂了:“那就是这整件事情就是个阴谋,晕倒也是假的,不然,为何这么难回答?” 傅馨语不可思议的盯着齐芝钰,她怎么能这样? “只有真相不利于自己的时候,才会说不出来。”齐芝钰轻笑着,“明白了。” “吴王府,可真是费心了。” 齐芝钰说完,直接转身出了雅间。 雅间外,可是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是不敢议论什么,但是,从他们烁烁放光的眼睛就能知道,他们此时有多激动。 齐芝钰心里暗笑一声,吴王他们不就是想要闹起来吗? 那她就帮他们一把。 都是亲戚,这点儿小忙,她还是不会吝啬的。 齐芝钰一走,雅间的门立马被吴王妃的丫鬟快速关上,将外面打量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王妃……啊!”傅馨语吃痛的捂着自己脸颊,委屈巴巴的瞅着吴王妃。 打她干什么? 吴王妃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她要是少说两句,就惹不到齐芝钰。 这下好了,他们前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傅馨语那叫一个委屈,这不都是吴王妃安排的吗? 也是他们知道齐芝钰在这里喝茶,这才赶过来“晕倒”的,不就是为了凸显一下吴王府,踩一下瑞王府吗? 现在事情没成,怎么全都怪到她头上? 果然,只有他……才是最知道她的不容易的。 想到那个人,傅馨语苦涩的心里终于是泛起一丝甜蜜的暖意。 吴王妃瞪了傅馨语一眼,也没有继续骂下去。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自然要做戏做全套了,等着府医过来再说。 不然,真的就坐实了她装晕。 吴王妃在雅间内继续装,茶馆内发生的一切,正在快速的被传开。 街边巷角都在议论此事。 这么看来吴王府筹钱给宜阳府的百姓,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 那瑞王他们什么都没做,也能接受啊。 正在街边摊子卖包子的人听到之后,呸了一声:“瑞王怎么没做事?” 旁边摆摊的人一听,有自己不知道的细节,那必须得听听啊。 “大力,咋回事?你知道啥?”旁人立刻打听起来。 大力哼了一声,将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扯了下来,摔在了摊子上:“我知道啥?” “我就是宜阳府的人。” “我家里给我来信儿了。” 周围人一听,立马凑了过来:“啥信儿?” “说了啥?” 大力得意的说道:“该安置的都安置了,而且啊,朝廷还有人教他们种药材。” “啥?种药材?”旁边的人听得发懵。 “那玩意儿不好种吧?” “可不是呢,要是种出来卖不出去咋办?” “还是种粮食最好!” 至少粮食就算是卖不出去,自家吃也行啊。 那药材辛辛苦苦的种完了,最后砸自己手里,那不是白费了? 更何况,药材值多少钱,跟粮食可不一样,价格还不是药铺说了算? “你们懂什么?”大力大手一挥,“朝廷让种粮食,给种子,最后,种出来,也是朝廷回收的。” 旁边人一听就明白了:“那不是种了就一定会卖出去?” “不止啊!”大力兴奋的笑着,他家人生活有了保障,他怎么能不开心? “一开始种子是赊的,以后朝廷收了药材,再从药材钱里面扣,前期,还会给一部分药材银子。”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提前给银子?” “那可不!”大力兴奋的满脸通红,“反正,咱们种粮食,可没提前给银子这么一说!” “还有这好事?”周围人都要羡慕死了。 “肯定有啊,我爹娘让人特意写了信给我。”大力笑道,“这些啊,可是朝廷安置之外,瑞王安排人做的!” 第396章 你又做了什么? “啊!”周围人一片羡慕的惊呼。 突然有人问了一句:“那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没人知道瑞王做了这么多事儿。” 大力嗤笑道:“有的人做了事情喜欢往外叭叭,有的人就是默默做事,不一样啊。” 至于谁爱往外叭叭,大家都心知肚明。 “要不是我家里来信,我也不知道这些。”大力叹气,“我担心家里,去了封书信问问家里情况,家里这才给我回信。” “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家里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出路。” “真是好出路。”周围人感叹。 种药材,还提前给一部分钱。 种好了之后,朝廷还直接回收。 这买卖可真划算。 “瑞王真是好啊。”周围百姓感叹着。 大力用布巾擦了擦手:“那可不。” “现在外面天天的说那啥……人家瑞王做了这么多事情,啥都不往外说。” “就是给咱们实实在在的活路!” 众人连连点头。 吴王妃还在茶馆内做戏,外面的风向已经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瑞王做了什么。 本来吴王他们筹钱,给宜阳府的百姓,京城的人还觉得吴王做得真好。 但是,现在跟瑞王一对比……他们只能是无声的冷笑几声。 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而此时的吴王,已经在宫中了。 也是快下了早朝,康武帝让他过来。 本来吴王还是满心欢喜以为是他父皇要称赞他最近的所作所为,没成想,他父皇说出来的话,让他无比震惊,难以接受。 康武帝将话说完,见到吴王没有反应,他眉头微微一皱:“老四?” “父皇!”吴王回过神来,拱手道,“父皇,儿臣刚才没太听懂。” “您的意思是说,让儿臣把自己筹来的钱,交给瑞王,让他来处理安排安置宜阳府百姓的事宜?” 父皇是这个意思吗? 还是说,他理解错了? 他宁肯相信自己理解错了。 不然的话,他无法相信这样偏心的话,父皇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 父皇现在连遮掩都不遮掩了吗? 就这么偏心瑞王? 父皇,这是要把太子的位置,给瑞王吗? 吴王心里恨意夹杂着不甘,不停的翻涌膨胀,让他整颗心脏酸酸涩涩的疼,就跟泡在了盛满蒜瓣的陈醋里似的难受。 “嗯。”康武帝的一个字,简洁又锐利,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刺穿吴王的心脏。 让他整个人痛得快要站立不住了。 旁边的人,都看出来吴王情绪不对。 广平侯上前一步,扶住了吴王:“王爷,你可是身体不适?” 吴王摆摆手:“无事,可能是最近因为筹钱,太累了。” 广平侯点了点头:“王爷费心了。” “为了百姓,应该的。”吴王说完,跟广平侯道谢,自己站稳了。 吴王看向康武帝。 他特意那么说,就是要让父皇知道知道,他这么费心筹来的钱,父皇让他交给瑞王去处理,合适吗? “老四,你不乐意把银子交给老大处置?”康武帝自然是听出来了。 都特意的跟他演这么一出了,老四真是费心了。 看来,广平侯现在已经跟老四达成了协议。 要知道,以前,广平侯可是不会这么积极主动的。 吴王迟疑了一下,要是承认的话,自己似乎有些小家子气。 可答应……那是绝无可能! 他筹到的钱,为什么要给瑞王? 费心费力弄到钱的人是他,最后,功劳算到瑞王头上? 凭什么? 瑞王轻笑出声:“父皇,老四肯定是想自己亲自为百姓做些事情。我看,就算了吧。” 康武帝深深的看了瑞王一眼,这家伙。 吴王立刻顺坡下驴:“父皇,皇兄整日公务繁忙,想必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儿臣在家中无事,如今可以为百姓尽一份力,儿臣正好去做,也正好可以让皇兄轻松几分。” 康武帝点了点头:“如此,就当朕没有说过。” 就在这时,有太监从外面进来,禀报着:“陛下,吴王府送信来了,请吴王尽快回府。” “似乎是吴王妃情况不好,被……气坏了。” 吴王顿时急了:“怎么回事?” 太监为难的看了看吴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吴王催促着:“你倒是说啊!” 康武帝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四演的太假了。 演戏假不怕,关键是,那戏可以演完,最后能达到目的。 就老大那个混小子,不也是经常不要脸的在演? 关键是,老大演戏能达到老大的目的。 老四这个演戏……他都替老四累得慌。 还有,老四今天又要倒霉了。 康武帝看了一眼瑞王。 难怪老大让他今日把老四给宣进宫里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了。 这个混账东西,连他都利用。 瑞王自然是接收到自己爹的谴责目光,瑞王对着康武帝无辜一笑,他可没干什么。 康武帝默默的转过头去,不想看那个混账东西,眼睛疼。 “说。”康武帝命令着。 既然老四想演,他就看看老四又犯什么蠢了。 太监立刻回禀道:“吴王妃在街上累晕了,在雅间休息的时候……因为宸安郡主与傅家千金说的几句话,传出了不好的流言,气病了。” 吴王顿时急了:“什么不好的流言?” 太监道:“宸安郡主说吴王妃晕倒是假的,吴王府踩着瑞王府赚名声。” 吴王一听,气得踉跄后退了两步,随后,他恶狠狠的瞪向瑞王:“皇兄,宸安这是何意?” “这段时间,我们筹钱,怎么就是假的了?怎么就是踩着你们赚名声了?” “我们为百姓做事还不对了?” 瑞王也不恼,只是慢悠悠的问道:“你也说是流言了,你不应该回去调查清楚再说?” “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开始质问我,老四……你这样可不行。” “需要调查什么?”吴王气得眼睛都红了,“当时宸安在小宴上表明不会捐钱后,京城就有一些流言。” “宸安为了保住瑞王府的名声,说一些过激的话,不是很正常?” 瑞王摇头:“不正常。” “我家闺女从来不说过激的话,她从来都是实事求是,只讲真话。” “那我们筹钱是假的,踩着你们赚名声是真的了?”吴王质问。 瑞王肯定的点头:“嗯。” 吴王气得差点儿吐血:“好,你误会我就罢了,但我筹钱是千真万确的,确实为宜阳府百姓做了事儿。” “你呢?你又做了什么?只会贬低我,诬陷我?” 第397章 也想你参与 “贬低,诬陷?”瑞王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解。 “老四,京城内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现在你来恶人先告状,皇室的脸真是让你丢尽了!” 吴王气得浑身发抖:“瑞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笑道:“我为宜阳府百姓筹钱,你别管我是沽名钓誉也好,还是为了赚名声也罢。至少,百姓确实得利了。” 吴王说到这里,眼底尽是得意之色:“而你又做了什么?” 瑞王轻轻一笑,双手揣在袖中,放在身前。 与吴王的紧绷愤怒相比,瑞王整个人是无比松弛的,丝毫没有对峙的紧迫感。 康武帝坐在上面看着这两个儿子。 老四在老大面前,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老四的所有算计,对于老大来说,那都是一个还没开智的孩子在胡闹。 “我也没做什么。”瑞王微微一笑,说道:“不过就是每日正常处理朝中事务罢了。” 吴王冷笑道:“皇兄,你可真是听话。” “宸安说各司其职,你就真的只管眼前事。” “如今还要倒打一耙,诋毁为百姓做事的我!” “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做事,可曾想过宜阳府百姓?” 瑞王无奈的看了一眼康武帝:“父皇。”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然后对着瑞王摆摆手。 这一番动作,明显的看的出来,康武帝很是嫌弃。 吴王心中一喜,父皇终于看出来了,瑞王根本就是个重权势的。 瑞王的重心,全都在朝堂,至于百姓那边,还得看他! 瑞王放开手,对着吴王一笑。 那笑容格外的和善亲切,却让吴王心里一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要收宜阳府的百姓,确实是被周立真给坑苦了。”瑞王叹了口气。 “所以,除了正常的朝廷安抚之外,我还让人安排了宜阳府百姓去种植药材。” “到时候赊给百姓药材种子,还提前预支一部分的银子,等到药材种植成了,朝廷回收。”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朝廷给多少银子,也仅能是暂解眼眉之急,给宜阳府百姓们一条生路,才是最关键的。” 殿上文武百官惊讶的看着瑞王。 他们都没有得到消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朝廷确实是给了一些银子安抚百姓,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瑞王做的这个……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户部尚书。 瑞王要做这些,肯定需要大量的银子,户部尚书必然知道。 户部尚书都懵了,什么情况? 他怎么不知道? 瑞王用了这么多银子吗? 他身为户部尚书,虽说不知道瑞王具体花费了多少银子,但是,他稍微的算一下,也能知道一个大致的数目。 那数目,瑞王可以就这样,没闹出任何动静的拿出来? 殿上众人的反应,吴王尽收眼底,看来他们也全都不知道瑞王做了什么。 瑞王这是随便找个理由来糊弄他? “皇兄,你在开玩笑吗?”吴王讥讽的问着。 “朝廷收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用作军中药物。”瑞王道,“段益宁要大量制作军中需要的药物,比起外面不稳定的药材,让百姓种植,朝廷统一收购,更为保险。” “如此一来,军中使用的药物效果稳定,还能给百姓一个赚钱的路子,一举两得。” 吴王听完,气得藏在袖中的手用力的捏紧。 一举两得吗? 不止吧。 段家当初可是有专门的收购药材的供货商。 如今瑞王全都弃用了。 这是断了他的财路! 那些曾经的供货商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的话,他不至于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不对! 吴王突然的明白过来。 瑞王这是想要压价! 不止! 瑞王是想在百姓种植的药材收获之前,用以前供货商的药材。 关键是,瑞王还不主动找那些人,而是让那些人求着他! 百姓都开始种植药材了,朝廷不采购他们的药材,那么,那些人以前囤的货,怎么办? 一家一家的去找药铺医馆? 如此出货太慢了。 再说了……瑞王让百姓种药材,那么以后,军中用不了那么多的话,医馆药铺进货是选择有朝廷验收筛选的,还是选择以前给段家供货的药材商? 吴王越想越是心惊,指尖都泛着寒意。 瑞王这是断了那些供货商以后供货的路。 本来他还想运作,让他们继续给军中提供药材。 到时候,他依旧可以从他们那里拿钱。 瑞王来了这么一手,他的打算彻底的废了! 吴王咬了咬牙,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皇兄,你想的太简单了。” “药材种植,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需要有经验的人。” “百姓只是种粮食,他们要学会种药材,可是需要时间的。” 他还是有机会的,百姓种药材没那么容易成功,他依旧可以把那些供货商给安排好。 “有专门的人教他们。”瑞王说道。 吴王笑了,不赞同的摇头:“皇兄,你要知道,让他们静下心来学东西可不容易。” 瑞王笑了:“要是让他们看戏听书呢?” 吴王笑容一僵:“你这是何意?” “最近,我家大儿子专门的将如何种植药材全都整理好,编排好了戏以及说书的本子,到时候,让百姓们看。”瑞王随意道。 殿上众人互看一眼。 齐靖晨。 这段时间,齐靖晨一直在礼部。 平日里也没听说他做了什么成绩出来。 如今看来,他悄无声息的做大事啊。 要是百姓因此种植药材成功了,这个功劳……可是不小。 更何况,能做的事情,不仅仅是种植药材。 当初,瑞王把齐靖晨安排进礼部……用意深远啊。 吴王用力的咬牙。 “给因此安抚,朝廷已经做了。”瑞王叹了口气,“我知道老四你对宜阳府百姓的一片心,所以,我求到了父皇跟前,希望你将筹到的银子交给我。” “到时候,我做的这些事情,老四你也可以参与一份。” “那边距离远,你可以去监督一下。” 第398章 是她亲爹 “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瑞王看向吴王,满眼的真诚中,还有一丝委屈的悲伤。 “老四,我知道你的能力的,我希望你回来帮我,为父皇分忧,为大芮尽力,可是……” 瑞王唇角微微发颤,眼底满是痛楚。 那神情,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旁人只看他,都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心疼。 瑞王一片真心,却被吴王如此误会。 瑞王是处处想着吴王,将吴王当成兄弟,而吴王呢? “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了。”瑞王努力的撑起一个笑容来,任谁都看得出来,这笑容有多苦涩。 “老四,其实……诶、老四、老四!” 瑞王惊呼着,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倒地的吴王:“老四,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 吴王怎么了,瑞王真的不知道吗? 康武帝在心底轻哼一声,然后这才开口:“传御医。” 好在吴王并没有大碍,康武帝让人将吴王安置在偏殿,休息好了,再回去。 康武帝带着瑞王去了御书房,文武百官自然是各自出宫回家。 只是,各位大人脚步有些发虚,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瑞王……他们真的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张阁老有些遗憾的回头看了看,陛下没有叫他去御书房……好遗憾。 罢了,大致的东西,他也是能想到的。 只是……总感觉,亲耳听到会比自己猜到更过瘾一些。 御书房内,康武帝正跟瑞王大眼瞪小眼。 瑞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的问着:“爹,我哪里不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脖子挺好的。”康武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嗯?”瑞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觉得有什么让他爹羡慕的。 脖子,有什么问题? “能撑住这么厚脸皮的一颗脑袋,你脖子倒是挺坚韧。”康武帝冷笑道。 瑞王动作一顿,手放了下来,他无奈的撇了撇嘴:“爹,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怎么就扯到我脸皮上去了?” 康武帝能让他糊弄过去? “这些日子,老四在外面做得事情,你是放纵的吧。”康武帝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但凡,你有心想管,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不会是那个发展。” 瑞王食指挠了挠脸颊,突然脸上有点儿痒。 “还有,你特意的让朕把老四给叫进宫来,让他把银子交给你来处理,你没动其他心思?”康武帝冷笑。 瑞王惊呼:“爹,你怎么能如此误会我?” “我是真的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重新回到朝堂。只可惜……”瑞王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是令人胆颤的森森寒意,“老四没有抓住机会。”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对着瑞王招了招手:“老大,你过来。” 瑞王警惕的盯着康武帝:“爹,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我在这人也听得到。” 康武帝在笑:“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瑞王的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爹,你这模样,我太熟了。” “我叫我家老二的时候就这样,你骗不了我的!” “你丫的还知道我要打你啊!”康武帝咆哮! 瑞王脖子一缩,嘟哝着:“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就气老四吧。”康武帝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把他气死就好了。” 瑞王冷笑:“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身边的能人可不少,那些人没死绝之前,他只会活得好好的。” 康武帝头痛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当初是怎么生下来的? 他教给这玩意儿的东西,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反正,他教的绝对没问题,一定是这混账东西自己长歪了! 就是这样! 康武帝认可这个答案,并且觉得,这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康武帝目光闪烁,瑞王自然是看出来自己爹在想什么。 他撇了撇嘴,他爹就会自我安慰。 算了,他是孝顺儿子,就给他爹留几分面子。 “行了,滚吧。”康武帝骂了一句,“看着你就来气。” 瑞王耸了耸肩:“我回家去看看闺女。” “在外面,老四媳妇儿还有那个傅馨语欺负她了,指不定这孩子气成什么样了。” 康武帝叫住了他:“给孩子带点儿东西回去,你也……” “好嘞!”瑞王麻溜儿的答应下来,硬是把康武帝还没说完的“别不好意思”这几个字给堵了回去。 他刚才脑子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觉得这混蛋玩意儿会不好意思? “滚!”康武帝一指门口,骂道。 “诶!”瑞王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一阵风似的就出了御书房。 康武帝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看来,他得考虑立太子了。 到时候,让位给这个混小子,他还可以多活几年。 不然的话,他真担心自己哪天被这个臭小子给气死。 他就想不明白了,都是他儿子,怎么脑子差这么多? 康武帝重重的叹气,门外有太监叩门。 康武帝让太监进来之后,才知道是魏昭仪听说吴王在大殿上晕倒了,想要去探望一番。 康武帝摆摆手,准了。 到底是亲母子,当娘的担心自己儿子,也合情合理。 康武帝只希望,老四不要再干什么蠢事了。 老大这边,可是留着个破绽给老四,就等着老四上钩了。 这回,老大又要钓什么出来? 瑞王在自己老爹的私库里翻了一下,很克制的只拿了两件小玩意儿。 虽说他多拿几件,他爹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他深知细水长流的道理。 他是个孝顺儿子,总不能让他爹心疼吧? 所以,瑞王美滋滋的带着东西回去给齐芝钰,齐芝钰听完之后,眨了眨眼睛:“爹,你这是温水煮青蛙还是软刀子割肉?”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瑞王可是不认,“我是那种人吗?” “你没惦记皇祖父的私库?”齐芝钰很是怀疑。 “那怎么能是你皇祖父的私库?你皇祖父不过是替咱们保管罢了。”瑞王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齐芝钰:“……” 很好,是她亲爹。 第399章 配合默契 “闺女,你这是什么表情?”瑞王不解。 “没什么。”齐芝钰甜甜一笑,“我就是觉得咱们真是亲父女。” “那当然了!”瑞王得瑟笑道,“咱家的优秀,很统一。” 齐芝钰点了点头,确实,皇祖父也不差什么。 只不过,可能是皇上当时间长了,还有稍微上了些岁数,沉稳了一些罢了。 直白点儿说,就是有点儿要脸了。 她毫不怀疑,但凡利益足够大,皇祖父的操作,丝毫不逊于她爹。 “吴王那边应该会揪着咱们留给他的破绽搞事了。”齐芝钰说道,“爹,你们知道广平侯他们会怎么发力吗?” “知道。”瑞王笑得意味深长,“你要是知道广平侯可是积善之家。” 齐芝钰明白了:“跟我娘似的。” “那不一样。”瑞王摇头,“娘那是正大光明的。” “广平侯他们是暗中偷偷摸摸的。” 齐芝钰看着自己爹那前后眼神强烈对比,忍不住轻笑出声,提到她娘的时候,她爹那是满眼的爱意跟赞许。 至于说到广平侯,除了鄙夷就是不屑。 这份不一样的反应,她觉得……挺好。 自家人就应该维护自家人! “这点小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们就处理了。”瑞王说道。 闺女都做了这么多事儿了,还让闺女操心,那他这个当爹的也太废物了。 齐芝钰轻笑着点头。 “对了,你二叔应该快回来了。”提到自己那个弟弟,瑞王眼底满是笑意。 也是多年未见了。 “时间刚刚好。”齐芝钰笑了。 “爹,你给二叔去信了?” 瑞王矜持的点了点头:“反正他回来也是回来,正好配合一下。” 齐芝钰低头闷笑,这边的天道再偏宠它选中的人又如何? 只要打破一个缝隙出来,她爹他们就能将那个缝隙狠狠的撕开。 “你不也是知道吴王妃他们在街上乱转,想恶心你,你才故意的今天去茶馆,给吴王妃这个机会的?”瑞王看了一眼自己闺女。 不然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他闺女先有了机会,他才会跟自己爹说,今天宣吴王进宫的。 他们一家人,配合的就是好。 齐芝钰只是笑了笑:“吴王已经得瑟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忍了这么久,才小小的反击一下。” “合情合理嘛。” 瑞王嗤笑道:“忍了这么久?” “难道不是因为你大哥安排那些唱戏说书的人,还有段益宁那边都需要时间准备?” “不然的话,你会让吴王蹦跶这么久?” “哦,让他一个劲儿的蹦跶,还为了凸显他的急功近利,以及咱家的默默做事。” 齐芝钰无辜的瞅着自己爹:“这不都是事实?” “咱家就是只会做事,不会宣扬自己的老实人。” “看,爹你都想带上吴王,可惜,吴王太过注重名利,错过了为百姓做事的机会。” 瑞王沉默了,然后,伸手按在了齐芝钰的头上,揉了一把:“闺女啊,你真是咱家人。” “好了,你歇着吧,爹去准备了。”瑞王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揉到闺女的头了。 好可爱! 果然,闺女就是比儿子可心。 尤其是刚刚闺女呆呆的神情,让他手痒的真想捏捏她的脸。 只可惜,闺女及笄了。 他一个当爹的不好那样了。 他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瑞王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全都被苦涩所取代。 随后,他又释然了。 闺女回来就好了。 瑞王心中情绪是大起大落,齐芝钰则是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什么都喜欢揉她头发? 齐芝钰伸手摸了摸,这玩意儿有啥好揉的?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琢磨了。 还是少动脑子比较舒服。 她吃着东西看话本,宫中的魏昭仪可是要急疯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殿上晕倒了?”魏昭仪见到吴王醒过来,着急的问着。 “你这样的身子骨,你父皇还怎么放心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吴王睁眼见到自己母亲的时候,他还是挺开心的。 但是,魏昭仪这话一出口,吴王的心都凉了:“父皇是不会把事情交给我办的。”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孩子的气话?”魏昭仪不赞同的谴责道。 “你是你父皇的儿子,你父皇怎么能真的不把事情交给你?” “当初,你父皇也是立你为太子的。只不过,这段时间,你们父子有些误会。” “你只要好好表现,一定会重新坐回那个位置。” 魏昭仪说完,拉住了吴王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你父皇……啊!” 魏昭仪完全没有防备,被吴王突然扬手给甩开,她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干什么?”魏昭仪扶住椅子,坐稳后,惊怒的瞪着吴王。 吴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死死的盯着魏昭仪,不说话。 他的这个反应,让魏昭仪很是愤怒:“我说的都是为了你好,我是你母妃,难不成,我会害你吗?” 吴王依旧不开口。 只是,他的眼神让魏昭仪很是不舒服。 “你干什么?”魏昭仪质问道,“我说你两句,你不爱听了?” “你要是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怎么会劝你?” 吴王突然的笑了,完全是被气笑的:“我是怎么晕的,你都不问问吗?” “你也不关心一下我的身体如何?” “你到底是把我当儿子,还是当工具?” 魏昭仪心底的某个地方一下子被戳痛,气得叱骂起来:“混账东西!” “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见谁会对工具这么好?” “从小到大,我是怎么培养你的?” 吴王起身:“你到底是心疼爱护我,还是为了让我坐上那个位置,得到权势,你自己心里清楚。” “从小你就告诉我,一定要得到父皇的宠爱,一定要超过其他的皇子。” “那些人不是我的兄弟,全都是跟我抢父皇的敌人!” 魏昭仪气恼的大叫:“我说的有什么错?” “就是他们抢了你的父皇,让你无法得到整个父亲的疼爱!” 第400章 处境堪忧 “他们的娘也都抢了我的夫君,让你父皇没法专疼我一人。” 说到这里,魏昭仪委屈的哭了起来:“我有的时候,真的希望你父皇只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跟他之间,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我们将会是白首偕老的恩爱夫妻。” 魏昭仪说得时候,那神情是向往的,甜蜜中糅杂着无法化开的苦涩。 她的失落、她的遗憾,以及被困在宫中,真情求而不得的悲痛与无奈,全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魏昭仪垂泪,双肩轻颤,隐忍的悲伤,令人动容。 只可惜,吴王的脸色一直是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波动。 “就算是夫妻,那也是父皇跟皇后!” 吴王的一句话,让魏昭仪立马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过去:“你、你说什么?” 极致的愤怒,让魏昭仪的声音都变了调儿。 “你说我不配?”魏昭仪火冒三丈的盯着吴王,“你竟然说你的娘不配!” 还有什么比自己儿子的背叛更令人痛心的? 吴王盯着双眼含泪的魏昭仪说道:“父皇倘若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你会想要得到他的专情?” “恐怕,你连看都不会看父皇一眼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魏昭仪深受打击的盯着他,那悲伤都快要化作实质的淌出来了。 “你要是不在意父皇的权势,只爱父皇的话,你会准备退路?”吴王直接挑破魏昭仪的真面目。 “你入宫之前就部署好了,你敢说你没野心?” 魏昭仪呐呐道:“什么叫我部署好的?” “是那个人对我别有心思,我是为了敷衍他,这才告诉他,我喜欢有权有势的男人。” “我是想让他死心的!” “谁知道那个人竟然那么荒唐,发展了江湖势力,想要助我登上太后的位置。” “我有什么办法?” “说来说去,我全都是为了你啊。你是我的儿子,难道我想看到你被人压一头?” 吴王笑了,笑容中是满满的嘲讽:“我这么大了,不是小时候任你摆布,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孩童了。” “你什么目的,我清楚,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说给其他人听吧。” “那个位置,我一定会得到,我这么多年的苦不能白吃。” 从小,他就是以那个位置为目标的。 谁都抢不走! 吴王说完,从床上站了起来,直接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魏昭仪气得浑身发颤。 这个畜生! 她费心费力的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现在竟然这么对她!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魏昭仪在心里骂完了,又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唇边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想要那个位置的。 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最后她还不就是太后? 魏昭仪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心思被揭穿。 揭穿就揭穿。 权势、富贵……这些东西,又有谁会不喜欢? 吴王跟魏昭仪见面的时候,屋内是没有人的,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吴王一离开皇宫,魏昭仪也回了她的住处。 太监立刻将情况禀报给了康武帝。 康武帝只是随便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至于吴王他们母子谈的什么,他没兴趣知道,反正无非就是那些个事情。 老四他们母子,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既然他们非要,那么……最好他们可以付得起代价。 毕竟,不是所有争这个位置的人都能成功。 失败者往往……很惨。 吴王回去之后,让人去叫齐靖霖来书房。 只不过,推门进来的人是齐靖鸿,他身后才跟着齐靖霖。 吴王眉头一皱:“我没叫你过来。” “父王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二弟说吗?”齐靖鸿问道。 “以前父王都是跟我商议的。” “这方面,还是我比较熟悉一些。” 吴王呵斥道:“出去!” 齐靖鸿往前一步:“父王,到底是什么事情,我还不能知道了?” 他现在心里很慌,也很愤怒。 以前,父王的书房,只有他可以进。 别看府中有那么多庶子,但是,在他父王的眼中,他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父皇开始看重齐靖霖。 这对他来说,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父王,您知道吗?”齐靖鸿眉头紧皱,“母妃为了您,都在街上晕倒了。” 齐靖鸿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吴王顿时大怒:“住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给我滚!” 吴王的呵斥让齐靖鸿震惊,心底的恐惧好似滑腻的水草一般,将他整个人死死的勒住,让他呼吸困难。 父王真的看重齐靖霖,想要培养齐靖霖了? 他是被父王放弃了吗? “父……”齐靖鸿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吴王的眼神给吓到了。 杀意! 他竟然从自己父王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吴王咬牙:“滚!” 齐靖鸿吓得一激灵,赶忙的飞快退了出去。 离开了书房,他立刻撒开腿就跑去找自己母亲。 现在他们母子处境很不妙。 任谁也不会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京城吴王跟瑞王的风评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齐芝钰感觉走在街上,都神清气爽了呢。 虽说事情才过去几天,但是,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她爹做了什么事情。 跟吴王的所作所为比起来,她爹可是太优秀了。 听听,这大街上的人都在称赞她爹呢。 “这胭脂好看呢。”齐芝钰拿起胭脂,跟身边的丫鬟说着。 丫鬟连连点头:“郡主,好看呢。” “你们铺子里有多少这个颜色的胭脂?”齐芝钰问道。 伙计一听,连忙的说道:“小店这里有一百三十盒这样的胭脂。” “都包上,还有……”齐芝钰又挑了几个其他颜色的胭脂,“这些也都装好了,送去瑞王府。” “好嘞。”伙计激动的赶忙去弄胭脂。 这样的大手笔,可是把胭脂铺子里的小姐夫人给吓到了。 不过,他们也认出来那是宸安郡主,倒是不敢说什么。 只是人群中的傅馨语眼底闪过了一丝嫉妒。 她想了想,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郡主,能否割爱两盒?” “我也喜欢颜色,想要买的。郡主买这么多也用不了,扔也是扔了,还请郡主割爱两盒给我。” 第401章 意料之中 齐芝钰身边的丫鬟眉头皱了起来,这傅馨语说话,真是够阴阳怪气的。 她那话什么意思? 说他们郡主奢靡无度是吧? 齐芝钰微微一笑,吩咐着伙计:“给傅馨语傅家小姐拿两盒胭脂出来。” “多谢郡主。”傅馨语道谢完,还感慨了一句,“郡主,其实胭脂还是用得差不多了再买就是了。” “不然这些扔了也浪费了。” “浪费?”齐芝钰不解,“我府上这么多丫鬟嬷嬷,大家分一分,哪里还有剩下的?怎么会浪费?” 傅馨语虽说是在给齐芝钰挖坑,但是,听到齐芝钰把这上好的胭脂给府中下人,她依旧是惊怒万分。 齐芝钰什么意思? 她喜欢的胭脂,是瑞王府下人用的? 那她成什么了? 跟瑞王府那些伺候人的下贱胚子一样? 齐芝钰说完,微微一笑:“傅小姐,你有时间还是好好的学你的规矩吧。” “总是操心我家的事情……怎的?你想当我瑞王府的主?” 傅馨语吓得赶忙跪倒在地:“臣女不敢。” “不敢就好。”齐芝钰说完,带着丫鬟直接离开了。 齐芝钰带着人离开了,傅馨语的丫鬟这才战战兢兢的扶起自家小姐,顺便她也跟着起身。 她就不懂了,那可是郡主啊。 她家小姐为什么非要往跟前凑,去找郡主的麻烦? 当众下跪低头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丫鬟当然只敢心里想想,脸上可是不敢带出来半分。 傅馨语压根就没有注意自己身边丫鬟的反应,她只是疑惑的说了一句,看似自言自语:“瑞王府果然是家大业大。” “吴王都需要如此费心费力的去筹银子,瑞王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出来。” “拿出来那些银子,还不耽误瑞王府的正常开销。” 傅馨语说完这句,吩咐丫鬟:“把胭脂拿上。” “这次还真是多谢郡主割爱。” 她看似感激齐芝钰,实际上什么目的,胭脂铺子里大部分的夫人小姐都听明白了。 那些夫人小姐也没心思去看胭脂了,而是一个个的匆匆离开,回去,找自己夫君或者是父亲。 吴王那边又出招了。 戏楼内,齐芝钰坐在雅间内,美滋滋的听着外面的小曲。 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行礼道:“如郡主所料,您一离开,傅馨语就开始了。” 齐芝钰微微点头,压根就不在意。 都在预料中的事情。 吴王真是坚强啊。 一计不成,一计不成,还能一计不成……难怪天道要选择他,就这锲而不舍的精神,她都佩服。 她就不明白,一条路走不通,他就不能换一条吗? 齐芝钰也就是随便一想,丝毫没有影响她继续听曲。 现在这曲子里也有不少东西,生活中的一些小窍门。 占比不多,但是,若是有人听到真的记下来了,生活中遇到了,是真管用。 大哥真是费心了。 等到大部分百姓都能从中受益,他们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大哥精心编排的……这样一心为民的大哥怎能不被百姓爱戴? 到时候,大哥的位置稳了。 齐芝钰是没受丝毫影响,回到家中的傅馨语则是气得跳脚大骂。 她忍了一路了。 齐芝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当众羞辱她。 “小姐、小姐,老爷来了……”丫鬟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 傅馨语慌忙起身,还没站稳就看到她爹黑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爹……啊!”傅馨语捂着脸倒向一边,幸好旁边有丫鬟,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傅大人气得指着她鼻子大骂:“你是疯了不成?” “前段时间才丢了人,今天你又干什么?” “非要招惹宸安郡主是吧?” “爹。”傅馨语脸颊疼得发烫,可见她爹这一下有多用力,她委屈得直掉眼泪,“我这都是为了吴王啊。” “为了吴王?”傅大人的火气顿了顿,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瑞王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们哪里来这么多银子?”傅馨语问道。 傅大人一听,也不生气了,琢磨起来。 确实。 就瑞王做的那些事情,需要的银子数目可不小。 “吴王被瑞王压了一头,正在气头上,可能没想到这个。”傅馨语说道,“我先把这个叫破,到时候,吴王就可以反击。” “如此一来,我若是进了吴王府……还能得不到重视?”傅馨语的话说完,傅大人已经笑开了,哪里还有半分怒意? “好、好孩子,此事做得不错。”傅大人开怀大笑。 “你目光长远,以后,进了吴王府……错不了。” 闺女要是在吴王府站稳了脚跟,以后,吴王上位,齐靖鸿就是太子。 他女儿,那就是太子侧妃。 至于齐靖鸿的正妻……谁说太子妃不能换人的? “刚刚爹是太担心你了。”傅大人心疼的叹了口气,“你刚刚跟宫中的嬷嬷学了规矩。” “如今,你的一举一动都容易引起外人误会,爹是担心你出事。” 傅馨语垂首:“女儿理解爹的一片苦心。”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傅大人说完,还同时呵斥屋内的丫鬟,“你们眼瞎吗?” “还不赶快给小姐脸上涂药?” 丫鬟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傅大人关心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到他一走,傅馨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亲爹只知道从她身上谋利益,只有他……是处处为她着想。 他为了让她以后在吴王府立足,不被齐靖鸿的正妻压制,各种的为她出谋划策。 只可惜造化弄人,若是她没有被她那个贪图权势利益的爹订亲,她就可以嫁给他了。 他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对她好的。 傅馨语垂眸,眼底有狠辣的光芒闪烁。 她一定会拢住齐靖鸿,到时候,吴王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嫡子出了意外,那么他就有机会了。 他那样好的人,不该因为出身而错过那个机会! 另外一边,齐靖鸿下值后,听到外面的消息,急匆匆的回到家里:“父王!” 吴王面色一沉:“你的稳重呢?”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第402章 解脱了 齐靖鸿一噎,他看向书房内的齐靖霖,恨恨的咬了咬牙。 以前,父王可不会这样指责他。 “大哥。”齐靖霖规规矩矩的对着齐靖鸿行礼。 齐靖霖越是如此,齐靖鸿心里越是冒火。 虚伪的家伙! 真会装! “你弟跟你行礼,你就这么个反应?”吴王呵斥道,“你的规矩呢?” 齐靖鸿心里窝火,但还是回了一礼。 吴王这才满意,让他们两个人坐下。 “急急忙忙的,什么事儿?”吴王问道。 齐靖鸿笑着说道:“父王,您听得外面的消息了吗?” “京城的百姓都在怀疑为何瑞王府有这么多银子?” “父王,瑞王他们的银子……有问题!” 齐靖鸿得意的说完,充满期待的看向吴王:“这事情,还是傅馨语问出来的。” 那是他没过门的侧室,是她的人,也算是他的功劳。 “嗯。”吴王的反应,平淡的让齐靖鸿意外。 “父王?”齐靖鸿不解,“这事情我们可以好好的做文章,让瑞王……” “你以为为何外面流言传得这么快?”吴王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那是你弟弟知道了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就安排人推波助澜了一下。” “等你下值回来再处理,早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齐靖鸿震惊的看向齐靖霖:“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齐靖霖是不是早就打算要取代他? 所以,才会处处的留心,找到一个机会就立刻抓住不放。 齐靖霖歉意道:“此事,是我鲁莽了。” “因为瑞王府的人,一直逼迫咱家,所以,我找外祖家,留意一下外面的风向。” “正好知道这个消息,我先找人推动了一下。” “父王,是我鲁莽,没有先禀明父王。” “你做的好,何错之有?”吴王很满意齐靖霖的做法,“本来我也是想找机会,从这里下手。” 只是没想到,会被傅馨语无意中说了出来,随后齐靖霖就跟上推动。 以前他倒是没发现,老二的能力比老大强多了。 他一直煞费苦心的培养齐靖鸿,齐靖霖他几乎没怎么管过,没成想,关键时刻,齐靖霖的应变能力如此强。 这么一比的话,吴王是愈发的看不上齐靖鸿了。 “你还有事?”吴王不耐烦的问着。 齐靖鸿心里一紧,一股酸涩漫上心头,父王这是嫌弃他了? 齐靖霖,在父王心中的地位已经这么高了吗? “无事。”齐靖鸿咬牙挤出来两个字。 “无事就出去。”吴王说道。 他还有事情跟老二说。 齐靖鸿僵硬的行了一个礼之后,退了出去。 他要做些什么了,不然的话,他的地位要保不住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传来传去的,瑞王府倒是没受丝毫影响。 但是,外面传成什么样了,有什么动静,瑞王府倒是全都掌握着第一手的消息。 就在流言越演越烈的时候,有人终于是跑到了京兆府喊冤了。 京兆尹让把喊冤的人带进来,但是衙役一言难尽的看着京兆尹:“大人,那人死活不进来。” 京兆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联想到最近的事情,他真想骂娘! 吴王跟瑞王斗法,为什么总是牵扯到他? 他只是京兆尹啊! 有本事去敲登闻鼓! 跑到他衙门门口喊什么? 看他好欺负是吧? 京兆尹心里再怎么骂,该出去还是得出去。 反正最后这事儿也不是真的需要他来判。 他现在有经验,不过就是让他走个过场。 京兆尹出去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男人,微微挑眉。 这几人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商贾。 而且,看穿衣打扮,还是生意不错,不差钱的商贾。 “你们几人有何冤屈?”京兆尹问道。 为首的中年男人重重的叩首:“大人,草民等……这么多年,一直被压榨,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鸣冤!” 京兆尹心里冷笑。 这个时间段……直接报瑞王的名号得了。 神仙打架,他遭殃……还有地儿说理去吗? 京兆尹心中各种抱怨,但还要装作诧异的模样:“哦?是何人如此行事?” 他又不傻,他才不会评价。 现在骂了,到时候,瑞王要是记恨他呢? 瑞王是大度,但是……瑞王的女儿,宸安郡主可是个记仇的。 他还不想得罪郡主,给自己找不自在。 “大人,是瑞王!”中年男人高声叫道。 本来听到有人击鼓鸣冤的时候,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一听说是瑞王,立马眼睛一亮。 竟然是瑞王啊。 最近一直都在传言,不知道瑞王的大笔银子来自何处,原来是靠压榨商人得来的。 难怪瑞王府拿出大笔银子给宜阳府百姓之后,宸安郡主花起钱来依旧大手大脚。 瑞王也太阴险了。 这边压榨商户,转头,用这样手段得来的银子,安抚宜阳府百姓给自己赚名声。 瑞王真是无耻至极。 京兆尹眉头一皱:“你可有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信口胡说,你可知道是何后果?” 京兆尹问着的时候,眼角余光还在往旁边扫。 突然,他心中一喜,他看到了。 瑞王府的马车! 坐那辆马车出行的,肯定是宸安郡主。 好了,好了! 京兆尹松了口气。 郡主来了,他就不用担心了。 这个案子就不用归他审了。 “草民有证据的。”中年男人赶忙说道,“每一笔孝敬给瑞王的银子,我们都有记账。” 中年男人说完,没有等到京兆尹的回答,他诧异的抬头,唤了一声:“大人?” “账本可带来了?”京兆尹赶忙回神,顺嘴问了一句。 实则他心里急得不行,郡主怎么还不出面? 这种案子他可不敢审! “带了!”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草民等,全都带来了。” 马车内传来了对京兆尹来说,宛如天籁的声音:“既然带来了,那就一起进宫,让陛下审吧。” 京兆尹都快哭了。 郡主终于出声了!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吃惊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周围的百姓也看了过去。 齐芝钰压根就没下马车,而是说道:“大人,你带着他们进宫。本郡主先行一步。” “是。”京兆尹立刻拱手应道。 解脱了! 京兆尹暗中长舒一口气。 第403章 抢活儿 京兆尹立刻带着那几个喊冤的人一起进宫。 不得不说,中年男人准备还是很充分的,他特意的找人写了诉状。 康武帝认真的看完,眼底泛起一抹笑意,倒是写的有鼻子有眼的,像那么回事。 “老大。”康武帝开口,瑞王立刻出列拱手行礼。 “你霸占人家铺子的收益了?”康武帝慢悠悠的问着。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瑞王,想听他如何辩解。 瑞王诧异:“这人是开店的?” 他这一句问话,让坐在一旁的齐芝钰唇角上扬。 不愧是她爹。 殿上众人:“……” 瑞王好回答! 张阁老佩服的看着瑞王,这一句问话问得瑞王是何其无辜? 连那人是干什么的,瑞王都不知道,那么瑞王又是如何霸占人家铺子收益? 中年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他快速的叫道:“瑞王,每次都是您那边的小厮来拿银子的,您没见过草民也正常。” 瑞王叹了口气:“直接拿证据吧。” 他天天这么多事儿,真的是懒得跟他掰扯这个。 累。 中年男人赶忙的将账本拿了出来,高举过头:“陛下,这是草民铺子的账本。” “每次给瑞王府银子,上面都有记录。” 太监立刻过来,拿过账本,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看都没看一眼,而是问着瑞王:“你有什么说的?” 瑞王轻笑一声:“无妄之灾。” “怎么说?”康武帝问道。 “一个账本,上面随便弄点儿银子数目,就栽赃到我头上?”瑞王讥笑,“这证据太单薄了。” “陛下,草民等人,这么多年,真的一直把银子给了瑞王!”中年男人重重的叩首。 同时,跟他一起进宫来的人也跟着磕头。 “皇祖父。”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此事总要好好的查一查的。” “不然的话,我爹太冤枉了。” “最好呢,是去我家翻一翻,看看有没有账本,记录的跟他们的数目一样。” 张阁老心中诧异,别人还没发力,郡主这是怎么了? 自己往坑里跳?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吴王安排的人出来,恳请陛下好好的查一查瑞王府吗? 别说张阁老想不明白了,吴王安排好的人都懵了。 他的活儿……被抢了? 这,对吗? 齐芝钰才不管旁人是如何想的,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很是疑惑的看着康武帝:“皇祖父,我一直有个疑问,不太理解。” “什么?”康武帝对自己孙女,那是格外的有耐心,笑眯眯的问着。 “就是有人行贿,弄个账本,我理解。但是,为什么有人贪污还要弄个账本呢?”齐芝钰满眼疑惑的看着康武帝。 “贪污的人留着账本干什么?以后好给自己定罪?” 康武帝听完笑了:“你还小,没接触过这个,自然不懂。” “这里面就有人情账了。”康武帝耐心的解释着。 “收了人家的银子,总要给人一些方便。” “至于给多少方便,那就要看对方孝敬了多少。这就需要记账了。” 齐芝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要还人情啊。” 康武帝含笑点头:“宸安聪明。” 张阁老:“……” 陛下真的不用硬夸。 以郡主的聪慧,这点儿事情会不明白? 就算是最开始真的不明白,陛下讲的这么清楚,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懂。 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更不懂了。”齐芝钰单手支腮,为难的叹了口气,“别人需要还人情,我爹需要吗?” 众人:“……” 说的……好有道理。 就算是瑞王不还这个人情,那些人能如何? 哪怕是瑞王因为他们的供养坐上了那个位置,就问一句,这些追随瑞王的人,给瑞王提供人力物力的人,谁有胆子去找瑞王要人情? “所以,他告状的意义是什么呢?”齐芝钰疑惑极了。 众人:“……” 就……就真的想不到答案啊。 “那你拿着这么一个账本,写了一份诉状过来,你要怎么告我爹呢?”齐芝钰很奇怪。 “我要是你的话,我会继续给银子啊。那样,我投资的人上位了,手指缝里漏出来点儿,都够我吃好几代的了。” “商人,就是讲究个投入收益……你现在做的事情,我不懂诶。” 齐芝钰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冷汗直流。 “诶,你说话啊。”齐芝钰催促道。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你不知道如何回答?” 齐芝钰问着:“你来诬告我爹的时候,就没事先演练几遍,找找漏洞吗?” 中年男人身子抖如筛糠。 “皇祖父……你看,这还需要审吗?”齐芝钰无奈的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轻笑出声:“你这丫头,办事倒是干脆。” “不是我干脆啊。”齐芝钰轻叹一声,“主要是对手太弱,蠢而不自知。” 广平侯咬了咬牙。 他跟吴王布局,是要等着瑞王来反驳的。 不是让齐芝钰直接质问的! 齐芝钰是不是有病? “陛下。”广平侯终于是站不住了,直接出列道,“此事总要给个交代。” “毕竟,这几人在京兆府门前鸣冤,百姓都看到了。” “若是没有个说法,恐怕百姓惶惶不安。” “交代,确实应该有个交代。”齐芝钰直接开口,“皇祖父,确实应该好好问问,到底是谁指使他们过来污蔑我爹!” “这背后的人胆子不仅大,而且心思还恶毒。” “若是不找出这煽动民怨的人,我大芮的江山社稷,可就不稳了!” 齐芝钰含笑看向广平侯:“广平侯,你说的真对!” 广平侯:“……” 他是这个意思吗? “来来来,咱们马上就问。”齐芝钰开心的搓手,“皇祖父,找御医给我拿点儿药材来,我很快就能让他们吐真言。” 康武帝一喜:“你有可以让人说实话的药?” “有啊。”齐芝钰笑盈盈的开口,“那药粉用到他们身上,保证他们痛不欲生。” “没有人可以撑得住,不说真话。” “放心,他们会全身无力,就算是想死,都没机会。” 第404章 真够厚的 众人看着笑靥如花的齐芝钰,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只觉得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带走他们全身的温度。 他们手脚冰凉的都快没知觉了,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郡主到底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纯良的笑脸,说出来那么丧心病狂的话的? “啊,不对。”齐芝钰懊恼的一拍自己的头,满是后悔的嘟了嘟唇。 众人暗中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那么残忍,简直是…… “皇祖父,我忘了把这个方子给你了。”齐芝钰笑意盈盈的看向康武帝。 “有了这个,以后刑讯的时候就省事了。” “不然上刑也是个力气活儿呢。” 众人:“……” 他们刚刚到底在期望什么? 康武帝哈哈大笑:“还是宸安体恤审问犯人的人。” “那是。”齐芝钰笑眯眯的点头,“大家都不容易。有些人非要硬挺着不说实话,浪费别人的时间跟精力,真是过分呢。” 张阁老闭了闭眼睛。 郡主真是活阎王啊! 广平侯立刻拱手劝道:“陛下不可。” 齐芝钰微微的歪着头,瞅着他:“为何不可?” “你怕他们供出你来啊?” 广平侯脸色大变,声音拔高:“郡主怎可如此污蔑臣的清白?” “你激动什么啊?”齐芝钰眉头一皱,埋怨着。 广平侯气得咬牙:“臣白白的受了这冤屈,如何能不激动?” “试问天下人被冤枉了,谁不激动?” “我爹就不激动啊。”齐芝钰伸手一指瑞王。 瑞王微笑颔首,现场给文武百官表演了一个何为君子端方。 众人:“……” 瑞王这年纪上来了,这脸皮也练成了是吧? “刚刚他们污蔑我爹的时候,我爹就很平静啊。因为我爹知道,他没做过那件事情。”齐芝钰笑呵呵的说着。 “同时啊,我爹还知道我皇祖父是明君,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广平侯,你这么激动,是觉得我皇祖父会冤枉你?” “郡主,刚刚是你说他们要供出臣来。”广平侯气得脑子发昏。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啊。”齐芝钰耸了耸肩,“怎的?你觉得我皇祖父会因为我一句话,查都不查,就认定你有罪?” “臣不敢。”广平侯赶忙对着康武帝行礼。 “你不敢啊。”齐芝钰想了想,开心的说道,“我知道了。” “那你就是想要在我皇祖父查明,你确实是幕后主使的时候,控诉我皇祖父偏心我,为了维护我,就故意陷害你。” 广平侯听得脸都绿了。 可齐芝钰还觉得不够,补充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我皇祖父处事不公,是个是非不分的昏君啊。” “陛下,臣绝无此意。”广平侯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诶,你不觉得我皇祖父是昏君啊?”齐芝钰好奇的问了一句,想要一个答案。 “自然不是!”广平侯飞快的答道,生怕慢了,自己脑袋不保。 “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齐芝钰问道。 广平侯脑子飞快的转动:“臣只是觉得,郡主用那种方式逼供不好。” “他们若是承受不住,随便的说出来一个人呢?” 齐芝钰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转头问着康武帝:“皇祖父,这广平侯平日里不负责断案什么的吧?” 康武帝压下笑意的说道:“不负责。” “那就好那就好。”齐芝钰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不过,皇祖父,他负责的事情,一定要找人好好的核实一番,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弄错的。” 广平侯气得胸口生疼:“郡主,你这是何意?” “你办事能力不行啊。”齐芝钰诧异的瞅着他,“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还非要问一问才行?” “你果然能力有问题。” 广平侯都要气吐血了,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是听不出来吗? 正是因为他听出来,才要问问齐芝钰,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臣的能力哪里有问题?”广平侯咬着牙,一字一字重重的生挤出来。 “你刚刚的话啊。”齐芝钰伸手一指殿上众人,“各位大人可全都听到了。” “刚刚你担心他们屈打成招。” “难道不是?”广平侯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任何问题。 齐芝钰上半身微微前探,仔细的打量着广平侯。 广平侯被看得心里发毛:“郡主,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子?挺稀奇的。”齐芝钰回答得真诚无比。 “郡主!”广平侯都要气炸了。 “就算是他们供出来谁了,不得去找证据吗?难道断案只需要证人证言,随便说说就行了吗?”齐芝钰的一句话,堵得广平侯是哑口无言。 他是不说话了,但是,齐芝钰没时间跟他耗啊:“广平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广平侯垂下头:“没有。” “那就行了。”齐芝钰转头对着康武帝一笑,“皇祖父,纸笔。” 康武帝一点头,旁边的太监立刻将纸笔送上。 齐芝钰快速的写完了方子,交给了太监。 太监呈给康武帝。 “按着这个方子做,以后刑讯就方便很多。”齐芝钰说道,“不过,最开始做稍微有些麻烦。” “要用到他们身上,最快怎么也得明天才成。” 张阁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对。 郡主这里绝对有坑。 “不过,此事也不着急。”齐芝钰笑了笑,“毕竟这关系到咱们大芮的王爷,谨慎调查,也是应该的。” 康武帝点了点头。 “只是我不理解,这脏水泼的毫无理由啊。我爹怎么就贪银子了?”齐芝钰叹气。 “恐怕是因为京城内的流言吧。”有人出声道,“毕竟,瑞王花费重金在为宜阳府百姓谋生路之后,郡主的花销丝毫不减。” “会引起怀疑,也正常。” 齐芝钰看向那出声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左通政,中立大臣,只不过……前段时间,她大哥让人编排戏本等物推动传递朝廷信息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的阻力。 大哥查到了蛛丝马迹,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种种迹象表明,都跟这位左通政有关系。 左通政义正词严的看着齐芝钰:“郡主,瑞王府的家底,真够厚的!” 第405章 我赚的 “瑞王府的家底厚不厚,需要向你说明吗?”齐芝钰挑眉问道。 左通政万永良义正词严的拱手道:“王爷府中的财物自然是不需要向臣说明。” “只是外面有这样的流言蜚语,郡主难道觉得不需要解释清楚吗?” 齐芝钰笑得双肩轻颤,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这么个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提拔上来的?” 万永良脸色一变,这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郡主,臣是当年考中……” “我管你是考中还是怎样?我就用事实说话。”齐芝钰干脆的打断了万永良的话。 “左通政,要确保信息上下通达的。” “就你这个脑子,能做好如今的差事吗?” 万永良气得脸颊涨红,他脑子怎么了? 宸安郡主实在是过分,总是喜欢贬低人! “别人怀疑,就要给他们证明?要是那样的话,皇祖父还有各处衙门整天全都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的去解释,去证明自己就完了。”齐芝钰冷笑。 “他们怀疑,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嘴一张,就变成真理了?” 齐芝钰说着,看向了万永良:“万大人,你看,就算你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我何时拿这件事情做过文章?” 万永良大怒:“郡主,休要胡言。” “臣的身世没有任何问题。” “哦?是吗?那你证明一下你没问题啊。”齐芝钰往椅背上一靠,戏谑的打量着万永良。 “你说服我们,我们就信。” 大殿顿时一片安静,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齐芝钰。 其中以追随吴王的人心情最复杂,当然,他们的这个复杂中懊悔、恐惧占比最多。 万永良呆愣了半晌之后,满脸通红的对着齐芝钰拱手行礼:“是臣鲁莽了。” 齐芝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 这丫头,她那满眼同情是怎么回事? 好在齐芝钰就是随便看一眼,随后,她转过头去,对着万永良摆摆手:“受外面流言蜚语影响,我倒是能理解你。”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爹似的,心性坚韧,不受外物影响的坚持本心。” 弯着腰的万永良:“……” 文武百官:“……” 康武帝看向挺了挺胸膛的瑞王……头痛。 张阁老:“……” 坚持本心? 坚持不要脸吗? “其实啊,我们瑞王府拿出的那些钱,根本就不是我爹他们的。”齐芝钰这句话,让众人大惊失色。 那么多银子,不是瑞王府出的,那是谁拿出来的? 国库? 户部尚书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冷汗直冒。 根本就不是国库出的好吗? 都看他做什么? 户部尚书一个个的瞪回去。 被瞪的众人糊涂了。 不是国库出的,难不成是陛下的私库? 若是这样的话,陛下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偏袒啊。 陛下明知道吴王为了筹钱各种奔走,陛下一直置之不理。 瑞王这边一需要用到钱,陛下的私库立马就打开了随便拿。 万永良立刻追问道:“到底是哪位善心人士提供的银子?” 陛下为了给瑞王扬名,这样偏心……可是好说不好听。 “我呀。”齐芝钰双手一摊,笑眯眯的说道。 万永良脸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文武百官也是发懵。 郡主? 郡主手里有这么多银子? 这、不能吧。 张阁老看向康武帝,只见康武帝唇边带笑。 张阁老顿时懂了。 陛下是知道那银子是郡主的,而且还知道郡主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也就是说,那银子的来源绝对没问题。 张阁老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郡主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郡主,你是在跟臣说笑吗?”万永良眉头紧皱。 齐芝钰不解的问着:“此事……有什么可以说笑的?” “在百姓的事情上说笑?万大人,平日里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政务的?” 齐芝钰的问话让万永良脸色大变:“郡主,臣只是不太懂,郡主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唉……”齐芝钰叹了口气。 “这个呢,本来就是我的私事,完全不需要跟你们说的。” “只是,不说呢,你们就又要被外面流言蜚语影响。” 齐芝钰说到这里,转头对着康武帝建议道:“皇祖父,不行加几次恩科吧。” “多选一些心性坚韧的人出来,不然……一朝堂的墙头草,外面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个自己主意,还怎么为朝廷为百姓办事?” 文武百官:“……” 不是,惹了郡主的人是万永良吧?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们要多那么多的竞争对手? 这个万永良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不想当官,他们还想当呢! 万永良感受到周围人不善的目光,他心里那叫一个苦。 他干什么了? 他就合理的质疑一下,提出要开恩科,培养新人的人是郡主啊! 怎么这也算在他头上? 康武帝毫不犹豫的点头:“宸安所言甚是。”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虽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是,看这意思,陛下是已经在考虑了。 朝中的位置就那些个,有人上来,自然就要有人下去。 他们可不想成为被取代的那个。 中立的与瑞王阵营的臣子还好,吴王那派的……心里可是彻底没底了。 瑞王他们已经把手伸到这里了吗? 开始想着让别人取代他们。 就是那要上位的人,是真的新提拔起来的,还是瑞王早年间培养好的……这可不好说了。 瑞王一家……阴得很! “皇祖父圣明!”齐芝钰直接一拱手,“要不说皇祖父是明君呢!” 康武帝矜持的微微一笑。 他本来就是明君,宸安说的没错。 他才没有骄傲,更没有心花怒放! 张阁老:“……” 陛下心里很高兴吧。 不然的话,陛下那眼睛怎么会亮得放光? 齐芝钰称赞完自己的祖父,这才转头对着万永良一笑,说道:“那些银子,自然是我赚来的。” 万永良听完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宸安郡主把他当傻子耍呢? 第406章 不能虐待战俘 万永良压着火气,咬牙道:“郡主可否为臣解惑。” “郡主到底是做了什么生意,可以在短短时间内,赚了大几十万两!” 齐芝钰大大方方的分享经验:“很简单啊。”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吃喝、住宿,这些都是最容易赚钱的。” 齐芝钰说完,别说是万永良了,就是张阁老都懵了。 郡主这赚钱的方式……有些匪夷所思啊。 万永良直接笑了出来:“郡主若是不想说,大可以不说。” “又何必找如此荒唐的理由来糊弄大家?” 齐芝钰诧异:“哪里荒唐了?” 万永良冷哼一声:“吃喝住宿,需要多久才能赚这么多银子?” “臣怎么没听说郡主的食肆客栈遍布整个大芮?” 其他大臣也看着齐芝钰,想弄个清楚。 张阁老脑中飞快的想着各种可能,在琢磨,郡主到底是怎么在吃喝住宿上赚这么多银子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郡主说的是假话。 但凡郡主说出来的,一定不会让人找出来破绽。 所以,到底是什么吃喝住宿? 药膳? 伤药? 住宿是……加上疗伤? 张阁老只能想到这里。 齐芝钰轻笑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开食肆客栈了?” “再说了,就算是遍布整个大芮的食肆客栈,短时间内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吧?” 众人:“……” 她还知道啊? “既然郡主知道,那为何刚刚郡主还说是开食肆客栈赚的银子?”万永良追问着。 他才不会让齐芝钰随随便便的糊弄过去。 齐芝钰惊愕:“我何时说是食肆客栈?” “郡主刚刚才言明是吃喝住宿……现在怎的不承认了?”万永良心里冷笑。 看,现在圆不上了吧? 瑞王手里的大笔银子,要么是陛下给的,要么……就是旁人孝敬的。 那几个商人可没有诬告! “你真搞笑。”齐芝钰双手一摊,“这两者区别可大了去了。” “你当年到底是怎么考中,又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齐芝钰十分的好奇,“你脑子真的是没有问题吗?” “还请郡主明示!”万永良压着火气,忍着噬心的怒意一再的请齐芝钰继续往下说。 齐芝钰别以为这样不停的攻击他,他就会放弃追问,今天他一定要把齐芝钰逼到绝境! “因为我给一些人提供吃喝住宿,所以他们就会给我这么多银子。”齐芝钰坦然道。 “至于那些人……” “陛下!”太监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信王回来了。” “哦?这小子……”康武帝笑了,“让他进来。” 殿上众人互看一眼,信王回来了? 看来是边关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这些年,信王在边关可是辛苦了。 很快的,信王稳步走了进来。 文武百官看着瘦了不少的信王,心中都是唏嘘不已。 为了百姓,信王堂堂王爷无怨无悔的镇守边关,他们真的是佩服不已。 “父皇!”信王见到了康武帝直接跪下行礼。 “免礼。”康武帝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有些激动,“瘦了,也结实了。” “苦了你了。” 信王笑着起身:“儿臣不苦。” “与边关将士一起守护百姓,此乃儿臣之责。” 康武帝满意的点头:“好。” 这儿子多好。 他的孩子好的居多,偶尔那几个不太对劲的……算了,不提也罢。 “陛下,刚刚宸安郡主还没有说完。”万永良出声。 众人此时看万永良就跟看勇士似的。 现在任谁都看出来了,这家伙绝对不是中立的。 原来吴王这边还藏着枚暗棋呢。 信王听到后,看了过去,他一脸的茫然:“宸安,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有人欺负你?” “二叔回来了,二叔给你做主!” 瑞王目光闪烁了一下。 老二是当叔叔的,这话说的自是没问题。 可、他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他还在这里呢,需要老二一个当叔叔的给他闺女做主? 当他这个当爹的死了不成? “二叔,没人欺负我。”齐芝钰甜甜一笑,“我不过就是跟万大人说了一下,我用吃喝住宿赚了银子。” “他怀疑我赚的太多。” 信王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啊,你们说的难道是那个银子?” “正是。”齐芝钰点头。 这叔侄二人的对话,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 这里面是有什么隐情吗? 信王一言难尽的瞅着万永良。 弄得万永良心底一个劲儿的发毛:“王爷,可是臣有何不妥之处?” “那倒是没有。”信王笑道,“本王就是好奇,这京城竟然还有人敢质疑我侄女?” 万永良一僵:“王爷,臣知道郡主夺了雁昀城,可不能因为此事,王爷相信郡主只是给人提供吃喝住宿,便可以赚大几十万两银子吧?” “为何不能相信?”信王诧异。 “王爷觉得这可能?”万永良拧眉问道。 齐芝钰夺了雁昀城,确实是大功,可,信王这毫无理由的相信,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为何不可能?”信王好笑道,“那银子还是本王派人给押送过去的。” “嗯?”万永良呆住了。 信王这是何意? 众人也不解的看向信王。 几十万两银子,是信王出的? 信王看到殿上众人诧异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齐芝钰:“大侄女,你没跟他们说啊?” “不到时候呀。”齐芝钰随口道。 信王点头:“确实。” “那消息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众人:“……” 不是,到底是什么消息? 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啊! “王爷,您可否为大家解惑?”万永良真的是沉不住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其实也没什么。那些银子是北滇给他们王爷还有将士付的吃喝以及住宿的银子。”信王随意的说道。 “他们在我大芮城池又是吃喝又是住的,自然需要给钱了。” 众人:“……” 是他们脑子有问题吗? 这又跟北滇有什么关系? “王爷,为何北滇的王爷跟将士会在我大芮城池?”万永良急不可待的追问着。 “因为他们是战俘啊。”信王说得极其无辜,“我们大芮总不能虐待战俘吧?” 众人:“……” 第407章 办法 张阁老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北滇攻打雁昀城的将士……全都被抓了?” 他一直以为是郡主信王他们把北滇的人马给驱逐走。 谁会想到,竟然是全都抓起来。 信王疑惑的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也是一脸的茫然:“我没说吗?” 众人:“!!!” “哦,那我就是忘了。”齐芝钰看到众人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没说。 她双手一摊,随意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众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驱逐、打赢跟抓战俘……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 更何况…… 就在众人想着的时候,张阁老问出来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敢问郡主,当时是抓了多少战俘?” “多少啊?”齐芝钰为难了,“我没数啊,反正北滇宁王带了多少人马,就抓了多少。” “具体的人数,我二叔应该清楚。” 信王一笑,刚要开口,张阁老出声道:“人数已经不重要了” 信王得瑟的话,被生生的噎了回去,这让他相当的难受啊。 可是,人家都不问了,他继续说的话,显得很奇怪。 信王只能是憋屈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在我们这边吃喝住宿,自然要钱啊。北滇想要他们的将士回去,肯定要交钱。”齐芝钰说道。 “我银子就这么赚的,有什么问题?” 万永良被问得脑子一阵的发懵,不过,好在他飞快的找到了一个理由:“郡主,那银子应该是大芮,是朝廷的。” “是大芮提供的吃食住宿!” 齐芝钰怎么能据为己有? 齐芝钰挑眉:“我刨除成本跟正常的利益了。” 信王作证:“没错。宸安在成本的基础上给了利益,大芮没吃一点儿亏。” 齐芝钰笑道:“万大人,你听到了。” “剩下的利益都是我赚的,我想找北滇的人要多少就是多少。” 万永良皱眉:“郡主,你这样……” “你丫的有病啊?”齐芝钰怒了。 她这一声虽然不高,但是其中的威严,把万永良吓得一哆嗦。 “成本给了,利益也给了,剩下我想卖多少,就是我的事儿了。你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齐芝钰冷叱。 “怎的?我坑北滇的银子,你心疼啊!” “不不不……郡主,您怎能如此想臣?”万永良连连摆手,生怕康武帝误会。 “不这么想你,怎么想你?”齐芝钰骂道。 “你就跟只疯狗似的狂吠不停。” “我要不是为了让皇祖父耳根子清静清静,你以为我会跟你浪费时间说我的银子是怎么来的?” “你有这个精力,想想为朝廷为百姓做事不好吗?” “就知道盯着别人!” “咋的?盯着别人你能有好处啊?” 万永良被齐芝钰这劈头盖脸的一通骂,给骂懵了。 在齐芝钰的目光逼视下,他不受控制的踉跄后退,腿一软,咚的一下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面的痛,让他回过神来,他飞快的对着康武帝叩首:“陛下,臣绝无此意。” “行了,你们就是这套说辞。”康武帝还没说话,齐芝钰不耐烦的骂了起来。 “一没话说了,一没理了,不是说绝无此意,就是误会了。”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的表达能力跟理解能力有多差?不是自己说不清楚,就是听不懂别人的话?” 万永良被骂得是面红耳赤,额头死死的贴着地板不敢抬起来。 信王听得是心潮澎湃。 听听! 这说话,还是得听他大侄女的! 听着就是舒坦! “皇祖父,这诬告我爹的人,好好查一查。”齐芝钰说完,对着康武帝一笑,“我就不耽误皇祖父了。” 康武帝含笑道:“让你又跑了一趟,可是累坏了。” “拿点儿滋补的药材回去,炖了,补一补。” “好。”齐芝钰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文武百官:“……” 谁能告诉他们,宸安郡主到底累到哪儿了? 他们怎么想的,不重要,齐芝钰拿上补品,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那几个鸣冤的人先关了起来,好好的调查一番。 信王回来了,父子挺长时间没见的,自然要去御书房聊一聊。 “又是你大哥让你今天回来的?”康武帝喝了一口茶水,这才问道。 信王优雅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你大哥胡闹,你也跟着?”康武帝冷叱一声。 信王但笑不语。 “说说,当时边关是什么情况,还有,后面的事情。”康武帝也不想过多的干涉。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信王立刻将边关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还有他离开之前都做了什么安排,以及后期的事情。 “宁王呢?”康武帝问着。 “还在城外。”信王说道,“宁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一路,儿臣也对他礼遇有加。” 毕竟那是要换钱的,可不能出事。 北滇其他的将士,全都还回去了,这宁王,还是需要北滇的使臣过来,才能带走。 信王他们一谈就是两个多时辰。 这期间,吴王那边早就接到了消息。 他听完之后,直接将齐靖霖给叫到了书房。 齐靖霖去他书房,在吏部还没有下值的齐靖鸿自然不清楚,但是,在府中的吴王妃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她气得差点儿牙齿差点儿被咬碎。 吴王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就这么舍弃她儿子,开始培养那个庶出的? 齐靖霖一朝得势,很是得意吧! 被她嫉恨的齐靖霖其实并没有丝毫得意的感觉,反倒是眉头紧皱:“父王,如今只能是舍小利保大局了。” “怎么说?”吴王倒是想看看这个儿子会给他个什么解决方法。 这么多年,他倒是没注意过这个儿子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如今看来,小小年纪倒是沉稳。 “那些商人是被蒙蔽的,是贿赂了某个大臣,误把那人当成了瑞王。”齐靖霖说道。 “或者说,是那个人故意引导,让他们误以为他是瑞王。” 吴王听完心中一喜:“你说的倒是一个办法,只是……那个人是谁?” 第408章 别有深意 齐靖霖沉声道:“必然不能是父王这边的人。” “最好是瑞王那边的人,平日里跟瑞王走得近。” “栽赃?”吴王想了想,“若只是凭一个账本,不容易。” “齐芝钰就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他现在连想都不用想,账本拿出来,齐芝钰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反驳。 单单只是账本的话,证据太单薄了。 齐靖霖说道:“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 “追随瑞王的人,他们总有家人,总有族人。” “就算不是他做的,他家人族人做的呢?” “只不过,要是制造这些证据……需要快。” “时间拖太长了,恐怕瑞王那边,有了行动……到时候,那形势对咱们就愈发的不利了。” 吴王微微点头:“不错。” “比你大哥聪明。” “你既然有这心思,平日里怎么不见你展露半分?” 齐靖霖微微一笑道:“家中一直有大哥为父王分忧,儿子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如今父王需要,儿子自然是要竭尽所能的尽一份力。” 吴王满意的微微一笑,这个儿子不急不躁的,挺好。 吴王自然是称赞了齐靖霖几句,然后让他离开。 齐靖霖恭恭敬敬的从书房退了出去,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直接跟自己的小厮吩咐了几句。 小厮立刻找了个由头,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齐靖霖在自己房中,捻起一枚棋子,看着桌上还没有下完的那盘棋。 思索良久之后,他才将棋子落下。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父王会找什么人来顶罪,会如何制造证据。 如此一来,就可以顺藤摸瓜,查清楚他父王手里的势力跟人脉。 让他父王先得到那个位置,等到以后,他再继承过来,也方便不是? 毕竟,他上面还有一位嫡出的兄长,若是齐靖鸿没有大问题的话,必然不会被越过。 更别说,他父王现在看似看重他,实际上,早就跟他外祖家心生隔阂。 难保,事成之后,他父王不会卸磨杀驴。 他、得自己尽早做打算,不然的话,真的等到那一天,他就太被动了。 吴王这边各怀心思,瑞王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你刚回来,不回你的信王府,你来我家做什么?”瑞王没好气的盯着信王。 “大哥,看你这话说的。”信王很是无奈,“我把宁王带回来了,这宁王是大侄女生擒的。” “后面的事情,总得跟大侄女说一声。” 瑞王瞪着他:“我是没长嘴还是怎么着?” “我不会跟我闺女说?” “大哥,从小你就教导我做事要有始有终,当初离开边关的时候,大侄女就交代我宁王跟北滇的事情。”信王诚恳的说道。 “如今,我回来了,总要亲自给大侄女一个交代。” “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信王说的话……瑞王是一个字都不信。 自己弟弟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 绝对不会目的这么单纯。 这小子蔫坏。 “二弟来了。”瑞王妃进来招呼着。 信王立刻起身行礼:“叨扰大嫂了。” 瑞王妃笑着让他别客气,快坐。 信王等到吴王妃坐下之后,这才入座。 瑞王白了他一眼,装得倒是像模像样的。 “爹,咋了?”齐靖曦直接进来,见到了信王,他眼睛一亮,“二叔!” “二叔,您可回来了!”齐靖曦兴奋的跑了过去。 “快,让我看看……你小子长高了!”信王见到自己侄子自然是开心的。 “让我看看,你都跟你大哥一边高了,是不是过两年,你要超过你大哥去?” 信王的目光在齐靖晨跟齐靖曦身上转了一圈。 齐靖晨对着信王拱手行礼:“二叔。” “说不定是呢。”齐靖曦得瑟极了,“我爱动,大哥整天的坐着,自然是长不高的。” 齐靖晨捏了捏拳头,忍住了要抽人的冲动。 二叔在呢,他给老二留点儿面子。 齐靖晨是忍住了,但是瑞王可不管这个。 他一巴掌扇在了齐靖曦的后脑勺上:“会说话吗?什么叫你大哥长不高?” “你大哥现在的个头已经很高了。” 齐靖曦委屈的抱着后脑勺:“我就说,我会更高一些而已。” 这熟悉的一幕,让信王忍不住唇角上扬。 离开京城这几年,在边关可是再也没体会过一家人在一起的热闹了。 回来了,真好。 他能这么快回来,还真的是沾了自己大侄女的光。 “大侄女呢?”信王好奇的往门口望了望。 “应该快了……喏,这不就来了。”齐靖曦一眼看到进门的齐芝钰笑着招手,“妹!” 齐芝钰眼底含笑的走了过去:“爹娘,大哥二哥……二叔也在啊。” “是,跟大哥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信王见到齐芝钰,那心情顿时就不一样了。 好久没见到大侄女了,真想她啊! 齐芝钰随意的坐下,奇怪的问道:“后面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议?” “北滇那边的赔偿问题,不是已经谈好了?” “北滇那皇上,肯定会为了自己小儿子答应咱们的条件。” “妹啊,咱们要的东西,可真的不老少啊。”齐靖曦感慨着。 天知道他看到那些条件的时候,他真的吓到了。 他妹是真敢开啊。 “没事的,北滇拿的出来。”齐芝钰轻笑道,“正好踩在他们的底线上,咬咬牙,北滇的皇上会拿出来的。” 瑞王笑了,问道:“钰儿,你是想推宁王上位?” 齐靖曦震惊的看向齐芝钰:“妹妹妹……哎呦!” 齐靖曦捂着自己头,控诉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大哥:“干什么打我?” “你可以闭嘴,不用这么感慨。”齐靖晨慢悠悠的收回手。 齐靖曦委屈死了,他惊讶一下不行吗? “大侄女,你果然是想挑起北滇内乱。”信王感叹着。 他也是在大侄女离开边关之后,他闲下来,才琢磨过味儿来,他大侄女找北滇要那么多赎人的条件,是别有深意的。 齐芝钰轻笑道:“宁王是北滇皇上的心头肉,但是,北滇是有太子的。” “皇上跟太子意见不和,再加上一个正统王爷见不得有人不敬自己父皇……北滇能不乱?” 第409章 说错了 “当然,北滇要乱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北滇的太子也不是吃素的。 宁王是深得北滇皇上喜爱,但他根基终究还是不稳。 当然了,她也没指望着宁王可以推翻北滇太子,自己上位。 只要北滇乱起来就行。 “先消耗北滇实力,在此期间,咱们拿下祁国!”齐芝钰随意道。 “收拢了祁国,兵力扩张之后,再趁着北滇内耗伤元气之时,一举发兵!” “不能贸然的攻打,要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齐芝钰双手一拍,笑眯眯的说道:“比如说,弑父的由头就挺好的。” “至于是北滇太子弑父还是宁王……都不重要,反正有个正当理由,让咱们出兵就行了。” 信王艰涩的吞了吞口水:“大侄女,你的意思是北滇国君,若是没死于自己儿子之手,你就帮他们一把?” “嗯。”齐芝钰甜甜一笑,“我可以做这个好事的。” 信王:“……” 他估计,北滇的太子跟宁王都不太喜欢被人这么帮一把。 “对了,咱们过来是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齐芝钰这才想起来被叫过来的原因。 北滇那边不是安排的挺好的? 信王突然发现,自己面对大侄女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无助的转头,看向自己大哥。 瑞王哼了一声:“你看我做什么?” “我就说,你没必要跟我过来。” 就算是要商议事情,他们两个人碰一下就是了。 还非得兴师动众的把人都聚到一起来。 有必要吗? 齐靖晨低头忍笑,瑞王妃眼底也满是笑意。 齐靖曦则是哈哈大笑:“二叔,你该不会是担心那个诬告我爹的人吧?” “他们那种小角色,算得了什么?” 信王听完,自己也笑了出来:“也是,一切都在你们的预料之中,我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二叔做的并没有问题。”齐芝钰道,“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容小觑。” “细微的偏差,往往都会影响事情的最终结果。” “而我,从来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是一只小飞虫,我可以看不起它,但是,我绝对不能允许它对我造成影响。” 齐靖曦眨巴了一下眼睛:“妹啊,你谨慎自然是没错,但是一只小飞虫……” 齐芝钰轻笑道:“对敌的关键时刻,它直接撞到你眼睛上,你下意识的一闭眼,很有可能敌人的刀也同时落下了。” 齐靖曦脸色顿时一变:“这也太巧了吧?” “发生的几率很小,可是,我不想赌。”齐芝钰微微一笑,“在它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可以不管它。” “没价值了,直接按死。” 齐靖曦呆呆的不说话了。 瑞王嗤笑一声:“怎么?傻了?” “让你平日多动动脑子,就是懒。” “你啊,好好学,别把外面的人都想得那么好。” “整天的活得那么天真,回头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得给人家数钱。” 齐靖曦不开心了:“爹,我没傻,我就是觉得我妹刚才说的话里,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哦?”瑞王稀奇了。 他闺女还有说错的地方? 关键是,那个错的地方,竟然被这臭小子发现了? 真是奇了怪了! “哪里?”瑞王问道。 信王齐芝钰他们也全都看向他。 齐靖曦认真的说道:“那小飞虫有价值的时候,我妹才不会不管它,而是拼命压榨它!” “我妹这里说错了,哈哈哈……哎呦!”齐靖曦捂着头,眼泪汪汪的控诉,“爹打我也就算了。娘,大哥,你们怎么还一起啊?” 瑞王压根就没搭理他,而是看向瑞王妃,担心的问着:“手可有打疼?” “还好。”瑞王妃微微一笑。 她打孩子还是有分寸的。 毕竟是自己生的,她总不能打死吧? 齐靖曦不可思议的瞪眼,到底有没有人看看他啊? 被打的人是他啊! 是他呀! 齐芝钰闷头笑了起来:“二哥说的是,我刚才说错了。” 齐靖曦顿时又行了,起身叉腰,得瑟的看向自己爹娘。 瑞王手一抬。 齐靖曦立马脖子一缩,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就知道欺负他…… 瑞王看向信王:“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你才刚回来,先歇一歇,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了去了。” “不急于这一时。” 信王点头。 瑞王妃起身,先带着孩子们离开了,让他们兄弟二人好好的叙叙旧。 等到瑞王妃他们离开,信王一直压着的情绪瞬间爆发:“大哥,如今……真好!” 瑞王看着红了眼圈的信王,笑了:“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 信王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大哥的调侃:“大哥,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王沉默了一下,笑道:“我跟你说说最近进城发生的事情吧。就从我闺女回来说起……” 信王也是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他听得格外认真。 等到他听完之后,整个人彻底的沉默了。 他懂了。 这里面有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以前老四当太子的时候,行事还可圈可点。 那个时候,他觉得老四虽然不如大哥优秀,但是,心性还算沉稳。 他是知道自己的性子并不适合那个位置,当年大哥退让给老四的时候,他纵然疑惑,也没有质疑。 大哥那么决定,必然有大哥的道理。 如今看来……大哥都是迫不得已。 幸好大侄女回来了。 “老四肯定还会有后招,大哥……你们准备好了?”信王有些担心。 “我们还行。”瑞王的回答,让信王不理解。 准备好就是准备好,没准备好就是没准备好。 还行是个什么说法? “主要是,看我闺女想要多少东西。”瑞王感叹一声。 “吴王肯定要折损一个追随他的大臣,至于那万永良,也无法幸免。” 瑞王说到这里,称赞了一句:“老四还是有能力的。” “万永良一直都没有露出任何痕迹,想不到,他也是老四的人。” “左通政……朝廷有什么消息,难怪老四掌握的那么清楚。” 信王皱眉:“大哥,这不对吧?” 第410章 妥协了 瑞王看向他,用眼神询问,示意他继续。 “万永良为何要急急的跳出来?”信王想不通。 “按理说,他这样的身份,不应该继续稳着,好给老四通风报信?” 万永良冒头,等于是自己暴露出来不说,还会给老四造成损失。 瑞王笑了笑,笑容中满是骄傲跟得意:“可能是因为……万永良针对我家老大。” 信王:“?” 这是个什么答案? 另外一边,齐芝钰院子里,她叉了一块水果进嘴里,慢悠悠的吃着,同时看了看两个还在发呆的哥哥。 “妹妹妹啊……”齐靖曦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激动的一拍桌子,“你也太厉害了。” “万永良竟然是你找人给推出来的!” 齐芝钰纠正了一下他的说法:“跟我没关系。” “主要是广平侯不想自己出头,希望有人垫背。” “至于广平侯知道不知道这万永良是吴王的人,那咱们就不清楚了。” “至于吴王是怎么想的,咱们也就更不清楚了。” 齐靖曦激动的大笑:“还得是你啊!” “找人假装广平侯的人,去给万永良暗示。” “万永良以为是吴王让他去配合广平侯,实际上压根就没有这回事儿。” “这下子,吴王又损失一个暗棋。” “可是妹啊……”齐靖曦说到这里,又担心起来,“他们要是互相一对,不就很容易暴露咱们了吗?” “不会的。”齐靖晨平静的开口。 “吴王是不会去跟广平侯求证的。” 齐靖曦不可思议的看向齐靖晨:“大哥,你在说什么呢?” “吴王自己的暗棋被暴露出来,他不问清楚情况?” 齐靖晨缓缓的说道:“吴王会去找万永良求证,但是,不会去找广平侯。” “因为,广平侯对于吴王来说,只是一个借势的工具。” “万永良的事情,只会让吴王愈发的忌惮广平侯,让他坚定自己事成……不对,或者不需要事成,只要利用广平侯到一定时候,吴王就要除掉广平侯他们。” 齐靖晨的这些话是在回答齐靖曦的问题,但是,他并没有看着齐靖曦,而是看着齐芝钰。 他想看看自己妹妹的反应。 他说完之后,看到他妹眼底毫无波澜,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齐靖曦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从一开始挑拨吴王跟广平侯关系,为的就是今天?” “不不不……不对。”齐靖曦敲了敲自己的头。 “是为了对付吴王暗中的棋子,甩锅给广平侯。” 万永良给他哥使绊子,那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妹没有那预卜先知的能力,没法算到。 “也不是为了专门对付吴王的棋子,只是当时顺手处理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好甩给广平侯,不暴露咱们就是了。”齐芝钰微微一笑。 “吴王自己心里也清楚,齐靖霖有野心,齐靖鸿算是废了。” “有野心的齐靖霖,他背后的外祖家,做什么,不都是很正常的?” 齐靖曦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吴王就这么不去求证,直接给广平侯定了罪?” “他这么做,不是太草率了?” 齐芝钰笑了:“二哥,他这么做不是因为草率,而是……以己度人。” 齐靖曦愣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这么跟咱爹争的,所以,他觉得齐靖霖也会这么跟齐靖鸿争!” 齐靖曦震惊的盯着齐芝钰,他妹、他妹……好吓人! 他妹是把吴王的性子给摸透了。 “把万永良暴露出来,一方面除掉一个暗中给吴王送消息的人,另外一方面,也让吴王自己阵营乱起来。”齐芝钰淡淡道。 “这样,咱们就能省些力气。” “马上北滇的使臣就要过来,还有祁国的事情要处理。咱们大芮更是要发展。”齐芝钰叹气。 “这么多事情了,吴王那边,真的是没那么多精力给他。”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吧。” 齐靖晨点了点头:“后面吴王肯定谁想办法往咱们这边泼脏水,我们来处理。” “妹,你歇着吧。” “好。”齐芝钰笑弯了眼眸,目送他们离开。 她伸了个懒腰,往榻上一躺。 北滇的使臣什么时候来呢? 还有祁晏和那边,祁国损失这么多,总要有行动吧? 一想到这些,她就有些小开心呢。 最好他们的反击激烈一些,不然,没意思。 这个世界,她其实是很满意的,只不过,有一点不好。 杀人,还要找个正当理由。 唉…… 麻烦! 算了,谁让她家里人心善呢。 做不来那种不讲理的事情。 她就费点儿事找个理由吧。 齐芝钰妥协了,齐靖曦则是跟着自己大哥,去了他的院子。 “你还有事儿?”齐靖晨进了屋,无奈的问着。 “哥,你后面想怎么做?”齐靖曦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齐靖晨问道。 “那几个鸣冤的人,吴王肯定会找替死鬼,我感觉他不会牺牲自己的人。”齐靖曦拧眉道。 “他应该是盯上咱们这边的人了。” 齐靖晨很是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终于肯动脑子了。” 齐靖曦无语的看着齐靖晨:“我想当个真正的纨绔,你们不是不同意吗?” “我一偷懒就打我,就打我就打我!” 最后几个字他是喊出来的! 他要让大哥知道他的委屈。 齐靖晨笑了:“好了好了,知道你肯动脑子。” 齐靖曦翻了个白眼:“哥,你别跟拍狗头似的拍我脑袋成吗?” 齐靖晨笑着收回了手:“这个事情,爹那边有想法。” “万永良肯定是保不住,正好,借着吴王要对付咱们的机会,扶持一个咱爹的人上位。” “左通政这个位置,还是蛮重要的。” 齐靖曦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跟爹什么时候商量的?” 他怎么不知道? 爹跟大哥也没机会商议这件事情啊。 齐靖晨深吸一口气:“刚表扬你一句,你又开始。” “这个问题还需要商议?不是必然要这么做吗?” “你这脑子,怎么还时灵时不灵的?” 齐靖曦幽怨的瞅着他:“让你们给打傻了!” 齐靖晨:“……” 抬手,抽! 第411章 有妹妹真好 啪叽! 齐靖曦的脸埋进椅子的靠垫里。 齐靖曦气得跳了起来:“又打我!又打我!” “我要离家出走!”齐靖曦说完,气哼哼的大步离开。 齐靖晨看着他那悲愤冲天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家伙。 齐靖曦大步的出了房门,没有人拦他。 出了院门,还没有人叫他! 气得齐芝钰对着齐靖晨院子的院门叫道:“我真的生气了!” “我离家出走了!” 这回,他大哥终于有反应了:“听见了,走吧。” 齐靖曦:“!!!” 啊啊啊!!! 气死! 他狠狠的一跺脚,转身走了。 哼! 欺负他! 他不把吴王找替罪羊的事情调查清楚,他就不回来! 齐芝钰很快就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她听完都笑了:“大哥把二哥给气走了?” “是呀。”丫鬟担忧的说道,“二少爷脸色可不好看呢。” 齐芝钰闷笑:“没事。” 她二哥要是真生气,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齐芝钰吩咐道:“让厨房弄些吃的,在灶上温着,我二哥估计要半夜才回来了。” “他回来正好吃。” 说着,她报了几味药材,又告诉丫鬟怎么做。 丫鬟立马应了下来,去准备。 另外一边,广平侯虽说没有去吴王府,但是他儿子严君逸倒是过去了。 打着的是探望外甥齐靖霖的名义。 “王爷,那几个掌柜的嘴很严的。”严君逸沉声道。 那几家铺子可是他们严家暗中培养的,都是生意不错的,每月进项不少。 这回为了栽赃给瑞王,他们严家也是花了血本了。 他们最开始打算得很好。 若是诬告瑞王收受钱财成功了,那几家铺子就算是不得到补偿,也不会损失什么。 谁成想,被齐芝钰几句话给弄成这样。 瑞王毫发无伤,反倒是那几个掌柜的被关了起来。 不管如何,他也要过来跟吴王表达一下他们侯府的诚意。 吴王微微一笑:“严家做事,本王还是放心的。” “只是,终究要推一个人出来,不然此事总是完结不了。” 广平侯愧疚的拱手:“王爷,此次是我们严家做事不周,连累了王爷。” “无妨。”吴王倒是想得开,“齐芝钰惯会无理搅三分,发生意外也在所难免。” 广平侯心里鄙夷万分。 什么叫发生意外? 瑞王拿出来的银子是坑北滇得来的,吴王事先不能调查清楚吗? 还什么都没查清楚,就贸然的找到他们,暗示他们行动。 如今出事了,吴王倒是轻松。 损失人跟钱的是他们严家! “我父亲愧疚万分。”严君逸把姿态放得很低。 吴王笑着说道:“侯爷言重了。” “倒是如今,总要推个人出来,不知道严兄可有建议?” 严君逸愣了愣,思索一番,这才试探的说道:“王爷,因为宸安郡主的挑拨,您身边的人,有些应该已经有了异心。” “不如挑一个出来,杀鸡儆猴?” 吴王缓缓点头:“你说的本王也考虑过,只不过……与其这样牺牲本王的人,还不如从瑞王那边下手。” 严君逸很是意外的看着吴王。 吴王笑道:“这就需要严兄跟侯爷费心了。” “能为王爷效力,是我们本分,只是,不知我等应该如何做?” 吴王将自己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严君逸认真的听完,随后有些为难的开口:“有些事情,严家可以配合,但是有些……王爷恕罪,我等能力不够。” “无妨,剩下的,本王自会找人想办法。” 严君逸又跟吴王仔仔细细的确定了一下计划的每一个步骤,都研究完了,他这才去探望了一下齐靖霖之后,离开。 严君逸知道吴王在试探他们吗? 知道! 但他要假装不知道。 因为他们要合作。 吴王知道严君逸在跟他装傻吗? 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要那个位置,就要各方面助力。 如今广平侯一家可以用,他先拿来用。 两边都知道各自的心思,都在互相的试探防备,可又不得不合作。 这个关系就很微妙,随时都有可能翻车,都有可能被背刺。 所以,他们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边向着共同的目的努力,一边又提防着彼此,准备随时出手。 吴王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累过。 以前齐芝钰夺他的银子跟权力,他会暴怒,会因为自己的损失而心痛。 但是,他会立刻的想办法,继续跟齐芝钰跟瑞王斗。 可自从广平侯开始展露出野心开始,他就身心俱疲。 如今的他就好像是走在万丈悬崖的独木桥上,前方道路隐藏在迷雾中,只有一点点光告诉他,那是他的终点。 可悬崖之上,狂风大作宛如利刃,稍有不慎,他便会被卷落崖底。 最最恐怖的是,身后火起,他不想被烧死,只能继续往前。 他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他没有其他的路了,除非是他死! 好累…… 吴王是挺累的,齐靖曦也很累。 他子时才回到家。 进了屋,他瘫在椅子上,真是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少爷,您吃点儿东西吧。”小厮进来询问着。 齐靖曦没有反应。 他累过头了,就是小厮伺候他洗漱一下,直接睡觉。 真的是不想吃任何东西。 “郡主吩咐人给您做的,一直在灶上温着呢。”小厮解释道,“是郡主亲自开的药膳方子。” 齐靖曦合上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开:“我妹让人弄的啊……端上来,我正好饿了。” 小厮应了一声,让人去端,他则是给齐靖曦倒了温水,让他先润润喉。 齐靖曦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喝完水,就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等着他的药膳。 很快的,丫鬟就端了药膳进来。 齐靖曦一看,都是他没见过的粥。 他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一股温和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鲜,随后是食材的甜。 药膳还可以这么好吃的吗? 齐靖曦美滋滋的全都吃完,感觉跑了这大半天的疲惫是一扫而光。 妹妹就是贴心。 有妹妹真好! 第412章 看出来了 有了齐芝钰给的药方,康武帝立刻找专门的人做了出来。 用这来刑讯,果然是方便很多。 一颗药丸,入口即化。 然后,犯人立刻瘫软如泥,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可从犯人扭曲到狰狞的五官也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是痛不欲生。 很快的口供就被送到了康武帝书案上,他看了看,随意道:“拿去,自己看。” 瑞王起身,过去拿了起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向的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死了。” 瑞王直接下了结论。 康武帝摇头:“不清楚,已经去抓人了,还没回来。” “肯定死了。”瑞王将供词放下,他无所谓的回去,坐下。 康武帝盯着瑞王,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瑞王不解:“爹,你笑什么?” “老四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跟你争?”康武帝想不通。 “可能他觉得自己被逼到绝境了吧。”瑞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同时,他也不甘。” 康武帝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四的脾气秉性行事风格,老大是摸得清清楚楚的。 也就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老四的习惯会如何做的每一步,老大都能预料到。 老四……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如此一意孤行? 康武帝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件事了。 老大既然都准备好了,他就不管了,不过…… “老二同意了?”康武帝问道。 瑞王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好好的一个接风洗尘,又要闹起来。”康武帝自然知道老大要在什么情况下发难。 “老二没意见。”瑞王道,“他在边关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热闹可看。” “回来之后,正好安排一场戏,让他乐呵乐呵。” “这不比什么歌舞戏班好看多了?” 康武帝摆摆手:“你们兄弟的事儿,你们没意见就行。” 他才没那么多精力事事都管。 “爹。”瑞王开口,“老二回来了,他休息够了也该做事了。” 康武帝深深的看了瑞王一眼:“老大,你真适合这个位置。” “爹,您说什么呢?”瑞王一拱手,“您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儿臣不过就是觉得,老二有能力,为朝廷效力,也可以造福百姓。” “我在这儿坐着,你把你兄弟们全都拉来干活儿,你就能轻松了是吧?”康武帝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瑞王的小心思。 瑞王无奈的叹气:“爹,你对我误会颇深啊。” “干你的活儿去!”康武帝骂道。 “诶。”瑞王答应了一声,继续忙了。 几天之后,给信王准备的接风洗尘宴终于是准备妥当了。 信王刚回来,除了要休息一下,还有在边关这么长时间的事情,总要都交接一下。 边关那边可是得了一座城池,很多事情都要处理。 当然,如今只是粗略的安排一下,等到后面再细致交接。 这次的宴会,张阁老早早的就到了。 他坐下之后一直在观察,那几个人状告瑞王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吴王该出招了。 其实,他并不是多想知道吴王要干什么。 他想看看,这回瑞王他们又拿到什么。 陆陆续续的大臣们也都带着家眷到了。 他们还有些诧异,今儿个张阁老怎的来得如此的早。 后来他们琢磨了一下,恐怕是张阁老跟陛下商议完事情,就没回去吧。 齐芝钰到了皇宫,刚下马车,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大侄女!”信王见到齐芝钰挥了挥手,“这是你二婶,你哥,还有你妹。” 信王这话一出口,齐靖晨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瑞王。 二叔这介绍乍一听没问题,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齐芝钰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福身:“二婶。” “这就是钰儿啊,在边关的时候,咱们都没能见上一面。”信王妃真的跟信王十分的登对。 信王是隽永的书卷气,信王妃则是无害的温润。 她一笑,让人情不自禁的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姐姐!”旁边的小姑娘走到齐芝钰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瞅着齐芝钰。 那一声姐姐叫得可是相当的甜,满眼的欢喜都快化作实质了。 同样都是妹妹,眼前的小姑娘,让齐芝钰就感觉很舒服。 因为她的气运是干干净净的。 是个纯粹的小姑娘呢。 “姐姐,我叫齐靖娴。”齐靖娴不过才十四岁,小脸圆乎乎的介绍着,“这是我哥,齐靖晟。” “姐姐,以后我哥哥就是你哥哥,哥哥可以保护我们的。” 齐靖晟笑着说道:“钰儿,有什么事情,可以来信王府找我。” “多谢。”齐芝钰感受到信王一家的善意,自然也是含笑回应。 只是,她眼前一暗,齐靖曦挡在了她身前。 二哥? 齐芝钰微微挑眉,二哥怎么了? “我妹妹有什么事情,我会处理的。”齐靖曦直接开口,“更何况,我妹也不会有事。” 齐靖晟笑了:“我自然不会盼着钰儿妹妹有事,但我只是想让钰儿妹妹知道,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是有担当的。” “对啊对啊,我哥哥可厉害了,可以保护我们的!”齐靖娴为自己哥哥证明。 齐靖曦对着她呲牙一笑:“我跟我大哥,有两个人呢。你哥保护你就好了,不能让他累着。” “妹呀,咱们进去了。”齐靖曦说完,转身看着齐芝钰。 “好。”齐芝钰当然是没有意见,跟着瑞王他们往里走。 等到他们走了一会儿,齐靖娴这才皱了皱小鼻子:“爹,姐姐不好拐啊。” “好拐,我早就拐回来了。”信王叹气。 “钰儿这孩子,真是让人喜欢。”信王妃含笑道,“王爷果然没说错。” “那是自然。”信王得瑟的笑着,“我在边关就想把钰儿给过继过来。” “爹,您就别想了。”齐靖晟戳破自己爹的幻想,“大伯是不会同意的。” “万一呢?”信王不死心。 齐靖晟:“……” “爹,大伯已经看出来了。” 他爹还是想想怎么跟大伯交待吧。 信王冷哼一声:“怎的?他还能真的打死我?” 第413章 换个想法 齐靖晟沉默了一瞬,诚恳道:“爹,大伯可以用朝中事务累死你。” 信王呆了呆,然后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是你大伯能干出来的事儿。” 理由正大光明,实则夹带私心的报复! 信王妃以袖掩唇轻笑道:“好了,为何非要抢钰儿回家呢?” “我们可以去做跟钰儿走动,你想钰儿了,可以去看望。” “那怎么能一样?”信王心痛。 这么好个闺女,不是自己的,他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 “闺女,你是不是也想有个这么好的姐姐?”信王低头看着自己家软乎乎的小姑娘。 齐靖娴眨巴了两下水润润的大眼睛:“我想有姐姐陪我。” 齐靖晟有些吃味:“哥不能陪你?” “我想跟姐姐一起沐浴,一起说悄悄话,一起上妆打扮穿裙子戴首饰。”齐靖娴眼巴巴的瞅着齐靖晟。 齐靖晟:“……” 打扰了! 他做不到! “你啊……”信王妃无奈的叹气,“你换个想法。” 信王不解的看着自己夫人:“怎么换?” “钰儿已经及笄了。那及笄的姑娘出嫁的很多,你就当自己闺女出嫁,到了瑞王府不就好了?”信王妃宽慰着他。 “你这个当爹的想姑娘,时不时的去瑞王府探望……你这么想,是不是舒服很多?” 信王惊愕的瞪大双眼,随后狂喜:“对啊!” “要是钰儿找了这么个好婆家,我也能放心。” “别说,这么一想,我心里真的舒服了。” 信王拍了拍自己胸口,心里那股劲终于是扭过来了。 信王妃轻笑着:“进去吧,大哥他们都进去好一会儿了。” 信王刚要点头突然的顿住,说道:“你先带孩子们进去。” 信王妃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着吴王带着吴王妃齐靖鸿齐靖霖走了过来。 齐靖霖? 信王妃眼底泛起淡淡笑意,吴王真的开始培养这个庶子了。 只可惜,这个庶子也不过是吴王手中的一枚棋子。 吴王若是真的疼惜这个孩子,想要托举这个孩子,不该这么早就暴露在人前。 信王妃一眼就看明白,吴王是打算用齐靖霖来刺激齐靖鸿。 为了那个位置……他竟然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利用自己的亲骨肉。 吴王的狠绝,果然是有帝王之风,只可惜,他的城府与稳重,还太欠缺了。 吴王带着家眷过来,双方互相见礼。 信王妃亲亲热热的与吴王妃聊了起来,他们往里面走去。 至于信王,则是被吴王叫住。 信王毫不意外的看着吴王。 “二皇兄,你在边关多年,如今回来,有什么打算?”吴王问着。 信王干脆道:“回家养老。” 吴王一噎:“二皇兄,你镇守边关的功劳,你肯舍弃,只回家当个闲散王爷?” 信王眉头轻皱,遗憾的叹气。 他这功劳都换不来自己以后的清闲日子,他也真是个命苦的。 父皇一直在位,他还能稍微轻松一些。 等到以后,大哥成了太子,坐上皇位……他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 他大哥用起人来,可是毫不手软的。 吴王看着信王脸上神情不停变换,他心中暗自得意。 他就知道。 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权势。 “二皇兄,只要你支持我,以后我保你荣华富贵!”吴王这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 信王震惊的看着吴王。 他没在京城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四的脑子被狗吃了?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老四还是太子,那个时候,老四办事还是挺有章法的。 不然大哥退让选择老四,他也不会平静的接受。 问题是……现在老四到底怎么了? 听听,老四说的那是人话吗? 难道说,真是大哥那只能暗示不可明说的奇怪力量在作祟?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吴王以为信王是太过惊喜,所以才呆住。 信王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老四,我现在的荣华富贵……少?” 吴王一噎,但还是嘴硬:“那不一样。” “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可以让你的权势更进一步。” 信王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然后你就有理由清算我,灭了我全家是吧?” 吴王拧眉,满眼的受伤:“二皇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信王嗤笑:“一个王爷,该有怎样的权势,我心中有数。” 信王说完,就要离开,吴王却一个跨步挡住了他。 信王眉头一皱:“你到底要干什么?” “二皇兄,你也讨厌皇兄的吧。”吴王肯定的说道。 信王诧异:“我为何要讨厌大哥?” “难道二皇兄你忘了,小时候你被皇兄打的事情?”吴王下巴一抬,得意的提起小时候的事情。 信王:“……” 他满是幽怨的瞅着吴王。 看老四这话说的,什么叫大哥小时候打他? 说的就跟现在大哥不会打他似的。 他都不用想,也没有丝毫怀疑,就算是他们七老八十了,他哥想打他,照样揍他! 信王的沉默,给足了吴王信心。 “皇兄小时候就霸道,不是打人就是训人。”吴王提起以前的事情,那是恨得牙痒痒。 “你们就是太软弱了,被皇兄欺负。” “也是,皇兄是嫡长子,更是皇后所出,父皇疼爱得紧。你们不敢反抗也是正常。” 吴王说到这里,信王忍不住发笑:“老四,我记得大哥训过你一次。” “你当时的反应很是激烈,还跟大哥对打,把大哥都给咬伤了。” “从此之后,大哥就再也没有训过你。” 吴王得意的挺了挺胸膛:“没错。” “从小,我就不畏强权。” “皇兄想着利用自己的身份欺压我,那是不可能的。” “二皇兄,你放心,我是最讨厌以势压人的人。” “我若是上位的话,必然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信王只是笑,想着刚刚走在齐靖鸿身边的齐靖霖,他的笑意加深。 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如此对待,更别说他们这些所谓的手足了。 老四若是真的想要算计,想要拉拢人,至少表面功夫做足啊。 真当别人跟他一样蠢? 第414章 自卑又自负 信王沉默着不说话,吴王可是等不及了。 “二皇兄,你还有什么顾虑?” 只要信王说出来,他都能解决! 他现在急需助力。 信王在边关,在军中也好,在百姓中也罢,都是有威望的。 他现在身边的助力,兵权太少了。 没有兵权,怎么跟瑞王争? 信王抿了一下唇,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敷衍笑容:“老四,你是不是恨大哥?” 吴王目光闪躲一下,随后,又理直气壮的看向信王:“你不恨吗?” “从小就被皇兄打,长大了,那个位置父皇也是传给皇兄的。” “皇兄在京城,却把你外派到边关。” “你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信王坦然道:“我跟你不一样。” “是,你当然跟我不一样。”吴王得意的下巴一抬,“我是有能力的,父皇也属意我。” 信王:“……” 手痒,想揍人! 老四到底是哪儿来的脸,说出来那样一番话的? 还父皇属意他? 要不是他们兄弟几个都不想坐那个位置,有老四什么事儿? “你恨大哥。”信王这回十分笃定,没有丝毫的怀疑。 吴王沉默了一下,问道:“我恨他不正常?” “你恨大哥什么?”信王不理解,“就因为当初父皇立大哥为太子?” “不止!”吴王冷声道,“他从小就区别对待我。” 信王诧异:“啊?” “他给你们带吃的,带玩的,从来不给我带。”吴王细数瑞王的不是。 信王努力回忆:“怎么会?” “大哥身边的人拿着食盒过来,都是分给大家的,从来没有落下过谁。” “我说的不是那种!”吴王气愤的咬牙。 “他在路上单独见到你们的时候,随时都会从怀里掏出来糖果蜜饯什么的小吃食。从来没给过我这个!” 信王:“……” 嗯,小时候的大哥确实有这种习惯。 只不过…… “大哥敢给你吗?”信王问道,“我记得大哥第一次给了你一包蜜饯,当天你回去就大病一场,你母妃闹到了父皇面前。” “你的病因就是大哥给你的吃食。” “说那是寒凉之物,你年纪小,食用之后,差点儿夭折。” “父皇当天晚上陪了你整晚,直到快天明,你的情况稳定下来,父皇匆匆洗漱了一番,连休息都没休息,就去上朝了。” “随后几天,宫中人全都去探望你。” “母后也打了大哥,大哥更是跟你道歉赔礼了。” 吴王沉声道:“那不是应该的?我差点儿没命。” 信王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包蜜饯,能有多寒凉? 更何况,他大哥带在身上,随时要给自己弟弟妹妹的。 吴王的母妃不过就是借着老四来争宠,想要引起父皇的注意跟疼惜。 不得不说,她做到了。 父皇确实是注意到老四跟他母妃了,知道他们的心思。 他母妃都提醒他,以后尽量远离老四,老四母子心机深沉。 他母妃都看出来的事情,父皇母后能不清楚? “若是只这一件事情,我也不至于记恨。”吴王自认为自己大度的说着。 “皇兄遇见其他兄弟,都会教导指点,独独对我,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就连差点儿丢了性命,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我做不到心被伤了,还无动于衷。” “二皇兄,你知道吗?我的心是被皇兄这样一点儿一点儿给伤狠了,才凉下来的!” 吴王情绪激动得眼前都有些模糊。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眼底泛起的泪水逼回去。 信王看着眼前悲愤的吴王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为大哥就够不要脸的,如今看到老四,他才知道,大哥是多么的正人君子啊! 大哥还教导老四? 当初大哥训了老四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是老四跟大哥拼命! 以大哥的本事,老四自然是打不过的。 最开始,大哥是绝对压制老四,但是,大哥发现老四是真的发狠了要不死不休,这才松开他,想避开的。 哪里想到,老四追着他,完全没有章法的乱打,就要置大哥于死地。 大哥当时要不是抬手挡了一下,老四那一口就不是咬在大哥的手臂上,而是脖子上。 就这种情况,还是惊动了侍卫,从后面抱住老四的情况,大哥都被咬了。 他那个时候隔着远,往这边跑。 整个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老四当时的眼神,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忘记过。 那就跟发了疯失了理智的野兽似的,通红通红的。 他也在战场上见过这样的,那是被逼入绝境,抱着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将士的眼神。 问题是,当时老四面对的是他们大哥。 大哥训老四,完全是老四没做好事情。 大哥是在教老四。 这在老四看来,就要不死不休? 大哥以后还怎么可能会教导老四? 信王这些想法,他是不会跟吴王说的。 因为他知道,成见就是成见,吴王不会听的。 “父皇给咱们请了最好的老师,老师比大哥懂得多,你为何非要执着让大哥教导?”信王不解的问着。 “那怎么能一样?”吴王拧眉,“他是我皇兄!” 信王懂了。 就是,老四可以对别人不好,但是别人一定要对他好,不然就是对不起他。 信王真想跪下,给他大侄女磕一个。 幸好大侄女回来了。 不然的话,让这么个玩意儿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全都好不了! 大芮不亡国,才是活见鬼了! 信王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父皇快到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吴王不悦的问道:“二皇兄,你的答案呢?” 信王轻笑道:“老四,那个位置还是有能者居之比较好。” 他这话一出口,吴王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二皇兄,你觉得我没能力?” 信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卑又自负,老四成不了事的。 信王不愿多谈,直接越过吴王离开。 吴王盯着信王的背影,眼底燃起浓烈的怒火。 信王支持瑞王? 好,那他一会儿就让信王看看,瑞王有多么的不堪! 瑞王再有能力,一个心术不正压榨百姓的王爷,配坐那个位置吗? 第415章 得在场啊 信王进去,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水。 一旁的瑞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唇角。 信王肩膀一垮。 他被嘲笑了! 大哥是知道他会遇到老四,他会被老四气到,是吧? 也是,现在老四都疯魔了。 他这样有价值的人回来,老四肯定是会拉拢的。 信王突然的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算了算朝中形势,突然的笑了。 他哥又要坐上那个位置,当太子了。 用不了多久,父皇就要立太子了。 还是他哥当太子,他心里舒服。 对面女眷的席位,齐靖娴开心的端起自己桌上的点心,哒哒哒的跑到了齐芝钰桌前:“姐姐,你吃,这个好吃!” 齐芝钰笑着接过盘子,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娴儿喜欢吃什么?” “酸酸甜甜的吗?” “嗯。”齐靖娴用力的点着小脑袋:“喜欢。” “还有甜甜的奶奶的。” 齐芝钰听完,一招手,旁边伺候的宫女立刻过来行礼:“郡主。” 齐芝钰直接报了几样吃食的名字,让宫女端上来。 齐靖娴听得双眼亮晶晶的吸了吸口水:“姐姐,你真好。” 小丫头伸手,搂住了齐芝钰的胳膊晃了晃。 谁能拒绝得了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呢? 齐芝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齐靖娴的头一下,随后,她脑中闪过了什么,整个人愣怔了一瞬。 她爹他们摸她头,不会是跟她想摸齐靖娴的头一个原因吧? 齐芝钰努力的思索,她跟可爱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吗? 瑞王妃看着齐芝钰鼓着脸颊满脸不解的模样,低头轻轻的笑了。 这孩子,估计是想到了什么。 信王妃有些不解的看着,这是怎么了? “钰儿真是太贴心了。”信王妃开口道。 “娴儿也很好呢。”瑞王妃也喜欢老二家的孩子。 他们这四人的互动,全都落在吴王妃的眼中,她气得差点儿绞烂了手中的帕子。 他们在这里有说有笑,她的女儿呢? 她的女儿是年纪最小的,却被送去了当姑子了。 她的女儿啊……她可怜的女儿! 吴王妃看着宫女端上了一碟又一碟精致的吃食,再看看自己桌上,跟大家一样的东西,她心里的妒火不停翻涌。 “信王妃,你可要跟瑞王妃打好关系,如此一来,以后各种好处,少不了你的。”吴王妃是笑着说的,但是,话里那股酸溜溜的味儿啊,实在是太冲了。 信王妃轻笑道:“多谢吴王妃提点,我一定跟瑞王妃好好亲近。” 吴王妃脸上的假笑一僵。 信王妃转头,对着瑞王妃笑道:“大嫂,以后我的好日子可全都靠你了。” 瑞王妃含笑点头:“这个你放心。” “多谢大嫂。”信王妃笑意盈盈。 齐芝钰看着信王妃,她这个二婶也蛮有意思的啊。 难怪跟二叔是一对。 吴王妃气鼓鼓的,就跟只蛤蟆似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信王妃真是一个势利小人。 如今见到瑞王势大,他们吴王府失势,信王妃就捧高踩低。 真是无耻! 就在此时,康武帝到了,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康武帝坐下之后,让众人平身,众人谢恩之后,这才起身坐了回去。 “老二,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康武帝看向信王,满眼的赞赏跟慈爱。 有老二坐镇,边关那边北滇一直没有占到便宜。 “这是儿臣本分。”信王拱手道。 康武帝满意的点头。 吴王开口道:“二皇兄这些年在边关有功,可还是太保守了。”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跟个蠢货,他不值当的生气。 信王倒是没有动怒,反倒好奇的问道:“四弟何出此言?” “二皇兄太过谨慎,一直防守。”吴王笑道,“倒是宸安去了边关,一举拿下雁昀城,同时还生擒北滇宁王。” “如此大功……二皇兄你可是比不了。” 他还就不信了,那样的功劳真的都是齐芝钰的。 以前信王没在,自然齐芝钰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信王回来了,当面对质,齐芝钰还有那么大脸的把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信王知道齐芝钰抢了他的功,到时候,跟瑞王离心,还愁拉拢不过来? 信王听完,正色道:“四弟,你说的对。” “我是真的跟宸安没法比。” 吴王:“???” 信王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信王此时已经一脸佩服的看向齐芝钰:“宸安的谋略,武功,都是我望尘莫及的。” “宸安啊,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我去找你请教请教?” 齐芝钰笑了:“自然没问题。” 信王心中大喜:“以后我可就叨扰了。” 齐芝钰摆手:“二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诶!”信王干脆的应着。 只从他的声音里就能听出来,他有多高兴。 吴王眉头微皱,怎么会这样? 他是想揭穿齐芝钰揽功的阴谋的,不是为了让信王证明齐芝钰有功的! “你倒是跟个小孩子请教起来了。”瑞王调侃道。 “皇兄,二皇兄一向好学,不耻下问也是正常。”吴王开口。 瑞王还没说话,信王拧眉刚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讥笑出声:“吴王,挑拨离间的话拙劣成这样,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信王:“……” 大侄女这么直白的吗? 什么都撕破脸,直接说? 信王可没见过这场面! 吴王不怒反倒心中暗喜,只是他诧异无比:“宸安,你这是何意?” “难道说……” “你不用跟我说别的,我就问你一句。”齐芝钰抬手拦住了吴王的话头,“二叔跟我们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吴王一噎:“宸安,你这就有些过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 “所以呢?”齐芝钰好笑的问道,“你提前出生就了不起了?” “你提前生出来,也不是你的功劳,更不是你的本事,你得意什么?” 信王听得是目瞪口呆,还、还能这么说话的吗? 他在边关真的是错过太多的好戏了。 大哥跟他说京城事情的时候,可没这些细节! 看来有些事情,还得是在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精髓啊! 第416章 心里发慌 “皇兄,你就不管管?”吴王转头,问着瑞王。 瑞王一笑:“老四,你这么大的人了,何必跟个小孩子计较呢?” “更何况,我家钰儿说的也没错。” “这孩子啊,就是年纪小没经过什么事儿,性子直,喜欢实话实说罢了。” 信王听得是目瞪口呆,大哥这不要脸的劲儿比当初可是更胜一筹。 吴王气得脸红脖子粗:“齐芝钰没经过什么事儿?” “她办的事儿还少吗?” “杀人、夺城,哪一件是小事?” 瑞王诧异的看着吴王:“老四,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闺女灭了司云部落,夺了雁昀城……你很不开心?” “你堂堂大芮皇子,为何要因此不开心?” 无形的巴掌啪的一下,狠狠的抽在吴王的脸上,让吴王的就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信王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觉得自己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他的钰儿嫁到瑞王府了,他时不时的去探望探望就行。 抢闺女回来……他觉得没什么可能。 大哥的战斗力……跟以前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现在的杀伤力太强! 他要是直面大哥,他……顶不住! 众人:“……” 吴王那派的人在心里疯狂捶地痛哭,真的,不会说话,吴王可以闭嘴的! 认怂不行吗? 只要吴王这边一认怂,他们立马全部投降! 吴王非要跟瑞王对着干,他们现在要是撤了,转头吴王就能清算他们。 他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他们不敢赌啊! “呵呵……”吴王笑了,笑意复杂难辨,“皇兄,你这样包庇纵容自己身边人,颠倒是非黑白,难怪会养大某些人的胃口。” 瑞王不解:“老四,你为何这么说?” “我不过是给皇兄提个醒。”吴王冷笑着。 瑞王认真的打量着吴王,然后,笑了:“老四,你这笃定的模样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知道什么。” “你会知道什么呢?” “难道说知道诬告我的案子已经调查出来结果了,那收受贿赂的人,正是我很欣赏,前不久才提拔上来的。” 吴王愣了愣。 瑞王怎么自己说出来了? 这个顺序对吗? “真是奇怪,这案子还没有对外宣布,我也是因为父皇问过我,我才能知道。”瑞王奇怪的问着。 “老四,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吴王被问得发懵,随后,反驳道:“皇兄,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刚刚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瑞王并没有反驳,只是含笑看着吴王。 瑞王越是这样平静,吴王越是心里冒火。 瑞王这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 张阁老在心里叹了口气。 吴王说什么还重要吗? 瑞王要的就是刚才他说出那些话之后,吴王一瞬间的反应。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吴王早就知道案子详情。 甚至,这详情里还有吴王的手笔。 现在张阁老已经不会去怀疑了,而是笃定。 “那我真的是要感谢老四的善意提醒了。”瑞王含笑道。 “不过,老四,我要纠正你一点,我做事从来都是公正严明,行事问心无愧。” “前段时间,几个商人诬告我的事情,父皇已经调查清楚。” “他们确实是行贿了,给人送了银子。” “那人骗他们是瑞王府的。” “只不过,等到去找那个人的时候,那人已经自尽了。” 吴王拧眉:“这人死了,线索岂不就断了?” “那肯定不会的。”瑞王微微一笑,“你要相信,无论是京兆府还是大理寺亦或是刑部,他们都是有能力的。” “更何况,他们的升迁全都是父皇同意的,父皇又怎么会提拔无能之辈。” 信王震惊的看着瑞王,大哥现在说一句话就好几个坑啊。 看着是回复吴王,实际上不就是在反驳吴王,他们父皇不是像吴王觉得那样的没本事。 直白点就是,吴王觉得线索断了,就是觉得几个衙门的人无能,他们父皇找的都是平庸无能之辈。 但是,大哥在告诉吴王,吴王所想的都是错的。 京兆府等等都是个个有本事的,父皇才会提拔那些官员。 信王吞了吞口水,他没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大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王自然也听出来了,他气得开口:“皇兄,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让父皇误会我?” 瑞王诧异:“你不是那个意思,为何觉得线索会断?” “我……”吴王气得胸口疼,“我不过就是顺嘴一说!” 瑞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四,幸好你现在不是太子了,不然,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的顺嘴一说,你知道会惹多少祸吗?” 信王听着,都替老四疼得慌。 大哥这一刀,往心口捅得够狠的。 吴王脸色惨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瑞王则是继续说道:“幸好父皇圣明,众位大人抽丝剥茧细心查案,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收受贿赂的人,正是我提拔上来的。” 吴王听到瑞王这句,并没有立刻出声,反倒是狐疑的打量着瑞王。 瑞王脸上没有一丝心虚跟担忧,这样的反应让吴王心里很是忐忑。 殿上气氛瞬间僵住了,没有一个人开口,大家全都等着。 一声轻笑响起,众人下意识的全都看了过去。 看到齐芝钰将手中筷子放下,众人毫不意外的松口气。 宸安郡主啊。 这太正常了。 信王看着满殿众人的反应,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他大侄女比他大哥在众臣心中的威望还高似的? “这么点儿破事儿,有必要说那么复杂吗?”齐芝钰开口,看向吴王。 “你不就是想说,是投靠我爹的人收了贿赂,那些贿赂全都是我爹收了,然后是那个人在顶罪!” “皇祖父。”齐芝钰只是唤了一声,康武帝立马就知道她的意思。 康武帝立刻吩咐去把人带来。 吴王眉头紧皱,怎么瑞王他们一点儿都不担心。 这不应该啊。 他跟广平侯的人,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不应该出纰漏的。 只是,为何他心里发慌? 第417章 折腾什么 很快的,一个人就被带了进来。 马清河进来之后,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康武帝让他起来之后,看向了齐芝钰。 意思很明确,她可以开始了。 “马清河,兵马司指挥,正六品。”齐芝钰直接说出来来人的身份。 别说,有的大臣还真的不认识马清河。 主要是,正六品,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大人,你来说说吧。”齐芝钰看向京兆尹。 京兆尹:“……” 不是,这案子又不只是他们京兆府审理的,为什么非要让他来说?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啊! 不过,郡主点名了,京兆尹自然是站了起来,如实陈述道:“经由京兆府大理寺以及刑部联合查证,确认用瑞王府名义收取钱财之人为田春生。” “然,田春生自尽而亡。” “后经全力调查,查到田春生所收取之物,全部与马清河有关。” 随后,京兆尹细致的说出来,何年何月何人有异常的表现。 比如说是马清河的亲戚本来不是多富裕的,但是,娶妻的时候操办的远超他们平日的花费条件。 比如说,有人看到过马清河的亲戚赶着马车拉东西进山里。 比如说,马清河的亲戚神神秘秘的买大量的药材。 零零散散的,十多条。 看着毫不相干,但是,逐条听下来,传递的都是一个意思——不正常! 远超马清河家境的花销,还有偷偷摸摸的运送东西。 殿上众人听着,全都诧异的看着马清河。 马清河站在殿中央,整个人都是懵的,呆呆出神的样子,让吴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 瑞王想不到吧? 他不对瑞王直接下手,而是找一个最适合的人,来个借力打力。 瑞王提拔这马清河,马清河为瑞王背后收取贿赂,这不就是利益交换? 若是马清河没有这样的用处,瑞王何必当初泼河提拔马清河?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京兆尹说完了,吴王盯着齐芝钰,发现齐芝钰还是跟平日里一样的悠闲,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宸安,京兆尹说完了,你有什么想法?”吴王问道。 齐芝钰缓缓点头:“我发现京兆尹的脑子真好,这么多东西,竟然一点儿都没记错。” 京兆尹:“?” 被、被表扬了? 他该说句谢谢吗? 他真的是有点儿懵啊。 郡主做事,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个时候,是该称赞他的记忆力吗? “皇祖父,你选人选的真好。”齐芝钰笑看着康武帝。 康武帝抚须道:“京兆尹做事,朕一向是很放心的,他能担重任。” 京兆尹心脏猛地一跳,赶忙拱手作揖弯腰垂头掩去眼底的狂喜。 陛下这意思……以后会重用他,他还能往上走走? 京兆尹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错了! 他刚刚心里不该抱怨的! 郡主这是给他机会啊! 郡主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信王听得是目瞪口呆,就跟吴王对峙的时候,他大侄女还能顺手拉拢人心? 吴王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京兆尹,你们调查出来这些异常之后,可否去现场查看?是否真的有东西?”吴王开口道。 “可千万不要冤枉了马清河,也不要我皇兄白白的被攀扯!” 齐芝钰嗤笑:“吴王,这里一直在攀扯我爹的人,不就是你吗?” “你扯别人干什么?” “你当大家都傻,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 信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他没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所有事情都可以摆在明面上,撕破脸直接干了吗? 吴王脸色一沉:“宸安,我这是在为皇兄说话。” “马清河有问题,那是马清河的问题,跟我爹有什么关系?”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就像是周立真是你举荐回京城的,他被砍了脑袋,你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这里?” 吴王眼睛一瞪:“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齐芝钰反问,“难不成被提拔举荐的人出事了,举荐提拔的,就要跟着一起倒霉?” “非要来个连坐不成?” “那总是要有一部分责任的。”吴王义正词严的说道,“就因为周立真的事情,我才各种筹钱,安抚百姓。” 他都做了,瑞王想把自己摘出去那是绝无可能。 齐芝钰嗤笑:“要是按着你这么说的话,大芮出现一个犯错的臣子,皇祖父就要被连累一次。” “皇祖父整天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光赔礼道歉得了。” 信王猛地转头看向康武帝,然后,他震惊的发现,他父皇竟然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信王心脏狂跳,他父皇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如此平静这……显然是习惯了。 他大侄女在京城到底都干了什么? 绝对不像是他哥跟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哥说的一定是简略版的,很多细节都没有! 吴王气得青筋暴起:“宸安,你扯父皇做什么?” “我在讲道理啊。”齐芝钰双手一摊,“难道不是这样吗?” “京兆尹他们调查半天,最后指向的是马清河。有什么问题,你找马清河就是了,干什么往我爹身上扯?”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吴王。 吴王脸色发黑:“当初周立真出事了,你不也还挤兑过我?” “那怎么能一样?”齐芝钰很是无辜。 吴王大怒:“怎么不一样?” 难不成他比瑞王低贱? 齐芝钰耸了耸肩说道:“周立真是证据确凿,马清河……这个还没有定论呢。” “怎么……”吴王下意识的说了两个字,突然想到,确实,刚才京兆尹没说结论。 “京兆尹,你们去现场查看了吗?可否有赃物赃款?” 都怪齐芝钰,一下子把话题岔开,把他带偏了。 他费心费力的设了局,那是绝对不会让齐芝钰几句话给扯开的。 今天,他就要让众人好好的看看,他们看好的瑞王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信王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瑞王一家,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四到底在折腾什么? 第418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京兆尹点头:“确实是带人去了指定的地点。” “地点这么精准的吗?”齐芝钰好奇的问了一句。 “真的贪墨东西,应该不会轻易泄露,要保密的吧。” 京兆尹说道:“确实不容易找到。” “只能从当地村民嘴里依稀的找到位置。” 吴王心里冷笑,齐芝钰还想糊弄过去? 简直是做梦! “问村民?”齐芝钰不太理解,“那为何不把马清河的亲戚抓起来,严刑拷问呢?” 京兆尹还没说话,吴王就先给出答案:“宸安,你这就不知道了。” “抓人动静很大,消息会泄露出去。” “万一,这人前脚刚抓,后脚就因为意外死在牢里,那还怎么问口供?” “有些人的人脉很广,要渗透进大牢,弄死几个囚犯,还是很容易的。”‘ 吴王意有所指的说着。 齐芝钰唇角一弯:“你直接说,是我爹想要杀人灭口不就得了?” “我可没这么说!”吴王立刻否认。 “你没那么说,就是相信我爹是清白的了?”齐芝钰的话追得很紧。 吴王一噎,愣怔了一下:“我只是说那个可能,具体如何,那还要看案子的情况。” “那你是说,马清河收的贿赂全都是我爹的意思?我爹指使的?”齐芝钰再问。 吴王那张脸都黑了:“你问我做什么?” “又不是我查的案子!” 齐芝钰笑了:“对啊,又不是你查的案子,你一直叨叨个什么劲儿?” “显得你长了张嘴,会说话?” “你……放肆!”吴王怒叱,“你还知不知道长幼尊卑?” “长幼尊卑?”齐芝钰嗤笑,“你捕风捉影污蔑我爹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长幼尊卑?” “怎的,对你有利的时候,你就是长;对你不利的时候,你就不是了?” “一会儿一套标准,你的标准准则就是以你得利为准呗!” “那以后大芮的律法全都围绕着你写好了,你的意愿就是天地法则,你的喜怒哀乐就影响大地河川。” “你多能啊!” “你、你……”吴王气得是面红耳赤,整个人抖如筛糠。 信王嘴巴惊讶的微张。 大侄女一直都这么怼人的? 难怪他父皇写信,让他听大侄女的。 这也太强了。 吴王现在压根就不能表明态度啊。 信任他大哥,不信任他大哥,最后全都不对。 大侄女说话,真的是两头堵,一点儿活路都不留啊。 老四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就他大侄女这个脾气,老四早就该升天了啊。 “我什么?”齐芝钰冷笑,“现在没话说了,就开始装磕巴了?” “人家嘴不方便的人得罪你了?用得着你学人家说话?” “你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都读哪里去了?” “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人!” 吴王身子猛地一晃,要不是他一把撑住桌子,整个人真的会滑倒地上去。 齐芝钰鄙夷的翻了个白眼:“吴王,你脖子上的那个玩意儿不是只为了给你增加身高的,你可以动动它。” “哦,不好意思啊,是我狭隘了。”齐芝钰说完,突然的意识到什么,赶忙道歉,“我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的。” “齐、芝、钰!”吴王恨得咬牙,一字一字重重的从牙缝中挤出来。 齐芝钰眉头一皱,嘴巴一扁,转头,对着康武帝告状:“皇祖父,你儿子欺负我!” 众人:“……”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齐芝钰,你别太过分了!”齐靖鸿看不下去了,“你好意思说我父王欺负你?” 齐靖曦自然不会让自己妹妹吃亏:“怎的?不是你父王一直冒头诋毁我爹的吗?” “要不是我妹说话有理有据,我们一家就要被你父王给安上收受贿赂的罪名了。” “我妹反驳你父王要强加在我们身上的罪名,怎么就成了欺负你们了?” “老二,不要再说了。”齐靖晨拦了齐靖曦一句。 “你忘了,四皇叔一家一向如此。咱们受的委屈……罢了,还差这一回吗?” 信王看了看一唱一和的齐靖晨跟齐靖曦,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齐靖晟默默地转头,看向一边。 不要看他,他没齐靖晨他们那么不要脸。 “皇祖父!”齐靖曦直接出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吴王欺负我们家不成,如今还贼喊捉贼!” “他们一家太欺负人了!” 他大叫的时候,眼泪瞬间飙了出来,那叫一个应景。 信王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不行。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齐靖曦还不这样啊!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殿上众人居然没有丝毫意外的意思。 所以,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齐靖鸿看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齐靖曦,气得是浑身发抖,他一推椅子,也要出去。 谁还不会哭? 齐靖曦可以,他也可以!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胳膊突然的被人扯住。 齐靖鸿转头一看,疑惑极了:“父王?” 父王拉他做什么? 他们家吃亏了啊! 吴王对着他摇了摇头。 “大哥,你听父王的。”齐靖霖也劝了一句。 齐靖鸿眼睛一眯,这个家伙,就会说好话讨好父王! 现在装乖儿子了。 刚刚怎么不知道为父王出头? “父皇。”吴王松开了齐靖霖,拱手道,“儿臣完全是被宸安的话给引导过去的。” “儿臣最开始不过是劝皇兄一句,不要包庇纵容身边人罢了。” “后面的话,全都是宸安在故意误导。” 吴王这回冷静了,他在齐芝钰身上吃了那么多次的亏,他回去之后,也都复盘仔细分析过了。 只要他不顺着齐芝钰的思路走,他就可以避开,不往坑里跳。 他这话一说完,齐芝钰突然的笑了。 她的笑声,让吴王听得格外的刺耳:“宸安,你笑什么?” “吴王,不是说你没被带进我划的道儿里,你就可以不往里面跳的。”齐芝钰干脆挑明。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说出来,也是有答案的。” 吴王最开始的反应早就说明一切了。 第419章 没有得不到的 吴王心里一紧,他又掉齐芝钰挖好的坑里了。 那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认,没有证据,父皇能对他怎样? “宸安,你在说什么?”吴王双眼一片茫然的看着齐芝钰。 “父皇,儿臣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是赶巧了。”吴王真诚的看向康武帝。 “更何况,儿臣只是就事论事,何来欺负一说?” 康武帝看着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齐靖曦,头痛的说道:“你先起来。” 齐靖曦麻溜的站了起来,他用力的摸了摸眼睛:“皇祖父圣明,孙儿知道您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康武帝狠狠的瞪了瑞王一眼。 看看、看看,这就是老大教出来的儿子! 一个个的,跟老大一模一样! 说话都知道堵人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齐靖曦这个臭小子就先来句,他会给他们做主。 “老四,你做事说话,实在是欠考虑。”康武帝的一句话,让吴王脸上血色瞬间退去,变得一片惨白。 父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否定他的能力,不就是在否定他这个人吗? 父皇为了捧瑞王,就一定要往泥里踩他吗? 吴王深吸一口气,问道:“父皇,刚刚京兆尹已经说了,马清河的族人种种异常反应。” “他们也到了现场。” “现场有什么,他们没调查清楚吗?” “京兆尹。”吴王看向京兆尹。 京兆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着康武帝的吩咐。 康武帝淡淡道:“继续。” “是。”京兆尹应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 “经过多方查探,终于是找到了村民所说的地方。” “在那些地方,发现了很多……” 京兆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 殿内众人恨不得打京兆尹一顿,除了查办此案的知情人之外,其他人都急得不行。 到底发现了什么? 倒是信王扫了一眼吴王之后,心里遗憾的叹气。 老四到现在还没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老四光注意宸安在言语上给他挖坑,可是,老四就没发现,往往一个好坑,除了言语之外,还有其他的各种辅助。 那是需要全方位配合,才能形成一个让人不得不跳的坑。 老四,怎的如此短视? 老四现在的种种反应,无一不表明,他暗中做了手脚。 老四还想污蔑他大哥,真是……痴心妄想! 他大哥怎么会让自己的把柄落到老四手里? “金银、药材、糖盐以及……兵器。”京兆尹的话一出口,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起兵必备的物资! 信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搜出来? 他大哥没提防吗? 信王担忧的看向瑞王,却发现,他压根从自己大哥脸上看不到半点儿端倪,只有一片平静。 不仅仅是他大哥如此,瑞王府其他人也全都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仿佛京兆尹说的事情,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信王不得不佩服自己大哥的能力。 不仅自己稳重,就连孩子都教得这么好。 “马清河,你还有什么话说?”吴王厉声质问道。 “若是你族人贪墨的话,为何要囤积这样的物资?” 马清河拧眉,没有说话。 “吴王,你太着急了。”齐芝钰开口道,“京兆尹还没有说结论,你就先给马清河定了罪。” “怎的,这里面的事儿,你就这么熟悉吗?” 吴王冷着脸盯着齐芝钰:“宸安,你在胡搅蛮缠吗?” “事情都摆在那里,但凡不傻的都能看得明白。” “谁贪了钱财之后不是自己享受,反倒囤积那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到底对谁有用,还需要说吗?” “更何况,马清河又是谁提拔上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齐芝钰轻笑出声:“你不就是想说我爹想要谋反,想要皇位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吴王立马撇清关系。 “我说的。”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还告诉你,这世间,但凡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齐芝钰说得是轻描淡写,但是,现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在说大话。 因为她实在是太笃定了。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上位者气势令他们心底瑟瑟发抖。 明明那句话,宸安郡主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张狂与嚣张,就是那么平平静静的。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觉得无比恐怖。 对他们来说,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在宸安郡主眼中,不过就是平常。 这样的认知,才是真正让他们不寒而栗的原因。 信王吞了吞口水,大侄女…… 吴王咬牙强撑着:“宸安,你放肆!” “你眼中可还有你的皇祖父?” 齐芝钰微微歪头一笑:“吴王,你信不信,但凡我开口,皇祖父会退位让贤,让我坐那个位置。” “荒唐!”吴王怒叱。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心情……就比较复杂。 “父皇,你就任由宸安胡说八道?”吴王悲愤的看向康武帝。 父皇不是最重规矩最严厉的吗? 没事就训斥他。 现在齐芝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父皇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康武帝唇角微弯,显然是心情极好:“宸安,你想通了?” 吴王:“?” 父皇在说什么? 殿内大臣及其家眷:“……” 张阁老反倒有了一种就该这样的轻松感。 其实,要是宸安郡主坐上那个位置,他倒是觉得他们大芮一统天下的速度会更快。 成功的可能……不,应该说,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齐芝钰默默的看着康武帝,没有说话,让他自己去体会。 康武帝摸了摸自己鼻子,这还是不乐意啊。 以为可以趁机套路过来,只是,这丫头不上当呀。 吴王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他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父皇真的有心要把皇位给齐芝钰? 父皇怎么了? 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宸安,你如此大放厥词,你以为文武百官会答应?”吴王高声呵斥。 文武百官:“……” 为什么要把他们扯进来? 陛下都没意见,甚至是巴不得宸安郡主上位,他们敢有什么意见? 第420章 都是假的 齐芝钰轻笑出声:“唯一有意见的人,就只有吴王你。” “你大大方方的说你不容易、不答应,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连反对,都要扯上别人才敢开口……”齐芝钰遗憾的摇了摇头,“吴王,你这人,没担当啊。” 吴王就跟被戳中了什么似的,顿时火冒三丈。 “齐芝钰,你口出狂言,还在这里诋毁我!简直是放肆!”吴王怒叱。 齐芝钰笑得双肩微微发颤:“吴王,你这样真的没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你放心,那个累死累活狗都嫌的位置,我是不会要的。” 康武帝:“……” 瑞王:“……” 齐靖晨:“……” 感觉被骂到,感觉自己好惨。 那么惨了还要被骂……孙女(闺女、妹妹)一点儿都不留情啊。 信王干咳了一声,这才把笑声给憋回去。 那位置,也不知道老四为什么非要争。 当初他们兄弟几个可都是感谢大哥的牺牲! “父皇!”吴王就跟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转头对着康武帝拱手,“宸安如此放肆,她……” “她又没说错。”康武帝叹了口气。 回想着自己每天过的日子,真是……悲从心中来。 这几十年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能明白。 吴王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父皇?” 那可是皇位,怎么是狗都嫌的? 父皇也太过偏心了。 竟然连齐芝钰如此放肆,都忍下了。 父皇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皇祖父,也就是你们想的太多。其实当皇上,有的时候也是可以很轻松的。”齐芝钰对着康武帝一笑。 “当然,不是昏君的情况下,也能轻松。” 她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谁让她爹他们想要当个明君呢。 当明君也可以挺轻松的。 康武帝飞快的说道:“宸安,朕觉得,你当郡主挺好的。” “姑娘家家的,没事买些衣服首饰,养几个好看的面首,平日里听听曲儿看看美人品尝一下山珍海味,这日子挺不错。” 信王:“……” 他父皇属意宸安坐那个位置。 但是,为何父皇又怕宸安坐那个位置? 甚至连让宸安养面首都这么直接说出来了……难道宸安坐上那个位置,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嗯,我也不喜欢麻烦。”齐芝钰含笑点了点头。 然后,信王突然发现,殿上不少大臣有了一种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 信王全都在心里记下,回头要好好的问问父皇。 “好了,吴王,皇位的问题,我可以谈,你想谈……还没那个资本。”齐芝钰轻飘飘的话,却跟一块儿千钧重石似的,狠狠的砸在吴王心上。 他、身为皇子,竟然没有资格谈论皇位? 齐芝钰太过嚣张跋扈了! 她仗着得了陛下偏宠,就以为皇位注定是他们家的是吧? 他、不会让齐芝钰如愿的! “宸安,你年纪还小,口无遮拦想来父皇也不会怪罪你。”吴王摆出来长辈的姿态训斥道。 “皇兄,你可不能因为宸安流落民间多年,你因为心中愧疚,就对她太过纵容。” “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教,这可不好。” 吴王直接将矛头对上瑞王。 瑞王对着吴王无奈的开口:“父皇在,我也不好说什么。” “宸安说了那些话,父皇都没训斥……老四,你急什么?” 吴王眼睛一瞪,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瑞王怎么会来这么两句? 张阁老心里暗笑不已,还得是瑞王啊。 第一句表明他的孝道以及对陛下的敬重。 第二句则是拿刀子狠狠的往吴王心口上扎。 吴王要是不服气,找陛下去。 问题是,吴王敢吗? 瑞王啊瑞王……曾经的太子真的是无人能及。 不对……现在的瑞王,比当初更加的成熟稳重,办事愈发的通透,做人也……越来越不要脸了。 吴王突然的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蹿到头顶,从里到外凉得彻底。 孤立无援! 热热闹闹的大殿内,他感觉自己一直是在孤军奋战。 瑞王一家欺负他,大臣也被瑞王拉拢过去大半,就连父皇都不站在他这边。 但凡父皇对他有一丝一毫的父子情,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父皇不慈,那就不要怪他不孝了。 吴王深吸一口气,对着瑞王一笑:“皇兄,我只是担心宸安这孩子走错路。” “不过,既然皇兄觉得没问题,也是我白操心了。” “我把宸安当自家孩子,可显然……” 吴王那落寞的神情,就跟一片真心被辜负似的。 让信王微微拧起来眉头。 这手段…… 老四想要争,就堂堂正正的争,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 “吴王。”齐芝钰开口,“你若是真的想争的话,就该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不是想着怎么拉我爹下去,而是想着,你可以为大芮做多少事儿,可以为百姓做到什么地步。” “改善民生,壮大大芮,这里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 “你偏偏的不从这些事情入手,反倒是处处的想着如何给我爹使绊子,怎么算计他。” “吴王啊……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吴王猛地瞪向齐芝钰,牙齿咬着咯吱咯吱直响。 那些追随吴王的人,心里一颤,似乎明白过来吴王到底是输在哪里了。 吴王眼中只有那个位置,而瑞王心中有的是大芮与百姓。 这样的差距——真的是天壤之别。 难怪陛下会偏心瑞王。 换成他们,自己儿子一个扩张家族势力,一个只会使阴招害自己兄弟,他们也会偏心做实事的那个儿子啊。 这么看来,陛下真的对吴王相当宽厚了。 到现在还没弄死吴王,陛下仁慈。 吴王冷笑:“是,我格局小。” “你们格局大,那些造反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可是,这些东西都跟马清河他们没关系啊。”齐芝钰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谁说没关系?那么多村民证明他们看到马清河的亲戚……你笑什么?”吴王看着齐芝钰的笑容,心里一个劲儿的发毛。 齐芝钰笑靥如花的问着:“如果说,那些村民说的都是假的呢?” 第421章 我觉得挺好的 别说是吴王了,殿内众人全都惊了。 张阁老瞬间看向康武帝。 他在康武帝的眼中也看到了微微的诧异。 张阁老明白了,这是连陛下都不知道实情啊。 “这事儿呢,真是有意思。”齐芝钰才不管别人是个什么反应,她倒是觉得好玩。 “前段时间,那几个人跑去鸣鼓喊冤,说是他们的钱被我爹给贪了。” “这件事情一看就是污蔑嘛。” 齐芝钰轻笑着:“有我在,我怎么着也不能让我家缺钱啊。” “我要是想坑点儿钱,那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 其实,郡主可以不用这么坦诚的。 “于是呢,我们就想着,不如钓个鱼试试看。”齐芝钰继续说道。 “他们直接污蔑我爹不成,会不会换个路子,绕个弯子,找个我爹身边人来污蔑,间接的证明我爹收受贿赂呢?” 吴王捏紧了拳头,指甲刺痛掌心他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那点儿痛意根本就压不住他心头的火气。 瑞王他们竟然如此卑鄙无耻,给他下套! 他们就这么坑他是吧? “于是呢,我们就故意的找到了马清河,安排他族人所在村子的村民,说一说似是而非的话。” “哎呀!”齐芝钰开心的一拍手,“真是没想到啊,竟然真的收获了这么多东西!” “就是好奇怪啊,这是哪位好心人呢?” 殿上大部分人此时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口的选择了沉默。 他们垂下眼归垂下眼,可眼角余光那是相当的灵活,在各种的观察殿内几个人的神色变化。 吴王真的是没控制住,整张脸都黑了。 “至于证据的话,我们有呢。”说着齐芝钰看向齐靖曦。 齐靖曦立刻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册子。 太监过来接过去,呈给康武帝。 康武帝翻看了一下,齐芝钰说道:“那些提供线索的村民呢,有的是当年在外地做活儿,有的是曾经在外乡探亲。” “总之呢,他们全都不在附近,也压根不可能发现马清河亲戚的异常。”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马清河亲戚运送东西?”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吴王有些可怜。 “至于马清河亲戚的日子好过一些……那是因为曾经私下我爹贴补过他一些银子。”齐芝钰笑着说道。 “我爹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知道他们族人日子不太好过,就帮衬了一把。” “这个消息也是我们让村里人主动透露出去的。” “毕竟真真假假才好让鱼儿上钩。” 康武帝看完了册子里的东西,笑了:“宸安,你觉得是谁诬陷你爹?” “这个倒是没调查出来。”齐芝钰笑眯眯的看了吴王跟广平侯一眼。 他们两人的气运联系,她自然全都看在眼里。 但是,她为什么要揭穿呢? 不揭穿,就可以继续薅羊毛。 都不用她去找,有人自己上赶着送东西过来,这不是挺好的? “不过,无所谓了。”齐芝钰轻笑道,“这些东西,我们决定全都归国库。” “皇祖父,我就要那几个人的铺子就好了。” “郡主,这不好吧。”有人快速的出声阻止。 齐芝钰转头看过去,看着反对的严君逸问道:“我觉得挺好的。” 严君逸解释道:“郡主,那几个掌柜的也不算是诬告。他们确实是拿了银子给人行贿。” “虽说与瑞王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的银子是实打实的给出去了。” “给出去了?”齐芝钰轻笑道,“要不要我给你算一笔账?” 严君逸不解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看向户部尚书:“找几个算账厉害的人,带着算盘过来。” 户部尚书立刻转头,无声的请示康武帝。 康武帝点头。 户部尚书马上的吩咐人去叫几个手下过来。 殿上众人都不知道齐芝钰要做什么,他们真是好奇无比。 很快的,几个人手拿着算盘走了进来。 “我来说,你们来算。”齐芝钰说道,“他们的铺子,最开始做生意的时候……” 然后,众人就听了一场店铺发展史。 齐芝钰从最开始买铺子,上货,雇佣人手,售卖东西到后来铺子扩张,开了分店,以及铺子品种的增加。 各种成本、开销,毛利净利,齐芝钰说得是明明白白。 就连那几个掌柜的家中的开销,齐芝钰都给他们推算了出来。 齐芝钰说的那叫一个清晰,语速还很快,一个接着一个数字往外报。 把那几个掌柜的家底算了个清清楚楚。 “……可以找人去他们家跟铺子去盘账,最后总的误差不会超过六千两。”齐芝钰总结道。 “六千两给我爹行贿……我们还真看不上。” 众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吴王更是在短暂的愣怔之后,讥笑道:“宸安,你真有意思。” “你以为在这里胡说八道一通,我们就会信?” “胡说八道?”齐芝钰不解。 吴王问着京兆尹:“你们可去那几个人的家中搜查?拿到他们的账本?” 京兆尹摇头:“不曾。” 他们都有线索去找收受贿赂的人,他们去自然先要调查那些。 而且,就算是有郡主提供的药物,那几个掌柜的也没供出来他们有行贿的账本。 那他们还搜什么? “宸安,你倒是胆子够大,去百姓家中直接拿账本。”吴王冷叱道,“谁给你的权力?” 齐芝钰翻了个白眼:“吴王,你脑子清醒清醒。” “我有没有去过,他们家人最清楚。” “这种事情稍微一问就能水落石出。” “你没去拿账本,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他们的账目?”吴王质问。 齐芝钰在这里装什么装? 他们就是仗势欺人的去那几个掌柜的家中了! “这种随便算算不就知道了?”齐芝钰好笑的问道,“他们开店时候的铺子价格,用工价格以及成本价,外加他们的售价。” “这些东西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铺子的就算你能大致算出来,他们家中的花费你如何得知?”吴王根本就不信。 “他们家中的花费我为何要知道?”齐芝钰诧异的问道。 第422章 开开心心 “你刚刚还算了他们家中开销!”吴王可不会让齐芝钰蒙混过关。 齐芝钰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是他们家庭的正常开销。” “到时候去调查他们家的时候,看看他们家的吃穿用度,在看看存留的银子,就可以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行贿。” 信王眼眸微眯,他明白过来自己大侄女的意思。 对账嘛。 收益减去开销,正常还省多少。 问题是,大侄女是怎么知道那几个掌柜的钱财全都在自己府中,没有交出去? 要是那些人把银子提前转移了,岂不是对他大哥不利? “这件事情,我相信京兆尹他们可以查得仔仔细细。”齐芝钰看向京兆尹。 京兆尹立刻拱手道:“臣等一定严查!” 他这一嗓子,那叫一个情绪激昂。 张阁老默默的看了一眼瑞王。 瑞王到底怎么会生出来郡主这样的闺女?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京兆尹刺激的热情高涨,办事卖力。 瑞王自然是感受到了张阁老的目光,他唇角弯了弯,得瑟无比。 张阁老确认,瑞王确实……很欠揍! “皇祖父。”齐芝钰开口。 康武帝含笑问道:“宸安,何事?” “那些被藏起来的东西,就给朝廷。”齐芝钰直接提条件,“但是,那几个掌柜的铺子,还有他们的家产,我要了。” 吴王震怒:“凭什么?” 刚要开口的康武帝,他目光落在吴王身上。 真的,老四不说话的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老四聪明吗? 确实是聪明。 知道找几个商人去污蔑老大。 一计不成立刻再生一计,栽赃嫁祸。 甚至老四还有着一股子狠劲,自己手里的东西,说往外拿就往外拿,肯花血本。 问题是……老四遇到的人是宸安啊。 谁会想到,宸安在老四之前就先挖好了坑,等着老四往里面跳。 老四栽赃确实是好计策,问题是,架不住最开始的基础就有问题。 老四他们调查出来的东西,是宸安故意让人露出来给老四的。 基础都有问题了,后面老四再做什么,那都是错。 换位思考一下,他若是处于老四的位置,估计比老四沉稳不了多少。 康武帝突然的想通了,老四后面接连失常,按捺不住……也是宸安的手笔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何况老四是次次在宸安面前失利、吃亏。 这么看来,老四其实也挺厉害的。 越挫越勇。 难怪当年老大退让,冥冥之中选定了老四,老四是有本事的,只可惜……老四的心偏了。 吴王突然的愣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自己父皇。 父皇为什么看他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吴王心底一软又一酸,父皇是不是觉得他委屈了? 不、不对! 吴王一个激灵立马让自己清醒过来。 父皇怎么会觉得他委屈? 父皇一直都是偏心老大一家的!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争取! 没有人会可怜他,会爱他! 吴王用力的咬了咬牙,将心中那无用的柔软给压了回去。 他是做大事的人,不需要那种妇人才有的软弱情绪! 吴王目光闪烁,他的情绪变化,康武帝全都看在眼里。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是没掰回来。 “吴王,凭什么这三个字,是你能问的?”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那些东西,本就是我该得的。” “怎么就是你该得的?”吴王拧眉,将刚刚无用的情绪与想法全都压了回去,直接跟齐芝钰对上。 “那些东西,既然是查抄的,自然要归朝廷所有。” “更何况,那几个商人也是被骗,他们为何要被抄家?” 他这话问完,立刻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如芒在背的目光,让吴王很是不舒服。 齐芝钰此时已经笑了起来:“他们若是银子少了,那就说明他们真的行贿了。” “贿赂官员,抄家。” “他们银子要是没少,那就是诬告我爹。” “诬告皇室王爷,抄家。” “不管是哪种,他们这个家是保不住了。对于这个结果,有什么异议吗?” 齐芝钰很是不理解。 从他们站出来击鼓鸣冤的时候,他们的家产已经保不住了。 “就算是如此,他们的家产你有什么资格收?”吴王气得胸口发闷。 那么多东西啊! 虽说金银广平侯也出了一部分,但是,糖盐还有兵器可全都是他的。 “因为这是我们家创收得来的呀。”齐芝钰说得极其理所当然,“若不是我们提前的下好鱼饵,那鱼儿也不会上钩啊。” “鱼儿要是不上钩,哪里有那么多的东西?” “我们为朝廷创收了,收一些辛苦费,还有委屈费不行吗?” 众人:“……” 辛苦费他们懂,但是,委屈费是个什么玩意儿? 好在齐芝钰直接的跟他们解释了:“我爹被诬告了啊!” “我爹被冤枉了。” “我爹多委屈啊。” “我们一家人多难受呀!” “补偿给我们不是正常的?” 众人:“……” 抱歉。 他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硬是没看出来瑞王府的人有半点儿难受的意思。 反倒是吴王……不太好。 “皇祖父。”齐芝钰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只是问着康武帝。 康武帝笑了:“应该的。” “等调查清楚,你们就去接手。” “诶。”齐芝钰脆生生的应着,“还是皇祖父明事理。” 康武帝欣慰抚须的同时,突然的动作一顿。 刚刚他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他若是不明事理的话,宸安会不会…… 不、不会的。 他可是明君,怎么会不明事理呢? 康武帝自己想的时候,都只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根本就不会去深想,自己的潜意识毫不犹豫的相信,他若是个不明事理的,宸安会做什么。 因为那个答案只有一个。 而且是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哎呀……吴王,这可是二叔的接风洗尘宴,你说说你,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事干什么?”齐芝钰哼了一声。 “大家还是开开心心的给二叔接风洗尘才是。” 众人:“……” 小事? 开开心心? 呵呵…… 第423章 会过日子 康武帝哈哈大笑:“宸安说的对。” “助兴的歌舞呢?” 随着康武帝的一句话,准备多时的舞姬立刻上场。 丝竹声响起,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信王看着眼前的歌舞,默默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其实,他觉得刚才的事情,更加的助兴。 歌舞……太过平常了。 他得好好的琢磨一下刚才的事情,仔仔细细的理一理。 别说是信王了,其他的大臣也全都是心不在焉。 以往的宴会,好歹也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现在……除了丝竹声,以及舞姬的动作响动之外,众人全都是安安静静的在认真吃喝。 只不过,斟酒的时候,酒水洒出来了。 夹菜的时候,夹的是不能吃的配菜,进了嘴,嚼几口才反应过来。 就算是女眷那边,被带着过来的,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个也全都安安静静的,不敢开口。 他们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本能的感觉到气氛怪怪的。 他们老老实实的坐着,格外的拘谨。 当然,不受影响的也有,只是少数罢了。 “姐姐、姐姐,这个好吃呢。”齐靖娴开心的尝了一块儿点心,然后用桌上干净的筷子夹起来送到齐芝钰嘴边。 被小姑娘亮晶晶的双眼瞅着,齐芝钰含笑微微张嘴,将点心咬了进去。 齐靖娴一见齐芝钰吃了,开心的摇头晃脑的。 头上蝴蝶的发饰,那亮闪闪的翅膀跟着不停的颤动,格外的灵动。 齐靖娴窝在齐芝钰身边,叽里咕噜的说着姑娘间的私密话。 齐芝钰低头含笑的回应着。 信王妃在一旁轻笑道:“娴儿这孩子可算是有个姐姐说知心话了。” “小姑娘大了,有什么话,都不跟我说了。倒是喜欢跟姐姐说。” 瑞王妃笑道:“孩子跟孩子更有话说,咱们啊,还是上年纪了。” 妯娌二人说说笑笑,若不是众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亲姐妹。 吴王妃在一旁黑着脸满眼嫉妒的看着。 她的心脏好似被万蚁啃食。 她的孩子……她的女儿在受苦,凭什么齐芝钰这个罪魁祸首过得这么开心? 接风洗尘宴,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管怎么说,大面上是过得去的。 宴会散了,本来应该是回家的。 齐芝钰不太理解,为什么她要被叫到御书房? 吃饱了,就应该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的去睡觉啊。 皇祖父他们精神头怎么这么足? 康武帝看着蔫蔫的齐芝钰有些担心:“宸安,怎么了?不舒服?” 齐芝钰沉默的看着康武帝,给他一个眼神,自己去体会。 康武帝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看看你二叔才回来,他有些事情不太熟悉,正好你在,你给他解解惑。” 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别说是他家老二了,就是他有些地方也不是太明白。 齐芝钰看向信王。 御书房内只有康武帝瑞王齐芝钰跟信王在。 信王也就不客气的开口了:“大侄女,你就不担心那几个商人家里的银子已经孝敬出去了?” 一看就知道那几个商人背后有人。 那背后的人就是利用商人在赚钱。 齐芝钰笑了:“京兆尹他们没查出来那几个商人背后的人,甚至线索都没有。” “二叔,这不就很明显了?” 信王愣怔了一下,随即反应上来:“割裂?” “嗯。”齐芝钰点头,“背后人与他们割裂的很彻底。” “也就是说,任由这些商人自己发展。” “背后人是等到最需要银子的时候,才会动那些商人赚的钱。” “一方面,背后人能完美隐身,另外一方面,万一要是真的出了事,背后人也能有个退路。” “当然,背后人的退路不仅仅是商人这一条,不然,广平侯也不会把这几个商人给推出来,当污蔑我爹的工具。” 信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大侄女,你已经确认是广平侯了。” “广平侯一家一向隐忍,他们可是几代人的积累。”齐芝钰随意道。 “单看他们自己家族的积累,根本就没有争权夺势的底气。” “但是,现在他们出面支持齐靖霖了,那就说明,他们有这个能力。” “家族内没有,那就只能是在外面了。” 信王听完了,嫉妒的看了自己大哥一眼。 有这么个闺女,他大哥也太幸福了。 “现在要查他们牵扯的线索,确实比较麻烦。”信王拧眉。 广平侯他们忍了几代人,也是个心性坚韧的。 “麻烦,倒是不麻烦。”齐芝钰轻笑道。 对别人麻烦,但是,当那几个人出现之后,他们与广平侯之间的相连气运,她就能看到了。 只要是见到人,她就能看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按着那些联系去找线索,还是比较容易的。 只是…… “广平侯他们藏的东西应该是比较多,一点点的去挖,太麻烦了。不如让他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这样,也省得有遗漏。”齐芝钰笑得开心。 推算,她残留的力量是可以推算。 只不过,需要跟这边的天道对抗一下。 她担心自己跟这边天道斗起来,自己脾气没控制住,做出点儿啥没法挽回的事情。 到时候,这个世界变得千疮百孔,她家里人……很显然是不想看到那些的。 算了,慢点就慢点,最后银子都到她手里就行了。 有实际东西,比什么都强。 信王看了看自己父皇跟大哥,他从他们脸上除了宠溺的笑容之外,没有看到任何其他。 信王就懂了,他父皇跟大哥并不觉得他大侄女这么想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反倒,他们还觉得他大侄女这样挺可爱的。 甚至,他们还颇为欣慰,乐见其成。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皇,看到了吗?”瑞王得瑟无比,“我闺女就是这么勤俭持家,会过日子啊!” 信王:“……” 会过日子? 还是榨干所有价值? 他大哥不要混淆概念啊! “好孩子。”康武帝感叹着,“要是人人都像宸安这样珍惜东西不浪费,何愁大芮不兴?” 信王:“……” 第424章 得缓缓 他父皇的意思,是把其他几个国家也这样榨干是吧? 是吧? 是吧? 那样的话,大芮要是不兴盛,才真的是活见鬼了! 齐芝钰看了看康武帝,她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康武帝笑了:“赶快回去吧,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别累坏了。” “好嘞。”齐芝钰起身,对着康武帝福身之后,转身离开。 信王看着齐芝钰的一连串动作,他确定了,他大侄女的特权那是已经到顶了。 在陛下面前,可以转身就走的,真的就他大侄女一个。 就算是他大哥,也是要退出去的。 当然,大哥被打跑的时候不算。 等到齐芝钰离开,信王控诉的看着瑞王:“大哥,你是不是有一些事情没有跟我说?” “很多细节!”信王强调道。 “也不是太重要。”瑞王顺嘴道,“发生的事情太多,要是事无巨细的跟你说,花费的时间太长。”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就好了?” 好不了一点儿! 要不是打不过,信王绝对暴起打人。 信王深吸一口气,问道:“父皇,您很想宸安坐上那个位置?” 康武帝眉头一皱,脸色极其难看。 信王一愣。 难道自己看错了? 不能啊! 在宴会上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自己父皇的意思。 他不至于连这点儿眼力都没有。 “宸安那丫头是不会答应的。”康武帝叹了口气。 信王被自己父皇话里的满满遗憾给惊到了。 他父皇这是多想宸安接手这个位置? 康武帝继续无奈的开口:“而且,硬逼着她坐这个位置,她会用自己的办法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不好吗?”信王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他立马收获了自己父皇跟大哥的关爱目光。 就好像他是个傻子似的。 信王郁闷,他说错什么了? 直接跟他说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这么看他? 到底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他错了,他们指出来,他改还不行吗? “老二,宸安在边关做的事情,你没看到?”瑞王十分不理解。 “还是说,我闺女没说一些自己的想法,就是那种她很想,却没干的想法。” 瑞王这么一说,信王猛地想了起来,随后,他脸色都变了。 “确实不能让大侄女坐那个位置。” 宸安当时在边关是恨不得杀到祁国皇宫,直接摘了祁国国君的脑袋。 要不是他们大芮的人力兵力不足以控制整个祁国,他大侄女真的就干了。 信王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大侄女要是真的坐了那个位置,她想干什么,大臣们也会反对的……别又那么看我!” 信王抓狂咆哮。 啥意思? 啥意思? 这种关爱傻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帝王也不是事事都能随心所欲的,总会被牵制的,有什么问题?”信王觉得自己很冤。 他说的有什么错? 康武帝哼了一声:“算了,你跟朕孙女接触的时间太短。” 瑞王摸了摸自己下巴,说道:“你说的那种帝王可以是任何一位在位的皇上,但绝对不会是我闺女。” “反对?但凡他们劝一句,正好赶上我闺女心情不好,他们马上就会魂归地府。” 信王震惊的看着瑞王。 “不用担心那些大臣背后的家族,我闺女会送他们团聚的。”瑞王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想什么。 “在我闺女眼中只有两种人——服从、死人。” 信王:“……” “大臣死了就死了,再提拔听话的,不听话继续杀,总会有听话的。”瑞王随意道。 “至于百姓……只要让百姓吃饱穿暖,日子过好了,他们会管朝堂上站着的人是谁吗?”瑞王好笑的问道。 “你可以去拉住个百姓问问,天天上朝的这些大臣姓什么,你看百姓知道不知道。” 信王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自己大哥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可以牵制我闺女的。”瑞王说这话的时候,得意的同时又有着深深的心疼。 康武帝笑了:“谁说没有?” 瑞王不解的看过去。 康武帝道:“她在乎你们,你们牵制住了她。” 瑞王愣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康武帝。 康武帝笑道:“宸安在瑞王府过得挺好的。” 瑞王低头浅笑,鼻间发酸。 他心疼自己闺女,他爹也心疼他的心疼。 信王在一旁看着,唇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老二,你回来了,就好好的休整一下。”康武帝转头看向信王。 “是!”信王立刻拱手道,“儿臣一定好好辅佐皇兄。” “儿臣会盯住老四的。” “……父皇、皇兄,你们再这样看我,我真的生气了!” 信王想摔东西。 还能不能行了? 就说话这么一会儿工夫,他都被鄙视多少次了? “你盯着老四干什么?”康武帝拧眉,“老四那又蹦跶不出来什么新玩意儿。” “宸安都把东西交到你手里了,你还不用心?” 信王愣了愣,随后反应上来:“宁王?” 康武帝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信王:“……” 干什么又鄙视他? 还是瑞王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北滇。” 信王惊得嘴巴微张,话都说不利索了:“北、北滇?” “咱们大芮要拿下北滇?” “自然不是。”瑞王摇头。 信王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北滇不是那么好拿下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祁国在虎视眈眈。 “大芮是要拿下的是整个天下!”瑞王轻飘飘的说道,“区区北滇,算个什么?” 信王:“……” 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现在他大哥已经膨胀成这样了? 北滇,还区区? 北滇将士能征善战,个个骁勇打起仗来不要命! “你放心,只要咱们大芮发展起来,北滇、祁国全都不算什么。”瑞王自然看出来自己弟弟的惊愕。 他感叹着:“要不是打下来那么多城池,咱们大芮没法彻底的控制住,你以为现在只是拿下祁国的区区一座雁昀城?” “是咱们拖了我闺女的后腿。” 信王:“……” 他、得缓缓。 第425章 指定有什么说法 “来,分析一下北滇还有祁国的情况。”康武帝说道。 信王:“……父皇,今天不是我的接风洗尘宴?” 为什么还要讨论这些事情? 今天不是应该放松的吗? “已经拖慢进度了,你还要多慢?”康武帝眼睛一瞪,信王不敢说话了。 他只能是认命的听着。 只是,他发现这回分析的方向不太对劲,跟以往完全不同。 信王听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个……父皇,我能问个问题吗?” “讲。”康武帝简明扼要。 他还是能听进去意见的。 “咱们现在就只需要考虑培养官员接手城池,还有安抚夺下的城池里的百姓?让百姓归心?”信王茫然的看着康武帝。 “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怎么攻打夺城的问题?” 康武帝微微一笑:“这个就看宸安的了。” “看她到时候怎么想的。” “一般来说,北滇祁国或者是其他国家出招,她怎么破局。” “宸安出手,从来不会吃亏。当时,雁昀城拿下来,你做了什么?”康武帝问着。 信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心虚的说道:“配合。” 他只需要配合自己大侄女就行了。 “你也看到宸安的行事风格了。”康武帝说道,“她在前面冲过去,剩下善后的事情,她全都不管。” “咱们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稳住。” 信王点头。 就像是雁昀城,拿下来是关键,但是,拿下之后,安抚住里面的百姓,彻底的接手,在里面建立属于他们大芮的秩序。 让城中人习惯大芮的律法跟规矩,彻底的变成大芮人。 “如今,咱们需要做的就是让咱们的百姓日子过好。”信王知道问题的关键。 只有他们大芮的百姓日子好过了,以后拿下其他国家的城池,才能让那些百姓安心。 “嗯。”康武帝含笑点头,“如今有齐靖晨在礼部负责的戏班子来宣传,还有许家提供的粮种以及许家去各地教书。” “军中将士的用药,药效也提升了。” “种植药材又成了百姓的一个营生。” “这些事情全部联动起来……” 信王激动的单手握拳捶在桌上:“父皇,咱们大芮真的在变好啊。” 继续发展下去,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百姓富足了,大芮何愁不强盛? 康武帝得意的笑着:“不止。” “宸安那丫头还不知道后面会做什么。” “不过,不管做什么,都只会对大芮有利!” 信王对于这点是认同的,只是…… “父皇,什么事情全都靠着宸安,是不是显得咱们很废物?”信王问着。 康武帝看着信王,然后,问了一句:“你行你来。” 信王倒是干脆:“儿臣不行。” “不行就闭嘴!”康武帝骂道,“用得着显得吗?跟宸安比,你就是个废物!” 信王:“……” 父皇太过分了。 干什么骂他? 那父皇跟大哥也没比他好多少啊。 还不是要靠着他大侄女? 瑞王看着信王,脑海中莫名的想到了自家的小儿子。 他们老齐家的老二,指定有什么说法。 不然怎么会,不说话,那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张嘴,恨不得抽死他们? 瑞王他们在御书房简单的说一下后面的事情,吴王连去御书房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黑着脸回到吴王府的。 “跟我去书房。”吴王都头没回,吩咐完这句,大步去了书房。 齐靖霖赶忙跟上。 齐靖鸿眼睛一眯,不甘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随后,他感觉自己肩膀被推了一把,他转头。 吴王妃催促道:“赶快去。” “别让那个家伙抢了先。” 如今,她所有的指望全都在齐靖鸿身上。 她的儿子可不能输给齐靖霖! 齐靖鸿点了点头,快速的追了过去。 齐靖鸿才进了书房,甚至还没站稳,呵斥声便响起:“你来干什么?” 齐靖鸿错愕的看着满脸怒容的父王,呆住了。 吴王愈发的不耐烦:“出去!” “父王……”齐靖鸿不敢相信的低喃。 吴王脸一沉。 齐靖鸿吓得赶忙一拱手,快速的退了出去,同时将房门给关上。 齐靖鸿失魂落魄的离开院子,才出去,就被大力的扯到了一边。 完全没有准备的齐靖鸿脚踝一痛,差点儿崴脚。 “你怎么出来了?”吴王妃怒容满面的质问着。 “我……”齐靖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你怎么这么废物?连你父王的心都留不住!”吴王妃气得大骂,“这么多年,我找人悉心培养你,你到底学了个什么?” 齐靖鸿一肚子的委屈化作眼泪,冒了出来:“父王让我出来的。” “让你出来你就出来?你要是有价值,你父王能让你出来?”吴王妃怒骂。 “你真是没用。” “你就想着自己。你能不能争点儿气?” “你不想着你妹妹在当姑子受苦,你也不用想着我被嫌弃,你就只想想你自己。” “你若是得不到你父王的重用,你将会被取代。” “你想过以后你会过什么日子吗?” 齐靖鸿难受的咬着下唇,眼泪淌了下来。 “哭、你哭什么哭?”吴王妃一见他的眼泪,更是火冒三丈,“哭有什么用?” “你有哭的时间,你去想办法,让你父王重用你!” “你就在这儿守着,等着,等你父王出来,你想想,怎么为你父王分忧,让你父王看到你!” 吴王妃说完,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 不争气的玩意儿。 当初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 齐靖鸿就那么站在院子外面,一直等着。 说实话,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引起父王的注意。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父王的重视,不能让齐靖霖踩在他头上。 次日,齐芝钰用过早饭,打算出门去溜达溜达。 没想到,在院子里竟然遇到了还没出门的瑞王妃。 “娘?”齐芝钰不太理解的看着。 她娘可是一直忙着铺子里的事情,他们家的产业都是她娘在忙前忙后的打理,今天这是怎么了? “钰儿。”瑞王妃见到自己女儿就笑了起来。 “娘,你不开心啊。”齐芝钰眉头一皱。 第426章 最不爱麻烦 她在,还有人欺负她的人? 齐芝钰快速的将可能的人全都梳理一遍,但凡沾点儿嫌疑的全都算上。 一口气都杀了的话,算上距离,顶多半个时辰。 “钰儿?”瑞王妃担忧的轻拍齐芝钰的肩膀,“你怎么了?” “想路线。”齐芝钰道。 瑞王妃:“?” “想路线?钰儿要去哪里?是不知道怎么走吗?”瑞王妃只能想到这个。 “京城好玩的地方,咱们家的车夫都认识的。” “再不济,你去吏部,把你二哥捎上,他肯定知道。” 作为纨绔子弟,齐靖曦玩乐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无人能及的。 “不是。”齐芝钰摇头,实话实说,“把那些惹娘不开心的人给宰了,我在算最短路线。” 瑞王妃:“……” “闺女啊……不至于,真不至于。” 齐芝钰微微歪头的看着瑞王妃:“娘确实是不开心了。” 瑞王妃一愣,随即,心里软软酸酸的同时更是暖乎乎的。 闺女实在是太贴心了。 “我只是听到了一个消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瑞王妃叹气。 “昨个儿宴会结束之后,吴王应该是拉着齐靖霖商议事情,反倒将齐靖鸿给赶出了书房。” “齐靖鸿在吴王院子外面站了一晚上,直到早晨吴王起来,他才被叫进去,然后又被骂了一顿,让他回自己院子反省去了。” 齐芝钰轻笑:“娘,你真是太善良了。” “他人有他人的因果,何必在意?” “吴王觉得皇祖父对他不公平,他怎么不看看他自己是怎么对他孩子的?” “如今的齐靖鸿就是他当年的翻版,而他根本不如皇祖父,至少皇祖父没有他那么势利。” “吴王啊,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把别人的缺点照个遍,一点儿都看不到自己的问题。” 瑞王妃叹气:“就是可怜齐靖鸿这孩子,小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齐芝钰微微挑眉,等着瑞王妃继续往下说。 “你说,齐靖鸿这孩子一直想要争,他是不是担心以后齐靖霖上位,他就活不成了?”瑞王妃微微蹙眉。 “你说,要不咱们帮他一把吧。” 齐芝钰唇角上扬:“娘的意思是,给齐靖鸿助力,让他跟吴王齐靖霖对着干?” “至少可以让孩子安心,让他以后保住一条命。”瑞王妃忧心忡忡的说道,“那孩子这样,可不就是担心自己未来?” “咱们不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保住他以后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娘,你果然是大善!”齐芝钰竖起了大拇指。 “到底是个孩子。”瑞王妃慈悲道。 齐芝钰笑得双肩微微发颤:“这个没什么问题,吴王妃也留着后手,齐靖鸿未过门的夫人还有妾室也有实力,到时候,咱们推一把就是了。” “这事儿,回头让大哥想个办法部署就是了。”齐芝钰劝道。 “娘当初救助的人,在吴王府当差,配合一下,应该是可以帮到齐靖鸿的。” 瑞王妃这才放心的点头,脸上也有了笑容:“还是钰儿懂娘。” 齐芝钰笑了:“其他国家占据咱们大芮地盘的时间太长了,爹应该跟皇祖父他们想着怎么尽快收回。” “内部这种小事,大哥二哥还有我就能处理。” “娘,以后有事就说出来。若不是我遇到娘了,娘又要自己解决?”齐芝钰不赞同的问着。 瑞王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娘看你们都忙,这点儿小事,想自己处理就得了。” “娘。”齐芝钰不满的嘟唇,“咱们是一家人啊,而且这些都是顺手的事儿,我们做起来更方便。” “娘自己做,累到了怎么办?” “大哥二哥是男子,皮糙肉厚的,多做一些事情,也能锻炼锻炼不是?” 此时礼部吏部的兄弟二人同时鼻痒的打了个喷嚏。 礼部的齐靖晨用帕子揉了揉鼻子,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吏部的齐靖曦:“小爷我一定是累到了,不行,我得回家去休息休息。” “我去请病假。” 吏部同僚看着生龙活虎的齐靖曦:“……” 他们还不能说齐靖曦偷懒,因为,该他干的活儿,他是全都干完了。 齐芝钰跟瑞王妃说完,看着她娘不再忧心,她也就放心的出门的。 她去了一趟寺庙。 寺庙住持见到齐芝钰,脑中快速的将最近所有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确定账目清楚,自己做事也没有任何纰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你一见到我就这么紧张做什么?”齐芝钰不太理解。 住持尴尬一笑:“贫僧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有负郡主。” “嗯,你还活着,就说明你做的挺好的。”齐芝钰肯定了他的办事能力。 住持:“……” 郡主肯定人,都这么吓人的吗? 想好当初他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归顺,不然,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投胎几回了。 “住持啊。”齐芝钰喝了口茶水,笑眯眯的问了一句,“你说,你一个寺庙,为什么符箓会这么灵验?” 住持:“……” 真是个好问题,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寺庙,道家的符箓这么灵验? 郡主赚钱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说,是不是因为这寺庙被上苍庇佑,有什么天材地宝呢?”齐芝钰含笑问道。 住持:“……” “敢问郡主,那天材地宝应该在什么地方?” 齐芝钰哈哈一笑:“住持,难怪你是住持,脑子就是灵活。” 住持双掌合十。 “到时候,我会处理,至于风声……”齐芝钰看向住持。 住持了然:“贫僧会不小心说漏嘴。” “很好。”齐芝钰满意了。 “对了,这个给你。”齐芝钰扔给住持一个小瓷瓶。 住持不解的接住。 “强身健体的,要是十四岁以下的孩子服用半粒即可。”对待自己人,齐芝钰还是很大方的。 住持直接跪倒谢恩。 齐芝钰起身,溜溜达达的去转悠,琢磨着那天材地宝具体放在哪里比较方便。 马上北滇的使臣就要到了,他总得送点儿东西给北滇。 不然的话,北滇内部不打起来,她拿回他们大芮的地盘会稍微麻烦一些。 她这人啊,活得简单,最不爱麻烦。 第427章 有姐姐真好 寺庙的香客依旧很多,齐芝钰避开人群,往后山走。 “郡主。”丫鬟有些担心的唤着,“那边很少有人去。” 连条小路都没有,而且树木茂盛杂草丛生,一看就是人迹罕至。 换言之,里面可能有毒虫毒蛇甚至还有野兽。 “没事,你们在这里等我就是了。”齐芝钰说道。 丫鬟点了点头:“郡主,千万小心。” 她是知道自家郡主的本事的,可依旧还是说了一句。 郡主待他们极好,他们也不想郡主出事。 齐芝钰微微一笑,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她稍微的调用了一点自己的力量,不会引起这边的天道注意,但是,至少可以让路上碍事的杂草躲开。 也是幸亏这里没人,不然的话,就会看到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齐芝钰穿着华丽的裙子,在她前面,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挡路的杂草分开两边,倒在地上。 空出来的路,正好让齐芝钰优雅前行。 别人步步艰难的山路,对于齐芝钰来说,就好似平坦大路一般。 她走过,身后的杂草再次合拢。 齐芝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这里,她出行不是骑马就是马车,她在原世界可是瞬移过去的。 飞、这种低级的赶路方式,她在原世界都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谁能想到,在这里,她竟然适应了骑马跟坐马车。 齐芝钰终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她毫不犹豫的往山洞里走去。 漆黑的山洞,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在里面七扭八拐的走到了地方,她停下了脚步。 清凉的湿意扑面而来,她唇边泛起了一抹笑。 就这里了。 齐芝钰从怀中掏出一块儿玉佩,直接的扔进了水潭里。 随后,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齐芝钰回去,一道人影就扑了上来:“姐姐!” 齐芝钰唇角上扬,看着抱住她的齐靖娴:“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娘来祈福呀。”齐靖娴美滋滋的说着,“听说姐姐也来了,我就过来找姐姐了。” “二婶也来了?”齐芝钰笑了,“二婶在干什么?” “去看看斋饭还有没有空位置。”齐靖娴从齐芝钰怀里出来,牵着齐芝钰的手。 姐姐好香啊! 有姐姐真好! “姐姐,咱们去吃斋饭吗?”齐靖娴邀请着,“我娘一定可以订上的。” 齐芝钰笑了:“好。” 齐靖娴开心的蹦了蹦,随后,叫了一声:“呀!” “姐姐,小兔子!” 齐芝钰这才想起来,这是回来的时候,路上随手抓的。 随手就绑好了系在后腰上了。 齐芝钰听到齐靖娴的话,顺手就摘了下来,塞给她:“喜欢,给你。” 随即,她就看到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齐靖娴兴奋的问着:“姐姐,给我的吗?” “真的给我了?” 齐芝钰点头,一只兔子至于这么激动吗?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养着!”齐靖娴开心的保证着。 齐芝钰:“……好。” 算了,给她了,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齐靖娴两只手将小兔子举起来,原地转圈圈:“小兔子,真可爱!” “小姑娘,真好呢。”齐芝钰看着粉粉嫩嫩的齐靖娴感叹了一声。 一旁的丫鬟震惊的看着自家郡主。 郡主只大一岁多啊 怎么郡主这么一感慨,好像差了很多辈儿似的? “姐姐,咱们去吃斋饭吧。”齐靖娴转了几圈,将小兔子小心翼翼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去拉齐芝钰的手。 齐芝钰握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往寺庙走去。 不得不说,寺庙的斋饭改良了之后,价格分出来等级,来吃的人更多了。 银子,自然是赚得也多了。 “姐姐,你来寺庙吃过斋饭吗?”齐靖娴好奇的问着,“听说现在的比以前的还好吃。” 齐芝钰摇头:“还没有。” 为了吃口斋饭特意来这里? 京城里面各种好吃的她不吃,为什么非要来吃素? 她一向都是荤素搭配,绝对不会一顿饭只吃素的。 纯素,对她来说,就是零食。 也就是信王妃在了,她过去看看。 “娘。”齐靖娴看到前面的信王妃用力的挥挥手。 信王妃转头,见到自己女儿跟齐芝钰笑得眉眼弯弯:“宸安也在啊,好巧。” “娘,斋饭有位置吗?”齐靖娴好奇的问着。 “还没有结果,等一下。”信王妃笑着说道。 齐芝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 “二婶,咱们去住持院子。” 信王妃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们沾宸安的光了。” 她连一个字都不多问。 “娘、娘……你看,姐姐给我的小兔子。”齐靖娴开心的显摆着。 “呀,这么可爱啊!”信王妃惊喜的摸了摸小兔子。 “娘,我会把小兔子养得好好的。”齐靖娴高兴的保证着。 “一定可以的。”信王妃笑眯眯的说着。 齐芝钰眼底含笑的看着,难怪她家跟信王家关系好。 齐芝钰跟信王妃他们离开,周围的人都羡慕的看着。 刚刚齐芝钰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其他人都知道,齐芝钰走后门去吃斋饭了。 “郡主真是好本事。”有人没忍住说了一句。 旁边人立马跟她拉开距离。 她想死,他们还没活够呢。 齐芝钰带着人去了住持的院子,住持问清楚了情况之后,笑着说道:“贫僧这就让人安排。” 他立刻叫来了小和尚吩咐下去。 小和尚听完了之后,连连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齐靖娴怀里的小兔子上:“郡主,这只兔子要怎么吃?” 齐靖娴:“……” 信王妃:“……” 气氛一瞬间的凝固,让小和尚有些茫然,他说错什么了? 郡主什么时候单独吃过没有荤腥的斋饭? 住持呵斥一声:“胡闹,快下去准备。” “是、是!”小和尚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忙不迭的答应着,跑了下去。 “姐姐……兔兔、吃?”齐靖娴茫然的问着。 齐芝钰面对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姐姐,兔兔怎么吃好吃?”齐靖娴双眼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好奇的问着,同时,她还吸了吸口水,“姐姐喜欢的一定很好吃。” 第428章 没保住 齐芝钰:“……” 她错了。 让她爹认同的二叔,生下来的孩子,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是一般人。 “吃法很多。”齐芝钰笑着说道,“我回头让人把做法的方子给你送过去,你可以让家里厨子试试看。” “好呀好呀!”齐靖娴开心的应了下来。 她举着怀里的小兔子说道:“姐姐,这只我会好好养着,因为是姐姐送我的。” “我让人买其他的兔子回来做着吃。” “好。”齐芝钰没忍住,摸了小姑娘头一下,可爱的。 齐芝钰他们是开开心心的在吃饭,只不过,她并没有吃多少。 再好吃,那也是素的! 她要留着肚子,回家再吃一顿。 他们是挺开心的,但是,广平侯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沉着脸,算了算自己家中的损失,那叫一个悔啊。 早知道,他就提前把那几个商铺的收益收过来了。 要是早收回来的话,那些人行贿的事成立了不说,他也不会损失银子。 顶多就是损失几个办事的手下。 现在好了。 人没了、赚钱的铺子没了,这么多年银子的积累也没了。 广平侯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爹。”严君逸急匆匆的进来,“抄家了。” 广平侯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抄家?” 他家应该没暴露才是。 就算是陛下怀疑什么,也没有实质的证据。 “那几个掌柜的家被抄了。”严君逸道。 广平侯瞪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奇怪的?” 诬告王爷,被抄家,太正常了。 没要他们的命,只是抄家之后,让他们几家人去做苦工,算是轻的。 “他们在京城里其他地方的资产也被查抄了。”严君逸急急道。 “其他资产?”广平侯这才意识到不对,“怎么回事?” “官兵去他们家中查抄,银子并没有那么多,但是,他们又去了其他几个地方。”严君逸心疼的说道。 那都是他们家的银子啊。 “他们把银子放在其他的宅子里。” “他们自己供出来的?”广平侯大吃一惊。 那齐芝钰刑讯的药粉这么管用? 连一点儿秘密都留不住? “那就不清楚了。”严君逸摇头。 他是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广平侯咬了咬牙:“罢了,不用去管。” “反正最开始也知道他们保不住。” 只是……广平侯的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他以为会留下一些,减少一点儿损失的。 没成想,那几个人交待个彻底。 “爹,我担心的是……”严君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广平侯一抬手给打断。 “他们就算是供出来咱们也没有用。”这点信心,广平侯还是有的,“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跟咱们的联系。” “就算是他们祖辈传下来的,那也是他们代代相传。” “这么多年,咱们可是没拿他们一文钱。” 广平侯现在无比庆幸,幸好跟那些人割裂的彻底,不然,这件事情,他们广平侯府就要折进去。 “别管了。”广平侯颓然的用手撑住胀痛的额头。 这次的事情,他们家真的是亏大了。 吴王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说好的陷害瑞王,最后,吴王弄得是什么? 那些所谓的村民证言都是假的。 吴王后面的一举一动,全都在瑞王的预料之中。 当初,他把自己女儿嫁过去,这个选择真的对吗? 或者说,是他冲动了,为何不再忍一忍,等到下一代,或者是更合适的机会再行动? 广平侯是抓心挠肺的难受,齐靖曦可是开心的。 他从吏部离开,半路上就遇到抄家的,他是立马跟过去了。 那查抄出来的,全都是他家的。 “小心点儿,都装好了。”齐靖曦高声叮嘱着,“数目记好了。” “二哥。”熟悉的声音,让忙忙碌碌的齐靖曦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过去。 “妹呀,你怎么来了?”齐靖曦开心的问着。 “去寺庙走走,正好遇到二婶他们,回来就碰到你了。”齐芝钰看了看院子里忙活的人。 “他们弄就行了,你还跟着操心干什么?” “我也是事情办完了,回家的路上正好碰上。”齐靖曦嘿嘿的笑着,“我顺便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几家人真是太财迷了。” “他们有钱,全都是存成了金银。什么贵重的首饰摆件都不买。” “只认金银。” 齐靖曦说着,跟自己妹妹挑了挑眉。 为何只有金银,还需要说吗? 其他东西要变现的话,需要时间跟过程。 但是,金银,没有标记,那是随时都可以用。 这几个商人果然是某人的钱袋子。 只可惜啊,这钱袋子广平侯没有拿到,全都便宜他们了。 “他们倒是经商的料。”齐芝钰说道。 “啊?”齐靖曦诧异,他妹怎么还为这几家人说话? “他们经商,总是需要大量银子的。看来,他们是个勤奋的,只可惜路走错了。”齐芝钰微微一笑。 齐靖曦一拍自己额头:“也是。” “二哥,回去吧。他们不会弄错数目的。”齐芝钰轻笑道。 世上还没有人可以贪她的东西。 “好。”齐靖曦答应了下来。 回去,他也不走了,跟自己妹妹坐一辆马车。 “妹啊。”马车里,齐靖曦压低了声音,问着,“你故意的不跟广平侯扯上关系?” 齐芝钰点了点头:“二哥,你要是出招,一般最开始试探的话,会直接用杀手锏吗?” 齐靖曦眼睛一亮:“广平侯后面的好东西,比这些还要好!” 齐芝钰笑了,她就知道,她二哥是聪明的。 齐靖曦激动的搓手:“确实不能跟他们联系,要让广平侯好好的。” “现在他们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帮着吴王一条路走到黑了。” “广平侯几代人准备的东西……咱们一定要全都挖过来!” 齐芝钰纠正道:“怎么能是挖呢?” “分明是他们主动的送上门。” “人家都送过来了,咱们若是不收的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对对对!”齐靖曦连声附和的点头,“几代人的积累啊……他们诚意够足,咱们不收可不好。” 第429章 该当太子了 齐靖曦兴奋的说完,看了一眼齐芝钰,他突然的安静了下来:“妹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回家,等爹他们回来再说。”齐芝钰含笑道。 齐靖曦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得瑟的笑,正经起来。 他妹主动要一起商议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回到了家里,齐芝钰问着齐靖曦:“二哥,吃饭了吗?” “没啊。”齐靖曦随口道,随即,他眉头一皱,“你还没吃午饭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 “你去寺庙,怎么还饿着回来了?” “吃了一口,就是没肉,回来再吃点儿。”齐芝钰才不会委屈自己。 齐靖曦这下放心了:“没饿着就行。” “你院子里准备好饭菜了?那我去蹭一顿。” 跟自己妹妹,齐靖曦是不会客气的。 吃饭的时候,齐靖曦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妹啊,到底咋回事?” “二哥,我觉得,咱爹可以当太子了。”齐芝钰的一句话,差点儿没让齐靖曦被嘴里的汤给呛死。 齐芝钰看着捂着嘴,弯腰到旁边不停咳嗽的齐靖曦:“二哥,你没事吧?” 齐芝钰给他拍了拍后背,帮他顺气。 齐靖曦好不容易把这口气给喘匀了,这才坐直了身子。 齐芝钰看着脸都咳嗽红的齐靖曦眉头皱了起来:“二哥,你反应有点儿大啊。” “妹啊,这是我反应大的问题吗?你不觉得你那话说的……太惊悚了吗?”齐靖曦嗓子都有点儿哑。 “我跟你说,别看魏昭仪只是个昭仪,但是在后宫,那些嫔妃的把柄全都被她抓在手里。” “要是咱爹真的成了太子,她得疯了。” “很大的可能是鱼死网破。” “妹啊,你别笑啊。你到底是咋想的?跟我说说呗。”齐靖曦心里发慌。 齐芝钰慢悠悠的跟他说了几句话,随即,齐靖曦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还、还能这样?” “妹啊,具体的,你是怎么想的?” 齐芝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齐靖曦认真的听着,他时不时的问几句。 齐芝钰全都耐心的解答着。 这顿饭,他们两个人足足吃了快一个时辰。 等到吃完饭,齐芝钰看了会儿话本,就去午休了。 至于齐靖曦,自己在书房开始整理刚刚他妹跟他说的东西。 他一点点的分析。 奋笔疾书的他,脸上哪有半分纨绔子弟的嬉笑? 他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气势,纵然有几分稚嫩,但也隐隐的有他父兄的模样。 等到晚上,用过晚膳之后,一家人到了书房,齐靖曦直接开口:“是时候让爹当太子了。” 他话一说完,见到自己爹娘还有大哥瞬间沉默。 齐靖曦心里嘿嘿一笑。 看,这话就是这么有震撼力,不是他自己反应过度。 他心里舒服了。 同时,他还有些洋洋得意。 瑞王转头看向齐芝钰:“闺女,你想干什么?” 齐靖曦:“?” “爹,你弄错了吧。不是应该问我吗?”齐靖曦急了。 瑞王毫不留情的戳穿:“不是钰儿今天告诉你的?” 齐靖曦:“!” “爹,你怎么知道是今天?” 齐靖晨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瑞王妃心情复杂,真是她亲生的? “钰儿想事情需要想很久?”瑞王的一句话,问得齐靖曦是哑口无言。 他愣了愣之后嘟哝着:“那我也很重要!” “我说的话,就不需要我妹再说了,不会累到我妹!” 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把瑞王给逗笑了:“行,你来说。” 齐靖曦得意的一甩头,看,他还是很有用的。 “我妹的意思是,直接将支持吴王的那派臣子收过来!” 瑞王眉头一皱,但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而是听着齐靖曦继续说。 “追随吴王的人,全都在上了吴王的船之后,被吴王拖下水了。他们都有把柄在吴王手里。”齐靖曦说道。 “同样的,魏昭仪也在后宫拿捏住了嫔妃的把柄。” “这些就是他们投鼠忌器,摆脱不了吴王的原因。” “其实他们现在早就动摇了,恨不得立刻离开吴王,只是,离开的代价太大了,他们承受不起。” 齐靖曦将自己下午仔细分析的结果说了出来:“他们只要敢离开,吴王就能让他们在京城消失。” “严重的可能是抄家流放,最轻的也得是被贬官。” “不得不说,吴王真狠啊。”齐靖曦感叹着,“他要是不逼咱们的话,其实也能坐好那个位置。” 瑞王嫌弃道:“说事儿就说事儿,不用夹杂你个人想法。” “哦。”齐靖曦应了一声之后,又郁闷了。 他就是个工具人啊? 不过,自己爹的话,他也不敢反驳呀。 齐靖曦只能往下说:“所以,咱们就要提供一个契机,让他们脱离吴王,还能不那么伤筋动骨!” “喂喂喂……看我看我啊!”齐靖曦用力的挥手,试图把自己家人的注意力给转移回来。 瑞王压根就不搭理他,而是看着齐芝钰:“闺女,你的意思是……” 齐芝钰看了一眼齐靖曦,没说话。 瑞王干脆道:“别搭理他,他说的太繁琐了,一会儿他补充就得了。” 瑞王妃看了自己夫君一眼,他嘴里说着不用搭理老二,不还是给了个梯子? 他是知道老二做了不少功课,还留个表现机会给老二。 就是嘴硬。 齐芝钰笑了:“北滇的使臣马上就要到了,祁国也不会安分。” “三国马上那就要有冲突,他们可以将功折罪!” 瑞王一惊,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齐靖晨惊诧的看着齐芝钰,他妹,真是…… 瑞王妃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帕子,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齐靖曦得瑟的说道:“到时候,不仅把他们拉拢过来,而且,还不用给他们封赏。” “重要位置上的人,依旧是咱们的。那些人就算是原位没动,他们也会对咱们感恩戴德。” “当然,也有那不识时务的,这种有能力就用,没能力的话,发配到其他的地方去就是了。” 齐靖晨突然的笑了:“这个办法是你自己想的。” 第430章 国之重器 第430章 国之重器齐靖曦惊讶:“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手段太软了。”齐靖晨唇角带笑,虽说他是对齐靖曦说的,但是,目光是落在齐芝钰的身上。 齐靖曦没有丝毫被自己妹妹比下去的不悦,反倒是哈哈大笑:“还得是哥,一猜就中。” “妹啊,要是你,你会怎么办?”齐靖曦转头问着。 他下午梳理的时候,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他觉得他妹应该有更好的办法。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你问哪种了?体面的还是不体面的。” 齐靖曦懵了,然后他看向自己大哥,用眼神询问着,他妹这是什么意思? 齐靖晨瞪了齐靖曦一眼,看他做什么? 他就知道吗? “钰儿,你好好给这两个臭小子讲一讲,他们啊,什么都不懂。”瑞王嫌弃的瞥了齐靖晨跟齐靖曦一眼。 齐靖晨:“……” 论不要脸,还得是他爹。 齐靖曦错愕的盯着他爹,刚要开口,胳膊却猛地被他大哥给拉了一把。 齐靖曦不解的看过去,倒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们哥俩的小动作,自然全都落在瑞王的眼里。 瑞王冷笑一声。 这一巴掌没打出去,还挺不适应的。 齐芝钰暗笑不已,大哥还是蛮心疼二哥的。 二哥也真听大哥的话。 “最低等的办法,就是挖出来他们更深的问题,把他们彻底的打压下去。”齐芝钰慢悠悠的说道。 “体面一点儿的办法就是捧着他们,让他们膨胀再抓他们的错处。” “我觉得其实最体面的办法呢……就是给他们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让他们以身殉国。到时候,朝廷厚待他们家人。” “只可惜,他们家人福薄,因为某些事情发生意外,朝廷这才不得不接手他们家产。” “哦,最好再给他们立个碑,记录他们的功劳。告诉世人,大芮永远记得他们。” 齐芝钰说完,书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齐靖曦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他、有点儿冷。 那寒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真冷! “不过,其实这些都不用想。”齐芝钰随意的摆摆手,“他们见识过我的手段,咱们助他们摆脱吴王,他们应该会识时务。” “不会自己找死的。” “毕竟,他们也看到了,跟我作对的……一向没有好下场。” 瑞王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他闺女、他闺女……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瑞王的一声轻叹:“国之重器。” 齐芝钰看过去,唇角微微一勾。 “妹,现在有个问题。”齐靖晨回过神来,说道。 齐芝钰看着他,等着他问。 “怎么能让他们立功,从而有将功赎罪的机会离开吴王。”齐靖晨想不通。 毕竟北滇跟祁国那边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齐芝钰笑了:“大哥,你猜为什么寺庙的符箓这么灵验?” 齐靖晨:“……你画的?” 齐芝钰:“……” 大哥这么实在,弄得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什么钰儿画的?”齐靖曦立马反驳。 齐芝钰期待的看着齐靖曦,二哥聪明的,一定会想到是因为…… “那是钰儿的模版做的好,一印就灵验。”齐靖曦得瑟的说着,骄傲极了。 齐芝钰:“……” 幸好刚才她什么都没说。 “都给我闭嘴!”瑞王骂道,“听钰儿说。” “哦。”齐靖曦老老实实的应着。 “那是因为寺庙有天材地宝,借助此物,那符箓才能灵验。”齐芝钰含笑说道。 “此物可以沟通天地,集日月精华,自带福运。” “那样的东西若是挖出来,必然是国之珍宝。” 齐靖曦眨巴了两下眼睛:“妹啊,你啥时候做出来那么个东西的?” 瑞王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错,老二终于肯动他那个脑子了。 “就去寺庙之前。”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过几天就会有人打听到这个秘密。” “北滇的使臣不是要来了吗?他们走的时候,顺走点儿东西,也正常。” “毕竟,这回他们在咱们这边损失不少,他们心里不平衡,想要报复一下正常。” 齐靖曦唇角抽搐:“他们以为自己偷走的是宝贝,实际上,都是踩在你挖好的坑里。” 齐靖晨更加的务实:“妹,那宝贝有什么作用?” “放大人的情绪。”齐芝钰笑呵呵的说道,“比如说,北滇皇上对小儿子的疼爱之心。比如说,宁王对自己爹的孝心,以及北滇太子对皇位的执着。” 瑞王看了看瑞王妃,他们闺女……真的有点儿吓人啊。 本来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现在才发现,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习惯不了! 他闺女总是给他惊喜啊! 齐靖晨喃喃道:“如此北滇必然大乱,到时候,两国争斗,确实是有很多立功的机会。” “那祁国呢?” 祁晏和损失那么多,回去总会消停一些吧? 齐芝钰笑了,问道:“大哥,如果两国交战,祁国发现我大芮的兵器锋利异常,铠甲防御超强呢?” 齐靖晨立刻明白过来:“寒铁矿!” “当时,祁晏和给咱们的那几个山头,他们以为是废弃的寒铁矿。” “宝山在手,却当成了废品送出去,你说他们会不想要回来吗?”齐芝钰双手一拍,开心的问着。 “祁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如此小人行径,咱们出兵的合理理由不就有了?” 齐芝钰手指轻叩桌面,笑得眉眼弯弯:“拿下祁国与北滇,再横扫他国,不日,大芮必然一统天下!” “妹、妹啊……”齐靖曦磕巴的叫着,“咱、咱速度慢点儿慢点儿。” 齐芝钰叹气:“已经很慢了。” “老四,会怎样?”瑞王突然的问了一句。 齐靖晨跟齐靖曦全都奇怪的看过去,却看到他们爹格外凝重的神色。 齐芝钰唇角上扬,不愧是她爹,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看他怎么想的吧。”齐芝钰说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也不会那么容易落到咱们手里。” “要么他认输,要么他……”齐芝钰目光一冷,“叛国。” 第431章 有个弟弟真好 瑞王他们沉默了。 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灯芯噼啪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瑞王开口,声音有些干哑:“没法弄死他?” “不清楚。”齐芝钰想了想,“到时候可以试一试。” 谁知道那个时候吴王的气运会不会消耗干净。 被天道选中保护的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瑞王不说话了。 老四要是叛国,他亲手宰了他! “大致的方向就是这样。”齐芝钰手指轻点桌面,“我目前就能想到这些,以后要是再有其他的,再说。” “咱们随意应变。” “妹啊……”齐靖曦干巴巴的开口,“这些已经够了……” 还就能想到这些? 他妹到底对现在的这些有什么不满的? “这个不好说。”齐芝钰并没有觉得她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 “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咱们就随时调整吧。” “行,既然大方向定了,里面的细节我们来补充。”瑞王一锤定音,“时间也不早了,钰儿,你回去歇着吧。” 齐芝钰起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齐靖曦挠了挠头:“我妹就这么走了?” 齐靖晨扶额。 瑞王没好气的问道:“不然你还想怎样?” “细节什么的,我妹不参与参与,把把关?”齐靖曦话一说出口,立刻原地跳开。 瑞王那一巴掌终究是没挥出去。 “嘿嘿……”齐靖曦得意的瞅着瑞王笑。 就差把“没打着”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瑞王真的是懒得搭理他,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行行行,我知道。”齐靖曦摆摆手,让他爹稍微控制一下,别总是动不动就打他。 他都多大的人了。 “我妹是信任咱们肯定能做好。”齐靖曦自然是知道的,“我就是感慨一下,我妹竟然这么放心。” 瑞王额头青筋暴起:“你觉得钰儿不该放心?” 这臭小子到底是在怀疑谁的能力? 齐靖曦双手一摊,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咱们全都绑在一起,也没我妹吓人。” “吴王还在盯着那个位置的时候,我妹已经着眼整个天下了。” 这眼界……吴王怎么比得了? 就这,吴王还要跟他们争? 真是有意思了! 他们有他妹,吴王有什么? 狗屎运吗? “来来来,咱们好好的计划一下,不要拖我妹的后腿!”齐靖曦激情澎湃,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全身的血液好似滚滚燃烧。 “都精神着点儿!哎呦!”齐靖曦的豪情被瑞王一巴掌给拍了个稀巴烂。 “爹,你又打我干什么?”齐靖曦这回是真委屈,“我怎么了?” 他斗志昂扬还有错了? “谁会拖钰儿的后腿?”瑞王目光不善的盯着齐靖曦。 这混小子的嘴,到底会不会说话? 当初给他请了那么多能人异士,难不成给教歪了? 那也不对……也有很多大儒,都没说过这臭小子有什么问题。 瑞王突然的眼眸一眯,仔细的审视起齐靖曦来。 “爹、爹、爹……你要是想打,就打。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有点儿毛。”齐靖曦努力的后缩,再后缩,直接缩到了齐靖晨的背后去,把他哥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齐靖晨:“……” 这个弟弟有什么用? “你小子……”瑞王算是想明白了,这小子太会伪装了。 一人一面。 齐靖曦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汗毛全都炸了,他爹到底怎么了? 瑞王突然的冷笑一声,对着齐靖晨说道:“老大,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就尽管用他。” “他的潜能榨不完。” 齐靖晨眼底有着一瞬间的茫然,随后,他就明白过来。 齐靖晨转头看了看躲在他背后的齐靖曦,笑了。 齐靖曦身子一抖:“哥、你、你咋了?” 怎么也这么吓人? 他怎么感觉自己就是只老鼠,被猫给堵在死角里。 关键是,还不咬死他,而是在戏弄! “没什么。”齐靖晨尽量的让自己笑得和蔼亲切一些,“我突然觉得有个弟弟真好。” “啊?”齐靖曦懵了。 这什么跟什么? 齐靖晨转过去头去,与自己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以后坐上那个位置,终于有个可以放心大胆的用了。 他弟真的是潜力无穷。 瑞王妃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低头轻笑。 她家这个傻老二。 在外面脑子转得灵活,回家就把脑子一扔,看看,本能的暴露了他的能力,让这父子俩给算计了。 以后……老二有得累了。 老二想当个闲散王爷的美梦,是要落空了。 “没事,来,咱们商议一下后面的细节问题,分分工。”瑞王现在可是格外的开心,越看老二越是顺眼。 也就是老二这性子不适合坐那个位置太跳脱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老二没那个能力。 若是没有老大的话,老二也是能当个好皇上的。 只是,既然老大的性子更适合,这份责任也就只能是老大担了。 瑞王想到这里,心里猛地一痛。 他决定等自己那些弟弟们回来,他要好好的给他们安排安排事情。 担子,他都挑了,他们好意思不分担一些? 齐靖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一时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 他家里人还能害他? 齐靖曦直接把那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忙着一起弄细节。 齐芝钰倒是无事一身轻,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银子一箱一箱的被抬进家里来。 那几个商人可是几代经商,积累下来的资本不能说庞大,但也不少。 清点就清点了三天,各种账目都弄清楚了,才送过来。 齐芝钰看着这些箱子被抬进去,唇角就没下来过。 “妹啊,咱家要是造反,按着这个积累的速度,都快够了。”齐靖曦看着那些箱子,兴奋的搓手。 “二哥。”齐芝钰淡淡道。 “嗯?”齐靖曦眨巴着眼睛。 “要想造反的话,不用积累也能成。”齐芝钰含笑的陈述一个事实,“那个位置上坐着的要不是我祖父,早就换人了。” 第432章 还来? 齐靖曦竖起了大拇指:“妹啊,我信你。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以后这话别说了,忒吓人。” “为何?”齐芝钰不理解。 “皇祖父是不会追究的,但是,让旁人听了去,他们会在这上面做文章。”齐靖曦下意识的回道。 “然后呢?”齐芝钰挑眉问着。 “然后……”齐靖曦卡壳了,干巴巴的开口,“……其实也没事,你想说就说吧。” 谁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他感觉,这朝中文武百官都被他妹给吓到了,没有人会那么想不开的自己来作死。 “皇祖父是心疼咱们的。”齐靖曦很开心这个。 虽然他们是皇家,但是,皇祖父与他们更多的是亲情。 齐芝钰起身:“那是当然。皇祖父可是明君,是吧,皇祖父?” 齐靖曦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皇祖父? 哪儿呢? 康武帝笑着走进了院子:“宸安,真的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齐靖曦虽然惊讶康武帝突然到来,但还是快速的接上:“皇祖父,我妹的武功那么高,自然能听到有没有近身啊。” 康武帝哼了一声:“朕是那个意思吗?” 齐靖曦愣住了,皇祖父是啥意思? 跟在康武帝身后的信王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哥,他不在京城的这两年,连父皇这脸皮都愈发的厚了。 突然感觉,身边很多人就跟打开了某种束缚,开始不顾忌世俗眼光展现本性了。 “皇祖父的意思是,他是个明君。”齐芝钰给自己二哥解释了一句。 齐靖曦震惊的双眼瞪大,好在他该聪明的时候还是聪明的。 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确实是不要脸。”齐芝钰直接说,“不然也生不出来咱爹跟我。” “皇家活下来的怎么可能有纯粹的好人?” 信王:“……” 还是他大侄女勇啊。 啥都敢说。 当年,他大哥也是敢说,但是,说完就被揍。 他大侄女说完,他父皇不仅一点儿要打人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笑得格外的开心,还很欣慰的样子。 就……很难评。 难不成这就是隔辈儿亲? “说得好!”康武帝哈哈大笑。 瑞王一抬手,院中的下人全都退了下去。 康武帝走了过去,坐下:“宸安啊,我听你爹说,你想收了北滇跟祁国?” 齐芝钰一笑:“不只是我想吧?” “我自然是很想的。”康武帝笑道,“这不,你爹找了我,这两天我们好好的商议了一下。” “你觉得老四叛国的可能有多大?” 齐靖曦:“……” 不是,话题这么跳跃的吗? “八成吧。”齐芝钰说道,“齐靖鸿那个未来的老丈人不是手握兵权?” 齐芝钰随意的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北滇祁国与大芮打起来,吴王的那个亲家要么趁着抵抗的机会也好,或者是趁乱也罢,都是能带着吴王遁走。” 国土位置决定的。 祁国跟北滇可没有把大芮给包围起来,总是有很多地方方便吴王离开的。 “你说,要是朕把吴王给关押起来,或者是……怎样?”康武帝问着。 他可以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但是齐家绝对不能有个叛国的皇子,大芮绝对不能有个叛国的王爷! 齐芝钰笑了:“可以找个人去刺杀吴王试试看。”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何为天道宠儿。” 齐靖曦一愣,信王嘴巴一张,然后,齐芝钰就听到了两个巴掌声。 齐靖曦跟信王两个人同时捂着后脑勺,瑞王跟康武帝神色自然的收回手。 自己爹打自己家的老二。 齐芝钰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一幕……怎么有点儿诡异的同时,又好好笑? “不该说的话,别乱说!”瑞王训着齐靖曦。 “这么大的人了,连敬畏之心都没有吗?”康武帝瞪着信王。 齐靖曦跟信王两个人同时的缩了缩脖子。 齐芝钰实在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二哥、二叔……一脉相承啊! 也是。 普通人还是对天道有些敬畏心吧。 不然,谁知道天道会不会小心眼的使绊子。 “其实,换个思路好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吴王离开,肯定不会单打独斗。” “他总要拉帮结伙,到时候,其他国家支持他,咱们不就有理由去开战了吗?” “咱们可是被动反击,不得不吃下他们的国土,咱们……只是在自保啊!” 信王:“!!!” 最不要脸的人,原来是他大侄女! 齐芝钰当然知道康武帝的愤怒点在哪里。 “老齐家出个叛国的不孝子孙,但是,可以让老齐家的地扩大一些,还能添丁进口,相信老祖宗心里那口气也能顺过来了。”齐芝钰说道。 “不孝子孙最后收拾了就是了,但是,实打实的利益……壮大家族的事儿,更为重要。” 康武帝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还是宸安的脑子灵活。” “是我钻了牛角尖了。” 叛国的人是老四。 但是,他让这件丢人的事儿变成好事儿,也挺好的。 “宸安,你跟我好好的说说后面的细节。”康武帝笑着说道,“你爹他们脑子不太好用,你跟我说了,我才能放心。” 齐芝钰眉头一皱,幽怨至极:“这么点儿小事儿……” 信王:“……” 攻打吞并北滇跟祁国,是小事儿? 想要一统天下是小事儿? 是他对小事儿的理解有问题,还是他去边关这两年,京城对这个词有了重新的解释跟定义? “你也知道,你爹还有你二叔脑子不太灵光,你说说看。”康武帝笑呵呵的说道。 最近两天一直被拉着分析形势制定计划的信王:“……” 他脑子不灵光,拉着他商量个屁啊? 当然,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抱怨抱怨,不敢说出来。 “行吧。”齐芝钰叹了口气。 皇祖父都特意出宫来找她了。 都是一家人,算了…… “其实吧,有几个方案……”齐芝钰说道。 信王:“……” 几个? 他突然的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边关的时候,他大侄女也是这样给他说了好几个可能的方向,还有如何布局破局。 这回……还来? 第433章 寻常事 随着齐芝钰慢悠悠的话语,信王的目光从震惊到不可思议最后到麻木。 他已经不想深想什么了。 他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那叫难得糊涂。 因为,里面有几个关键的点,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当然,那几个地方,他大侄女也说了,到时候,她可以去解决。 信王转动发僵的脖子,看看他父皇,又看看他大哥,然后,他发现,父皇跟大哥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他们两个真的是接受良好,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齐芝钰说了快一个时辰,这才停下:“……暂时就这么多了。” “这些是最稳妥,最有可能发生的。当然……”齐芝钰唇角轻勾,“他们要是使用非常手段,我也不会客气。” 信王弱弱的开口:“大侄女,你所说的非常手段是什么?” “比如说他们想要鱼死网破,对咱们大芮的百姓出手。”齐芝钰轻笑道。 “明知道他们自己没有胜算,就想拖着咱们大芮的百姓一起死,他们好找个心理安慰的时候。” 信王:“……大侄女啊,他们要是都想到死的时候拉个垫背的,那是真的被逼到绝境没有办法了。” 齐芝钰奇怪:“他们跟我是对立的,我把他们逼到绝境不是应该的?” 瑞王轻笑出声:“老二,你现在怎么还心软起来了?” “我倒不是心软,我就是在想……两国交锋,我大侄女到底做了什么,会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信王嘴里有些发苦。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父皇跟大哥很恐怖,走一步看十步,必要的时候,能发狠的撕破脸。 现在他大侄女……这已经不是走一步看十步的问题了。 他大侄女完全是划下道儿来,让对方不知不觉的跳进去,按着她的道儿走。 最后,他大侄女不是撕破脸,那是直接掀桌啊。 “那个不重要。”齐芝钰随意道,“我只是预防他们最后来这么一手罢了。” 信王沉默了一下,试探的问了一句:“大侄女,你的不会客气,是指……” 齐芝钰微微一笑,红唇轻启,只轻飘飘的说出来一个字:“杀。” 没有浓烈到令人胆寒的杀意,更没有丝毫逼人的气势,可就是因为如此稀松平常,却让信王心脏猛地一紧。 因为他猛然间意识到,杀了那些人,对于她大侄女来说,不过就是寻常事罢了。 “所以……爹,你们还是努力的培养人才,搞好百姓的日子。”齐芝钰看向瑞王,“真的他们作死,咱们这边也好有接手那么多城池的人才行。” “当然……”齐芝钰唇角上扬,“要是万一事情紧急,没培养出来那么多合适的人,我也可以用药物控制一下他们。” 信王默默的举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举手。 他总感觉,他开口说话之前,应该先请示一下,不然……不礼貌。 “二叔,怎么了?”齐芝钰倒是对信王很客气。 “大侄女,那个药物控制是怎么个意思?”信王干巴巴的问着。 “哦,那个简单。”齐芝钰一笑,“下点儿毒药,一个月给一次解毒药。” “但凡有背叛之心,立刻毒发身亡!” 信王:“!!!” “这个手段,我爹他们不喜欢,觉得这样控制人不好。”齐芝钰叹了口气。 信王:“……” 她到底在遗憾什么啊啊啊?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用的。”齐芝钰笑着保证。 信王呆愣愣的瞅着笑靥如花,双眼澄澈清亮的齐芝钰,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 他现在只想抓住自己大哥的肩膀,奋力摇晃,问一句,他大侄女怎么变成这样的?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齐芝钰想了想,“到时候灵活掌握吧。” 康武帝哈哈大笑:“好,就这样。” “到时候,有什么问题要是解决不了,拿不准,还得让他们来请教你。”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齐芝钰随意道。 康武帝起身,让齐芝钰好好休息,他带着瑞王跟信王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了,齐靖曦这才小声的问着:“妹啊,皇祖父这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容易激动。”齐芝钰打了个哈欠,喝了口茶水。 说了这么半天,真累。 齐靖曦:“啊?” “皇祖父想一统天下。”齐芝钰叹气,“所以,咱爹要争点儿气,最好是当太子的时候,把这天下拿下来。” “这样,皇祖父就开心了。” 齐芝钰说完,发现齐靖曦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她想了想,奇怪了:“二哥,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咱爹是孝顺啊,肯定是想让皇祖父开心的。” 一统天下……哪个皇上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她爹肯定是想让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实现大一统。 “不是这个问题。”齐靖曦开口,“我在想,一般一统天下,不是打下来吗?为何你说的是拿?” 齐芝钰微微一笑:“二哥,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吧?”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 “我去书房听听皇祖父他们商议什么。”齐靖曦说完,跳起来就跑了出去。 齐芝钰诧异的挑眉,二哥怎么突然上进了? 以前不是有什么事情,快速的处理完,他就开始歇着了吗? 在这个家里,除了他之外,就二哥最会躲懒了。 齐芝钰不太理解,外面的形势也没严峻啊? 难不成是长大了,喜欢承担了? 齐芝钰莫名的抖了一下,这种爱好……真是别致。 幸好她对这个没兴趣。 齐芝钰继续看话本,齐靖曦则是跑到了书房门口,轻叩房门。 在得到允许之后,他这才进去,行了一个礼。 康武帝笑道:“还是你爹了解你,说你会过来,你还真的就过来了。” 齐靖曦还没有说话,瑞王倒是先欣慰的笑道:“这孩子看着不着调,但还是有担当的。” 齐靖曦:“……” 这是在表扬他吗? “来,正好,一起听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康武帝笑着招呼着齐靖曦。 “快点儿长大,好保护妹妹。” 康武帝这话一说完,信王无奈的看了过去。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儿高? 第434章 一家人 康武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也尴尬的一顿。 他就是习惯了,顺嘴这么一说。 哪家长辈不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你们两个,一个当爹的、一个当叔的,也都想着照顾点儿宸安。”康武帝脸一板训着。 长辈照顾小辈,不是天经地义的? 更何况,宸安还是个小姑娘。 瑞王没说话。 信王干巴巴的开口:“父皇,您这不是提要求,这是许愿啊……哎呦!” 信王捂着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书。 父皇怎么乱扔东西的毛病还没改啊? 一旁的齐靖曦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一幕……异常熟悉啊。 瑞王坐在一旁,平静非常。 老二回来了,挨打的就不会是他了。 因为老二比他嘴欠多了。 “来,刚才宸安说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康武帝问着。 齐靖曦一听这话,就知道皇祖父说真的,他们真的是在等他。 他唇角情不自禁的上扬,直接发言:“皇祖父,我有一个想法。” 康武帝鼓励的看着他:“说。” “我觉得咱们以往的计划太过保守!”齐靖曦快速的说道,“应该像我妹那样,每一步都给对方挖坑,逼着他们往里跳。” “他们就算是绕开一个两个,也不可能绕开第三第四个,总会掉坑里的。” 瑞王:“……”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想法挺好,下回别想了。” “爹?为啥?”齐靖曦不理解。 “你妹能步步挖坑,是因为她的实力摆在那里。”瑞王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妹能做到的,你能做到吗?” 齐靖曦下巴一抬,底气十足:“我把计划做出来,我做不到的,但是我有我妹啊!” 瑞王:“……” 信王:“……” 嚓! 果然是他们老齐家的孩子,这臭不要脸的劲儿,是得了真传! 康武帝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孩子,不错,有想法。” 齐靖曦得到了康武帝的肯定,那是愈发的得瑟。 他挺了挺胸膛:“而且,我就算是计划完了,也会去跟我妹先商量的。” “我妹那边不为难,就继续。要是为难,就改计划。” “要向我妹学,多弄几个计划,思路要打开!” 康武帝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年轻人,就是脑子灵活。” 瑞王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康武帝他们在不停的完善计划,提前做着各种准备。 吴王那边的脸色可是格外的难看。 他这回损失惨重。 被朝廷查抄的金银糖盐还有兵器,其中除了广平侯提供了一些金银之外,剩下都是他的。 他的心已经不是滴血了,那是被砍成碎片,不停的往外喷血。 “王爷,我父亲让臣将此物交给您。”严君逸将一个锦盒交给了吴王。 吴王打开一看,眼眸一眯,意味不明的问着:“广平侯这是何意?” “这回殿下损失不小,严家没有别的能帮上忙,也就只有一些产业还是赚钱的。”严君逸感慨着。 “这次也多谢殿下庇护,不然,朝廷若是深究的话,严家恐怕难逃一劫。” 严君逸说着,深施一礼。 吴王心里舒服了不少:“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只是,这回严家也损失不小。侯爷可还好?” “劳烦殿下惦记了,家父只是觉得愧对殿下。”严君逸姿态放得很低。 吴王这段时间烦躁的情绪终于是被安抚了不少。 等到严君逸跟吴王说了会儿话之后,他这才告辞离开,去看望齐靖霖。 齐靖霖屏退左右心有不甘的说道:“舅舅,明明是父王上了当,连累咱家损失那么多,现在怎的还要咱家赔礼?” 严君逸低叱道:“别意气用事!” “这么多年,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齐靖霖立刻垂下头,低声道:“忍常人所不能忍,伺机而动。” “没错。”严君逸赞同道,“你跟你娘都忍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可不能急躁。” “先把吴王送到那个位置,到时候……一切还不都是你的?” “更何况,既然我们一起支持你,也不会因为损失几家铺子就伤了筋骨。” “孩子。”严君逸双手按在齐靖霖的肩膀上,“严家的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你一定要步步小心。” 齐靖霖只感觉肩膀格外的沉,他郑重的点头:“舅舅放心,我会的。” “对了。”严君逸说道,“齐靖鸿那个未来的老丈人要回来了。” 齐靖霖眸色瞬间转冷:“吴王妃倒是会为自己儿子谋划,我的好父王也是一直把齐靖鸿捧在心尖尖上。” 看看,给齐靖鸿找到亲事,都这么好。 还没怎么样,他的好父王就已经给齐靖鸿铺好路了。 “回来便回来,他们能不能成亲还是一回事儿。”齐靖霖冷笑着说道。 严君逸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有主意,他放心。 他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离开。 严君逸前脚刚走,吴王后脚就知道了。 他虽然不知道严君逸跟齐靖霖说了什么,但是,他清楚,现阶段严家还不敢动他。 不仅不能对付他,而且还要各种讨好。 等到他坐上那个位置,严家才会出手。 齐靖霖……不过就是他留给严家的一个希望罢了。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的光影下,吴王的笑容扭曲得诡异如恶鬼一般。 京城中的人,最近似乎都很忙,齐芝钰在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往往就是她一个人,爹娘两位兄长全都忙个不停。 因为多了铺子,她娘也去处理那方面的事情。 好在最近她听到了一点儿消息,寺庙符箓灵验,是因为山中有宝。 当然,这消息很模糊,也就是在勋贵世家中流传。 住持还出来说过,寺庙符箓灵验,全都是因为众人心诚,感动了神明才会如此。 百姓们是信了,但是,勋贵世家没一个信的。 谁家道家的符箓在寺庙中灵验? 感动的到底是哪家神明? 佛道两家神明不会为香火打起来吗? 住持越是这么说,越是有问题。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人去查找,因为,陛下下旨,直接将寺庙改名为——护国寺! 都是护国寺了,谁还敢去? 嫌自己命长吗? 第435章 又做了一件好事 一时之间,护国寺名声大噪,外敌的香客都千里迢迢的赶来上香祈福求符箓。 就在护国寺拥入大量香客的时候,征战在外的镇国公带兵凯旋。 “镇国公,纪秋瑜的亲爹,齐靖鸿的老丈人?”齐芝钰看着瑞王妃。 瑞王妃点头:“纪秋瑜比你大两岁。” “当年,是她看中的齐靖鸿。” “她与普通女子不同,平日里喜欢舞刀弄棒的,在战场上杀敌,也是格外勇猛。” 齐芝钰挑了挑眉:“在军中有威望,同时还一心爱慕着齐靖鸿……镇国公心疼这个女儿?” “老镇国公当年战死沙场,如今的镇国公,并非只靠父亲的余荫,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战功。”瑞王妃说道。 “镇国公六个儿子,就有这一个女儿。” 齐芝钰明白了:“掌上明珠啊。” “那没有任何悬念了。”齐芝钰耸了耸肩,“镇国公必然是坚定的站在吴王那边。” “娘,你特意的跟我说这个,是因为那个纪秋瑜会跟疯狗似的来咬我?” 瑞王妃点头:“她是爱惨了齐靖鸿。”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她娘。 瑞王妃笑道:“她人还没过门,吴王妃给齐靖鸿定下来妾室,她都乐意。” 齐芝钰目光闪烁了一下:“有意思了。” “这位纪小姐,野心很大啊。” 瑞王妃笑意加深:“钰儿,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就知道自己闺女聪明,一下子就看到问题的本质。 “行,我知道了要如何做了。”齐芝钰含笑说道。 希望那位纪秋瑜纪小姐可以有点儿自知之明,不要来自己送死。 要是来的话……镇国公的兵权,她也是蛮喜欢的。 齐芝钰倒是没想到,纪秋瑜动作这么快,刚回来,就对她下手。 齐芝钰一脚跨进了大殿,笑吟吟的看着坐在上面的康武帝:“皇祖父,这么早叫我来做什么?” “可有用过早膳?”康武帝关心的问着。 “刚吃过。”齐芝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还没消食就坐着马车过来了。” 康武帝往旁边一看。 一旁的小太监立马有眼力见儿的搬来了桌椅,上面摆上了消食的点心蜜饯茶水。 齐芝钰过去刚要坐下,就听到一声讥笑:“郡主倒是会享受。” 齐芝钰唇角一勾,突然众人眼前一花,随后,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 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看到一道人影倒飞出去,以及齐芝钰刚刚飘然落回原处的裙摆。 他们竟然连宸安郡主出脚踹人的动作都没看到。 郡主的武功……是不是又变强了? 齐芝钰踹完人,连看都不看,转身走过去坐下。 镇国公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教女无方,冒犯了郡主,还请陛下责罚。” 纪秋瑜捂着肚子从地上强撑起来,跪倒:“陛下,臣女有罪。” 康武帝还没有说话,齐芝钰将茶杯放下,嗤笑道:“明知道有罪还要挑衅,纪家倒是有意思。” 齐芝钰微微歪头,好奇的问了一句:“怎的?镇国公觉得立功了,就可以藐视皇权?” 镇国公吓得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臣不敢!” “你不敢?你女儿挺敢的啊。”齐芝钰手指一弹,感慨着,“平日里镇国公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还是说,你想利用你女儿来试探我皇祖父对你们纪家的态度?” “是觉得皇祖父给你们的封赏不够,还是觉得你们现在得到的满足不了你们的预期?” 镇国公吓得脸色都白了,冷汗狂流:“陛下,臣绝无此意!” “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 “出征,也是为了大芮百姓,绝无想要争功,贪图封赏之意!” 齐芝钰满意的点头:“既然如此,那这回凯旋的将士除了纪家人,全都按例封赏。” “镇国公,你没意见吧?”齐芝钰含笑问着。 镇国公:“……臣、自然无异议。” “其实你该谢恩的。”齐芝钰唇角上扬,“毕竟,这是在成全你为大芮效力的心愿。” “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心愿得以满足,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哦。” 众人:“……” 杀人诛心……郡主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镇国公全身紧绷的叩首谢恩。 齐芝钰这才看向康武帝:“皇祖父,看,我又做了一件好事。” “镇国公一家那是一心为民,为了大芮,皇祖父可千万不要用什么封赏金银这等俗物侮辱了镇国公。” 康武帝哈哈大笑:“宸安说的是,看来是朕想岔了。” “镇国公心怀大芮,着实令朕敬佩!” “臣惶恐。”镇国公赶忙道。 “镇国公,起来吧。”康武帝心情大好。 还是他孙女好啊。 几句话,可是给他省了大笔的银子。 他孙女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孩子。 “对了,这么早把我叫过来,是干什么?”齐芝钰这才问起来。 康武帝笑着说道:“有人觉得你把北滇宁王带过来,有些欠妥。” 齐芝钰错愕,随后,目光在镇国公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纪秋瑜身上:“这是纪将军的意思?” “皇祖父,你可真是厚待臣子。”齐芝钰感叹着。 康武帝微微一笑:“文武百官,都是国家基石,怎能不重视,不厚待?” 张阁老:“……” 陛下这脸皮厚度,也是令人惊叹。 陛下分明就是想要让宸安郡主来收拾不识时务的纪家人,现在陛下竟然借坡下驴的顺着郡主的话往下说。 陛下直接把自己塑造成重视人才,礼贤下士的明君。 虽说陛下确实是明君,但是…… 他还是觉得陛下好不要脸! 其实,他觉得,就算是不是比能力,单单比脸皮的话,吴王都没有胜出的可能。 毕竟瑞王宸安郡主他们,真的是完美的继承了这方面的“优势”,并且发扬光大! 甚至,还带动的陛下愈发的不要脸了。 这方面也可以相互促进的吗? 张阁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情……就很复杂。 “皇祖父圣明。”齐芝钰拱手笑道。 康武帝含蓄的摆摆手:“应该的。” 张阁老:“……” 第436章 会撒娇了 “纪将军。”齐芝钰看向纪秋瑜,“你觉得不妥?” “是,臣以为……”纪秋瑜刚说了四个字就被齐芝钰给打断。 “你以为什么?”齐芝钰眼带笑意,只是,那笑容随意得令人心里发寒。 “你一个臣子,以为什么?” “满朝文武百官都没意见,我皇祖父没意见,你意见还挺多的。” “你一个在边关打仗的将军,倒是管上两国之间的事情了。” “怎的?你这么有本事?” “平日里怎么没见你展现,现在倒以为上了?” “郡主!”纪秋瑜沉声道,“臣在边关奋勇杀敌……” “怎的?这不是你的本分?”齐芝钰好奇。 “你问问在场的所有人,谁不是在努力的做事?” “来,几位尚书大人,你们平日里偷懒耍滑,整日无所事事的混日子?” 那几位尚书飞快的摇头。 “来来来,各位上过战场的大人,你们在战场上是个个躲在后方,贪生怕死的?”齐芝钰再问。 那些上过战场的武将对着纪秋瑜怒目而视。 他们谁在战场上不是奋勇杀敌? 要不是有战功的话,他们能站在现在的位置? 这个纪秋瑜怎么说话呢? “郡主,臣女年幼无知……”镇国公赶忙解释。 不然的话,他们纪家就把满朝文武全都给得罪了。 “年幼无知?”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比我年纪还要大吧?” “她要是这么无知的话,还能上战场?” “我该说,是敌国的人太废物啊,还是纪秋瑜这战功里面有水分?” “毕竟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稍有不慎,自己死了不说,还要搭上大量将士的性命。” “镇国公敢带自己年幼无知的女儿上战场,我只能佩服镇国公的艺高人胆大!” 镇国公什么都没说,直接跪倒请罪。 不是他不想说,是真的无话可说。 齐芝钰看向跟着跪倒的纪秋瑜问道:“纪将军,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纪秋瑜赶忙道:“臣不敢。” “别不敢啊。”齐芝钰可是相当的平易近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众人:“……” 好狠! 纪秋瑜咬着牙忍着气:“郡主,臣,没有任何想问的。” “没有就好。”齐芝钰满意的笑道,“毕竟我皇祖父可是明君,善待臣子。” “臣子若是有任何疑问,我皇祖父一定会尽力解答的。” “既然无事……”齐芝钰话还没有说完,康武帝一摆手,直接退朝。 “宸安,你跟朕来。”康武帝叫上了齐芝钰。 齐芝钰嘟了嘟唇,还不能回家躺着啊? 她撇了撇嘴,只能是跟上。 然后,她不开心的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爹的胳膊。 她戳、她戳,她使劲戳! 干什么要叫她来? 这么点儿破事! 她这抱怨的小动作,让瑞王唇角忍不住勾起,闺女会撒娇了啊! 到了书房,康武帝笑着说道:“宸安啊,还得是你,不然,朕可是要为难死了。” 齐芝钰白了康武帝一眼:“皇祖父,你现在也会偷懒了。” 康武帝讪笑着:“人啊,年纪大了,精力不够。” “主要是朕有个好孙女,可以帮朕。” 齐芝钰:“……戴高帽对我没用。” 康武帝嘿嘿的笑着,别管有用没用,反正他孙女来了。 宸安在来之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来了,她是真把他当祖父,当一家人。 “镇国公倒是聪明。”齐芝钰哼了一声,“知道适可而止。” “不过,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他要是真的聪明,就应该跟吴王断的干干净净,彻底的划清界线,而不是在这里试探。 “他们是想跟北滇扯上关系。”康武帝沉声道。 这些家伙,为了这个位置,完全不顾大芮的利益跟安危了? “他们现在还不敢叛国。”瑞王说道,“他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宸安你怎么看?”康武帝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一笑:“水浑了好啊,到时候,就不用钓鱼了,直接用网抄。” “收获满满。” 康武帝一噎,是他孙女的行事风格。 “镇国公的兵权,你也要收回来?”康武帝问道。 齐芝钰笑了:“皇祖父,一个有异心的人,还握着兵权……多不安心啊。” “我可是从来不会把刀子留给不忠心的人。” “既然他们想从北滇这边下手,那就让北滇使臣来了之后,跟他们多接触接触吧。”齐芝钰轻笑着。 “正好,也方便让北滇的使臣把咱们大芮的天材地宝给挖走。” “毕竟,北滇的人没有大芮的人当内应当助力,他们也不好行事啊。” “咱们自己放水容易有破绽,但,要是他们千辛万苦极其凶险的拿到……这才真实嘛。” 康武帝听完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是淘气。” 齐芝钰随意的一笑:“日子太无聊了,看看猴戏罢了。” 康武帝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一切全都在她划的道儿里,那些人还以为自己多聪明。 他们是越努力,往坑里掉得就越快。 最后,他们到了自己以为的目的地,才发现,那是宸安早就给他们挖好的坑。 “最近这段时间,你可能会被烦到。”康武帝提醒着。 齐芝钰笑了:“无所谓,不过就是一个为爱昏头的女人罢了。” “纪秋瑜想要演,我就陪她玩玩。” “自己来演戏,也蛮有意思的。” “哪里找乐子不是找,有人陪着玩,挺好。” 康武帝扶额,这丫头啊。 “你快回去吧。”他真的是没法让这丫头在这里多待了。 时间长了,他真的是太受打击。 这丫头强得瘆人! “好嘞。”齐芝钰麻溜儿的起身,直接离开。 齐芝钰一走,康武帝瞪向瑞王:“行了,收一收吧,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从进了御书房,这家伙就一直在笑。 “知道你闺女厉害,看把你美的。”康武帝嫌弃极了。 瑞王终于是笑出了声:“爹,刚才钰儿跟我撒娇呢!” “嘿嘿……我闺女终于会撒娇了!”瑞王说着,鼻间猛地一酸,眼前模糊了起来。 第437章 野心 康武帝“骂”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爹,你眼圈也红了。”瑞王一点儿都不会跟自己爹客气的。 康武帝一奏折就扔了过去。 瑞王在康武帝起手的瞬间,已经往旁边一躲,完美的避开了。 这种事儿,次数多了,就会像他一样,经验十足。 “生你出来,就是气朕的是吧?”康武帝气的愤愤一指他。 瑞王用食指挠了挠脸颊:“那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生的。” 康武帝闭了闭眼睛:“说正事!” 再跟这小子扯下去,他怕自己被气死。 “哦。”瑞王老实的应了一句,他爹这脾气啊……真是越来越大了。 但是,那能怎么办呢? 他这个大孝子,只能是顺着呗。 康武帝他们并没有在意镇国公他们,毕竟,康武帝的目光已经放在了吞并他国的大事上。 国内这些问题……都是小事。 可,有的人并不觉得是小事。 纪秋瑜看着镜子里已经肿起来的脸颊,眼里的恨意都快化作实质了。 若是有可能的话,她真想把齐芝钰给抓过来,剁成肉泥! “爹,齐芝钰竟然如此嚣张!”纪秋瑜愤愤道。 不仅打了她一巴掌,而且还踹她,直接把她踹飞出去。 到现在,她肚子还很疼。 “早就跟你说过,她在大芮无法无天的。”镇国公冷声道。 “那都是别人说的,我总得亲自试一试。”纪秋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总觉得齐芝钰这人处处都不正常。” “一个村姑却有一身的本事。” 镇国公眉头紧皱:“你别想在她身份上做文章。” “上一个这么干的,说齐芝钰是他们内应的,已经死绝了。” 纪秋瑜冷笑:“内应细作这个没法自圆其说,不过,爹,咱们可以换个说法。” “比如说……她是祸害、是妖孽……” 镇国公沉默,不说话。 纪秋瑜也不催促,而是等着她爹想清楚。 镇国公想了会儿,把所有的关系都理了一下,这才说道:“此事,咱们自己做不到。” 纪秋瑜认同自己爹的说法:“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跟吴王说,看吴王如何做。” “咱们最后的目的,不过就是让吴王坐上那个位置。” “咱们要的,是齐靖鸿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她要嫁给齐靖鸿,要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那么吴王就必须要成为皇上,齐靖鸿成为太子! 镇国公点头。 此事要快,同时也要谨慎。 今日的一番试探,他算是彻底的看出来齐芝钰是个什么东西了。 实在是不好惹。 三言两语就抹去了这次他们的封赏。 关键是,他还不能说什么。 憋屈! 实在是憋屈! 镇国公知道现在时间紧,他要尽快行动,绝对不能有一丝拖延。 过了几天,齐靖曦神秘兮兮的摸到了齐芝钰的院子。 “二哥……”齐芝钰将手里的话本放下,无奈的叹气,“你咋还跟做贼了似的?” “最近皇祖父跟爹他们疯了。”齐靖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说着。 “天天的,都是忙不完的事儿。” “大哥到现在还没回来,还被拉着做事呢。” 齐靖曦万幸的拍了拍胸口:“幸好我不是老大。” 齐芝钰笑了,一统天下的魅力还是挺大的。 齐芝钰直接的起身,到了桌边,写了几个方子,交给齐靖曦。 “给皇祖父他们。”齐芝钰将方子交给了齐靖曦,上面她都写好了名字,不会弄错的。 “让他们喝七天。” 齐靖曦立马翻了翻,看到有他的,他呲着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妹心里有他呢。 他在他妹心里也是做事很努力的哥哥呢! “我跟你说,镇国公跟吴王见面了,虽然打着的名义是让齐靖鸿跟纪秋瑜见见面。”齐靖曦撇了撇嘴。 这理由,真的是糊弄鬼呢。 谁不知道现在吴王的处境十分不妙? 镇国公这是在给纪秋瑜争取利益呢。 如今镇国公要是帮了吴王,以后可是绝对的大功臣。 “妹啊,你说他们想要干什么?”齐靖曦好奇的问着。 他没打听出来他们说了什么,难受死他了。 所以,他跑了问问自己妹妹。 齐芝钰一笑:“还能是什么?” “想办法除掉我。” 她看到镇国公跟吴王之间的因果联系中,察觉到了对她的恶意。 只不过,那个恶意没有形成厄运。 “他们活够了?”齐靖曦惊诧。 就算是镇国公不知道他妹是个什么实力,吴王能不清楚? 齐芝钰微微一笑:“所以,吴王以后必然叛国。” 齐靖曦目光一凝,已经将答案说了出来:“北滇使臣。” 齐芝钰含笑点头。 她二哥就是聪明。 “无耻!”齐靖曦恨恨道。 “他当初在咱家势弱的时候,各种落井下石,咱们做的事情都是自保。” “反倒是他,从一开始,咱爹也没想要他的命!” “他为什么就不能老实的当个闲散王爷?” 齐芝钰轻笑的问了一句:“二哥,你知道什么叫推己及人吗?” 齐靖曦沉默了一瞬,他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嘴巴张了张,一堆的话,最后只化作一声感慨:“吴王……这是自己给自己作死的?” 齐芝钰无奈的耸了耸肩:“他是想要咱爹死,咱们一家一个不留。” “他被废了太子,他就会觉得咱爹也想这么对他。” “所以喽……他就一定要赢。” “因为对他来说,不赢就是死,而且还会死的很惨。” “谁让他当初那么对咱爹。” “按着他的想法,要是有人那么对他,他上位之后,一定会让对方死得很惨。” 齐靖曦真的是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表情了:“……他被自己想出来的报复吓的?” “就以为当初他那么对咱爹?” 齐芝钰一笑:“也不是因为那段时间,还有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他换位思考的一下,他要是处在咱们的位置,他会怎么反击回去。” “喏,现在他就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后果赶着往前冲。” 齐靖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438章 病得不轻 当然,他也知道,就算是他们表明会留吴王性命,吴王也不会相信的。 “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齐靖曦都被气笑了。 自己吓唬自己,然后往死路狂奔……他服了。 “二哥,你怎么这么善良?还考虑对手的想法跟心情。”齐芝钰好笑道,“他们那么做是他们自己选的。” “咱们只需要拿到好处就行了。” “别以为血缘是什么多珍贵的东西。” “有的人会在意珍惜,有的人,只会利用这个来索取。” 齐靖曦叹气:“我只是想不通。” 齐芝钰笑了:“世上很多事情,不需要想通啊。” “做了就行了,为什么要想通?” “研究别人的想法做什么?别人怎么做怎么想,跟你有何关系?” “咱们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跟自己在意的人不受伤害就行了。” 齐靖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妹啊,还是你睿智。” 齐芝钰一笑:“二哥,你年纪小,这么单纯正常。” 齐靖曦:“……” “盯着点宁王,他太安静了。”齐芝钰说道。 宁王被带来京城之后,一直没有任何举动,就老老实实的住着。 作为人质,虽说大芮给了他王爷的体面,但是,他一点儿都不作妖……以他的性子,不太正常。 齐靖曦眼睛一瞪:“妹啊,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齐芝钰摇头:“不清楚,就是有备无患。” “毕竟关系着咱们拿回北滇,越是谨慎一些,越能减少风险。提前盯着,省得节外生枝。” “好,我去安排。”齐靖曦答应完了,转身跑了。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她二哥真是行动派,这也太迅速了吧? 短短几天的时间,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比如说,北滇的使臣到了。 康武帝还是很大方的,让被北滇使臣直接去了宁王居住的地方。 在大芮的国都,宁王要是能跑了,大芮的将士全都可以自刎谢罪了。 “王爷受苦了。”使臣见到宁王,那是满脸悲戚。 宁王摆摆手:“父皇怎么说?” “陛下让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王爷安全。”使臣道。 这位可是陛下的老来子,那是从小就宠得不行。 这回,宁王被俘,陛下是大发雷霆。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骂。 就连太子都没能幸免。 其他的王爷更是被骂个狗血淋头。 陛下总体的意思就是,要是其他人争气,何至于让宁王去边关遭罪? 宁王不去边关,也不会被俘。 陛下震怒,大芮提出的条件纵然苛刻,朝中也没有人敢开口阻止。 太子更不能说话。 若是提出异议的话,必然会被陛下安上一个残害手足的恶名。 他这回过来,是带着死命令的。 一定要让宁王毫发无伤的回去。 使臣看了看清瘦了几分的宁王:“王爷,大芮是否苛待您了?” “没有。”宁王实话实说。 使臣看了看宁王,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咱们北滇跟大芮比起来,如何?”宁王问道。 使臣实话实说:“纵然咱们北滇的国土不如大芮辽阔,但咱们北滇的将士骁勇善战,并不输给大芮!” 他们北滇将士勇猛,这就是他们北滇的底气。 宁王显然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如此,我若是迎娶大芮的郡主,绰绰有余吧。” “我乃北滇王爷,就算是娶大芮公主都可以,何况是郡主?” 当然,大芮现在的公主没有适龄的,他也不会委屈自己。 使臣愣了愣,一时没有听明白。 或者说,他是听明白了,只是,不愿相信。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话,宁王是怎么如此自信的说出来的? “王爷,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使臣干巴巴的劝道,“这回提亲的话,恐怕不合适。” 他们王爷是被抓的俘虏,宁王到底是哪儿来的脸要娶人家大芮郡主的? 宁王勉强同意了:“确实有些唐突。” “王爷,您看中的是哪位郡主?”使臣试探的问了一句。 “自然是宸安郡主。”宁王的一句话,彻底的把使臣最后的希望给拍了个稀巴烂。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跟着宁王一起出征的将士,他们是赎回来了。 所以,他自然知道,宁王是如何被俘的。 一个照面,他们家王爷就被打下马,别说是还手了,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他们家王爷怎么好意思说要娶宸安郡主的? “那宸安郡主……不太安分,王爷是否换个人考虑考虑?”使臣不死心的劝着,“大芮其他王爷的女儿也都挺貌美,而且乖巧懂事。” 宁王眉头一皱:“你懂什么?” “其他郡主有宸安郡主得宠爱吗?” “你也看到大芮如今的形势了。”宁王嗤笑道,“康武帝属意瑞王,以后瑞王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现在我娶的是一个郡主,以后就是公主了。” “以瑞王疼爱女儿的程度……以后好处能少得了?” 使臣苦口婆心的劝着:“王爷,您也说了,康武帝瑞王十分的疼爱宸安郡主,他们是不会愿意让宸安郡主远嫁的。” “不愿意,就要想个办法让他们愿意。”宁王可不想放弃。 “齐芝钰不光有瑞王他们的疼爱,关键是她那一身武功若是传给咱们将士,必然会让将士们的武功拔高一截。” 使臣真想敲开宁王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王爷,宸安郡主的武功又怎么会传给咱们的将士?” 宁王脸一沉:“女子出嫁从夫,她嫁给我就是我的人,还敢不听我的话?” “王爷,郡主那一身武功,谁能说服得了她?”使臣觉得他们王爷就是疯了。 宁王冷笑:“若是废了她一身武功,让她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她只能依附我生活,又怎敢不听我的话?” 使臣声音发哑的提醒着:“听闻宸安郡主医术高明。” 给个神医下药? 他们王爷指定病得不轻。 大芮到底对他们王爷做了什么? 短短时间不见……就这么疯了? 第439章 不是吗? 宁王白了使臣一眼:“神医又如何?” “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 “多少武将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成了权势之争的牺牲品。” 使臣震惊的看着宁王,随即双眼放光:“王爷,您的意思是……” “找吴王合作。”宁王自信满满,“如今吴王已经身处悬崖边上,不会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可跟咱们合作……那是叛国,吴王肯?”使臣不太确定。 宁王满脸的讥讽嘲笑:“狗急跳墙。” “你不是刚也说了镇国公的事情?” “瑞王想要上位,必然不会留吴王。吴王一派的人,已经没有选择了。” 使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爷的想法也不是没可能实现。 别有用心的人,有了想法,自然要忙起来。 看似平静的京城,实际上波涛暗涌,勋贵世家中人,都感觉到了最近危机四伏。 北滇使臣过来,将带来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大芮。 户部尚书那张脸啊,都快要笑僵了。 银子! 好多的银子! 国库里好多的银子! 不光是银子,还有其他的牲畜布匹药材等等。 两国偶有摩擦,又不是死仇。 既然北滇带来了东西,赎回他们的王爷,东西交齐了,大家还是好朋友嘛。 康武帝也没吝啬,摆下了酒席,款待北滇的使臣以及宁王。 宁王倒是一点儿被俘的羞耻感都没有,他依旧是那矜贵王爷,仿佛身处他们北滇皇宫似的,那叫一个自在。 “宸安郡主好武功,能否请教一下,郡主师承何人?”宁王这话一出口,殿内正在说话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看了过去。 他们真的很好奇,宁王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一个刚刚被赎回去的王爷,他们陛下是给北滇面子,才宴请他的。 他老老实实的吃完了走人不就得了? 还这么多话,他想干什么? 他们再怎么腹诽,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成为众人焦点的齐芝钰只是微微一笑,给了宁王两个字:“不能。” 宁王脸色一变:“郡主何必这么小气?” “本王又不是要找你师父去学艺。” 齐芝钰笑了:“想跟我当同门?” “你、不配。” 宁王的脸一沉,出口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怒意:“郡主口出狂言,可曾想过后果?” 齐芝钰挑眉,一笑,任谁都看出来她此时的心情格外的愉悦:“你们……是想留在大芮?” “我欢迎之至!” 她明明是在笑,但北滇使臣心里却突然的涌起一股寒意。 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齐芝钰要留下他们……是好留吗? “宸安郡主,你想做什么?”宁王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隐隐警告道,“想要两国开战,陷两国百姓于战乱之中?” “宁王,你怎么会想过两国开战?”齐芝钰十分不解。 “我不过是表示,你们要是想留在大芮,我们大芮很欢迎。” “如此友好的事情,为何会让你想到战乱?” 宁王怒问:“两国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把本王留下。” 齐芝钰轻笑出声:“你也知道啊?” “那你还舔着脸问我师承?” “自己开口说话之前,不会先过过脑子?” “怎的?你脖子上面那个玩意儿是个摆设?” 宁王气得是面红耳赤:“郡主好一张伶牙俐齿。” 齐芝钰疑惑的瞅着他,问了一句:“伶牙俐齿,用一张对吗?” 宁王气得眼前一黑,这个是重点吗? “郡主这性子,倒是一点儿都不像是在村里长大,备受磋磨的村姑。”宁王冷笑道。 直接揭齐芝钰以前的伤疤。 “性子?我什么性子?”齐芝钰好奇。 “高高在上,得理不饶人!”宁王咬牙。 齐芝钰惊愕:“我都有理了,为什么还要饶了攻击想要伤害我的人?” “我又不是有病?” “你喜欢被人打了左脸自己送上右脸去,那是你的个人喜好问题。我没这个爱好。” “至于高高在上……”齐芝钰看着面色铁青的宁王轻笑道,“应该是因为我本身高贵,任何风雪都无法折损我的傲骨。” “宁王,你们北滇是不把朕的大芮放在眼里了?”康武帝沉声开口,“宴会之上,如此针对我大芮郡主……怎么?你当我大芮无人?” “陛下,我绝无此意。不过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罢了。”宁王自然不会跟康武帝撕破脸。 他还在大芮,使臣带来的人也没多少。 真的出事了,他就回不去了。 “北滇王爷说话不会看场合?”康武帝问道。 宁王拱手道:“抱歉,是我鲁莽了。” 康武帝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宁王。 宁王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因为这个插曲,宴会草草结束。 “皇兄。”吴王拦住了瑞王。 瑞王看着他直接一抬手:“你要是想说教,就别开口。” “我还活得好好的,我闺女不用你来教。” 吴王一噎,眉头紧皱:“皇兄,我也是为了宸安好。” “她如此肆意妄为,把人全都得罪个遍,早晚会惹祸上身的。” 瑞王还没开口,信王出声:“老四,父皇都支持宸安,你在跟父皇唱反调?” 吴王咬牙:“二皇兄,你才回京城不久,自然不知道父皇有多偏宠宸安。” “父皇上了年纪,对小辈儿太过纵容,这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父皇老糊涂了?”信王反问着。 吴王深吸一口气:“二皇兄,你不用抓我话里的字眼,我是为了大芮着想。” “父皇年纪大了,对小辈儿自然心软,没有年轻时候的严厉。” “这是父皇长辈的慈爱之心,但是,父皇这样纵容,会出事的。” 信王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瑞王抢了先:“老四,父皇以前一直都这么纵容孩子的。” “哦,可能是没这么纵容你。” “反正,我的父皇一直都这么对我的。” “有什么事情,绝对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 瑞王说完了,好奇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的看着吴王:“难道父皇不是这么对你的吗?” 吴王身子一晃,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 第440章 设计 信王看着脸上血色尽失的吴王,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四干什么非要惹大哥? 大哥……杀人诛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四,你还有什么事儿吗?”瑞王还好心的问着。 吴王气得浑身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气到极致的时候,是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麻的。 “既然没事,我们就回了。”瑞王笑得和善,怎么看都是一位好兄长,任谁都从他的表情上挑不出任何问题。 至于刚才诛心的话,旁人离得远,自然是看不到的。 信王看得在心里直叹气。 不说别的,只是从表情上,老四就输个彻底。 看看老四,又是暴怒又是变脸的,一看就是情绪格外激动的那个。 反倒是他大哥,那是一片平和,眼角眉梢带着温和笑意,怎么看怎么是位好兄长。 从远处一看,就是弟弟在无理取闹,大哥在无限包容。 信王跟着瑞王离开,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吴王。 只看到吴王捂着胸口,单手撑着墙壁,在大口的喘气。 信王轻叹一声,何必呢? 非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时候不就应该看出来了吗? 疼他们是真疼,但是,大哥绝对不是那种无底线纵容的。 大哥管教他们是真严厉,不识好歹的……大哥是绝对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比如老四……大哥就放弃他了。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他跟大哥是兄弟,大哥只是老四的皇兄。 “姐姐。”齐靖娴在马车前拉住了齐芝钰的手,郑重的说道,“要是有人欺负姐姐,姐姐可以来找我哥我爹,他们可以保护姐姐的。” 信王:“……” 齐靖晟:“……” 虽然他们很想,但是……能力达不到啊! 齐芝钰笑了,刚要说话,齐靖曦立马挤了过来,一屁股把齐靖晟给挤开:“有我在呢,谁想欺负我妹,得踩着我尸体过去!” 齐靖娴小脸一扬:“谁要欺负姐姐,也要踩着我哥的尸体过去!” 齐靖晟:“……” 真是亲妹啊。 “我尸体!”齐靖曦强调。 “我哥尸体!”齐靖娴大叫。 齐芝钰:“……那个、咱们就非得死一个吗?” 这是什么癖好? “孩子还小,不会说话。”齐靖晟过去,拎着齐靖娴的后脖领,将她扯了回来。 “哥、哥……”齐靖娴不服气,“我说真的。” 齐靖晟:“……” 他就非得死吗? 他觉得以钰儿的本事,他挡在前面,不是保护,完全是碍事。 齐靖晟胳膊圈住齐靖娴的腰,一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对着齐芝钰一笑:“我先带她上马车了。” “好。”齐芝钰笑得双肩微颤,小丫头两只小手还挥个不停,只可惜挣不开。 信王信王妃跟瑞王瑞王妃他们告辞,也上了马车。 齐靖曦得意的下巴一抬:“跟我争?哼!哎呦!” 齐靖曦幽怨的盯着瑞王:“爹,我是保护妹妹!咱家有人,干什么让别人保护妹妹?” “下次说话之前,过过脑子。”瑞王鄙夷道,“你挡前面?你挡前面干什么?” “妨碍你妹视线?” 齐靖曦一噎,不服气的反驳:“我妹出手还需要看吗?” “我妹厉害着呢!” 他这骄傲劲儿气得瑞王肝疼:“知道钰儿厉害,你往前凑什么?” “显着你了?” 齐靖曦嘴唇一扁,不服气:“我总得做点儿事情吧!” “你需要做的就是听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瑞王瞪了他一眼,“零零碎碎的那些小事,你处理好了就行。” “别总想那些不契合实际的事情。” “哦。”齐靖曦怏怏的应了一声。 “二哥,谢谢。”齐芝钰这句话一出口,齐靖曦立马精神头又足了,“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你是我妹嘛!” “走了,回家。”瑞王招呼了一声。 齐芝钰跟瑞王妃上了马车,瑞王他们骑马。 齐靖曦扯了一下缰绳,让马靠近齐靖晨,他神秘兮兮的说道:“哥,我咋感觉二叔他们对咱妹有别的想法呢?” 齐靖晨一笑:“他们做不到的。” 齐靖曦眼睛一下子睁大:“哥,你也有感觉!果然不是我多想!” 二叔一家就是想抢他妹妹! “钰儿那么好,有人窥觊也正常。”齐靖晨倒是完全不担心,“不用跟他们争,咱家足够好,钰儿当然不会离开。” 齐靖曦深深的看了齐靖晨一眼,无声的笑了笑,没说话。 还是他大哥沉稳。 一场宴会,对于齐芝钰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平常事。 只不过,宁王倒是真的气狠了:“桀骜不驯!” “简直是没规矩!” 以后她到了北滇,他会让人好好的教一教她! “吴王那边还没有回信?”宁王问道。 使臣说道:“没有。” “他可能还在犹豫。” 宁王冷笑:“你去告诉吴王,我们在这里不会待太久。” “这个机会错过了,便没有了。” “不是本王求着他合作,而是他需要本王!” 刚刚的宴会上,他跟齐芝钰对话,也是为了试探试探康武帝的态度。 齐芝钰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康武帝还出来护犊子。 可见在康武帝的心中,齐芝钰很重要。 重要好啊。 越是重要,他们的计划越能进行得顺利。 到时候,康武帝发现,是他自己把最疼爱的孙女给送进了火坑……不知道康武帝是个什么心情? 把他抓来,还讹了他们北滇那么多东西。 这个仇,他会全都从齐芝钰身上拿回来的! 宁王这边很快的就联系了吴王,吴王接到消息,并没有因为宁王的强硬态度而动怒,反倒是笑了。 确定齐芝钰妖孽的身份,到时候,人人喊打,要让她死。 父皇为了保住齐芝钰的性命,必然会答应宁王迎娶她。 到时候,到了北滇的齐芝钰不好过,失去了齐芝钰的瑞王也不好过。 如此一来,宁王报了仇,他还能让瑞王露出破绽,他好趁机将瑞王给打压下去。 他故意的抻着宁王没答应,现在宁王又送消息来,这是恨极齐芝钰了。 齐芝钰以后去了北滇,那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第441章 消遣消遣 宴会之后,短短几天,讨论护国寺有天材地宝的消息是愈发的多了。 都说大芮得了上苍庇护,是陛下贤明,是大芮之幸,是百姓之福。 丫鬟快步走了进来:“郡主。” 她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齐芝钰拿过来看了一眼她交给住持的特殊密封没有人破坏过,这才拆开。 里面的字不多,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齐芝钰看完了,直接用火折子将这封信给烧了。 这种容易被别人当成把柄的证据,她从来不留。 齐芝钰唇边含笑,眼底有着兴奋的光芒闪烁,事情……有意思了。 她划出来的道儿,那些人是在那条路上走,但是,他们有别的小心思。 故意的抬高护国寺的天材地宝,那些人肯定是要对天材地宝动手,但是……不像只是偷走这么简单啊。 当天晚上,瑞王回来就来了齐芝钰的院子。 齐芝钰倒了杯茶水给瑞王。 瑞王一口喝干了,这才说道:“确实有人去查探护国寺后山,不过,是江湖中人。” 齐芝钰不意外:“吴王那边的人,方便行动。” “就算是被抓了,也可以推到江湖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闺女,如今外面这个风向不对。”瑞王说道,“背后的人一直在推动上苍庇佑大芮的说法。” 齐芝钰笑了:“住持送信来了,说他没有这样鼓吹,没有往天佑大芮上说。” 瑞王这就明白了,跟他想的一样:“有人想弄个祥瑞出来,然后,这个祥瑞发生意外。” “北滇还是想要那个天材地宝。” 瑞王深吸一口气,纵然他已经想到老四会叛国,但是,当老四真的做了这个选择,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齐芝钰笑着说道,“每个人今日的结果,就是当初一步步自己选择得来的。” 瑞王深深的看了自己闺女一眼,无奈的摇头:“你啊……” “不用劝我,我没什么难受的。从小,我就知道老四很偏执。” 他不是没试图掰过,只是,没用。 没用,就没用吧。 他不会耗费自己的全部去掰正老四。 他很忙,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父皇也是。 教过了,道理讲过了,自己不听,那就没办法了。 他们这一代,已经算是平和了。 其他国家的皇室,皇子之间可没这么平静。 就老四那样的,若是换在其他国家,活下来的几率都低。 “闺女,我担心,他们是要对你下手。”瑞王沉声道。 齐芝钰一笑:“爹,你的担心多余了。” “爹知道你有本事,可是……”瑞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齐芝钰平静说道,“他们就是要对我下手。” 瑞王:“……” “闺女啊……” “嗯?”齐芝钰不解的看过去。 “你这样说话,显得我挺蠢的。”瑞王坦言道。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爹,你不蠢啊,不要妄自菲薄呀。” 她突然的意识到了什么,笑了:“我只是习惯了做事什么的,用最直接的办法。” “有六成把握的事情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瑞王心脏一跳。 六成把握在他闺女眼里,就是十拿九稳了? 那么,她以前做事,是不是只有半成的几率,她都会拼一把去? 瑞王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心脏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也是他内敛惯了,一点儿都没表露出来。 他不想让闺女多想。 “闺女,你有什么打算?”瑞王问道。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他们放什么诱饵。” 瑞王皱眉:“你要以身入局?不行不行!” “爹,你放心吧,不会有人能伤了我的。”齐芝钰轻笑着安抚道。 除了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之外,她还真没有什么担心的。 当然,她担心这边的天道法则是担心不小心把这个世界给毁了。 这个世界还有她在意的人,自然不能毁掉。 “那行吧……”瑞王答应的很勉强,但是,他也知道,他闺女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 而且,他闺女都计划好了,她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他们如此大肆的宣扬天佑大芮,目的就是为了天材地宝消失时候,赖到我身上,让我成为大芮的罪人。”齐芝钰知道吴王他们要干什么。 除掉她。 他们恨她入骨。 “他们倒是长进了。”齐芝钰称赞道,“知道在拿东西的同时,对付我了。” 瑞王:“……闺女啊,这有什么开心的?” 他咋感觉他闺女格外的兴奋呢? “我没开心啊,爹,你感觉错了。”齐芝钰认真的纠正。 瑞王:“……你把你唇角收一收,还能多点儿可信度。” 齐芝钰被拆穿,她也不装了,笑容愈发的明显:“哎呀,爹,天天的都无聊啊。” “好不容易有个消遣的事儿……你说我开心一下下,不是很正常?” 瑞王按了按自己胸口。 消遣? 这对他闺女来说是消遣? 皇位之争,国土之争……是消遣? 他闺女的消遣方式,他、有点儿接受不了。 忒吓人了。 “我会盯着他们的,不过,你玩归玩,但是也要有分寸。”瑞王叮嘱着。 “他们想要你的命,你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肯定啊。”齐芝钰想都没想的答应下来,“命都没了,还玩什么?” “他们就算是污蔑我是大芮的罪人,我也能给他们掰回来。” “天材地宝本身就是我弄的,我有准备的。” 有了齐芝钰这番话,瑞王这才算是稍微的放点儿心。 他又跟齐芝钰说了一下,吴王他们可能做的事情。 父女二人很快的就达成了共识,瑞王离开,继续去准备,同时调整完善计划。 只是,回到了书房的瑞王,把齐靖晨齐靖曦全都叫了过去,认真的吩咐他们。 父子三人在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各自回房。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从齐靖曦难得认真的脸色上可以看出来,他生气了。 谁敢欺负他妹,都给他死! 他要把所有资源调动起来,全方位无死角的揪住那些人的破绽。 到时候……按死他们! 第442章 咬钩了 就在各方人马都暗中忙碌的时候,宁王准备准备要回去了。 怎么说,他也是北滇的王爷,自然不可能在大芮久待。 在回去之前,他慕名要去护国寺祈福,求符箓。 宁王这回弄得阵仗还挺大的,特意的跟康武帝提出来。 他去祈福,并非是以个人身份,而是北滇王爷的身份。 康武帝自然配合,不管是北滇送过来的那些赎人的东西,还是……他们想顺水推舟看看宁王要作什么妖。 康武帝提前安排了将士们封路。 百姓这一天一律不许上山,跟着过去的,也只有官宦人家。 宁王给出的说辞,差点儿没让齐芝钰笑疯了:“北滇跟大芮有什么情谊?” “还为了两国交好?” 这样的理由,也亏得宁王说的出口。 果然,能爬上高位的,就没有脸皮薄的。 “告诉皇祖父,我不去。”齐芝钰的话,让丫鬟愣了一下,但是,丫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下去安排传话进宫。 因为去的都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什么人去什么人不去,自然是要安排好的。 不然的话,如何保护? 这么多重要的人一起出行,可是不能发生意外的。 齐芝钰这边才刚说不去,吴王那边就接到了消息,他听完,脸瞬间就黑了。 齐芝钰不去? 齐芝钰不去的话,那他们不是白准备了? 就因为齐芝钰的这么一个决定,吴王宁王以及广平侯他们又各种联络,商议办法。 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凑到一起,但是,他们联络自然就有痕迹。 而且,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句就可以商量完的。 于是,齐靖曦在京城内遍布三教九流的眼线,很快的摸清了他们联络的办法。 齐靖曦在书房内哈哈大笑:“他们那些个蠢货!自己蠢,还以为别人跟他们一样的蠢!” 瑞王都不想搭理他。 “爹,你鄙视我什么?”齐靖曦不理解,“我摸清楚他们联络的方式了啊。” “他们商量的什么,你知道吗?”瑞王问道。 齐靖曦理直气壮的摇头:“那个怎么能知道?” “他们的信息都是密封的,拆开了就没法恢复了。” “但是,我把吴王广平侯他们在京城内,什么是他们的人,搞清楚了。” 齐靖曦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部分。” 部分搞清楚了,也挺厉害呀! 对于他的话,瑞王只是冷哼一声。 齐靖曦:“……” 他被鄙视了。 他说完了,还是被鄙视了! 啥意思啊? 齐靖晨叹气:“他们会暴露出来,你不觉得是咱们先做了引子吗?” “咱妹的一句不去,才让他们不得不商议应对之法,你才有机会查到他们的联络方式,还有联络的人。” 齐靖曦抿了抿唇。 齐芝钰开口:“那二哥也很厉害。” “把这些都摸透了,很棒了。” 齐靖曦立刻感觉自己又行了,叉腰、挺胸、抬下巴! 骄傲得很! 瑞王突然一阵的眼睛疼,不想看。 他家这个,从小就这样,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不否认齐靖曦聪明。 这小子办事什么的,只要他肯做,绝对是越快越好。 老二太顺了。 正是因为太顺了,他才担心。 担心这小子某一天摔个大跟头。 别人经受过挫折,遇到坎儿了,能挺过去。 他就担心齐靖曦这小子太顺了,顺得从来没有吃过苦,遇到个坎儿,直接就折里面了。 “爹,二哥有分寸的。”齐芝钰笑了,“其实二哥并没有那么顺。” 齐芝钰当然是明白她爹的想法。 “当初,还不是二哥自己扛起来的?他可没有任何颓废跟自暴自弃。” 当初她爹被气运影响,大哥行动不便的时候,二哥不还是自己默默的扛下来了? 瑞王也觉得自己闺女说的有道理,但是…… 他看了一眼跟开了屏似的齐靖曦,他就没法接受。 “你看看他这样……”瑞王伸手点了点齐靖曦,“他这样的,像是长了脑子的吗?” 齐靖晨:“噗!” 抱歉,没忍住! 齐芝钰:“哈哈!” 她理解她爹。 齐靖曦:“……” “不是,我怎么就不想长脑子的?我怎么了?” 他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好歹也是风流倜傥潇洒俊朗的少年郎!” 瑞王沉默了一瞬,将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了回去:“闺女,你是怎么打算的?” 齐靖曦:“……” 这是不搭理他了? 委屈! 齐芝钰看了一眼缩回椅子里郁闷的二哥,含笑跟她爹说着:“他们想让我去,总得付出点儿代价来。” “不然的话,我白去一趟,就为了配合他们演戏?这种吃亏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做的。” 齐靖曦的耳朵扑棱一下,支棱起来。 确定了,他妹就是貔貅! 这都能薅一把! 也是没谁了。 瑞王哈哈大笑,笑罢,他有些担忧:“闺女,你有把握吗?” 如今看来,吴王他们就是想要他闺女的命。 虽然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爹,你应该问,他们的脖子结实不结实。”齐芝钰一笑,瑞王放心了。 “那就好,你有把握就行。”瑞王舒服了。 大不了最后就是鱼死网破。 实在不行,两国打起来就打起来。 再说了,宁王要对付他们大芮的郡主,真的打起来,他们也不是没理的那方。 就算是没理……欺负他闺女就不行! 只要最后打赢了,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管到时候输的那方是有理还是没理? 瑞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就让齐芝钰去歇着了,他则是拉着两个儿子继续的完善一下他们的计划。 省得有什么他们没想周全的地方,出了纰漏就不好了。 两天后,通往护国寺的路,全部被封,沿途有重兵护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护国寺,而人群中并没有齐芝钰的身影。 等他们到了护国寺,使臣过去,凑到宁王耳边低声道:“齐芝钰已经进山了。” 他们下的饵儿已经起效了,齐芝钰这条鱼咬钩了。 宁王讥讽一笑:“真是一个贪财的。” 看来以后,把她带回北滇,要好好的教教她规矩。 第443章 异样 康武帝自然不会来这里,瑞王他们几个王爷过来,已经是很给宁王面子了。 一行人去寺庙中祈福。 整个过程肃穆又庄重。 看得出来,不管他们有什么心思,但是,在向上苍祈福的时候,是格外虔诚的。 等到上完香,宁王走在寺庙中,感叹着:“不愧是护国寺,果然宏伟庄严。” 瑞王:“它以前不是护国寺的时候,也这样。” 信王低头。 不愧是他大哥,直接一句话能把天给聊死。 不过,他大哥对宁王的敌意浓,也情有可原。 谁让宁王他们要坑他大侄女? “瑞王说话真有意思。”宁王唇边带笑,眼底一片冰冷,“听闻护国寺的符箓格外的灵验。” 他把玩着刚刚求到的符箓,若有所思的笑着:“本王想去看看那口灵泉。” “那不过都是传言罢了。”瑞王随意道。 宁王十分坚持:“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其他道观也有符箓,可没有护国寺如此灵验。” “瑞王,你该不会是小气,不想让本王看看吧?” “灵泉而已,本王也不能把泉眼给盗走。” 宁王这么一提出来,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 只是,他们还不会蠢到支持宁王这个北滇王爷去看他们大芮的天材地宝。 有好东西,那也是他们大芮的。 “我们大芮的好东西,怎能轻易示人?”瑞王毫不犹豫的拒绝。 宁王面色一沉:“本王还以为大芮有大国风范。” 瑞王被说也不恼,只是轻笑着开口:“听闻北滇有不少好东西,哪日有空本王过去北滇欣赏欣赏?” 宁王不悦之色浮现:“瑞王真是爱说笑。” 瑞王唇角一扬:“不是宁王先说笑的?” 宁王一甩袖子,大步往前走去。 瑞王冷哼一声,慢悠悠的跟上。 信王笑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他大哥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处理事情上,还得是他大哥圆滑。 老四当年做事是可圈可点,但跟大哥比……还是差得远呢。 “宁王,如今礼佛祈福你全都做完了,是否打道回府?”瑞王走过去问着。 “官兵封路,对百姓的生活也是有影响的。” 宁王烦躁的盯着瑞王:“出城封路,在护国寺这段时间,难不成京城还封路?” “不是只封了山路?” “如此,又对百姓造成什么影响?” 瑞王诧异:“你不回去了?” “还是说,你行李全都带好,直接从护国寺就离开大芮回北滇?” “行李自然还在城中。”宁王拧眉。 瑞王问的都是废话。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难道他的人还都带着行李吗? “那不就得了。”瑞王道,“这些人一起回城,不又得封一次路?” “百姓忙着自己的事情,都要暂停。” “回去的时候若是不封路,宁王你发生什么意外,算到我们大芮头上,我们可担不起。” 宁王阴沉着脸盯着瑞王。 他很不喜欢瑞王一家。 瑞王一家的嘴都抹了毒是吗? 到底会不会说话? “瑞王真是爱护百姓!”宁王咬牙道。 装什么装? 瑞王就是为了羞辱他。 不然的话,封个路算什么麻烦事儿? 瑞王疑惑:“这不是本分?怎的?北滇不是这样?” “嗯,那本王明白了。”瑞王的恍然大悟气得宁王额头青筋暴起。 他往使臣那边看了一眼,怎么还没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吓得众人一激灵,心里一个劲儿的发慌。 上过战场的武将还好,一惊之后,快速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文官面面相觑,倒也还算冷静。 只是女眷们脸色大变,惶惶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了? “起火了。”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人叫,因为大家已经看见一道黑烟冲天而起。 “走水了!”有人惊叫。 瑞王眉头一皱,快速的吩咐人去救火。 同时保证这边不乱。 他们这么多人,若是乱起来,可容易发生踩踏,那就是大事故。 好在那冒烟的地方距离他们比较远,纵然慌乱,倒也不至于让人失了理智。 只是大家十分疑惑,这山中怎么突然起火? 很快的,有侍卫跑回来禀报:“王爷,火……灭不了。” “什么?”瑞王不解,“附近没有水源?” “有,可、可……”侍卫神色古怪,“可那大火就是在水上烧起来的!” “什么?”瑞王大惊。 众人全都傻眼。 水上烧起来的? 瑞王急匆匆的赶去查看。 其他人互看了一眼,也急忙跟上。 宁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讥笑,也一起过去查看。 到了地方,众人全都愣住了。 塌掉的山体可以看出来以前这地方应该是个山洞,山洞中有一汪清泉,而清泉上正烈火狂卷。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坍塌的山岩上,也都是火苗舞动。 关键,周围没有树木、没有草可供燃烧。 “钰儿!”瑞王大叫一声,“赶快出来!” 没错,站在烈火中央的人,正是拒绝过来跟着祈福的齐芝钰。 “不不不……你别动,我去接你!”瑞王说着就往前走。 “爹,不用。”齐芝钰说了一声。 瑞王立刻停下脚步,但身子还是微微前倾,声音有些发颤:“你小心着点儿。” 他们调查这么半天,也没说会闹出这么个动静来。 这什么情况? 这火如此诡异,千万别伤到他闺女。 “奇怪。”宁王喃喃道,“这里烈火熊熊,怎么却有一股清凉之意令人神清气爽?” 宁王没说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人感觉到了。 只是他们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自己弄错了。 宁王这么一说,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感觉并没有错,是真的如此。 这就很奇怪了。 这么大的火,他们还感觉到清爽,实在是诡异。 “住持,你怎么了?”宁王这一声,让众人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 只看到住持脸色惨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他死死的盯着那着火的泉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众人疑惑,虽说水上着火很古怪,但住持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第444章 啥意思 住持就算是担心郡主,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尤其是住持身子晃了晃,明显是想往前,可又生生的停住了。 到底是怎么了? “住持,你身体可是不适?”宁王问了一句。 住持嘴唇动了动,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劳烦王爷关怀,老衲只是担心郡主受伤。” 任谁都看得出来,住持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应该是有不少的话想要说,可是碍于形势又不能说。 宁王看了看住持,突然的想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泉水:“住持,让护国寺符箓如此灵验的天材地宝该不会就是在这泉水里吧?” 住持飞快的否认:“没有!” 他否认的太快,众人想不怀疑都不可能。 人群中,有几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那泉水,又看了看被烈火包围的齐芝钰,脸色变了又变。 “住持,到底这里是不是有天材地宝?”吴王着急的追问着。 “若是有的话,大家赶快想办法灭火。” “若是没有,这火又烧不到其他的地方去,将这里隔离开,大家离开便是了。” 住持紧张的看了看瑞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这一切,众人自然是看在眼里。 大家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皇兄,你有什么想说的?”吴王问着瑞王。 瑞王并没有回答吴王,而是吩咐着:“送众位大人及其家眷回去。” 这是想要清场啊。 宁王笑了出来:“看来这里就是那天材地宝所在的地方。” 瑞王沉声警告道:“宁王,这是我大芮的事情,还不需要劳烦北滇的王爷来操心。” “本王只是好奇,为何宸安郡主在此,这里会反常的燃烧起大火?”宁王可不想瑞王就这么糊弄过去。 “上苍不是庇佑大芮才赐下天材地宝,可如今为何如此诡异?” “难不成,这也是上天示警,亦或者是……上天想要除掉会祸乱大芮之人?” “宁王!”瑞王厉声,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锋芒毕露,杀意尽显。 “好好好……我不说了。”宁王妥协了,“反正又不是我们北滇。” “走了,回去了。” 宁王说完,转身离开。 他是离开了,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该如何。 瑞王沉声道:“各位,请回。” 瑞王都这么说了,那些人还能怎么办? 他们只能是乖乖的下山回家。 但是,瑞王跟信王两家人并没有离开。 等到不相干的人全都离开了,侍卫也远远的避开,齐靖曦这才快步冲过去:“妹啊,你能出来吗?” 齐芝钰微微一笑,直接纵身一跃,跳了出来。 她刚落地,瑞王妃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伤到了吗?哪里难受?” “娘,我没事。”齐芝钰轻笑道,她安抚的拍了拍瑞王妃的手背。 信王妃也担忧的问着:“刚才好大一声,没伤到?” “没有。”齐芝钰摇头。 “姐姐……”齐靖娴软乎乎的抱住齐芝钰。 齐芝钰笑着戳了戳她嫩嫩的小脸蛋儿:“放心,我没事。” “妹啊,那这火……”齐靖曦好奇。 “二哥,你……哦,算了,你没下过厨房。”齐芝钰说道,“有比水轻的东西浮在水上面,自然就可以燃烧起来。” “只不过,这个不是油,不知道是什么物质。”齐芝钰也说不好。 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她不熟悉,也许是北滇或者是广平侯他们收集的东西吧。 “那这些火……”齐靖曦问道,“就让它们这么烧?” “随意啊。”齐芝钰顺口道,“可以让它们自己烧完,也可以把布浸湿了,盖在上面,很快就能灭的。” “湿布费劲的话,直接从旁边铲土过来,把这些火盖上就行了。” “至于水面上的,不用管了。” “非要管的话,用湿布,把火焰集中起来,然后再处理就是了。” “不过,这点儿在水上烧就烧吧,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 “派点儿人在这里盯着,以防万一,省得有人让火扩散。” 其实继续扩散的可能真的很小,毕竟,吴王他们要对付的人是她。 他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爹,派人到山里去巡逻,防止还有其他的起火点。”齐芝钰提醒道。 “好。”瑞王立刻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情。 齐靖曦想了想,问道:“妹啊,他们不是都陷害完你了?” 齐芝钰一笑:“奇怪的火焰,确实会引起众人怀疑。也方便他们事后造谣,但是……” “要是引起山火,损失惨重,那不是更有说服力?” 齐芝钰的话,让齐靖曦脸色一白:“畜生!” 吴王要是那么做的话,真的是畜生不如。 齐芝钰倒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二哥,把对手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只有这样,才不会乱了咱们的阵脚。” 齐靖曦深吸一口气,受教的点头。 “姐姐,四叔坏。”齐靖娴嘟着小嘴,不高兴的说着。 齐芝钰笑着捏了她脸蛋儿一下:“坏的,咱们打倒他,让他再也坏不起来就行了。” “姐姐说的对!打倒!”齐靖娴举着小胳膊,坚决支持齐芝钰的做法! “咱们回去吧。”齐芝钰笑着说道,“好戏要登场了。” 瑞王他们这才下山,后面的事情,自然瑞王全都安排好了,不会让这里出纰漏。 信王让自己夫人跟女儿先回去,他则是带着齐靖晟去了瑞王府。 “大侄女,吴王这是要把你弄成个妖孽?”信王自然是看懂了吴王的做法。 不过,吴王这么计划的,倒是没问题。 他大侄女的一身本事,确实很妖孽。 但是,他并不觉得他大侄女会害大芮。 若是他大侄女想要大芮的话,早就要了。 就以他大侄女的手段,谁挡得住? “嗯。”齐芝钰点头,“他们是想两头堵我。” 信王不解的看着瑞王,大侄女这是啥意思? 他怎么没听懂? 瑞王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问道:“闺女,你啥意思?” 信王:“……” 不知道就不知道,他大哥装什么装? 还白他一眼。 他大哥哪儿来的脸白他一眼的? 第445章 她不干 “要是没意外的话,该来了。”齐芝钰说完,唇角一勾,“来了。” 信王诧异,然后…… “大哥,你都不意外吗?” 瑞王叹了口气,看着信王轻笑出声:“老二啊,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信王:“……” 他到底回来是干什么的? 父皇大哥的白眼太多,没处安放,得他接着? 挺好,活了快四十年,他终于知道有什么作用了——被鄙视嫌弃用的。 “你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总是给你惊喜,你也就习惯,不意外了。”瑞王眼角眉梢全都是得瑟笑意。 怎么看怎么欠揍。 信王:“……哥,你还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了?”瑞王冷笑,“不知道也都是在我闺女掌握中的事儿!” 信王:“……” 所以他大哥到底在得瑟什么? 有他大哥什么事儿? 齐靖晟默默地垂下头,他爹可以不说话的。 平日里他那沉稳内敛的爹,一到了大伯跟前,立马年龄锐减三十岁。 “王爷。”书房外侍卫叩门。 在得到允许之后,侍卫走了进来。 信王心中感慨,大侄女要是他闺女,他估计会比大哥还要得瑟。 他大侄女那一句话,不仅预料到了外面事情的发展进度,而且还知道了附近有人靠近。 关键是……他们一屋子的人,全都没察觉到。 他们也都习武! 他也上战场。 难怪了,他上战场是带兵杀敌,他大侄女直接是擒贼先擒王,比如直接拿下北滇宁王。 不是一个级别的。 世人跟他大侄女之间的差距……算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侍卫进来之后,行礼禀报道:“王爷,在轰塌的山洞附近发现了一尊半人高的玉佛。” “玉佛现身之时,佛光普照。” 信王眉头一皱:“佛光普照?” 他随即转头看瑞王,只见他大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问着:“玉佛呢?” “已经派人检查好,封存起来。”侍卫回禀着。 “闺女。”瑞王看向齐芝钰。 齐芝钰摆摆手:“擦干净了,送宫里去,给皇祖父吧。” “皇祖父上年纪了,喜欢吉利喜庆的东西。” 信王:“……” 那玩意儿,在他大侄女眼里,就是个吉祥物吗? “是。”侍卫听完,直接行礼,退了出去。 “妹啊,怎么回事?”齐靖曦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们放了个饵儿,引我过去查看,我到了之后,弄塌了山洞,再来个水上火,让大家觉得稀奇。”齐芝钰简单的说了一下。 “水潭里的东西,他们应该已经捞走了。” “顺便让世人知道知道,因为我这个妖孽,上天降下异象示警,同时,也为了镇压我,才会耗尽天材地宝的灵气。” “如此一来,想要求符箓的人没了符箓,必然心生怨恨,顺便激起民愤,正好一起讨伐我。” 齐靖晨点了点头,一件件事情,都一一对上。 吴王他们要对付的人,要不是他妹的话,真的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他妹,就比较……惨了。 那天材地宝都是他妹弄出来的。 从最开始,吴王他们的底子就是错的,他们再在上面做什么文章,有什么用? 都是白费工夫! “妹啊,两头堵是什么意思?”齐靖曦不太理解。 齐芝钰笑了:“玉佛啊。” “玉佛这好东西是引我过去的诱饵,同时也是他们污蔑我的工具。” “为何会有佛光普照的玉佛?那还不是因为佛祖显灵,把我这个妖孽给引过去?” 齐靖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混账玩意儿!” “钰儿,那佛像为何会有佛光?”齐靖晟好奇的问着。 信王无语的看着自己儿子,那个是重点吗? “特殊材质吧。”齐芝钰随口道,“在黑暗中没有反应,一露出来,接触阳光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会冒一下光。” 齐靖晟点头表示了解了。 “马上,我是个妖孽的事情,就要被传遍,压力给到皇祖父了。”齐芝钰轻笑道。 “山中的事情,就这么凑巧,被上山的百姓‘无意中’见到,然后就传了出去。” “大侄女,咱们后面戳破他们?”信王问着。 反正这个谎言很容易。 “看看吴王还有什么隐藏的人手。”齐芝钰说道,“能挖点儿就挖点儿。” 薅羊毛,她是认真的! “让宁王他们先走,反正他们得了天材地宝会迫不及待的回去。”齐芝钰手指轻叩桌面。 “到时候,就注意一下,看看他们跟吴王的人怎么私下联系。” “等到抓住吴王通敌的证据……” 齐芝钰唇角上扬,笑得兴奋:“咱们就可以出兵北滇了!” 信王跟齐靖晟互看一眼,脑海中冒出同一个念头——钰儿、就……挺兴奋的! 后面如何运作齐芝钰说了一下自己准备的东西,剩下的她就不管了。 她先离开书房回自己院子里。 去山里跑了一趟,也是蛮累的。 她要歇着。 信王跟齐靖晟是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离开。 等到回到了信王府,信王看了他一眼,问着:“怎么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 “后面交给你的事情,有问题?” “没有。”齐靖晟摇头。 那些事情,他要是做不好,那就不用见人了。 “爹,您发现了吗?”齐靖晟谨慎的说道。 “什么?”信王快速的想了一下,难不成刚才商议的事情,有什么纰漏,他没注意到? 齐靖晟沉声道:“瑞王府,是钰儿在做主。” 信王疑惑的看着他。 齐靖晟继续说道:“钰儿吩咐完了,侍卫都没有请示大伯,直接就去办了。” 信王冷哼一声:“钰儿就算不是我闺女,关键时刻,她也是能做信王府的主。” 齐靖晟一惊,随后又觉得他爹说得有道理。 真到了钰儿需要调用信王府的时候,他们自然是无条件配合。 “别说是王府了,你皇祖父都想让钰儿做大芮的主。只可惜,她不干。”信王遗憾的叹气。 齐靖晟:“……爹,您还挺遗憾的?” “废话!”信王眼睛一瞪,“谁不想跟在背后捡现成的?” 齐靖晟:“……” 不想努力这种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第446章 她、漏算了 玉佛被送到了宫中,康武帝果然是十分喜欢。 还得是他孙女。 孩子孝顺啊! 看看,知道他年纪大了,喜欢这些。 这不,得了好东西,立马就给他送来了。 “你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能这么孝顺?”康武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瑞王。 瑞王:“……” “爹,你说我闺女的时候,又贬低她爹,你让我闺女怎么想?” “怎么想?宸安只会觉得她爹废物!”康武帝冷声道,“什么都要靠宸安,你是干什么吃的?” 瑞王:“……爹,说的就好像你不靠我闺女似的?” 瑞王说完这句,立马闪开。 啪嗒一下,飞过去的奏折落了空,掉到了地上。 瑞王捡了起来,又给他爹放了回去。 他爹心里的那股火气该消了吧。 毕竟,预想到自己儿子叛国,跟确定自己儿子叛国,还是不一样的。 老四,到底是他爹的儿子,他爹会动怒会伤心,太正常了。 “后面都准备好了?”康武帝瞥了瑞王一眼,问道。 瑞王坐下,点头:“都准备好了。” “我闺女都把大方向指出来了。” “等到宁王他们离开,就等着抓他们联系的证据了。” 康武帝点了点头,他跟瑞王说了一下大芮的兵力还有物资的事情。 真的跟北滇打起来,他们至少要保证后面人员物资充足。 别到时候宸安在前面冲,他们后面跟不上。 那不是白费了宸安的一片苦心? 康武帝他们在准备这些事情的时候,广平侯吴王的人也开始发力了。 次日,几乎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护国寺后山发生的事情。 清晨的时候,大家还在感慨天降异象,中午的时候,各种疑问冒了出来,等到黄昏时分瑞王府的宸安郡主是个妖孽的流言已经开始冒头了。 齐芝钰自然是全都听说了,她手指轻叩桌面,眉头紧皱。 “妹啊,你怎么了?”齐靖曦察觉到自己妹妹的情绪不对。 被人叫妖孽虽然很不好听,心里也会憋气,但那是对一般人来说的。 且不说他妹早就知道这些,就说他妹的心性,也不至于会为了这种流言蜚语影响情绪。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对劲。”齐芝钰一开口齐靖曦猛地一个激灵。 “妹啊,哪里不对劲?”齐靖曦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是他们的计划有问题? “太快了。”齐芝钰拧眉,努力的思索。 同时,她又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气运以及各种因果的纠葛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虽说她只能看个大概,但是,大方向在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什么太快了?”齐靖曦奇怪。 “流言太快了。”齐芝钰思索,“正常来说,宁王他们是想尽快带着天材地宝离开的。” “流言会起来,但是,会慢慢流传。” “只有这样,他们离开了,护国寺的天材地宝出了问题,才不会联系到他们身上。” “现在的感觉……” 齐靖曦立马接了下来:“很赶?” “对。”齐芝钰各方面的推算这么的计划。 到底是哪里没想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 就算是在这个世界,她也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 她每次想的都挺全面的,各种可能都想到了。 “不该这样的。”齐芝钰眉头紧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的,齐芝钰头顶一沉,她诧异的抬头,看着她二哥。 齐靖曦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道:“没事,我们都在呢。” “你二哥我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瞬间,让齐芝钰双眼微睁。 平日里插科打诨耍活宝的二哥怎么……这么帅气? 齐芝钰唇角上扬,眉头舒展开来,她应了一声:“嗯。” “我找人去打听一下,有消息了,再告诉你,别急。”齐靖曦揉了揉齐芝钰的头,笑眯眯的说着。 “在家乖乖等我啊。” 说完,齐靖曦转身离开。 风掀起他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赏心悦目。 齐芝钰心里暖暖涨涨的,笑意溢满双眸。 二哥啊…… 瑞王从外面忙完回来,也去找了齐芝钰:“闺女,老二去查消息了,你大哥也在朝中排查。” “别担心,就算是有点儿小问题,咱们的总体计划也不会出事的。” 齐芝钰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大不了,我直接去灭了北滇!” “咳咳咳……”瑞王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齐靖曦那个混小子,还跟他说什么钰儿难受。 齐靖曦眉毛下面的两个是窟窿眼吗? 看都不会看! 钰儿哪里像是难受的样子? 把灭了北滇说得轻飘飘的,这不还是他那个手段果决的闺女嘛。 “我只是奇怪,到底是我什么地方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让流言传播这么快?”齐芝钰想不通的一直是这点。 “你在纠结你没想到?”瑞王明白了自己闺女在意的点了。 “嗯。”齐芝钰点头,“我要弄明白,不然,遇到同样的事情,我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种低级的错误,我绝对不允许发生。” 经历了事情,她就要成长,就要学到东西。 就算是失败,她也要弄明白,到底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齐芝钰想不通。 她竟然会没想到对方的计划,这不正常! “不过,爹,这都是小问题。”齐芝钰唇角一勾,依旧自信沉稳,“并不会影响最终的事情结果。” 灭国而已。 过程什么的,虽然有些小瑕疵,但是结果是一样的。 只是,她想先弄明白,那点儿小瑕疵是怎么产生的。 吸取教训,下回避免犯同样的错。 瑞王试探的问了一句:“闺女,你还挺要求进步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得理所当然:“活着,自然要追求进步。” “不然,很容易就被落下。” 瑞王:“……其实,闺女,你不进步,也没有人能超越你了。” 齐芝钰但笑不语。 瑞王叹了口气,他闹明白自己闺女因为什么郁闷就行了。 这个倒也不需要他开解什么了。 他离开齐芝钰的院子,一方面是因为有其他事情忙,另外一方面也是实在心疼自己闺女。 这么极致到苛刻的自身要求,钰儿到底经历过什么,才逼自己如此? 第447章 绝对不冲动 外面的流言蜚语是愈演愈烈了。 现在外面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逻辑推理。 上天察觉到齐芝钰这个妖孽要祸乱天下,所以,化身玉佛,引齐芝钰上钩。 一方面玉佛镇压齐芝钰的妖气,一方面利用天材地宝的神力,要烧死她。 只可惜,齐芝钰妖气太重,天材地宝耗尽,依旧没能除掉她这个妖孽。 齐芝钰一日不除,大芮一日不得安宁。 “主要是没人引导,我把这张桌子给吃了!”齐靖曦用力的一掌拍在桌上。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跳,茶水洒出来不少。 齐靖晨看了他一眼:“你现在饿得都要吃桌子了?” “想吃就直说,我们是不太理解,但能接受。” 齐靖曦:“……大哥!我生气呢!” 大哥到底行不行啊? “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齐靖曦怒了,“那些人有病吧?” “我妹做了多少好事,受了我妹恩惠的人那么多,他们怎么有脸诋毁我妹的?” 他完全接受不了。 倒是齐芝钰笑了笑,随意道:“二哥,不是人人都会诋毁我的。” “更何况普通百姓是很少敢发声的。” “他们造势这么猛,那些想要为我说话的人都要掂量掂量,他们怕引火烧身。” “二哥都查到了吗?”齐芝钰更关心其他的重点。 齐靖曦点头:“查到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既然查到了,那就好办了。 这回挖出来不少吴王跟广平侯的势力。 “只是……还没有查到,为何他们如此着急。”齐靖曦沮丧的垂下了头。 他真是太没用了。 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我也没查到。”齐靖晨说道,“朝中一切正常。” 齐靖曦垂头的动作一顿,缓缓的抬了起来,看向他哥。 齐靖晨说完,看着瑞王。 瑞王摇头:“没消息。” “这回不正常。” “各家院子里也都没有消息,下人们没有听到任何只言片语。”瑞王妃叹气。 宁王那边伺候的人,都是他们北滇的。 他们想打听消息,都没办法。 “没事。”齐芝钰摆摆手,“反正马上就能知道了。” “他们闹这么大的声势,已经开始往京城外传播了,他们的目的也该露出来了。” 瑞王认同的说道:“咱们这边已经做足了准备,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他还就不信了,跟老四那个蠢货比,他能输? 宫中,准备要离开的宁王去宫中辞行。 该说的场面话,全都说完了,宁王突然的话锋一转,问道:“陛下近日可是心有烦忧?” 康武帝看着宁王微微一笑:“为君者,哪日不烦忧?” 宁王自然知道,当皇上的说话都是这样滴水不漏,他也没跟康武帝绕弯子,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陛下,我要迎娶宸安郡主。” 宁王这话一出口,康武帝瞬间僵住,整个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别说他坐上这个位置这么多年,就算是当初,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无措震惊过。 他听到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康武帝眉头微皱。 看来,这人老了,就要承认。 看看,这不就耳背了吗? 宁王笑得自信:“在战场上,我被郡主的英姿折服,早就有了想要迎娶她的心思。” “只不过,因为时机不对,我才没有冒昧提出来。” 康武帝突然的笑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提出来就不冒昧了?” 宁王解释道:“自然还是冒昧的。” “此事本应该在我回国之后,请父皇出面,正式来谈的。” “只不过……”宁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如今外面形势对郡主不利。” “我不想让郡主受到伤害,这才冒昧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只要陛下同意,我带着郡主立刻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省得郡主遭受万人唾弃。” 康武帝被气笑了:“宁王倒是真心。” “你就不担心外面传言的妖孽一说?” 宁王痴迷的开口:“纵然是妖孽,我也认了。” “自从战场上见到郡主,郡主已经入了我的心,无人可以取代。” 对于宁王的说法,康武帝就给了他两个字:“做梦!” “陛下!”宁王疾呼。 “朕的孙女,绝不外嫁!”康武帝说得是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宁王还是收拾好行囊,尽早回乡吧。” 宁王满眼渴望的看着康武帝。 康武帝冷冷的回视,丝毫不松口。 宁王最后沮丧的长叹一声,他对着康武帝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康武帝面色一沉,胸口剧烈起伏。 很多年,他没这么生过气了。 随后,他吩咐人,让瑞王过来。 太监刚要出门,又被康武帝叫住了:“去趟瑞王府,把宸安接来。” 太监躬身应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瑞王在附近,很快的就赶了过来:“爹,咋了?宁王作妖了?” 宁王今日来辞行他是知道的。 宁王才离开,他爹就叫他过来,还叫上他闺女,不太正常。 康武帝看了看瑞王,说道:“你先坐。” 瑞王没动,而是狐疑的瞅着他爹,并没有坐下:“爹,你对我这么客气,我感觉事情不小。” “有事儿,爹,你就是直接说,我能接受。” 康武帝不太信任的吩咐着:“你先坐下。” 瑞王皱眉:“到底怎么了?” 康武帝叹了口气:“你这都沉不住气,你让朕怎么跟你说?” “爹,你直说,我绝对不冲动。”瑞王拍着胸口保证道。 康武帝放弃了,这家伙怎么说都不听,那他不管了。 康武帝抬了抬手,屋内突然的出现了四个黑衣人。 瑞王懵了。 他爹把暗卫召唤出来干什么? 准备好了,康武帝这才说道:“宁王要求娶宸安!” 瑞王愣了一下,随后暴起:“我弄死他去!” 康武帝一摆手,四个暗卫动作迅速的冲向瑞王。 暴怒的瑞王岂是那么好拦着的? 四个暗卫,硬是没在第一时间压制住瑞王。 康武帝毫不意外的看着。 他就说老大沉不住气。 他是真不知道这个混账东西哪儿来的脸说他自己不冲动的? 不过,这小子,年纪大了,武功倒也更强了。 第448章 我不生气啊 瑞王跟暗卫过了几招之后,冲动的大脑倒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凌厉的招式渐渐地变了,暗卫也察觉到了,同样的招式变缓。 大家最后默契的一起收手。 康武帝看他们不打了,这才动了动手指,四个暗卫快速的消失,藏了回去。 “冷静了?”康武帝问着。 瑞王没说话,气呼呼的坐下。 康武帝鄙夷的冷哼一声:“刚刚让你坐,你还不坐。” 瑞王气鼓鼓的说道:“爹,我正生气呢!” 他都气成这样了,他爹还说他,过分了啊! “就你自己生气?”康武帝没好气的问着。 那可是他宝贝大孙女,竟然被宁王那样的家伙惦记上了。 他不记得苛待宁王,在宁王住的地方连面镜子都没有。 “爹,你叫宸安过来干什么?”瑞王问道。 “你不得听听宸安的意思?”康武帝反问着。 宁王来这么一手,谁能想到? 这事儿关系着宸安,那孩子有主意,得问问孩子。 瑞王不说话了,他拿起杯子来,直接的灌了两杯茶水。 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浇灭他心底的火气。 宸安到了的时候,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了?”齐芝钰奇怪。 皇祖父跟她爹吵起来了? 不能啊。 “闺女,你先坐下。”瑞王这话一出口,立刻收获了来自自己亲爹的白眼。 瑞王压根就不理会,现在是他闺女的事情更重要。 齐芝钰倒是没异议,直接坐了下来。 她更不着急,只是看着她爹,等着他们说。 康武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对自己儿子是愈发的嫌弃。 看看,论沉稳还得是他孙女! “闺女,你知道为什么流言蜚语传播这么迅速吗?”瑞王问道。 齐芝钰来了兴致:“爹,你查到原因了?” 她倒是很想知道,她到底算漏了哪一步? 瑞王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闺女都开不了那个口,宁王那个畜生玩意儿,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敢说来求娶的? 瑞王的为难模样,让齐芝钰很是诧异。 这两天她可是将整件事情梳理了很多遍,就是一直没想到到底是哪里的原因。 难不成,是个很大的问题,她没注意到? “闺女……你太优秀了。”瑞王出口的这句话,把齐芝钰给说懵了。 她第一次想不透,这句话跟他们要说的事情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瑞王看着满脸茫然的齐芝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真是难得的从她闺女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以前做戏假装不懂的时候不算,这回可以看得出来,他闺女是真的糊涂了。 “直接说!”康武帝受不了瑞王的磨磨叽叽,他催促着。 瑞王翻了个白眼,他爹就知道说他,有本事自己说啊。 催他干什么? 瑞王心里嘀咕是他的事情,但,说还是要说的。 “闺女,刚刚宁王过来,跟你皇祖父……求娶你。”瑞王牙一咬,心一横,干脆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明显的看到自己闺女眼底一片茫然中迸发出一抹寒意,随后,迅速覆盖整个眼眸。 他闺女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从眼中迸发。 他能看得出来,他闺女这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是真的开心。 瑞王反倒是倒吸一口凉气:“闺女,你能别笑了吗?” “瘆人。” 齐芝钰手指轻叩桌面,那节奏欢快至极:“原来我是想漏了这点。” “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宁王想要娶我。” “难怪了。” 有了这一点,剩下的,她全都想通了。 “把声势造起来,用百姓逼迫,到时候,为了江山社稷安稳,朝廷就要给百姓一个说法。” 齐芝钰轻笑着:“妖孽不除,江山不稳。” “只有我死了,百姓们才能心安。” “宁王这是看中了我的价值,要带我去北滇。” “不对、不对,还有……” 齐芝钰将宁王的心思看得透透的:“我实力太强,宁王会担心。所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废我武功,让我成个任人捏扁揉圆的软柿子,这样,到了北滇,宁王就可以随意的控制压榨我了。” “他们是看到了皇祖父跟爹你们对我的疼爱。” “他觉得你们一定想我活着。” 康武帝脸都绿了:“要是真到那个地步,朕宁可让你去死!” 有的时候,死比活着好过多了。 让他把自己孙女送到北滇那个火坑里去遭罪,他做不到。 “好事啊!既然宁王想要让我去北滇,我当然要满足他。”齐芝钰轻笑出声。 瑞王看了看康武帝,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闺女,你不生气?” 他闺女已经豁达到如此地步了? 这、不太对吧? 他闺女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其他的方面可以放到一边,但是,在记仇这方面……他闺女一向记得清清楚楚。 “不生气啊。”齐芝钰笑了,“我生气干什么?” “我去北滇弄死北滇皇室不就好了,我为什么要跟一群死人生气呢?” “消耗我自己……太不值当了。” 康武帝:“……” 瑞王:“……” 还得是他孙女(闺女),解决问题,从来都是处理源头。 “皇祖父,你们需要多久?”齐芝钰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康武帝竟然听懂了。 “宸安啊……那北滇好歹也是一个国家,虽说不如大芮国土大,但,那也是个国家!”康武帝试图解释一下。 齐芝钰想了想,伸出来三根手指头。 康武帝刚要开口,就听到齐芝钰说道:“三个月可以了吧?” 康武帝默默的闭上了嘴。 他本来想说,三年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毕竟,一个国家打下来,要想完全平稳的接手,那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康武帝是没说话,但是齐芝钰已经看懂了:“三个月不够吗?” “我以为已经够久了。” 瑞王好奇的问了一句:“闺女,你本来打算多久的?” “一个月吧。”齐芝钰随意道,“毕竟北滇也够大,从他们国都到边关,皇室再加上那些有兵权的武将全都给弄死,我需要时间赶路的。” 康武帝恶狠狠的瞪着瑞王。 让他问了吗? 就他长嘴了? 第449章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齐芝钰看着她爹:“我觉得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准备可能不太够。” 瑞王哈哈一笑:“闺女,你太看得起你皇祖父了。” “三个月也不够……哎呦!” 瑞王无奈的转头看着正收回鸡毛掸子的康武帝:“爹,我闺女还在呢!” 不知道给他留点面子吗? 康武帝冷笑的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扔:“知道宸安在,你还没个正形?” 齐芝钰看了看那鸡毛掸子,就放在康武帝随手可拿的画缸里。 这种打扫用的工具,显然不会是宫女或者太监忘记留下的,所以……这个是专门用来抽她爹的? 瑞王撇了撇嘴,想了想说道:“闺女,怎么也得一年,要是努努力,十个月……顶天了。” 接管一个国家不是小事,他们要是抽走大量的人手,国内就会空虚,其他国家会趁虚而入。 若是接手北滇的人少,那么他们的人去了北滇的话,不知道是掌控北滇,还是被北滇残留的势力反扑?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爹,这几个月,你们抓紧时间培养可以管事的人就行。” “只要忠心就可以。” “至于你担心的北滇有不服的人……” “闺女,不行、不行!”瑞王急急叫道。 “嗯?”齐芝钰不解的看着她爹,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能用毒。”瑞王解释着,“你要是用毒药控制他们,其他国家就会人人自危,他们会找个由头,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大芮。” “到时候,咱们大芮可是招架不住的。” 齐芝钰听完,下意识的一笑,话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那就全都杀了。” 瑞王:“……” 康武帝:“……” 齐芝钰说完,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哦,不行。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康武帝跟瑞王暗中松了口气。 “爹,但凡是人,就会有软肋,我过去,会抓住他们的软肋的。”齐芝钰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抓他们软肋?”瑞王好奇。 “那我就不清楚了,总得到了那边再去看,反正我有办法就是了。”齐芝钰随意道,“就没有我突破不了的,爹,你放心吧。” 瑞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就……心情挺复杂的。 康武帝终于问出来那句话:“宸安,你打算将计就计,真的去北滇?” “去啊,为什么不去?”齐芝钰好笑的摸了摸下巴,“我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白费了宁王的一片苦心?” 瑞王心里一颤,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爹。 他咋感觉刚才他闺女那句话里有杀气呢? 康武帝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赞同瑞王的想法。 因为,他也察觉到了。 “后面的事情简单,顺着宁王他们的本子往下演,等到我跟他们离开,到时候,再解决咱们大芮的事情。”齐芝钰含笑说道。 虽然她笑得很寒暄,但是,任谁都能察觉到她是真的开心,甚至是兴奋。 瑞王在心中一叹,他闺女是真的很想去北滇啊。 “咱们后面的事情,这样安排……”齐芝钰快速的将原本的计划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里面,她漏算的那一点,她知道了,那么整个计划就没有问题了。 她说计划的时候,一向都是条理清晰,简单明了,抓大方向,以及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包括应对之法。 至于如何执行等等小问题,就是她爹他们负责了。 那些都是在她爹的能力范围之内,不会有问题的。 齐芝钰都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还会在大芮几天,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议。” “好。”康武帝答应了下来。 齐芝钰感觉没自己什么事儿,就回去了。 康武帝想到刚才齐芝钰说的那些东西,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真是一点儿都不浪费。” “寺庙的符箓银子,她从来就没想过放弃。” 天材地宝出了问题,大家就会觉得护国寺的符箓不会再灵验,但是,她想到了这点,做好了准备,可以继续赚钱。 “我闺女一向节俭。”瑞王感叹着,“护国寺名声在外,这条财路已经很成熟了,突然的断掉,太浪费了。” 康武帝:“……” “你可真是个好爹,把财迷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瑞王可不认同自己爹的说法:“爹,我一向是实事求是的。” “八个月的时间,你想好怎么弄了?”康武帝问道。 瑞王笑了,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跟康武帝商议。 他在宫中跟康武帝商量事情,细化后面的计划,好方便推进。 另外一边,回去的宁王冷笑连连。 康武帝不松口,那他就逼着康武帝松口。 齐芝钰,他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这样的人留在大芮就是浪费,就应该为他们北滇所用。 齐芝钰的武功、医术……都应该给他们北滇! 今天,他给了康武帝机会,只可惜康武帝不珍惜。 既然如此,那他就让康武帝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最后,康武帝亲手废掉齐芝钰,不知道康武帝会不会心疼? 坑了他们北滇这么多财物,让康武帝对他自己最偏心的孙女下手……他也算是小小的收一些利息! 出一口恶气! 晚上的时候,齐靖曦一听到新的计划,直接炸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千里迢迢的只身去北滇?” “那是龙潭虎穴啊!” “我妹举目无亲,连个帮手都没有,太危险了!” “哥,你是不是也不同意?”齐靖曦看向自己大哥,他要找人支持自己,一起反对他妹以身犯险。 齐靖晨:“……虽然我也担心钰儿,但是……我觉得你说的那些没有可能发生。” 他对自己妹妹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哥,你也太放心了。”齐靖曦感觉自己大哥太过冷静,“你看看,咱爹还忧心忡忡的呢,他都不放心钰儿。” 齐靖晨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齐靖曦:“咱爹是担心妹妹的安危吗?” “不是担心咱妹那是担心什么?”齐靖曦问道。 “我感觉爹是担心人员跟不上,没法顺利平稳的接手北滇。”齐靖晨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瑞王。 齐靖曦:“?” 第450章 需要克制吗? 瑞王叹了口气:“灭皇室、杀大臣、平军中势力……钰儿都能做到。” “我跟你们皇祖父的想法则是,能不引起动乱就不引起。” “不让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就不遭受。” “钰儿在前面全都处理完了,咱们的人立刻过去接手。” “咱们未来八个月会很忙。” 瑞王看向自己两个儿子。 齐靖曦:“为、为什么是八个月?” 齐靖晨白了他一眼:“因为钰儿要八个月内拿下北滇!” “啊!八个月吗?这么快?”齐靖曦有些接受无能。 吞并一个国家,只需要八个月吗? 问题是,北滇还不是势弱,也不是发生了内乱,可以乘虚而入的国家。 “应该是慢了。”齐靖晨说着,看向自己爹。 瑞王扶额:“钰儿本来是想着一个月,顾忌咱们速度说了三个月。” 齐靖晨:“……” 他就知道。 “最后,我努力了一下,压缩到了八个月。”瑞王叹气。 闺女太本事,有的时候,也是甜蜜的负担啊。 “所以……这八个月,你们两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瑞王目光一凝,盯着这两个臭小子。 齐靖晨郑重点头。 齐靖曦:“……” 他突然发现,与其担心他妹,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未来八个月,他预感到自己会很忙很忙。 瑞王父子三人在书房内商议未来八个月要做的事情,瑞王妃则是拉着齐芝钰的手,十分的不舍:“你又要跑去北滇八个月,八个月啊……” 他们娘俩才团聚多久,这又要分开。 一分开就是快一年的时间,她想女儿啊。 “娘,八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齐芝钰笑着说道。 “其实我想一个月就回来的,但是,皇祖父跟我爹似乎不太能接受。” 她也很为难啊。 瑞王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担忧被冲淡了几分:“你呀你,真是淘气。” 她还能不知道为何父皇不同意吗? 一个月,钰儿是把北滇给灭了,那北滇也就彻底的乱了。 到时候,他们大芮没法顺利接收北滇,其他国家的人乘虚而入,来个浑水摸鱼,到时候,那乱起来的可就不仅仅是北滇。 战火会快速的蔓延开来,甚至各国都无法幸免。 利益面前,谁能免俗? 更何况,还是瓜分一个国家? 出兵瓜分北滇,自己国内就会露出破绽,其他的有心人再去攻打那个国家……天下必然大乱。 最后,遭罪受难的都是那些本就生活艰难的百姓。 将士们的性命,如同草芥一般,为了上位者的利益白白牺牲。 “八个月就八个月,你皇祖父已经尽力了。”瑞王妃还是能体谅的。 比起国家大义来,她的思女之情可以暂时压抑。 “娘,还有几天呢,怎么可以好好的玩一玩呀。”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钰儿你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瑞王妃担忧的问着。 这一去北滇,千里迢迢的,总要带些趁手的东西。 “不需要啊。”齐芝钰笑呵呵的说着。 瑞王妃皱眉:“总要带些金银傍身的。”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北滇不是有吗?” “啊?”瑞王妃一时愣住,没想明白。 “我想要用银子,谁家都可以拿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娘,那可是北滇,不是大芮啊。” 在大芮,她还需要克制一下。 北滇——那敌对国家,她只要坚持不引起天下大乱之外,其他的……她需要克制吗? 瑞王妃看着眼前兴奋的闺女,陷入了沉默。 她本来还担心闺女去北滇有什么危险,现在,她怎么感觉,最会有危险的是北滇呢? “钰儿,那你的名声……你总要顾忌一些的。”瑞王妃劝了一句。 她怕自己闺女玩大发了。 “娘。”齐芝钰乖巧的笑着,“放心,我办事绝对是正大光明名正言顺,让别人挑不出理去。” “可万一……”瑞王妃身为母亲,还是习惯了为孩子多思多虑。 “娘,要是真的有万一……那死人也不会说话,所以,没有人可以败坏我名声的。”齐芝钰甜甜的笑着,拉着瑞王妃的手晃了晃,撒娇。 “娘,你就放心吧。” 瑞王妃被逗笑了,轻轻的点了点齐芝钰的额头:“那你玩归玩,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险中啊。” “你要想着,家里人全都等你回来呢。” “我保证!”齐芝钰直接举手发誓。 反正她是不会出事的。 至于发誓……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让她娘放心。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誓言天谴……这边的天道,她借给它八百个胆子,它敢天谴她吗? 她跟天道全都彼此顾及规则之力,她不出手,它也不敢逾矩,不然的话,它毁灭,她大不了换个世界。 “娘,明天咱们去逛街呀!”齐芝钰笑眯眯的说着,“好多好吃的要吃刚出锅的!” “好。”瑞王妃自然是没意见。 闺女马上要出远门了。 账本,什么时候看都行,但是,现在她要先陪闺女。 母女二人约好了明日出门的时间,瑞王妃这才离开回去休息。 至于那父子三人在书房一直谈到深夜。 同样,还在忙碌的自然是吴王广平侯等人。 次日,齐芝钰早早的起来,收拾好自己就去了院子里。 “娘,你好早啊。”齐芝钰到的时候,瑞王妃已经在了,她见到,赶忙跑了过去。 “我也刚到。”瑞王妃笑着拉住齐芝钰的手,顺手将她垂在鬓边的发丝挽好。 “走,出发!”齐芝钰开心的拉着自己娘上了马车。 “咱们去吃巷尾的豆花,还有油饼。” 齐芝钰在马车里已经开始细数早晨要吃的东西。 油饼还是刚出锅的最好吃。 “好。”瑞王妃当然是没意见,孩子喜欢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到了地方,齐芝钰直接的跳下马车,转身,伸手让她娘扶着她下来。 丫鬟早就将椅子擦好,让瑞王妃跟齐芝钰坐。 齐芝钰快速的点好了他们要吃的,就等着。 店里的伙计战战兢兢的去跟后厨说。 至于店里的其他人则是忍不住不停的偷偷打量着齐芝钰。 那不是宸安郡主吗? 她、她这个妖孽怎么还敢出来的? 第451章 不浪费 店里的一些食客觉得晦气,也不想惹祸上身,立刻结账离开。 有的食客则是完全不在意,甚至,他们还偷偷的看了看齐芝钰,满眼的同情。 他们并不相信郡主是什么妖孽。 要真是妖孽的话,郡主会为百姓做那么多事情? 更何况,瑞王府一直都在做善事。 这样的积善之家,又怎么会出来一个妖孽? 再说了,这种事情可是发生过很多次,瑞王跟吴王之间有过节。 贬低了郡主,连累了瑞王,吴王才好上位。 他们身份卑微,自然不清楚这里有什么事情,但是,他们不相信瑞王府的郡主会是妖孽。 周围人的目光,瑞王妃自然是感受到了,她担忧的看了看自己闺女。 “娘,他们家小菜很好吃!”齐芝钰说着的时候,吞了吞口水,“配着油饼,简直是绝了!” 瑞王妃笑了,闺女完全不受影响啊。 如此,她也无所谓了。 只要孩子没事就行。 “那我一会儿可得好好的尝一尝。”瑞王妃笑着说道,“平日里倒是没什么机会出来吃。” “外面真的很多好吃的。”齐芝钰提到吃的,心情可是格外好,“尤其是到店里吃,味道更不一样。” “可能是有氛围吧。” 瑞王妃笑眯眯的听着齐芝钰细数一会儿他们要去吃什么。 很快的,他们点的吃食全都上了桌。 齐芝钰立刻吃了起来,吃得两颊鼓鼓的,就跟那小松鼠似的,惹得瑞王妃笑弯了眼眸。 吃饱喝足,齐芝钰拉着瑞王妃去听曲看戏。 “娘,他们家可好了。”齐芝钰说道,“他们家的肉酱面好吃!” 瑞王妃被说笑了:“钰儿,你到底是来看戏听曲的,还是来吃面的?” “不耽误嘛。”齐芝钰指给瑞王妃看,“娘,你看,那个是不是很好看?” “那个也好看。” “果然俊俏的少年郎,就是养眼。” 雅间内的丫鬟吓得垂下头,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郡主带着王妃过来看男子……这、这……这要是让王爷知道,可还得了? “那个姑娘也漂亮!”齐芝钰看到好看的就只给瑞王妃看,“我可喜欢听他们唱曲了,赏心悦目的。” 瑞王妃算是看懂了:“你这孩子,是来听曲的还是来看人的?” “互不耽误嘛。”齐芝钰笑嘻嘻的。 吃食端上来,齐芝钰立刻将筷子递给瑞王妃:“娘,咱们吃完了去湖边赏景。” “清风习习,顺便还可以在湖边睡个午觉。” 瑞王妃被逗笑了:“行,我让他们把帐子给你搭好,省得受风。” “好呀!”齐芝钰跟瑞王妃吃完饭之后,这才坐着离开,坐着马车去城外湖边。 等到他们离开,店里伙计在收拾碗碟,只是,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桌上,而是奇怪的在屋内走了走去,还时不时的用脚踩一踩地上。 突然的一声闷响,店里伙计直接被掀翻。 而在城外的齐芝钰突然的看向京城的方向,笑了一下。 “钰儿?”注意力一直在自己闺女身上的瑞王妃立刻察觉到异样。 齐芝钰转过头来,面带笑意,手指轻抚手中的杯子:“为了坐实我是妖孽,他们也是够拼的。” 瑞王妃眉头紧皱:“怎么了?” “没什么。”齐芝钰随意道,“刚刚咱们去听曲的地方,有人在雅间内做了手脚。” “我估计着,他们想来个上苍想尽办法来追杀我这个妖孽。” “只可惜,我在的时候,并没有天罚出现。” 齐芝钰说到天罚两个字的时候,满眼都是浓浓的嘲讽。 这边的天道都不敢对她用天罚。 吴王那些人还想人为伪装天罚?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世人认为我这个妖孽到哪里,哪里就会倒霉。”齐芝钰轻松的说出吴王他们的打算。 说完之后,她心里舒服多了。 自从上次她没猜出来吴王那些人计划中的一点之后,她就浑身难受。 活这么长时间,见得东西太多了。 所以,有漏算的,让她格外的郁闷。 等到知道那点之后,她顿时明白,那不是她的问题。 毕竟……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宁王能蠢成这样。 上赶着找死,让她过去灭了北滇……这种想法跟举动,真是稀奇。 她漏算了,也正常。 反正她是释然了。 瑞王妃眉头紧皱:“他们非要往你身上泼脏水!” “泼吧。”齐芝钰无所谓的喝了口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们不努力的败坏我名声,我怎么人人喊打?” “我要不引起众怒,怎么能顺利的去北滇?” 瑞王妃可是心疼。 自己闺女为了大芮,真是受委屈了。 齐芝钰跟瑞王妃在外面可是开开心心的玩了一天,他们是玩尽兴了,但是,京城内又有新的流言。 “什么意思?”齐靖曦怒了,“那些地方发生意外,为什么要按在我妹头上?” 食肆雅间起火,湖边坍塌,还有路边小吃店有人中毒,跟他妹有什么关系? “因为都是钰儿去过的地方。”齐靖晨倒是看得清楚。 他看向瑞王:“爹,你的意思呢?” “钰儿是故意的。”瑞王无奈的摇头苦笑。 他这个闺女啊。 这是生怕她妖孽的名头不响亮,联系不深,故意的去外面走动,方便对方做文章。 “他们太欺负人了。”齐靖曦气得是火冒三丈。 “别光生气,该干的事情干了吗?”瑞王沉着脸问道。 “自然。”齐靖曦毫不犹豫的说道,“出事地方的可疑人员,我全都派人盯着了。” “等到我妹离开北滇……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些都是吴王他们的人。 顺着这些小虾米,他要找到后面的鱼。 吴王也好广平侯也罢,他们安排的人,都是跟他们看起来没联系的。 也就是他们在外面培养的势力。 这些势力,他要一个个拔除! “嗯,盯好了。”瑞王说道,“这两天钰儿还会出门。” 齐靖晨突然的笑了出来:“钰儿真的是什么都不浪费。” 离开大芮之前,还要铲除掉一些吴王跟广平侯的势力。 第452章 不需要证据 “钰儿是会过日子的。”瑞王含笑道。 他这话一说完,立刻引得齐靖晨齐靖曦两兄弟侧目。 他们妹妹的这举动叫会过日子? 他爹词汇量就这么匮乏吗? “看什么看?”瑞王抬手,一人给了一巴掌。 齐靖晨捂着头,惊了。 他、被打了! 齐靖曦则是嘿嘿的笑了起来:“大哥,你也被打了啊……哎呦!哥,你干什么打我?” “让你幸灾乐祸!”齐靖晨收回手,心里舒服了一些。 “你们两个给我盯好了,等到钰儿离开大芮,就一定要让吴王跟广平侯痛!”瑞王冷声道。 往他闺女身上泼脏水,真当他没脾气? 齐靖晨跟齐靖曦立刻应道:“是!” 果然,随后的两天,齐芝钰出门,去到哪里,她一离开,哪里就要出事。 不是失火,就是坍塌,最差的也是有人发生意外。 虽说没有死人,但是有人受伤。 一时之间,外面的流言蜚语愈发的猛烈。 最开始还不信齐芝钰是妖孽的,现在也开始动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齐芝钰去了一个地方——藏书阁。 藏书阁并非是朝廷的,而是曾经没落的世家经营的。 那世家虽说败落了,但是,他们历代收集来的孤本还都留存。 不少孤本,就是皇室都没有。 当初也只能是借来抄一份。 齐芝钰一踏入藏书阁,店里的伙计脸色陡然一变,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草民见过郡主。” 齐芝钰微微点头,刚要往里走,却发现伙计挡在她前面。 齐芝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伙计。 伙计额头冒着汗,磕磕巴巴的解释着:“郡主,我、我们东家马上过来。” 齐芝钰笑了:“开门做生意,不让人进?” “不是不是……”伙计连连摆手。 “郡主是贵客,所以,我们东家要亲自接待。”伙计急忙解释道。 齐芝钰一听,笑了:“藏书阁不过是来挑选书的,不用劳烦你们东家过来了。” “要的!”伙计着急的叫道。 他喊完这句,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他挤出一抹笑:“郡主到了,我们东家自然要亲自接待。” “而且,藏书阁内有很多孤本,只有我们东家才有那个权限开启。” 齐芝钰满意的点了点头。 藏书阁的东家还没有来,但是,在藏书阁的客人一个个脸色可全都不太好了。 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都听说了。 齐芝钰到哪里,哪里就倒霉。 其他地方还好,顶多就是损失一些钱财。 但是,这可是藏书阁啊。 这里面的孤本,都是应该代代流传下去的瑰宝。 “郡主。”正在店内的傅馨语上前,对着齐芝钰福身,“郡主可是想买什么书?” “臣女家中倒是有一些藏书,郡主若是喜欢的话,臣女可以派人送到瑞王府。” 齐芝钰看了一眼傅馨语,问道:“我可以买,为何需要你送?” “你……这是想行贿讨好我?” “你不是齐靖鸿还没过门的妾室吗?你该讨好的人不应该是吴王一家?” 傅馨语气得咬牙,她以后是个妾,但那也是良妾,是贵妾! 齐芝钰有必要非得当众这么说出来吗? 齐芝钰奇怪的看着她:“你生气了啊?为什么?” “因为你献殷勤,我不接受?” 齐芝钰很是委屈:“不收东西都要得罪人啊?做人怎么这么难?” 齐芝钰身后的丫鬟努力的咬着下唇,这才没有笑出来。 郡主说话,真的……很气人呢。 “郡主误会了,臣女并没有生气。”傅馨语压着心里的火气解释着。 齐芝钰懂了:“啊,你天生就是哭丧脸……诶,你这一脸苦相……吴王府不会忌讳吗?” 傅馨语气得双手握拳,浑身发抖。 谁一脸苦相? “哦,也没事,反正你只是个妾,应该妨碍不大。”齐芝钰笑呵呵的说着,“不过,也能看得出来,齐靖鸿对你是真爱啊。” “面相不好,他都能纳你进门,挺好!” 傅馨语气得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郡主。”门外躲在人群中的纪秋瑜终于是忍不住的走了过来。 她是不喜欢傅馨语,但傅馨语怎么说也是齐靖鸿还没进门的妾室,他们以后是一家人。 傅馨语丢人,那就是吴王府丢人,吴王府没面子,就是落她纪秋瑜的脸面。 “傅小姐不过是好心跟郡主分享。”纪秋瑜沉声道,“郡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齐芝钰诧异:“你们真的很奇怪诶。” “我好好的来看看书,打算买几本回去。一个突然冒出来要送书给我,我不过跟她随便闲聊几句,你又出来说我咄咄逼人。” “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现在败坏别人名声都这么容易了吗?先挑事,然后再泼脏水,当事人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坏了名声?” “知道你们跟吴王是一家,跟我家是对立的关系,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让纪秋瑜脸色格外的难看。 齐芝钰果然是难缠。 “郡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吗?”纪秋瑜干脆的挑明。 “你到了哪里,哪里就要出事。” “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这藏书阁可是重地。” “里面多少需要小心翼翼传世的孤本,若是因为郡主发生了意外,郡主可担待得起?” “搞笑了。”齐芝钰讥笑,“每天都有意外发生,就因为我去过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发生意外就是我的原因?” “证据呢?”齐芝钰冷笑道,“拿出来意外跟我有关系的证据,不然的话……” “走水了!”楼上突然的传来一声惊恐大喊。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好大的火!” “坏了,里面的孤本!” “天!快救火!” 众人七手八脚的赶过去弄水救火。 只是,藏书阁的这场火格外的诡异,是从楼上烧起来的,而且火势格外的大。 齐芝钰早就退到藏书阁外面,看着那熊熊烈火,眼底满是嘲讽寒意。 纪秋瑜的目光则是从黑烟滚滚的火场转到齐芝钰的身上。 证据? 其他时候也许需要证据。 但是,激起民愤……还需要什么证据? 这回、齐芝钰必死! 第453章 都没了 藏书阁的火势格外的奇怪。 大量的水泼上去,灭火的效果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效率很低。 平日里,这样的火势,早就该被控制了。 但是,这回大火却越烧越旺。 等到藏书阁的火灭了,藏书阁也被烧成了一个空架子。 神奇的是,相邻的铺子完全没有被影响,独独的烧了藏书阁。 周围人看着这焦黑的残垣断壁,一阵的唏嘘。 更有不少书生,双腿发软的直接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就跟丢了魂似的喃喃:“没了、都没了……” 同时,有马车匆匆的赶来。 马车还没有停稳,车内的人就跳了下来。 他也不顾自己落地不稳,差点儿摔了,而是踉踉跄跄的冲过去。 在看到烧空的藏书阁之后,整个人再也站不住,双膝重重的砸在地上,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少人跑来,大声哭泣。 虽说没有在朝为官的,但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 这倒不是说他们手中有多少权势,而是他们声望极高。 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门下学生众多。 一群上了年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儒雅之人,全都跪在一片焦土之前,泣不成声,这场面……真的是很难让人不心酸。 “郡主,你就这么走了?”一片哭声中,纪秋瑜的声音是格外的明显。 那些悲声哭泣的众人立刻收声,看了过去。 只是他们目光如刀,面色不善,那是恨不得活剐了齐芝钰。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不然呢?你驮着我离开?” 纪秋瑜气得面色铁青,冷声质问:“藏书阁被烧毁,郡主就想置身事外?” “那么多珍贵孤本被付之一炬,郡主就没什么想说的?”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节哀?” 藏书阁东家再也站立不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列祖列宗啊,不孝子孙对不起你们。” “郡主,你不要太过分!”纪秋瑜咬牙恨声道,“藏书阁被烧,郡主你难辞其咎!” “我放的火?”齐芝钰好奇。 “我跟我的人,全都在一楼大堂里站着,火是从楼上烧起来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郡主走到哪里哪里倒霉,郡主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此事……没完!”纪秋瑜双眼就跟淬了毒似的盯着齐芝钰。 齐芝钰笑了:“我还天天在家呢,也没见我瑞王府有什么事情。”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倒霉……有证据吗?” “巧合的事情,你也拿出来说……怎的?以后看谁不顺眼,随便的制造点儿麻烦,就可以污蔑了?” 纪秋瑜沉声道:“郡主,你休要狡辩。护国寺后山之事发生开始,到后来的桩桩件件……郡主,你是个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更何况,郡主以前一直在乡下长大。” “到底是什么能人异士培养出来了如此一身本事的你?” 齐芝钰笑,然后看了一眼周围对她怒目而视的众人:“这是非要把妖孽的恶名扣到我头上?” “等你们有证据再说吧。” 齐芝钰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纪秋瑜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 嘭的一下,重重的掉进了烧成空架子的藏书阁内。 地上满身混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泥水。 纪秋瑜一下子,半边衣服全都湿了,脏兮兮的,那叫一个狼狈。 齐芝钰整理了一下裙子,轻笑道:“区区一个将军,对郡主出言不敬。” “若不是我皇祖父仁慈,厚待臣子,就凭刚才你种种大不敬的态度跟话语,我大意是让你人头落地!” 齐芝钰说完,转身离开。 这回,除了众人复杂的目光以及纪秋瑜快要化作实质的怒意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齐芝钰回到了家中,还没坐下,外面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齐芝钰笑了,直接又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刚刚倒好,齐靖曦就冲了进来:“妹、妹、妹……唔,咕嘟咕嘟……” 齐靖曦就着自己妹妹的手,把送到嘴边的茶水给喝了进去。 “冷静点儿了吗?”齐芝钰只让他喝了少半杯,就将茶杯给拿开。 他刚跑回来,一口气喝太多不好。 “妹啊……外面、外面这回闹大发了。”齐靖曦急得抓耳挠腮的,“那些读书人群情激愤,要讨个说法。” “有的说要敲登闻鼓,有的说是要在皇宫门口死谏。” “朝中为官的,没有一个发声。”齐芝钰这句是肯定,而不是询问。 齐靖曦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没有。” 齐芝钰笑了:“看来站在吴王那边的人,已经没什么心思维护吴王了。” 非不得已,他们不会再发声了。 这样,她去北滇也能放心一些。 “妹啊,虽说没有在朝为官的人出来说话,但是,那些很多读书人,有的是颇有威望的。”齐靖曦都要急死了。 “他们要是真的在皇宫前请命死谏,事情真的不好收场啊!” “这不是挺好的?”齐芝钰轻笑,“一切都在咱们的计划之内。” 齐靖曦一噎:“是这么回事没错,但是……不舒服。” 他妹怎么就是妖孽了? 而且那帮家伙还要除掉他妹! 他想杀人! “没什么。”齐芝钰无所谓的笑着,“不过就是一群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二哥,你还跟个工具生气?” “你不生气?”齐靖曦拧眉,“你可是为他们做了不少事情。” 齐芝钰笑了:“世间一切,不过是利益二字罢了。” “当初,他们在我这里得了实惠,他们开心。如今,我是妖孽,会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怨恨。” “人之常情,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就像是,你可以给朋友一些帮助,但是,你做不到倾家荡产拼着自己家破人亡也要帮朋友一样。” “当然,也有可以为他人,为信念拼尽一切的,这种我也敬佩,只不过,权衡到最后,还是逃不过利益二字。” 齐靖曦傻眼:“还是利益?” “若是拼死守国呢?” 如此大义,怎么会是利益? 第454章 我答应了 “牺牲个人的利益,成就国家大义,保留的是国家的百姓,护着的是江山社稷,不还是利益?” “这种是将国家社稷百姓的利益放在自己利益之前,这种我说了啊,我很敬佩。” 齐芝钰的话,让齐靖曦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信念受到了重大的冲击:“妹啊,你这么说……感觉好、好……” “好冷血?”齐芝钰将他没说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事情的本质也就是如此。” “放弃自我,成全更多人的利益,便是英雄。” “追求自我利益,损害他人利益,便是小人。” 齐靖曦想了想:“这么说倒是没错。” “所以啊,二哥,你就要小心……”齐芝钰提醒着,“小心有人将自己的私利包装成大义。” “看似他是为了大家,实际上是达到自己的目的。” 齐靖曦懂了:“吴王他们做的不就是这样?” “说你是妖孽,实际上是为了毁掉你,斩断咱爹最大的助力,好让吴王达到坐上那个位置的目的!” 齐芝钰笑了:“没错。” “所以,不用心里不舒服。” 齐靖曦深深的凝视着自己妹妹,她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她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想得如此通透豁达? 他知道,很多道理,很多本事,不是从书本看看就会的,更不是有老师教一教就能灵活运用的。 只有经过事情,有了切身体会,才能将脑子中的东西实际运用起来。 心脏,猛地一痛,好似炸开一般的痛不欲生。 这种痛,快速的蹿到身体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是痛得抽搐。 但是,齐靖曦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唇角上扬,用自己平日里最习惯的吊儿郎当的语气称赞着:“还得是我妹啊!” 一切如常,可,又那么的不平常。 “宁王那边该出手了,咱们等着就好了。”齐芝钰笑道,“二哥,你们盯好了就是。” 齐靖曦自信一笑:“你放心,这回吴王他们用到的所有势力人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敢诋毁他妹,他就把他们全都给毁了! 外面的声音,就跟起火的油锅似的,根本就压不住。 无数的书生涌到了皇宫前,跪地请命。 一天,宫中没有任何消息。 两天,康武帝依旧没有理会。 到了第三天……城外全副武装的将士开始入城。 这下子,那些请命的人慌了。 到了第四天,终于是有人搀扶着几个走路都走不利索,颤巍巍的老人到了皇宫前,跪了下来。 这四天,有人顶不住,直接晕倒在地,有人哭得昏厥,有人以头抢地血迹斑斑。 第四天,早朝的时候,张阁老终于站了出来:“陛下,宸安郡主的事情,该有个决断了。” 文武百官瞬间看向张阁老。 张阁老自然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被注目,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 他们那跟看赴死勇士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陛下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不是……吧? 张阁老明显的感觉到康武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了。 本来还信心十足的张阁老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康武帝开口:“张阁老此言差矣。” “宸安有何事?” “外面有人妖言惑众,想要害我大芮郡主,难道朕就应该顺着他们?” “他们说宸安是妖孽,拿出证据来!” 张阁老嘴里发苦。 这种事情,需要证据吗? 古往今来,被按上妖孽罪名的人,有几个是有证据的? 只要百姓认定了,那些人的下场没有一个好的。 “陛下。”小太监急匆匆进来禀报,“宁王求见。” 康武帝想都没想的拒绝:“不见!” “陛下,宁王说,他可以迎娶宸安郡主。将郡主带到北滇去,永不回大芮!”小太监壮着胆子把宁王的话转述了一遍。 殿上文武百官一听,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郡主不用死,还能平息民间怨气。 这样,陛下也不用大发雷霆,不会暴力镇压。 好事! 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想娶宸安,做梦!”康武帝毫不犹豫的拒绝。 随即,他起身。 “陛下!”张阁老出声劝道,“此事不能再拖了。” “京城之外的百姓也都听到了消息,若是继续下去,必然引起大乱!” “张阁老。”瑞王冷冷开口,“本王的女儿从来不是什么妖孽!” 张阁老苦笑道:“瑞王,臣也不觉得郡主是妖孽,只是……如今形势如此。” “不如让宁王进来听听看,看他是否会真心对待郡主。” “郡主已经及笄,早晚是要成婚的。” “更何况,宁王还是北滇皇上最疼爱的小儿子,他若是对郡主一片真心,郡主也不吃亏。” 瑞王讥笑一声:“不吃亏?” “本王的女儿,何须如此委屈?” “爹!”齐芝钰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可以嫁去北滇。” “钰儿!”瑞王大惊,“你别胡闹,回去!” “我没胡闹。”齐芝钰说着,看向了被她带进来的宁王,问着,“你真心求娶?” 宁王痴迷的看着齐芝钰:“是。” “若能娶到郡主,是我今生之幸。” 齐芝钰笑了:“我答应了。” “朕不答应!”康武帝怒叱一声,“来人,把宸安郡主给带回去!” 殿外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齐芝钰轻笑道:“皇祖父,他们拦不住我的。” 康武帝一噎,脸色青青白白的变个不停:“宸安,这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这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齐芝钰一笑,“我做的决定,皇祖父,你就别管了。” “让你们北滇国君准备婚书。”齐芝钰看向宁王,“盖玉玺。” 宁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的回去取。” “嗯。”齐芝钰点头。 “宸安!”康武帝怒吼。 齐芝钰笑了:“皇祖父,别叫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康武帝见说不动她,直接瞪着瑞王:“你就不知道管管你闺女?” 瑞王满脸苦涩,心疼的开口:“爹,我……管得了吗?” 第455章 北滇都有 康武帝震怒:“你个废物!” 瑞王看了看康武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歹文武百官还在呢,他总得给自己爹留点面子。 “宸安,你来!”康武帝扔下这么一句之后,转身便走。 至于满朝文武还有宁王,他全都不管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跟上。 瑞王也急忙紧走两步,追上去。 进了御书房,康武帝重重的叹了口气:“丫头,你真的想好了?” “此去北滇,千里迢迢,你孤身一人,没个亲人在身边……” 齐芝钰一笑:“那皇祖父,咱们把时间缩短到五个月?” 康武帝直接话锋一转:“八个月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一晃也就过去了。” 瑞王鄙夷的看了自己父皇一眼。 康武帝眼睛一瞪,瑞王立刻抬头望屋顶,别说,这么多年了,这屋顶这结实啊,上面的自然纹路真好看。 “妖孽的这个恶名……什么时候摆脱?”康武帝问着,“你若是顶着这么一个名声嫁到北滇去,他们会拿捏你。” “拿捏……我?”这个词,对于齐芝钰来说,真的是十分的陌生。 康武帝一噎:“行,他们是拿捏不了你,但是……” 本来他担心宸安被人奚落。 只是,他一想到宸安的性子,这种事情就算是发生了,那倒霉的人也不会是宸安。 似乎……他的担忧,完全没有异议。 “那个恶名,你怎么打算?”康武帝问着。 不管宸安在意不在意,反正,他是绝对不会让宸安一直背负那样的骂名。 “我去北滇那天吧。”齐芝钰笑着说道,“到时候木已成舟,宁王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康武帝:“……” 宁王以为自己是猎手,实际上呢? 他就是一个已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弱小无助。 “你去北滇,需要带什么东西?”康武帝问着。 “不用!”齐芝钰一摆手,“北滇都有,不用费这个事儿。” 瑞王看了看自己闺女,那是欲言又止。 虽说他们大芮跟北滇的关系不好,但是……他莫名的有些同情北滇。 他也是真不知道宁王是怎么想的,干什么不好非要来招惹他闺女。 哪怕北滇出兵来攻打大芮,都比把他闺女娶回去强啊。 “皇祖父,把宁王叫来。”齐芝钰说道。 康武帝眉头微皱:“你想干什么?” 齐芝钰笑了:“要娶我,总要聘礼吧。” 康武帝:“……你是真的一点儿坑人的机会都不放过。” 齐芝钰可是不认同康武帝的这个说法:“这都是合理的。” 康武帝点头:“所以,你才可怕。” 齐芝钰噘嘴,皇祖父过分了啊。 “爹!”齐芝钰告状。 瑞王直接戳破自己父亲的心思:“自己没那个本事,你有。他羡慕。” “闭嘴!”康武帝骂了一声。 瑞王在心里叹气,他闺女去北滇,他爹是真的难受了,不然就不会只是骂他一句,都不带打他的。 “去把宁王叫来。”康武帝冷声吩咐着瑞王。 屋内没有人守着,那个传话的人自然就变成了瑞王。 瑞王出门,去让外面守着的太监去找宁王过来。 康武帝则是趁着这段时间问齐芝钰想要什么聘礼。 很快的宁王就过来了。 康武帝沉着脸问着:“你当真是真心求娶宸安?” “比真金还要真!”宁王激动的快速回答。 同时,他目光热切的看向齐芝钰,在这一瞬间,任谁都能感觉得到,他有多想要齐芝钰这个人。 至于是爱慕还是利用……在场的没有一个傻子。 “正常聘礼一样不能少,还要品质上好的玉器。”康武帝沉声道。 “玉器?”宁王有些不理解。 “怎的?我喜欢不行?”齐芝钰问道,“你若是拿不出来,那这亲事直接作罢。” “不不不……”宁王快速的摆手,“既然郡主喜欢,我会让父皇准备上好的玉器送过来,作为聘礼的。” 齐芝钰这才满意的点头:“皇祖父,剩下的细节你们谈。” “好。”康武帝自然是没意见,“你快回去歇着吧。” 宁王目光闪烁了一下。 果然,康武帝是真的心疼齐芝钰。 若不是利用这点,他也没办法把齐芝钰给娶回北滇。 齐芝钰并没有理会聘礼的事情,她直接的出宫。 那些跪在宫外的人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全都站了起来,不再跪求死谏。 只是,人群还没有散开。 她的马车驶过,透过打开的马车窗户,她能清晰的看到路人那打量复杂的目光。 对此齐芝钰只是微微一笑。 他们如何看待她,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她嫁去北滇,对他们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们至少是安心了。 觉得她这个妖孽没法祸害他们了。 晚上的时候,一行人在黑暗中穿行。 到了地方,齐芝钰停了下来,对着前面一指,又点了点地面。 齐靖曦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他一抬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悄无声息的潜入那个废弃的茅草屋。 很快的,一个又一个密封完好的箱子被搬了出来。 齐靖曦压根就没看,而是确定让人将东西全都搬出来之后,带着就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立刻将箱子打开。 “真够严实的。”齐靖曦感叹。 “都是孤本,自然要做好保护。”齐靖晨也凑了过来,跟着自己弟弟一起拆。 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 每一本书,都单独的封好。 齐芝钰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水。 瑞王妃气得脸色发白:“无耻小人。” “明明早就把孤本全都转移走了,非要做出来被烧毁的假象,可恶!” 齐芝钰笑着劝道:“娘,这不是挺好的?” “如今这些孤本都是咱们的了。” “妹啊,万一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找过来呢?”齐靖曦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他生怕不小心伤到那些珍贵的孤本。 “他们的孤本不是被付之一炬了吗?”齐芝钰好笑的说道。 “这可是咱们家的。至于为什么本该是孤本的又有第二份……那肯定是因为当初没有发现,这才误以为是孤本。” 第456章 突然很期待 齐靖曦:“……” 他妹说的好有道理。 孤本之所以是孤本,那是因为大家只发现一本。 他们以为流传下来的是一本,但是,别人手里要是有,没拿出来呢? 别人以为的就是真的吗? “其实,二哥,你真的是想多了。”齐芝钰轻笑道,“他们敢来找敢来闹吗?” 齐靖曦瞬间反应上来,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看我这脑子。” 那些家伙不就是为了证明他妹是妖孽,才弄出来一场大火,烧毁了孤本之后,引起民愤的吗? 那些孤本要是没被烧毁,反倒是被他们提前转移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齐芝钰要嫁去北滇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 郡主要出嫁,自然不少人赶着来添妆。 因为齐芝钰是要去北滇,路途遥远,大家也就提前的把贺礼送了过来。 “姐姐……呜呜呜……”齐靖娴抱着齐芝钰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她还没有跟姐姐好好相处呢,姐姐就要嫁去北滇了。 她舍不得。 “没事的。”齐芝钰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我是出嫁,不是出殡,不哭啊。” 信王妃:“……你这孩子,也不避讳一些?呸呸呸,不灵不灵,赶快说!” 齐芝钰笑了,不信这些的她学着信王妃的样子呸了几声。 信王妃这才放心的叮嘱着:“钰儿,这一去北滇路途遥远,你需要什么,尽管跟二婶说。” 齐芝钰摇头:“不需要什么。” “二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时间就来看看我娘,我担心我娘会想我想得难受。” “这个你放心。”信王妃保证道,“我会时常来陪大嫂的。” “姐姐,我把小兔子养得可好了。”齐靖娴软软糯糯的说着,“姐姐,你要回来看小兔子啊。” 齐芝钰笑了,捏了捏小家伙肉乎乎的脸颊:“我会回来看你的。你比兔子重要多了。” 她这话一说完,明显的看到小丫头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那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齐芝钰跟信王妃他们说了会儿话,丫鬟进来禀报着,纪秋瑜前来送贺礼。 “走,娴儿,别打扰你姐姐了。”信王妃拉着齐靖娴离开。 齐靖娴用力的抱了抱齐芝钰,在她怀里仰着小脑袋:“姐姐,我等你啊。” “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好。”齐芝钰含笑保证道。 信王妃他们母女二人离开,纪秋瑜这才跟着丫鬟过来。 她将贺礼放下之后,感叹着:“没想到郡主年纪比我小,倒是比我先出嫁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王还可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求娶郡主,看来他对郡主是一片痴心。” 齐芝钰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但笑不语。 齐芝钰的反应太过平静,让纪秋瑜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郡主,女子毕生追求的不过是一个有情郎。”纪秋瑜感叹着,“郡主能有全心全意爱慕郡主的宁王,也算是无憾了。” “纪秋瑜。”齐芝钰开口,“你自幼习武,跟你父兄上战场杀敌……你最后的归属就是要嫁给齐靖鸿,当个贤妻良母?” “自然。”提起齐靖鸿,纪秋瑜露出小女儿娇羞痴恋的神态。 齐芝钰突然的笑了,挑眉问道:“难道,你不是为了那皇后之位?” 纪秋瑜神色一僵。 齐芝钰继续说道:“在战场杀敌,在军中有威望。坐上那后宫之主的位置,其他的嫔妃怎么也越不过你去。” “你要的不是齐靖鸿,而是会成为下任太子,成为下下任皇上的男人。” 纪秋瑜脸色发白:“郡主,臣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女以前是不懂情爱,但是,自从遇到了齐靖鸿之后,一颗心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郡主又何必胡乱揣测臣女的心意?” “若是真爱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身边有其他人的。”齐芝钰讥笑道。 “你还没过门,齐靖鸿的妾室都定下来了。你不生气,还甘之如饴……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你以为吴王不知道你们家的心思?” “只不过,吴王需要镇国公府的兵权罢了。” 纪秋瑜咬牙:“郡主,臣女不懂你在说什么。” 齐芝钰笑了:“你懂不懂,不重要。别整天打雁,最后反倒被雁啄了眼。” “你以为你们是在利用齐靖鸿,实际上,你们不过是吴王手中的一枚棋子,用过之后……能不能留着,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呢。” “没有哪个帝王身边会留着隐患的。”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成就他人,自家落个家破人亡……倒也蛮有意思的。” 纪秋瑜脸色阴沉沉的,她听了一下,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她这才咬牙道:“郡主就算是看穿了又如何?” “你还能怎么办?” “如今的郡主,你可是个妖孽。” “瑞王有个妖孽女儿,只冲着这一点,瑞王就不可能上位!” “更别说,郡主嫁去北滇。看郡主的意思,并不相信情爱之事。那么宁王在腻了郡主之后,郡主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 纪秋瑜越说越是得意。 她甚至都已经看到齐芝钰嫁到北滇之后的凄惨下场。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 若不是齐芝钰闹出来种种事情,吴王又怎么会被废了太子? 本来,她可以顺理成章的嫁给齐靖鸿,一切都按着他们最开始计划的那样进行。 偏偏的,齐芝钰横插一脚,让他们多费了不少的事儿。 齐芝钰唇角一勾:“你可以走了。” 纪秋瑜冷笑一声,自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离开。 齐芝钰要嫁去北滇,她终于不会继续祸害大芮了,有人是安心,有人则是嫉妒。 就齐芝钰这样的,还有北滇王爷求娶,真是太好命了。 这种嫉妒在见到北滇送来的大批聘礼送入瑞王府之后,直接达到了顶峰。 齐芝钰这样的妖孽,北滇为何还送这么多聘礼过来? 她、配吗? 外面人怎么想的,齐芝钰不关心,她则是将聘礼中的玉器拿出来,稍微的加工了一下,让齐靖曦放到她指定的地方。 “妹啊,你这是要干什么?”齐靖曦不理解。 齐芝钰笑了:“妖孽?如果我是天女下凡呢?” 齐靖曦顿时懂了:“妹啊,是又要有神迹吗?” 突然很期待,是怎么回事? 第457章 看好郡主 “你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多玉石?”齐芝钰笑着将手中的精美玉器上下抛动。 在外令人眼红的玉器,在齐芝钰这里,不过就是把玩的玩意儿罢了。 “玉石可以聚集天地灵气,这就是为什么好的符箓,是用玉石作为载体。”齐芝钰看着宁王送来的玉器,很是满意。 齐靖曦问了一句:“那用完了,是不是还要把这些弄回来?” “省得留在原地,要是被人发现了,有麻烦。” 齐芝钰笑了,说道:“拿不回来了。” “用过了,这些都会碎成齑粉,一点儿痕迹都留不下。” 齐靖曦惊讶的嘴巴大张。 “所以,我才找宁王要玉器。”齐芝钰笑道,“用别人的东西,不心疼。” 齐靖曦按住了自己胸口:“妹啊,你可真是勤俭持家。” “那是。”齐芝钰得意的下巴一抬。 “突然感觉宁王跟个傻子似的。”齐靖曦感慨着,“拿自己的东西来对付自己。” 齐芝钰微微皱眉:“这不是应该的?” “我用到他身上,他自己不花钱谁花?” 齐靖曦:“……” “妹啊,我感觉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是又怪怪的。”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手中的玉器塞给齐靖曦:“没什么怪的。快去放好吧。” “诶。”齐靖曦应了一声,赶忙去办事了。 他可不能耽误自己妹妹的事情。 这边齐芝钰刚安排完,康武帝又派人来接她进宫。 齐芝钰到了宫中,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康武帝,她先笑了起来:“皇祖父。” “你还笑得出来,北滇的聘礼都到了,婚书也来了,你都要去北滇了。” “是啊。”齐芝钰坐在自己爹身边,笑眯眯的说道,“终于可以把北滇拿回来了。” 康武帝:“……” 行,这是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他整天难受的不行,这丫头倒是啥事儿都没有。 “带两个丫鬟在身边伺候。”康武帝说着。 随着他的话,两道纤细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奴婢拜见郡主。” “暗卫。”齐芝钰随意的扫了一眼,点明他们的身份。 康武帝点头:“他们是最好的女暗卫,跟在你身边也方便。” “你们二人……”康武帝说着看向两个女暗卫。 二人拱手,忠心道:“属下誓死守护郡主。” 康武帝:“说错了。” 两个女暗卫懵了。 他们表忠心,表错了? “你们两个看好了郡主,让她控制点儿,别过去了,就把北滇的皇上给杀了,把北滇的皇室给屠了。”康武帝叮嘱着。 “时刻提醒郡主,让她克制,不能马上全都杀了。” 两个女暗卫惊得抬头,瞅着康武帝。 不是他们忘了规矩,实在是他们想求证一下,陛下是不是认真的。 他们从陛下的脸上没有看出来半丝说笑的意思,而且……以他们的身份,陛下为何要跟他们说笑? 所以,陛下是说真的! 郡主过去北滇真的有可能一个控制不住,把人全都给……屠了? “是。”两个女暗卫拱手应道。 康武帝摆摆手,他们立刻闪身藏了起来。 齐芝钰吩咐着:“晚上去瑞王府,到时候有人会给你们安排。” 御书房的角落里传来了恭敬的答应声。 “你的嫁妆……”康武帝刚说了个开头,就被齐芝钰给打断,“不用。” “抬过去,回头还得再抬回来,麻烦。” 康武帝拧眉:“哪有出嫁的姑娘没有嫁妆的?” 齐芝钰笑了:“皇祖父,你是爱民如子的明君啊。” “最近大芮受了不少损失,用那些嫁妆来抵一下。” “荒唐!”康武帝怒了,“你还真认自己是妖孽?” “不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着,“就是需要皇祖父到时候送嫁的时候,表明一下这个态度。” “我想看看,有人是不是跟上。” “要是有人跟的话,咱们又能赚一笔。” 康武帝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儿疼,他扶额,看向瑞王:“看看你的好女儿!” 瑞王认同的感叹:“钰儿为了给咱们赚点银子,也是煞费苦心。” 康武帝:“……” 他就不该让这个混小子评理。 但凡遇到宸安的事情,这小子只有一个准则——宸安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芝钰顺便跟康武帝说了一下后面的事情,大致的安排好。 她去了北滇,这边她管不了了。 不过,她爹他们应该是没问题的。 到底是要出嫁,嫁衣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 出嫁的那天,齐芝钰早早的起来,人还是在半睡半醒间,让嬷嬷给上了妆,换了衣服。 “这是成亲,还是上刑呢?”齐芝钰扶了扶头上的凤冠,“好沉。” 瑞王妃笑了:“等出了城,你到马车上摘下来就是了。” 齐芝钰对着镜子看了看打扮好的自己,笑了:“别说,还真的挺有气势的。” 瑞王妃:“……” 虽说成亲是假的,但是,这新娘子的打扮,为什么要说是有气势? 齐芝钰一甩宽大的袖子,相当满意这个效果。 瑞王妃看了看她闺女这模样,突然的感觉,这不是成亲,反倒像是登基。 对,不是出征。 而是作为帝王,坐上属于自己的王位。 瑞王妃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给甩出去。 吉时快要到了,宁王那边早就准备好了,翻身上马。 “宁王,这边请。”引路的侍卫一拱手。 宁王眉头一皱:“不去皇宫辞行吗?” 正常来说,迎娶公主,都是要进宫的,等着公主辞别她父皇。 齐芝钰虽说不是公主,但她作为郡主如此受宠,应该有这个流程的。 “不用。”侍卫道,“陛下会亲自送郡主出城。” 宁王笑了,点头应道:“好。” 看来康武帝比他想象的还要心疼齐芝钰。 身为帝王亲自送嫁出城。 果然,他的计策是对的。 若不是用了这个办法,他还没机会带齐芝钰回北滇。 齐芝钰在院子里上了花轿,轿子是要抬到城外去的,到了城外再换马车,然后出发去北滇。 康武帝都送嫁了,瑞王他们自然是跟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再加上看热闹的百姓,人数之多……比过年过节还要夸张。 第458章 还要薅一把 花轿落地,宁王上前,要接齐芝钰出来,跟康武帝辞行,上马车。 轿帘一掀开,齐芝钰一脚踏出来,宁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为何,就在齐芝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的后退。 绝美的嫁衣,本该让新娘子人比花娇。 但是,盛装打扮的齐芝钰,有着一种逼人的气势,让宁王整个人完全承受不住。 一瞬间,宁王恍惚的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皇。 不、不对! 齐芝钰威仪,是他父皇都比不了的。 这种感觉升起,顿时让宁王心里十分的不爽。 他是来娶妻的,不是娶回去供着的。 宁王心中发狠,往前两步。 齐芝钰目光淡淡的扫过去。 宁王腿一软,又快速的后退。 退完了,他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懊恼的同时,又理解自己的举动。 不是他怂,是在战场上多年生死之间的经验告诉他,他往后退是最明智的选择。 “皇祖父。”齐芝钰见到康武帝,笑着走了过去。 康武帝那是满眼的不舍:“宸安啊,到了北滇一定要好好的,做事千万不要冲动。” 吴王等人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同时,他还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瑞王。 瑞王不是把齐芝钰捧在手心里吗? 仗着有父皇的偏宠,把齐芝钰宠得无法无天。 这回,看齐芝钰到了北滇没有人护着,她能怎么办? 很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人,不仅仅是吴王自己。 吴王妃纪秋瑜傅馨语等等……也都畅游在他们的想象中。 在他们的想法里,齐芝钰到了北滇会过得格外凄惨。 从大芮得到帝王偏宠的郡主,到处处受制的北滇王妃,这样的落差,不知道齐芝钰能不能接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齐芝钰了。 他们是心情愉悦了,但是,瑞王可是忧心不已:“你皇祖父说的对。做什么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那里虽说不是大芮,但,你也要多想想。” 吴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瑞王这话说得怎么有些奇怪? 可能是齐芝钰要去北滇,瑞王的心彻底乱了? 瑞王也有今天? 该! 吴王心中解气极了。 齐芝钰听完他们的叮嘱,笑了:“我知道的,我有分寸。” “我是不会让皇祖父跟爹你们为难的。” 说八个月就八个月,她给他们留足了时间,不会控制不住,提前把北滇给杀穿的。 康武帝跟瑞王在听到齐芝钰这个保证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孩子有分寸就好。 “郡主。”北滇使臣突然的端了一碗药过来。 齐芝钰扫了一眼,看向宁王:“你们什么意思?” 宁王眉头一皱,呵斥道:“拿下去!” “王爷。”北滇使臣很是坚持。 “郡主武功高强,若是到了北滇,做出什么事情来,无法控制。” “陛下已经让了一步,让您迎娶郡主。还请王爷也让一步,废了郡主的武功。” 宁王一个踉跄,似乎是深受打击。 “荒唐!”康武帝怒叱,“胆敢废我大芮郡主武功,谁给你们的胆子?” “宸安,这个亲,不成了!” “走,跟祖父回去!” 康武帝说着就去拉齐芝钰。 突然,围观的百姓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呼啦啦的全都跪了下去,高呼起来:“请郡主废去武功!” 张阁老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几个带头的人,有些人啊,真的是睁眼瞎。 那么多前车之鉴都摆在那里,还学不聪明? 还非要自己往坑里跳,真是……自己作死。 “住口!”康武帝怒叱,“谁允许你们如此?” 人群中有人拱手道:“陛下,因为郡主……最近京城损失不少。” “如今,郡主好不容易出嫁……草民觉得,北滇应该也是担心什么的。” “既然北滇都退了一步,郡主也应该退一步的。让双方都可以安心。” 康武帝大怒。 齐芝钰倒是笑着看着那个人:“你倒是有胆识,说话毫不怯场啊。” “普通百姓会这么大胆吗?” “陛下明鉴。”男子重重的叩首,“草民只是家中小有薄产,求的是一生安稳,家人平安。” “外面的传言,虽说不可尽信,但草民也是担心。” 他说的传言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他的意思很明确。 北滇都肯娶齐芝钰这个妖孽了,她废了武功怎么了? 人家北滇也是求个安心。 “最近种种事情,虽说跟我没关系,但是,身为大芮郡主,我也是要尽了一份心。”齐芝钰笑着开口。 “所以,这次我什么嫁妆都没有带,全都留了下来,就是以后用到需要用的地方。” 齐芝钰这话一出口,宁王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嫁妆都没有带? 虽说女子嫁妆是女子所有,夫家不可以动。 但是,齐芝钰都嫁到他北滇去了,别说是嫁妆了,她整个人,大芮都管不了。 本来是他的东西,还没进他的口袋就这么飞了,宁王怎能不气? “有人污蔑我是妖孽,你们倒是说说,妖孽会这样做事吗?”齐芝钰冷笑着问道。 “你们人云亦云的时候,可曾想过对我的伤害?” “你们这些人,现在跪在这里,请求皇祖父同意北滇废了我的武功……你们不就是信了那个妖孽的传言?” 那些人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不敢与齐芝钰对视。 “如果我不是妖孽,你们当如何?给我造成的伤害,你们要怎么赔?”齐芝钰问道。 男子呐呐道:“郡主,这、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按着你们的意思,要是想毁掉一个人,随便诬陷就行了是吧?”齐芝钰冷笑,“若是如此,那还要律法何用?” 男子咬牙道:“郡主若是可以证明传言是假的,那、那草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哪怕是要了草民的命!” 妖孽的传言,怎么证明? 齐芝钰快走快走了,还要逞一时口舌之快,真是可笑。 她都因此远嫁北滇了,还在这里说什么说? 男子垂下头,掩饰眼底的浓浓嘲讽。 一旁的齐靖曦震惊的看着,他妹去北滇之前,还要薅一把啊? 第459章 押上全部身家 “我皇祖父爱民如子,怎么会因为某些人愚钝随意的听信谣言就要了他们的命?”齐芝钰这话说的,似乎是没骂人,但是,又骂了。 齐靖娴呆呆的看着,激动的热血沸腾,姐姐好厉害诶! 吴王满眼的不悦。 齐芝钰那张嘴就是不饶人。 就算是她再能说又如何? 她能改变什么? 还不是要乖乖的嫁去北滇? “但,谣言随意传播,这本就会引起慌乱。所以……”齐芝钰笑了,“来,敢不敢打个赌?” 齐芝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觉得我是妖孽的,全都签下契书。” “等日后证明,我不是妖孽,你们所有的家产全部归国库所有。” 男子错愕的抬头看向齐芝钰:“郡主……” “怎的?不敢?”齐芝钰冷笑,“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吗?” “逼着我远嫁北滇,逼着我废去武功。” “你们诋毁了大芮郡主,一点儿代价都不付出?” “那我就不得不想一想了,是不是你们是他国细作,故意的弄出来这样的流言蜚语,为的就是搅乱大芮!” “如此的话……皇祖父,若是他国细作该如何?” 齐芝钰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冷笑一声:“诛九族!” 跪着的众人身子一颤。 “皇祖父,让人写契书,让他们按手印!”齐芝钰说道。 康武帝身边的人立刻去写了契书。 地上跪着的百姓见到真的要签字画押,不少人赶忙的开口:“郡主,您不是妖孽!” “郡主,草民没这么以为过。” 大部分百姓,倒是改了口。 他们可不敢赌。 他们是担心齐芝钰是妖孽,会害了他们,但是,让他们用自己全部家产去赌,他们是不乐意的。 万一要是赌输了,以后他们就没法活了。 于是,不少人改了口。 “两边站。”齐芝钰手一摆,“觉得我不是妖孽的,站右边,觉得我是妖孽的,站左边。” “右边的,去为朝廷免费做工十天。”齐芝钰冷声道,“让你们人云亦云听信谣言,污蔑我。” 那些百姓一听,虽说白做工十天,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跟打赌比起来,这个后果他们还是能承担的。 刚才没有跪下百姓暗中庆幸,幸好他们不信郡主是妖孽。 做人啊,得有良心。 郡主帮了他们这么多,这么好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妖孽? 很快的,两边人就站好了。 齐芝钰毫不意外的看着左边的人明显少很多。 人云亦云,传传流言可以,但是,当他们要为这个流言承担他们承受不起的后果时,他们会立刻否定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 看看,刚刚还跪了一大片觉得她是妖孽的,现在反倒是站在了右边,这又觉得她不是妖孽了? 那些站在左边的,心里是有些忐忑,但还是在官兵过来的时候,按上了手印。 反正妖孽的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证据证明? 他们就赌一把,他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吴王都把齐芝钰给逼走了,瑞王少了齐芝钰这个助力……又怎么可能是吴王的对手? 吴王翻身,他们这些坚持支持吴王的,也会跟着得势。 “好,有胆量!”齐芝钰朗笑道。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来赌,看来你们是笃定我是妖孽了。” “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信心?” 齐芝钰的这番话,在按了手印的人听来,无异于是气急败坏的不甘心。 男子拱手道:“郡主,天降异象,这是上苍警示。” “这就是你们的证据?好、好得很!”齐芝钰讥笑道。 “那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北滇使臣端着药碗上前:“郡主。” 康武帝刚要开口,却见齐芝钰一抬手,阻止了他。 随后,齐芝钰一把拿过药碗,一口喝干了里面的药。 她手一松,药碗离手,嘭的一声,掉落在地,碎片四溅。 汤药入腹,齐芝钰眉头一皱,随后,她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 “宸安!” “闺女!” “妹!” “姐姐!” “大侄女!” 惊呼疼惜声顿时响起。 齐芝钰摆摆手,没让他们靠前。 她抬手,拂去唇边的血渍,冷睇着北滇使臣:“满意了?” “还请郡主稍等。”北滇使臣一摆手,等在一旁的一个人立刻走了出来。 北滇使臣拱手道:“还请郡主让大夫看过,以确保内力尽失。” “宁王,别太过分!”瑞王往前一步,恶狠狠的盯着宁王。 宁王立刻训斥着北滇使臣:“够了!” 北滇使臣却一拱手,正色道:“王爷,陛下顶着巨大的压力退了一步,还请王爷让陛下能给北滇百姓一个交代。” 宁王用力的捏紧拳,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有多痛苦多挣扎。 “行了,药喝都喝了,现在来这一出,给谁看?”齐芝钰讥笑着伸手。 “宸安,我不……”宁王还想要解释。 齐芝钰充满嘲讽的目光一扫过去,宁王后面的话,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他心中恼怒无比。 齐芝钰那是什么眼神? 他是小丑不成? 哼。 现在是在大芮,等离开了大芮,他就会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出嫁从夫! 北滇的大夫立刻上前,垫上了帕子,隔着帕子给齐芝钰号脉。 他认真的感受完,这才对着北滇使臣点头。 北滇使臣此时才露出了笑脸:“如此,吉时也耽误不得,还请郡主上马车。” 齐芝钰微微一笑,稳步走到马车边,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宸安!”康武帝突然唤道。 齐芝钰转身,眼底全是担忧的康武帝,心里一软:“皇祖父,放心,我会好好的。” 康武帝点了点头,眼前有些模糊。 就算是明知道宸安不会出事,可他这心里就是难受。 随后,齐芝钰进了马车,吴王跟康武帝辞别之后,一行人启程回北滇。 吴王对着瑞王一拱手:“皇兄大义。” 瑞王面色一沉:“你是何意?” “皇兄为了大芮安危,可以忍痛让宸安离开大芮,这还不是大义?”吴王说这话,为的就是恶心瑞王他们。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一件让他痛快的事儿了! 第460章 该担起来了 他恶心没恶心到瑞王,不好说,但是,他的脸是真疼。 因为就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瑞王的拳头已经到了。 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瞬间,吴王就被打翻在地,嘴里浓浓的血腥味儿,牙齿都松动了。 “瑞王!”吴王大怒,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指着瑞王的鼻子大骂,“我说得有什么错?” “齐芝钰就是一个妖孽,不然的话,怎么会有水上大火?藏书阁的孤本又怎么会全都被烧毁?” “就连护国寺制作符箓的泉水也失去了灵性……你可知道,这关系到……” 轰隆隆—— 一声巨雷炸响,直接将吴王的指责控诉的声音给吞没。 众人大惊失色,抬头望天。 晴天打雷? 刷拉——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 随后,巨雷频繁落下,有的在城外,有的在城内……完全没有规律。 雷声不绝于耳,好似上苍震怒,天威大发! 吓得众人惶惶不安,有胆子小的早就跪伏在地,不停的磕头,乞求上天原谅。 康武帝眉头微皱的抬头看着。 齐靖曦仔仔细细的看着雷落的方向,突然的叫了一声:“爹,你看看被雷劈的是不是当初他们传言因为我妹发生意外的地方?” 瑞王一摆手:“去看看!” 立刻有侍卫冲了出去。 京城内外的还是很方便,很快就会有结果。 齐靖晨则是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是护国寺后山。” 也是距离他们这里落雷最远的地方。 瑞王眉头一皱,面色阴沉。 轰隆隆的雷鸣,惊天动地,震得众人心脏都跟着一起发颤。 那一道道闪电,好似割裂天空一般。 明明是大白天,甚至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可那雷电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穿行而过,硬是将这万里晴空割裂成块块碎片。 “王爷,雷劈的地方都是发生意外的地方。”侍卫已经查看完回来禀报。 吴王感慨着:“这是上苍知道宸安离开,在庆贺?” 瑞王恶狠狠的瞪向吴王。 吴王往后退了两步,与瑞王拉开安全距离,这才说道:“只是可惜了,护国寺的符箓再也没有那上天庇护的灵气了,真是……” 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脸上。 下雨了? 吴王诧异的抬头,看到的是刺目的太阳。 可,从半空中飘落而下的雨滴是越来越多。 只是太阳雨的话,他不至于惊愕的连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 完全是这雨水太过奇怪。 落在身上的时候,格外的清凉。 不是接触的凉意,而是那股清凉直透心底,让大脑瞬间清明,让人眼前一亮的清爽。 “这、这是……”饶是张阁老,也被这场细雨给惊到了。 这种感觉,他在护国寺的静心符上体会过。 不过,这场雨比那静心符的效果好太多了。 “祥瑞啊!” “天降祥瑞!”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刚才还吓得跪地求饶的人,此时高呼祥瑞。 他们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害怕惊恐变为了狂喜激动。 吴王眼珠一转,出声道:“果然,宸安离开之后,天降祥瑞。” “皇兄,你让宸安离开的决定真的是……” 啪! 一道雷电猛地落在了吴王身上。 他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吴王头发被雷电炸得有些焦糊衣角发黑,人、倒是没什么大事。 空中雷鸣阵阵,似怒意翻滚。 齐靖曦抬头看了看,感觉好奇怪。 明明都是雷电,却让他有一种两派的感觉。 瑞王冷声道:“老四,看来你的说法,上天并不认可。” 吴王惊怒的盯着瑞王:“不过是意外罢了!” “意外?”瑞王冷笑道,“你怎么能确定这不是上天对你的警告?” “你污蔑我女儿,你遭雷劈,这就是上苍的意思。” “荒唐!”吴王咬牙讥笑,“若是如此的话,当初发生那么多意外,有人还认同宸安是妖孽,他们怎么会没事?” 刷啦! 众人眼前一阵的暴亮,让他们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随后,耳边是一道令他们灵魂震颤的惊雷炸响。 雷声的余波实在是太强了。 雷声过后,众人双耳好似被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听声音都不是那么清楚。 可是他们已经顾不上自己耳朵的异样了。 因为他们睁眼之后看到的是刚才那些按了手印,赌上自己全部身家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脚下的地面是一片的焦黑。 刚才那一道惊天巨雷是劈在他们这边的! 瑞王摆了摆手,立刻有侍卫过去查看:“王爷,他们还活着。” 瑞王冷冷一笑:“上苍有好生之德。” 周围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那些人笃定郡主是妖孽,然后……就全都被雷劈了。 吴王也说了,也被雷劈了。 所以……郡主根本就不是妖孽! 为了给郡主正名,天降异象,那么……郡主能是普通人? 难怪郡主回来有一身的好武功,医术更是出神入化! 原来,郡主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仙子下凡转世啊! 天上的仙子被欺负了,老天可不就看不下去了吗? “我的钰儿!”瑞王妃一嗓子喊出来,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康武帝面色阴沉。 瑞王转头看向康武帝:“父皇,如今事情已然明了,宸安的婚事……” 康武帝摇头轻叹:“两国婚书岂能儿戏?” “父皇,那儿臣的女儿就这样含冤远走他国?”瑞王冷声道。 齐靖曦出声道:“皇祖父,如今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我妹根本就不是妖孽,而是天上仙子转世。” “大芮却把仙子逼走,让她远嫁他国……我就不知道上天会不会动怒,降下天罚。” “万一要是大旱洪涝……到时候,大芮岂不是要亡国?” 齐靖曦的这番话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是啊。 万一要是天罚怎么办? 他们还怎么活? “求陛下接回宸安郡主!”众人高呼。 此时,他们要多真心就有多真心! “父皇,大芮若是悔婚,两国必起战乱。到时依旧是民不聊生!”吴王沉声道。 他不管齐芝钰是个什么玩意儿,她绝对不能回来。 康武帝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既没有天罚也不会两国起兵。”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康武帝的身上,热切焦急的等着答案。 康武帝唇角上扬:“瑞王,太子的重任,你该担起来了。” 第461章 还怎么争? 瑞王不说话。 康武帝盯着他。 瑞王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就是不搭茬儿。 “皇祖父,我妹都嫁去北滇了。”齐靖曦愤愤开口。 “大芮容不下我妹,又怎么会需要我妹的父亲去当太子?” “还请皇祖父另选贤明!” 康武帝叹了口气:“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齐靖曦面色阴沉:“皇祖父,我是认真的!” 齐靖晨开口:“好了,不要闹了。” “大哥!”齐靖曦不甘心的叫着。 齐靖晨沉声道:“咱妹是仙子转世。” “她被逼着远嫁北滇,上苍已然不满。” “唯有咱们父王成为太子,大芮才能继续得到上苍庇护。” 齐靖曦眼泪直接冒了出来:“凭什么?” “他们造谣把我妹逼走了,现在又把我爹推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 齐靖曦一声声的质问,问得那些百姓心中不是个滋味。 “老大。”康武帝看向了瑞王。 瑞王突然的笑了一声,笑声中溢满了浓到化不开的苦涩:“父皇既然想让儿臣担这个重任,儿臣自然不会推辞。” “这、就是我们一家的命!” 瑞王说完,拱手道:“父皇,儿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他也不等康武帝说什么,直接离开。 他这么走了,没有一个人敢说他没规矩。 毕竟,人家的女儿被逼走了,现在又让人挑起重担。 这真的是……挺欺负人的。 难怪瑞王会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恐怕再待一会儿,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吧? 瑞王在书房内坐着,没一会儿齐靖晨跟齐靖曦就回来了。 当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康武帝以及信王父子二人。 康武帝坐了下来,其他人才坐。 “明日,立你为太子的圣旨,就会当众宣读。”康武帝说道。 瑞王随意道:“哦。”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你要当太子了,你能不能有点儿正常反应?” “早就知道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反应?”瑞王觉得自己爹真的是太为难他了。 信王默默的举手,小心翼翼的问着:“那个……父皇,我能问个问题吗?” “讲。”康武帝干脆道。 信王飞快的开口,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我大侄女不是真的吐血吧?” 信王这话一说完,康武帝微微愣了一下。 倒是瑞王垂眸浅笑。 行,这个弟弟小时候他没白关照。 康武帝哈哈一笑,伸手虚虚的指了指信王:“你小子倒是对宸安真上心。” 信王看到康武帝跟瑞王的反应,长出一口气:“那就不是真的。”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求证一下。 万一呢? 万一要是大侄女为了大局做出的牺牲呢? 康武帝看着信王这样,心中倍感欣慰。 还好,他大部分孩子还都是好的。 “这个都是宸安的计划之内。”康武帝说了个开头,随后看向瑞王,示意他说。 有儿子在,干什么让他这个老子费劲? 瑞王很是无奈。 他就搞不懂老四了,为什么非喜欢那个位置? 真是不嫌累。 瑞王认命的开口:“我闺女知道,宁王他们肯定是不会放心她。她武功太高了,他们必然要这么做。” “所以,她提前准备了,做出来假装吐血的东西。” 信王点了点头,又试探的问了问:“那我能问一下,那个雷电跟灵气十足的雨水是怎么回事吗?” “不能也没事。” 他只是好奇。 瑞王看向齐靖曦。 齐靖曦立刻接下解释的工作:“那是我妹提前用玉石……做法?反正就是让我把玉石什么的放到她指定的地方。” 信王顿时懂了:“那些觉得钰儿是妖孽的人站立的附近也有玉石?” “对!”齐靖曦竖起了大拇指,“二叔,你真聪明。” 信王:“……” 被夸了,但是,并不高兴。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被夸,他在自己这侄子的心里得是有多蠢? 信王的郁闷瑞王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他笑了:“最近这几年,看老四看多了,孩子一时还不适应。” 信王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大哥,被安慰到了。 “那玉石什么的,不需要弄回来?省得被人发现了。”信王提醒道。 “不会。”齐靖曦说道,“那些玉石是不会留下痕迹的,全都碎成齑粉了。” 齐靖晟突然的问了一句:“那些玉石是……” “就是我妹找宁王要的那些啊。”齐靖曦顺嘴答道。 齐靖晟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觉得钰儿不会做那亏本的买卖。 “我妹一向不爱占人便宜。”齐靖晨平静的说道,“宁王送的东西,用在宁王身上,宁王不亏的。” 齐靖晟:“……” 他跟他爹去边关这几年,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宸安去了北滇,咱们时间很紧。”康武帝沉声道,“别拖了宸安后腿。” “是。”几人立刻应着。 康武帝他们在商议后面的事情,吴王已经气疯了,回到王府,人就晕过去了。 张阁老回到府中,他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的万里晴空,眼底是高深莫测的笑意。 宸安郡主……果然并非凡人。 他不知道宸安郡主是不是仙子转世,但是,他知道,能随便引来雷电,降下如此灵气十足细雨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宸安郡主不直接弄死吴王,是不是因为吴王也被上苍所庇佑? 刚才那场雷电,明显不太对劲。 如果说……雷电洗刷恶名,这都是郡主设计的。 那么郡主真的是……太过老谋深算了。 陛下立瑞王为太子,那不是瑞王占了便宜,而是瑞王做出了牺牲。 张阁老此时真的是哭笑不得。 别人都是为了太子之位手段尽出的争夺。 到了瑞王这边,反倒是众人求着他成为太子。 郡主啊,宸安郡主……就算是郡主去了北滇,依旧将大芮的事情安排好。 瑞王这个太子,实在是太过名正言顺了。 吴王就算是想争……也得先问问百姓答应不答应。 瑞王这个太子,不仅仅是大芮的储君,更是让上苍不降天罚的挡箭牌啊。 谁想换了瑞王这个太子,那就是跟整个大芮的百姓作对! 吴王……还怎么争? 第462章 好好的教一教 张阁老抚须,就是不知道广平侯镇国公他们两家还能不能继续坚定的支持吴王。 “爹,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纪秋瑜都要疯了。 “瑞王成了太子,吴王呢?吴王要是成不了太子,以后齐靖鸿怎么当太子,怎么继承皇位?” “住口!”镇国公怒叱一声。 “爹!”纪秋瑜急得要死,也顾不得她父亲的威严了,“咱们谋划多年,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瑞王成为太子?” “不然你想怎么办?”镇国公咬牙问着。 “不让瑞王当太子,你问问大芮的百姓答应不答应?” “你看看,但凡陛下立其他人为太子,百姓们会是个什么反应?” 纪秋瑜怒了:“不过就是一些人云亦云的愚民罢了。” “他们若是敢造反,就让士兵把他们抓起来。” “杀几个,他们就老实了!” “放屁!”镇国公怒骂,“士兵不是普通百姓出身?” “别说是士兵了,就是军中的将军,你以为他们不信天罚?” “雨水雷电,你是没看到还是没感受到?” “区区一点儿意外,他们揪心齐芝钰是妖孽。那雷电雨水,还有那神清气爽的感觉……都是他们亲身体会到的。” “你说,他们信不信?” 纪秋瑜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的跌坐在地。 他们多年谋划……就这么完了? 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她的皇后梦也破了。 齐芝钰! 都是齐芝钰! 要是没有齐芝钰出现,一切都是好好的! 咒骂,怨恨……可不仅仅是纪秋瑜自己。 只是,这些又跟齐芝钰有什么关系呢? 她坐在马车里,早早的就让身边的丫鬟给换了衣服。 谁没事顶着那么重的凤冠? 她可没有虐待自己脖子的爱好。 齐芝钰悠闲的喝着茶水,突然的唇边泛起一抹笑。 身边已经是丫鬟打扮的两个女暗卫疑惑了一下,郡主突然笑什么?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突然的清晰的马蹄声传来。 有人骑快马在追赶宁王一行人! 不对! 他们二人心中大惊。 郡主竟然比他们提前这么长时间听到了! 而且……郡主的武功不是废了吗? 他们二人互看一眼,他们好像有些理解陛下的叮嘱了。 他们一定盯好郡主,让郡主千万要克制。 就在他们思索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交谈声,马车也停了下来。 齐芝钰摆摆手。 其中一个丫鬟立马出去问问情况。 很快的,齐芝钰在马车内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宁王激动的声音:“郡主、郡主,你并非妖孽!” 齐芝钰将马车的窗户推开,看着外面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宁王:“这还需要你说?” 宁王一噎,他又继续兴奋的说着:“郡主才离开,京城就天降灵雨。” “现在京城的人都在说,郡主是仙子转世。” “太好了,郡主,你并非妖孽。” 宁王的狂喜并没有引起齐芝钰半点儿反应。 她反倒是安静的看着宁王。 她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双眸之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在这样目光注视下,宁王的情绪火焰好似被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渐渐的灭了。 宁王心中无比恼火,她那是什么眼神? 看他怎么就跟看个跳梁小丑似的? “郡主,如今世人不再误会你,你不高兴吗?”宁王问道。 装什么冷静? 她还不是为了那个恶名,要嫁给他? 齐芝钰嗤笑一声,将车窗一关。 宁王的脸色顿时转白又转青,最后是漆黑一片。 齐芝钰嚣张什么? 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女人,到了北滇,还不是任他捏扁揉圆? 宁王深吸一口气,转身示意众人继续赶路。 就算是齐芝钰不是妖孽了,她也回不去了。 两国婚事,岂能说变就变那样儿戏? 宁王憋着一口气,想着以后怎么折磨报复齐芝钰。 他决定了,在去北滇的路上,就要好好的教一教齐芝钰,让她认清楚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当天晚上,大家入住客栈,次日用过早饭之后,出了城,宁王找到了齐芝钰。 齐芝钰听完他说的话,挑了挑眉:“骑马?” “是。”宁王点头,“若是坐马车的话,实在是太慢了。” “郡主可以骑慢一些,我们可以迁就一下郡主的。” “或者是,郡主与我同乘一骑。” 齐芝钰微微一笑,给出建议:“不如这样吧。” “咱们分批上路。” “在北滇边关碰面如何?” “郡主这是何意?”宁王没理解。 “最后咱们的终点是一样的,那大家就各自按着各自的速度走,如此,谁都不耽误谁。”齐芝钰笑道,“这不是挺好的?” 宁王:“……” 好个屁! 他是娶亲的。 他自己回去了,新娘子没到,这叫什么事儿? 或者说,齐芝钰就是想故意的落在后面,然后来一个假死脱身。 哼! 她想回大芮,想得倒是美! 只可惜,这种算计在他这里行不通。 “郡主,咱们骑马一起走,彼此可以相互照顾一下。”宁王建议道,“至于马车等等这些,他们慢一些也没什么。” “只是,这一路骑马会劳累一些,不知道郡主能不能……” “没问题。”齐芝钰干脆的下了马车,“我的马呢?” 宁王一摆手,立刻有侍卫牵来一匹马。 那马匹嘶鸣不已,前蹄还不停的踩踏着地面,时不时的双蹄抬起。 齐芝钰身边的两个丫鬟脸色一变。 宁王弄这么一匹烈马过来,是想干什么? “胡闹!”宁王呵斥一声,“怎么牵这匹过来?” 侍卫急忙解释道:“这匹马,脚程最快。” 宁王冷声道:“它性子最烈,只有本王才能勉强让它听话。” “若是伤了郡主怎么办?” “还不赶快去换一匹?” 侍卫刚要答应,齐芝钰轻笑出声:“就它了。” “郡主,它性子不好。”宁王赶忙过去,一把抓住那匹马的缰绳。 就算是他用力控制,那匹马也是不停的甩头,想要挣开。 它奋力的在原地踩踏,地面被它的蹄子刨出来一个又一个小坑,它的鼻子愤愤的往外喷着气。 那是一百一千个不愿意被人控制。 宁王突然一个没注意,被那匹马挣脱开。 “郡主小心!”宁王惊呼,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马抬起双蹄,重重的对着齐芝钰踏下去。 第463章 与我何干 宁王惊呼着,看着马蹄直奔齐芝钰面门而去。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齐芝钰身边的两个丫鬟武功高强,那也不能保住齐芝钰毫发无伤。 他们要想护住齐芝钰,只能是挡在齐芝钰面前。 这样,至少可以折损一个。 康武帝是打算的挺好,给齐芝钰送两个护卫。 他又怎么能让齐芝钰身边有可用的帮手? 他花费这么大力气娶齐芝钰回去,可不是供着让她享福的。 她刺他的那一剑,还有在两军阵前将他擒下马以及利用他,讹他们北滇的钱财……这桩桩件件,他全都记在心上。 他会一笔一笔好好的跟齐芝钰算的。 嗯? 宁王心里一紧,不理解的看着齐芝钰。 这生死时刻,齐芝钰不赶紧躲闪,反倒看他是几个意思? 最让宁王感觉到古怪的是……齐芝钰的双眼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是溢满了笑意。 还有,她眼底笑意满是嘲讽的冰冷是怎么回事? 宁王心中十分不悦。 “王爷小心!”一声惊呼,惹得宁王回神。 只可惜晚了。 劲风扑面,宁王全完是靠着在战场上生死一线的本能,快速的往旁边滚去。 饶是如此,他依旧感觉到肩膀一痛。 “王爷!”北滇使臣疾呼。 “唔!”宁王捂着肩膀痛呼。 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冷汗淋淋,瞬间湿透衣衫。 “这马性子真烈啊。”齐芝钰悠悠开口,“王爷就你这样的,还想邀我一起同乘?” 宁王痛苦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 羞辱,直接盖过肩膀几乎要碎裂的剧痛。 “郡主!”北滇使臣厉叱。 齐芝钰微微一笑,北滇使臣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脸就被打到一边。 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他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了滑腻的鲜血。 “宸安郡主!”北滇使臣双眼喷火,盯着齐芝钰身边的丫鬟手中的鞭子。 齐芝钰竟然纵容她的丫鬟抽他! 齐芝钰根本就不看满脸是血的北滇使臣,而是目光落在了宁王的脸上:“北滇区区臣子,没大没小。怎的?你们北滇是想开战?” “若是如此,我大芮奉陪!” 随着齐芝钰这句话出口,送嫁的大芮众人眼神一变,整体气势瞬间变为进攻状态。 只要齐芝钰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利刃出鞘跟北滇的人战在一起,以命相搏。 轻视他们郡主,就是轻视他们大芮……任何人都不能辱国! 大芮众人战意冲天,大战一触即发。 北滇使臣用力的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他冲动了。 现在还在大芮地界。 若是真的闹起来,大芮大军随时都能支援,他们一行人根本就离不开大芮。 “郡主恕罪。”北滇使臣认错,“我刚刚不过是见到王爷受伤,太过心急。” “我无意冒犯。” 宁王也忍痛劝道:“郡主,他只是太担心我了。” 齐芝钰看着宁王,唇边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北滇的尊卑规矩,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区区一个臣子明知道自己有错,认错的时候,轻飘飘的说一句就完了。” “而你堂堂北滇王爷竟然觉得没问题,还为他开脱。” “北滇皇室的威仪……我真是见识到了。” 宁王脸色一变,瞬间格外的难看。 齐芝钰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那是狠狠的扇在了他脸上。 北滇使臣急忙双膝落地,叩首:“是臣失礼,还请郡主恕罪。” 对着大芮郡主称臣,让北滇使臣感觉到无比的耻辱。 尤其是,他们都心知肚明,齐芝钰到了北滇,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什么宁王妃,不过就是一个好听的名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齐芝钰竟然如此认不清楚现实,还在这里摆大芮郡主的架子。 等着! 等到了北滇再说! 齐芝钰冷哼一声,根本就没搭理北滇使臣而是看着宁王:“我以为王爷上过战场是个稳重的。” “自己都没法控制的马,竟然还要邀请我同乘。” “王爷,你的命不值钱,我的命可金贵得很。” 宁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额头青筋暴跳。 北滇使臣更是觉得无比羞辱。 他跪下认错,齐芝钰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就卑贱到都入不了她的眼? 齐芝钰看向那匹马。 那匹马不停踩踏地面的蹄子立马一顿,然后,小跑两步到了齐芝钰面前,直接跪下讨好的垂下了头。 北滇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齐芝钰过去,安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那匹马这才稳稳的站起来。 齐芝钰拍了拍马脖子,那匹马开心的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 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欢欣雀跃,似乎能驮着齐芝钰,是无上荣幸的事情。 “这不是挺乖的?”齐芝钰疑惑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宁王。 “王爷,看来你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啊?靠直觉生存的动物最是敏锐。” 齐芝钰这话说完,宁王的脸皮颤了颤:“郡主,真是说笑了。” 齐芝钰压根就没理会宁王,而是招呼着她的随从:“上马、赶路!” “是!”众人纷纷翻身上马,一个个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郡主!”宁王叫了一声。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 宁王气得咬牙:“我受伤了。” 齐芝钰笑了:“与我何干?” 宁王黑脸,北滇众人个个火冒三丈。 这大芮郡主也太嚣张了。 “你让我弃马车,改骑马,你是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我也不是傻子。”齐芝钰讥笑道。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们在大芮边关等你们!”齐芝钰说完,马匹扬起蹄子飞奔而去,大芮的随从紧跟其后,让宁王吃了一嘴的尘土。 宁王气得浑身发颤:“该死的齐芝钰!” “王爷,先让太医看看伤势。”北滇使臣急忙道。 宁王痛呼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伤势。 刚才气得他都忘了自己受伤了。 太医看过之后,表示宁王这肩膀需要好好养着。 也是幸亏他躲得快,不然的话,这肩膀被马蹄踏实了,就彻底的废了。 可就算是如此,最近一两个月,这边胳膊也不能吃力。 “赶路!”这回换宁王坐上了马车,他沉着脸吩咐。 他要快些回北滇,到时候,好好的跟齐芝钰算算账! 第464章 不是我大芮啊 一路上,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宁王受了伤,他倒也没瞎折腾。 两队人马在大芮边关碰面,宁王看着骑在马背上的齐芝钰以及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诧异的问着:“郡主就带两个人过去?” 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去你们北滇,还有人数要求?” “自然不是。只是……两个人伺候郡主,会不会不够?”宁王皮笑肉不笑的问着。 齐芝钰诧异:“怎的?你们北滇的人都死绝了?” “郡主!”宁王呵斥一声。 她到底会不会说话? “你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齐芝钰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 宁王深吸气:“北滇自然有人,只是,我担心郡主用着其他人不顺手。” “哦,没事。”齐芝钰微微一笑,“没有我用不顺手的。”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莫名的感觉他们听懂了郡主没说出来的话。 不顺手的,郡主也会把他们变顺手。 “既然郡主没有意见,我自然没问题。”宁王心中暗喜。 齐芝钰真的是被康武帝给宠坏了。 以为到了北滇还会跟在大芮一样吗? “走吧。”齐芝钰说完,她骑着的马就跟听懂了一般往前走去。 离开大芮,回到了北滇,宁王整个人明显的轻松了很多。 他们用最短的时间回到了北滇国都。 宁王先回府洗漱,随后进宫面圣。 齐芝钰这边则是被安排了住处,休息好了之后,再进宫。 让齐芝钰没想到的是,宁王竟然如此的小家子气。 她才刚落脚,他便安排人刁难她。 这院子,确实是除了宁王住的院子之外,最大最奢华的,安排的下人也是属于王妃该有的配置,只是……人不老实。 “你再说一遍。”齐芝钰笑吟吟的看着眼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的嬷嬷。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很严厉很注重规矩的嬷嬷。 “郡主沐浴需要的水温是怎样的?沐浴的时候,里面需要放什么药材?若不放药材的话,放什么香料或者是鲜花?”嬷嬷立刻一本正经的说了起来。 “伺候的人需要几个?需要如何按摩?沐浴的顺序如何?” “用何种香薰?还有,需要配何种饮品?茶水、果酒亦或是其他的?” “以及……” 齐芝钰抬手,阻止了嬷嬷的话:“就是你需要我事事跟你交待清楚?” 嬷嬷正色道:“是。” “因为奴婢等并不清楚郡主的习惯,若是弄错了,恐怕伺候不周,让郡主不悦。” 齐芝钰缓缓点头:“你们王爷求娶我,你们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嬷嬷规规矩矩的回答着。 “王爷对郡主情深一片,哪怕郡主是妖孽,我们王爷也不在乎,执意要娶郡主回来。” 齐芝钰身后的两个丫鬟脸色大变,怒意瞬间直冲头顶。 “大胆!”他们厉声呵斥。 嬷嬷梗着脖子:“奴婢所言不过是事实。” “你……”丫鬟刚要说什么,就见齐芝钰一抬手,阻止了她。 丫鬟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但是,她心里憋气。 他们郡主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些人胡乱诋毁? 可,他们人在北滇,异国他乡的,忍一忍……倒也正常。 有的时候,不能硬碰硬。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都了解我的事情?”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 嬷嬷傲气的说道:“自然。” 一个自己国家都不敢留的妖孽,在他们北滇还想作威作福? 她就好好教教这宸安郡主规矩。 别让这郡主以为在大芮可以胡作非为,到了他们北滇依旧可以肆意行事。 要知道,在北滇可没有人纵容她,让她仗势欺人! 今天这个下马威,她给定了! 齐芝钰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一句:“杀了。” 嬷嬷还没明白齐芝钰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到要眼前有什么东西快速的闪过。 她仔细再看,发现是齐芝钰其中一个丫鬟刚刚动了。 他们……嗯? 嬷嬷后面的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因为,她脑袋一歪,直接耷拉在一旁,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众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齐芝钰起身,说道:“走,出去看看。” 一直到齐芝钰出去,屋内其他的嬷嬷丫鬟才终于回过味来,明白上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齐芝钰的丫鬟杀人了! 还没有丝毫犹豫的、干脆的把徐嬷嬷的脖子给拧断了! “杀人了!” “救命呀!” 齐芝钰已经走到院中,这才听到屋内传来的凄厉惨叫。 她歪了歪头,十分不理解。 反应这么慢,她要是想要他们的命,那些人都死几十个来回了。 宁王府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 他们在院中见到了往外走的齐芝钰,一部分人立刻挡在她前面:“郡主,请留步。” 另外有人急匆匆的跑进屋内去了解情况。 很快的,去屋内查看情况的人出来,跑到为首的侍卫身边,耳语了几句。 为首的侍卫脸色难看的盯着齐芝钰:“郡主,徐嬷嬷可是郡主身边的丫鬟杀的?” 齐芝钰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呀。” 为首的侍卫沉声道:“郡主,徐嬷嬷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对王爷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郡主如今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杀了她,总要给一个交代。”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堂堂郡主,杀了一个以下犯上的奴婢,需要给个交代?” “北滇的规矩,真是有意思。” “皇亲国戚活得真卑微。” 为首的侍卫脸色难看道:“郡主,我北滇陛下一向爱民如此,不是滥杀之人。” “皇亲国戚,也不会仗势欺人。” “郡主,这里是北滇,不是郡主的大芮。” “还请郡主收一收在大芮的骄纵恶习,守一守北滇的规矩。” “不然的话,刀剑无眼,真的伤了郡主就不好了。” 齐芝钰突然的笑了,就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格外的开心。 宁王府的人面面相觑,她笑什么? 齐芝钰终于是收住了笑声,看着为首的侍卫:“你也知道这是北滇,不是我大芮啊。” “对,郡主请守规矩!”为首的侍卫严厉威胁道。 齐芝钰唇角上扬:“不是我大芮,你觉得我还会顾忌什么吗?” 第465章 很收着了 为首侍卫不解的盯着齐芝钰:“郡主,你这是何意?” 齐芝钰微微一笑:“进宫,见一见这北滇的皇上。” “是!”两个丫鬟利落拱手听命。 “放肆!”为首侍卫厉声呵斥。 两个丫鬟同时出手,宁王府的侍卫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瞬间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们本能的反击,刺出的兵器却落了空。 同时,身边的同伴,倒下好几个。 好强! 众侍卫心中大惊。 为首侍卫疾呼:“郡主,你的丫鬟滥杀无辜,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齐芝钰悠闲的站在原地,轻笑:“你们以下犯上,欺我大芮郡主。这个后果,你们北滇担待得起吗?” 为首侍卫脸色大变,急忙吩咐:“退!” 王爷是让他们盯着,在徐嬷嬷教郡主规矩的时候,不要让郡主胡闹。 但是……如今这情况,他们怎么拦? 杀了齐芝钰身边的人,没问题,但要是伤了齐芝钰……引起两国兵戎相见,他们可担待不起。 侍卫们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是退开。 齐芝钰嗤笑一声,吩咐着:“收拾干净。” 说罢,她转身回屋。 没过一会儿,有嬷嬷战战兢兢的进来,小心翼翼的禀报着:“郡、郡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还请郡主沐浴更衣。” 齐芝钰起身,去沐浴了。 等到她梳洗完出来,再回到屋内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黑着脸坐在那里的宁王。 “郡主好大的威风。”宁王一见到她进来,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的等着齐芝钰解释。 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反驳,如何对她施压,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齐芝钰压根就没搭理他。 他眼睁睁的看着齐芝钰从他身边走过,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 她的丫鬟给她端上温度正好的茶水,她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 她的整个做派好似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而他不过就是误闯这屋子的蝼蚁一般,根本就不值得她搭理。 “齐芝钰!”宁王暴怒大吼。 齐芝钰终于有了反应。 她唇角上扬,慢悠悠的抬眸,目光淡淡的扫过来。 刹那,宁王有了一种被她从内到外看穿的感觉:“齐芝钰,你这是什么眼神?” “呦,恼羞成怒了?”齐芝钰将茶杯放下,慢悠悠的问着,“怎的?不装深情了?” 宁王面色阴沉,突然,他大笑出声:“你看穿了又如何?” “还不是嫁到北滇来了?” “我告诉你,你既然嫁做人妇,就给我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不然的话,有苦头让你吃!” 说罢,宁王拂袖而去。 他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齐芝钰的丫鬟小声劝着:“郡主,您收着点儿。” 宁王冷哼一声。 丫鬟都比齐芝钰懂事。 齐芝钰真是没规矩! 他满脸的冷意,过几日大婚,他就会让齐芝钰知道知道,嫁到北滇该守什么样的规矩。 宁王愤愤离开,走得太快,自然就没听到齐芝钰后面的话。 “我已经很收着了。”齐芝钰幽幽叹息一声,“至少,我刚刚是回屋了。” 丫鬟愣了愣,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郡主,本来您打算去哪里?” “去皇宫呀。”齐芝钰开心的说着。 两个丫鬟:“……” 他们是不是应该感谢郡主克制? “郡主、郡主,八个月、八个月!”丫鬟提醒着。 “我知道呀。”齐芝钰无奈的单手托腮,叹气,“所以我才没有进宫啊。” “希望大婚的时候,他们不要找事吧。不然……” 两个丫鬟互看一眼。 性子开朗的落羽直接点破:“郡主,您笑得这么开心,分明就是盼着他们找事。” “这么明显吗?”齐芝钰摸了摸自己脸,确实是笑得弧度有点儿大啊。 “唉……主要是他们先惹事的,我不得反击一下?” “我可不是因为我自己,我完全是为了大芮脸面。” 落羽:“……郡主,您自己信吗?” 但凡要是郡主跟陛下没有八个月之约,她感觉刚才郡主就已经进宫灭了北滇皇室了。 齐芝钰眼睛一瞪:“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落羽噘嘴:“人家比郡主年纪大。” “大还不知道哄着我?”齐芝钰理由十足。 落羽震惊的瞪大双眼,然后不可思议的看向一直沉默的凝霜。 郡主、郡主还讲不讲理? 凝霜默默地将脸扭到一边。 郡主是个什么性子,落羽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落羽找不到帮手,只能委屈巴巴的开口:“郡主,您要收着、要克制啊。” “嗯。”齐芝钰点了点头。 落羽:“……郡主,您答应的太痛快了,奴婢心里没底。” “你放心吧。这点儿分寸我还是有的。”齐芝钰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保证北滇皇上先死不了。” 落羽:“……” 完全放心不了一点儿好吗? “好了,一路也挺累的了,歇着吧。”齐芝钰起身,进了内室,去休息。 落羽看向凝霜,呐呐的问了一句:“我咋感觉是郡主烦咱们了呢?” 郡主的脸上哪里有半分赶路的疲惫? 凝霜摇头。 落羽刚松口气,就听到凝霜冷冷的声音:“郡主只是烦你。” “你!”落羽气急。 凝霜没有理会她,而是安静的去守门。 落羽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也去安静的守着郡主了。 宁王那边盯着侍卫。 他阴沉的脸色,让侍卫冷汗狂流。 他就感觉自己脖子上架着一把大刀,在不停的往他肉里按。 眼看着就要切断他的血管,要了他的命。 “这么一会儿功夫,齐芝钰的丫鬟就杀了十七个侍卫?”宁王冷笑道,“本王倒是不知道,自己府中的侍卫如此废物!” “王爷。”侍卫重重的叩首,“是卑职无能!” 宁王摆摆手,让侍卫出去。 齐芝钰说的没错,她是大芮郡主,真的伤了她,会让两国兵戎相见。 若是以前,齐芝钰是妖孽的话,就算是康武帝想出兵,大芮的百姓会反对。 如今,在齐芝钰离开之前,已经洗刷了妖孽恶名,还成了什么仙子转世。 若是这样的齐芝钰在北滇出事,都不需要康武帝说什么,大芮那帮人会主动请缨来攻打北滇。 第466章 倾全国之力 宁王用力,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桌上。 真不知道吴王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给齐芝钰按上一个妖孽的名头就这么难吗? 怎么还让齐芝钰翻身了? 既然不能明着磋磨齐芝钰,那么,在规矩之内……他有得是办法。 三日后大婚,他就好好的教教齐芝钰规矩! 自从那嬷嬷以及几个侍卫死了之后,这宁王府的下人倒是懂了规矩。 做事极其有章法,把齐芝钰伺候得相当的好。 “郡主,明日大婚,还请您早些歇息。”丫鬟禀报着。 “因为是王爷深得陛下疼爱,所以,王爷与郡主成亲,是要去祭拜上苍以及列祖列宗的。” 齐芝钰看着丫鬟,笑了:“你的意思是一早就要出发?” “正是。”丫鬟将流程的册子交给了齐芝钰。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就是在最后一刻通知她。 “嗯,知道了。”齐芝钰微微点头。 丫鬟福身之后离开。 落羽立刻将册子打开,念了起来。 刚念到第一条,她就怒了:“丑时就要起来?” “那今天晚上还要怎么睡?” “太过分了!” “哪有这么早就上妆的?” “辰时才出发去祭拜天地……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凝霜劝道:“听郡主的。” 落羽愤愤的看过去,他们大芮的郡主,绝对不能受这个气。 齐芝钰只是微微一笑。 落羽眨巴了两下眼睛,郡主这意思是…… 次日,刚到丑时,齐芝钰院子里的嬷嬷跟丫鬟全都起来了。 他们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这几天伺候这个齐芝钰,他们真的是伺候够了。 不过就是大芮过来的郡主,还在他们王府耍威风。 她真以为她多高贵? 今天就让她知道知道,该怎么当这个皇家儿媳! 有人去开院门,把外面等着给齐芝钰上妆的嬷嬷丫鬟让进来。 剩下的人捧着洗漱的东西往齐芝钰门前走。 到了门口,凝霜从暗处走了出来,挡在门前。 嬷嬷笑着说道:“凝霜姑娘,还请叫郡主起来。” “不然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凝霜说道:“我家郡主没起,谁都不许吵闹。” 嬷嬷脸上笑容一僵:“凝霜姑娘,大婚的流程昨日便给郡主了。” 落羽也走了出来,讥讽的问道:“给了,我们郡主就要看吗?” “看了,就要按着做吗?” 宁王府的嬷嬷丫鬟全都惊了,齐芝钰怎么这样? “今日可是大婚的日子,若是误了吉时……”嬷嬷威胁着。 落羽嗤笑:“那就不成亲了,我们带郡主回去。” “然后,你们等着我大芮的铁骑踏平北滇!” 嬷嬷吓得脸色一白,她想高声叫一嗓子,把齐芝钰给叫醒。 但是,她的目光在落羽跟凝霜身上扫过,又把这个念头给生生的压了回去。 她真怕自己那一嗓子还没有喊出来,命就先没了。 徐嬷嬷还有那些侍卫的例子摆在前面,她可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 “去,禀报王爷。”嬷嬷吩咐了一声。 丫鬟赶忙去禀报宁王。 宁王本来还睡得好好的,突然的被吵醒,他烦躁的问清楚情况,骂了一声:“废物!” 他立刻吩咐人,起来更衣,然后大步的去了齐芝钰的院子。 “让开。”宁王盯着挡在门前的凝霜与落羽,冷声吩咐着。 凝霜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中出现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落羽对着宁王一笑:“谁敢吵我家郡主休息,我就要谁的脑袋。” 宁王咬牙质问:“你敢杀本王?” “有何不敢?”落羽轻蔑道,“陛下吩咐我姐妹二人,一切以郡主为先!” “郡主命令高于一切!” “有人胆敢冒犯郡主,那就是与大芮宣战。” 宁王震惊的同时,不敢相信的问着:“怎的?为了一个郡主,大芮还敢出兵?” 落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陛下只说了五个字——倾全国之力!” 宁王双眼大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康武帝给齐芝钰安排这个两个暗卫的时候,齐芝钰身上可还有妖孽的恶名。 那个时候,康武帝就不惜一切代价的当齐芝钰的后盾了? 康武帝是宁可毁掉大芮,也要为齐芝钰撑腰是吧? 康武帝的偏宠也太疯狂了! 宁王恶狠狠的瞪着落羽。 落羽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嘲讽镇定的笑。 宁王深吸一口气,一甩袖子离开了。 他是走了,但是,那些要伺候齐芝钰起身上妆的人不知道该如何。 他们也想要离开。 但是,落羽开口了:“你们不是要等郡主醒了伺候吗?” “都给我在这里等着。” “谁敢离开,以后就去下面伺候去。” 嬷嬷丫鬟吓得一个激灵,刚刚想要报复回去的兴奋劲儿被恐惧所取代,一个个瑟瑟发抖的。 他们只能是捧着手里的东西,就这么站着。 等到天色大亮,屋内才传来动静。 本来在闭目休息的落羽跟凝霜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落羽立刻推门进去。 凝霜依旧在门外。 少顷,落羽走了出来:“你们进去吧。” 站得全身发僵的嬷嬷丫鬟这才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进去。 齐芝钰洗漱好,吃了早饭,这才让他们上妆。 本来新娘子为了成亲方便,一般不让吃什么东西的。 但是,齐芝钰吃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连他们王爷都败下阵来,他们又算个什么? 等到齐芝钰上妆完毕,时间也差不多了,宁王过来,阴阳怪气的嘲讽道:“郡主休息得倒是好。” 他眼底浓重的黑色充分说明,凌晨他回去之后没休息好。 与精神焕发的齐芝钰形成了鲜明对比。 齐芝钰看都没看他:“嗯,是不错。” 宁王咬牙:“我丑时就起身准备,郡主倒是睡到大天亮。” “落羽。”齐芝钰唤了一声。 落羽戳破他的谎言:“从丫鬟去禀报到王爷过来,王爷若是早就起身,怎会用那么多时间?” “可见,王爷是在熟睡之时被唤醒,梳理了一下之后才过来的。” 宁王一噎,愤愤指责道:“齐芝钰,你是真的连一丝脸面都不顾忌!” 齐芝钰笑了:“你们既然都不要脸了,我自然要成全。” “这不是贤妻最基本的美德吗?” “王爷,我做得可好?” 落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王被气的脸色铁青。 第467章 成了笑话 宁王死死的盯着齐芝钰,那目光就跟要撕碎了她似的。 偏偏的,对齐芝钰半点儿影响都没有。 宁王深吸一口气,说道:“准备出门,吉时误不得。” “等一下。”齐芝钰叫住了要转身的宁王。 宁王停下看着齐芝钰,等着她说。 “你确定要跟我成亲?”齐芝钰问道。 宁王突然的笑了,就好像是捏住了齐芝钰的软肋似的,笑得那叫一个得意:“齐芝钰,你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你一定要跟我成亲了?”齐芝钰再问。 “没错!”宁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齐芝钰轻笑出声:“你不后悔就行。”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话!” 宁王被齐芝钰给逗笑了。 现在想要虚张声势的吓唬他? 真当他是三岁小儿,可以随便糊弄不成? “郡主,请吧。”宁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齐芝钰可以出门了。 齐芝钰上了马车,一行人直接出城,去祭拜天地。 马车内,凝霜跟落羽安静的守在一旁。 “郡主,外面很多人。”落羽偷偷的将马车的窗户开了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有热闹看,自然人多。”齐芝钰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 她想不明白一件事情。 怎么会有人喜欢成亲呢? 这么麻烦。 喜欢的话,在一起不就好了? 在原世界,那些名门正派也有结为道侣的。 当初誓言还有天地见证,最后怎么样呢? 在利益、生死面前……背信弃义的何其多? 齐芝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因为国君出行,自然是重兵随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祭拜天地的高台。 “郡主,请下马车。”马车外,有人高声道。 齐芝钰缓缓睁开眼,出了马车。 在她现身的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或打量,或仇视,或蔑视……各种各样,就跟刀子似的,全都甩了过来。 凝霜与落羽武功高强,自然是格外的敏锐。 他们神色如常,但是心中早就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各种情况。 至于稳步走了下来,走向宁王。 随后,她跟着宁王一起走向了高台。 北滇国君到了祭台上,转身回望,突然的整个人愣住了。 勋贵世家及其家眷都在拾级而上,可这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齐芝钰。 她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旁人是怀揣着对天地皇权的敬畏之心,偏偏齐芝钰闲庭信步一般,仿佛这祈福天地的祭台是她家的后花园。 齐芝钰在稳步而来,身边人全都成了陪衬。 这种气度……北滇国君眉头微皱,齐芝钰真的只是大芮的一个郡主? 别说是郡主了,就是一国之君的气势威仪在齐芝钰面前,都成了笑话! 北滇国君心里一紧,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的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玉佩。 这是宁王从大芮给他带回来的,可以凝神静气的天材地宝。 别说,自从戴上了这玉佩,这几日,他确实是睡得踏实了,白日里也神清气爽的。 他摸了几下玉佩,慌乱的心终于宁静下来。 文武百官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停了下来。 齐芝钰宁王继续往上,在距离北滇国君不远处站定。 北滇国君对着齐芝钰微微一笑:“宸安,今日你们大婚,祭拜天地,祈求上苍赐福。” “祭拜天地?”齐芝钰听到这里,唇边泛起一抹笑。 “对。”北滇国君道,“祭拜完天地之后,就要祭拜皇室先祖。” “这是父皇对你重视。”宁王解释道。 “等到都祭拜完毕,回王府,咱们再拜堂成亲。”宁王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无上的得意跟炫耀。 “这是父皇恩典。” “当年,也就太子大婚的时候,才有此盛况。” 他明着说是北滇国君对齐芝钰重视,实际上分明就是在显摆,他父皇有多宠爱他。 “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齐芝钰微微一笑好心的劝道,“大家见证一下,我跟宁王成亲就可以了。” “至于祭拜什么的……我看还是算了。” 众人惊愕的盯着齐芝钰,随后,一股怒火冲天而起。 齐芝钰什么意思? 他们陛下如此看重她,她竟然不知好歹! 真是上不了台面! 听说她是被从乡下找回来的,还是什么妖孽……难怪了,如此没规矩。 “宸安!”宁王呵斥,“休要胡闹。” “你确定要我祭拜天地?”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宁王。 宁王眉头一皱,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就像是出门之前,齐芝钰问他是不是一定要跟她成亲一样。 如今满朝文武见证,父皇都到了这里,这还能不确定? 宁王心中恼火:“宸安,我知道你在大芮受宠,但这里是北滇,不是任由你任性的地方。” “到了北滇,你就要守好北滇的规矩,做一个合格的王妃!” “以前未出阁时的性子,该收一收了。” 齐芝钰嗤笑出声:“我提醒过你们了。既然你们非要如此,那一切后果,你们能承担就行。” “行,那就祭拜天地吧。” 明明是齐芝钰服软低头了,但是宁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他的错觉吗? 北滇国君皮笑肉不笑的点评了一句:“宸安,看来你大芮皇上把你养得很好。” “自然。”齐芝钰大大方方的笑着。 众人都听愣了。 他们陛下那是在称赞吗? 他们陛下分明就是在说大芮皇上不会管教,不知道教齐芝钰规矩。 北滇国君冷笑一声,也不跟齐芝钰在这小事上掰扯。 反正齐芝钰脑中有武功还有医术,那些都给他们北滇留下就行。 北滇国君接过旁边侍从递上来的香,郑重的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急忙跟着跪下。 唯有齐芝钰以及凝霜落羽依旧站立。 凝霜落羽不动,那是因为他们听郡主的,郡主不跪,他们自然也不会跪。 “宸安,你做什么?”宁王一转头,见到齐芝钰没有跪下,低声呵斥着。 祭台上鸦雀无声,他就算是压低了声音,依旧让不少人听得清清楚楚。 第468章 天罚 尤其是前方手持三炷香诚心跪拜的北滇国君。 他听完之后,转头看向齐芝钰。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那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就算是平日里格外受宠的宁王,心里都忍不住一紧。 太子呵斥道:“宁王,管管你的王妃!” 宁王立刻应是,随后,他盯着齐芝钰:“跪下!” 齐芝钰只是唇角一勾。 这绝美的笑容,宁王没有半分痴迷,只觉得那是对他的挑衅,勾起了他心底的无边怒火。 他猛地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齐芝钰,要把她押着跪下。 以前他还会担心,现在,她一个没了武功的废人,他还控制不了吗? 凝霜与落羽脸色大变,同时行动。 可他们二人再快也快不过天上的雷电。 一道刺目的亮光闪过,众人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的闭上双眼,随后,就听到震得他们心里发颤的雷声轰鸣中伴随着宁王的惨叫。 众人这才听到之后,这才睁开眼睛,查看情况。 一看之下,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宁王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腕,殷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宁王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疼得微微躬身,整个人不停的发颤。 北滇国君哪里还顾得上祭拜?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疾呼:“太医!” 旁边的太医立刻冲了过来,太子也过来查看情况。 宁王在太医的示意下,慢慢的松开自己的左手。 他手指一松开,血水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太医立马将手中准备好的银针刺下,暂时的缓解了不停往外冒的血水。 太医在忙着止血处理伤口。 太子看得是脸色发白。 那是贯穿整个手腕的伤,伤口周围还有被烧焦的痕迹。 焦黑坏死的地方一定要祛除掉,要是留着的话,后面会很麻烦。 宁王听得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太子急忙的将帕子揉成一团,塞到他的嘴里,让他咬着。 其他人更是惊魂不定的安静看着。 刚刚怎么会突然有雷电? 关键是,这是大晴天啊! 晴天打雷……虽说也稀奇,但并不是没有过。 现在的问题是,那一道雷电,怎么哪里都不劈,就劈宁王? 更关键的是……直劈中贯穿宁王的手腕。 有人心思细腻,想到了一个可能。 只是,这个可能,让想到它的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宁王就是用右手想去拉齐芝钰的。 然后,宁王就被雷劈了,手腕也被劈穿了。 这、这…… “陛下,宁王的伤势好生养着,养好之后,并无妨碍。”太医的话,可算是让北滇国君松了口气。 只要没废就好。 不然,他这儿子自幼就喜好舞刀弄枪的,若是以后不能动武了,岂不是要疯? “大婚之日就见血,真不吉利!”北滇国君低叱一声。 他的目光是落在齐芝钰身上的。 其中的谴责之意已经是很明显,只不过,他碍于齐芝钰背后的大芮,没有明说罢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问道:“陛下是在指责我?” 太子惊讶的看着齐芝钰,这人……是不是傻? 这种话,需要挑明吗? 若是不挑明,她还少几分难堪。 她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吗? 北滇国君被气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齐芝钰如此狂妄,她既然不想要体面,那他又何必顾及她的脸面? “宸安,我北滇从来未曾出过这种事情。”北滇国君沉声道,“今日你大婚,朕要祭拜天地,为你们祈福。” “若不是你对上苍不敬的话,为何老天会降下天罚?” 周围众人全都鄙视愤怒的盯着齐芝钰。 真是个没规矩的东西! 齐芝钰轻轻一笑,别说是难堪了,就连一丝不自在都没有:“陛下,看你年纪,比我皇祖父要年轻一些。” “我皇祖父还耳聪目明思维敏捷,怎的,你现在就老眼昏花脑子混沌了?” “要是不行,你们北滇就换个大脑清楚的来坐那个位置,不然,坑的可是一国的百姓。” “放肆!”太子跟宁王齐声呵斥。 “来人,把齐芝钰给我拿下!”宁王命令道。 旁边侍卫刚要上前,凝霜与落羽瞬间到了齐芝钰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护在其中。 北滇国君怒极反笑:“好一个宸安郡主,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嗯,那只能说明你见识浅薄。”齐芝钰认同的点头,大方的摆摆手,“不用太感激我,我这人一向喜欢做好事。” 众人一片哗然。 他们是听过大芮宸安郡主嚣张狂妄行事肆意,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都到了他们北滇依旧不知收敛! 齐芝钰是没脑子吗? “退下。”齐芝钰吩咐了一句。 凝霜与落羽立刻听命的退到她身后。 宁王冷声道:“你现在认错已经晚了。” “这里不是大芮,容不得你放肆!” “今日必须要好好惩罚,让你长长记性。” 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宁王:“你让这些侍卫捉拿我,也是因为我对上苍不敬,让我跪天地?” 宁王点头:“自然。” “你先不敬天地,后不敬父皇,今日就要让你明白明白,你错在哪里!” 齐芝钰笑得双肩发颤:“我是没意见,只要他们敢就行。” 宁王气得双唇发颤,齐芝钰在北滇孤立无援,还敢如此狂妄? 他会让她后悔的! “去!”宁王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立刻冲了过去。 凝霜与落羽紧张的全身紧绷,在众多等着看齐芝钰笑话的人中,有几个人神色复杂的在偷偷望天。 随着几个侍卫与齐芝钰距离缩短,那几个人看向半空的双眼陡然惊恐的瞪大。 随后,几道刺目的亮光落下,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侍卫被雷电击中,瞬间倒地。 北滇国君都被吓得一哆嗦。 这、这是怎么回事? 齐芝钰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浅笑。 她,跪这个世界的天地? 这方天道配吗? 这方世界的天道倒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些人胁迫她,她不仅会报复这些人,而且还会把这笔账算到天道头上。 这些人又不是天道选中的宠儿,天道自然不会庇护,只会觉得他们多事! 都不需要她动手,自然会有天罚。 第469章 幼稚 那几个侍卫倒在地上,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可见,人没死,还有口气。 北滇国君看了一眼太医,太医立马过去查看,随后拱手道:“陛下,人没大碍,都是皮外伤,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北滇国君打量的目光落在了齐芝钰身上。 这人…… 宁王在简单的呆愣之后,一股怒意瞬间直冲头顶。 “拿下齐芝钰!”怒火催动他的嘶吼,每一个字都锐利如刀,狠狠的扎向齐芝钰。 旁边的侍卫听命的冲过去。 纵然刚有同伴被雷劈了,倒在地上,但王爷下令,他们岂能不冲?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上! 北滇国君并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 那几个侍卫冲过去。 这回纵然大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雷电劈下来的时候,众人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颤。 几道雷电,精准的落在了几个侍卫身上。 这还不算完,雷电再次狠狠的落下,直接劈在宁王身上。 轰的一声,宁王头上的发冠嘭的炸开。 整张脸瞬间黑了不说,头发都是炸了起来,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他站立的地方,石板都碎裂出蛛网状的裂痕,四散蔓延开来。 宁王闷哼一声,双膝重重落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冒出了殷红的颜色。 头顶雷声滚滚,黑云压顶。 距离之近,仿佛是一伸手就能碰到一般。 灿亮的雷电好似游龙,在乌云中时时闪现。 众人望着天空,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还有那胆子小的,早就腿软得站立不住,跪在了地上。 一些年轻的小姐少爷,忍不住哭了起来,根本就无法控制。 太医过去赶忙给宁王止血,还有其他人去查看第二批冲过去的侍卫。 “陛下,他们、全都死了。” 这个答案,让北滇国君脸色相当的难看。 他死死的盯着齐芝钰:“宸安,这是怎么回事?” 齐芝钰轻笑着看着北滇国君:“你真想让我说?” “朕、需要一个答案!”北滇国君咬牙。 他北滇的侍卫不能枉死! 齐芝钰轻笑出声,感慨着:“我就说,不行你们北滇换个皇上,换个脑子好的。” 北滇众人对着齐芝钰怒目而视,却没有一个敢开口的。 毕竟被雷劈死的此时还躺在地上,新鲜极了。 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 北滇国君咬牙:“你说朕、老糊涂?” “陛下,你怎么是老糊涂?你比我皇祖父年轻啊。顶多就是糊涂罢了。”齐芝钰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北滇国君身子一晃,也幸好身边的侍从扶住了他,这才没有当众出丑。 “齐芝钰,这雷电是怎么回事?”太子怒问着,“是不是你搞得鬼?” 齐芝钰瞥了一眼头顶的乌云滚滚电闪雷鸣,轻蔑一笑:“我搞鬼?” 太子冷着脸质问道:“怎的,你想不承认?” 齐芝钰好笑的问了一句:“太子,你瞧不起谁呢?” 太子一愣,一时没能理解齐芝钰这话的意思。 “我若是出手的话,会只是劈死几个侍卫吗?”齐芝钰弹了弹手指,遗憾道,“这种幼稚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 “无聊。” 她这话一出口,北滇众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没法形容了。 齐芝钰怎么可以如此狂妄? 关键是,她说得那么的稀松平常,大部分人,却没有觉得她在吹牛,而是下意识的觉得,她真的能说到做到。 “行了,就别纠结这种小事了。”齐芝钰不耐烦的摆摆手,“顶着这么个凤冠也挺沉的。” “婚礼还要继续吗?不继续我就回去,继续你们就赶快的。” 北滇国君看向被劈得一脸黑的宁王。 宁王手腕上的伤是又被处理好了,只是,那衣服有些破烂,别说是王爷的威严了,就是新郎官的喜气都不见半分,反倒像是一个路边的乞丐。 北滇国君真的不想让自己这个小儿子娶齐芝钰了。 这还没娶回来就已经闹出来这么多的事情,若是真的娶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万一要是把他小儿子的命给折腾没了呢? “继续!”宁王靠着身边侍从的搀扶站了起来,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齐芝钰如此“不凡”,他更要娶了。 他要让她臣服,让她给他生儿育女,让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女变成跪在他脚边听话的贤妇! 齐芝钰突然的轻笑出声。 说实话,她真的有些佩服宁王的勇气了。 从小被偏爱的人,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或者说,帝王的偏爱已经蒙蔽了宁王的双眼,就连现实都看不清楚了? 果然,有些天骄太过顺逆,只会陨落得更快。 太子不赞同的皱眉。 “好,继续。”北滇国君这句话一出口,太子惊愕的看过去。 这种情况下,父皇竟然不劝阻吗? 既然陛下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反对。 有人将地上倒着的侍卫,不管是死的还是受伤的,全都抬走了。 大家祭拜天地继续。 只不过,这回齐芝钰跟她的丫鬟三人站着不动,再也没有人有意见了。 随着北滇国君祭拜天地,头顶的乌云也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洒下。 暖洋洋的,就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只是,祭台上碎裂的石砖还有上面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血渍,都在提醒着众人刚刚的一切不是做梦,是真实发生的。 北滇国君看了看齐芝钰,到了嘴边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宁王倒是开口了:“该去祭拜先祖了。” 说着,他还得意,如同施恩一般的看着齐芝钰:“能去祭拜我北滇列祖列宗,不是任何一个王妃都可以的。” “这本是皇后、太子妃才能有的殊荣。” “你是大芮郡主,父皇这才格外开恩。” 齐芝钰轻笑的问着:“所以,我该感激涕零的谢恩?” 宁王理所当然的点头:“自然!” “祭拜你先祖啊……我看看,是在那个方向吧?”齐芝钰转头看了过去。 “没错,皇陵就是……”宁王的话只说了一半,突然的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收声。 一道炸雷,自上而下,好似擎天巨剑一般,狠狠的刺了下来。 第470章 慎重啊 灿亮的雷电,张牙舞爪的狠狠劈下。 刺目的闪电消失,众人还在呆愣的时候,一道闷响,从天地之间传来。 是那么的深沉、那么的悠长,仿佛是千军万马的悲鸣长嘶,又似远古战死沙场的杀意翻涌。 震颤。 从远方如同滔天巨浪一般的狠狠卷过来。 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这种震撼一直传递到众人心底。 恐惧、情不自禁的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就如同死寂的火山突然喷涌。 刚刚只是女眷与小孩子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此时,就连文臣也有不少崩溃的站立不住惊声大叫。 那些武将个个面色凝重,全身紧绷。 这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自己一生中最凶险的那场战役的生死时刻。 一片混乱中,唯有齐芝钰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戏谑:“看来,你的先祖不太想我去祭拜他们。” 宁王目眦欲裂的盯着齐芝钰:“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们北滇的皇陵,你都敢动?” “齐芝钰,太欺人太甚!” 宁王的一番话,倒是将众人的惊恐惧怕全都化作了怒火,转向了齐芝钰。 这要把人活剐了的目光,没有影响到齐芝钰半分。 齐芝钰轻笑道:“我离开大芮京城的时候,我大芮将士就已经追了上来,言明,天降祥瑞,我乃仙子转世。” “我身份尊贵。” “当时,你若是识相,就该退亲,恭恭敬敬的将我送回去。” “可是你不,你执意继续婚约。” “宁王……想娶我,想为你北滇带来好处,你的私心我能理解,我也明白,但是……” 齐芝钰唇角上扬,笑容中是满满的嘲讽之意:“娶我过来……你、或者是你们北滇有这样的造化吗?” 宁王惊得踉跄后退两步,咚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郡主。”太子按下心底的恐惧,出声道,“我们奉上重金,恭送郡主回大芮。” 现在这样,谁敢留齐芝钰在北滇? 一场大婚,劈了祭台跟他们北滇皇陵。 齐芝钰要是继续留在北滇,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赌啊! “现在想让我回去了?”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北滇太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太子问完,突然的意识到齐芝钰说的是什么。 他苦笑的看着齐芝钰:“请神容易送神难。” 齐芝钰笑意盈盈:“太子睿智。” 太子心里苦啊。 他真的不想知道这句话。 也不想这么快反应上来。 但是…… 太子看向了北滇国君:“父皇,不如修建一座郡主府,让宸安郡主好好的住在里面。” “找得力人手,好生伺候着。” 这尊大佛请回来,除了供着他们还能怎么办? 今天他们祖父就能被劈了,若是他们再做点儿什么,不知道下一个被劈的是不是他们? 北滇国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刚要开口,却被宁王抢了先:“父皇,宸安本该是我的王妃!” 太子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宁王。 这个时候了,他在说什么胡话? 娶齐芝钰? 宁王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只要我跟郡主成亲,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宁王得意的笑着。 “郡主不是也没反对与我成亲吗?” 这句话,宁王是问着齐芝钰的。 齐芝钰点头:“我没反对啊。” “只不过,与我成亲,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所以,今日出门前我问过你的。” 宁王冷笑道:“我的答案依旧,不后悔。” 齐芝钰笑了起来:“好!” “等一下!”太子心脏猛地一跳,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太子殿下,你就不用劝了。”宁王坚定的说道。 “郡主肯嫁给我,那自然是因为我配得上郡主。” “郡主都没意见,老天、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宁王现在是自信的。 连着被劈了两次,他都没死。 甚至说,除了手腕受伤了,内伤是一点儿都没有。 关键是手腕的伤并不会留下隐患,顶多就是养一养的皮外伤罢了。 这就说明,他是不一样的。 “父皇。”太子看向北滇国君,希望自己父皇劝一劝宁王。 这是胡闹的事情吗? 齐芝钰太过邪门,宁王千万不要瞎折腾啊。 北滇众人也全都看向了他们陛下,等着陛下做决定。 别说,就刚刚的事情,真的是吓到他们了。 他们知道大芮的宸安郡主邪门,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么邪门啊。 老天都护着她。 难不成,她真的是天上仙子转世? 当然,有些大臣除了担忧之外,还有些激动。 若是宁王把仙子给娶回来……那他们北滇岂不是能……得到无上好处? 齐芝钰在大芮当郡主而已,大芮就变得大不一样。 看看,以前被打压的瑞王,现在是何其的风光? 齐芝钰要是成了他们北滇的宁王妃……他们北滇要超过大芮,指日可待! “父皇!”宁王也在叫。 他生怕自己父皇反对! 他因为齐芝钰伤了好几回了。 他要是不被齐芝钰给娶回去,他怎么能甘心? 以后还要供着齐芝钰? 那他得恶心死! “宸安郡主,你若是不反对的话,那你们就成亲吧。”北滇国君做了决定。 宁王面露狂喜之色,太子一脸的绝望。 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父皇,不理解自己一向英明的父皇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这样的利弊,怎么能去赌? 赌输的几率太大了。 赌赢的几率,他根本就看不到。 “成亲的话,拜天地拜高堂显然已经不适合了。”北滇国君问着齐芝钰,“那要如何进行?” 齐芝钰微微一笑:“夫妻吧。” 北滇国君懂了:“那好,夫妻对拜。” 他看了一眼宁王。 宁王立刻推开扶着他的侍从,走到了齐芝钰对面。 他脸上是兴奋的发红:“郡主,这一拜下去,你我就是夫妻了?” “自然。”齐芝钰在笑,国色天香。 宁王被笑得心神荡漾。 太子却握紧了拳头,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父皇,此事慎重啊!” 第471章 一起? 北滇国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太子一向谨慎,心思缜密,不会无的放矢。 宁王则是哼了一声:“太子殿下,怎的?我成亲,你就这么不开心?” “还是觉得我的王妃身份尊贵,你不想我迎娶她?” 宁王特意的强调了一下“身份尊贵”这四个字。 他要是娶了齐芝钰的话,会给北滇带来什么变化,难道太子不清楚吗? 难不成太子非要因为嫉妒,毁了北滇这份好机缘? 宁王眼中的谴责,太子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的错愕。 宁王怎会如此想他? 宁王与他年龄相差很大,他一向都是把宁王当成儿子养的。 他会嫉妒宁王? 不识好歹的东西! 太子愤愤的将脸扭到一边,宁王既然如此不识好歹,那他还多这个事儿做什么? 父皇都不反对,他区区一个太子,又何必操这个心? 北滇国君看到太子不再反对,他这才笑着说道:“既然没问题,那就继续吧。” 太子眉头紧皱,心底烦躁的情绪如同隐隐要喷涌的岩浆一般不停的翻涌。 他要不是靠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真的没法压制。 他真想问问父皇,父皇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平日里,父皇就算是纵着宁王,也不会如此。 这婚礼一看就知道风险极大……父皇怎么变得如此激进? 太子想不明白,而且,他感觉自己心浮气躁。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直接说出来什么大不敬的话。 宁王看向齐芝钰:“郡主,现在可以继续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我成亲,不叫成亲,更加准确的叫法,是结契。” 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是叫法不同罢了。夫妻成亲,跟结契也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齐芝钰耐心的给宁王解释了一下。 “夫妻的话,可以和离,可以休弃。” “但是,结契不同。” “这是天地为证、灵魂为引,誓言一成,永无反悔!” “倘若反悔,三魂散于天地,七魄葬于地府,尝遍地狱刑法,永世不入轮回。” 随着齐芝钰的话,周围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这是成亲吗? 感觉这是奔着要命去的啊! 齐芝钰说完之后,看向面无血色的宁王:“你确定你要与我结契吗?” “这不是成亲啊,是结契、是契约。” 北滇国君眉头紧皱:“郡主,成亲便成亲,结契……这是不是太过隆重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可以选择不。” “既然如此……” “父皇!”宁王打断了北滇国君的话,他死死的盯着齐芝钰,问道,“郡主,这结契是否有什么说法?” “自然有。”齐芝钰笑着道,“结契是不能违背的誓言。” “是互相扶持,成就彼此。” “这里是否有主导之人?”宁王快速的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当然。”齐芝钰含笑道,“至于是谁主导,那就要看彼此的能力了。” “谁能力强,谁就是主导。” “这点……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齐芝钰看着宁王:“就算是普通的成亲,夫妻之间也会有一个人是主导,另外一个人辅助,不是吗?” “主要是看能力大小。” “自然没问题。”宁王毫不犹豫的说道。 太子惊了:“宁王,你三思!” 谁主导,这种事情,宁王到底怎么觉得没问题的? “太子殿下,这是不看好我?”宁王目光阴鸷的盯着太子。 太子惊讶得嘴巴微张。 宁王疯了不成? “父皇。”太子转头看向他们父皇。 他作为兄长有些话不好说,但是,他们父皇的话……宁王总会听进去几分的。 北滇国君还没有开口,宁王先幽幽的问了一句:“父皇,您觉得儿臣有问题?” 他不能成为主导吗? 太子都要气疯了。 宁王到底是哪儿来的脸觉得他自己能成主导的? 北滇国君被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么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到了嘴边那劝阻的话,北滇国君硬是没法说出口。 他小儿子从小就是被他宠大的,是骄傲的。 不是他自夸,他小儿子从小就聪慧,再加上他大力培养,说实话,小儿子的能力格外的突出。 可以说,他小儿子就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天骄。 现在让他当众承认他小儿子不如一个女子? 他怎么说的出口? 怎么能说出口? “你喜欢,就、结契吧。”北滇国君这句话一出,宁王笑了,太子却觉得五雷轰顶。 他猛地往前一步:“父皇!” 北滇国君目光扫过来。 太子一对上自己父皇的目光,他好似被一盆带冰的凉水兜头浇下,瞬间就清醒了。 太子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又退了回去。 宁王得意的扫了太子一眼,然后对着齐芝钰一抬下巴:“郡主,请吧。” 齐芝钰唇角上扬:“好!” 齐芝钰对着上苍方向拱手:“我、今日与人结契。” “邀诸天一起见证!” 北滇国君与宁王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唯有太子心里一颤。 他看着傲立于天地之间的齐芝钰,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 诸天? 一般来说,诸天说的是众神明。 还有一种说法,诸天乃是天界。 天界、不是只有一个吗? 那齐芝钰说的一起……是谁和谁一起? 要说众神明……他总觉得不对。 他隐隐的有个感觉,哪怕是神明到了齐芝钰面前,她也丝毫不会将众神明放在眼里。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一声闷响,震的众人心底发颤。 这回别管什么文臣武将了,就是北滇国君都忍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若是能看到的话,一定会震惊的发现,跪下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 其他国家的人,也纷纷情不自禁的跪伏在地。 这来自亘古的威压,非人力所能抵挡。 这种来自灵魂的震慑,别说是反抗了,那是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以前的洪水地震,人们惧怕的天地之威,在这一声闷响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提。 第472章 放心不了一点儿 整个天地,傲然而立的,唯有齐芝钰一人。 她单手背负身后,腰杆笔直,唇边带着一抹从容浅笑。 那通体气派,一身威仪,无人能及。 太子偷偷用眼角余光扫过去,心中大为震撼。 宁王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要娶的是什么人啊? 不、不对……齐芝钰、她是人吗? 唰!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紧跟其后的是要震聋众人双耳的惊心雷鸣! 电闪雷鸣间,天地为之变色。 这一方天地,似乎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一般。 众人只感觉地动山摇,天旋地转! 齐芝钰抬手一指宁王:“结契之人北滇国君十七子宁王姜霆皓。” 随着齐芝钰这句话出口,空中无数的雷电迅速的凝聚在一起,化作一个翻滚的雷电光球。 陡然之间,光球狠狠的落下,在快速下落的同时,一分为二,分别落在了齐芝钰与宁王身上。 陡然爆发的光亮,让众人下意识的闭眼。 就在闭眼的一瞬间,他们突然的感觉到一丝异样。 刚刚那震撼人心的恐怖威压没了。 地面也不晃动了,而且……呼吸一下,神清气爽。 有人小心翼翼的睁开眼,一下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刚才还乌云压顶的天空,此时是晴空万里,甚至一道漂亮的彩虹悬挂在半空。 “娘、花、好多花……”有小姑娘兴奋的低呼。 众人转头一看,路边的野花竟然全都开了。 刚刚他们来的时候,不还都是花苞吗? 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与风过树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非人力可以弹奏出来的悦耳乐声。 这、就是结契? 好、好震撼。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着宁王。 宁王整个人都是在发呆的。 刚刚那雷电落下来,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这天生异象又不是假的。 所以,他这是结契……不、是真的跟齐芝钰成亲了? “郡主,我们……成亲了?”宁王起身不确定的问着。 齐芝钰微微一笑:“是结契了。” “你放心,结契是天地间最稳固的契约,谁都不能背叛。” 宁王舒心的笑了起来:“如此,郡主,你还不拜见父皇?” “拜见?”齐芝钰微微挑眉,看向了在侍从搀扶下刚刚站起来的北滇国君。 宁王理所当然的点头:“没错。” “如今,你已经是我姜家妇,自然要对父皇行礼。” 齐芝钰嗤笑出声:“姜霆皓,你恐怕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知道何为主导吗?” 姜霆皓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是夫君,我才是主!” “谁跟你说,夫就是主了?”齐芝钰好笑的问着 “我刚刚可是说过了,是看谁强。” “你何曾见过有驸马骑到公主头上去?除非那个国家皇室势弱,要灭亡!” 姜霆皓大惊:“你这是何意?” 齐芝钰冷笑一声:“以下犯上。” 姜霆皓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内一阵绞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惨叫一声,直接倒地,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太子闭了闭眼睛,他没有丝毫的意外,反倒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北滇国君大惊失色:“齐芝钰,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齐芝钰微微一笑,好脾气的解释道。 “结契,自然就是要夫妻一体,互相扶持,忠贞不二。” “而他,刚刚竟然背弃我,让我给你行礼。” “自然就要受到誓言的反噬。” “放心,这种小错,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众人看着此时已经疼得在地上不停抽搐,连打滚力气都没有的宁王,一个个恐惧的吞了吞口水。 这、这叫小错的惩罚? 那要是犯了大错的话……他们不敢想。 “好了,既然已经成亲了,我就回了。”齐芝钰随意道,“折腾这么半天,怪累的。” 众人:“……” 谁能告诉他们,她到底哪里累到了? 齐芝钰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带着凝霜与落羽直接离开。 全场没有一个人胆敢阻拦。 在众人敬畏恐惧的目光中,齐芝钰他们上了马车,回去了。 “父皇!”太子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差点儿摔倒的北滇国君。 北滇国君咬牙,气急道:“还不赶快去看看你弟弟!” 太子心里委屈。 一切事情都是宁王惹出来的,现在父皇还只关心宁王。 难道父皇现在最关心的不应该是如何收场吗? 他们怎样,齐芝钰不管,她回去休息了。 其实,天生异象不仅仅是北滇,大芮那边也感受到了。 康武帝盯着瑞王:“宸安干什么了?” 瑞王想了一下:“按着时间来算的话,如果没意外,她应该是……拜堂成亲了?” 康武帝猛地一拍桌子:“谁家成亲是这么个动静?” “咱家啊。”瑞王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然的话,我真想不到为何如此。”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几次之后,他才平静了几分。 “要加快速度了。”康武帝说道。 瑞王有些为难:“已经很快了。” 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啊,现在全都排满了。 “再快一些。”康武帝忧心忡忡的开口,“我担心……” “担心北滇反应过来,反击?”瑞王好奇的问着,“哎呦!” “爹,你咋还搞偷袭呢?” 瑞王揉了揉自己脑袋,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奏折。 这一言不合就扔奏折打人的习惯,他爹什么时候能改改? 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样? “北滇反击个屁!”康武帝骂道,“我担心宸安那丫头一个不小心玩大了,把北滇给玩没了。” “到时候,咱们没做足准备,不能平稳接手,引起其他几个国家过来瓜分,天下就乱了。” 不仅他们的利益减少,而且还会连累百姓卷入战乱中,那怎么行? 瑞王耸了耸肩,十分笃定的说道:“爹,您就放心吧。” “我闺女,那是绝对有分寸的。” “就算是一不小心玩大了,也会把人给救回来的。” “说八个月就八个月,您尽管放心!” 康武帝:“……” 放心不了一点儿! 第473章 让他更好 天生异象,但凡是有眼睛的,全都看到了。 就算是距离远,感受不到那震颤,但是那滚滚乌云,那电闪雷鸣,也带给众人无比的震撼。 各国国君全都行动行动起来,第一时间安排人去打听情况。 比起其他国家来说,此时,最烦躁的人是北滇国君。 他在房中不停的踱步,走来走去。 太子立于一旁,沉默不语。 “陛下。”御医进来行礼禀报着,“宁王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几日便是。” 北滇国君这才安心,摆摆手,让御医出去。 他则是到了隔壁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小儿子。 “儿啊,你怎么样?”北滇国君坐在床边,满眼担忧的问着。 “父皇。”姜霆皓咬牙,虚弱道,“齐芝钰坑我。” 太子站在旁边,眼底闪过一抹鄙视。 齐芝钰几次三番的问他,到底要不要成亲,要不要结契。 姜霆皓说的是什么? 他不是很坚决? 现在说齐芝钰坑他了? 齐芝钰有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 “朕知道。”北滇国君咬牙道。 “可现在你们已经结契,根本就不能分开。” 木已成舟,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能背叛她,她也不能背叛我!”姜霆皓恨恨的咬牙道。 齐芝钰想用这个困住他,他为何不能用这个来对付她? “此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太子忍不住开口劝道。 “太子你这是何意?”姜霆皓冷冷的盯着太子,“你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太子嘴里发苦。 以前,他这个弟弟是傲气,也有些自负,但是,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此的一意孤行。 “好了,你弟弟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北滇国君呵斥一声,“你先回去!” 太子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拱手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他出了房间,还能听到他父皇在安慰宁王的声音。 太子眉头紧皱,回了东宫。 宁王府内,齐芝钰早就卸去了浓妆跟那死沉的凤冠。 她靠在浴桶内,泡着温度适宜的热水,悠闲的吃着落羽用叉子喂给她的小块儿水果。 “有话就说。”齐芝钰眼睛是闭着的,却对周围的情况依旧是了如指掌。 落羽眼睛一亮,激动的开口:“郡主,那奴婢就不客气了。” 凝霜默默的扭头。 落羽还能把自己心思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儿吗? 齐芝钰轻笑:“你我三人在北滇相依为命,自然不用客气。” 落羽:“……郡主,奴婢怎么感觉您这话说的、挺讽刺的。” “虽然宁王他们没在这里,但是,奴婢都替他们感觉到臊得慌。” “你感觉错了。”齐芝钰的结论,让落羽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她求助的看向凝霜。 凝霜叹了口气:“郡主的意思是,你不用这么敏锐,他们被嘲讽了,那是他们的事情,你不需要感觉。” “啊!”落羽惊呼一声,恍然大悟。 齐芝钰轻笑出声:“你想问为何我要跟姜霆皓结契?” “对对对!”落羽的注意力立马被拉了回来,连声应着。 她生怕自己答应慢了一句,郡主就不说了。 “很简单。结契是夫妻一体,相互扶持,永不背叛。”齐芝钰说道。 “啊?这竟然是真的吗?”落羽惊呼。 齐芝钰被逗笑了,她睁开眼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落羽问道:“我邀请诸天一起见证,你觉得是假的?” 虽说她不把天道放在眼里,会跟天道硬碰硬,但是,她也没疯狂到跟无数世界的天道一起硬刚。 “可、可……可宁王怎么配?”落羽气得俏脸泛红。 宁王是个什么身份,怎么配跟郡主结契? 还是这种忠贞不二的契约! 齐芝钰笑意加深:“落羽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落羽:“……郡主,奴婢比您大。” 而且……她身为暗卫,为陛下处理过的事情无数,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又跟“好”字有什么关系? “我跟他结契,自然是为了让他更好。”齐芝钰轻笑道。 “更好?”落羽糊涂了,她茫然的看向凝霜,寻求一个答案。 凝霜缓缓的摇头,她也没听懂。 “他如今只是一个王爷诶。我为了让他更好,总得让他得到更多人的拥护,成为太子,以后再成为皇上吧?”齐芝钰说道。 落羽惊讶的嘴巴微张,磕磕巴巴的问着:“郡、郡主,您、您让他造反?” “名正言顺的拿下皇位,怎么能是造反?”齐芝钰不赞同的纠正落羽的用词。 “可,北滇这边太子当了多年,根基深厚,若是换了太子……”落羽后面的话硬生生的顿住了。 北滇乱起来,对他们大芮好啊。 他们过来,不就是要收服北滇的嘛。 “可是,郡主,若是宁王成了北滇国君,那陛下要如何吞并北滇?”落羽想不通。 凝霜也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这两件事情是冲突的啊。 陛下要吞并北滇,那么宁王就不能继续当北滇国君。 郡主跟宁王结契了,就是要让宁王越来越好,那就不能让他成为亡国之君啊。 齐芝钰唇角一勾,轻笑着说道:“当皇上很好吗?” “厄……”齐芝钰这个问题倒是把落羽跟凝霜给问住了。 反正他们知道,有人为了得到那个位置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他们更知道,瑞王郡主不想要,而且还很嫌弃。 “当皇上能好过当神仙?”齐芝钰的问话,让落羽眼前一亮。 她想都没想的开口:“自然是当神仙好啊。” “可以长生不老,无忧无虑,不会生老病死!” “还能飞天遁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凝霜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她好像明白郡主的意思了。 落羽说完之后,好奇的问了一句:“郡主,这跟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凝霜无奈的看着落羽,她就不能自己想想? “我要帮着姜霆皓当神仙啊。”齐芝钰笑。 “啊!”落羽短暂的惊讶之后,愤愤不平道,“郡主,让他那样的人当神仙,太便宜她了。” 凝霜扭头,拒绝承认,她认识落羽。 第474章 为她好 “郡主,您不能太善良!”落羽真的急了。 “宁王那样的性子,他若是成仙了,实力强了,一定会欺负郡主的!” 齐芝钰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双肩直颤。 落羽太好玩了。 是不是皇祖父就知道落羽是这个性子,所以送来给她解闷的? 落羽被笑得莫名其妙,她瞅瞅郡主,又看了看一言难尽的凝霜,她立刻问着凝霜:“我说错什么了?” 看凝霜那神情,凝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凝霜无奈的叹气:“没有人说,修仙一定会成功。” “疯癫、陨落的可能更大。” 落羽听得是目瞪口呆,还、还能这样吗? “至于,他是个什么结果,还要看郡主的心意。”凝霜看向了郡主。 郡主的手段……真是够狠。 一个结契,天地见证的契约,郡主竟然都能钻空子。 “啊!”落羽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可、可以这样吗?”她惊愕的向郡主求证。 她想听郡主说。 “为什么不可以?”齐芝钰很是无辜,“我可是为了他好,他自己办不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为他好的心,可是真的。无比真诚,天地可鉴!” 落羽:“……” 这天地也是晦气,鉴证了这么个玩意儿。 落羽的反应,让齐芝钰笑了起来:“落羽啊,你还小呢。” 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恶心事儿的人还少吗? 造成严重后果,毁了他人一生之后,一句,我是为了你好啊,就把自己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还需要别人安慰的人少吗? 最后,真正的受害者承担一切痛苦,反倒成了辜负了那个为了他好的人,是受害者不争气。 “郡主,那,你们是夫妻吗?”落羽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我这边,没有什么夫妻一说。”齐芝钰说道。 “结契,也可以包括夫妻这一个选项。” “而且,结契比普通民间成亲,更加的有约束。” “嗯,就是结契比成亲更严肃更郑重。” 齐芝钰说完,自己都感叹了一声:“我对姜霆皓真好。” 落羽:“……” 她猛地转头,看到凝霜也是一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模样,她就放心了。 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这样。 “郡主,宁王会想要当太子吗?”落羽好奇极了。 虽说北滇国君疼爱宁王,但是,北滇太子早就定下来了,太子班底早就固定了。 “会啊。”齐芝钰笑道,“不然,我不是白让他们把咱们大芮的天材地宝偷走了?” 她可是看得清楚,北滇国君戴着呢。 影响心神,放大情绪。 按着她从她爹那里得到的关于北滇国君的消息来看,北滇国君若不是受到影响,是不会答应姜霆皓来赌这一场的。 而且,宁王纵然是骄纵,也不会如此冲动到被自己心底的那股火气影响,非要跟她结契。 她弄出来的东西,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呀!”落羽反应上来,“郡主,您、您这是……早就打算好了。” “嗯……意外之喜?”齐芝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稍微有些挫败。 “我只是没想到姜霆皓想要娶我。” 她、真的是算漏了这点。 “不过,也不影响整体计划,反倒效果更好了。” 齐芝钰想了想说道:“……感谢姜霆皓的胆大妄为?” 落羽:“……” 凝霜:“……”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就是感觉……北滇的这些人、厄,挺惨的。 算了,反正惨是北滇的事儿。 他们郡主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了拿下北滇,尽量的将损失降到最低,都没有屠杀北滇的人,北滇他们应该感激才是呢。 不然的话,他们郡主直接杀过去,结果是一样的,损失更多的,还是北滇嘛。 姜霆皓这两天没回府,而是在宫中养伤。 北滇国君不放心自己小儿子,要亲自盯着。 同时,他也觉得齐芝钰太过邪门,不想让自己小儿子跟齐芝钰过多的接触。 这个倒是不会对齐芝钰造成什么影响,她在宁王府吃得好睡得好。 宁王府里的人,如今倒是都学乖了,没有一个刺儿头。 过了几天,太子将这几日做的事情,给北滇国君看。 “父皇,这是儿臣寻找的可以解除契约的办法。”太子沉声道。 北滇国君眉头一皱,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姜霆皓就冷笑质问起来:“太子,你确定这些办法有效?” “要知道,这个契约是不能背叛。我若是按着你找的这些去做,那就是背叛。” “到时候,契约解决不了,我还要跟着倒霉!” “你就这么恨我?” 太子一听,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我恨你?” “我为何要恨你?”太子根本就理解不了。 “你跟齐芝钰结契,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是在保你的命!” “哼,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姜霆皓冷笑连连,“我跟父皇都说好了。” “既然是互相扶持的,那么,齐芝钰有本事,帮我北滇也是天经地义。” “她会诚心帮你?”太子不赞同的问着。 他也打听过齐芝钰的为人,知道她的行事风格。 她给人挖坑都是明着来的。 虽然他现在不清楚齐芝钰要怎么给他们北滇挖坑,但是,他每时每刻都战战兢兢的。 总感觉他们北滇好像不知不觉中已经掉进齐芝钰挖好的坑里了。 让他难受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感觉的对不对。 这种感觉,就好似人在做噩梦,以为自己醒过来,摆脱了噩梦,实际上那所谓的噩梦就是真实。 “当然,既然契约是真的,她若是不诚心,自然会承受天罚。”姜霆皓咬牙冷笑道。 那种痛苦,深入灵魂的剧痛,怎么只能他自己尝到? 齐芝钰也应该感受感受。 要么她就接受契约的反噬,要么就被他榨干所有的价值。 “父皇。”太子知道自己跟宁王说不通,他将希望放到了自己父皇身上。 北滇国君沉声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让你弟弟试试了。” “他为了北滇牺牲良多,你应该帮他,而不是拖他后腿。” 太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父皇,父皇这是怎么了? 第475章 好东西 “父皇不要儿臣如何配合宁王?”太子问道。 他问完之后,发现自己父皇看向姜霆皓。 也就是说,他父皇都不知道需要他如何配合。 太子气得差点儿笑出来。 父皇以前对姜霆皓的偏疼,那也都是在范围之内,不会伤了国本。 就算是上次花费重金从大芮赎回姜霆皓,虽说是稍微超出了一些,但也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现在这是怎么了? 姜霆皓沉声道:“需要的时候,我会跟太子殿下说的。” 北滇国君含笑点头:“好。” 太子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姜霆皓离开皇宫,回他的宁王府了。 北滇国君瞬间严肃起来,所有慈父的神情全都收敛消失:“齐芝钰,那是有大本事的。” “你弟弟是为了北滇做出的牺牲。” “你该好好的配合,不应该嫉妒他。” 太子错愕无比。 他嫉妒? 他会嫉妒一个他一直当成儿子养的弟弟? 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儿臣记下了。”太子拱手行礼之后,说道,“儿臣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儿臣先行告退。” “去吧。”北滇国君摆摆手。 等到太子退出去之后,他疲惫的往椅背上一靠:“太子的心大了。容不下自己的兄弟手足了。” 太子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对宁王很是不满。 太子还是心胸狭隘了,宁王做的事情也是为了北滇。 北滇国君对太子印象不好,太子也暗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父皇做事愈发的荒唐,他得尽快的把朝中势力握在手中。 姜霆皓已经疯了,再有他父皇纵着,北滇必然大乱! 姜霆皓回到了家中,问了问这几天齐芝钰做了什么。 他听完之后,愈发的生气。 他受伤了,齐芝钰竟然自己在府中逍遥快活! 姜霆皓愤然起身,直奔齐芝钰的院子而去。 到了院门口,他重重的一推门……没推开。 姜霆皓一掌拍在门上,震得厚重的门板咣咣直响:“开门!” 院中的嬷嬷赶忙的打开院门:“奴婢见过王爷。” “王爷,请留步。”嬷嬷一下子挡住了抬腿要往里走的姜霆皓。 姜霆皓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你拦我?” 在他自己的王府里,他的下人,竟然拦他? 整个王府,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嬷嬷紧张的说道:“王爷,您容奴婢禀报一声,郡主同意了,您自然可以进去。” 本来就气极的姜霆皓听到这话之后,更是火气直冲云霄! 听听,她说的是什么鬼话? 他还需要齐芝钰同意? 姜霆皓抬手一把将嬷嬷给推到了一边,然后,怒气冲冲的大步冲了进去。 嬷嬷重重的摔倒在地,也不敢说话。 她可是拦了,那王爷非要闯进去,她、真的没办法。 这几日,他们也看出来,郡主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只要他们听话,郡主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他们。 这样的主子,其实也挺好的。 “齐芝钰!”姜霆皓冲进了屋,看着悠闲的躺在躺椅里轻轻的晃啊晃的齐芝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倒是清闲自在。”姜霆皓这话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他:“不是本该如此?” 她可没有遭罪吃苦的想法。 “你知道不知道,你夫君我受伤了!”姜霆皓怒问。 “知道啊。”齐芝钰看他的目光,就跟在看一个胡闹的孩童似的,“当时这么多人在,但凡不瞎的,都看到了。” “你突然问这么个问题……让我觉得你脑子不太好。”齐芝钰懒洋洋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姜霆皓猛地上前,突然的,一柄锋利的匕首挡在了他必经的路线上。 他若是继续往前的话,他的脖子就会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到直接要了他的命。 姜霆皓硬生生的停下。 凝霜手腕一转,匕首在她手中消失不见。 姜霆皓恶狠狠的瞪着凝霜。 凝霜面无表情的站回原地,就跟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气得姜霆皓在原地磨牙:“既然郡主知道我受伤了,你就没什么表示?”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我已经是夫妻了?” “那又如何?”齐芝钰奇怪的看着他,“你的伤只需要静养就好了。” “郡主医术高明,就没有可以更快痊愈的方子?”姜霆皓冷笑道,“你不是说,结契之后,要夫妻互相扶持?” “你可曾扶持我?” “你这样算不算违背契约?” 齐芝钰笑了:“方子当然是有,只不过……” “有,郡主还不拿出来给我服用?”姜霆皓沉着脸问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夫君的?” “容我提醒你一下,这药不是那么好用的。”齐芝钰把话说在前头。 姜霆皓冷笑质问道:“难不成,你还能拿出来毒药,毒死我?” “那必然不能。”齐芝钰笑了,笑得无比真诚,“既然是结契,只能为了对方好,不能伤害对方。” “那就行了,尽管开方子。”姜霆皓命令道。 齐芝钰微微一笑,吩咐着:“去,记下来。” “是。”落羽应着,走到了旁边的书案前,提笔。 齐芝钰直接的将药方说了出来,如何煎煮都说得清清楚楚的:“必要一经服用,必须要喝完三天。” “不然的话,只喝第一天,后面两天不喝,它就会变成穿肠毒药。” “你考虑清楚了再喝。” 姜霆皓问道:“喝过之后,伤势如何?” “三天必然痊愈。”齐芝钰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姜霆皓心脏猛地一跳,这药,要是给了军中将士,受了伤,最多三天就好。 他们军中的战力岂不是要提升一大截儿? 对方将士还在养伤,他们这边的将士已经好了,可以继续上战场。 如此一来,他们的战事胜率何止是提高,简直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药方不能给其他人服用。”齐芝钰提醒着,“这是专门给你的。其他人用的话,会中毒。” “好。”姜霆皓倒是无所谓。 药方可以调整的。 只要有效,他回头让齐芝钰调整一下,让更多的人用,哪怕效果低一些呢? 那也是好的! 第476章 勇士 他就说,娶到齐芝钰,对于北滇来说,利大于弊! “郡主果然是博学多才。”姜霆皓笑得意味深长,“就连御医都没办法的伤,在郡主这里,都不算个事儿。” “确实。”齐芝钰笑意盈盈,“什么事儿,在我跟前,都不算个事儿。” 姜霆皓咬牙,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能娶到郡主,真是我的福气。” “确实。”齐芝钰认同的点头,并且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的认知很清晰嘛。 姜霆皓猛地痛呼一声,刚刚他用力握拳,牵动了手腕的伤。 痛,姜霆皓还是能忍受的。 最让他气愤的是,齐芝钰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 “我疼了!”姜霆皓提醒着她。 “哦。”齐芝钰随意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齐芝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姜霆皓怒问。 齐芝钰疑惑的看着他:“我说什么,你会不疼?你教教我。” 她眼底的求知光芒是真的,她是真的想知道。 就是因为她这份真诚,更是气得姜霆皓眼前一黑,胸口疼得他差点儿晕过去。 可偏偏的屋内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怎样的。 姜霆皓自己深吸几口气,慢慢的缓了过来:“齐芝钰,你要想清楚,现在你能在王府安然无恙,全都是因为我。” “你知道多少人想你死吗?” 齐芝钰不解:“为何?” “你还有脸问为何?”姜霆皓怒吼,“还不是因为……” “他们为何这么想不开,非要自己上赶着找死呢?”齐芝钰认真的思索片刻,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 别人死活关她什么事儿? 齐芝钰还是觉得话本好看,里面的故事真幼稚,特别适合打发时间,消遣用。 她一抬眼,诧异的问着:“你怎么还在这儿?” 姜霆皓一口血差点儿没喷出来:“我北滇皇室的皇陵被雷劈了!” “全都因为跟你成亲!” “若不是我,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在这里说这些气人的话?” 齐芝钰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在这里,就应该低头,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皇陵那边……”齐芝钰诧异。 “对,最近这几天,父皇派人去修葺皇陵,给祖宗赔罪,忙成一团!”姜霆皓咬牙怒叱。 “多少大臣要把你交出去,让你去皇陵给先祖叩头认错。” “是我顶着压力,才没有……” 他慷慨激昂的话,被齐芝钰一声轻笑给打断。 姜霆皓不可思议的盯着发笑的齐芝钰:“你笑什么?你在嘲笑我?” “我去认错?你确定你们姜家的先祖承受得起?”齐芝钰好笑的问着他。 “如今,你们的皇陵可没伤到根本,难不成,你想你们皇陵直接被夷为平地?” 齐芝钰真好奇,姜霆皓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番话的。 她弄出来的那个天材地宝是会放大人的情绪,但这效果也太显著了吧? 果然,在这个世界待时间长了,随着气运的拨乱反正,这个世界对她的束缚也就越来越小。 “现在大家很愤怒!”姜霆皓强调。 他要让齐芝钰知道知道,离开了他,她就需要一个人来承受整个北滇的怒火。 “其实你们为什么非觉得那是被雷劈了呢?”齐芝钰不太理解。 “你跟我结契,难道不是因为祖坟冒青烟了吗?” “噗……”落羽感受到姜霆皓看过来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了一句,“抱歉,没忍住。” 她一般情况下,真的不会笑的。 只是,郡主这说法,实在太有意思了。 “齐芝钰!”姜霆皓大吼。 “我又没有说错?”齐芝钰可是有理有据,“祖坟冒青烟,是好话。” “可你说,祖坟若是不雷劈,还有什么可能冒烟?” “点火?” “谁没事去自家坟头点火,烧自己家先人?” “所以啊……”齐芝钰一本正经的跟姜霆皓说道,“你能跟我结契,就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看,那天的效果你也见到了。” 姜霆皓嘴唇动了动,他手里攥着那张药方,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齐芝钰还有用,他先饶过她! 以后,再慢慢的找她算账! 姜霆皓恨恨的转身,用力的踩着地面,大步离开。 咚咚咚的脚步声,让落羽撇了撇嘴,生气了,没本事发火,真是怂货一个! “郡主,您怎么想的?”落羽笑嘻嘻的问着,“那话真的是太气人了。” 齐芝钰茫然的看着她:“那不是实话?” 落羽呆住了,她仔仔细细的观察自家郡主的神情,发现……她家郡主是认真的。 她家郡主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落羽突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不过,想想,郡主会这么觉得也没问题啊。 那宁王能跟他们郡主结契,确实是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郡主,说得挺有道理的。 哎呀,是她最开始想岔了。 对,郡主说得对! “郡主,宁王那样的人,你还给他药方做什么?”落羽有些愤愤不平。 他还敢对郡主大喊大叫的! “他跟我结契了,他不过分的要求,我自然要满足。”齐芝钰说道。 “真是便宜他了。”落羽不甘心的咬牙。 凝霜看了看落羽,没说话。 “你想说什么?”落羽注意到了,直接问了出来。 “里面有一点很奇怪。”凝霜说的时候,看的是齐芝钰。 “郡主说过,结契是为了对方好,要互相扶持。若是那药方真的那么好,郡主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不早拿出来的话,会不会让郡主受到契约的反噬?” “如果,没有反噬,那郡主不拿出来,说明,这药方……也没那么好。” 齐芝钰唇角微微上扬,凝霜还是蛮心细的。 “任何违背常理的东西,都是有原因的。”齐芝钰轻笑道,“只不过,有人在权衡利弊之后,会做出选择。” “姜霆皓自己选的,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若是我的话,有时间可以慢慢静养好的伤,是不会用那个方子的。” “他非要用……我只能称他为——勇士。” 第477章 不合理 落羽想了想,迟疑的问道:“郡主,那药方一看就有猫腻,宁王真的会服用吗?” 北滇国君不会劝阻吗? 宁王可是北滇国君最疼爱的小儿子。 难不成,他会眼睁睁的看着宁王冒险? 齐芝钰微微一笑:“北滇国君跟太子已经有了隔阂。” 落羽惊讶:“啊?” “从太子一次次的阻止姜霆皓跟我结契开始,太子的不满,他爹就看出来了。”齐芝钰手指轻叩桌面笑眯眯的说道。 “一个帝王,鲜少会从善意出发想问题。” “他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就算是他的判断错误,他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尤其是太子,不该反驳忤逆他。” “他的皇位永远是他的,他可以选择继承人,但是,继承人绝对不能觊觎那个位置。” 落羽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问着:“郡主,北滇国君会为了宁王,废了太子?” 齐芝钰笑了:“你错了。” “他不是为了姜霆皓,他是为了自己。” “一个朝中根基稳固,随时都可以接替他的太子。另外一个根基尚浅,还需要他扶持。” “你说他会选哪个?” 落羽想不通:“可、可要是换人的话,朝廷不会乱吗?” “人上了年纪,精力跟不上,曾经掌控一切的他,手中的权力在慢慢流失……你觉得他会甘心?”齐芝钰轻笑道。 “他比我祖父年轻不了几岁。他现在并不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是需要一个依赖他的继承人。” 落羽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明白了:“扶持宁王的话,北滇国君会觉得自己还年轻?” 齐芝钰含笑点头:“嗯。” “可,这只是他的感觉啊。”落羽不理解。 “这对他来说,就够了。”齐芝钰笑着说道。 “太子是聪明的,看出来什么了。” “正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他是不会允许他爹做糊涂事。” “他越是这样,他爹越会愤怒,觉得太子脱离了他的掌控,到时候……皇上支持小儿子,太子带着朝臣……” 齐芝钰开心的一拍手:“这不就打起来了嘛。” “不用浪费咱们大芮的兵马了。” 落羽心脏缩了缩,幸好、幸好这是他们大芮的郡主啊。 果然,如齐芝钰所料的那样,太子是坚决反对姜霆皓服用齐芝钰给他开的汤药。 “太子殿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到底是何意?”姜霆皓怒气冲冲的盯着太子。 太子眉头紧皱:“刚刚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 “这药方九成用的都是毒药,而且,还相生相克,服用之后,人必死无疑。” 他不想让宁王去送死,怎的宁王还对他怒目而视? 宁王结契之后,脑子被雷给劈没了? “我不会死的!”姜霆皓极其笃定的说道。 太子被气笑了:“你就这么相信齐芝钰所说的契约?” “当时确实是天生异象,可万一要是她故弄玄虚呢?” “哪怕是有八成把握,你也不该用自己的命去赌那剩下的两成!” “天生异象是一方面。”姜霆皓沉声道,“我赌的是齐芝钰不敢杀我!” “她若是杀了我,北滇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大芮出兵。”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用我的命,换一个父皇开疆拓土的机会,我觉得很值。” 北滇国君震惊的看着自己小儿子,心底酸涩的同时,那是无比的熨帖。 还是小儿子贴心。 他真是没白疼他。 太子也没想到姜霆皓会是这么想,他眉头紧皱:“那我也不赞同你来冒这个险。” “要攻打大芮有其他的办法,你何必如此?” 命只有一条。 他总不想看着自己弟弟这样去赌,还没到非要如此牺牲的地步。 姜霆皓突然的冷笑一声:“太子,你是担心我立了大功吧?” 太子错愕的盯着他,顿时觉得刚才自己对姜霆皓的心疼是场笑话。 太讽刺了。 他担心姜霆皓,姜霆皓反倒怀疑他的用心。 在姜霆皓的心中,他是一个功劳胜过亲情之人? 太子替自己不值! 多年的付出疼爱,真的是喂了狗。 可就算是为了狗,狗还知道看门护院。 姜霆皓这个……完全是反咬一口! 太恶心了! 太子的脸色极其的难看,看向姜霆皓的目光也格外复杂。 这一幕落在北滇国君的眼中,他愈发的觉得自己小儿子猜测的没错。 太子的心大了! “父皇,若是证明药方有用的话,那就证明结契誓言是真的。”姜霆皓拱手热血道。 “儿臣让齐芝钰将药方改良一番,用到军中,造福的是咱们北滇所有将士。” “到时候,咱们北滇大军再出征,那必然战无不胜!” 北滇国君想到那情景,也激动了。 姜霆皓得意的大笑道:“不仅如此。” “齐芝钰的武功,还有其他的药方,我全都能拿到,如此一来……父皇,咱们北滇实力激增,拿下大芮指日可待!” 北滇国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通红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很赞同姜霆皓的说法。 太子的想法只在自己脑海中转了转,并没有说出来。 他有一个怀疑,或者说有九成的把握他想的是对的。 齐芝钰的武功要是真那么厉害的话,为何当时不教给大芮的将士? 这个好处,还需要等到他们来捞? 康武帝也不是个蠢的,不可能守着金山不挖。 再说了,以康武帝对齐芝钰的宠爱程度,齐芝钰应该不会吝啬区区武功。 若是以往,他早就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但是,现在……他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就算是说出来,也会被自己父皇以为是他急于表现。 “让人去煎药。”姜霆皓沉声道。 北滇国君立刻吩咐人去做,还让他们盯好了,一定要看着药方上写的步骤,不差分毫的去做。 过了没一会儿,汤药被端了过来。 姜霆皓接过来刚凑到嘴边,就听到太子唤了一声:“宁王!” 他抬头看过去,太子只是说了一句:“你晾一晾,小心烫。” 他本来想再劝姜霆皓一句的,可姜霆皓眼底的警惕让他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其他的。 第478章 帮扶他 这个弟弟,已经变了。 姜霆皓哈哈一笑,吹了吹汤药:“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扯动了一下唇角,安静的看着。 姜霆皓觉得差不多了,直接的一仰头,喝了下去。 药一入腹,姜霆皓嘴巴一张,痛苦的发出一道无声的惨叫。 这叫声明明没有声音,可却让屋内人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承受的痛有多么的非人。 因为,姜霆皓的五官已经扭曲变形,面目狰狞得格外骇人。 就是那画像上的恶鬼都没此时的姜霆皓吓人。 “太医!”太子疾呼一声。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几个太医立马上前,去给姜霆皓看诊。 别说,这个时候的姜霆皓是真的听话,也十分的配合。 这倒不是因为他多有毅力可以忍痛,而是……他动不了。 疼痛,会让人下意识的打滚、以头抢地或者是哭嚎惨叫……这些,姜霆皓通通做不到! 那碗汤药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远超他所能承受的剧痛之外,更重要的是,让他没有一丝力气。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痛。 所有的地方都是痛的。 无论是皮肤、骨骼还是五脏六腑。 最可恶的是,这些还各有各的疼法。 他感觉,这汤药要是用来刑讯,绝对效果显著,没有一个凡人会嘴硬不招的! 太医们检查完了,互看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陛下,臣等无能。”太医们跪倒请罪。 北滇国君咬牙,问道:“就没有办法缓解?” 太医战战兢兢的回禀着:“陛下,这药方十分微妙,若是贸然用药,打破了原本药效的平衡,恐怕……” 后面的话,太医没有说下去,但是,北滇国君明白。 一个弄不好,宁王就会被毒死。 “去叫齐芝钰进宫!”北滇国君怒气冲冲的呵斥。 过了一会儿之后,北滇国君看着自己回来的侍从,那张脸黑如锅底:“齐芝钰呢?” 侍从吓得浑身直颤:“陛下,郡主……” “什么郡主?”北滇国君呵斥,“她是宁王妃!” 都跟他儿子成亲了,还郡主郡主的? 当他北滇是什么? 侍从赶忙的改口:“宁王妃说,宁王的情况是正常的,再有不到一刻钟就好了。” 北滇国君纵然不悦,但也知道这个疼痛是会消失的,他多多少少算是放了心。 “孩子,再坚持一会儿。”北滇国君心疼的安抚着整个人在微微发颤,叫都叫不出来的姜霆皓。 他这小儿子从小就坚韧,能吃苦。 他相信,孩子是可以挺过去的。 太子可没那么乐观,因为,他看到那个侍从还跪在地上,整个人是呈现紧绷状态的。 “宁王妃还说了什么?”太子追问道。 他这一声,引得北滇国君看过来,侍从是愈发的害怕。 侍从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抬都不敢抬起来,而是快速的说道:“疼痛过去两刻钟之后,会再次发作,发作时间会增加一刻钟。” “一直到第二次服药,第三次服药之后,再过十二个时辰,就不会再痛了。” “服药的时间一定要三次在同一时辰。” “什么?”北滇国君愤怒大吼,“来人,把齐芝钰给我抓过来!” 他要活剐了齐芝钰! 他要提着齐芝钰的脑袋,扔到康武帝的脸上去! 大芮郡主竟然敢如此欺辱他的皇儿? “父皇,切莫冲动!”太子急急的劝着,“贸然攻打大芮,对北滇来说,胜算不大。” “损兵折将不说,还容易让宁王被人诟病。” 太子太知道自己父皇在意的是什么了。 他拿宁王说事,比怎么劝都管用。 果不其然,北滇国君听到这话,倒是冷静了几分。 “就这么让齐芝钰胡作非为?”北滇国君可是咽不下这口气。 太子沉声道:“如果父皇信任的话,儿臣可以去一趟宁王府,问一问宁王妃。” “太子,你这话说的。”北滇国君哂笑道,“你可是朕亲自培养出来的太子,怎么可能不信任你?” “去吧。” 北滇国君这话,若是以前说,太子自然是觉得骄傲又自豪,还有对父皇的深深孺慕之情。 如今再听……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太子恭敬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太子见到了齐芝钰,只不过,并非是在宁王府的正厅,而是在齐芝钰院子的花厅。 理由则是——她懒得走那么远。 太子无奈的看着齐芝钰:“宁王妃,你让外男入后院,这完全不合规矩。” 齐芝钰好笑的说道:“在北滇,太子除了入你父皇后宫需要禀报一声之外,去哪里还需要在意规矩?” “是大家对你的人品不信任,还是你们皇室如此没有威严?” 太子一噎:“宁王妃,你在大芮没有人说过你很能言善辩?” “在大芮没有人敢说我。”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说我的人,后来我都见不到了。” “不是死了,就是流放了。” 太子闭了闭眼睛,姜霆皓到底娶回来个什么玩意儿? 这样的人,姜霆皓怎么有胆子求娶的? 而且还是姜霆皓自己设计娶回来的。 现在他都怀疑,姜霆皓这个计谋能成功,背后是不是有齐芝钰的推波助澜。 她为可以名正言顺到北滇,这才顺水推舟的嫁过来。 “你给宁王的那个药方,为何你一开始不拿出来?”太子质问道,“你们不是应该相互扶持?” “唉……”齐芝钰叹了口气,“那药方确实是可以让他快速的痊愈,只是……你也看到了,代价太大。” “这一方面说起来是对他好,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又不好。” “所以我拿不定主意,最后只能让他自己选了。” 太子眉头一皱:“宁王妃,你这是在钻空子!” “太子,你看你这话说的。”齐芝钰轻笑着说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我就算是为了自己结契人好,那也不能替他做主不是?” “但若是其他方面,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扶他。” 太子目光一凝:“比如?” “比如,为他拉拢民心,扩张势力以及……”齐芝钰每说一个字,太子的脸色就黑一分,等她轻飘飘的说出最终目的之后,太子彻底面沉似水。 “成为储君,登上皇位。” 第479章 心情不错 太子并没有暴怒,只是安静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说完之后,眼底含笑的回望着他,双眸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太子想看到齐芝钰的得意或者是挑衅,可惜……什么都没有。 太子笑了,唇角上扬,只是,他双眼一片冰冷:“郡主这是要毁了我北滇吗?” 太子知道眼前人绝对不是他们北滇的宁王妃,而是大芮的郡主。 从大芮过来,要吞了他们北滇的郡主! 齐芝钰笑了:“太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可是跟姜霆皓结契了,自然要为他打算。” 太子面色一沉:“郡主,明人不说暗话!” “你会真的把这皇位夺下来给宁王?” 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当然是真的。”齐芝钰笑了,“至于以后,我会给他更好的安排。” 太子眸色转冷:“郡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太子尽管放心,结契的契约对我也是有用的。”齐芝钰轻笑着说道。 “我肯定是为了他好。” 太子满脸的嘲讽:“郡主,你觉得本宫会信?” 齐芝钰很是奇怪:“太子,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霆皓信不就行了?” “跟我结契的是他,又不是你。” “更何况诸天作证的契约,那是最公正的。” 太子眼眸危险的轻眯:“郡主,你有必要跟本宫说这个场面话吗?” “里面的门道……郡主会用,本宫也都清楚。” 钻漏洞,不只是齐芝钰会! “太子。”齐芝钰还是蛮欣赏这个太子的,“要是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要把它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要让它的周围出现破绽跟疏漏。” 太子明白齐芝钰说的是什么。 姜霆皓就是那个破绽,就是他的疏漏。 只是,太子不服气。 “郡主就能保证大芮没有任何疏漏?”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人? 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我没说我们大芮没有破绽啊。” 最大的那个还是天道宠儿,她说什么了? 太子哼了一声,有一种扳回一城的畅快感。 齐芝钰说的时候,那么高高在上,这是在贬损谁呢? 他们大芮还不是一样做不到? 别以为大芮就比他们北滇高一等。 “可是,大芮有我啊。”齐芝钰对着太子灿烂一笑,“无论大芮出任何纰漏,有任何破绽,我都可以解决掉啊。” 齐芝钰弹了一下手指,轻飘飘的问着:“我可以兜底,太子你能吗?” 太子:“……” 胸口好痛! 齐芝钰这一刀扎得实在是太狠了! 齐芝钰看着脸色青青白白变换不停的太子,她微微一笑,叉起旁边的水果,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太子抗压能力不太行哦。 齐芝钰吃了几口之后,太子用力紧捏的拳头,这才松开。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郡主,你是不是提前都部署好了?” “为的就是我们北滇?” 齐芝钰微微一笑:“你猜为什么天材地宝,我们大芮的将士打捞了好久没有打捞到?” “偏偏的,姜霆皓的人去打捞的时候,就无意中在水底发现了?” 太子纵然是已经想到有了准备,但是听到齐芝钰亲口承认下来,他心里还是难受。 “所以,那个大芮将士打捞不成功的消息也是郡主让人放出去的。”太子这句问话说得极其肯定。 齐芝钰对着太子微微一笑:“对呀。” “总得让你们北滇的人知道,我们大芮的将士努力过了,没成功。这样,他们再去找,得到之后,只会格外的珍惜。” “甚至还会觉得这是天佑北滇!” 太子死死的盯着齐芝钰,齐芝钰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感觉自己脸疼。 他们北滇去大芮的那帮人全都是废物吗?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对? 他们到了大芮之后,脑子全都被狗吃了? 不! 不对! 太子目光落在齐芝钰的脸上,她放松的姿态让他心里一紧,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涌出,瞬间让他遍体生寒。 不是他们北滇的人蠢,而是齐芝钰他们的人做戏做得太真了! “郡主身边……真是能人不少。”太子感觉自己的嗓子发干,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从他嗓子划过。 “确实。”齐芝钰笑意加深,让人明显的可以感觉得到,提起这些的时候,她是真的开心。 甚至,她还是骄傲的。 她家人就是有本事。 她提出计划,他们执行。 执行得非常完美,那些细枝末节全都做得如此逼真。 不愧是她的家人! 就是棒棒哒! 突然有些想他们了。 唉……八个月呢。 哦,现在已经没有八个月了。 齐芝钰低落的情绪又好了起来,快回家了呢。 她是心情不错,但是,太子的心情可不太美丽。 “那个天材地宝出自……郡主之手?”太子想到了答案,但是,他还想求证一下。 甚至,他第一次那么希望,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 他宁可自己想多了,自己笨,没有猜中答案。 齐芝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答对喽!” 太子心底一震,好似被重锤狠狠的锤打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明知道未来漆黑一片,但他还奢求有一丝希望:“天材地宝……那玉佩上,郡主可动了手脚?” 太子直接将所谓的天材地宝挑明。 他问完之后,发现齐芝钰一脸的茫然,似乎不太理解他的问题。 齐芝钰的这个反应,让太子绝望的心中开了一条生机的缝隙。 只可惜,齐芝钰并没有给他高兴的机会。 她真的不能理解。 “太子,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的?” 齐芝钰疑惑的打量着太子:“以你的能力,不该问出这样的废话啊。” “我要是没动手脚,我干什么弄成玉佩的模样?” “这摆明就是要给人佩戴的嘛。” “你们北滇得了天材地宝,还是那么稀罕的东西,不给你们国君佩戴给谁佩戴呢?” “我要不是为了让你们国君随身携带,我这么费劲的在玉佩上弄什么?” 太子身子晃了晃,他死死的咬着牙:“你在玉佩上做了什么?” 第480章 这天下……也配? “哦,也没什么呀。”齐芝钰随意的摊开双手。 “不过就是让人清晰的感受到真实的自己!” 太子大怒,有了一种自己被戏耍的感觉。 他猛地一拍桌子:“说人话!” “哦,就是放大自己心底的感觉。”齐芝钰倒是好说话得很,“比如说,他对姜霆皓的疼爱,比如说,他对皇位的留恋。” 太子双肩一垮,若不是他脑中还残留着几分理智,他真的要咆哮了。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冷笑出声:“郡主好算计。” “算计你们不是应该的?”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太子,“大芮北滇本就势不两立啊。” “暂时的平和,不过是表面的。” “谁不想吞了对方?” “你们北滇若是没有这个心思,现在立马写下降表,我带回去,我们大芮立马来接收北滇。” 太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齐芝钰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再说了,还是你父皇自己有问题啊。”齐芝钰叹了口气,格外真诚的说道。 “这玉佩要是给了我祖父,我祖父能立马押着我爹继位。” 齐芝钰默默的同情了自己爹一下。 反正不是她坐那个位置,这是她祖父她爹之间的“纷争”。 作为一个姑娘家,她只需要让自己美美的享受生活就好了,她才不会参与到那种权力之争的事情上去。 嗯,她最乖了! “郡主说这些有何意义?”太子冷笑道,“郡主来北滇不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父子君臣不和?” “搅乱我北滇朝堂,毁我北滇根基的?” “答对了。”齐芝钰笑眯眯的给太子鼓掌,“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啊。” “其实我也没想到姜霆皓要娶我。” “当我知道他这个打算的时候,我真的是蛮惊讶的。” “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自己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 现在姜霆皓要是在这里,太子能一把活撕了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没脑子的玩意儿? 齐芝钰这样的人,也是姜霆皓这混账东西能算计的? 姜霆皓想要娶齐芝钰之前,就不能动动他脖子上面的那个东西? 那玩意儿不是个摆设! “郡主倒是坦诚。”太子心里再怎么恨姜霆皓,但是他还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只不过,郡主把这些都承认了,就不担心自己的计划失败?” 齐芝钰嗤笑出声:“容我提醒太子殿下你一句……你父皇还信任你吗?” 太子一僵。 齐芝钰笑意加深:“你就算是有人证物证,但是,在你父皇眼中也不过是你太想要这个位置了。” “如果说,从一开始……我大芮的天材地宝被带回来,你就发现了,阻止了。” “甚至是毁掉天材地宝,顶多被你父皇诟病厌恶一段时间,但是,他心底最担心的情绪没有被引发放大,你还会继承北滇皇位。” “只可惜啊……” 齐芝钰摇头轻叹:“被证明过的,确实有用可以让人神清气爽,还没有任何不好反应的天材地宝,又有谁会怀疑呢?” “而且,这样祥瑞一样的东西,只有戴在你们国君身上才合适。” “更别说,你的父皇年纪大了,可以让他神清气爽,对身体好……他能忍得下这诱惑?” 太子闭了闭眼睛。 阳谋! 明明白白的阳谋! 一步一步的,齐芝钰算的都是人心。 “还有啊……”齐芝钰不管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太子,继续说道,“姜霆皓也确实是为了北滇好。” “他确实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东西。” “就他现在服用的疗伤药,他应该也是想用到军中。” “你说,我给他的全都是可以让北滇好的东西,你说,他会拒绝吗?你父皇会拒绝吗?” “你们北滇的文武百官会拒绝吗?” “当所有人都觉得姜霆皓做的是对的,你这个一直要反对他们的太子,在他们眼中会是个什么人呢?” 太子双手紧捏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脚下好似突然的被撕裂开一个口子,无底深渊席卷而上的罡风将他一把扯入。 这种无力的失重感,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极致的绝望。 “贪图权势、刚愎自用……曾经为国为民的一个好好的太子,怎么变成了如今模样?” “啊,人的嫉妒心真是要不得。” “就是因为太子太过嫉妒宁王了,嫉妒自己父皇疼爱幼弟……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啧啧啧……”齐芝钰摇头感慨着,“人心易变哦。” “够了!”太子用力的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蹦了起来,滚了两滚,直接掉落在地,摔了粉碎。 瓷片混杂着茶水,那是一片狼藉。 这一切,就好似太子眼中北滇的未来一般。 “郡主,你好狠!”这五个字,太子说得字字泣血。 齐芝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的冷睇着太子:“这、不是基本的?” “太子,你该感激。我没有大开杀戒。” “你们北滇没有血流成河。” “我不过就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太子懵了:“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北滇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 齐芝钰随意的一伸手:“阳光之下,皆我国土。” 太子惊愕的盯着齐芝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齐芝钰知道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过就是让你们暂住了一段时间,还真以为这些都是你们的了?”齐芝钰轻蔑一笑。 太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郡主好大的口气!” “你就不怕本宫联合其他国家,一起攻打大芮。” 他这话一出口,立马看到齐芝钰的眼睛亮了。 太子:“……” 怎么感觉齐芝钰突然兴奋了? “这可是你说的!”齐芝钰开心的直接坐直了,死死的盯着太子。 太子:“……” 齐芝钰是不是有病? “齐芝钰,你以为你凭一己之力可以与天下抗衡?”太子咬牙问道。 齐芝钰轻笑道:“抗衡?” “这天下……也配?” 第481章 你是合格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齐芝钰说得是轻描淡写,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正是她的这份随意,才让太子心脏猛地紧缩,好似被巨石砸中,疼得他差点儿坐不稳。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齐芝钰。 偏偏的齐芝钰说完之后,并不觉得有何异常,依旧闲适的坐在那里,仿佛刚才他们不过是闲话家常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太子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真想揪着姜霆皓的衣襟问问他,姜霆皓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招惹了个什么? 太子开口,声音难听得好似被粗糙的砂纸磨砺过一般:“郡主,好、气魄!” 齐芝钰笑了,没有半分嘲讽,只是很正常的笑,甚至她的这笑容中还有几分包容之意。 她越是如此,太子越觉得恐怖。 齐芝钰给他的感觉就是高高在天际之人,俯瞰着他。 而他,在她的眼中,好似地上蹦跶的一个蝼蚁。 她只是好奇,这么小这么弱的一个玩意儿,在蹦跶什么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在太子的脑海中扎根,完全拔除不掉。 “郡主……”太子再次开口,有着一份决绝,“我是北滇太子。” “我不会让北滇落入如此境地!” 太子说完,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起身,五指微曲狠狠的抓向齐芝钰的脖子。 那么脆弱的脖子,只要一扭,他就可以结束齐芝钰的命。 只要齐芝钰死了……刚刚她说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这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在外面,就连康武帝给齐芝钰的两个暗卫丫鬟也出去了。 就算是那两个人听到动静进来。 他们也阻止不了他,只能对他用杀招,逼他自保来保全齐芝钰。 但是……他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把齐芝钰给弄死! 齐芝钰绝对不能留。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太子想的很好,也仅限于他想。 因为他的手腕被纤细的手指捏住,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搭在他的手腕上,齐芝钰悠闲的看着他,根本感觉不出来她在用力。 可、他的手臂宛如被钳子钳住一般,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他催动内力抗争,只见齐芝钰唇角上扬,随后,他的手腕处传来一股大力,瞬间,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跪了下来,整个人疼得冷汗淋淋。 别说是攻击了,就算是起身,他都没有半分力气。 “作为太子,你是合格的。”齐芝钰倒是认同北滇太子。 这样的称赞,惹得太子发笑。 他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齐芝钰,明明没有黄袍加身,没有十二旒冕,甚至她的坐姿都不端庄。 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高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 完全不需要那些外物来体现。 旁人只是规则的遵守者,而她却是制定那规则之人。 太子眼底满是惊恐,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不是怕死,他是替北滇害怕! 因为,他知道,北滇的结局……他改变不了了。 “你、你的武功不是被废了吗?”太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被绝望浸透。 他可以赌的唯一机会! 齐芝钰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好奇:“谁跟你们说过,我会武功了?” 太子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有着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笑了:“难怪、难怪你从来不教大芮将士武功。” 他真的猜对了。 齐芝钰笑意加深:“姜霆皓跟你说过他的打算,他想把我会的东西榨干,全都教给你们北滇。” 太子心情复杂的看着齐芝钰。 她根本不是询问,而是清楚的知道姜霆皓的所有目的。 姜霆皓以为自己算计了齐芝钰,实际上呢?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摆在她的眼前。 “想来,当时你也有这个疑惑,为何我不教大芮将士武功。”齐芝钰轻笑,手指玩味的轻叩桌面。 “你想到了,但是,你却没有跟你父皇说……看来,你也知道你父皇对你的感觉变了。” “太子……心大了,还是小儿子更好。” “作为父皇,可以在那个位置上再扶持自己小儿子几年。” “人啊,大部分果然还是贪恋权势。” “你这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太子,对他来说,就是威胁,就是宣告他老了可以退位的,他最不想面对的存在。” 太子闭了闭眼睛。 “你走吧。”齐芝钰出口的话,让太子错愕,“你不杀我?” 齐芝钰笑了:“杀你做什么?” “这可是北滇,我杀了北滇太子,是给你们北滇一个名正言顺攻打我大芮的理由吗?” “我没那么蠢。” “而且……”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太子,“活着比死,痛苦多了。” “尤其是……明知道正确答案,却救不了身边人,还要被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质疑仇视,最后到众叛亲离,成为众人指责的恶人。” “太子,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代价。” 太子用力的咬了咬牙,痛苦绝望,好似无底的沼泽,把他瞬间吞没,让他无法喘息。 “齐芝钰,你好狠。”太子恨,却也无力。 齐芝钰微微一笑,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臣服于我,如此……” “做梦!”太子强撑着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齐芝钰:“哪怕是千夫所指,我也要与你抗争到底!” “我不会让你毁了北滇的!” 齐芝钰为他鼓掌:“那我拭目以待!” 太子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挺拔的背影,用愤怒书写着他不可动摇的决心。 太子走了,凝霜与落羽这才进来。 饶是凝霜如此沉稳的,那神色都有些复杂。 落羽更是个藏不住话的:“郡主,这太子……” “是个可用的。”齐芝钰笑着评价道,“大芮正是用人之时。” 落羽皱眉:“可是,郡主,他是北滇的人啊,他要是有反叛之心呢?” 齐芝钰笑了:“没有绝对胜算的时候,北滇的人过得好,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会不遗余力的。” “那个时候,北滇已经回归大芮,他努力为百姓造福,不就是为大芮效力?时间长了,那些百姓还会记得他们自己是北滇人吗?” 第482章 死局 落羽呆呆的,不说话。 “果然,只要肯注意,哪里都有人才。”齐芝钰还是蛮开心的。 找到一匹牛马,以后她爹她哥就能轻松不少。 唉……她真是个贴心的好闺女好妹妹。 嗯! 齐芝钰对自己那是相当的认可。 “挖掘人才最开心了。”齐芝钰心情极好,“去,拿点儿点心来。” 落羽终于是回过神来,但还是干巴巴的问着:“郡主,您是要庆贺一下吗?” “对呀!”齐芝钰开心的一拍手,“人才被我发现了,多高兴的事儿啊。” 落羽弱弱的问了一句:“那、那郡主……就、就太子这个人才,他自己高兴吗?” 齐芝钰诧异:“他高兴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儿?” “我高兴不就得了?” 落羽都快哭了,郡主的想法真的是、真的是……常人所不能及。 “郡主,奴婢是担心,太子万一回去之后想不开,自尽了呢?” 就太子那心如死灰的样子,实在、实在是……生无可恋啊。 “不会的。”齐芝钰十分笃定,“他为了北滇,都打算跟我同归于尽了,他会为北滇活着的。” “当然,他要是非要死,那就去死好了。” 齐芝钰轻笑:“我是爱才,但我不会让人恃才而骄。” 用死威胁她? 真是搞笑了。 她见得最多的就是死人。 此时的太子,一路上都在整理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回到皇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被一声呵斥,他才回过神来。 “父、父皇?” 北滇国君冷睇着他:“你去宁王府问情况,你问出来什么了?” 太子这才行礼回禀道:“父皇,宁王妃的意思是,这药方本就不完善,她也很犹豫要不要给宁王用。” “宁王自己选择要用的,她只好拿出来。” 北滇国君愤怒的一拍桌子:“荒唐!” “齐芝钰事先可曾与你说过这药方服用之后,会是这个效果?”北滇国君看着宁王。 此时的姜霆皓那疼劲儿过去,虚弱的坐在一旁。 别说,他的伤势确实是好了一些,比普通的伤药效果要好。 就是在他忍受剧痛的时候,伤口长得快一些了。 姜霆皓想了想说道:“她算是说了。” 太子心里绝望的叹了口气,又是阳谋。 齐芝钰……太可怕了。 让人亲眼看着她划出道来,甚至把坑都提前挖好了,可被她算计的人,还会自己走过去,往坑里跳。 “父皇,如今是想想如何让宁王度过这三天。”太子说道。 “齐芝钰就没给缓解的办法?”北滇国君问着。 太子摇头。 齐芝钰怎么会给? 他都不怀疑,是十分肯定,齐芝钰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折磨姜霆皓。 太子终于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宁王,你怎么会想到娶齐芝钰回来?” 为什么要招惹她? 若是跟大芮兵戎相见,他觉得他们北滇还能撑一撑,至少不会让他感觉到前途一片黑暗。 可现在,他真的一点儿希望都看不到,北滇的结局,齐芝钰在大芮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 “自然是为了北滇!”姜霆皓挺了挺胸膛,“就算是我遭些罪,北滇可以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北滇国君赞许的看着宁王。 他真是没白疼这个小儿子。 这一切,太子全都看在了眼里,正是因为他看到了,他只感觉整个人在不停的往下沉,好像有什么千钧巨石拴在了他身上,他挣扎往上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树一般。 可、他真的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不、这不可能! 哪怕是没有希望,他也要试一试,他、不想北滇亡国! “你挺累的?”北滇国君终于是看向了太子,眼底有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不过就是去了一趟宁王府问问情况罢了,他就累成这样了? 太子故意的做出为宁王付出这么多的姿态想干什么? 让文武百官觉得他对小儿子疼爱过多? 让世人觉得他老糊涂了? “父皇,儿臣……”太子想把刚刚在宁王府发生的一切说出来。 “既然累了,就回去歇着。”北滇国君沉声道,“你确实是为宁王奔跑累到了,宁王跟北滇都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太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拱手弯腰垂眸,掩去了眼底无尽的绝望。 又是在齐芝钰的计划之中。 父皇对他猜忌,他说多错多。 他说什么,父皇也不会相信。 他瞟了一眼他父皇腰间系着的玉佩,心底一片悲凉。 他但凡敢说让他父皇摘下那玉佩,他立刻就能成了要害父皇的人。 到时候,他这个太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不行。 他不能被废,他要利用太子的身份做事。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从小到大,无论面对任何难题,太子都没这么无措过。 这种明知道结局是什么,他却无力改变。 任凭他如何挣扎,最终只能踏入那个他最不想的结局……这种感觉,真的、好痛苦。 太子退了出去,北滇国君冷哼一声:“你啊,最近出的风头太多了。” “你那皇兄不高兴了。” 姜霆皓眉头紧皱:“父皇,儿臣只希望北滇好。” “儿臣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而且,太子比儿臣的能力更强,儿臣更想当个武将,守卫北滇疆土。” 北滇国君哈哈大笑:“你啊你,从小就是个不上进的。你让朕怎么放心你啊。” 小儿子没有争权之心,但是太子明显就防备着宁王。 看来,他要给小儿子多铺路了。 宁王做出来成绩,让北滇得利,那些家伙自然知道该追随谁了。 北滇国君的反应,都在太子意料之中。 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让侍从下去,把自己关在书房,拿过纸笔飞快的推演着,一遍又一遍。 写满了文字的纸张落了一地,字迹从整齐到最后的凌乱。 啪的一声,太子手中的毛笔被他生生的捏断。 断裂的地方刺破他的手指,鲜血滴落,他却跟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无奈又痛苦的绝望悲鸣:“死局……死局啊!” 第483章 很熟练 难怪齐芝钰敢明明白白的把她的计划全都说出来。 她料定了,他无法破局。 只能在这个必死的局面里痛苦挣扎。 猫逗老鼠。 他就是那只可笑的老鼠。 太子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手臂无力的垂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一般,了无生机。 好可怕的阳谋! 良久,他下垂手的动了动,手指微微轻颤,慢慢的弯曲、收紧,最后,捏紧成拳。 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失去了血色一片惨白,手背青筋凸起。 他双眼睁开,里面全是决绝寒意。 他、不能放弃。 他是北滇太子,他若是放弃了,北滇怎么办? 太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颓然之态。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他要反击,不管有用没用,他都要做! 太子斗志满满的去制定计划。 姜霆皓则是在宫中挨过了三天。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好了。 这样的伤势,短短三天,他亲眼所见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痊愈。 “父皇,这药真的有效。”姜霆皓激动的说着,“儿臣这就回去,让齐芝钰将此药方改一改。” 北滇国君拍了拍他:“你这孩子,你才刚恢复,自己都不想,就想着将士们。” 姜霆皓笑了:“父皇,这不是应该的?” “儿臣在军中,见过将士们受伤之后的痛苦。” “若是有此药,减轻他们的疼痛,让他们尽快的痊愈,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少受不少折磨。” “在战场上,伤势好得越快,活命的机会越大。” 北滇国君含笑点头:“说的好。” “这才是朕的好皇儿。”‘ “父皇,儿臣先回去了。”姜霆皓行礼后退了出去。 姜霆皓回去之后,先好好的洗漱了一番,这才换了衣服去找齐芝钰。 他一进齐芝钰的院子,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 齐芝钰倒是会享受,半躺在榻上,旁边有丫鬟给她捶腿捏肩,喂她水果点心。 前面还有舞女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 在前面引路的嬷嬷赶忙行礼道:“王妃,王爷来了。” “嗯,坐吧。”齐芝钰随意的说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看姜霆皓了。 “都给本王下去!”姜霆皓没有坐,而是冷声命令着。 弹奏的乐师吓得停了下来,跟着舞女一起跪了下来。 “滚!”姜霆皓怒叱一声。 乐师他们连滚带爬的跑走了,很快的,院中那叫一个清静。 这一切,对于齐芝钰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捏肩还有喂水果的事情,有凝霜跟落羽接手。 姜霆皓冷声道:“你们两个下去,本王有事跟王妃说!” 凝霜跟落羽就跟没听见一样,他们只听郡主吩咐,其他人的话,就是放屁! 被无视的姜霆皓顿时往前一步:“王妃,本王说话,你没听到吗?” 齐芝钰轻笑出声,摆了摆手。 凝霜与落羽这才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没有了其他人,姜霆皓这才嘲讽道:“王妃好大的威风。” 齐芝钰直接道:“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姜霆皓一时没反应上来。 他们两个人说的话有什么逻辑联系吗? “药方不可能改出来。变不成不疼又恢复很快的疗伤药。”齐芝钰慢悠悠的说道。 姜霆皓压根就不信:“怎么可能?” “王妃医术高明,又怎么改不出来?” 齐芝钰笑了,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姜霆皓:“我要是能改出来,大芮的军中早就用上这种伤药了。” “还能让北滇占了这个便宜?” 姜霆皓大怒。 既然齐芝钰改不出来,那他这三天遭的罪算什么? “算你自讨苦吃喽。”齐芝钰随意的一句话,彻底的将姜霆皓激怒。 “齐芝钰,你别太过分!你别忘了,我们结契了!”姜霆皓怒吼,“你这样坑自己夫君,你就不怕反噬?” 齐芝钰笑了,问着:“当初,你说的是疗伤,可曾说过要我改良药方?” “是没说过,但是,我现在说了。”姜霆皓咬牙道。 齐芝钰十分不理解的看着他:“你现在说了有什么用?” “你的要求我达不到,这又不会违背互相扶持的契约?” “你要知道天地见证的契约,最是公平公正,它不会坑另外一方而成全另外一方。” “不合理的要求,契约是不支持的。” 姜霆皓气得身子晃了晃。 他这三天消耗太大,本来就虚,又被齐芝钰气了一遭,他根本就坚持不住。 他恶狠狠的瞪了齐芝钰一眼,随后大步离开。 等他走了,凝霜跟落羽这才过来。 落羽担忧的问着:“郡主,那结契如此公正,您……” 齐芝钰笑了,轻飘飘的说道:“契约是不会坑,但是,我可以坑啊。” “契约只需要公正,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放心,我做事一向不爱给人添麻烦。契约不会挑出错来的。” 落羽:“……” 感觉自己的担心好多余! 凝霜突然的冒出来一句:“郡主,您是不是经常这样做事?” 天地见证的契约都可以钻空子。 “这天地……是不是挺生气的?若是天地震怒……郡主您……”凝霜害怕。 她真没见过有人敢对天地不敬。 齐芝钰轻笑一声:“这种程度的,不算什么的。” “天地、可没这么小气。” 原世界的天道,对这种程度的事情都不会有感觉的。 这边的天道,应该也差不多。 她有分寸的。 毕竟,在原世界跟天道硬刚过,知道天道的底线在哪里。 凝霜心里咯噔一下,郡主在这方面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齐芝钰这边完全不把这些当回事,反正,就算是乱,也不会波及到她。 她倒是有些期待太子出招。 看看她看中的这个人,能有什么让她眼前一亮的手段。 至于姜霆皓……不过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在顺境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只是遇到一些他认知之外的东西,他就完全的失去了判断。 不能说他不行,只能说,他还是太嫩了。 承受挫折的能力太弱。 比起她二哥来,姜霆皓差远了。 当初她二哥可是自己扛下了所有。 哎呀,想二哥了。 第484章 步步为营 齐芝钰有些后悔,当时太子要是用联合天下威胁她的时候,她假装害怕就好了。 那样说不定太子真的就联合其他国家,她就可以尽早解决完,早点儿回家了。 唉……她那个解决方法,算了,她爹他们一定不想看到。 她还是乖乖的忍一下吧。 她可真是个好孩子呢。 她这个好孩子让太子书房的烛光这几日经常的亮到后半夜。 这消息,北滇国君自然是知道了,他只是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太子,真是勤奋。” 他身边伺候的侍者垂首掩去眼底的惶恐之色。 陛下这样说话,这是对太子…… 太子这边筹谋了几日之后,找到自己的幕僚与心腹说了一下情况。 他说完之后,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太子哂笑一声:“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可,齐芝钰就是要这么做。” “殿下,若是如您所言,您这几日挑灯夜战,陛下那边会没得到消息?”其中一个幕僚问道。 “陛下岂不是愈发的猜忌您?” 幕僚这话,让太子后背一凉,他震惊低呼:“齐芝钰……” 书房内几人面面相觑,还是刚刚开口的幕僚问着:“殿下,您的意思是……这也是那宸安郡主的计谋?” 太子苦笑:“搅乱我心神,乱我阵脚,让我感受到极致的紧迫感,我必然彻夜想应对之法。” “如此一来,父皇只会觉得我太过迫不及待了。” 太子单手扶额:“齐芝钰用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不过,太子并没有打击到。 他早就知道,他跟齐芝钰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一般,可他也要拼尽全力的试一试。 只因为,他是北滇太子。 太子在努力,姜霆皓也在努力。 “郡主觉得如何?”姜霆皓含笑问着他身边的齐芝钰。 “一般。”齐芝钰的一句点评让军中将士黑了脸。 他们可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站在这里的。 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怎么到了那个大芮郡主嘴里,成了一般? 不一般的什么样儿? 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啊! 姜霆皓心中暗喜。 他就知道齐芝钰这狂妄的性子会得罪人。 “郡主,你这样评价不太好吧。”姜霆皓拧眉,“郡主若是觉得他们一般,总要拿出来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证据。” “不然,他们可是不会服气的。” 齐芝钰笑了,问道:“他们不服气又能怎样?” 姜霆皓一噎。 齐芝钰继续问道:“我为何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们服不服,跟我有何关系?” 其中一个将士忍不住往前一步,拱手道:“王妃,末将等人都是在战场厮杀,靠着一步一步的战功走到这里的。” “王妃一句轻飘飘的一般,那是对末将等人一切的否定。” 齐芝钰轻笑着说道:“不懂,就不要胡乱评价。” “这才是你最想说的,对吧?” 将士愣了愣,只是拱手,并没有否认。 齐芝钰继续道:“首先,是你们王爷非要拉着我来的。其次,也是他问的我意见。” “如果,我真的不懂,他做这一切是什么意思?” “觉得你们生死之间的染血战功,需要一个外行来点评?” 将士们脸色一变。 姜霆皓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她怎么会是这么个反应? 不应该是那些将士质疑她的点评,她拿出实力,证明她的话吗? 她现在没有了武功,至少可以拿出来比这些将士们还厉害的功法,让他们心服口服才对啊。 “如果,他不是漠视你们的战功,觉得我有实力来点评你们。可在你们提出质疑的时候,他反倒觉得你们说的对……”齐芝钰含笑看向姜霆皓。 “王爷,你做事真的是自相矛盾呢。” 将士们疑惑的看着姜霆皓,是啊,王爷到底是想干什么? “郡主以前武功了得,本王以为你会指点他们一二。”姜霆皓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齐芝钰叹了口气:“王爷,你我是夫妻,又是天地见证过的。” “你若是想要我的武功,直说便是了。” “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连夫妻你都如此算计,其他的……”齐芝钰目光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将士,不再说其他。 姜霆皓瞬间黑脸。 齐芝钰这是什么意思? 他会算计自己的部下? 那些将士心里发紧。 王爷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这么算计,这要是到了战场上,生死时刻,王爷…… 不、不会的! 虽然他们在极力的否认,他们也想相信王爷,但是,这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要想拔除……可难如登天。 “王爷放心,你我是夫妻,更是结契的夫妻,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那是要多贤惠就有多贤惠。 “既然是武功的话,王爷准备地方,我写下来一份就是了。” 姜霆皓眼睛一亮,他立刻的让人准备房间,让齐芝钰写下来。 不管怎么说,武功秘籍先弄到手。 其他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将士们的武功提高了,也会知道,他是为了他们好。 他跟齐芝钰再是夫妻,那齐芝钰也是大芮郡主,他可是北滇的王爷,自然是跟北滇一心。 姜霆皓打算的很好,心中也格外的得意。 他这步棋真的是走对了。 太子一直留意齐芝钰的情况,所以,姜霆皓带着齐芝钰去了军营,里面发生的什么事情,很快的他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太子听完之后,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差点儿炸了。 姜霆皓到底要干什么? 让齐芝钰教给北滇将士武功? 齐芝钰的武功要是真的那么好,为何不教给大芮将士? 这个问题还需要他来提吗? 姜霆皓的脑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真就是个摆设不成? 不、不对……齐芝钰不仅仅是要毁了他们北滇的将士。 太子脑中灵光一闪,她、她是在收敛人心啊。 她如此贤惠又有能力,到时候,姜霆皓昏招频出,得到支持的人,到底是宁王,还是齐芝钰这个宁王妃? 最后,坐上北滇皇位的人……又是谁? 第485章 你们蠢 太子得了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坐以待毙,立刻的忙了起来。 几日之后,姜霆皓又邀请齐芝钰去军营。 “还挺隆重的。”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姜霆皓的打扮。 “自然要隆重。”姜霆皓今天的心情极好,“郡主提供的武功秘籍,真是有效。” “不过是短短几日,就有将士练出了一些眉目。” “父皇圣心大悦,带着文武百官一起去看看。” “刚有眉目就去看?”齐芝钰轻笑道,“陛下倒是蛮心急的。” 姜霆皓心中不悦:“郡主,你这话是何意?” “你是说我父皇少见多怪?” 齐芝钰诧异:“你为何会这么想?难不成,王爷觉得你父皇见识少?” “本王何曾说过?”姜霆皓大怒。 “那你那么敏感干什么?”齐芝钰好奇,“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怎么想这么多?” “一般,自己越没有什么,越是在意。” “原来,陛下在你心中是这样的。” “齐芝钰!”姜霆皓气得大吼一声,“收拾好了,赶快走!” 他扔下这句,转身便自己先出了院子。 齐芝钰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毛头小子。” 齐芝钰说完,上了马车,去了军营。 她身娇体弱的,到了地方,自然要坐着等。 至于其他的文武大臣,并没有任何意见,就算是有,也没有一个敢表露出来的。 毕竟,齐芝钰当初成亲的“盛况”,他们记忆犹新! 所以,当北滇国君带着太子到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整齐站立的文武百官以及悠闲坐在一旁的齐芝钰。 众人行礼,唯有齐芝钰依旧坐着没动。 北滇国君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齐芝钰到了北滇之后,就没给他行过一个礼! 他让众人平身之后,这才看向齐芝钰:“宁王妃,看来你到北滇很是习惯,把这里真的当成大芮了。” “那倒是没有,还是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齐芝钰叹气。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省得让康武帝觉得北滇怠慢了他最疼爱的郡主。”北滇国君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着。 “比如这边的东西,还要我的人吩咐,才有人准备好。”齐芝钰随意的一指她坐着的地方。 桌椅齐备,伞盖不缺,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以前,我去的地方,这些都提前备好的。”齐芝钰叹了口气,“这里到底是不如大芮。” 北滇国君被生生的气笑了:“宁王妃不愧是深得大芮陛下疼爱,朕的子孙从来可没有这个优待。” 齐芝钰笑得诚恳:“那说明,你没有心疼的孩子呗。” “毕竟皇上当久了,不知道怎么当父亲祖父,也正常。” 北滇国君立马黑脸。 齐芝钰这是在说他专注权势,完全没有人性? 北滇国君冷笑道:“朕的北滇是有规矩的。再得宠的,也没有宁王妃这样的特权!” “大芮国君因为自己偏宠就不顾礼数规矩……如此,可不是为君之道。” “原来陛下是这么认为的呀……挺好、挺好。”齐芝钰并没有反驳,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让北滇国君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宁王妃,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北滇国君沉声道。 齐芝钰随意一笑:“我没什么想说的。” 她越是这样,北滇国君越是不舒服。 “宸安,你什么意思?”姜霆皓冷叱道。 他自然不会看自己父皇为难。 “你自己在大芮被宠得无法无天没规矩,这样的恶习,你还想带到北滇来?”姜霆皓直接给齐芝钰定了性。 齐芝钰轻笑出声,淡淡的扫了一眼姜霆皓:“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说出你那句话。” “我在大芮为何有如此特权,你们不知道?” “装不知道,只能说明你们蠢。真不知道,那还说明你们蠢。” 齐芝钰的话,让姜霆皓脸色瞬间涨红。 齐芝钰为何有此特权,他怎么能不知道? 齐芝钰在大芮做的事情,那些功劳……哪个帝王会不厚待她? 只是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偏偏的齐芝钰非要挑明,弄得好像他跟他父皇是个没事找事的蠢货似的。 “那是在大芮,你在北滇有什么功劳?”姜霆皓不服气的质问。 他这话一问出口,立刻引来所有人惊诧的目光。 就连齐芝钰都愣怔了一下,随即,她笑了起来。 姜霆皓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就跟被人反正抽了几十个耳光似的。 太子目光沉沉的看着齐芝钰。 她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就把他父皇还有宁王当小丑一般的耍弄。 这样的人,若是不阻止的话,他实在无法想象,北滇还能存在多久。 北滇国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小儿子为了北滇真是牺牲颇多,娶了齐芝钰这么个不是善茬儿的女人,委屈他了。 北滇国君摆摆手,立刻有将士出列,展示他这几日苦练的成果。 将士在校场拳脚虎虎生风,但是,大臣们真是浑身不自在。 宁王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他竟然问出来齐芝钰对北滇有什么功劳? 她要是没有功劳,那么他们这么多人为何到军中来? 他们来,不就是为了看齐芝钰的功劳吗? 他们都替宁王感觉到丢人! 这种难堪的情绪很快就被惊喜所取代。 校场内武将情况让他们惊愕。 这么厉害的吗? 短暂的惊讶之后,是狂喜涌上众人心头。 若是他们军中将士人人都习得此武功,他们北滇大军岂不是所向披靡? “好!”北滇国君在将士收势之后,激动的大喝一声。 “宁王妃,你是立了大功一件!”北滇国君此时也不吝啬称赞了。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齐芝钰并没有半死高兴的意思,反倒是眉头紧皱的盯着姜霆皓:“这是我给你的武功秘籍?” “自然。”姜霆皓毫不犹豫的说道。 齐芝钰摇头道:“你没有让他们按着我给的步骤去练。” 众人此时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这里面还有隐情? “宸安,你所写的那个简直是荒唐。”姜霆皓不屑的开口,“你当我是傻子吗?” 第486章 想明白了 众人不明所以,全都看着姜霆皓,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听谁说过,习武之前需要沐浴更衣,在月夜下每日吐纳两个时辰。持续时间,一年之久。” 姜霆皓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全都懵了。 这是习武? “而且,做完这个之后,才能练第一层武功。” “练第二层,需要月夜吐纳三年之后才行。” “更别说越到后面需要的时间越长……宸安,你觉得这正常吗?” 齐芝钰轻笑道:“王爷,这是不信我?” “宸安,我能理解,你身为大芮的郡主,要把武功传给北滇你心有不甘。但是,本王是不会被你糊弄过去的。”姜霆皓沉声道。 “你写出来的武功秘籍,本王找了人研究了很久,你所谓的吐纳准备完全没有必要。” 齐芝钰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霆皓值当她是心虚,北滇国君面露赞许之意。 齐芝钰是大芮郡主,跟他们北滇不是一心,太正常了。 幸好他小儿子聪明。 太子则是心里一沉,袖中的手,更是用力的捏了捏。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站出来了。 “父皇。”太子开口道,“宁王妃如此,可能那些步骤是真的很重要。” “太子殿下,你在说什么?”姜霆皓只觉得可笑,“谁习武会那样麻烦?” “更何况,我还是找了武功高手一起研究过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姜霆皓说着,还指了指那些练过新功法的将士:“他们全都练了,也没见任何异常。” “而且,他们实力确实提升了。” 太子真想过去给他一耳光,把他脑子里的浆糊给打得清澈一些。 “宁王,我只能告诉你,我给的武功秘籍,一定要按着我说的那样练。”齐芝钰沉着脸说道。 “你若是胡乱的修改,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有什么问题?”姜霆皓怒问着。 她这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他自幼习武,少年便在战场厮杀。 见过的大风大浪何其多? 什么武功好,什么武功有问题,他会不清楚? 更何况,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找了其他的武功高手以及武将。 “我的武功不能急于求成。”齐芝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已经如此了,那只能补救一下。” 齐芝钰说道:“我开个药方,让习武的将士日日服用。” “需要?”姜霆皓拧眉。 他总觉得齐芝钰在故弄玄虚。 齐芝钰很坚持:“需要。” “若是不服药的话,必然走火入魔。” 她这话一出口,太子愣了一下,齐芝钰的想法,跟他猜测的不太一样。 那他提前准备的东西,岂不是用不上了? 齐芝钰看了一眼凝霜。 凝霜立马将笔墨准备好。 齐芝钰快速的写下了药方,让人交给姜霆皓。 姜霆皓只扫了一眼,就差点儿叫出来,好在他知道这里人多,他忍住了。 “王妃倒是费心了。”姜霆皓咬着后槽牙说道。 “应该的。”齐芝钰微微一笑,“我与王爷毕竟是结契,自然应该互相扶持。” “只是……王爷似乎并不信我。” “不过,我还是会一心为了王爷的。” 齐芝钰这话说的,明明很是贤惠,可,落在姜霆皓的耳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齐芝钰起身,说道:“尽快让将士们服用吧。” “王爷若是非要让将士们那样习武……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她直接离开。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心里都好奇死,齐芝钰给的药方到底是什么。 只可惜,姜霆皓并没有要说的意思,而是将他父皇请入了大帐,说了起来。 当然,太子也是在的。 只是太子听完,心中愈发的绝望。 事情商议了快半个时辰,太子几乎是除了附和之外,没有给出任何一个意见。 姜霆皓得到了自己父皇的首肯之后,去做事了。 北滇国君看着太子问道:“你刚刚话很少。” 太子微微一笑,说道:“父皇,儿臣久不在军中,对这里的事务不如宁王熟悉。” “而且,宁王与宁王妃结契,想来宁王妃是不敢违背契约的。” 他特意的强调了一下契约二字,就希望自己父皇能听明白。 北滇国君轻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 “你的能力强,朕知道。但你也要给你弟弟一个表现的机会。” “父皇说得是。”太子垂首应道。 只是,他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无奈苦涩。 一个王爷,为何需要表现的机会? 父皇,真的是……完全按着齐芝钰划下来的道儿在走。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若是劝的话,只会让他父皇愈发的猜忌。 太子离开之后,回了城中,在路上,他见到一人,随后,他招来身边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自己则是转身,去了其他的地方。 过了没一会儿,齐芝钰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太子殿下邀约,所为何事?” “郡主,你到底要做什么?”太子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的问着。 “我做什么了?”齐芝钰很是奇怪,“我就是被邀请去军中看看成果,哦,对了,我还好心的给他们解决办法,避免军中将士走火入魔。” 太子最不能理解就是这点。 他想到了,齐芝钰的武功有问题,若是被普通人学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齐芝钰又给了解决的药方是怎么个意思? “郡主一向都是打明牌,此处,还请郡主解惑。”太子拱手道。 齐芝钰一笑,说道:“将士,都是好将士,无缘无故的让他们走火入魔,毁了他们,岂不是太可惜了?” “武功呢,确实是可以修炼,但是,前期投入太大了。” 齐芝钰幽幽叹息一声,很是无奈,不过,随即,她又很开心:“好在我有个好夫君!” 太子脑子里嗡的一下,他彻底的想明白了。 “郡主,你是在用我北滇的银子,养你们大芮的死士?”太子气得唇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跳。 他想到了那张药材珍贵的药方,还有那不正常的武功秘籍,再想想姜霆皓的性子……如此,全都串联在一起了! 第487章 好好想一想 “你、你……”太子所有事情想通之后,彻底的失态。 他伸手,指着齐芝钰,整个人抖得都没法完整的说出来一句话。 齐芝钰微微一笑,好心的给太子倒了一杯茶水:“喝一口,缓缓。” 太子抓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这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郡主拿出来的武功,就是在给宁王下套。”太子定定的凝视着齐芝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知道宁王的性子,他肯定是不会完全按着你写的让将士们练功。” “你给的功法,在普通人看来,是完全不需要你前面那些步骤的。” 齐芝钰面带笑意的看着太子,眼神中满是鼓励,让他继续往下说。 她这种姿态,让太子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齐芝钰都可以当他女儿了。 现在,他在齐芝钰面前,却有一种自己在面对前辈的感觉。 “你今天拿出来的药方,宁王不会立马用。除非,那些习武的将士出了问题。”说到这里,太子眼底满是无能为力的痛苦。 “如果没猜错的话,不出三天,习武的将士就会出问题,就必须要用到你给的药方来调理身体。” 齐芝钰微微一笑,竖起了两根手指。 太子明白了,两天,只需要两天。 今天就算是宁王没有邀请大家去军中一起看将士武功精进情况,两天之后,习武的将士也会出问题。 宁王也只能来找齐芝钰想办法。 过程可能稍有不同,但是,结果是一样的。 “将士们服用了你给的药方,真的没问题吗?”太子追问道。 那都是他们北滇的子民,他不希望他们出事。 齐芝钰笑了:“我还不会自己砸自己招牌。” 太子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齐芝钰继续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太子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不过,他们永远都没法修炼第二层武功了。”齐芝钰说道,“你放心,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这就是为何郡主不教大芮将士的原因。”太子极其的笃定。 “那样的药方用起来,银子消耗太大。” 用这样的银子打造一批武功高强的将士,值不值的问题放到一边,那个药方的用药,真的是让人肉疼。 太贵、太贵了! “郡主,你是已经把我北滇的将士,当成你们大芮的属下了?”太子冷声质问道。 齐芝钰如此费心的培养那批人,最后,肯定是收为己用。 这种花自己的钱,成全别人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偏偏的,除了他之外,他父皇他们全都不知道真相。 齐芝钰给太子鼓掌:“太子果然聪明。” 太子冷着脸,凝视着齐芝钰:“北滇对于郡主来说,已经是囊中物了吗?” 齐芝钰唇角一勾:“我来北滇,就是为了拿回北滇的。” “太子不是知道吗?” 太子咬了咬牙,引狼入室! “其实,太子,有的时候你挺天真的。”齐芝钰笑着说道,“我都把计划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你还妄想扭转局面。” “其实,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不是吗?” “你也知道是什么路,但是,你非不走。” “你考虑考虑吧。” 齐芝钰说完,起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劝了一句:“还有,那些小伎俩就别用了。没意义。” 太子猛地抬头,近乎呆滞的看着齐芝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房门大敞,风、吹过,带走了他全身的温度。 她知道! 她知道他准备了一出戏,让父皇看一看,意在提醒父皇,齐芝钰都没有教给大芮将士武功,又怎么会好心的教给他们北滇将士? 他准备了这么多,却连用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齐芝钰会循序渐进的来收敛人心,帮着宁王坐上那个位置,可如今看来……不是的。 太子失魂落魄的离开,他要好好的去想一想了。 齐芝钰回到了宁王府,姜霆皓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去忙那个武功跟药方的事情。 那么大一个诱饵摆在前面,姜霆皓肯定积极。 北滇将士要提升实力,这种事情,可不是北滇国君自己说了算的。 毕竟,那药方里的药可不便宜。 “郡主,您很开心呀?”落羽好奇的看着一直面带笑意的郡主。 “当然开心啊。”齐芝钰伸了一个懒腰,“我真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 “用北滇的银子,给大芮打造一支满是精锐的队伍,真是好。” 落羽:“……” “郡主,宁王他们要是反应上来呢?” 齐芝钰好笑的看着她:“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 落羽:“……郡主,您是把北滇当养料用了吗?” “别这么说。”齐芝钰摇头,“都是大芮的子民,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只能说,让他们有些归属感,他们想要回归大芮,总要拿出一些诚意嘛。” 落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一切果然如齐芝钰所说的那样,那些没有按着步骤习武的将士,真的出了问题。 太医们是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是按着齐芝钰给的药方,给他们灌了汤药进去。 喝了药,他们出现的萎靡濒死状况全都消失了。 甚至,他们感觉自己状态更好了。 姜霆皓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相信了齐芝钰说的都是真的。 “父皇,看来,那些将士们真的只能学第一层功法。” 齐芝钰给他写药方的时候,在药方里注明了这个。 表示,他们若是硬练后面的武功,再出事,她也没有办法救人。 姜霆皓见自己父皇不说话,他说道:“其实也可以让他们按着齐芝钰说的,先吐纳再习武。” 既然证实齐芝钰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最开始她写的武功秘籍也是真的。 要是真的按着那上面练的话……是不是可以…… “习武,有可能会走火入魔的。”太子沉声道,“尤其是越高深的武学,越是如此。” “将士们是上战场打仗的,不是行走江湖。” “完全没必要冒那个险。” 姜霆皓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 第488章 值得尊重 他承认太子说的没错,但是,太子说完了,显得他很无知似的。 “太子殿下,你这两日休息不好吗?”姜霆皓看向明显憔悴了很多的太子。 他真不是多想。 太子是不是看到他立了如此大功,嫉妒他了? 哼! 若是如此的话,太子也太没有容人之量了。 他做这一切可全都是为了北滇! 太子看了一眼姜霆皓,点头:“确实没休息好。” 他这话一说完,毫不意外的看到他父皇面色一沉。 他承认,齐芝钰是有本事,也许做出来的玉佩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心神。 可…… 要是他父皇真的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的话,又怎么会受到影响? 又怎么会觉得他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姜霆皓夺了去? “怎么?身子可是不舒服?怎么没叫太医看看?”北滇国君关心的问着。 “让父皇惦念,是儿臣不孝。”太子拱手道,“儿臣只是这两日需要处理的事情稍多,没有休息好罢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日他是怎么过的。 这两日对他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 他这两日似乎是睡了,又似乎是没有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各种念头塞满脑海,他都不清楚自己想了什么。 “做事不用太着急。”北滇国君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太子拱手。 他听出来自己父皇话语中的敲打。 父皇是觉得他太在意太子这个位置了。 甚至,父皇认为,他已经容不下自己的弟弟了。 “先看看这次他们习武的成果。”北滇国君还是不太信任齐芝钰,万一那后面的武功有问题呢? 而且,太子说的是对的,将士是上战场的。 战场上需要的不是一两个高手,而是整体的配合。 北滇国君这是听进去太子的话,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姜霆皓看来,他是输给了太子。 毕竟父皇采用了太子的提议。 他们离开御书房之后,姜霆皓几步追上了太子:“等一下。” 太子停步,转身,看向姜霆皓。 “太子殿下总是要跟我唱反调?”姜霆皓不悦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只是想北滇更好。” 太子深深的看着姜霆皓,时间之长,眼神之复杂,让姜霆皓十分的不舒服。 “你干什么这么看我?想说什么就说!”姜霆皓感觉自己头皮都快炸了。 太子这是什么眼神? 太子抬手,姜霆皓瞬间全身紧绷。 太子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姜霆皓的肩膀,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身离开。 姜霆皓呆住了,有些恼怒的叫着:“你什么意思啊?” 明明太子拍他的这两下并不重,可他总觉得肩膀很沉很沉。 他知道,这是因为太子的态度或者说……太子的情绪。 姜霆皓嘟哝着:“他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太子的背影,依旧是那么挺拔,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太子的脚步很沉很沉。 就好似太子背负了什么无力承受的重量似的。 姜霆皓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他还是抓紧把将士们的事情处理好了才是。 提高军中的力量,这可是正经事。 姜霆皓兴冲冲的离开,去忙他的了。 太子离开了皇宫,去了早就安排好的地方,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郡主。”太子站着看着坐在窗边的齐芝钰。 她正看着窗外的风景,悠闲得根本就不怕被人发现,他们二人私下见面。 齐芝钰听到声音,这才转头看过来:“太子,找我何事?” “郡主,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太子问道。 齐芝钰点头:“你问。” 太子深吸一口气,问道:“郡主可否做到爱民如子,不滥杀无辜,让百姓安居乐业?” 齐芝钰摇头:“我做不到。” 太子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但是,我祖父,我爹,我大哥他们可以做到。” 太子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这样的时候,她说话还要大喘气吗? 不过…… 也正是因为齐芝钰如此回答,让太子明白,齐芝钰说的是真的。 并且,她没有敷衍他。 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毕竟,他们二人之间的实力相差……不、不对…… 他的实力,配跟她放在一起比较吗? 太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直接一撩衣袍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了下去:“请郡主信守承诺。” 齐芝钰轻笑一声,眼底都是满意。 她就喜欢聪明人。 关键是这聪明人还有本事,她就更喜欢了。 “你放心,我大芮的子民,我的祖父、父兄他们绝对会爱护,而且,他们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齐芝钰这话,算是给太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太子,起来吧。” 对于值得尊重的人,她不会折辱。 太子起身,齐芝钰伸手,示意他坐。 太子这才坐下。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我跟我祖父他们约定的时间内,还可以做点儿其他事情。” 太子懵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郡主所谓的约定时间是何意?” “八个月内把北滇拿回去。” 太子:“……郡主,您一直用‘拿’,郡主是否将这天下都看做自己的囊中物?” 齐芝钰诧异:“本来就是我的呀。” “这个有什么异议吗?” 太子:“……” 不该有异议吗?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 齐芝钰叹了口气:“都是我祖父他们太麻烦,非要循序渐进,不让我一口气解决。” 齐芝钰叹了口气:“几包药的事儿,非要搞这么麻烦。” 太子:“……” 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那几包药怎么用。 但是,他的脑子有自己的想法,已经忍不住开始遐想起来。 不知道为何,一幅尸横遍野如同地府炼狱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徐徐铺开。 满地的残骸断肢、大地被鲜血染成了不祥的黑色,骨瘦如柴的百姓跪伏发出虚弱的哭泣声…… 太子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只是想一想,他就难受得要发疯。 一声轻笑,让太子回过神来,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失态了。 “让郡主见笑了。”太子有些羞赧。 “你跟我祖父他们很像啊。”齐芝钰感叹一声。 第489章 很委屈 太子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齐芝钰。 齐芝钰看着太子,满眼的怀念:“心中有大爱。” 她这句,若是换个时间,太子就会以为是嘲讽。 但是,他看得出来,齐芝钰此时说这话,是真的。 太子突然的明白了一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反正已经摊牌到如此地步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郡主所谓的八个月,是郡主给康武帝的时间,并非是康武帝给郡主的时间。” 虽说是问话,但是,太子极其肯定自己猜中了答案。 齐芝钰听到这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已经是我祖父他们的极限了。” “毕竟要平稳接收北滇,他们又不想大乱,他们要提前准备。” “所以你们这种人,办事就是麻烦。” “其实,你明明可以趁乱为自己谋利的,但是你没有,而是选择了保全……你的父兄。” 太子毫不意外自己的目的被齐芝钰看穿,他无奈苦笑:“父皇以及宁王,他们是有自己的……想法。可,谁能保证自己没有私心?” “也许郡主若是没来的话,我坐上了那个位置,到了父皇的年纪,甚至比父皇更加在意自己手中的权势。” 他能理解自己父皇的担忧。 到了年纪,人会本能的惧怕一些东西。 都是人,谁能做到无欲无求? 齐芝钰含笑道:“放心,他们不会死的。” “我祖父他们的性子,也不喜欢血流成河。更何况,厚待他们,也能让天下百姓看到我大芮陛下的仁慈宽容。” “这样,其他国家的皇上来降,顾虑就少了一些。” 齐芝钰的说法,让太子一阵的无语。 很多话到了嘴边,可他又突然不知道如何说。 他只有一个念头,齐芝钰是真的要一统天下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挣扎反抗都是徒劳,他只能选择对自己国家亲人损失最小的那条路。 不然的话,真的要让北滇内斗起来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损兵折将,到头依旧是一场空。 何必呢? “郡主刚刚说,还可以做点儿别的事情,是什么事儿?”太子担心。 他已经背叛了北滇,若是北滇再出事,那他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齐芝钰单手支腮,笑眯眯的说着:“反正北滇也跟祁国接壤,不如,把祁国拿回来,到时候让我祖父他们一起处理了。”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顺便了。” 太子听得是瞠目结舌,呆呆的瞅着齐芝钰。 还、还能这么顺便的吗? 顺便的拿下过国家? 这怎么顺便? 太子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开口:“郡主,北滇无缘无故的攻打祁国,不好。” 虽然边关经常有摩擦,但是,还不到大动干戈的地步。 他选了这条路就是为了保全北滇,若是因此毁了北滇,那是万万不能。 “怎么会无缘无故呢?”齐芝钰诧异的看着太子,“肯定是祁国在挑衅,北滇忍无可忍这才出手的。” “祁国……挑衅了?”太子都糊涂了。 他身为太子,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嗯,很快就会挑衅了。”齐芝钰算了算,“就六个多月的时间,不到七个月,刨去两国之间出兵在路上浪费的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啊!” “太子,咱们要抓紧了。” 太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上了一条贼船,而且,这条船的速度还挺快,他站上面有点儿……晕。 不太适应。 “来来来……我跟你说啊。”齐芝钰开心的对着太子招手,“你也知道,祁国那边的祁王妃是我们大芮的三公主嘛。” “她呢,一向看不上我,所以,我嫁到北滇来,她会不会过来看热闹?” 太子懵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王妃千里迢迢的去另外一个国家看另外一位王妃的可能不大。” “对啊,这个可能是不大。但是……你们两国要是一起商议对付大芮呢?”齐芝钰挑眉笑道。 “打着祁王妃来探望宁王妃的名头,实际上是密谋商议拿下大芮!” “你看啊,我被嫁过来,那是被迫的。” “我祖父我爹他们这么心疼我,肯定是不想我嫁人啊。” “更何况,我是被迫这样嫁过来的,这对于大芮来说,算是个羞辱?损失?哎呀,不管了,那都不重要。” “反正,大芮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祁晏和会让你爹觉得这是一个北滇跟祁国联合,一起对付大芮的好机会!” “你看这样一来,他们光明正大过来的理由就有了,到时候……” “郡主。”太子无力的打断了齐芝钰滔滔不绝兴奋的话语,“我只是想问一下,郡主这想法是突然的,还是在来北滇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 齐芝钰无辜的看着太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那叫一个纯良无害。 太子突然感觉到很心累,答案他已经有了:“也就是说,郡主在大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齐芝钰觉得太子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太子,你这话说的……你做什么事儿的时候,难不成只会想到一种办法,一个发展方向吗?” “未来是不可控的,发展是多方向的,做事,不就应该灵活掌握,随机应变吗?” “郡主的随机应变,是不是变得有点儿大?”太子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多拿下一个国家。” 谁敢说这样的话? 齐芝钰很是委屈:“我都特意出来了一趟,还不能多办点儿事情?” 太子:“……” 突然觉得他无话可说。 “郡主要如何?”太子有气无力的问着。 他发现自己的想法真的是跟不上齐芝钰的。 幸好,那两天的煎熬让他做了正确的选择。 选择投诚之后,他真的是挣扎了很久,整个人仿佛在地府走了一遭又一遭。 突然,他现在释然了。 幸亏他选择了投诚,不然的话,任由齐芝钰折腾,北滇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 “首先呢,咱们要把祁晏和给弄过来,按着他们祁国的节奏太慢了,然后呢……”齐芝钰小嘴叭叭的跟太子说了起来。 第490章 他狭隘了 齐芝钰说得开心,太子听得是一阵的恍惚。 齐芝钰的计划是不是有点儿太……缜密了? “郡主,您想的是不错,但是……”太子提出自己的想法。 “哦,你说的这个问题啊,有这么几种发展情况,我的应对办法是……”齐芝钰直接跟太子展开说了说。 就这么一展开,就说了一个多时辰。 “……大致就是这样了,反正,需要北滇配合的就是这样。”齐芝钰笑着说道。 “按着我说的,北滇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咱们的目标是把祁国名正言顺的拿回来,不是为了杀戮。” “郡主仁慈。”太子拱手道。 齐芝钰往椅背上一靠:“毕竟,国家发展总是需要人的。” “都杀完了,谁干活儿?” 太子:“……” “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以后有变动的话,咱们随时再沟通。”齐芝钰随意道。 太子在北滇根基这么深,有这么个助手在,她行事方便多了。 “郡主,需要不需要给大芮传个消息回去?”太子问道。 就算是齐芝钰来北滇之前有这么个想法,但是,具体的计划也要跟康武帝他们沟通沟通吧。 传递消息的话,有他在,会方便很多。 他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自然要为齐芝钰行个方便,如此以后,希望她可以看在他如此配合的份上,善待北滇子民。 “不用。”齐芝钰说得很是笃定,“我爹他们查探到情况,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太子看着齐芝钰的笑,突然的就放心了。 她在提到康武帝瑞王的时候,那笑容是个发自真心的,纯粹的。 也就是说,她真的很在意她的家人。 康武帝的为人,他是知道的。 北滇归入大芮,他也能放心。 最近,姜霆皓发现自己做事相当的顺。 将士们习武之后,进步神速,虽然那些汤药挺贵的,但是,弄出来一支精锐,还是没问题的。 以后,有了这支精锐将士,他都可以想得到,他带领他们在战场上如何轻松的横扫千军。 姜霆皓一头扎进军营,一直在忙着武将的事情。 太子依旧在陪着北滇国君处理朝政。 “你最近帮着宁王做了不少事情。”北滇国君突然开口。 太子手中的毛笔一顿,他将毛笔放下,这才拱手回答道:“是。” “你倒是爱护宁王。”北滇国君笑着说道。 太子看着自己父皇,并没有觉得自己父皇是在称赞他,反倒听出来几分讽刺的意味。 他明白自己父皇的意思。 父皇是觉得他是做给父皇看的。 为的是让父皇看到他爱护弟弟,讨好父皇。 太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郡主的玉佩威力。 这是把父皇心底所有的怀疑都给放大,他现在做什么,在父皇眼中,都是别有目的,都是为了皇位。 “将士实力提升,对北滇来说,是好事。”太子就跟没听出来自己父皇话里意思似的说道。 “宁王,做的好。” 如果,北滇不会归入大芮的话,就更好了。 只不过……这个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他认了。 北滇国君笑了:“朕上了年纪,最希望的就是你们兄弟能和睦。” “只有兄弟齐心,北滇才能好。” “父皇教训的是。”太子垂首。 北滇国君眉头一皱,他发现现在自己看不透这个儿子的想法了。 果然是心大了,跟他都藏着掖着。 太子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父皇的想法了,他如今只想尽量的保全北滇。 虽然齐芝钰说了,攻打祁国的时候,北滇不会有什么伤亡,但是,他还是要把准备做足。 他也明白,齐芝钰用北滇的兵马去攻打祁国,这是为了保全大芮的兵力,她是在利用北滇。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他们北滇就要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以后得到重视,不会成为被随便舍弃的。 至于祁国那边……他感觉,会比他们北滇惨。 就在太子准备的时候,大芮康武帝看着传回来的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他手指轻叩桌面,问着:“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也就是以前的瑞王齐昭珩得意的一笑:“钰儿那边一切进展顺利。” 信王附和道:“皇兄说得是。” “大侄女就是厉害,这才去了北滇多久,就能引得祁晏和带人去了北滇。”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一点儿都没客气,两本奏折就砸了出去。 信王赶忙抬手接住,齐昭珩则是微微一侧首,任由奏折擦着他脸颊飞过去。 “爹,你又闹什么?”齐昭珩无奈的看着康武帝,就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似的。 “咱们说事儿就说事儿,又乱扔奏折。” “就算那些大臣写的奏折里净是废话,也不能这么乱扔吧?” “你给我闭嘴!”康武帝一拍桌子。 齐昭珩立马闭嘴,可听话了。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在这里装傻?”康武帝气得大骂,“祁晏和为什么会去北滇?” 信王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看向自己大哥。 “你看他干什么?你说!”康武帝骂道。 信王挤出一抹尴尬的笑:“这事儿、这事儿……儿臣也不知道。” 康武帝冷笑一声,一本奏折又扔了过去:“你不知道,你知道宸安厉害?你知道是宸安引祁晏和去的北滇?” 跟他在这里装傻充愣? 以为他老糊涂了,好糊弄不成? 信王接住奏折,默默的将奏折放到一旁。 他突然悟了,为何他大哥不接。 因为父皇扔过来的,不知道有几本……最后一起捡就是了。 来一本接一本,大哥嫌麻烦。 信王是什么都明白,但他不敢说啊。 康武帝自然也知道这些,他瞪着齐昭珩:“你哑巴了?说话啊!” 齐昭珩很是无奈:“爹,刚刚是您让我闭嘴的。” 齐昭珩这话一说完,立马身子前后左右的晃动,躲开了他爹砸过来的十几本奏折。 信王:“……” 感觉自己狭隘了。 他大哥不是嫌麻烦,是来不及一本一本接啊。 “你还有心思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康武帝冷笑,问了一句,“你知道不知道祁晏和去了北滇意味着什么?” 第491章 有我闺女呢 齐昭珩掸了掸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优雅中带着无尽的得瑟:“代表着,我闺女要拿回的不仅仅是北滇,还有祁国。” 齐昭珩下巴微抬,就跟那开了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这么厉害的人,是他闺女! 他的! 信王眼巴巴的瞅着,好生羡慕。 康武帝抚掌朗笑:“说的好!” “那朕问你,平稳接手一个北滇就需要八个月的准备时间,再加上一个祁国,需要多久?” 齐昭珩脸上的得瑟神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僵住。 信王也是一呆。 两个人就跟被雷劈中了似的,全都不动了。 康武帝冷哼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这两个傻儿子。 两个蠢货! “父、父皇……”信王回过神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最近这些日子,他忙得是晕头转向的。 这还只是一个北滇,要是再加一个祁国…… 啊啊啊!!! 信王想仰天咆哮。 大侄女厉害,他好羡慕。 但是…… 也不用厉害的这么过分吧? 大侄女就没考虑一下他们这些人的能力吗? 他们实在是跟不上大侄女的速度啊。 康武帝鄙夷的目光扫过去,信王急着磕巴问着:“就、就宸安去北滇之前,没、没提过要对付祁国吗?” 康武帝随意道:“没有。” “估计她是看着那边形势可以,顺势而为。” 信王欲哭无泪,大侄女顺势而为能不能先通知他们一声啊? 天上掉下来馅饼是挺好。 可是,这馅饼有些大,他们怕接不好啊! 康武帝看着自家老二那没出息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刚才还得瑟。 得瑟个屁! 老大得瑟,他还能理解,那是老大的闺女。 也不知道老二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其实,我倒是想过祁国会去北滇。”不得不说,作为储君,齐昭珩就是沉稳。 “祁国是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的。” 祁国的狼子野心,他一直都知道。 尤其是,这回,他闺女还收回一座城池,祁国肯定是心有不甘。 以及祁晏和赔偿给他们大芮的东西。 祁国那些无耻的家伙,肯定是不想认。 “只是,我以为钰儿会轻松化解,不让他们两国联合。”齐昭珩摸了摸自己下巴,笑着说道。 “到底是我闺女,能这么快摆平北滇,又加快了祁晏和去北滇谈合作的速度。” “看来,我闺女是想利用北滇来拿下祁国。” “其实,咱们的事情并没有增加太多。” 信王听完,连连点头。 还是他大哥分析的透彻。 要是利用北滇来对付祁国,那他们就省事儿了。 “现在,你还有时间处理增加出来的这些?”康武帝冷睇着齐昭珩。 说的轻松,实际办起来,是那么容易的吗? “爹,你又不是只生了我跟老二。”齐昭珩笑了起来。 信王:“!!!” 康武帝眉头一皱,随后一本奏折又扔了出去:“他们在外面也是有事情忙的。” “那些事情,怎么比得过咱们大芮收复国土?”齐昭珩头一偏,躲开的同时问着康武帝。 康武帝微微点头,这小子说的倒是有道理。 但是…… “你个混账东西,既然想到了,为何不早说?”康武帝怒问。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小子肯定是想过宸安到了北滇之后,会对祁国出手。 绝对不是这小子说的什么,以为宸安会阻止祁国北滇合作。 这小子要是真这么想的,刚才反应接受起来不会那么快! “这不确定的事情,提前说也没用。”齐昭珩很是无奈,“北滇什么情况,那也不是我闺女能控制的。” “还得随机应变。” “更何况,我闺女是有分寸的,她知道咱们这边的底线在哪里。” 齐昭珩提起自己闺女来,那得意的神情完全不需要刻意,全都是自然而然的流露。 信王心里一颤,大侄女对所有情况,都如此了如指掌吗? “再说了,要是咱们这边真的处理不了,我闺女还能兜底呢。”齐昭珩骄傲的一拍胸膛,“爹,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 “有我闺女在了!” 信王:“……” 他眼睁睁的看着七八本奏折扔过去。 他觉得,自己大哥被揍,真的不冤。 齐昭珩躲开,还嘟哝着:“爹,不是我说,您这么大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对身子不好。” “这个年纪,就应该……诶诶诶……怎么还追着打啊?”齐昭珩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满屋跑,躲着挥着鸡毛掸子的康武帝。 信王默默的抹了一把脸,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声,他父皇这年纪,属实是比同龄人,厄……活泼? 算了,他什么都没想,也不想说。 他不想被揍。 最后还是齐昭珩为了自己老父亲的身体着想,故意的被抓住,挨了几下,让康武帝出出气。 当然,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真是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几个人是忙不完的,所以,在各地一直主持事情的其他王爷前后脚接到了圣旨。 本来,他们处理的事情,多的还需要个半年,少的也要再三四个月。 如今圣旨一下,他们只能将手里的事情快速梳理完,安排合适的人选,接管后面的一切。 好在前期他们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们离开,也不至于出事。 他们在回去的时候,想不明白,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不明白,但是,某天睡到半夜的信王突然的坐起来:“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信王妃被吓醒,急忙的坐起,担忧的问着:“王爷,怎么了?” “我跟你说啊。大侄女真的是算好了一切!”信王激动的握住信王妃的手。 信王妃:“?” “她算到了我那些弟弟们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回来帮忙。”信王一拍自己大腿。 “而且,我大哥也能想到这些。” “大侄女,真是算无遗策啊。” 信王妃:“……” “王爷,夜深了,安置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忙。” 她还以为有什么事儿,不就是钰儿厉害吗? 钰儿厉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王爷怎么还会激动? 第492章 本王留在这里 突然的,信王抱住了信王妃,满身的幽怨:“你说,咱闺女怎么就这么早嫁到大哥家了呢?” “我想看看咱闺女,还要去大哥家。” 信王妃:“……” 她当初说让他这么想是为了安慰他,他入戏是不是太深了? 他就真的不怕太子打死他吗? 信王妃在心里幽幽叹息一声,算了,男人啊,有的时候跟个小孩子似的,要哄的。 “等钰儿回来了,可以接她过来住几天啊。”信王妃笑着说道,“东宫那边钰儿没有姐妹。” “而且,比起东宫来,钰儿应该更喜欢外面的自在吧。” “对呀!”信王直起身子来,抓住信王妃的肩膀,“还是你聪明。” “可是……”信王双肩一垮,又沮丧了,“钰儿有郡主府啊。” 信王妃真想给他一巴掌。 大晚上不睡觉,看来他还是不累! “那不是更好?你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郡主府找钰儿商议呀。”信王妃劝道。 “谈得太晚,你可以住下。” 信王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对对,还是你聪明!” “大侄女,我的大侄女!” “到时候让咱闺女也过去,找她姐姐玩。” 信王妃笑了,自己闺女确实也是很喜欢钰儿的。 钰儿那孩子聪慧,却也让人心疼,她懂自家王爷的感受。 “好了,王爷,睡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信王妃劝着。 信王叹气:“激动的睡不着。” 信王妃一笑:“王爷,你若是精力不足,不把事情处理好,可是会给钰儿惹麻烦的。” 信王一扯被子,咚的一下倒回去:“睡了、睡了。” 信王妃好笑的给他掖掖被子。 钰儿那孩子,孤身一人在北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孩子受苦了。 受苦的齐芝钰正看着姜霆皓的私库双眼放光:“把这些都抬出去。” “王、王妃……”下人们跪了一地。 “这、这……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定夺吧。” 他们真的是不敢啊! “我又不是让你们搬空了。”齐芝钰觉得自己还是很厚道的,只是拿了一部分出来。 “可、可……”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做主。 “赶快的。”齐芝钰面色一沉。 下人们不敢违背,只能是将东西全都抬了出去,然后认命的抬着进宫。 到了皇宫外,齐芝钰觉得真是不方便啊。 进个皇宫还需要通禀一声,真是麻烦。 好在也只是等了一会儿,齐芝钰暂时还是能接受的。 到了大殿,齐芝钰笑着说道:“陛下,我来送东西。” 齐芝钰见了北滇国君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殿上文武百官发现了吗? 那必然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提。 毕竟,谁也不想被雷劈。 这事儿不保证一定发生,可,万一发生了,他们是绝对承受不了。 北滇国君好奇:“送什么?” 齐芝钰一笑,让人将东西抬了进来。 箱子一打开,里面都是金银珠宝。 殿上众人都懵了,齐芝钰这是闹哪出? “军中训练将士实在是太费钱了,只用国库的,消耗太大。所以,我代表宁王府,捐出一些财物,来支持军中将士,以提升军中实力!”齐芝钰说得是慷慨激昂。 众人听得是一阵阵的发懵。 别说他们发懵了,就是姜霆皓也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宁王一心为了将士,为了北滇,我作为他的夫人,自然不能拖后腿。”齐芝钰含笑看向姜霆皓,“我要支持他。” 姜霆皓惊讶的看着齐芝钰,她这么为他着想? “毕竟只有将士们实力精进了,大家才可以生活得高枕无忧。”齐芝钰说完,又叹了口气。 “宁王府能做多少,就做多少。陛下,这都是宁王对北滇的一片赤诚之心。” 北滇国君看向自己小儿子,这个儿子,他果真是没有白疼。 “父皇。”姜霆皓出列拱手道,“儿臣只想为朝廷分忧,尽一份力。” “好、好啊,有心了。”北滇国君圣心大悦。 其他大臣一看这情况,他们也得有表示啊。 于是,文武百官纷纷开口,表示也要拿出钱财来支持军中。 不说别的,就目前情况来说,户部尚书都想给齐芝钰磕太子一个。 这段时间,宁王拿着大笔的银子去买药材,他都快要哭死了。 如今,有了大臣们的慷慨解囊,国库的银子保住了! 众人都表示完了,齐芝钰这才说道:“陛下,宁王府的银子送到,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虽说她依旧是没有行礼,但是,此时的北滇国君心里没那么不舒服了。 她来一趟,让文武百官拿出来这么多银子,难怪康武帝宠她。 她身上确实是有优点的。 他小儿子就是有眼光,就是聪明,知道娶这么个人回来。 北滇国君直接称赞宁王,宁王心情极好。 齐芝钰这回是给他长脸了。 太子看着满脸喜悦的父皇还有宁王,心里不是个滋味。 齐芝钰拿出来宁王府的钱财,那是抛砖引玉,让大臣们跟着出钱。 没错,实力提高的确实是北滇的将士。 问题是……这北滇还能存在多久? 齐芝钰不仅仅是让北滇朝廷来为她养精锐将士,更是连文武百官都没放过。 而她……一文钱都不需要拿出来。 看他父皇的意思,还对齐芝钰的印象变好了……太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这不就是她的正常手段吗? 他、应该尽快适应才是。 当天傍晚时分,齐芝钰正在吃饭,小丫鬟进来禀报着:“王妃,王爷来了。” “嗯。”齐芝钰点了点头。 姜霆皓大步走了进来,笑着坐下:“王妃,今日你做得好!” 有了文武百官出的银子,他就可以大量购买药材,用在将士身上,人数也可以增加! 齐芝钰微微一笑:“为王爷分忧,本就是应当。” 姜霆皓大笑:“那好,今晚本王就留在这里。” 凝霜跟落羽错愕的看向姜霆皓。 姜霆皓自然是感受到那二人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齐芝钰:“王妃,你我成亲多日,早就该圆房了。” 第493章 没事 以前他不想碰齐芝钰,完全是因为她弄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如今,她为他着想,他气笑了。 倒是可以跟她做真夫妻了。 不说别的,单看齐芝钰这容貌的话,他倒是不排斥,而且,还挺期待的。 他很想看一看她如此狂妄嚣张的人,脆弱的一面是怎样的? 齐芝钰笑了,看着姜霆皓笑得很美。 在烛光下,姜霆皓一瞬间竟然看呆了。 他有些后悔了,自己错过这么多天。 这样的美人,岂能辜负? 齐芝钰将筷子放下,笑吟吟的看着姜霆皓:“王爷,刚刚说什么?” “我与王妃成亲多日,一直让王妃独守空房,倒是本王的不是了。”姜霆皓施恩一般的说着。 “今日,本王为王妃补上那新婚之夜。” 姜霆皓说完,发现齐芝钰的笑容加深,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惑人的笑意。 他心中得意。 果然,女人不管如何,只要嫁了人之后,就要以夫为天。 一个独守空房的女人,在家中是没有地位的,是要被人笑话的。 凝霜跟落羽在齐芝钰笑容愈发灿烂时,二人没有商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流,不约而同的齐齐后退了一大步。 “你们出去。”齐芝钰声音极其的平静,似乎并没有受到姜霆皓提议的影响。 凝霜跟落羽他们两个无数次生死厮杀中传过来的人,在听到他们郡主这声音时,汗毛那是瞬间炸立。 二人想都没想,行礼之后,立刻快步离开。 他们总感觉要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凝霜跟落羽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掩住了屋内暖橘色的烛光,以及……烛光下他们郡主美艳笑容。 落羽跟凝霜在外面不远不近的位置守着。 落羽靠着柱子,按着自己的胸口:“凝霜,我、我心慌。” “刚刚郡主笑得我心脏直突突。” 明明很温馨美好的画面,可,她就觉得比到了九幽地府还要恐怖。 凝霜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慌?” 落羽吞了吞口水,那是愈发的担忧了。 能让一向沉稳的凝霜都这样,看来,这回的事儿大了。 刷啦!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落羽猛地站直,望向连廊外的天空。 落日的余晖被快速涌现的乌云所吞噬,刚刚还晚霞漫天,此时竟然漆黑一片。 很快的,伸手不见五指。 黑漆漆的天地间,只有院中点点烛光在顽强的撑着那小小的飘摇光亮。 可眼前的黑,浓的好似墨汁,粘稠的将天地包裹在其中。 轰隆隆—— 雷鸣随后而至。 落羽只感觉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她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 这是怎么了? 地龙翻身了? 哒! 一声轻响。 落羽看到地上那大的不正常的雨滴痕迹,惊讶的双眼微睁。 这么大的雨? 回答她的是一阵急雨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墨黑的天地被瞬间拢了一层氤氲的白。 头顶是如同碎裂星空的闪电,张牙舞爪的横亘苍穹。 耳边是似远古凶兽嘶吼的雷鸣,震撼天地摄魂夺魄。 眼前骤雨倾盆,世间的一切颜色,全都被洗刷成了了无生机的苍白。 在大自然面前,人是那么的渺小又无力。 落羽手指死死的扣住连廊柱子,牙关紧咬,努力的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那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恐惧所吞噬。 她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尘埃,随时都会被碾碎,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这种感觉……她无法形容,震撼、恐惧……远远不足以表达。 好在,这阵天漏的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连一刻钟都没有,便已经雨过天晴。 夜空中,明月高悬,一片晴朗。 若不是屋檐还有雨滴滴落,地面湿漉漉的一片,任谁也看不出来,刚才下了好凶的一场暴雨。 这阵疾风骤雨,可是把众人吓得不轻,很多人半天都没缓过劲来,还以为刚才是老天要收人呢。 “郡主!”落羽回过神来,惊呼一声。 她转身就要去查看,可一动,她嘭的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腿软了! 凝霜下意识的想要扶她,只可惜,她这样的伸手,硬是没来得及。 因为,她也没力气了。 这是本能在对天地自然的敬畏、恐惧。 好在二人并非普通人,几个呼吸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们急急的到了房门前,叩门:“郡主。” “进。”里面传来齐芝钰平静如常的声音。 二人推门而入,看到的是齐芝钰在慢条斯理的吃饭,至于姜霆皓则是……在用筷子剥虾。 凝霜跟落羽震惊的看着姜霆皓剥好一个,放到旁边的盘子里,方便他们郡主夹取。 凝霜落羽双眼,这、什么情况? “郡主,刚刚突然下雨,您没事吧?”落羽担忧的问着。 齐芝钰微微一笑:“不过是下雨罢了,没事。” 呼! 一阵疾风从窗外穿过,带倒了窗边的花瓶。 落羽赶忙过去扶住,这才没让花瓶滚落。 她拧眉,今天这雨这风,好生奇怪。 齐芝钰将筷子放下,姜霆皓立马奉上温热的帕子。 他这殷勤的模样,看得落羽是瞠目结舌。 姜霆皓做完自己的事情,直接离开,丝毫没有犹豫。 落羽都懵了,刚刚他不是还要留在这里吗? 她自然不是盼着他留下。 就他这样的,也配当他们郡主夫君? 可,到底郡主说了什么,才让姜霆皓改变主意的? 落羽藏不住话,直接问了出来:“郡主,宁王他……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齐芝钰给出的答案让落羽一噎。 她知道了。 郡主用了什么非常手段,而且,还不能让人知道。 她不问了。 反正郡主没事就行。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郡主会直接杀了宁王,把北滇给屠了呢。 齐芝钰轻轻一笑:“几个月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落羽的心思被看穿,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郡主太厉害了,什么都没法逃过郡主的眼睛。 落羽好奇归好奇,但不该她知道的,她不会瞎打听。 她后期观察,发现宁王并没有任何异常。 那天他的话,就好似临时起意一般,说过就过了。 第494章 哥 最近这段时间姜霆皓是一门心思都扑在训练将士上。 别说,有了文武百官捐的银子,买的药才充足,真的是进展神速。 祁晏和不日便要到达,太子本来是要约齐芝钰出来见面的。 在这里,他避开人,约齐芝钰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齐芝钰那边给的消息是让他直接来宁王府。 光明正大的来找宁王商议事情。 如此,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太子收到这个回信之后,一晚上都没睡好。 因为,他想不通! 次日,他还是如约到了宁王府,见到了姜霆皓。 他准备好了说辞,但是,见到姜霆皓后,他还没有说话,姜霆皓就带着他直接去了齐芝钰的院子。 太子错愕的跟着姜霆皓见到了齐芝钰,然后坐下。 “太子,是有什么事情?”齐芝钰问道。 太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有些事情,是姜霆皓能听的吗? 齐芝钰自然知道太子的顾虑,她笑着说道:“前几日,王爷突然要跟我洞房花烛。” 太子震惊的双眼瞪大,猛地站了起来:“郡主,你对宁王做了什么?”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喜欢聪明人。 太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霆皓是疯了不成? 人娶进来就娶进来,他还要洞房花烛?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郡主,你答应过我,要留他们一命的。”太子急得鼻间发酸。 别管姜霆皓怎样,也到底是他弟弟。 他看着长大的。 姜霆皓就是太年轻,一股着莽撞劲儿。 姜霆皓出发点都是为了北滇,只是考虑不周,也技不如人。 可、可他也罪不至死啊。 当然,太子也明白,在强者面前,生死……需要理由吗? 只看他人心情。 齐芝钰轻笑道:“我这人一向言而有信。” 她说着,一指姜霆皓:“喏,人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 太子摇头:“不对。” 若是姜霆皓知道他向齐芝钰投诚了,姜霆皓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有人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多个名义上的夫君没问题,但是……他得寸进尺,可不好。” “还有,太子,你放心,我跟姜霆皓有契约在,只会做对他有利的事情。” 太子一点儿都放心不了:“郡主,你跟我说,这样的……” 他伸手上下比了一下姜霆皓:“……是对他有利?” “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有利?” 齐芝钰笑问道:“姜霆皓如今最希望的是什么?” “自然是把将士们训练出来。”太子想都没想的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姜霆皓对将士们有多用心,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有我亲自指点,那些将士们进步会更快。”齐芝钰的话,让太子想不透。 “郡主亲自指点?” 太子努力的回想,最近齐芝钰似乎连宁王府都没有出过,又何谈去军中指点那些将士? 齐芝钰笑问了一句:“太子听说过……傀儡吗?” 太子手掌用力的握紧,指甲深深的刺痛掌心。 唯有这种痛,才能提醒他要冷静:“郡主的意思是……” “喏。”齐芝钰下巴微抬,示意太子看姜霆皓。 “你放心,他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现在表现不出来。等以后我回大芮,他自然恢复正常。”齐芝钰轻笑道。 “不过,我觉得不弄清楚,太子也不安心。”齐芝钰对自己认可的人,还是很大方的。 “太子可以跟他去旁边书房里详谈。” 她这院子够大,书房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她从来没用过就是了。 “太子殿下,请吧。”姜霆皓邀请道。 太子看了看齐芝钰,还是跟着姜霆皓去了书房。 房门一关,太子看着姜霆皓,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问。 倒是姜霆皓直接让人送了茶水过来之后,关好了房门,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一瞬间,他平静的表情瞬间被扭曲的狰狞所取代:“快、快,杀了齐芝钰!” “她不是人!”姜霆皓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惊恐。 可无论他神情多么激动,但是,他的坐姿根本就没有变过。 太子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问了一句:“你的身体,你控制不了。” 姜霆皓一愣,随即飞快的说道:“对,我控制不了。” “我声音都高不了!” 太子明白了。 他刚才还奇怪,为何姜霆皓如此迫切,声音还是极其平缓稳定的。 原来这个,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突然的意识到齐芝钰所谓的傀儡是什么意思。 姜霆皓现在真的就是一个被齐芝钰操控的傀儡。 被架空势力的那种傀儡还有反抗的可能,齐芝钰弄出来的这种傀儡……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姜霆皓!”太子低声道。 姜霆皓许久没有听到太子这么叫他了,他愣了一下。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招惹是什么吗?”太子沉声问道。 姜霆皓心虚的垂眸。 随后,他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飞快的说道:“赶快,赶快找人杀了她!” “弄死她!” “齐芝钰,绝对不能留!” 太子好笑的问道:“你觉得谁能杀得了她?” 姜霆皓急急道:“她武功被废了,找人把她身边的两个暗卫给调开到时候……” “谁跟你说她武功废了?”太子问道。 姜霆皓惊愕的瞪大双眼:“肯定被废了,当时,我让太医检查过的。” 太子被生生的气笑了:“你看她这样的,太医检查,准吗?” 姜霆皓呆住了。 “我试过了。”太子叹了口气,“我在察觉到她的意图时,想过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她。” 姜霆皓嘴巴动了动,刚要出口问话化作一声苦笑:“失败了。” 太明显了,要是成功了,齐芝钰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姜霆皓现在后悔死了。 他在看到齐芝钰写下来的武功时,就应该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武功,或者说,那不是人练的武功。 肩膀,突然的被按住,姜霆皓抬头看过去,与太子沉稳的目光对上。 太子微微一笑:“有我在呢,别担心。” 姜霆皓眼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叫出来自己多年没有叫过的那个字:“哥……” 第495章 那是恶 太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多大的人了,还哭?”太子笑着将帕子拿出来,要给姜霆皓擦脸。 可手伸到一半儿,他手里的帕子就被接过去。 太子惊讶的看着姜霆皓。 姜霆皓用力的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哥,怎么了?” 他这么大人还哭,确实挺丢人的。 但是,他哥也不能一直这么看着他呀。 太子释然的一笑,长舒一口气:“其实,郡主是好人。” 姜霆皓动作一顿,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哪里好了?” 太子看着眼前这个傻弟弟,真的是哭笑不得。 “你还活着,北滇依旧太平,这些还不足以说明,她是个好人吗?” 太子这话,可是让姜霆皓十分的不舒服:“哥,你在说什么?” “那样的人,你敢娶。你你还敢想跟她做真夫妻。”太子叹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初,她一招在战场上拿下你,你就没想过,你们实力悬殊?” 太子不理解。 姜霆皓不服气:“就是因为她实力强,我才想把她娶回来。” “我也是用了计谋的。” “还成功了,不是吗?” 太子闭了闭眼睛,姜霆皓蠢的让他眼睛疼:“你就没想过,你之所以能算计到她,其实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姜霆皓不理解。 太子直接将齐芝钰的布局跟目的一五一十的给他说了一遍。 太子说完之后,姜霆皓整个人都呆住了,久久没有反应。 太子叹了口气:“我推演过各种办法,最后都是死局。” “所以,我选择跟她合作。至少还能保住北滇。” “哥,你……我……”姜霆皓不甘心,可是,他知道,他也没有破局之法。 “鱼死网破……”姜霆皓说完这四个字,凄然一笑,“咱们全都死了,齐芝钰也不会有事。” 难怪他哥说是死局。 “哥,咱们北滇真的要亡国?”姜霆皓没想到自己一个决定会害了北滇。 “我没想过这样,我没想让咱们亡国的!” 太子摇头:“这跟你没关系。” “就算是没有你,咱们北滇的结局也是一样。” “从齐芝钰传出来天材地宝消息开始,咱们北滇的结局就注定了。” 太子突然的笑了一声:“你娶她过来也好。” 姜霆皓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他哥是被他给气糊涂了? 太子看出来姜霆皓的意思,笑着说道:“她过来,至少保证咱们北滇不会内斗。” “若是按着她最开始的布局,是父皇、你我之间不死不休的。” 姜霆皓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也感觉得出来父皇的变化。 他茫然道:“我最近的急于表现,也是因为受了那玉佩影响?” 太子点头:“应该是,齐芝钰说的是。” “只不过,你接触的时间短,不如父皇严重。” “一会儿我就进宫,找父皇讨要玉佩。”姜霆皓毫不犹豫的说道,“父皇那么疼我,会给我的。” 太子摆手、阻止道:“不可。” “为何?”姜霆皓不理解。 “父皇上了年纪,玉佩确实让父皇感觉到神清气爽。”太子定定的凝视着姜霆皓,“此时,你想要走玉佩,就跟要父皇的命有何区别?” 姜霆皓:“……那、那就让父皇继续偏执猜忌下去?” “除了那个,也没什么其他影响。而且,玉佩确实对父皇身体好。”太子倒是看得开,“既然结局是一样的,就让父皇戴着吧。” “哥,你这样跟齐芝钰合作,会成为北滇罪人的。”姜霆皓觉得自己哥太不容易了。 一个太子,在短短时间内妥协,这感觉……比千刀万剐的凌迟还要痛苦。 太子无所谓的一笑:“那又如何?” “北滇无恙就好。” 就算是以后北滇不叫北滇了,但,在他的心中,这里依旧是他的家。 “哥……”姜霆皓难受极了。 整颗心就跟被扔进了石磨里不停的被反复碾压。 “行了。”太子面色一沉,“男儿当顶天立地,为点儿小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好了,你就好好的配合,不要去反抗。” 太子叮嘱着:“不知道这个傀儡术会不会有其他的,你还是小心一些。” “郡主,还是言而有信的,只要你不特意的找麻烦惹怒她,她应该不会要你性命。” 姜霆皓垂眸:“哥,我知道。” 太子深吸一口气,拧眉:“姜霆皓,抬头,看我!” 姜霆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听话抬头看过去。 他一与太子双目对视,他心脏猛地一缩,本能的要移开目光。 心虚! 太子冷笑一声:“果然,你还是不死心。” 姜霆皓沉默,不说话。 太子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姜霆皓脸上。 “哥!”姜霆皓不服气的看过去,满眼的惊愕。 太子冷声道:“你还执迷不悟?还想反抗?” “你有什么本事反抗?” 姜霆皓被太子冰冷如刀的目光逼得垂下眼眸,他没什么底气的小声嘟哝了一句:“万一,有一丝机会呢?” “真的就坐以待毙,就任由她为所欲为?” “你用整个北滇去赌一丝机会?”太子怒叱,“姜霆皓,这么多年,你到底学了什么?” “哥!”姜霆皓不甘心。 太子闭了闭眼睛,说道:“你跟我走,去见郡主。” “我……”姜霆皓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人已经站了起来。 太子看到他眼底的惊愕与不可思议,冷笑一声:“你还不懂吗?” 姜霆皓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竟然还妄想反抗? 姜霆皓瞳孔惊恐微缩。 “反抗,也要看看有没有机会。”太子沉声道。 “有机会,那是勇士。没机会,非要去以卵击石,搏一场必输的结局,那是蠢货!” “只是自己身死,那是蠢。若是搭上其他人的性命,那是恶!” 姜霆皓羞愧的垂下头。 太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去找齐芝钰。 “郡主。”太子拱手。 齐芝钰微微一抬手,示意他们坐。 “郡主,我有一个问题。”太子出声道。 第496章 好助手 齐芝钰笑了:“不过就是有个玩意儿被气哭了。” 太子颔首:“多谢郡主。” 姜霆皓听得是稀里糊涂,不解的看着太子。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齐芝钰看了一眼姜霆皓,轻笑道:“宁王适合当个武将。” “也只适合当个王爷。” 太子闭了闭眼睛。 这个,姜霆皓听明白了。 他被齐芝钰鄙视了。 而且,他哥还认可了齐芝钰的说法。 姜霆皓生气,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看他这个反应,不知道说什么了。 齐芝钰倒是无所谓:“你直接跟他说吧。” 太子这才对着齐芝钰一拱手,然后跟姜霆皓说道:“我问的是前几日的疾风骤雨怎么回事。” 姜霆皓一愣。 太子说道:“你变成这样,是从那场雨开始的。” 他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姜霆皓瞪眼,他哥怎么知道的? “如此举动,已经非人力所能为。”太子轻叹一声,“逆天而行,上天必然不允许。” “但是,你还是变成了这样,而下的那场雨……刚刚郡主已经给出答案了。” 姜霆皓眨了眨眼睛,慢慢整理消化完太子的话,随后,他脑中嗡的一声。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芝钰,只看到齐芝钰闲适的坐着,情绪表情根本就不会为外物有一丝触动。 这种感觉……好似天地万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姜霆皓吞了吞口水,转头看向太子,干巴巴的开口:“哥、你、你的意思是……” 太子点头:“上天想要阻止,可惜,没成功,输了。” 姜霆皓只感觉自己脑袋被无形的重锤给狠狠的来了一下,脑子里混乱一片,双耳嗡鸣,眼前发黑。 这、这怎么可能? 太子纵然是已经想到了,但是,齐芝钰亲口承认,他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 他无比庆幸,自己想的明白,决定做的快。 要是真的把齐芝钰惹急了……北滇的未来、不、不对,北滇还有未来吗? 万幸,齐芝钰承诺要平稳接收北滇。 “郡主,祁晏和那边……”太子试探的问着。 “就暂时那样,后面的,随机应变就是了。”齐芝钰说完,看了一眼姜霆皓,“而且宁王也会配合我。” “比咱们最开始制定计划,又方便了几分。” 太子无奈的在心里叹气。 他是真不知道姜霆皓怎么想的? 不说其他的,就齐芝钰拜天地时候的天降异象,姜霆皓还看不出来吗? 还想跟齐芝钰洞房花烛。 这下好了吧? “相信,此时有宁王支持太子,事情一切都会进展顺利的。”齐芝钰唇角一勾,笑眯眯的说着。 太子:“……” 可不进展顺利。 现在姜霆皓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齐芝钰在操控。 以前他做事的话,还要顾及一下姜霆皓。 现在好了,他们兄弟联手,把北滇拱手让人。 唉…… 懊悔、疼痛太多,太子感觉自己都快麻木了。 甚至还觉得,把北滇交给齐芝钰也挺好的。 有这么个人护着北滇的百姓,至少可以让百姓免受疾苦安居乐业。 “如此,那我便不打扰郡主了。”太子起身。 齐芝钰微微颔首,太子离开之后,她的目光这才落在姜霆皓的身上,正好与他复杂的目光对上。 齐芝钰扯动了一下唇角,然后,姜霆皓所有的情绪全都消失。 他转身离开,去忙他的事情。 姜霆皓发现自己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整个人就好像是被锁在了自己的躯壳内。 可以看到听到感受到外面的一切,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面这个他去做事。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还改变不了。 他只能是按部就班的去忙事情。 次日早朝之后,他跟着众人一起下朝,他看到太子,想要叫,想要说话,却什么都做不了。 倒是走在前面的太子停了下来:“宁王。” 姜霆皓心中大喜,上次他跟太子说话的时候就可以自己来说话,这回是不是也可以? 太子等到他站定,这才说道:“这段时间,我知道你会很痛苦,但是,你换个角度想,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姜霆皓都快气疯了,太子在说什么? 太子看着一脸平静的姜霆皓继续说道:“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郡主的意识。” “你可以感受一下,她的办事习惯,她行事的思路,还有,她指点将士们武功时的细节……这些,都是旁人没有机会体会的。” 太子拍了一下姜霆皓的肩膀:“就算是在绝境中,你也要发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太子说完,转身离开。 宁王府内,正在喝茶的齐芝钰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出来。 太子、她果然没有看错。 落羽好奇的看着,郡主突然笑什么呢? “郡主,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落羽问了出来。 祁晏和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有什么需要她跟凝霜去办吗? 齐芝钰将茶杯放下:“只是突然觉得,我爹他们要有一个好助手了。” 太子这人可以好好的重用啊。 如此一来,她爹登基了,就有用得趁手的人了。 要是到时候,太子再多培养点儿人出来……以后,他们大芮可以做事的人,就更多了。 她一下子挖到了一个人才啊。 完美! 落羽听得莫名其妙,不过,郡主不说,她自然不会再问。 看郡主的意思,是好事。 是好事就行了。 祁晏和带着人到了北滇,先是去休整一下,然后拜见北滇国君。 北滇国君当时就将祁晏和留下,二人在御书房内相谈甚欢,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 祁国王爷到了,北滇国君自然是要大摆宴席的邀请。 齐芝钰作为宁王妃也是要出席的。 她到了北滇之后,与北滇的这些妇人小姐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她坐下之后,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招呼聊天。 祁王妃跟着北滇国君还有祁晏和一进来,见到的就是齐芝钰形单影只的孤单模样。 祁王妃眼底忍不住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齐芝钰还以为这是在大芮呢? 不知道收敛性子,这不就被孤立了? 果然啊,这人只有吃了教训,才能学乖! 第497章 哪里误会了? 祁王妃心中想着,已经走到了殿中。 众人见到北滇国君立马起身行礼,祁晏和与祁王爷也是站在下面,等着北滇国君走到自己的位置,他们才好坐。 可就在这时,祁王妃惊愕的发现,齐芝钰依旧是坐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 别说是行礼了,齐芝钰站都没有站起来。 祁王妃嘴巴动了动,但想到场合,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祁王妃的举动,旁人没注意,但是,齐芝钰可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微感诧异,看来这段时间,祁晏和又好好的教了祁王妃啊。 等到众人全都坐好,宴会开始,歌舞自然是少不了。 齐芝钰看得还是蛮开心的。 美人,谁不喜欢看? 赏心悦目的,果然是不错。 祁王妃就在齐芝钰的边上,这个座位位置,齐芝钰并不觉得是巧合。 按着什么排,她都不应该跟祁王妃坐在一起。 所以,当祁王妃跟她说话的时候,齐芝钰半点儿都不惊讶。 只是,祁王妃说出来的话,让齐芝钰感觉自己刚才白高看祁王妃一眼了。 依旧还是那样的没水平。 “宸安,你最近过得可还好?”吴王妃一脸的关心依旧是盖不住她眼底的幸灾乐祸。 齐芝钰在心里轻叹,果然,一个人被养废了,要想再掰回来可是不容易。 祁晏和再怎么教,也没法改善祁王妃的蠢。 齐芝钰微微一笑,就跟没看到周围那些夫人竖起的好奇耳朵,反问道:“你觉得呢?” 祁王妃脸上笑容一僵,心里暗恨,齐芝钰到底会不会说话? 怎么一开口就这么噎人呢? “祁王妃,你怎么不说话了?”齐芝钰笑眯眯的问着,“你到底是觉得我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呢?” 祁王妃整个人都是僵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想着如何回答才是。 周围的那些夫人听到,竟然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 这宁王妃会如此说话,太正常了。 自从宁王妃到了他们北滇,但凡是她自己的事情,全都是按着她心意去做。 若是惹了她不高兴……老天都在帮她呢。 他们可不想给自己惹事,挨雷劈。 祁晏和在对面男宾那边坐着,哪怕耳边丝竹声声,依旧是听见了对面女眷的对话。 他暗中磨牙。 他教了这么长时间,她是一点儿都没学会吗? 明明在来之前,他试过了,她的反应好多了。 怎的一面对齐芝钰就又成了这样? 祁王妃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宸安,你是我侄女。我关心你呀。” “你性子,在家里被宠坏了,我担心你不知道如何当一个好妻子。” “所以,你觉得我过得不好了?”齐芝钰压根就没顺着祁王妃的话往下说,而是一直抓着刚才的重点继续追问。 “你觉得北滇的宁王会对我这个大芮郡主不好?” “北滇想向大芮宣战?” 祁王妃脸色大变。 不是。 齐芝钰都嫁人了,怎么还这样? 齐芝钰冷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掼在地上。 嘭的一声,惊得殿中的舞者全都僵在原地,乐手也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过来,看向一脸寒意的齐芝钰。 齐芝钰看着北滇国君,嗤笑道:“陛下想要跟大芮开战?” “我大芮自然奉陪!” 瞬间,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懵了。 今儿个不是为祁晏和他们接风洗尘的吗? 怎么突然成了他们北滇要跟大芮开战了? 这个事情……是怎么转过去的? 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啊! 太突兀了! “宁王妃何出此言?”北滇国君也感觉莫名其妙。 好好的,齐芝钰又闹什么? 齐芝钰微微一笑:“刚刚祁王妃说我当不好一个好妻子。” “想来,陛下跟宁王对我很是不满。” “可陛下跟宁王对我不满,为何他们会知道?”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大家都是要藏着掖着的。” “可偏偏的宁王妃就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跟祁晏和相谈甚欢的陛下告诉他的。” “而陛下竟然跟一个外人谈论自己儿子儿媳关系不和……这除了要对大芮宣战,寻求合作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殿上众人听得是瞠目结舌。 太子在心里长叹一声,幸好他做了选择,幸好他没有选错。 北滇国君哈哈一笑:“宸安,你误会了。” “朕可不曾如此说过。” 姜霆皓也出声道:“我与郡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又怎么会夫妻不和?” 太子看了一眼说话的姜霆皓。 果然,有个傀儡可以当齐芝钰的助力,就是方便。 不得不说,齐芝钰手段了得。 她控制着姜霆皓,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一言一行,皆是符合姜霆皓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只不过,此时的姜霆皓做的事情,都是对齐芝钰有利的,或者说是,明面上维护北滇,实际上最后的好处还是落到齐芝钰头上。 除了他跟姜霆皓他们这两个知情人之外,其他人根本就察觉不到。 “原来不是陛下跟宁王说的。”齐芝钰恍然大悟,“那祁王妃,你就是要挑拨大芮跟北滇关系?” “你想让我们两国开战,然后祁国从中得利?” “祁王爷过来北滇,打着爱妻探望我的名义,实际上是另有目的。祁国……好谋划啊!” 齐芝钰干脆的将祁晏和的目的给说破。 祁晏和急忙道:“宸安,你误会了。” “那你说,我哪里误会了?”齐芝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确的要一个解释。 在她面前,想要糊弄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齐芝钰,我们是关心你!”祁王妃怒了。 齐芝钰怎么变得愈发的不可理喻。 “我知道你嫁到北滇来,所以千里迢迢的来看你,是担心你。” “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如此的污蔑我?” 祁王妃感觉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她承认,自己知道齐芝钰嫁到北滇的时候,她是兴奋的激动的,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让齐芝钰总是仗着得宠就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现在好了吧。 还不是远嫁他国? 第498章 歹毒小人 齐芝钰在大芮是千娇百宠的郡主,但是,嫁人了,到了夫家可是不一样的。 齐芝钰跟她不同,她家王爷深爱着她。 而宁王……听说齐芝钰在战场上伤过宁王。 一个男人输给了女人,这让他的面子怎么过得去? 更何况,齐芝钰嫁到北滇,不是自愿的。 她是为了躲避被万人唾弃的妖孽恶名,才不得不嫁到北滇的。 这样的夫妻,感情怎么可能好? 她过来就是想要来看齐芝钰的笑话的。 当然,她并没有这么说,而是跟自己夫君说,她担心齐芝钰,想来看看她。 他们同样都是出嫁的女儿,她忧心齐芝钰没法适应在他国的生活。 她夫君一听,大为感动,一个劲儿的说她是个好女人。 心地善良,又不计前嫌。 他们这不就过来了嘛。 而且,通过这件事情,也看出来,她夫君对她有多好。 她一说要来探望齐芝钰,他立马就陪她来了。 要知道,别说是外嫁他国的女人了,就是在本国的女人,嫁到了外地去,回一趟娘家都不容易。 她家王爷,对她真的是爱到骨子里了。 “担心我?”齐芝钰手指轻轻扶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觉得宁王会虐待我?” “还是说,北滇国君会为难我?” 祁王妃:“!!!” 齐芝钰胡说八道什么呢? “祁王妃,你这是何意?”姜霆皓厉声质问。 “本王也好,父皇也罢,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北滇国君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心里是十分的熨帖。 到底是没白疼这孩子。 这孩子啊,时时刻刻的都知道维护他。 北滇国君的神情变化,太子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他垂眸在心里暗叹。 父皇还不知道,维护他的人,不是姜霆皓,而是齐芝钰,目的也不是为了北滇,而是为了大芮。 真相,往往就是那么残忍……有的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所以,你跟你夫君祁王爷觉得北滇国君以及宁王是那样的小人?”齐芝钰了解的点头。 祁晏和的脸都绿了。 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好。 “宸安,你在胡说什么?”祁王妃飞快的接过话头,“北滇国君跟宁王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祁王妃摇头轻叹:“我是担心你的性子太过嚣张,不懂规矩惹出祸端来。” 齐芝钰单手支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觉得,我身为大芮郡主,不懂规矩?” “而且,我祖父我爹都没教过我?” “我祖父跟我爹,都是不知分寸的人?” “原来祁王妃,你们祁国就是这样想我祖父跟我爹的。” “同时,你们还觉得北滇国君跟宁王都是有眼无珠,看不出来,所以才会把我千里迢迢的娶过来。” “在你们祁国眼中,大芮也好,北滇也罢,都是没有脑子的蠢货!” 齐芝钰冷笑一声,伸手一指祁晏和:“大芮北滇绝不能任人羞辱,祁晏和,战吧!” 祁晏和:“……” 好熟悉的话…… 好熟悉的无力感。 齐芝钰到底是怎么做到,几句话就能挑拨到让几国开战的地步? 祁晏和看向祁王妃。 这种时候,她还不出声,等什么呢? 祁王妃悲痛的呼喊一声:“宸安……” 别说,她这一嗓子还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她双眼淌泪,满脸悲戚:“宸安,我只是身为姑姑担心你啊。” “我不管其他的,我只管我侄女到底过得好不好。” “同为女人,我又是你的长辈,我只是担心你呀……” 殿上那些夫人,同为女人,他们能感受到祁王妃的心思。 他们有的也是远嫁,常年回不了一次娘家,甚至,这辈子能见到娘家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祁王妃悲戚的话,真的是触动到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能理解祁王妃。 祁王妃因为自己也是远嫁,所以感同身受的担心齐芝钰。 祁王妃倒是真的心疼这个侄女啊。 齐芝钰看都不看祁王妃一眼,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祁晏和:“祁王爷,这就是你办事的习惯吗?” “事事自己不出头,在背后出谋划策推波助澜,让自己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到时候,丢人现眼的是她,鲁莽行事的是她,而你是个完美的受益者。” “祁晏和,你堂堂一个王爷,躲在自己女人背后谋利……你脸呢?” 祁晏和愣住了。 齐芝钰怎么就抓着他不放。 “宸安,这跟我夫君有何关系?”祁王妃大怒,“我是来看你的。” “他是因为心疼我,体谅我对你的担忧,这才陪我一起过来的。” 齐芝钰轻笑一声:“你高兴这么想就好。” 齐芝钰起身,看向了北滇国君:“跟这样阴险狡诈之人在一个屋檐下,我觉得不太舒服。” “陛下,我先告辞了。” 说完,齐芝钰直接离开。 北滇国君眉头一皱。 “宸安,我担心的果然没错,你真的是太不懂规矩了。”祁王妃得意洋洋的大叫。 她要让大家看清楚,刚才齐芝钰说那么多都没有用。 事实摆在眼前,齐芝钰就是没规矩,她没说错。 齐芝钰离开的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就这么走了。 关键是北滇国君没有呵斥。 齐芝钰离开了,到了外面上了马车,落羽有些担心:“郡主,不会出事吧?” 当众不给北滇国君面子,他能善罢甘休? “担心什么?有姜霆皓呢。”齐芝钰嗤笑一声。 以为她弄个傀儡出来好玩? 除了姜霆皓冒犯了她,她自然要让收复北滇祁国的事情麻烦降低一些。 就因为她用了自己的力量,这边的天道不乐意了。 想要阻止她,可惜没成功。 反正,她可以毁了这个世界,大不了去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要是毁了,这方天地的天道就没了。 她敢鱼死网破,这边天道敢吗? 如今有了姜霆皓,自然有人给她收尾。 果不其然,接风宴会草草收场之后,北滇国君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齐芝钰,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霆皓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回齐芝钰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的闹一场,以此来提醒咱们,祁晏和是个歹毒小人。” 第499章 非同一般 “祁晏和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算计,跟他合作……父皇,咱们要小心。”姜霆皓忧心忡忡。 北滇国君若有所思,没有直接下结论:“听说齐芝钰跟祁晏和积怨颇深。” 姜霆皓点头,明白的说道:“父皇,咱们要好好的调查调查。” “与祁国合作是大事,若是被祁国背刺,对咱们来说,太不利了。” “好。”北滇国君认可他的说法,“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是。”姜霆皓痛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太子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看着父皇将此事交给姜霆皓,他只感觉无比的荒谬。 姜霆皓去调查? 那还不是全都按着齐芝钰的心意走? 他是知道所有真相,这才能看得明白。 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身在局中,真的会被齐芝钰牵着鼻子走。 关键是,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合情合理的,然后……合情合理的跳进她提前挖好的坑里。 太子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炸立。 北滇国君这边有了打算,祁晏和回去之后,脸色阴沉,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祁王妃倒是想得开:“王爷,你别生气。” “齐芝钰就是那张臭嘴。” “只可惜啊,这里是北滇不是大芮。她在宴会上不管不顾的离开,那是落了北滇国君的面子。” 祁王妃说到这里,掩唇偷笑:“人家北滇帝王可不是我父皇,不会惯着她的。” 齐芝钰要倒霉了! 祁晏和就这么看着祁王妃在那里自说自话,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跟个傻子置气。 “我挺佩服齐芝钰的。”祁晏和终于开口,只是,他说出来的话,瞬间点燃了祁王妃心中的妒火。 她夫君为何要佩服齐芝钰? 齐芝钰那个贱妮子,竟然勾引她夫君! 齐芝钰都嫁人了,怎么还如此不安分? “她故意的跟你针锋相对,为的就是破坏咱们祁国跟北滇的合作。”祁晏和就跟没有看到祁王妃眼底冒着的熊熊妒火一般,感慨着。 “她说那么多,就是要把我说成个卑鄙小人,如此一来,让北滇国君对我产生怀疑。” “以后我说什么,北滇国君都不会相信。” “齐芝钰,真是好算计!” 祁王妃一听,心中大喜。 她就说,齐芝钰在宴会上说的那些都是屁话。 什么叫她夫君把她推到前面去,他躲在后面得利? 这根本就不可能。 她夫君就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一切都是齐芝钰的阴谋! “齐芝钰真不要脸!”祁王妃气得胸口疼,“她为了讨好我父皇,故意的破坏咱们祁国跟北滇的情谊。” “她就是为大芮谋利,真是无耻!” 祁晏和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是……北滇国君应该已经对我产生怀疑。” “算了,其实跟北滇联络一下感情,不过就是顺便的事儿。主要是陪你过来探望齐芝钰的。”祁晏和笑意温和的说道。 “你来看过了,你放心了,比什么都重要。” 祁王妃大为感动,同时在心里把齐芝钰给骂死了。 齐芝钰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混账! 她夫君多好的一个人,齐芝钰竟然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齐芝钰不是人! “好了,休息吧。”祁晏和拍了拍祁王妃的手,笑着说道。 他最是了解她的性子,只要她多在齐芝钰跟前吃瘪,跟齐芝钰闹起来,也就可以让北滇国君知道,他们二人不和。 如此一来,齐芝钰说那些话,就是在故意的抹黑他。 这样,他跟北滇合作就没问题了。 这次,他一定要跟北滇谈妥,一举拿下大芮。 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对祁国造成的损失。 那些损失…… 祁晏和现在一想起来,心都是在滴血的。 那些都是被齐芝钰给弄的! 只要他跟北滇合作成功,到时候,攻打大芮之日,便是齐芝钰人头落地之时! 北滇国君,祁晏和都是各怀心思的。 大芮这块儿肥肉摆在那里,谁不想撕一口? 要是能直接瓜分,就更好了。 谋利,没问题,但是,他们也都谨慎,生怕对方给自己挖坑。 他们倒是各怀心思,齐芝钰那边根本就不受影响。 落羽看着悠闲伸手的郡主,然后默默的给自家郡主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本来,她以为她与凝霜跟着郡主来北滇,会经历很多生死一刻的险情,每天都要警惕明枪暗箭的。 或者是,郡主需要做什么,他们要去各种打听消息。 如今看来……她真的是想多了。 郡主完全不需要。 郡主坐在房中,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姜霆皓自己就会去打听。 宁王这个身份……真的是太好用了。 “联系一下,那几个铺子的掌柜的。”齐芝钰慢悠悠的开口,“把商品的价格提高五倍。” 落羽震惊的看着郡主:“提、提高五倍?” 她耳朵有问题,听错了吗? 不然的话,郡主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那几家铺子的掌柜的,可是陛下他们埋在北滇的眼线。 他们突然的提高价格,岂不是要暴露? 落羽这句话只不过是下意识的问出口,她问完之后,立马垂首拱手道:“奴婢知错。” “奴婢这就去办!” “嗯。”齐芝钰微微点头。 凝霜也是心中疑惑,但她没有说话。 既然郡主这么做,那一定是有郡主的道理。 郡主肯定是不会让那些人暴露的。 只是……她也要好奇死了,为何要提高五倍的价格? 很快的,凝霜跟落羽就知道了。 因为,祁王妃成功的跟北滇国都一些夫人走动频繁起来,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 甚至在那些夫人的圈子里,可是有人在背后指责他们郡主不知好歹。 有祁王妃这么关心她的姑姑,齐芝钰竟然不感激,还处处落祁王妃的面子。 祁王妃的一片好心,真的成了驴肝肺。 这不过是短短几日的时间,祁王妃就做成了这些,不得不说,银子真是个好东西。 齐芝钰手一松,手中的银子掉进了箱子里。 那箱子中满满当当的银子,真的是让人眼热。 太子感叹着:“郡主赚钱的本事,真是非同一般。” 第500章 身在棋中 “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供需关系。”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 “有人需要,我给提供,自然就能赚到银子。” 太子:“……” “郡主,不知道您的祖父有没有说过,您很适合那个位置?” 太子这话绝对不是挑拨离间,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就冲着齐芝钰脸皮的厚度,这无耻的程度,她若是坐上那个位置,绝对没有人会有异议。 齐芝钰嗤笑一声:“狗都嫌弃的位置,也不知道你们都争个什么劲儿?” 太子:“……” 他是没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了,所以,刚刚那句话被骂的人里面,没有他。 “这回祁晏和花了不少银子。”太子决定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还是回到原本的话题中。 他想说说这次齐芝钰计划中的一环。 “正常。”齐芝钰微微一笑,“他想要洗刷掉怀疑的嫌疑,自然要做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比我本来就跟祁王妃交恶,我是故意抹黑他的,来得直接呢?” “他暗地里鼓励祁王妃去结交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不就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嘛。” “那些人也不傻,现在北滇想要明面上跟我作对的,应该没有几个。” 太子:“……” 对于这点,他很认同。 毕竟没有谁想要被雷劈。 “这种事情,祁晏和不方便出面,那就只能是祁王妃自己来做。”齐芝钰随意一笑。 “祁王妃那人,也就只会投其所好的去结交人。” “那些夫人喜欢的无非就是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等等。” 太子点头:“所以,那些人是大芮的人。” 太子很是肯定,不是疑问。 齐芝钰大方的承认:“嗯,我们大芮放到北滇的眼线。” 太子:“……” 突然感觉自己好失败。 身为北滇的太子,以前没发现那些眼线不说,现在明知道那些人是眼线,也做不了什么。 齐芝钰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他知道,那就说明,他动不了那些人。 但凡他动了……他相信,齐芝钰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的。 而那个教训,他感觉自己承受不了。 以齐芝钰的心性,不会伤他,而是伤他身边人。 齐芝钰对拿捏人心这一块儿,真的是……太准太狠了。 “祁王妃想要用东西讨好人,打开路子,我这个当侄女的自然要成全她。”齐芝钰笑眯眯的说着。 “那些东西,祁王妃都觉得好呢。不然她也不会花大价钱买下来。” 太子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难道这一切不是郡主布的局吗?” 齐芝钰很是无辜的看着他。 太子真的是受不了齐芝钰这双眼。 她是怎么做到,把坑挖好了,看着人跳进去之后,她的眼神还那么的清澈? 就跟没她事儿似的。 “郡主,是你让宁王跟父皇建议,这样试探一下祁晏和他们。”太子咬牙道。 “在我父皇看来,那些掌柜的提高价格,是宁王授意的。那些夫人之所以跟祁王妃结交,也是宁王跟他们夫君谈过,一起计划的。” “如此一来,大芮的眼线不会暴露的同时,祁晏和的狼子野心也表露出来。” “我父皇只会愈发的警惕祁晏和。” “可偏偏的,祁晏和还会觉得,他的事情一切进展顺利。” “啊,对啊。”齐芝钰点头,“事情不就应该这样发展吗?” 太子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郡主弄了这么多银子回来,还让宁王把银子投入到培养将士上去。” “我父皇就更加的不会怀疑。” “我父皇只会觉得宁王办事稳妥,脑子聪明,用祁国的银子来养我北滇的将士。” “我父皇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齐芝钰开心的一笑:“多好的事情啊,你父皇甚感欣慰。” 太子只觉得胸口一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似的,不上不下的难受。 “郡主,这天下间的一切,都是你棋盘上的棋子吗?”太子神色复杂的盯着齐芝钰。 他越是跟齐芝钰接触,越是觉得可怕。 祁晏和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他父皇也觉得宁王成熟了,知道布局来试探祁晏和。 可实际上呢? 用祁晏和的银子培养出来的将士,最后会是大芮的。 他父皇还会怀疑祁晏和,北滇跟祁国的合作绝对成不了。 齐芝钰就是在地上划上了道儿,让所有的人,全都按着她规划好的去走,而且那些人还全都走得兴高采烈,以为他们自己的计划顺利。 齐芝钰……真的好恐怖。 齐芝钰笑着摇头:“当然不是。” 太子深深的看了齐芝钰一眼:“郡主,您谦虚了。” 齐芝钰就是那执棋的人,所有棋子全都按着她的心意,随意摆布。 齐芝钰笑着说道:“太子,你应该知道,要想下好一盘棋,最好的就是冷静的同时,又全神贯注。” “所以,我从来不仅仅是执棋人,更是身在棋盘之内。” 太子震惊的看着齐芝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行了,宁王,你该把银子送去军中了。毕竟将士们的训练可耽误不得。”齐芝钰随口道。 一旁一直安静坐着的姜霆皓起身,叫来了随从,将银子抬走。 姜霆皓出去,太子也拱手告辞。 到了院中无人的地方,太子一把拉住了姜霆皓,问道:“学到什么了吗?”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会给他回应,但是,他还是要说。 “难得的机会,好好学,以后……”太子顿了顿,这才艰涩的继续说道,“你有了本事,才大芮才能有一席之地。” “北滇没了,但是,身为北滇皇子守护北滇百姓的责任不能丢。” 太子说完,松开了手,走了。 姜霆皓安静的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这才去军营。 房中的齐芝钰微微一笑:“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太子了。” 落羽听得大惊,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相信我祖父我爹他们也会很喜欢太子。”齐芝钰笑得格外真心,“毕竟一个有能力又聪明,还识时务的助手,难找哦。” 她来北滇,收获真是蛮大的。 第501章 并不合适 坐在马车里的太子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怎么心里怪怪的? 有点儿不太舒服。 太子叹了口气。 遇到齐芝钰这样的对手,能舒服才真的是活见鬼了。 不! 不对! 他怎么能说自己是齐芝钰的对手呢? 他配吗? 太子收拾好心情,想着后面要如何做,才能配合好齐芝钰,尽量的保全北滇。 至于齐芝钰,终于在嫁过来多日之后,收到了第一份邀请的帖子。 齐芝钰用两指夹着看了看,随后的放到一边。 “准备衣服,三日后赴宴。” 她搭起来的台子,祁王妃他们在上面唱了半天了,她这个排戏的人,总要给他们搭把手,让他们的好继续的演下去。 落羽他们提前准备好,好让他们家郡主漂漂亮亮的过去。 举办宴会的地方是七公主的公主府。 七公主很得北滇国君宠爱,这公主府也修建得漂亮,最为关键的是,七公主跟姜霆皓关系很好。 七公主身为皇姐,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很是照顾。 “七公主。”齐芝钰见到宴会的主人,还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的。 七公主见到齐芝钰也是热情,招呼着她赶快坐。 “宸安,你远嫁北滇,在这边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七公主笑吟吟的说道。 别看她比姜霆皓大了整整十岁,但是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尤其是她想跟人拉拢关系,那是格外的亲切。 人长得漂亮,又热情亲近,倒是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齐芝钰笑了笑:“七公主放心,我在这边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那就好那就好。”七公主这才长舒一口气,“我呀,就是担心你,一个姑娘家离开爹娘,远嫁过来,会想家。” 七公主叹了口气:“咱们女子,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女子命苦。” 七公主这感慨的话,倒是说出了在场夫人们的感受。 众人全都唏嘘的时候,唯有齐芝钰是一脸平静。 祁王妃眉头一皱,出声道:“宸安,你没有心吗?” 齐芝钰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祁王妃的身上:“祁王妃,你家祁晏和没告诉你。你这个身份,是没有资格指责其他国家的王妃的吗?” “怎的?祁国就这么看不上北滇?祁国就这么的高高在上,可以随意的指责北滇王妃了?” 刚刚还神色有些悲切复杂的夫人们瞬间一个激灵,全都目光不善的看向祁王妃。 他们虽说收了祁王妃的礼,但,那都是他们夫君让他们做的。 他们可是北滇人。 祁国什么意思? 看不起他们北滇? 祁王妃脸色一变,这几日她刚刚打好的关系,她可不想被齐芝钰几句话给毁了。 “宸安,我不是用祁国王妃的身份,在跟北滇宁王妃对话。我是作为大芮的公主,在问你这个侄女。”祁王妃面色阴沉,端出来长辈的架子。 齐芝钰笑眯眯的看着她:“大芮公主?” “教训我?” 齐芝钰说完,觉得愈发的可笑,笑得双肩轻颤:“皇祖父都把我捧在手心里,你教训我?” “你想越过我皇祖父,你父皇去?” 祁王妃一僵。 齐芝钰继续问道:“你一个以下犯上的不孝之人,哪儿来的资格教训我?” “来来来……”齐芝钰看出来祁王妃不服气了,她直接给祁王妃出主意。 “你去问问,是我祖父同意你教训我,还是你们祁国国君同意你教训我。” “你问清楚了,但凡他们有一个同意的……我算你有本事。” 祁王妃也来了脾气:“怎的?你就这么大把握,觉得他们都会助纣为虐,任你为所欲为不成?” “别说这些废话,你去问。”齐芝钰轻蔑一笑,“都不用他们亲自过来,你让他们送过来盖了玉玺的同意二字过来就行。” 祁王妃咬牙嘴硬道:“荒唐,玉玺你当是什么东西?给你随便拿来赌气用?” “祁王妃,在北滇,我给你个面子,刚刚你冒犯我的话,我就当没听见。”齐芝钰讥笑道。 “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齐芝钰说完,看向了七公主:“七公主,这也算是北滇待客有道,给客人个面子是吧?” 七公主含笑点头:“宸安说的是。” 祁王妃不服气的捏紧手中的帕子。 七公主怎么回事? 怎么站在齐芝钰那边? 不是都说好了吗? 要好好的教教齐芝钰规矩。 七公主跟宁王关系好,自然希望宁王的妻子是个懂规矩会照顾人的。 齐芝钰这样桀骜不驯的,七公主自然是看不上的。 “七公主。”祁王妃带着哭腔开口,“我心寒啊。” “我知道女子外嫁的苦,所以才求到七公主您跟前。” “我就希望七公主平日里多照顾宸安几分。” “宸安却一直敌视我。” “我一片苦心,真的是喂出来个白眼狼。” 祁王妃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那些夫人作为北滇人是没什么感受,但同为女子,若是自己有这么个姑姑,为了自己各种操心,他们只会感动。 这么一看,齐芝钰确实太过冷血无情了。 七公主看了祁王妃一眼,这才对齐芝钰说道:“宸安,祁王妃确实对你用心了。” “七公主,且不说,这是不是祁国在挑拨北滇跟大芮关系的阴谋,就说一般女子的那套,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适。”齐芝钰微微一笑,说道。 “女子在夫家受了气,有的娘家会为了利益,不管外嫁女,只让外嫁女为了大局一直忍。” “很可惜我不是呀。”齐芝钰双手摊开,“我若是受了气,大芮必然精锐尽出,踏平北滇!” 七公主以及在场众位夫人齐齐脸色大变。 齐芝钰自信一笑:“我背后站着整个大芮,谁敢让我受气?” “我祖父如何对我的,祁王妃,你不是很清楚吗?” “大芮百姓,也很盼着我这位神女转世回归大芮!” “你说,他们若是知道他们期盼的祥瑞在北滇受了气,他们会怎么样?” 祁王妃脑子嗡的一下,差点儿没坐稳,摔下去。 第502章 利弊参半 “所以啊……祁王妃,你所谓的跟其他人打好关系,照顾我,不就是为了败坏我名声吗?” 齐芝钰嘲讽的笑问道:“或者说……你的目的不仅限于此。” “我的名声若是在北滇坏了,我祖父一查,查出来是这些夫人间流传的。”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摇头感叹着:“北滇如此欺辱于我,你说我祖父,还有大芮的将士百姓怎么想?” 炽烈的妒火都快把祁王妃给烧成灰了,她咬牙不甘心的问道:“怎么想?” “怎么想,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齐芝钰轻蔑一笑。 “反正,当我不好的名声传到大芮之日,必是大芮铁骑尽出之时。” 齐芝钰抚掌朗笑:“祁国好算计啊。” “让我大芮灭北滇,消耗我大芮国力,随后,祁国再趁机攻打我大芮!” “祁王妃,你为了你夫君,为了祁国,真是煞费苦心了……” “只可惜了。”齐芝钰遗憾的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这些心地善良,真的以为你关心我的夫人,却成了被你利用的棋子。” “以后北滇灭国,他们将是亡国罪人……可怜哦。” “住口!”祁王妃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齐芝钰,你胡说八道。” 齐芝钰也站了起来:“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过随口一说,大家真的可以当我是胡言乱语哦。” “七公主,我看到祁王妃就反胃,你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吃好喝好啊,希望你们相谈甚欢。” 齐芝钰开心的对着七公主一笑,然后,带着落羽凝霜直接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宴会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祁王妃:“……七、七公主,刚刚都是齐芝钰胡说的,我、我没……” “祁王妃,你最好给本宫一个合理解释!”七公主面罩寒霜,其他夫人也是虎视眈眈的盯着祁王妃。 齐芝钰离开了,一个时辰之后,姜霆皓到了七公主的府上。 “皇姐。”姜霆皓刚要行礼,就被七公主给扶了起来。 “自家姐弟,哪来这么多礼数?”七公主好笑道,“坐。” “是。”姜霆皓笑着坐下,一看他跟七公主就是格外的亲近。 “你这主意真好。”七公主笑得欣慰,“祁王妃答应让祁晏和给咱们赔钱了。” “我主意好,也得是皇姐还有众位夫人配合才行。”姜霆皓笑着说道,“如今,咱们利用祁国的银子,培养咱们北滇的将士。” “等到这支队伍训练出来……”姜霆皓得意一笑,意气风发,“什么大芮、祁国?全都不在话下!” “父皇真的是没疼错你。你啊,从小就是个鬼灵精,现在长大了,成熟了,愈发的厉害了。”七公主含笑道。 “不过,齐芝钰……你要小心,她这人不简单。”七公主担忧道。 姜霆皓笑了:“皇姐,不用担心。我与她结契了,她只能想对我好的事情。” “这事儿,她要是不配合,这样对付祁王妃的话。咱们的赔偿还不没这么容易到手呢。” 七公主放心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一个女人家,也就只能配合你。大主意,还得是你自己拿。” “皇姐尽管放心,北滇一定会有一个很好又不同的未来。”姜霆皓起身,一揖到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你有本事。”七公主被逗笑了,“你快去忙吧。” “是。”姜霆皓行礼之后,离开。 七公主叹了口气,这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只是,太子那边。 七公主有些为难,但还是给太子下了帖子。 次日,太子下了早朝,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这才到了七公主的府上。 “何事?”太子奇怪的问着。 七公主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又将一个账册给太子看:“这是祁晏和赔的银子,如今已经全都被送到了军中,用来培养将士。” “太子,咱们的弟弟真的长大成熟了。” 太子:“……”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还是不说了。 “他如今心思缜密,谋略深远。”七公主欣慰感叹。 太子:“……” 七公主:“你看,就连那嚣张跋扈的齐芝钰,想要用所谓的结契契约牵制他,最后,反倒被咱们弟弟利用,让她为北滇所用。” 太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真的听不下去了。 “我是想说,咱们弟弟算到了祁晏和的目的,利用祁晏和的野心跟算计,反向算计了祁晏和。”七公主说道。 “他终究是咱们弟弟,他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 “如今,各国都各有心思,兄弟阋墙,并不可取。” 太子深深的看了七公主一眼:“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太子就算是这么说了,七公主也是不放心:“太子,咱们弟弟说了,北滇会有一个很好又不同的未来,他并没有想要争的意思,只是想北滇好。” 太子:“……” 七公主诧异,有些茫然的问着:“太子,你为何如此看我?” 太子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奇怪,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真的不希望他们兄弟相残。 “我们兄弟不会争的。”太子沉声道。 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北滇了。 “北滇也会有个很好又不同的未来。”太子继续说道。 当然好,有齐芝钰在,又怎么可能会不好呢? 只是,那么好的国家不再是北滇,而是归属大芮。 “如今,祁国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会同心协力让咱们自己想强大起来,绝对不会让祁国阴谋得逞。”太子道。 祁国肯定不会得逞。 因为祁晏和他们的每一步,都在齐芝钰的意料之中。 甚至,祁晏和他们下面走的每一步,都是齐芝钰给他们规划好的。 就这样,还怎么可能得逞? 梦里得逞去吧。 七公主放心了:“不得不说,咱们弟弟现在真的是本事了。” “高价卖给祁王妃那么多东西,赚了大笔的差价,如今又弄了这么多银子回来。” “只可惜,娶了齐芝钰,唉……” “不过,也好,要是没娶齐芝钰,也没法从祁晏和那边弄到这么多银子。” “真是利弊参半。” 第503章 心惊胆战 太子:“……总归,利大于弊的。” 至少,姜霆皓娶了齐芝钰,他们北滇不用大量伤亡。 同样是被灭国,一个是平稳接收,一个是被血洗。 如此看来,确实是第一个更好。 利大于弊。 “确实。”七公主认同的点头,“可以用祁晏和给的银子培养咱们的将士。” “齐芝钰虽然有些桀骜不驯,甚至是不服管教,可她带来了不少好处。” 太子:“……你认可就好。” “只要她以后还会像这次一样,为了咱们弟弟好,为了将士们好,我就算是对她有意见,我也能忍着。”七公主笑着说道。 “嗯。”太子点了点头,“你不用想太多,大家都是为了北滇。” 七公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多虑了。” “太子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 太子将手中的账册放下,离开了。 太子坐到马车里,一直挺直的腰背才塌了下来,屋里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是蔫的,就跟精气神全都被抽走了似的。 他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接受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着发生,又是另外一回事。 太子不好过,其实,这个时候,祁王妃是更加的不好过。 “王爷。”祁王妃有些担心的唤着。 这两天,王爷都没有跟她好好的说话了。 “这回……咱们是不是损失很多?”祁王妃小心翼翼的问着。 她总觉得自己闯祸了。 “王爷,我是想帮你的,不是想给你添麻烦的。”祁王妃越说越是委屈。 “我知道。”祁晏和努力的挤出一抹笑,“你是想拉拢那些夫人,想让他们多照顾照顾齐芝钰。” “只可惜,她误会了你的好心。” 祁王妃用力的点头:“对。” “齐芝钰就是只疯狗,根本就分不清楚好坏人,见人就咬!” “她真是不值得你为她如此用心。”祁晏和感叹着,“苦了你了。” 祁王妃吸了吸鼻子,还是王爷对她最好。 “损失一些银子,这些身外物不算什么。”祁晏和感叹。 “我只是担心,北滇国君会真的信了齐芝钰的说法,以为咱们祁国是在故意挑拨大芮跟北滇的关系。” “算了,我进宫一趟,跟北滇国君解释一下。” 祁王妃听罢,脸色大变:“我与王爷一起进宫。” “北滇国君要是不信的话,我说给她听。” “大不了,我就家丑外扬,说一说,我父皇为了偏宠齐芝钰,做出来多少荒唐事!” 祁晏和笑了,阻止了她:“外面的事情,我能解决。” “我早就说过,我与你结为夫妻,只希望你开开心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好吗?” 祁晏和的眼神太过温柔,让祁王妃差点儿溺死在其中。 她被蛊惑,下意识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心里早就感动坏了。 这么好的男人,却被她父皇说得那样不堪。 父皇就这么见不得她幸福是吗? 祁王妃眼底的怨怼之意,祁晏和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挺好的,一切都按着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有这个蠢货冲在前面,他做事方便了许多。 实在最后真的闹出来什么麻烦,也可以引到大芮身上去。 以她对他的爱意,她肯定不想连累他的。 祁晏和安抚好了祁王妃之后,这才恳请进宫面圣。 好在北滇国君还是很给祁国面子的,祁晏和得以顺利进宫。 “陛下,我夫人都是好心办坏事。”祁晏和解释起来,表示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祁国,对北滇都是十分尊重的,没有任何轻视之意。 “我夫人只是性子直。”祁晏和歉意的说道,“而且祁国与北滇合作,是有诚意的。” 北滇国君笑了笑:“朕自然是相信你,只不过……宁王妃说的也并无道理。” 祁晏和眉头一皱:“陛下,我怎么会挑拨北滇与大芮的关系?” “大芮国力是略胜于我们两国的,大芮一直压在我们头上,若是我们联手,吞并了大芮,再合作扫平其他周边……” 祁晏和凝视着北滇国君:“机会稍纵即逝,还请陛下多多考虑。” “此事关系重大,朕要好好与百官商议。”北滇国君并没有给祁晏和一个准信儿。 而祁晏和并没有强求。 他进宫这一趟其实就是表明态度的。 银子,他赔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那些东西,他可以给,但是,要给的有价值。 他是让北滇国君知道他这次来是很有诚意的。 哪怕这是齐芝钰胡搅蛮缠让他损失那么一大笔银子,但是,他依旧给了,为的就是北滇跟祁国两国合作。 祁晏和来了一趟,北滇国君将太子还有姜霆皓叫来一起商议事情。 “如今祁国是有诚意的。”北滇国君沉声道,“祁晏和说的也很有道理,机会难得。” 若是可以吞了大芮,哪怕是跟祁国一人一半,也是个好机会。 开疆拓土……这样的诱惑摆在眼前,北滇国君真的很难不心动。 “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北滇国君看着姜霆皓。 姜霆皓沉声道:“还需要时间。” 北滇国君微微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父皇,如今祁晏和在这里,我们不急。只要咱们的将士培养起来,无论是跟大芮合作对付祁国,还是跟祁国合作对付大芮,咱们都是有底气的。”姜霆皓自信的说道。 他这话,真的是合了北滇国君的心意。 “自身实力强了,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北滇国君很是满意的抚须。 太子:“……” “太子,你怎么看?”北滇国君问道。 “父皇所言甚是,咱们应该将将士们的实力提升起来。”太子拱手道。 姜霆皓得意的弯了弯唇角,还孩子气的挑了挑眉。 他的这番小动作,落在北滇国君眼中,让北滇国君忍不住心里发笑。 这孩子,还小呢。 他可得好好的护好了这个孩子。 太子看到自己父皇眼底流露出来的慈爱之情,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他倒不是寒心。 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自然不会对父爱这种东西有什么执念。 他只是心惊胆战。 第504章 我不就可以了吗? 此时的姜霆皓,是齐芝钰操控的。 换言之,姜霆皓的表现,都是齐芝钰要表现出来的。 她知道他父皇心已经偏向了姜霆皓,她就故意的利用他父皇的心思来拿捏他父皇。 齐芝钰对玩弄人心这一块儿的娴熟程度,实在是让他胆寒。 然后太子就听着他父皇在部署后面的事情,如何的加快速度提升将士实力,如何的跟祁晏和周旋。 他偶尔的说几句,算是正常表现,为的是不让他父皇看出来异常。 倒是姜霆皓…… 他仔细观察过,姜霆皓所说的一切,都很符合姜霆皓的身份。 甚至……姜霆皓的一些表现,完全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对他父皇的依赖与亲近。 那番孺慕之情,真的是深得他父皇的心,让他父皇愈发的心疼姜霆皓。 谈完了事情之后,太子感觉整个人都是格外的沉重,两条腿全凭他的意志强撑着移动。 到了无人的角落,他实在是撑不住,靠着墙站住,大口的喘息。 姜霆皓停了下来,担忧的看着他:“太子,你还好吗?” 太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姜霆皓,轻轻的吐出来四个字:“心服口服。” 姜霆皓一笑,认真道:“太子,咱们要抓紧了。” “时间紧,任务重!” 太子:“……” 齐芝钰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灭了祁国?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是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去忙了。 早点儿完事,虽说北滇早些失去了名字,但是,也能少经历这个过程。 这个过程……太痛苦了。 太子他们是忙着,祁王妃也没闲着,她依旧联络那些夫人,意在败坏齐芝钰的名声。 只不过,那些夫人从那天之后,就对她避而不见。 哪怕是避不开,也都很敷衍。 这让祁王妃很是郁闷。 祁晏和那边依旧没有太多的表示,仿佛他这次过来,真的是为了陪祁王妃探望齐芝钰的。 至于,他跟北滇国君谈论的合作问题,也全都将主动权交到了北滇国君手里。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北滇国君有些偏向他,想要冒险试一试。 几日之后,太子因为一些事情来到了宁王府与姜霆皓商谈。 实际上,他直接去找了齐芝钰。 因为这是齐芝钰叫他来的。 “郡主。”太子见到齐芝钰,她脸上的凝重神色,让他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竟然让齐芝钰如此,这事儿……不小。 太子的心提了起来,他在齐芝钰的示意之下坐下,依旧是全身紧绷,等着齐芝钰开口。 齐芝钰没有吊他胃口,直接说道:“有些麻烦。” 太子追问:“哪里?” 哪里出问题了? 哪里麻烦了? “祁晏和想用时间来证明他的诚意,他太能拖了。”齐芝钰眉头紧皱,“我等不了。” 太子:“?” 所以,不是什么事情影响了齐芝钰的计划,而是,祁晏和的做法拖延了齐芝钰灭祁国的时间? 太子深吸一口气,他连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 完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这一拖,要是拖个两三个月,然后,你们再打起来,再灭了祁国……这要多久?”齐芝钰越想越是暴躁。 “路上的时间,集结兵马准备粮草的时间,再打过去……” 她真是越想越崩溃,这样算来,八个月……哦,不对,现在也就六个月的时间了,完全不够。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太子看出来齐芝钰的烦躁了,他很是崩溃。 要不是不合适,他真想抓着齐芝钰的肩膀用力的晃着,问一句,她到底在烦躁什么? 最该烦躁……不对,应该是最该崩溃的人是祁国或者是他吧? 就算是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是,齐芝钰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他的认知。 齐芝钰要拿下他们北滇跟祁国不说,她竟然还嫌慢? 她怎么好意思嫌慢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 太子那心情……真的是没法形容。 他要是年轻的时候,十几岁,真的会被齐芝钰的反应给气哭了。 他们都这么惨了,齐芝钰还觉得不够! “郡主的意思呢?”太子心里有股气,但还是压住了。 形势不如人,实力不如人,能怎么办? 自然是忍了。 还有,齐芝钰保证他们北滇的安全,他也能是认了。 齐芝钰下巴一抬,笑着问道:“你说,要是祁晏和他们抓走了你们北滇王妃,偷取了你们北滇国宝,你们是不是就有理由出兵了?” 太子:“……” “郡主,您这是没有借口,硬找啊?” 太子真的是被气笑了。 “所以,郡主的意思就是,您跟着祁晏和离开,还让我偷走北滇国宝给他们?” “不不不……”齐芝钰摇头,“这个需要你父皇配合。” 齐芝钰挑眉道:“出兵,不能盲目,要有目的,有计划的。” “我呢,则是那个为了北滇牺牲,作为诱饵的可怜人。” 太子:“……” 齐芝钰跟可怜这两个字有半文钱关系吗? “我们北滇的国宝……”太子努力的想了想,“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吧?” 不是说没了国宝,北滇就不行了。 顶多就是颜面受损,到时候,这个可以找北滇谈赔偿的。 “还有,郡主就算是被抓走了,也可以说是祁王妃与郡主的私怨,上升不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太子冷静的分析。 齐芝钰一拍手:“如果祁晏和来北滇另有目的,明着是与北滇谈合作,实际上,早就在边境设下了埋伏。” “只要北滇同意出兵与他一起攻打大芮,到时候,立刻落入陷阱。” “祁国会跟大芮一起打过来,吞了北滇。” 太子震惊:“祁国在边境布了陷阱?” “现在没有,但是,这个可以有。”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太子:“……” 头、有点儿疼。 齐芝钰的脑子转得有点儿快,跟上……属实费劲。 “所以,郡主,您在这里已经通知大芮,康武帝已经在边境做什么了?”太子纵然是有准备,但依旧惊讶。 齐芝钰远在北滇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康武帝商议,调动边境兵马。 齐芝钰比太子还要诧异:“调动我大芮的兵马,为何还要我祖父?” “我不就可以了吗?” 第505章 体贴 太子瞠目结舌的样子,让齐芝钰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 问题大了好吗? 调动兵马,还是边关兵马,别说是郡主了,就是公主也不行! 可是…… 太子看了看齐芝钰,突然的又释怀了。 如果那个人是齐芝钰的话,跟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办到。 “原来郡主在来北滇之前,已经跟康武帝商议过此事。”太子轻叹。 调动兵马,必然要有陛下圣旨。 齐芝钰来北滇倒是做足了准备。 “嗯……这个还真没有。”齐芝钰笑了笑,没有标榜什么。 “我不过就是在出嫁的时候,在边关停留了一下。” 齐芝钰想了想笑了出来:“其实,也是因为我跟姜霆皓分开走,我在边关等他的时候,顺便的跟我们大芮的将士聊了聊。” “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听命。” 齐芝钰笑着说道:“我主要是提前到了边关,干等着也是等着,就顺手多准备了一下。” 太子:“……” 这个答案还不如刚才他猜想的那个。 要是齐芝钰出发之前就跟康武帝商量好了,他还觉得,是齐芝钰康武帝他们煞费苦心的要对付北滇。 他还容易接受一些。 如今听完齐芝钰的说法…… 他胸口堵得慌。 就因为齐芝钰一个顺便? 他真想揪住姜霆皓好好的质问,为什么不跟齐芝钰一起回来? 为什么非要让齐芝钰自己提前走? “这些小细节不重要。”齐芝钰随意的一摆手。 太子茫然的看着齐芝钰。 小、小细节? 随意调动边关兵马是小细节? 太子在心中自嘲的一笑,他们有什么资本跟齐芝钰抗衡? “那郡主的意思是……”太子询问着。 她说计划,他听命行事就是了。 齐芝钰笑了笑,说道:“我刚有琢磨了一下,那个出兵理由也不是很充分……要是弑君呢?” 太子扶额:“郡主,你说过不伤我父皇性命的。” “又不用真死。”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你看啊,你说,你爹很在意这个位置。” “以后要是被我们大芮接收回去,他一时想不开,嘎巴一下过去了,怎么办?” 太子:“……” 齐芝钰就不能盼他父皇点儿好吗? 他父皇……应该不至于那么脆弱吧…… “我答应你平稳接收的。”齐芝钰体贴的说道,“咱们让你爹先死一次,放心,不是真死。” “你看,经历过生死之后,再知道亡国,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嘛。” 太子沉默的看着齐芝钰,不说话。 “你觉得怎么样?”齐芝钰眨巴着眼睛跟他商量。 太子问了一句:“我反对……有效吗?” 齐芝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太子。 太子:“……郡主,你高兴就好。” “不是我高兴就好啊。”齐芝钰耸了耸肩,“你说出来一个六个月内拿下祁国的办法。” 太子:“……我觉得郡主的主意挺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的。”齐芝钰得意的笑着。 太子:“……” 头疼。 “来来来,我跟你说一下,我的计划。”齐芝钰对太子招招手,兴奋的跟他说了起来。 太子看着齐芝钰兴奋的手舞足蹈,笑得就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单纯,他就觉得很是割裂。 因为她说出来的计划实在是……让他再次庆幸,他的选择很快,决定做得……很对。 没有继续跟齐芝钰为敌。 太子离开了,落羽跟凝霜看到他们家郡主明显开心了几分。 她纤细的素白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声音欢欣跳跃。 落羽跟凝霜相视一笑。 郡主自从来了北滇,第一次这么高兴呢。 “郡主,快回家了,您很开心呀。”落羽笑嘻嘻的说着。 “嗯。”齐芝钰点头,“开心。” “北滇人不错。”齐芝钰的高兴绝对是真心的。 “只要让他们认清楚现实,他们就可以被祖父我爹他们直接用了。” “这下子,省事不少呀。” “我爹他们一定很开心。” 凝霜:“……” 落羽:“……那个,郡主啊……” 落羽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说了出来:“他们都要亡国了,还要让他们当牛马做事,是不是有点儿太……” “我对他们太好了是吧?”齐芝钰双手一拍,“看,他们亡国了,我立马给他们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让他们继续发挥自己的才能。” “我可真是贴心!” “他们还可以继续为百姓做事,继续的发光发热,多好!” 落羽:“……” 她刚刚多嘴干什么? “为了他们,我也得快点拿下祁国!”齐芝钰相当有责任感的用力点了点头,“为了顾及他们的心情,总要让他们拿祁国做个对比嘛。” “这样,他们幸福感会强很多。” 齐芝钰说完,可是把自己感动坏了:“我真是太体贴了。” 落羽眨巴了两下眼睛:“真的是……他们应该会很感激郡主的。”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齐芝钰笑得可开心了。 真的是会经常被自己的善良跟好心感动到。 太子从宁王府离开,立马就去安排了。 他感觉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至少还能有些主动权。 几日之后,齐芝钰坐在花厅看着眼前的祁王妃,十分不理解:“你来做什么?” “宸安,我来这么久了。咱们姑侄还没有机会好好的坐在一起说说话。”祁王妃幽怨的瞅着齐芝钰。 “而且,我几次要来见你,你都不见。” 祁王妃说到这里的时候,心底怨气翻涌:“我这个当姑姑的见你一面,你还推三阻四的?” “你有那么忙吗?” 齐芝钰笑了:“祁王妃,你误会了。” “我不忙。” 祁王妃心里冷哼一声,到底是嫁人懂事了点儿,还知道说场面话了。 齐芝钰慢悠悠的将话说全:“我就是纯不想见你。” 祁王妃:“!!!” “齐芝钰!” 齐芝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嫌弃的拧眉:“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听不清,我可还年轻,听力没问题。” 第506章 中计 祁王妃脸色铁青,双眼赤红。 就跟那地府出逃的恶鬼似的,格外的骇人。 落羽跟凝霜警惕的盯着她,她想干什么? 她找死,别把脏血溅到他们郡主身上。 郡主可是会嫌弃的。 “齐芝钰……”祁王妃怒斥道,“你真的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 齐芝钰双肩一垮:“确实不能。”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委屈的嘟哝着:“我爹他们不让。” “哼,你也有怕的!”祁王妃冷哼一声。 “好了,我这个当姑姑的有几句话叮嘱你。” “一些无关的人,你让他们先退下。” 祁王妃扫了一眼落羽跟凝霜。 齐芝钰微微一笑:“他们不是什么无关的人。” “这是祖父对我的爱。” 祁王妃心里一痛,怒斥道:“齐芝钰,你别太过分!” 明知道她最在意父皇,可她偏偏的得不到父皇的关心。 齐芝钰这么说,分明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齐芝钰笑嘻嘻的问着:“我就过分了,你能怎样?” 祁王妃猛地一拍桌子:“齐芝钰,是你逼我的。” “你怎样?”齐芝钰不屑质问。 祁王妃猛地一挥手。 齐芝钰讥笑:“干什么?表演戏法呢,真是……” 她身子一晃,话都没说完,突然的晕了过去。 往前冲的落羽跟凝霜,才迈出一步,二人已经倒地不起。 祁王妃心中大喜,随后,她转头看向门外。 房门一响,两个嬷嬷走了进来,对着她微微的一点头,扶起齐芝钰就出去了。 外面的院子里,不见一个下人。 他们轻轻松松的将齐芝钰给扶上了祁王妃来时坐的马车。 祁王妃心里激动不已。 祁王妃回去之后,正好遇到刚刚从宫中回来的祁晏和。 她兴奋的唤道:“王爷,事情办妥了。” 祁晏和一愣:“什么事情?” “自然是对付齐芝钰啊。”祁王妃得意的笑着。 祁晏和叹了口气:“其实,你不……” “我把她抓来了,到时候,她夜不归宿,失了名节,北滇就有理由找大芮问责了。”祁王妃此话一出口,祁晏和脸色大变。 “你什么意思?”祁晏和用力的抓住祁王妃的肩膀。 祁王妃眉头紧皱,吃痛的挣扎了一下:“王爷,你把我抓疼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祁晏和哪里还有时间去管祁王妃疼不疼,心底的惧意就跟要喷发的火山似的,蓄势待发。 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是虚惊一场。 “那我不是一直跟那些夫人……”祁王妃被祁晏和愤怒的模样吓到,期期艾艾的说着。 祁晏和可是等不及,怒叱:“说重点。” “就是七公主说,既然齐芝钰不听我的话,让我给齐芝钰个教训就是了。”祁王妃吓得一个激灵,急急忙忙的说了出来。 “说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昏迷。七公主给我了。” “赶快把齐芝钰给我送回去!”祁晏和怒吼着。 “不、不对!”祁晏和脑子飞快转动,问道,“你说是七公主给你的药?” “是、是啊……”祁王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带着哭腔说道,“王爷,你别这样,我害怕。” 祁晏和快速的招来自己的心腹,简单的拿上了必备的东西,坐上了马车,直接出门。 “王爷,咱、咱们这是要去哪里?”祁王妃坐在马车里都是懵的。 这是怎么了? 从刚才,她夫君的脸色就格外的难看。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王爷这么恐怖的模样。 祁晏和深深的看了祁王妃一眼:“最好是我想错了,不然的话……” 祁王妃茫然的问着:“不然什么?” “不然,你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辞其咎!”祁晏和这话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祁王妃明显的感觉到浑身一冷。 他要杀她! 他真的要杀她! 她感觉到他眼底的杀意了。 一直被宠爱的祁王妃怎么能受这个气? “王爷,你什么意思?”祁王妃怒了,“你我是夫妻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跟我说,你还怪在我头上,你太过分了!” 祁晏和冷冷的盯着祁王妃,一言不发。 他们快速的出城,在大路上狂奔。 祁王妃被颠簸得格外难受。 “王爷!”马车外传来声音。 祁王爷立刻命令马车停下,推开了马车车窗。 马车外,一侍卫风尘仆仆的拱手道:“北滇国君突然中毒,御医束手无策。” 祁晏和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他立刻吩咐道:“立刻转小路。通知回城路上的人,提前安排好新的马车。” “是!”侍卫拱手应完之后,立刻催马先行一步。 马车再次疯狂的跑起来,祁王妃心惊胆战的问着:“王爷,到底是怎么了?” “被算计了。”祁晏和冷声道,“北滇恐怕早就跟大芮合作,想要对付祁国。” “啊?”祁王妃听不懂。 “你还不明白吗?”祁晏和恨声道,“今日北滇国君突然的宣我进宫,随后,我才出宫,他就中毒了。” “而你,却绑走了唯一有希望解毒的齐芝钰。” “我害死了北滇国君,你觉得北滇会怎么样?” 祁王妃这才听明白,可她还有很多疑惑:“可、可那药是七公主给我的,让我教训一下齐芝钰的。” “七公主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他们是一伙儿的!”祁晏和怒吼着。 她的脑子到底能不能自己动一动,想一想? “那、那北滇国君真的中毒了?”祁王妃惊问,“要是他们设计咱们的,他没中毒,岂不是骗人?”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这才没让自己直接被气晕过去:“就算是骗了,又如何?” “我来北滇,毒害北滇国君,还掳走了北滇的王妃,这就是要置北滇国君于死地。” “北滇就有充分的理由来攻打祁国了!” “刚刚但凡慢一步,咱们全都要死在北滇!” 祁王妃大惊:“可是,咱们还有人留下了。” 刚刚他对外的说辞,是要去城外看看。 所以,这次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人,大部分都留下了呀。 “你还有心思管那些人?咱们能不能逃出去,都说不好!”祁晏和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看来,他真的没有想多。 第507章 让齐芝钰再也笑不出来 祁王妃吓得是脸色煞白,她一肚子的话,却不敢说出来。 实在是她家王爷的脸色实在是太过难看,她总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烦他才是。 到了晚间,他们就连村子都不敢去住,只能是夜宿荒山。 有人去做饭,祁晏和则是跟侍卫商议后面的路线。 怎么能快些跑走,不让北滇的人抓住他们。 气氛极其的压抑,让祁王妃格外的难受。 她在马车内坐不住,下了马车,往后面那辆马车走过去。 她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齐芝钰。 要不是因为齐芝钰的话,她也不会这么狼狈的出逃。 祁王妃一上了马车,惊愕的发现本应该昏迷的齐芝钰,此时却舒舒服服的靠坐着,手里还正拿着蜜饯在吃。 那些东西是本来就在马车匣子里的,应该是被她翻了出来。 “你、你醒了?”祁王妃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她又想起来齐芝钰武功被废,没法伤害她了。 祁王妃的底气又回来了。 她倨傲的盯着齐芝钰:“你还不知道吧?你被北滇给舍弃了!” “姜霆皓他们设计了我们,而你,是他们抛下的弃子。” 齐芝钰轻笑道:“所以呢?” 祁王妃惊愕:“你为什么不难过?你被抛弃了!就跟废物一样,被扔了。” “没有人在意你的死活!” 齐芝钰好笑的打量着她:“祁王妃,你就这么喜欢得到别人的认同啊?” 祁王妃大怒:“我何时喜欢得到别人认同?” “我现在是在告诉你现实,你被抛弃了!” 齐芝钰十分不理解:“抛弃?” “按着你的说法,被抛弃的一方,应该会伤心会难过,甚至会活不下去才是吧?” “可惜,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存在。” “所以,何来抛弃一说?” 祁王妃震惊的盯着齐芝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嘴硬?”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 “你知道不知道,北滇为了设计攻打我们祁国,故意的让外人误会我家王爷给北滇国君下毒。” “还故意的让我把你迷晕给带走,就是为了坐实我们毒害北滇国君的罪名。”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你落到我们手上之后,你会怎么样。” “我也想不出来,你们会对我怎么样?”齐芝钰真的很好奇。 “我会让人对你严刑拷打,让你供出来北滇是如何设计我们的。”祁王妃用力的咬牙,随着她的话,她已经脑补出来齐芝钰受了酷刑之后的凄惨模样。 齐芝钰在刑罚之下哭喊求饶,那狼狈的模样,让祁王妃兴奋的全身战栗。 齐芝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祁王妃,祁国还不是你做主呢。” “你想的有些多了。” 祁王妃面色一沉:“你以为你到了祁国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弃子!” “你别妄想北滇会救你回去!” “北滇狼子野心,他们就是想要攻打我祁国,所以,他们只会让你死在外面。” “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你透露出来,你是被他们算计了!” 祁王妃看到齐芝钰瞪大的双眼,眼底满是惊讶神情,她得意的笑了起来:“怎么?你终于知道你如今的处境了?” “齐芝钰,你难受吗?”祁王妃畅快的笑了起来。 齐芝钰啧啧有声的感叹着:“你竟然长脑子了?” “会说出来这么一番话,今天太阳是要从东边下山吗?” 祁王妃大怒:“齐芝钰!” 齐芝钰揉了揉耳朵:“别这么激动嘛。” “我说句实话,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现在就撕烂你的臭嘴!”祁王妃咬牙命令道,“去,给我把的嘴给撕……不,给我打烂了!” 祁王妃身边的丫鬟不敢动。 齐芝钰只是挑了挑眉,顿时让本就气恼的祁王妃差点儿炸了。 她反手就给身边的丫鬟一耳光:“狗奴才,我命令不了你了?” 她身边的丫鬟竟然不听话,还被齐芝钰嘲笑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火大? 丫鬟委屈的要死。 没有王爷的命令,谁敢乱动? 王妃也太为难人了。 “还不赶快去!”祁王妃愤怒的伸手一指,指向齐芝钰。 她要把齐芝钰脸上的得意笑容给彻底的打掉,她要让齐芝钰再也笑不出来,只能像条狗一样的求她! 丫鬟不敢违抗祁王妃的命令,只能是走向齐芝钰。 齐芝钰唇边挂着讥讽的浅笑,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一脸得意的祁王妃。 祁王妃下巴微抬,有着小人得志的张狂。 如今齐芝钰落到她手里,她倒要看看齐芝钰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受了那么多气,今日,她终于要讨一些回来。 先弄个开胃小菜,大餐等回了祁国再说。 丫鬟终于到了齐芝钰面前,抬起手来狠狠的挥了下去。 祁王妃激动的双眼大睁,她要好好看看齐芝钰被扇耳光的狼狈模样。 齐芝钰不是喜欢打人吗? 现在轮到齐芝钰了,让齐芝钰也好好尝尝这个滋味。 “住手!”一声呵斥自马车外传来。 丫鬟吓得立马停手,她的手掌距离齐芝钰的脸颊也就只有两寸不到的距离。 而齐芝钰别说是神色变化了,就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好似这些事情,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毫不意外。 她是不意外,祁王妃可是不干了,她转身,看着马车外的祁晏和,不解的抱怨着:“王爷,你做什么?” 祁晏和沉着脸:“谁让你为难郡主的?” “我怎么是为难她?”祁王妃委屈,“要不是她的话,咱们现在为何要仓皇出逃?” 祁晏和冷声道:“郡主也是受害者,你又怎么忍心为难她?” “我为难她?”祁王妃不敢相信她夫君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都是齐芝钰在欺负她啊。 “让郡主受惊了。”祁晏和拱手道,“如今的情况……” “你想利用我跟我祖父谈判,让大芮帮你对付北滇。”齐芝钰慢悠悠的准确说出祁晏和的想法。 “明明早就过来了,非要等到丫鬟要打上我了才出口。” “你就这么想卖好啊?” “祁晏和,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聪明人?” 第508章 太天真了 祁晏和脸色变了变,很快的镇定下来:“郡主早就醒了?” “我医术很好。”齐芝钰嗤笑道。 祁晏和脸色一变:“郡主并未中招?”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想要干什么。”齐芝钰轻笑着。 祁王妃不服气的吼着:“当时你明明是晕了。” 齐芝钰压根就没有回答这种愚蠢问题的打算。 祁晏和背在身后的右手捏了捏拳,他强作无事的挤出一抹笑:“看来,北滇也没法让郡主安心。” “郡主依旧是大芮的郡主。” “既然北滇利用郡主,郡主也看到了,这是天意安排大芮与祁国联合。” “想联合可以啊。”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那就要看你们祁国肯付出什么代价。” 祁晏和脸色一变:“郡主,北滇冒犯郡主,难道郡主不想出这口恶气吗?” “想呀。”齐芝钰毫不犹豫的说道。 “既然我们与郡主的目的一样,那就直接联手合作,给北滇痛击才是。”祁晏和劝着齐芝钰。 大芮还传齐芝钰是什么仙子下凡,什么神女转世。 要他看,这家伙绝对是貔貅变的。 就知道要好处,就知道要财物! “联手?”齐芝钰轻蔑的冷笑,“为何要联手?” “我们就不能让北滇当主力,大芮为辅,攻打祁国吗?” “把你们祁国打下来,到时候,我们大芮分一部分。然后趁着北滇国力虚弱的时候,再一举拿下北滇,这样多好。” “我们明明可以一口气拿下北滇跟祁国,现在你让我们放弃其中一个,你们还不想出一些费用……” 齐芝钰摇头感叹:“你们在想什么美事呢?” 祁晏和那张脸啊,瞬间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可偏偏的,他还不能反驳,因为齐芝钰说的也没错。 若是他的话,有机会也会像齐芝钰所说的那般行动。 一口气拿下两个国家,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 “此事关系重大,我自己做不了主。”祁晏和咬牙沉声道,“还请郡主与我一起回祁国,与我国陛下商讨其中具体事宜。” “嗯,那行吧。”齐芝钰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就你们这个速度,我十分怀疑你们能不能跑出去。实在是太拖了。” 祁王妃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气,此时,齐芝钰说这话的时候,那目光还扫了她一眼。 齐芝钰这是几个意思? 是觉得她拖了后腿吗? “齐芝钰,北滇都不要你了,你以为你被他们找到,会有什么好下场?”祁王妃怒叱。 齐芝钰还敢说她,也不看看她自己的处境! 齐芝钰嗤笑道:“我可是被祁国抓走的,北滇找到了我,那是解救,还能在我祖父跟前邀功。” “到时候,我大芮能鼎力支持北滇攻打祁国。” “北滇的人,不会跟你一样傻的。” 祁王妃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祁晏和呵斥一声:“够了!” 祁王妃不可思议的盯着祁晏和,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他竟然为了齐芝钰凶她! “郡主有什么高见?”祁晏和对上齐芝钰的时候,态度极其的温和。 他这一转变,更是跟刀子似的,要把祁王妃的心给戳烂了。 只不过,她再怎么伤心难过,没有人在意就是了。 只有她一个人受伤。 “换马。”齐芝钰笑着说道。 “不行,我根本就不会骑马!”祁王妃第一个反对。 随后,她又可怜兮兮的看着祁晏和:“王爷,我根本就不会。” 祁晏和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可以与你共乘一骑。” 祁王妃脸色一白。 她才不要骑马。 骑马好疼的。 小时候,父皇派人教给他们骑马。 她哭了整整十天,才磨得她父皇答应她,不让她继续学骑马。 马鞍磨着腿的疼,她一直都记得。 祁晏和脸色一沉:“如此,那我就找个地方,让你先安置下来,等以后事情结束,再来接你。” 祁王妃听得是大惊失色:“不行!” 把她留下,万一要是北滇的人找到她呢? 那她岂不是成了阶下囚? 这绝对不行! “不行,就骑马走!”祁晏和冷声道。 他这不耐烦的态度,让祁王妃眼圈泛红。 他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 随后,她猛地看向齐芝钰,都是齐芝钰! 要不是齐芝钰的话,怎么会有这些事情? 没有这些事情,她家王爷也不会如此对她! 祁王妃这淬了毒的目光对于齐芝钰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她只是看着祁晏和:“你们规划的是什么路线?” 祁晏和沉默了一下。 齐芝钰随意一笑:“无所谓,反正哪个选择,我都不会吃亏。” 祁晏和开口:“郡主稍等,我去拿路线图。” 说着,祁晏和转身去取东西。 祁王妃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齐芝钰压根就不搭理她,继续的捏起一枚蜜饯,有滋有味的吃着。 祁王妃气得是火冒三丈。 等着! 给她等着! 等回到了祁国,看她怎么收拾齐芝钰。 祁晏和这边去拿路线图的时候,他的心腹有些担心。 祁晏和倒是放心:“北滇坑了齐芝钰,齐芝钰小肚鸡肠,肯定记仇。” “与其把她推向北滇,还不如拉拢过来,顺着她的心意,咱们祁国最终还是能得利的。” 在心腹想了想:“王爷说得是,还是王爷高瞻远瞩。” 在这样的危机中,不仅找到了生机,而且还有可能扭转局面。 北滇想要对付他们祁国,殊不知,他们王爷反倒利用这次,与大芮联合对付北滇。 北滇这回可是失算了! 祁晏和压下心底的得意,带着路线去找齐芝钰。 另外一边,北滇皇宫的混乱被太子直接给压了下来。 北滇国君中毒,御医束手无策,只是暂时的稳住了情况。 可北滇国君依旧是昏迷不醒。 此时太子直接出面,一道道命令下去,所有人立刻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他当太子多年,班底是稳固的,自然没有人有异议。 太子顺利监国,宁王姜霆皓也是鼎力支持。 “皇兄,你说齐芝钰落到祁晏和手里,还能活下来吗?”姜霆皓目光决绝,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意。 太子看着这个已经恢复正常的弟弟,叹了口气:“你……太天真了。” 第509章 本就是真相 “皇兄,你不用担心,不过就是结契契约。”姜霆皓沉声道。 “大不了我一死就是了。” “只要能保住咱们北滇,我死又有何妨?” 太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死可以保住北滇,自然是没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你死了,北滇也保不住。” 姜霆皓:“……” 心脏好痛! “你为何现在正常了,你不知道原因?”太子问着。 姜霆皓毫不犹豫的开口:“齐芝钰离开,距离太远,所以……” 他理直气壮的声音在太子的目光凝视下越来越小,最后,说得他自己都没了底气,只能是小声询问着。 “……皇兄,是这个原因吧?” 太子给他的回答,只是一声冷哼。 姜霆皓恼羞成怒:“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齐芝钰觉得北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她不需要通过我来盯着这里?” 太子点头:“你说对了。” 姜霆皓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皇兄,你在说什么?” “如今齐芝钰不在这里,我们完全可以做一些事情,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太子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父皇确实中毒了,你想让父皇死吗?”太子问道。 姜霆皓:“……可、可是,若是用自己一命可以换整个北滇安稳,父皇也是会这么选的。” 他跟皇兄都可以不要命的想要保住北滇,父皇也是一样。 “好,就算是父皇愿意,我们也忍痛认下了。那我问你,祁王妃给齐芝钰下的药,出自你七皇姐府上,就这一点,大芮能饶过北滇?”太子再问。 “没有人能证明是七皇姐做的。”姜霆皓急急的说道。 “七皇姐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七皇姐府上的人给祁王妃的。” “对,那人是你安排的。”太子说道。 “不是,那是齐芝钰控制我,让我找人安排的。”姜霆皓纠正太子的说法。 太子叹了口气,纠结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但他还是好脾气的说道:“好,就算是齐芝钰控制你安排的,那我问题……外人眼中,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姜霆皓突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我是被控制的。” “谁信?”太子问道,“谁能证明?” 姜霆皓嘴巴张了张,突然发现无话可说。 “你被控制之后,所有的表现没有任何异常,谁信你被控制了?谁能说出来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太子盯着姜霆皓问着。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可是让世人听来,不过就是拙劣的借口。” “现在,咱们已经在这条路上,只能继续走下去。” 姜霆皓心有不甘,气愤的同时,还问了一句:“什么路?让咱们北滇亡国的路吗?” 太子苦笑着:“齐芝钰划下来的路。” 姜霆皓:“……” “我到底娶了个什么怪物?” 他后悔死了。 太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没娶到,不过是结契罢了。” “那也是同生共死的夫妻契约!”姜霆皓男子自尊作祟,立刻辩解起来。 不管怎么说,好歹他跟齐芝钰是夫妻。 太子嗤笑道:“以她的性子,你以为她没有办法解除这个契约?” 姜霆皓嘴巴张了张,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其他的:“……既然如此,她当时为何还要跟我结契?” 多此一举嘛。 太子:“……可能,她想让咱们祖坟被雷劈。” 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但是,他总感觉,这个理由最接近真相。 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可能。 “皇兄,你怎么能这么想?”姜霆皓不乐意了。 太子无奈的看着他:“那你给我个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齐芝钰爱你如狂,非你不嫁,非你不可?” 姜霆皓抿着唇,不说话。 “好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太子叹了口气。 “准备兵马粮草,等待出兵吧。” “越是勇猛,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总要让齐芝钰看到的价值,如此,才会有好的待遇。 姜霆皓用力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再不甘心又如何,形势如此,他又怎么扭转局面? “皇兄……”姜霆皓试探的问了一句,“你说齐芝钰在祁国会不会过得不好?” 太子眼眸微眯的看着他。 姜霆皓继续说道:“祁王妃恨死齐芝钰了,要是对齐芝钰做点儿什么……” “你当祁晏和是死的?”太子眉头拧紧,“你怎么会问出来这么无知的问题?” “祁晏和就算是跳进了齐芝钰的坑里,他也是有脑子的。” “他难道不知道齐芝钰不能伤?” “齐芝钰早就给他规划好了,现在的祁晏和应该还想着联合大芮对付咱们北滇。” “这种情况下,他敢伤齐芝钰分毫?” “他不仅不敢动齐芝钰,而且还得供起来,因为那是他们祁国绝处逢生的唯一转机!” 姜霆皓听得是目瞪口呆。 太子无力的叹了口气:“而齐芝钰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按着正常来说,祁晏和的想法绝对是没问题的,而且是高明的处理方法。” “可这个方法……也是齐芝钰让她想到的,是她设计的一环。” 姜霆皓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心里发毛。 齐芝钰……这么可怕的吗? 太子叹了口气,感觉很是疲惫:“齐芝钰玩的都是阳谋,明明白白的让大家看清楚往后的路,然后,在大家觉得是最正确的路上走着,走到终点,就是她挖好的坑了。” 姜霆皓:“……齐芝钰还是人吗?” 太子苦笑:“你不是已经在大芮说过了吗?” “啊?”姜霆皓没反应上来。 “你让人散布的,她是妖孽。”太子笑意里满是苦涩。 神女、仙子? 他还是觉得妖孽这两个字最恰当。 “我、我那是随便说的……”姜霆皓心虚。 当时,他要是没有想到那个办法,故意的造谣就好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太子笑了:“说不定,你说的本就是真相呢。” 姜霆皓:“啊?” 第510章 嫌弃 “别啊了,干活儿吧。”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时间不多。” “有人着急回家。” 姜霆皓沉默了一下,迟疑的问着:“皇兄,六个月的时间,真的能拿下祁国吗?” 太子摇了摇头:“你说错了。” 姜霆皓一听,就笑了。 看,皇兄跟他想的一样。 齐芝钰真是太狂妄,太嚣张了。 “没有六个月了。”太子说道。 姜霆皓:“!!!” “皇兄,你还真信齐芝钰的话?” 太子起身:“去忙吧。” 姜霆皓茫然的看着太子:“皇兄……” 太子没有理他,往外走。 “皇兄?”姜霆皓疑惑,又有所想法,总感觉,皇兄这是嫌弃他,不想跟他说话。 姜霆皓挠了挠头,又去看了看父皇。 父皇的情况目前还稳定,只是昏迷不醒。 齐芝钰说过,最多一个月,他父皇就会醒过来。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们除了选择相信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更何况,父皇怎么中的毒,没有人知道。 齐芝钰甚至都没有通过他,通过皇兄给父皇下毒。 姜霆皓用力的捏紧拳头,指甲刺痛掌心,依旧无法缓解心中的不甘与怨气。 为何,为何他不能强一些? 他要是强过齐芝钰的话,何至于让北滇如此? 真的……好不甘心啊! 姜霆皓心情如何复杂如何难受,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能是各种配合的继续下去,不然,他们北滇只会迎来更凄惨的下场。 另外一边,齐昭珩进了御书房,无奈的问着:“爹,又什么事儿?” “我这天天的这么忙,没急事以后别叫我过来……呦,几位弟弟都在呢?” 齐昭珩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正色拱手道:“父皇,您唤儿臣来,所为何事?” 康武帝:“……” 信王闭了闭眼睛。 一旁的王爷还好,肃王这个性子的,可是藏不住话:“大哥,你这也太假了。” “我们全都听见看见了,你再这样,谁信呢?” 齐昭珩转头,看向肃王。 肃王骁勇善战,比起其他兄弟来,他在外的时间更多。 所以哪怕他的底子好,是个美男子,可也架不住他自己糟蹋自己的容貌,比其他的王爷显得粗糙了不少。 可就算是如此,依旧只是有一种粗犷的俊朗。 见到他的人,只会感觉到他的高大威猛,并不觉得他粗鲁不堪。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会感觉到十分可靠安心的王爷,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发虚:“大哥……你这么笑,有点儿瘆人。” 齐昭珩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老五啊,你还是咱们兄弟里最实诚的那个。” 肃王点了点头:“我……哎呦!” 肃王一下子抱住了自己脑袋。 齐昭珩:“我让你挡了吗?” 这么一个高大的汉子,乖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委屈的放下护着自己后脑勺的大手。 齐昭珩一巴掌又拍了过去:“就你话多,就你看到听到了?” “这段时间,在外面,你办事就这么直接是吧?” “还是学不会转弯是吧?” 齐昭珩说一句,打一巴掌。 肃王被打得眼泪汪汪的向自己其他兄弟求助。 其他王爷默默的移开目光。 大哥打他们,谁敢拦? 从小他们就是被大哥这么打大的。 也就老五(五哥)不长记性。 肃王求助无望,又看向了康武帝。 康武帝看了一眼那么大一只的五儿子,被打成这样,可怜兮兮的跟只小奶狗似的,终究还是不忍心:“老大,行了。” “你五弟都多大了。” 齐昭珩还是给自己爹面子的,停下了手。 只是,他用食指使劲的一戳肃王的额头,戳得肃王脑袋往后一仰。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长记性。到时候,被敌军算计了都不知道。身边要是有个细作,他都能被砍死千八百回了。”齐昭珩咬牙骂道。 肃王委委屈屈的小声嘟哝:“那我身边有大哥你安排的人,不会算计我的。” 康武帝:“……” 老五不说话会死吗? 从小到大被打这么多次,就不能学聪明点儿? 没救了。 老大打他,真是打得不冤。 齐昭珩本来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勾了起来,他抬手又是一巴掌:“他就能一直在你身边,不离开吗?” “他就能一辈子不走眼是吗?” “啊?啊?啊?给我说话!回答!” 肃王立马拉住齐昭珩的衣角:“大哥,我错了。” 道歉那叫一个娴熟,都形成习惯了。 齐昭珩深吸一口气,跟这家伙生气,能气死他。 齐昭珩最后一巴掌拍他头上,坐到自己的位置。 肃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里嘿嘿一笑,这回完事儿了。 其他王爷:“……”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爹,啥事儿?”齐昭珩刚生了一肚子的气,也没心思跟自己爹表演,直接问着。 最近他都要忙死了。 天天睡都睡不够。 要是事情不重要,把他叫过来,他可是会翻脸的。 “北滇出事了。”康武帝这话一出口,众位王爷脸色大变。 信王更是紧张的问着:“父皇,宸安屠了北滇皇室了?他们怎么惹宸安了?” 肯定是北滇那些人欺负了他大侄女,不然的话,他大侄女绝对不会提前动手! “父皇,咱们什么时候出兵?”信王追问道。 其他王爷诧异的看着信王。 虽说他们知道宸安做的事情,但是,没跟宸安真正的接触过,他们还是无法有真实的感受。 可,看他们二哥这样子,那是真的紧张宸安。 甚至已经不管不顾的要出兵了,其他任何都不考虑,只想着宸安。 康武帝骂道:“闭嘴!” 信王:“……哦。” 听这意思,好像北滇皇室还都活着,没人欺负他大侄女,那就没事了。 齐昭珩挑了挑眉:“我闺女计划有变?” “祁晏和毒害北滇国君,同时掳走了宸安。因为没有宸安的救治,北滇御医束手无策,北滇国君如今处于昏迷状态。”康武帝说道。 到底是这臭小子了解他自己闺女。 齐昭珩摸了摸下巴,笑了起来:“我闺女这是嫌弃他们进展太慢了。” 第511章 熟悉的气息 “你们说说,这北滇也真是废物。”齐昭珩感叹着。 “我闺女都帮他们把祁晏和给弄到北滇去了,他们还不知道把握机会。” “还非得让我闺女出手。” “北滇那帮人,真是没用。” 信王一脸赞同的点头:“就是、就是……” 还让他大侄女这么费心,北滇真是一群蠢货! 肃王错愕的看着自己大哥二哥一唱一和的:“其……唔!” 肃王伸手,抓住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他还不解的看了一眼捂他嘴的老六。 干什么不让他说话? 璟王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就跟他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康武帝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你给我闭嘴!” “吵得人头痛。”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要怎么做?” “宸安那丫头也没跟咱们通个气儿。” 当初她说她去北滇的时候,没这个计划啊。 这丫头,也太随性了。 “这还需要通气?”齐昭珩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不是明摆的事儿?” 康武帝拧眉,目光转向桌上的奏折。 齐昭珩立刻开口:“其实,我闺女在出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咱们准备好兵马以及接手北滇的可用之人就是了。” “其他的,无论她怎么改变计划,都会基于此行动的。” “无非就是多拿下一个祁国嘛,不算什么事儿。” 康武帝收回看向奏折的目光。 齐昭珩轻飘飘的话语,得到了信王的鼎力支持:“大哥说的是,有宸安在,都不是事儿。” 其他王爷:“……” 愈发的想见见他们这侄女了。 “真不是事儿,把我们都叫回来干什么?”耿直的肃王疑惑不解。 慢了一步的璟王默默的扭过头去,救不了了。 这人就得信命。 五哥就是挨打的命。 齐昭珩冷笑一声:“怎的?你身为大芮王爷,为大芮出力不是应该的?” 肃王呆住。 齐昭珩继续问道:“大芮收复祁国跟北滇如此盛事,我提议父皇把你们召回来,时给你们一个参与的机会,你还有怨言?” “于公于私,你有什么抱怨的理由?” 肃王被问得是瞠目结舌,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大哥,是我错了。” 璟王闭了闭眼睛,自幼体弱多病的他早就痊愈多年,现在突然又有了当初面对病痛时的无力感。 他错了。 五哥不是挨打的命。 还得是大哥厉害,几句话,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让五哥自己打自己。 大哥沉寂多年,倒是愈发的……恐怖了。 “嗯。”齐昭珩微微点头,“知道错了就好,绝没有下次。” 肃王立刻应着:“是!” 康武帝闭眼叹气,老大这个臭小子。 “爹,你也不用担心。”齐昭珩说道,“也就是我闺女觉得祁晏和他们速度太慢,就自己亲自过去祁国了。” “有我闺女在祁国,来个里应外合,到时候,北滇攻下祁国的速度会更快。” “咱们到时候,直接收尾就成。” 康武帝担忧的看了一眼齐昭珩:“她要是一个控制不住,把祁国给血洗了怎么办?” 几位王爷面面相觑。 他们那未曾谋面的侄女,这么彪悍的吗? 父皇的担忧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齐昭珩哈哈一笑:“爹,你多虑了。我闺女怎么可能干那事儿?” 几位王爷暗中点头。 就是。 宸安一个姑娘家…… “那都是劳力,以后都是银子,我闺女绝对不会干那亏本买卖。”齐昭珩得意的笑着。 信王骄傲的附和着:“没错,没错。” “宸安才不是那种没分寸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咱们要抓紧。”齐昭珩拍了拍手,招呼着自己弟弟们。 “到时候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接手,不能让我闺女的心血白费。” 肃王弱弱的开口:“大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齐昭珩笑容和煦:“问。” “我就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你们就没担心过事情会办不成吗?”肃王真的是好奇死了。 他父皇,他大哥二哥考虑了各种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是在想如何顺利接手祁国北滇,就从来没有想过宸安会失败。 齐昭珩手指微动。 “还有,宸安自己去祁国,真的没问题吗?她一个小姑娘,要面对整个祁国。”肃王忧心忡忡的拧眉,满是担忧。 齐昭珩要抬起来的手重新放了回去:“老五,不用担心。” “我闺女绝对不会出事的。” 肃王惊愕:“宸安武功这么强?” “可双拳难敌四手,这孤身一人过去……真的行吗?” 齐昭珩看了看自己这个傻弟弟,笑了。 此时被肃王担心的齐芝钰已经到了祁国。 齐芝钰坐在马背上看了看:“祁国百姓的日子还蛮不错的。” 至少没有面黄肌瘦。 祁晏和微微一笑:“我祁国的国土不如大芮辽阔,但,土地肥沃矿产丰富,日子还过得去。” 齐芝钰含笑点头:“甚好、甚好!” 祁晏和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模样,心中愈发的得意。 她也羡慕他们祁国的富有。 “我一来到祁国就觉得亲切。”齐芝钰满意极了。 她就说这是他们大芮的国土,不然的话,她怎么感觉这里处处都是熟悉的气息呢? 这空中都是银子的香气……闻起来就是舒服。 祁王妃瞪了齐芝钰一眼,一路骑马奔波,她累得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骂齐芝钰了。 别以为齐芝钰这样谄媚的套近乎,就能在祁国好过! 等到了国都,有齐芝钰受的。 既然已经到了祁国,自然要休整一下,次日坐马车再走。 就算是坐着马车,速度也不慢,他们要尽快的赶回去,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消息,祁晏和已经提前让人送出去了,他皇兄应该是知道了。 现在是危机,也是有转机的。 只要带着齐芝钰进宫,他们就有可能拿下北滇。 虽说这跟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但,也算是个好结果。 祁晏和一行人终于是到了祁国国都,齐芝钰先留下休息,而祁晏和简单的梳洗一下,换了衣服就进宫了。 齐芝钰在屋内沐浴的时候,就听到院外吵闹的动静,她闭着眼睛,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 祁王妃真是蠢到家了。 第512章 阶下囚 当然,这动静,也就只有她听到了。 伺候她沐浴的丫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祁晏和给她准备的院子够大,所以,祁王妃在院门口闹腾,还打扰不到屋内的她。 “郡主,小厨房都是按着您的口味做的。”丫鬟一边伺候齐芝钰沐浴一边说着。 “还添了几道祁国的特色菜肴,郡主可以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嗯。”齐芝钰微微点头。 等到她梳洗好,去到房间的时候,饭菜正好端上来,都是热气腾腾的。 “都给我躲开!”院子中传来了祁王妃的呵斥声。 齐芝钰垂眸浅笑,祁王妃还真有办法进来。 祁晏和的准备还是不充分啊。 这事情要是让她二哥做,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祁晏和还是太嫩了点儿。 屋内的丫鬟脸色一变,急急的走了出去查看情况。 没一会儿,丫鬟就紧张的后退着进来,她双手不知所措的摆动着:“王妃,您别冲动。” 齐芝钰抬头一看,噗的笑了出来:“祁王妃,你这是干什么?” “要想自尽的话,换个地方,别脏了我的屋。” “我可是累了一路,懒得重新换地方了。” 祁王妃大怒,本来紧握着簪子的手猛地收紧,抵在她脖子的那头一动,一下子刺破了她的皮肤。 祁王妃吃痛的惊呼一声。 旁边一直紧张盯着她的嬷嬷立马上手,将祁王妃手中的簪子给抢了过去。 “王妃,您这是何苦呢?”丫鬟急忙的掏出来帕子,给她止血。 “快点儿擦,慢点儿伤口就要好了。”齐芝钰说完,喝了一口汤。 看戏也不能耽误她吃饭。 祁王妃气得红了眼圈,恶狠狠的盯着齐芝钰:“齐芝钰,你到底给王爷吃了什么迷魂药?” “我要进来,门口的侍卫竟然还都拦着不让进。” “若不是我以死相逼,我都见不到你。” “见你一面,可是真难啊。” “见我干什么?”齐芝钰不理解,“我们很熟吗?” “齐芝钰,你最好认清楚你的身份。”祁王妃的伤口被处理好,脖子上的刺痛让她愈发的烦躁。 再加上这一路的奔波劳累,她这一肚子的气,若是不发泄出来,她真的要炸了。 “我很清楚啊。”齐芝钰伸手,示意了一下,让祁王妃看看她住得地方,吃的东西,还有身边伺候的人。 祁王妃正是看到了,所以刚才才会手不稳,刺伤了自己的。 齐芝钰不过就是个阶下囚,凭什么要住这么好的院子? 饭食还是格外的精致,甚至比王爷平日里用得还要丰盛。 门口守着的侍卫,她能理解,那是看管齐芝钰的。 但是,其他的呢? 为何王爷要如此安排? 当然,祁王妃心中的不甘,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冷笑两声:“你以为这是对你好?” “死囚行刑之前,还有一顿断头饭呢。” 齐芝钰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弄得祁王妃眉头紧皱:“你到底懂没懂?” “懂了呀,我是祁国的阶下囚。”齐芝钰笑着说道,“我知道自己身份了。” 齐芝钰明明是承认了,但是,祁王妃却觉得心里更堵了。 “你……”祁王妃色厉内荏的伸手指着齐芝钰,“你知道就好。” 祁王妃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齐芝钰那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无比的难受。 她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一直到逃出这院子,那种好似钉在她身上的冰冷恐惧感才消散不见。 屋内,齐芝钰慢慢的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她很累了,而且为了赶路,这一路都没吃好。 好不容易有顿可口的饭菜,祁王妃还来捣乱? 她、很不高兴! 所以…… 明天见祁国国君,有得谈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心里莫名的一颤,这大芮郡主怎么笑得让她这么瘆得慌呢? 是自己眼花了吗? 明明齐芝钰长得漂亮,笑得也挺好看呀。 齐芝钰才没有管丫鬟他们怎么想,吃完饭之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直接休息。 她是能吃苦,但并不代表,她喜欢吃苦。 次日,齐芝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吃了东西之后,齐芝钰这才坐上马车进宫。 “女人,要守本分,探头探脑的像什么样子?”祁王妃坐得端端正正,鄙夷的训斥着靠坐在窗边,往外看的齐芝钰。 齐芝钰连搭理都没搭理她,依旧透过打开的马车车窗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她的目光从街上的铺子,路边的小摊以及过往的百姓再转到角落里的乞丐…… 祁国的大致情况,齐芝钰已经在脑海中分析了一遍,大致有数了。 齐芝钰没有回应,祁王妃心中更气:“真是没规矩的东西。长辈说话都不知道回应!” 齐芝钰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祁王妃。 祁王妃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我是为了你好!” 齐芝钰唇角上扬,笑了,随后…… 啪! 祁王妃的脸重重的被打得歪到一边。 祁王妃:“!!!” 她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啪! 第二巴掌狠狠的扇在她脸上。 “齐……啊!”祁王妃惨叫一声,齐芝钰怎么还打? 齐芝钰反正扇了祁王妃十几巴掌,这才停下。 她看着脸颊红肿的祁王妃嗤笑:“你叫,让祁国百姓看看,你被人扇耳光。” “这可真体面!” 齐芝钰的一句话,彻底的堵住了祁王妃要尖叫呵斥的嘴。 她憋着一口气,强忍着到了皇宫。 下马车的时候,她恶狠狠的瞪向满脸惊讶的丫鬟,吓得丫鬟赶忙垂首,不敢再看她。 祁王妃就顶着这么一张脸,去御书房见到了祁国国君。 祁晏和都惊了,她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他留宿在宫中,并没有回府,根本不知道他府中发生了什么事儿。 祁国国君直接略过祁王妃,看着齐芝钰:“宸安郡主,让你一路奔波过来,受委屈了。” 齐芝钰微微一笑,往椅子上一坐:“确实委屈了。” “我这个阶下囚可真是没安全感。” “陛下若是想跟我大芮合作,先让我大芮的人过来保护我,不然,免谈!” “阶下囚?”祁国国君诧异,“何人如此说郡主?” 齐芝钰笑眯眯脆生生的开口:“祁王妃呀!” 第513章 还需要挑拨吗? 祁晏和大惊。 他不在府上的时候,她又干了什么蠢事? 祁国国君眉头微微一皱,他还想跟齐芝钰谈一谈与大芮合作的事情。 现在一下子被齐芝钰抢走了主动权,他们祁国就很被动了。 祁晏和这个王妃,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郡主乃是我祁国贵宾,又怎会是阶下囚?”祁国国君对着齐芝钰笑意温和。 他一转头,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盯着祁晏和:“你慢待郡主了?” 祁晏和赶忙抱拳道:“陛下,臣弟绝对没有。” 祁国国君板着脸:“你没有,郡主为何如此说?” 祁晏和无奈的看向齐芝钰:“郡主,可是我有何处招待不周?” “招待倒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王妃说了,这是死囚行刑之前的断头饭。”齐芝钰的一句话,让祁晏和的脸瞬间黑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我觉得祁王妃说得并没有错。”齐芝钰幽幽叹了口气,“我孤身一人在祁国,无依无靠,确实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若是我大芮不过来人保护我的话,还谈什么合作?” “那是合作吗?那不是把我当成人质,威胁我大芮吗?” 齐芝钰突然的目光一冷:“纵然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也不会贪生怕死,成为你们手中的筹码!” “我宁可一死,也不会让你们威胁大芮!” “那你去死啊!”祁王妃再也忍不住,不顾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喊了一嗓子。 回答她的,是祁晏和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将祁王妃给扇倒在地。 “来人,把祁王妃带出去!”祁晏和扬声唤人进来。 祁王妃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祁晏和。 那一巴掌落在脸上打得她半张脸都麻木到没了知觉。 可真正疼的,是她的心。 王爷那一巴掌,是把她整颗心都拍了个稀巴烂啊! 宫女将她搀扶出去,她都是走得磕磕巴巴,全靠宫女的力气才离开的。 若是她自己的话,根本就自己走不出去。 御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齐芝钰双手一摊:“喏,陛下,你看到了。” “我在你们祁国可是极其不安全。” “我害怕!” 祁晏和:“……” 齐芝钰能不能要点儿脸? 就她那神情,那反应,跟害怕有半文钱关系吗? 祁国国君笑了,问道:“那郡主的意思是……” “让我大芮来人,保护我。然后你们直接跟大芮的人谈。”齐芝钰干脆的开出来条件。 “可以。”祁国国君点头,“那就麻烦郡主写一封书信,朕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 “可。”齐芝钰同意。 “那就等我大芮的人来了再谈。” “郡主若是在王府住得不安生,可以住在宫中。”祁国国君笑着说道。 “可以呀。”齐芝钰没意见。 住哪里都是住。 祁晏和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那好,这段时间就请郡主安心住下。”祁国国君笑着道。 随后,他吩咐宫女带齐芝钰去安置。 等到齐芝钰离开了,祁国国君的面色一沉,看着祁晏和。 祁晏和被看得是心里一个劲儿的发慌,他嘴巴张了张,小声嗫嚅着:“陛下……这次的事情,其实……” 祁国国君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的不是你王妃的事情。” 那个蠢妇是什么样的,他清楚。 “当初,你在大芮的时候,为何没有以死明志?”祁国国君的话,让祁晏和愣住了。 “陛、陛下……”祁晏和呐呐不知道如何接话。 祁国国君比祁晏和年长几岁,可威严是祁晏和无论如何都无法相比的。 尤其是祁国国君严肃的时候,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压得祁晏和心脏狂跳。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直接膝盖一弯,跪倒在地:“陛下,当时都是齐芝钰在咄咄逼人。” “所以,你就赔了那么多东西给大芮。”祁国国君冷声道。 “那、那是形势所迫。我、臣、臣也没有办法。”祁晏和额头冒出了冷汗。 “形势所迫?”祁国国君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好一个形势所迫。” 祁晏和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为自己辩解着:“若是臣不答应的话,大芮就要出兵攻打祁国。” “臣也是被逼无奈,这才答应那些条件。” 换言之,他是迫不得已,他是为了保全祁国。 祁国国君冷笑一声:“那你为何不学刚刚齐芝钰那样?” “齐芝钰一个女子,可以以身入局。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祁晏和,你真给祁国丢人!” 祁晏和满嘴的苦涩,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陛下,臣知罪。” “希望这次的事情,你不要再出纰漏,不然……”祁国国君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祁晏和已经感受到陛下目光中的寒意。 他急忙表态:“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 “嗯,下去吧。”祁国国君摆了摆手。 祁晏和再次叩头之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祁晏和出了御书房,走了一段距离,看到左右没人,这才掏出来帕子擦了擦已经淌下来的冷汗。 至于被冷汗浸透的后背衣服,也只能回去再换了。 祁晏和冷静了一会儿,这才往外继续走。 没成想,竟然遇到了齐芝钰。 宫女在前面引路,齐芝钰溜溜达达的在转悠。 这祁国皇宫,在她那闲庭信步中,好似她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祁晏和眼眸一眯,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他快步冲了过去,沉声道:“郡主不在陛下给你安排的宫中休息,在这皇宫乱走什么?” “宫中规矩多,郡主还是不要随意走动才是。” “不然冲撞了什么,可不好。” 齐芝钰唇角一勾,对着身边的宫女摆摆手。 宫女立刻退到了一旁,保证不会听到交谈的声音。 “祁晏和,你吓到了吗?”齐芝钰这句话一出口,祁晏和顿时火冒三丈。 他顾及着这是在宫中,他压低了声音,只是恨恨的咬牙:“你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的挑拨他跟陛下的关系。 “呦呦呦……你跟你哥的关系还需要挑拨吗?你们关系好过吗?”齐芝钰十分的好奇。 第514章 找乐子 齐芝钰这话,算是彻底的戳到了祁晏和的痛处。 旁人只知道他跟他母妃当年得到了陛下跟陛下娘亲的照顾,但是,其中的详情又有几人清楚? 陛下从小就心机深沉,所谓的照顾,自然是有陛下的目的。 外人都以为他们兄友弟恭,实际上,他心里是怕陛下的。 而他对于陛下,也不是什么弟弟……不过就是一个可用的臣子罢了。 “你刚刚的是故意以死明志,就是要告诉陛下,当初我做错了。”祁晏和恶狠狠的瞪着齐芝钰。 “本来就是你做错了啊。”齐芝钰无奈的说道。 “做错了,还不许人说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以后怎么进步?” “堂堂祁国王爷,是个混日子,不求上进的……这可不好呦。” “齐、芝、钰!”祁晏和一字一顿的低吼着,额头脖子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宛如地府出逃的恶鬼一般。 “啧啧啧……你叫什么叫?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齐芝钰嫌弃的白了祁晏和一眼。 “你看,我不过就是想告诉你,当初,你在我大芮的时候,完全可以一死了之啊。” “你要是当时死在大芮了,祁国就有理由来攻打我大芮了呀。” “毕竟他们好好陪着自己王妃回国探亲的王爷,竟然死在了大芮,我们大芮总要给个说法吗。” “看,你们出兵的理由多充分。” “可惜,你惜命,不敢呀。” “那你就只能赔偿了。” “这怨得了谁?” 祁晏和喘着粗气的盯着齐芝钰:“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的在陛下面前说这些。” “你要以死明志,除了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之外,就是在挑拨我跟陛下的关系。” “让陛下觉得我没用,我是个废物!” “啊?你不是吗?”齐芝钰惊奇的看着他。 “你陪自己妻子回了一趟娘家,然后让自己家损失那么多,这还不是废物,那什么是废物?” 齐芝钰求知欲很强的问着:“那什么标准才是废物呢?” “齐芝钰!”祁晏和再次低吼。 齐芝钰揉了揉耳朵:“我说了我知道我自己叫什么,你不用总提醒我。” “我不跟你似的,脑子不好。” 祁晏和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身子晃了晃,急忙的扶住旁边的树干,这才稳住,没摔倒。 “你以为陛下看不出来你的目的?”祁晏和冷笑着问道。 “他看出来又如何?他照旧觉得你办事不行,脑子不灵光,对祁国不忠,贪生怕死……”齐芝钰说着,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的瞅着祁晏和。 “你说是吧,王爷?” 祁晏和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他恨不得活撕了齐芝钰。 “哎呀,可惜了……”齐芝钰直起身子,用手扇了扇风,“祁国现在还需要我大芮帮忙一起对付北滇,不能动我。” “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可惜,却无能为力,你说气不气?” 齐芝钰这话说完,祁晏和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双眼更是恨得布满了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这模样,就跟随时要一口气上不来,气死似的。 “齐芝钰,你是故意的。”祁晏和牙齿被自己咬得生疼,甚至都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对呀,我就是故意的呢。”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 “阶下囚,是故意的;以死明志,也是故意的……甚至啊,我在宫里溜达,就更是故意的了。” “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的,不看看你狼狈的模样,怎么找乐子呢?” “没有乐子的生活,可是相当无趣的。” 祁晏和脑中嗡的一下,好似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他再也撑不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宫女见到,吓得跑了过来:“王爷、王爷……快来人呀,王爷晕倒了。” “郡主,王爷这是怎么了?”宫女不知道情况,只能是询问着当事人。 齐芝钰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可能是连日来奔波赶路,累到了吧。” “这王爷的身子不太行啊。” “我都没累成这样,他怎么这样了?” “唉……你们赶快让御医给他看看吧。” 齐芝钰说完,转身离开了。 演戏给她解闷的人都晕了,她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回屋歇着去了。 宫女呆呆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祁晏和,王爷的身子这么差吗? 难怪祁王妃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啊。 这还是王爷没有其他侧妃通房的情况,祁王爷这身体…… 祁晏和在自己府上醒过来的时候,知道外面传言他不是个真男人的时候,气得再次晕了过去。 王府内是一阵的鸡飞狗跳,府医被拉了过来,又是一通的急救。 他这边的情况,祁国国君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祁国国君摆摆手,让人退下。 随后,他端起茶盏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这才轻叹一声。 齐芝钰……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是见识到了齐芝钰那张嘴的厉害了。 他知道齐芝钰在挑拨离间,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齐芝钰说的没错。 祁晏和当初若是在大芮自尽了,他祁国就是占理的。 不仅不会损失,反倒会得到大芮的赔偿。 就像今天的齐芝钰一样,齐芝钰若是死在他们祁国,大芮必然要出兵讨个说法,他们祁国就是理亏的那个。 所以,他不能让齐芝钰出事。 毕竟,他们祁国承受不住北滇跟大芮联手。 祁晏和……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还不如齐芝钰一个小姑娘。 真是个废物! 看来,以后祁晏和也是难当重任。 祁国国君在心中已经将祁晏和剔除出重要的位置,他现在想的就是榨干祁晏和剩余价值。 祁国国君盘算着祁晏和价值的同时,还想着另外的事情。 他目前主要的是要提防齐芝钰。 那丫头玩得都是阳谋。 可她的阳谋,竟然比阴谋还要让人防不胜防。 这丫头……属实有些吓人了。 第515章 我闺女想家了 不过…… 祁国国君自信一笑,他还不至于怕了这样的小丫头。 皇宫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地方。 在皇宫中,他母妃能生下他,并且让他平安长大,最后,他坐上这个位置……他会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祁晏和废物罢了! 他的狗不仅要忠心,而且还能咬人。 祁国国君在盘算着后面的事情,此次,对祁国来说,是危机,同时也是一场机遇。 他要好好的利用一下。 齐芝钰写的信,被祁国国君安排人,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康武帝手中。 他将书信给自己儿子看看。 齐昭珩看完之后,随手给了一旁的信王,其他几个王爷传阅着看完,有些发懵。 宸安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信王想了想开口:“父皇,咱们安排过去的人,很是要紧。” “只是咱们这边的人还没培养好……恐怕不够。” 肃王不赞同的拧眉:“二哥,你在说什么?” “我带队,我麾下的将士,个个骁勇善战,去祁国,绝对可以保护好宸安!” 肃王拍着胸脯保证道:“父皇,大哥,你们尽管放心。” “只要我在,就绝对没有人敢伤大侄女一根头发丝!” “就算是有事,也得先踩着我尸体过去!” 肃王说得是慷慨激昂,只是…… “父皇、大哥……你、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康武帝跟齐昭珩收回目光,到底是自己儿子(弟弟),还是要给他留点儿面子。 信王开口:“老五,谁有事,宸安也不会有事。” 肃王不赞同信王这个说法:“二哥,事无绝对,万一呢?” “确实。再小的可能也是可能。”信王点头,认同肃王所言的。 肃王咧嘴笑了,他就说嘛。 “只不过,真的有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发生,宸安也会在自己出事之前,把那些让她出事的人,先送走。”信王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没有丝毫夸大的意思。 肃王咧到一半的嘴僵住,那笑容生生的停住,化作了不可思议:“二哥,你说笑呢?” 信王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怎能拿来说笑?” “可宸安在向咱们求救啊。”肃王指了指被重新放回到他父皇书案上的信。 “宸安在信里说了,她孤身一人在祁国害怕,让咱过去保护她。她只信任咱们的人。” “你忘了后半段了?”信王问着。 “最后一句什么?”肃王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不就是让咱们的人过去,跟祁国商议一下如何对付北滇的事儿?” 信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算了,跟这个傻子说不明白。 心累。 “二哥,你倒是说啊!”肃王盯着把脸扭到一边的信王追着问,“你话说到一半儿是什么意思?” “你要憋死个人啊!” “闭嘴,再问我,我揍你!”信王捏了捏拳头。 他一身的书卷气长得太过斯文,气势自然是没法跟他大哥比。 所以,他只能亮拳头。 肃王委屈,嘟哝着:“我不懂,还不能问了?” 齐昭珩笑了。 弟弟傻点儿就傻点儿吧,好歹是个护着家里的。 他能接受。 “这次去祁国不用你。”齐昭珩说完,直接点人,“老六,你带人去。” 突然被点名的璟王微感诧异,他还没有说话,肃王就替他拒绝了:“不行!” “大哥,就老六病歪歪随时都要倒的样儿,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璟王:“……” 这样的维护,他是该感动,还是该揍人? 五哥挨的打,真没有一下是冤的。 “你去能干什么?”齐昭珩好奇的问着。 “保护宸安啊!”肃王想都没想的回答。 “但是老六过去,是为了接手祁国。”齐昭珩的一句话,直接把肃王给说傻了。 “啊?”肃王嘴巴大张,他反应了半天,才确定自己没听错自己大哥的话。 “接手祁国……可、可咱们还没打祁国啊?” “北滇那边也没攻过去。” 怎么就接手祁国了? 中间是不是少了很多步骤? 是不是有点儿太跳跃了? 信王得意的一笑:“你要习惯宸安的办事方式。” 肃王:“……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这怎么可能?” “宸安让咱们安排人过去就是这个意思。”齐昭珩说着,眼圈泛红,声音有些发颤。 “我闺女想家了。” 几个王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大哥。 这次回来,他们发现自家大哥做事也是愈发的……让他们看不懂了。 这又是唱得哪出? 信王也跟着抹眼泪:“大侄女太不容易了。” 几位王爷:“???” 在外一年半载,回来之后,突然有一种融不进来的感觉。 不是……这一年半载变化就这么大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肃王左边看看这个,右边瞅瞅那个,完全不理解。 他不理解就直接问,他才不会憋着:“父皇,大哥二哥他们怎么了?” 他直接问康武帝。 康武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我孙女嫌弃你们办事太慢,直接从祁国内部出手。” 肃王眨了眨眼睛,他似乎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懂,他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父皇,您的意思是宸安觉得咱们带兵跟北滇一起打过去……太慢?”肃王不确定的问着。 “不然呢?”康武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个个,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宸安一个小娃娃操心。” “你们这些当叔叔的羞不羞?” 肃王等人被骂,觉得……好冤。 他们不说自己是天之骄子天纵奇才吧,但也是各方面的佼佼者。 从小到大教他们的老师师父,没有一个不夸他们有天赋的! 现在,他们却被自己父皇嫌弃,好冤…… “行了,老六,你准备一下,带着人赶快赶过去。”齐昭珩直接安排。 他完全不需要去问自己爹的意见,他已经吩咐起来。 至于人员名单,刚刚早就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说了出来。 甚至到了祁国之后,那些人应该接手什么,也都交待了一下。 璟王安静的听着,仔仔细细的全都记在了心上。 第516章 随遇而安 等到齐昭珩全都说完了,这才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 “有!”肃王开口。 齐昭珩:“……有你什么事儿?” 他跟老六说的,老五插什么嘴? “我替老六问的。”肃王认真道。 璟王:“……” 其实大可不必。 齐昭珩头痛:“行,你问吧。” “我听大哥的意思,是让老六带着人过去,直接接手祁国的一些位置。”肃王好奇的问着。 “现在祁国咱们不还没打下来吗?” “不用打。”齐昭珩想了想说道,“我跟我闺女没有提前通过气,不过,我猜测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祁国内部会大乱,老六带着的人,里应外合,直接拿下祁国。” 璟王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大哥安排的人,确实都是做实事的,可以快速的稳住局面。 “要是这样的话,那大哥你就有问题了。”肃王提出异议,“你还没说带多少武将呢。” “没有武将,怎么里应外合?” “侍卫肯定是要带的。”齐昭珩说道。 肃王目光一亮:“一千精锐?我乔装打扮混在里面?” 齐昭珩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让肃王自己体会:“一百。” “什么?才一百人?一百人够干什么的?”肃王叫了起来。 一千精锐他都已经是压缩到极点才提出来的。 以前在他看来都远远不够。 璟王倒是赞同自己大哥的话:“带太多人,祁国是不会同意的。” “一百他们应该能同意。” “毕竟我们打着的名义是保护宸安。一百人保护一个人,很多了。” “可、可……要是这样的话,那大哥说的计划不就没用了?”肃王不理解。 大哥让老六带去那些人,还有什么意义? 璟王也是看向齐昭珩。 两国之争,危机重重,他是不在意冒险的。 若是他冒险可以让大芮少损失一些,他这么做,是值得的。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齐昭珩面露得意之色,“我闺女自己就能把祁国内部全部搞定。” “让咱们的人顺利接手。” 肃王嘴巴大张,惊得直接失语。 其他的王爷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瞅着齐昭珩。 他们大哥知道他自己说的是什么吗? 就宸安一个人,把祁国内部全部搞定,璟王带着人过去就等着接手? “宸安要怎么做?”肃王沉不住气的追问着。 别说他好奇了,其他王爷也是同样想知道答案,全都眼巴巴的瞅着齐昭珩。 齐昭珩哈哈一笑,豪气的一挥手:“我怎么知道?” 众人:“?” 肃王惊愕的盯着他:“不是,大哥,你不知道,你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想到办法,怎么拿下祁国呢。” “我没办法,又不代表我闺女没办法?”齐昭珩冷笑一声。 肃王:“……” 突然觉得自己大哥好不靠谱。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璟王脸上:“老六,你小心……哎呦!” 肃王捂着自己脑袋,委屈的瞅着齐昭珩。 他也只能是可怜巴巴的瞅着,连个话都不敢说。 齐昭珩哼了一声,然后看向璟王:“你去了之后,全都听我闺女的就行。” “好。”璟王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父皇都没说话,那就是赞同大哥的决定,他听就对了。 而且……他自小身子弱,他不想像五哥似的,总被打。 “好了。”齐昭珩拍了拍手,“都行动起来,尤其是老六,抓紧时间收拾,尽快过去。” “别让我闺女等急了。” 璟王:“……好。” 他总感觉大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信王幽幽叹了口气:“宸安等急了,你们过去,估计都看不到祁国皇室了。” 几位王爷:“???” 谁能告诉他们,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王爷忙去了,齐昭珩面色一正的说道:“老四最近很老实。” 康武帝垂眸不说话。 齐昭珩说完,也不继续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 半晌之后,康武帝这才开口:“开疆拓土,总会有些乱的地方。” “老四若是被误伤,死于其中……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齐昭珩起身:“爹,他下手的时候,没有想过大芮,更没有想过亡国之后爹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会如何。” 康武帝冷哼一声,脸一板:“我需要你开导?” “对、对,您不需要,真是不需要。”齐昭珩双手一摊,“不过就是最后尾音发颤,心情还没平静下来……告辞!” 齐昭珩说完这句,脚底抹油快速溜走。 而此时的康武帝,才刚刚的将奏折举了起来,没有扔出去的机会了。 大芮这边快速的行动起来,很快的璟王就带着人到了祁国。 祁国国君早就接到了消息,确定了人数,算是比较放心的。 这些人来保护齐芝钰,比使臣出使他国带着的人还要少。 祁国国君直接放行。 璟王他们到了之后,齐芝钰已经在祁国国君安排的宅子住下了。 所以,璟王第一时间去见自己这位未曾谋面,却如雷贯耳的侄女。 他是知道,宸安自己在祁国应该是过得不错,但是,万万没想到,过得这么不错。 “呦,六叔,你来了。”齐芝钰见到璟王进来,直接的抬手打了个招呼。 随后,那些乐师舞女,给她按肩捶腿,喂她吃点心果子的丫鬟全都退了下去。 那些人退下,齐芝钰这才从榻上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处:“六叔坐,别客气。” 璟王直接笑了出来,走了过去,撩起衣袍下摆坐下:“宸安,你这自在的,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这人比较随遇而安。”齐芝钰笑着说道。 “随遇而安?”璟王觉得这个词,他的理解,可能跟宸安的不太一样。 “我到的地方,停留时间长一点儿的话,那个地方就会按着我心意改变,适应我,我也就安心住下了。”齐芝钰随意道。 璟王:“……”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随遇而安不应该是人适应环境吗? 到了宸安这里,环境来适应她? 不过,他刚刚看到的一切……确实,宸安没有说错。 第517章 认可了 璟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齐芝钰说道:“放心,我这里很干净。” 璟王大为震撼,十分不理解。 他并不觉得祁国国君是个好说话的人。 安排伺候齐芝钰的人,是伺候,也是监视。 就算是他们带人来了,替换了那些伺候的人,这暗处……没有暗卫吗? “有啊。”齐芝钰的话,让璟王回神。 他疑惑的看过去,还没等他问,就见齐芝钰招了招手。 立刻,屋内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二人落地无声,竟比飘落的枯叶动静还要轻。 高手! 璟王震惊。 齐芝钰给璟王介绍:“这是祁国国君身边的两个暗卫。” “算是他们的头儿,院子里还有六个。距离远,就不招过来了。” 齐芝钰说着,一摆手,那二人又跟诡异出现一般,悄无声息的迅速离开,隐去了自己的身影,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璟王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喉,这才问道:“宸安,你确定他们是祁国国君的暗卫,不是你的?” 现在策反暗卫这么容易了吗? 暗卫,大部分都是死士。 从小培养出来的,磨灭了自己的本性,只有忠于主子一个念头。 这样的人,齐芝钰是怎么拉拢来的? “六叔,你在说笑?”齐芝钰被逗笑了。 她爹的弟弟们,大部分都是蛮有意思的。 璟王缓缓摇头:“让你见笑了,我真是没见识。” “我想不到,祁国国君的暗卫,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 来之前,父皇跟他交待过他们大芮在祁国的眼线都有哪些。 但这绝对不包括祁国国君身边的暗卫。 若是连暗卫都能渗透进来,那真的是……无法想象。 所以,宸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齐芝钰微微一笑:“六叔,但凡是个人,就会有弱点有自己在意的东西。” “针对这个,利用一下就行了。”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 璟王下意识的身子前倾。 齐芝钰一笑:“用一些小手段,他们受不住,总会听话的。” 璟王望着齐芝钰,满眼的求知欲。 齐芝钰摆摆手:“六叔,这个,你们学不会。” 璟王看了看齐芝钰,说道:“暗卫,经受过最为残酷的训练,包括受刑。” 若是暗卫出了差错,那可是会要了主子的命的。 所以,能培养出来,跟在主子身边的暗卫都是合格的。 尤其是跟在一国之君身边的暗卫,那更是其中拔尖的。 他们都受不住的……小手段? “宸安……”璟王含笑开口。 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 “来,你看着六叔的眼睛,再跟我说一下。”璟王笑意温和,令人如沐春风,“那是小手段吗?” “是呀。”齐芝钰想都没想的给出答案。 璟王心里一紧,他明白了。 他这侄女……真的很不简单。 要么是她太过善于隐藏,就连他都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要么就是……对她来说,那真的是小手段。 无论是哪种……他现在有些能理解,为何二哥会对齐芝钰如此全然信任了。 “大哥让我过来听你的,宸安,你就尽管吩咐吧。”璟王笑着说道。 齐芝钰看了看璟王,直接伸手,拿出来一张纸,递给他。 璟王好奇的接过来。 她已经把计划给写好了? 只是,就一张纸,是不是有点儿太简单了? 璟王展开一看,眉头微皱,不解的问着:“宸安,这是……” “调理身子的药方。”齐芝钰说道,“正适合六叔用。” 璟王诧异的抬头看向她。 “我爹说过,六叔身子骨从小就弱,总是生病。后来是养好了,但是,根基还是受损了。” 齐芝钰的话说完,璟王笑了,他将药方折起来好好的收好:“宸安,我这是通过了?” “嗯。”齐芝钰大大方方的承认,“我爹说,是我爹说。我总得亲自看看。” 璟王被逗笑了,这个侄女有意思。 她要亲自挑选自己的家人。 他刚才要是没得到她的认可,这张药方,他恐怕就见不到了。 “多谢。”璟王拱手道。 他虽然还没有按着这药方服药,但是,他下意识的就知道,这药方一定管用。 “咱们说一说正事吧。”璟王正色道。 “正事?”齐芝钰奇怪,“刚刚不是说完了?” “嗯?”璟王懵了。 他刚才漏掉了什么? 他已经走神走的,自己都不知道了? “咱们刚刚谈祁国的事情了吗?”璟王自己都有点儿不自信了。 齐芝钰这才恍然大悟:“六叔,你说祁国的事儿啊。那确实是没谈。” “不过,那有什么好谈的?” 璟王:“……” 所以,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齐芝钰笑着说道,“六叔就把带来的人安顿好,好好的适应一下祁国就行。” “等到时候来接手。” “哦,对了,善后的那些事情都需要六叔来做。” “那方面我是不管的。” 璟王:“……” 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是一肚子的疑问,但是,想到来之前,他大哥让他听宸安的,他就将所有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 “好。”璟王笑着说道。 “哦,对了,六叔,你看看你们还缺什么东西,然后列个单子给我,我好给宫里送过去,让他们给补上。”齐芝钰提醒着。 “咱们在异国他乡,本就艰难,总不能在吃住用上再委屈自己了。” 璟王看了看这屋内的摆设,还有齐芝钰的穿戴,他实在是没法跟委屈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似乎理解二哥的种种反应了。 “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就去谈谈合作的事情。六叔只要支持我就好了。”齐芝钰叮嘱一句。 璟王自然是没异议。 他先回自己的院子去休息,然后,他发现祁国给准备的东西真的是很全。 完全不需要再列单子。 但是…… 璟王还是提笔写了一份需要的东西,让人给齐芝钰送过去。 齐芝钰接过来一看,笑了,随手交给身边的丫鬟:“给宫里送过去,让他们立刻送来,不然我六叔他们没法休息好。” 果然还是这边的天道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选了吴王那个蠢货? 看看,她爹的其他弟弟就很正常嘛。 第518章 理解了 单子送到了祁国国君手中,他直接被气笑了。 “给他们准备!” “陛下。”祁晏和拱手道,“大芮欺人太甚。” “齐芝钰如今的住处,早就给他们准备妥当。他们还要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他们就是没把咱们祁国放在眼里。” 祁晏和愤愤不平,他就想不明白了,东西都准备全了,齐芝钰还敢提要准备更贵重的物品。 她哪里来的脸敢提出来? 祁国国君盯着祁晏和,冷笑道:“现在不给,齐芝钰跟璟王若是一走了之当如何?” “他们来了,还想离开?”祁晏和眼底泛起了杀意。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要他们死得很难看! 他咬牙说完这句之后,猛地感觉到后背一寒,他立马抬头看过去。 毫不意外的见到陛下那清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知道这是陛下不悦的信号。 祁晏和急忙拱手道:“陛下,臣……” “祁晏和……”祁国国君开口,“你这些年养着你的王妃,你是连你自己也一起养了吗?” 祁晏和吓得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惶恐。” “如此蠢的话,你竟然说出来?”祁国国君想不明白,“你杀了齐芝钰跟璟王,你让大芮与北滇正大光明的联合,联手灭了我祁国是吗?” “你就这么恨祁国?还是说……” 祁国国君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之意:“你不甘心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得不到就要毁掉?” “陛下。”祁晏和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臣绝无此意。” 心底最深层的恐惧被勾起,祁晏和脑海中浮现出他这位皇兄的种种手段,整个人抖如筛糠。 外人以为他们兄友弟恭,实际上呢? 他在这位皇兄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里做错,招致杀身之祸。 祁国国君冷声吩咐道:“你把东西亲自送过去。” “是。”祁晏和赶忙行礼退了出去。 等离开了屋子,走到没人的地方,祁晏和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不敢停留,急急忙忙的查点好东西,直接带人送了过去。 祁晏和送到后,让璟王清点东西对不对。 “这是最好的玉屏风,正好遮挡月光。”祁晏和笑着说道,“璟王身子弱,有了如此东西,夜间应该能睡好了。” 璟王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让陛下王爷费心了。” “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自幼体弱多病的。” 他也不想麻烦祁国的,这不是客观原因,实在没办法嘛。 祁晏和压着火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芮怎的派璟王过来了?” “其他人呢?” “这长途跋涉的,王爷这身子……也承受得住?” 派个病秧子过来,这是给谁找不痛快呢? 提起这个来,璟王忧心忡忡的叹气:“如今局势不稳,其他的兄弟要在大芮镇守,如今只剩下我这个无用之人,来跑这一趟了。” 祁晏和听得脸都绿了。 璟王这个病秧子,这是在警告他吗? 警告他大芮兵马已经准备好,不是攻打北滇就是攻打他们祁国。 至于大芮举刀向谁,就看他们祁国的选择了是吧? 这是威胁! 明明白白的威胁! 祁晏和心里恨得起火,这大芮的人都是这么无赖的吗? “如此,那请璟王好生休息,明日还要入宫,切莫太过劳累。”祁晏和努力的挤出一抹生硬的笑,还要强撑着说那场面话。 “劳烦挂念。”璟王倒是格外的感动。 祁晏和真的是多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东西既然送到了,他立刻告辞。 当年,他记得迎娶大芮三公主的时候,这个璟王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就是一个身体不好的皇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引起人注意的。 这么多年不见,倒是变得油滑了不少。 祁晏和一离开,璟王这才查看送过来的东西,他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彻底理解二哥对宸安的感情了。 大侄女好会赚钱! 送过来的东西,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就那香料,也是千金难买。 还有用的东西,更是件件金贵。 虽说以后祁国是大芮的,祁国的一切都会归到大芮。 但,那也是归到大芮国库。 可这些东西……应该是归他们个人所有。 他是王爷,也是见惯了好东西,问题是……有谁会嫌自己的好东西多吗? 果然,他列的单子,大侄女很满意。 他现在理解大侄女的行事风格了。 莫名的很期待明天去见祁国国君是怎么回事? 跟着一起过来的人,每个人都得了一柄祁国特产的匕首,那可是加足了寒铁的,锋利无比。 这匕首放到外面卖,也是很值钱的。 问题是,用足了寒铁的匕首,谁会去卖? 那可是防身的好东西。 跟着过来的人一个个是喜笑颜开的。 这一趟真是没来错,也不枉他们打败了那么多对手,才争取到这个名额。 反正,他们私下里早就有默契。 但凡是给郡主本事,那好处绝对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 这样的机会,兄弟们可是抢破头,才抢过来的。 那些人的反应,璟王也全都看在眼里。 他摇头轻叹。 “六叔,不舒服了?”齐芝钰走过来,问了一句。 璟王转身看着她一笑:“我只是在感慨,宸安,你好生厉害。” “嗯?”齐芝钰不解的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太会收买人心。”璟王感慨着。 齐芝钰好笑的说着:“收买人心并不难。” “利益给足,无论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都可以让人追随。” “无非就是他们忠诚度不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忠心的就用着,不忠心的……处理了便是。” 璟王:“……” 他看着望着院中精致的齐芝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样的话被她说得轻描淡写,实在是与齐芝钰的年龄不符。 “人啊,还是不要想太多,容易给自己增添烦恼。”齐芝钰对着璟王一笑,甜美可爱。 可璟王莫名的心里一颤。 他这侄女,是对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把握才敢如此。 她自己,便是她的底气。 她自己就可以面对所有的疾风骤雨。 哪怕是天崩地裂世界轰塌,而她依旧可以岿然不动面不改色。 所以,他侄女……到底是什么人? 第519章 没有价值 “你看,祁国国君就做得很好。”齐芝钰笑着说道。 “祁晏和把他的王妃当成狗来训,祁国国君则是把祁晏和当成狗养大。” “让祁晏和来送东西……”齐芝钰轻蔑一笑,“他是想把一切都推到祁晏和的身上。” 璟王点头:“这次的事情,成了,功劳是他的。” “出了意外,便都是祁晏和的。” “养了这么多年,说舍弃就舍弃了,祁国的那个陛下,倒是也舍得。” 培养一个人出来,也不容易。 尤其祁晏和的身份还不一般。 “再舍不得,给祁国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他也受不了。”齐芝钰笑着说道。 要是有人出去一趟,就损失那么多东西,她得从那个人身上成倍的捞回来。 而且,据她观察,这祁国国君也不是什么仁慈的家伙。 祁晏和已经被放弃了,就等着榨干最后一点儿价值罢了。 “我要是祁晏和的话,立马收拾细软逃走。”齐芝钰慢悠悠的说道。 “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的活着。等到祁国彻底消失,他至少性命无忧。” 璟王看了看齐芝钰,好笑的问着:“如果你处在这样的情况,你会逃走?” “六叔。”齐芝钰无奈的看了一眼璟王,“首先,我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被动的位置。” “其次,我若是祁晏和的话……” 齐芝钰笑意加深:“那个位置上坐着的只能是我。” 璟王挑眉:“父皇说你不愿意。” 齐芝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有我爹,我大哥呢。” “你对他们真是……”璟王感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齐芝钰的后半句。 “他们去当牛马干活儿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我?”齐芝钰拧眉,十分嫌弃的说道。 璟王沉默了。 他真是傻了,怎么会觉得宸安是因为谦让,不想越过她父亲跟大哥去? “我一个弱女子,是需要被保护的。”齐芝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多单纯有多单纯,要多无害有多无害。 璟王:“……” 他捂着胸口,艰难开口:“宸安,大侄女……你这样,我真的很不适应。” 装相的看多了。 如此不要脸的……他接受起来,还是有一些障碍。 齐芝钰笑容天真又纯粹:“六叔,慢慢就适应了。” 璟王:“……我看你二叔适应就挺好。” 他、现在完全理解二哥了。 次日,齐芝钰与璟王进宫,商谈合作的事情。 除了祁国国君祁晏和在之外,还有祁国的几位大臣,双方坐下之后,祁国国君这才开口:“璟王,此次两国合作事宜,你有何想法?” “咱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璟王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我这次过来,只是来保护我侄女。” “合作事宜,你们与宸安谈便是了。” 祁国国君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挂住。 跟齐芝钰谈? 齐芝钰可以做主大芮的主? 祁国国君没有说话,大臣开口:“璟王,您真是说笑了。” “这关乎两国之事,怎能让一个郡主做主?” 璟王微微一笑,不说话。 齐芝钰的目光落在了祁晏和的身上:“怎的?你没跟你们祁国的人说清楚我在大芮是个什么地位?”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祁晏和的脸上,祁晏和唇角抽搐了两下。 璟王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大侄女说句话都在挖坑啊。 明明他大侄女可以直接表明她能代表大芮的,但是,他大侄女偏偏的要提到祁晏和。 嗯,这是生怕祁晏和不死啊。 此时的压力给到了祁晏和。 祁晏和深吸一口气,说道:“郡主深得大芮陛下喜爱,在大芮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但,这是关系到两国的大事,就算是郡主也应该跟你的皇祖父商议商议,或者是郡主主导,璟王为辅。” 祁晏和这话说得聪明,没有否认齐芝钰在大芮的地位,同时又强调了两国合作的重要性,告诉众人,正常来说,齐芝钰再怎么受宠也不能自己做主的。 齐芝钰要害他,他给拨开了。 璟王安静的看着,想知道他大侄女怎么反击。 “你们都觉得这事我做不了主?或者说,不能完全做主?”齐芝钰好笑的问了一句。 祁晏和微微一笑说道:“宸安,你们叔侄二人可以商议的。” “那我只能说,这次的合作就此作罢。”齐芝钰直接开口,“毕竟,我们大芮不会跟一群脑子不清楚的家伙合作。” 祁国国君面色一沉,显然是相当不悦。 祁晏和直接叱问:“宸安,你何出此言?” “别人不清楚,王爷,你不知道?”齐芝钰好笑的问道。 “当初我出嫁北滇的时候,大芮天降祥瑞……你不清楚?” 祁晏和一僵。 “陛下你们全都没听说过这件事情?”齐芝钰好奇。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全都没听说过……”齐芝钰感慨着,“消息如此闭塞,我们大芮再跟你们合作……” 齐芝钰嗤笑一声:“我感觉这种合作很危险,不谈也罢。” “六叔,咱们走。” 璟王立刻起身:“好。” “郡主。”祁国国君出声,“是朕思虑不周。” 齐芝钰看着他不说话。 祁国国君挤出一抹笑:“既然郡主可以做主,那我们现在就谈。” 如今北滇已经集结兵马,两国战事一触即发。 他们要是再不谈的话,没有大芮支持,他们祁国的损失就大了。 “我现在不想谈了。”齐芝钰摇头拒绝。 “对于你们的实力……我深表怀疑。” 几个大臣面露愠意。 这大芮郡主也太狂了。 祁晏和冷声道:“郡主,如今局势刻不容缓!郡主切莫任性。” “任性?”齐芝钰好笑的问着,“我评估了你们并没有什么合作的价值,就是任性?” “你们连面对真实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更能说明,我的决定没有错。” “还有……局势刻不容缓,是你们祁国跟北滇,与我大芮何干?” “我大芮是受害者。” “就算是要打也是你们两国打。” 齐芝钰双手一拍,突然兴奋起来:“也是啊,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呢?” “我们等你们两国打完了之后,再收拾残局就好了。” 第520章 当时你们可以拒绝呀 “到时候,无论是打你们祁国还是打北滇,获利都比现在要高!” “六叔,咱们不跟他们玩了。” 璟王宠溺的笑:“好,都听宸安的。” 他大侄女这个脑子是真厉害啊。 “郡主留步!”大臣们纷纷开口。 这个时候,怎么能让齐芝钰离开? 他们自己面对北滇,必然会损失惨重。 “郡主,是我们救了你。”祁晏和沉声道,“北滇那边是想要你的命的。” “于情于理,大芮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齐芝钰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问了一句:“证据呢?” 祁晏和一愣。 齐芝钰继续说道:“现在北滇对外的说法可是你们掳走了我,害了北滇国君。” “郡主,你知道实情的,你……”祁晏和气极,“你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可,你王妃要弄走我也是真的呀。”齐芝钰很是无奈。 祁晏和气极:“你说过要跟祁国合作的。” “对呀,我是想报复北滇,但是,我觉得跟你们合作不划算呀。”齐芝钰耸了耸肩,跟他讲道理。 “你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大芮吞了北滇也能给我报仇啊。” “没差别不说,而且,我们大芮获利更多,损失更小。” “再说了,你王妃在北滇败坏我名声,我跟你们祁国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吧。” 祁晏和突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挫败感。 祁国国君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祁晏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祁国国君终于是开口:“郡主想要什么条件?” “陛下肯让利?”齐芝钰对着祁国国君绚烂一笑,笑容美得那叫一个惊艳。 可祁国国君只感觉无比的烦躁,恨不得一巴掌扇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给打没。 听听齐芝钰说的那是什么话? 让利! 不是合作,而是让利! 他们祁国注定要吃亏。 可,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吗? 北滇理由充分,已经在边关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兵发起攻击。 他们祁国这边一直在拖着,可也拖不了多久。 如今,就像是齐芝钰所言的那样,他们祁国跟北滇打起来的话,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 无论是谁赢了,也只能是惨胜。 到时候,大芮趁虚而入,一下子就可以吞了他们两国。 祁国国君眉头一皱,突然的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齐芝钰要大芮的人来了她才谈,她是不是故意的在拖延时间? 这段时间,正好让北滇准备兵马粮草,让局势愈发的紧张? 从而,她才能在谈判的时候有更大的筹码。 毕竟,不合作对大芮来说没损失,他们祁国却等不起。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竟然是齐芝钰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 祁国国君有了这个猜想之后,问了一句:“郡主既然可以做主,为何当初要写书信回大芮?” 祁国国君想到了这些,他在这么一说,那几个大臣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正是因为想到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齐芝钰一笑,大方的开口:“当时你们可以拒绝呀。” “你……”祁国国君怒瞪着齐芝钰。 齐芝钰很是无辜:“是你们觉得我做不了主,觉得我送了书信回去,我大芮会派来一个主事的人,跟你们谈合作。” “所以,你们才会同意的嘛。” 齐芝钰越说,祁国这边的人越是怒意上涌。 她耍他们! “所以我才说,你们不适合合作呀。”齐芝钰摇头叹气,很是失望,“你们连合作对象的情况都没打听清楚。” “跟你们这样的人谈合作……我们大芮真的很吃亏啊。” 璟王虚握着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要是不这么掩饰一下的话,他真的要笑出来了。 他大侄女真的是太厉害了。 一环套一环,关键是,现在还把祁国给贬低到地下去了。 本来两国算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如今被他大侄女这么一说……好了,祁国连跟他们坐在同一个位置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对他们大芮,实在是太有利了。 “齐芝钰,你不要得寸进尺!”祁晏和彻底的爆发了。 “若是我们跟北滇联合,一起对付大芮,你们又有几分胜算?” 齐芝钰惊讶:“你们跟北滇这种关系……还能合作?” “北滇国君都被你们害得生死不明,他们会跟你们合作?” 祁晏和冷笑道:“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事情不能舍弃?” “只要拿下你们大芮,到时候我们多分给北滇一些利益,那些事情都可以遮盖过去。” “遮盖过去?”齐芝钰惊叹,“北滇下一任国君,卖父求荣?” “他不怕被世人骂死?” 祁晏和自信的说道:“到时候只要说一切都是你们大芮的阴谋就是了。” “谁又会关心战败国的说法?” “有道理诶。”齐芝钰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可是,你想的这么好,北滇他们同意吗?” “他们要是不同意,如今你又得罪了我……你说,要是我们跟北滇联合一起对付你们祁国,你们岂不是要倒霉?” “齐芝钰,你操心太多了。”祁晏和冷笑道,“没有人会拒绝得了吞并其他国家的诱惑。” “倒是你们……如今在我祁国的地盘,还敢如此放肆!” “你们就没考虑过你们的小命吗?” 齐芝钰倒吸了一口凉气:“怎的?你还想杀了我们?” “你要是杀了我们,我祖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祁晏和只当这是齐芝钰害怕了。 他愈发的得意:“我们跟北滇都要合作了,还会在意你祖父会不会放过我们?” “应该是我们不会放过他!” “陛下。”祁晏和转身,对着祁国国君拱手,“先将齐芝钰他们软禁起来,咱们可以跟北滇去谈!” 祁国国君皱着眉头不说话。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 王爷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主要是齐芝钰欺人太甚。 “璟王,你的意思呢?”祁国国君终于开口。 璟王微微一笑道:“大芮的事情,自然是宸安做主。我只听她的。” 祁国国君冷笑一声:“大芮,真是很宠宸安郡主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双方都冷静,稍后再谈。” “先送璟王与郡主回府。” 第521章 心意相通 说是送,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 齐芝钰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祁国国君,随后跟着侍者离开。 等到他们回到了府中,璟王看着齐芝钰,问道:“大侄女,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说,祁国直接把北滇的人请过来,是不是就能从内部瓦解祁国了?”齐芝钰笑眯眯的说道。 “不需要将士们血战,不费一兵一卒,拿回祁国,挺好的。” 璟王:“……拿回?” 他听错了? 齐芝钰诧异:“祁国不就是这么多年一直占着咱们大芮的疆土吗?” “咱们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璟王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笑了:“没问题。大侄女,你说的对!” “只是,北滇那边会配合吗?”璟王担心这点。 他们现在联系北滇的眼线,也需要时间。 “肯定会啊。”齐芝钰笑呵呵的说着。 “绝对不会耽误时间的。” “嗯?”璟王没听懂。 “六叔,你看啊,祁国这边商量好了之后,去找北滇谈。”齐芝钰给璟王分析。 “祁国的使臣一到边关,诶,发现北滇的宁王姜霆皓就在边关。” “也不怎么就这么巧,姜霆皓可以做主。” “他们这么一谈,姜霆皓就觉得此事可行,他就带着人来祁国了。” “你看多好。” 璟王有点儿懵:“大侄女……为什么姜霆皓会在边关?” “北滇太子监国,姜霆皓的王妃、我被祁国给掳走了,他带兵出征,也是合情合理的。”齐芝钰说道。 “至于为何他要过来,自然是唯利是图了。” “当然,换一个说法,也可能是他假装的,然后想过来把我救走。” “这些说辞都无所谓了,到时候看情况用哪个就是了。” 璟王:“……” 那些对外的说辞,他都能理解,问题是…… “大侄女,姜霆皓如何做,你怎么预料到的?”璟王想不明白这个。 齐芝钰诧异:“六叔,你忘了,我跟他成亲了呀。我们夫妻之间,心意相通呢。” 璟王:“啊?” 另外一边,姜霆皓大步的走进了御书房。 正在忙碌的太子抬头看过去,还没有说话,姜霆皓就先开口了:“殿下,让他们退下。” 太子微微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让屋内伺候的人全都下去。 等到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太子这才试探的问了一句:“郡主。” 虽说是问句,但是,他很肯定。 姜霆皓一笑:“殿下就是聪明。” 太子叹了口气。 他那个傻弟弟还以为齐芝钰会因为距离的原因控制不了他。 看看,现在姜霆皓知道,齐芝钰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吧? “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太子问道。 “祁国想要跟北滇合作,拿下大芮。”“姜霆皓”说道。 太子:“?” 不是。 这事情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觉得,宁王为父报仇心切,也担心自己王妃,理应亲自带兵去攻打祁国。”“姜霆皓”说道。 “正好,祁国的使臣在边关与宁王遇上。然后,一起商谈此事。” “如此一来,宁王就可以带兵直入祁国国都。” 太子眉头一皱:“祁国会答应北滇大军进驻祁国国都?” “姜霆皓”一笑:“如此才能体现祁国合作的诚意不是?” “而且,也让祁国表现出来他们是坦荡的,北滇国君不是他们害的,齐芝钰也不是他们掳走的。” “这一切都是大芮的阴谋诡计。” “他们也是被大芮算计了,如今迫不得已,才与北滇联合。” “他们为心无愧,自然坦荡荡的无惧宁王带兵过去。” 太子:“……” 这是连到时候姜霆皓怎么跟祁国使臣谈判都想好了,故意的说给他那个傻弟弟听是吧? “就算是带兵的话,祁国有了准备,也是一场苦战。”太子沉声道。 让姜霆皓带兵过去,祁国不可能没有防备。 “后面的事情,殿下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办法。”“姜霆皓”说道。 “什么办法?”太子追问了一句。 不问清楚,他不放心。 “姜霆皓”对着他一笑:“这个具体我也没想到,主要是看祁国那边怎么发展吧。” “随机应变,顺势而为,反正我是会很爱惜将士们的性命的。” 太子:“……” 毕竟都是他们大芮的是吧? “郡主,我可以问一下,祁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太子解释道,“如此,我才好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做。” “没问题。”“姜霆皓”随意的将祁国的事情说了一下。 太子听完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祁国国君要是在他面前,他真想抽祁国国君两巴掌。 就这么被齐芝钰给带沟里去了? 原则呢? 计划呢? 就这么临时起意是吗?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若是他的话,似乎也没法拒绝吞了大芮的诱惑。 尤其是齐芝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戏耍他之后,身为一国之君,又怎么能忍得下那口气,继续跟齐芝钰合作? 所以,从一开始,齐芝钰气祁国国君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激起祁国国君的怒火与不甘。 齐芝钰这人……太可怕了。 “还有问题吗?”“姜霆皓”问着。 太子摇了摇头:“郡主吩咐的事情,一定不会出纰漏。” “好。”“姜霆皓”一笑,随后,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左顾右盼的找东西。 太子叹了口气:“你这能找到什么?” 姜霆皓终于是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开口:“皇、皇兄,刚、刚刚……” “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明白。 太子只想叹气:“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就不要去想了。” “你立刻准备,带兵去边关。” 粮草什么的边关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姜霆皓过去就行。 “带训练好的那队将士。”太子吩咐道。 姜霆皓不乐意了:“皇兄,那是咱们北滇的底牌。” 那队将士的实力之强,只要放出去,绝对是所向披靡。 “那是齐芝钰培养出来的。”太子直接将话给说透,“给大芮培养的。” “用咱们北滇的钱财。” 姜霆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