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凭啥他刚投降就当副团长》 第1章 苍云岭帮李云龙 【本书核心就是合理的参与抗战打鬼子】 【这里是独立团招兵处:由于独立团发展需要,现需通讯兵若干,李云龙亲自负责面试,如有意向,请在此留言。 注:面试时间看李云龙心情,如若着急,请拐弯去新一团丁伟处报名,谢谢配合】 【小字注:名字太复杂的别来报名,李云龙不识字!】 民国二十九年,山西。 “团座,前面有战斗,看样子应该是鬼子和八路,鬼子的兵力比较多,看样子应该至少有一个联队,八路的兵力应该有一个团。”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笔挺黄色军装的上尉,绑腿打得一丝不苟,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手里还攥着一副望远镜。 他正半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对着身后的长官汇报。 被他称为“团座”的人站在稍后方的一棵老槐树下,穿着一件呢子大衣,领口的上校军衔在日光下反着光。 这人三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算高,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从上尉手里接过望远镜,举起来往山谷方向看了看。 镜头里,一片混战。 山谷的北面,日军的太阳旗插在一处高地上,三八大盖的射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鬼子的阵型拉得很开,步兵配合着掷弹筒和轻机枪在往前压。 南面,灰色军装的八路军在山坡上据守,枪打得很密,但弹着点散,武器参差不齐。 三八式、汉阳造、老套筒混在一起,子弹打出去的声音都不一样。 “到什么地界了?” 上校放下望远镜,问上尉。 “报告团座,这地方叫苍云岭。” 上校没说话,嘴里嘟囔了一句:“到这了啊……” 他把望远镜递回去,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队伍。 队伍拉得很长,少说也有七八百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前头的士兵背着M1903步枪,腰间挂着手雷,每个班都配了一挺勃朗宁轻机枪。 后头的骡马队驮着弹药箱,箱子上印着英文字母。 再往后,还有迫击炮组、马克沁重机枪组,甚至还有几门步兵炮的零件拆散了分装在骡子背上。 这些装备多到什么程度?足够武装一个两千人的团。 他们行军速度很慢,不是走不快,是东西太多太沉了。 “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上校说。 “团座,我们要打?” “当然,先压上去。” 上尉转身跑了下去,开始传令。 不到三分钟,八百人的队伍就地展开。 前头的步兵散开成战斗队形,后面的迫击炮组开始架炮,重机枪手把枪口对准了山谷方向。 上校带着几个军官爬上了一处制高点。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个战场的态势一目了然。 鬼子至少有一个联队的兵力,三个大队分三个方向对八路形成了包围。 八路的兵力大概一千人左右,被压缩在一小片区域里,正在拼命往外打。 “怪不得团座带着我们来加入八路呢,这八路作战太硬气了。” 说话的是一个少校,三十出头的年纪,嘴里叼着根草。 他蹲在石头后面,摇了摇头。 旁边另一个少校接了一句:“这八路也是,放着薄弱的口子不走,偏要正面突围,确实太硬了。” “估计是没得选。”前头那个少校把草吐掉,“鬼子的合围已经成型了,薄弱的口子搞不好有可能是陷阱。这八路指挥官不蠢,他是在赌。” “赌什么?” “赌鬼子的指挥部。你看那个方向,八路的突击部队一直在往鬼子的纵深穿插。他是想打掉指挥部,让鬼子自乱阵脚。” 两个少校对视了一眼,同时出声。 “够猛的。” “猛是猛,但是有难度,要悬。” 少校说完转头看向上校:“团座,我们……” 话还没说完,旁边站着的上校副团长许渊开了口。 “废话,我们是来加入八路的。就算我们不是来加入八路,那也是友军。都是中国人的军队,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鬼子围歼?那还算什么军人?” 许渊说完,看了上校一眼。 上校什么都没接,还在举着望远镜看地形。 他看得很仔细。 山谷的地形呈簸箕状,北高南低。 鬼子的指挥部设在北面的高地上,周围有一圈工事,还配了一个炮群,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迫击炮。 炮群是八路最大的威胁。 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鬼子指挥部,直线距离大概一千五百米,中间隔着一道山脊。 “赵雪麟。” 上校开口了。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精壮少校“唰”地站直了:“到!” “我给你个任务,摧毁鬼子的指挥中枢。” 赵雪麟眼睛一亮。 上校用手指着鬼子指挥部的方向:“从我们的位置往前推进五百米,翻过那道山脊,距离他们指挥部一千米,迫击炮就能够到。给你两发炮弹的机会,打废他们的指挥部和炮火阵地。” 赵雪麟重重点了一下头:“团座,保证完成任务!” “你带一个炮击排亲自去。记住,打完就撤,不要恋战,不要暴露。” “明白!” 赵雪麟转身就走,从队伍里点了一个排的炮兵,带了两门八二式迫击炮,十六个人。 他们猫着腰,顺着山脊的背阴面往前摸。 许渊举着望远镜盯着战场,忽然说了一句:“团座,对面的八路也在疯狂往前推,他们的目标也是指挥部。这八路是拿命在往上堆啊。” 被称为团座的人,正是刚刚被任命不久的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八军一四三师暂编第二团团长,姜自华。 姜自华收起望远镜,说了一句:“我们只需要简单帮他们一下。神不知鬼不觉,炮弹打完就收队。” 许渊没再多说。 而在战场的另一个方向,另一处高地上,也有人在观战。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穿着整齐的军服,手里也举着一副望远镜。 他身边走过来一个中校军官:“团座,前面跟八路军交手的是坂田联队。” 楚云飞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真是冤家路窄啊,我们团之前还跟他们交过手。” 他旁边的副官也摇头叹息:“是啊,当初忻口会战时,这坂田联队硬是打垮了中央军两个师,八路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旁边的中校参谋长摇了摇头:“坂田联队不是好啃的骨头,上次我们团跟坂田联队交手,短短一个小时就损失了三百多兵力,要不是我们撤的快,恐怕我们整个三五八团就被吃掉了,这伙八路,恐怕是要完了。” 他说的是实话。 坂田联队在华北日军里是出了名的凶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支八路队伍的指挥官不简单。”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 “敢在这种绝境下打反击,不是疯子就是高手。可惜,他们恐怕要交代在这了,我们支援他们一下吧。” 中校参谋长当即说道:“团座,这个我们恐怕无能为力,战区长官三令五申,配合八路军作战必须要有书面命令才行,违者军法从事,这八路只是我们名义上的友军而已,实际上是委员长的心腹大患。”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啊,只是看着鬼子就这样消灭我们的友军,心里不是滋味啊。” “算了,让前沿部队时刻关注鬼子的动向吧!” 战场上,八路军的突击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鬼子指挥部不到八百米的地方,但伤亡惨重。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一轮齐射,八路的突击队被炸散了一半。 而这个团的团长,正是八路军三八六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此时他正趴在一个弹坑里,满脸的土,帽子歪到一边,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冲着后面嚷嚷。 “柱子!他娘的给老子打掉鬼子的指挥所!” 一个精瘦的战士拖着一门迫击炮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手忙脚乱地装弹、瞄准、击发。 炮弹飞出去,落在了指挥部右边三十多米的空地上,炸起一团黄土。 “打偏了!” 李云龙骂了一声:“他娘的,柱子你眼睛长脚后跟上了?调方向!再来!” “团长,我在调!”柱子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头在炮管上摸来摸去,重新校准。 就在这个时候,一千米外的赵雪麟已经到了指定位置。 他趴在山脊后面,用望远镜测算了一下距离和风速,然后冲炮兵排招了招手。 “一号炮,方位角零三五,仰角四二,先打炮群。” 炮兵装弹、调角、击发。 一发八二迫击炮弹拖着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轰!” 鬼子的炮群阵地正中被掀翻了一角,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连人带炮飞上了天。 赵雪麟没有多看,直接下令:“二号炮,指挥部,方位角零二八,仰角三九,放!” 就在柱子打出第二发炮弹的同时,赵雪麟这边的炮弹也飞了出去。 两发炮弹前后脚砸进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大地颤了一下。 指挥部的位置腾起一团巨大的黑烟和火光,帐篷、桌椅、电台、旗帜,全在烟尘里翻滚。 坂田联队的联队旗在火焰中烧成了灰烬。 “撤!”赵雪麟一把拍了旁边炮兵的肩膀,“收炮,走人!” 十六个人拖着四门迫击炮,猫着腰往回跑。 而山谷里,鬼子的指挥部被端掉了。 没有了统一指挥,三个大队的鬼子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李云龙趴在弹坑里,正准备骂柱子打得好,忽然觉着不对劲。 他不是没见过炮弹。 柱子那门迫击炮是六零的,口径小,弹药威力有限。 但刚才那一声......不对,应该说是两声,明显比六零迫击炮的动静大得多。 而且他用望远镜扫了一眼,鬼子指挥部那边炸出来的弹坑,比六零的大了一圈不止。 还有那个炮群,被一发炮弹就掀翻了一个角,这不是六零能干出来的事。 李云龙皱了皱眉,举着望远镜往周围扫了一圈。 在东面的山脊上,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一小股部队正在快速撤退,大概十几个人,扛着炮管和底板。 那些人穿的不是八路的灰色军装,是黄色的。 李云龙把望远镜放下来,心里骂了一句:他娘的,倒是有人帮忙了?谁啊? 不过他没工夫琢磨这个,鬼子的指挥部完蛋了,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全体都有!” 李云龙从弹坑里蹿了起来,把驳壳枪举过头顶。 “新一团的弟兄们,给老子冲!” 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涌了上去。 第2章 李云龙,再会了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被炸烂之后,整个战场的形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逆转。 没有了指挥中枢,鬼子三个大队各自为战,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原本压得八路喘不过气的火力网出现了空档,阵地之间的衔接也乱了套。 李云龙领着新一团往前一冲,正好赶上鬼子最慌的时候。 新一团的战士们跟着李云龙嚎叫着往前冲,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抱着手榴弹,还有的光着膀子拎着大砍刀。 八路虽说装备寒酸,但打起仗来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在整个华北战场上是出了名的。 正面的鬼子被冲散了一个中队的阵型,剩下的开始边打边往后收缩。 赵雪麟此时也回到了姜自华身边,行了个军礼。 “报告团座,完美完成任务。两发炮弹,一发打掉了鬼子炮群,一发命中指挥部。” 姜自华点了点头,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战场。 八路已经开始冲锋了。 鬼子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灰色的人影正潮水一般涌进去。 “团座,我们还管不管了?”许渊凑上前问。 姜自华没有收起望远镜,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当然要管。但不能暴露。” “怎么管?” 姜自华用手往东南方向一指:“你看这个位置,鬼子在东南方向还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往这边增援。如果这股鬼子到了,八路刚撕开的口子又要被堵上。” 许渊拿起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了看,果不其然,一支鬼子的步兵纵队正在沿着山路快速推进,打头的是一个骑兵小队。 “赵雪麟。”姜自华又喊了一声。 “到!” “带你的一营,从这个方向下去,把从东南面过来的鬼子全部消灭。打完了原路撤回来。” “团座,一个大队的鬼子,我一个营去能行吗?”赵雪麟问了一句。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你的一个营两百八十人,每个人六十发子弹,带上十挺勃朗宁机枪,八门迫击炮。那帮鬼子在行军队列里,没有展开战斗队形。你在山路上设伏,打头打尾封死退路,中间用迫击炮砸,十五分钟解决战斗。” 赵雪麟没有犹豫。 “是!一营出发!” 他转身就走,带着一营的人沿着山坡往东南方向运动过去。 姜自华对许渊说:“让其他部队在原地隐蔽待命,不准开火,不准暴露。” 许渊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李云龙正在打仗。 他打仗有个特点——永远冲在最前面。 新一团的政委劝过他多少次了,说团长你不能老是带头冲锋,你要是被打死了这个团怎么办。 李云龙的回答是:老子不冲锋弟兄们怎么有劲? 此时他正端着一把机枪,趴在一个土坎后面,往前方一个鬼子的火力点突突。 “张大彪!张大彪!”他扯着嗓子喊。 没有人回应。 旁边一个连长满脸血污地爬过来:“团长,张大彪那个营在南面,被鬼子截住了。” 李云龙的脸拉了下来。 “什么时候截住的?” “半小时前,鬼子从南面的山沟里插上来了一个中队,正好把张大彪的一营切开了。现在一营和我们之间隔着几百号鬼子。” 李云龙把三八大盖往地上一摔,开始骂人。 “他娘的!张大彪那个方向我不是让他往西走吗?他怎么还在南面?” 连长没敢接话。 “通讯员!”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团长!” “给张大彪发信号,让他往西突!往西!” “团长,信号弹打完了……” 李云龙差点一巴掌呼上去。 “那你去跑步过去告诉他!” “团长,中间全是鬼子……过不去啊……” 李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蹲在土坎后面,攥起拳头。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经历过多少枪林弹雨、九死一生的场面数都数不清。 但是每次听到自己的兵被截住了、回不来了这种消息,都比子弹打在身上还难受。 “兄弟们。” 李云龙站了起来。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着他。 “咱们新一团自从成立那天起,就没丢下过自己的弟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了战士们的心窝子里。 “所有人——跟我冲!” 说完他捡起三八大盖,把刺刀“咔嚓”一声上好,翻过土坎就掉头往回冲。 身后,新一团的战士们跟着冲了上去。 这一幕,在一千五百米外的姜自华的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八路的团长,确实是个硬骨头啊……”许渊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姜自华没接这话。 他在看另一个方向——南面。 张大彪那个营被截在了南面的一处山沟里。 从望远镜里能看到,灰色军装的八路战士正在山沟里跟鬼子近身肉搏,打得极其惨烈。 刺刀见红,枪托砸脑袋,甚至有人抱着鬼子一起从石头上滚下去。 但是鬼子的兵力在那个方向占着优势,一个中队两百多号人堵得死死的。 而在东南面,赵雪麟的一营已经到了预定的伏击位置。 枪声一响,打头打尾,中间迫击炮砸下去,鬼子的增援部队在山路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批鬼子在行军队列中没有展开,被前后一封,中间被炮弹一砸,当场就乱了。 十挺勃朗宁轻机枪从两侧的山坡上打下去的火力网,把山路变成了一条直通阎王殿的死亡通道。 鬼子拼命往路两边的沟里跳,试图还击,但伏击战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了一大半。 赵雪麟亲自端着一把冲锋枪在前面督战,打空了三个弹匣。 十二分钟,战斗结束。 鬼子增援的这个不到一千人的大队被全歼在了山路上,一个都没跑掉。 赵雪麟带着一营收了武器弹药,按照命令原路撤回。 而因为这个大队的增援被打掉了,南面原本堵住张大彪的那个中队的鬼子失去了后续支援,火力开始减弱。 张大彪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变化。 “弟兄们,鬼子后劲不足了!跟我上!” 张大彪抄起一把大刀,领着残余的战士们发起了反冲锋。 就在这个时候,李云龙也带人从北面杀过来了。 鬼子的那个中队腹背受敌,很快就撑不住了。 “团长——” 张大彪看到李云龙冲过来的时候,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李云龙一把揪住张大彪的衣领子:“他娘的你哭什么!给老子带着人往外突!快走!” “团长,我给新一团丢人了……”张大彪的嗓子沙哑了,眼泪混着血污和汗水糊了一脸。 “你丢不丢人回去再说!现在给老子跑!” 新一团开始撤退。 张大彪腿受伤了,李云龙背着张大彪一边打一边骂,骂完鬼子骂张大彪,骂完张大彪骂柱子站起来得瑟被流弹打伤了,骂完柱子再继续骂鬼子。 而在高地上,姜自华一直在用望远镜跟踪整个战局。 “报告团座,八路已经全部撤出了。”李自华的上尉副官跑过来汇报。 远处,姜自华仿佛还能隐隐约约传来张大彪的哭声。 还有李云龙骂人的声音。 姜自华收起望远镜。 “我们也撤。” “是!” 部队开始收拾装备,沿着山脊的背面原路撤退。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 八百人的队伍在黄土山坡上拉成了一条长线,骡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踏着碎石往前走,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 姜自华走在队伍中间,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他往苍云岭的方向看了一眼。 硝烟还没散尽,灰蒙蒙的烟雾笼罩在山谷上空。 “李云龙。”他嘴里低声叨咕了一句这个名字,“再会了。”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楚云飞也在撤。 他的三五八团从头到尾没有开过一枪。 楚云飞骑在马上,扭头看了一眼苍云岭的方向。 “这支八路部队的指挥官到底是谁?如果他真是泥腿子出身的话,有机会我非得会会他不可。” 旁边的副官说:“团座,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 楚云飞摆了摆手:“不急。山西就这么大的地盘,早晚会碰上的。” 他策马扬鞭,带着三五八团扬长而去。 苍云岭上的枪声彻底停了。 鬼子丢了一个联队指挥部和一个大队的兵力之后,暂时停止了追击。 这一仗,打完了。 第3章 八百人投奔八路军! 苍云岭一战之后,新一团虽说成功突围了,但伤亡也不小。 半个月后。 李云龙挨了处分——不是因为打了败仗,而是因为他没有按照上级部署的俞家岭方向突围。 总部给他的命令是往西北方向走,他偏偏往东南打。 结果虽说突围成功了,但新一团的伤亡超出了预期。 上级认定他不听指挥,典型的自由主义。 新一团团长的位子被撸了,李云龙被调到后方被服厂当厂长。 “什么他娘的厂长!老子是打仗的!不是缝衣服的!” 李云龙在被服厂里骂了半个月,从厂房门口骂到院子里,从院子里骂到伙房,从伙房骂到茅房。 整个被服厂的工人都被他骂得耳朵起茧子了。 原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同志,实在受不了了,找到后勤部说:“能不能把这个李云龙调走?他不走,这衣服被褥都没法做了。” 后勤部的人说:“你忍忍吧,总部安排的,他待不了多久的,你相信我。” 原厂长苦着脸回来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而姜自华那边,苍云岭之后,他带着八百人继续往根据地方向走,又走了半个月才到达目的地。 到了之后,在政治部联络员赵元麒的安排下,姜自华的部队接受了八路军政治部的甄别和审查。 这是规矩。 从国军部队过来的人,不管你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鬼子,都得经过审查才能编入八路军的正式序列。 姜自华对这事没有任何异议。 他在出发之前就跟手底下的弟兄们说清楚了。 “咱们去投奔八路,人家凭什么信你?你说你是来打鬼子的,谁信?人家不了解你的底子,不审查你才不正常。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该学习学习,该接受检验就接受检验。谁要是闹意见,趁早给我滚蛋。” 八百人里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这些人中有那么几十个人是跟着姜自华从华北打到淞沪,从淞沪打到湘鄂,中间经历了多少出生入死的场面,对这个团座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审查的过程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姜自华和他的军官们接受了大量的政治学习和思想教育。 他们学了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学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方针,学了军事民主和群众路线。 这些东西跟他们在国军时候受的教育完全不一样。 国军讲的是令行禁止、军官权威、官僚主义盛行。 八路讲的是官兵平等、政治民主。 姜自华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帮助所有人搞明白了两者的区别。 “怪不得八路打仗不怕死。” 他不止一次得跟自己的部下说过。 “国军的兵是为了吃饷当兵,八路的兵是为了打鬼子救国。出发点不一样,打起仗来的劲头自然也不一样。” 副团长许渊说:“那咱们的兵呢?” 姜自华想了想,说:“咱们的兵是跟着我当兵。我到哪他们到哪,我打谁他们打谁。这不是好事。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我姜自华的私兵。所以这个毛病,得改。”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姜自华正在窑洞里整理东西。 他把带来的文件、地图、笔记本一一收拾好,装进一个帆布包里。 窑洞门口,许渊探进半个脑袋来。 “团座,不对,现在不能叫团座了……老姜,消息来了。” “说。” “审查结束了。政治部的人说让我们做好准备,马上就要分配工作了。” 姜自华停下手里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弟兄们都集合起来。” 十分钟后,八百人在窑洞前面的打谷场上站成了整齐的方阵。 虽说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穿着国军的黄呢军装,有的已经换上了八路的灰布军装,有的干脆穿着老百姓的棉袄——但站姿笔挺,精气神十足。 姜自华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圈。 “弟兄们,三个月的学习和甄别已经到了尾声。我们即将重返战场。”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八路军了。你们给我记住这段时间学的纪律问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打仗缴获一律上交,对待老百姓要客客气气。不要犯在老部队时候犯过的那些烂毛病。” 他停顿了一下。 “在老部队的时候,有人吃老百姓的,有人拿老百姓的,有人骂老百姓的。到了这里,谁要是再犯这种错误,不用人家处分你,我姜自华亲自收拾你。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八百人齐声应了一嗓子。 姜自华点了点头。 “好,解散,各自回去准备。” 队伍散了之后,他自己回到窑洞里,坐在一张破板凳上。 窑洞的墙壁上糊着报纸,右上角贴了一张地图,上面歪歪扭扭画了几条红线——那是他这三个月里自己标注的山西地区敌我态势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苍云岭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 三个月前的那天,他帮了李云龙一把。 那个八路团长不会知道是谁帮了他。 但姜自华记得。 那个不要命的团长,带着残兵在枪林弹雨里冲过来救自己被截住的弟兄,浑身是血还在骂人——那股子劲头,让他印象很深。 “李云龙。”他嘴里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赵元麒后来还专门跟他说过一次这个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三八六旅的老红军了,打仗不怕死,就是脾气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有意思。” 姜自华把铅笔放下来,把帆布包背到肩上,走出了窑洞。 外面阳光很好。 打谷场上,弟兄们正在三三两两地收拾行李。 赵雪麟跑过来问他:“老姜,你说他们会把我们分到哪?” “打仗的地方。”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哪个方向。” 姜自华想了想,说:“咱们之前一直在华北打仗,对山西的地形也算熟。按照八路的习惯,应该会让我们留在山西。” 赵雪麟搓了搓手:“行,山西好啊,鬼子多,仗多,打起来过瘾。”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八百人,不可能全部跟他上前线。 有些人要被留下来继续学习,有些人要被打散编入不同的部队。 在国军的时候,一个团长可以把自己的嫡系带在身边;到了八路这边,不会允许这种事。 他得做好准备。 也得给弟兄们做好准备。 第4章 姜自华的铁血履历! 八路军政治部的审查工作是严格的,也是细致的。 山西太行山区一处窑洞里,十几个政工人员正在加班加点地整理最后的审查报告。 桌上摞着厚厚的档案卷宗,有些是手写的,有些是油印的,还有几份是通过特殊渠道辗转送来的国军方面的档案。 “姜自华的材料汇总好了没有?”一个戴眼镜的政工干部抬起头问。 “好了。”另一个年轻的政工干部捧着一沓纸走过来,“我按照时间线顺序捋了一遍,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戴眼镜的干部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念了出来。 “姜自华,男,二十九岁,籍贯河北沧县。” “黄埔军校第六期步兵科,民国十八年毕业。” 他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 “毕业后分配进军官教导团,担任中尉排长。民国十九年所部教导团扩编为教导第二师,参加中原大战,晋升少校营长。” “中原大战?那是打的自己人啊。”旁边一个政工人员插了一句。 “那个年代谁没打过自己人?继续念后面的。”戴眼镜的干部翻到下一页,“民国二十年,西北军二十九军成立,姜自华被任命为三十七师一零九旅中校团副。” “二十九军?宋哲元的部队?” “对。然后,民国二十二年,姜自华被调到中央军第五十二军第二十五师。同年参加了长城抗战。” “长城啊。”年轻的政工干部感慨了一声,“那是最早打鬼子的一批人了。” “是啊。”戴眼镜的干部点了点头,“民国二十三年,他担任二十五师暂二团团长。从这开始就有意思了——你看这段。” 他用手指点着材料上的一行字,念了出来。 “此后一直到二十五师因《秦区协定》撤出华北之前,多次抗命与日本人及伪军主动产生摩擦。在暂二团担任团长两年期间,歼灭日军四百五十人,伪军八百七十五人,日本特务十六人。受过多次处罚。” “两年杀了这么多鬼子?”旁边的政工人员愣住了。 “那可是在《合梅协定》签订前后,国民政府对日政策是不抵抗的。他这是顶着上面的压力在打。” “难怪受处罚。” 戴眼镜的干部翻到下一页:“后来更狠。《秦区协定》签订的时候,上面命令部队撤出华北,他不但不撤,还对日本人发起了疯狂的攻击。最后被撤职了。” “撤了以后呢?” “撤了以后他又回到了二十九军宋哲元的部队,担任一四三师警备团团长驻防察南,跟伪蒙军对峙。你猜怎么着?两年时间,又是多次抗命,击杀伪蒙军一千两百人,日本人三百人。” “这人是专门跟鬼子过不去啊。” “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爆发以后,他被编入第一集团军第五十九军,继续当团长。全面抗战爆发了,他总算不用抗命了,光明正大地打鬼子,后来转战湘鄂地区,参加多次大型会战,歼灭日军三千余人。” “从长城抗战到淞沪,再到湘鄂……这人打了多少年的鬼子了?” “把长城抗战算上,再把他在华北跟鬼子搞摩擦的那些年也算上……那就是从民国二十二年开始,整整七年没停过。”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戴眼镜的干部又翻了一页。 “然后是他离开国军的经过。民国二十八年他跟原部队失联,被第二十七集团军杨森部吸纳。后来杨森部许以独立旅旅长和少将军衔让他进攻新四军,被其拒绝并反对,差点被按叛乱罪论处。 “反对进攻新四军?” “对。他不干。杨森部让他当少将旅长去打新四军,他说我们跟新四军是友军,而且都是中国人打什么打,该打的是鬼子,这就得罪了他的上峰。 后来他找到老关系,联系上了六十八军军长刘汝明,也就是他的老师长保了他,然后他说要返回老部队。其实这就是个借口,他真正的打算是离开二十七集团军去投奔新四军。” “那他怎么又从新四军来到了咱们八路军?” “这就要说到赵元麒了。” 戴眼镜的干部从另一份档案里抽出一张纸。 “赵元麒,我们的政治部驻外联络员。他和姜自华是黄埔同期同学。姜自华跟赵元麒联系上以后,根据组织安排,让他改道去山西投奔八路军。路程虽然远点,但安全。” “赵元麒的政审呢?” “赵元麒没问题,是我们红军时期的老同志了。” 戴眼镜的干部把所有材料合在一起,掸了掸桌面上的灰,总结道:“综合所有情况来看,姜自华的档案里头有多次处罚和抗命的记录,但每一次抗命的目的都是打日本人。没有一次是冲着自己人去的——除了中原大战那次,但那是民国十九年的事了,不能拿那个说事。” “还有一条。”年轻的政工干部补充了一句,“民国二十年到民国二十七年之间,他在华北地区救过我们地下工作的同志八十六名。这个数字是经过交叉核实的。” “八十六名?这个数可不小。” “所以我的意见是——”戴眼镜的干部拿起笔,在报告的最后写上了结论,“姜自华完全通过审查条件,予以加入八路军,可以继续担任前线指挥员职务。” 他吹了吹墨迹,放下笔。 “下面是其他人的审查情况。副团长许渊……” 材料一份一份地过。 许渊,黄埔七期毕业,跟着姜自华从二十九军时期就开始搭档,政治上没有问题,军事素质过硬。 通过审查。 一营长赵雪麟,行伍出身,没上过军校,但打仗是一把好手。 从华北跟到湘鄂,身上的伤疤比功勋章还多。 通过审查。 三连长吴洛,五连长王想家,九连长赵虎——这三个连长都是战场上拼出来的,没什么复杂背景。 通过审查。 “以上五名军官加上姜自华,一共六名干部可以直接去前线担任指挥员。战士方面,经过逐一甄别,有三百二十名可以直接上前线。” “剩下的呢?” “二营长钱一清、三营长李政,还有其他连级干部、所有排级干部,还有三百六十多名士兵,需要继续参加基层学习或者去延安参加抗大学习。” “这个比例差不多是对半分了。” “对。他们之前是国军的正规部队,不是被收编的土匪和地方武装。成分比较复杂,很多都是黄埔出身,有的还上过黄埔速成班。这些人需要更长时间的政治学习。” 戴眼镜的干部把所有报告装订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送上去吧。” 第5章 留下了不到一半人,装备也带走一半吧! 审查报告送上去后不到三天,命令就下来了。 姜自华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窑洞里擦枪。 他的枪是一把美制柯尔特M1911A1手枪,七发弹匣,枪身上有不少划痕和磨损,但保养得锃亮。 这把枪跟了他七年多了,从华北到淞沪,从淞沪打到湘鄂,又从湘鄂带到了山西。 赵元麒走进窑洞的时候,姜自华正把枪管对着窗户的亮光看膛线。 “老姜,正式命令下来了。” 姜自华把枪放下来,看着赵元麒。 赵元麒展开一张纸,上面盖着八路军政治部的红色印章。 “念给你听吧。” 赵元麒清了清嗓子。 “姜自华同志,经审查合格,正式编入八路军序列。副团长许渊、一营长赵雪麟、三连长吴洛、五连长王想家、九连长赵虎,以上同志均通过审查,可直接赴前线担任指挥员。 另外,有三百二十名战士经甄别合格,可直接编入作战部队。” 姜自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元麒接着念:“二营长钱一清、三营长李政及其他连排级干部、三百六十余名战士,需分别赴各地参加基层政治学习或赴延安参加抗大学习。学习结束后另行分配。” 念完了,赵元麒把纸递给姜自华。 姜自华接过来看了一遍,叠好放进口袋里。 “比我想的好。”他说了一句。 “怎么说?” “我原来估计能留下三分之一就不错了。现在留下了将近一半的人,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赵元麒坐下来,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你别看留下的人少,这三百二十个战士加上你们六个军官,放在八路的部队里那就是宝贝。你带出来的兵个个都是打过硬仗的,要枪法有枪法,要胆量有胆量。更别说你们那些美式装备了......” “哎老姜,说起装备,你打算怎么处理?上级可是说让你全权处理,不必上交,怕影响部队战斗力。” 姜自华站起来,走到窑洞角落里,掀开了一块大油布。 油布底下码放着一排排的弹药箱和武器箱。 M1903春田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八二迫击炮的炮弹、成箱的手雷、还有各种零配件。 “我带来的装备够装备两千人的。现在跟我上前线的只有三百多人,用不了这么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半分给要走的弟兄们,让他们带到各自学习的地方去。他们去哪就武装哪,一半我留下带到新部队去。” 赵元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散财童子啊。”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与其让这些枪在仓库里锈掉,不如让弟兄们带着去,起码能帮上那些地方的部队。” “行,这事你自己决定,我会跟政治部报告的。” 两天后,姜自华在打谷场上送走了要去学习的弟兄们。 钱一清和李政站在队伍最前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自华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钱一清的肩膀。 “一清,委屈你了。” 钱一清摇了摇头:“团……老姜,不委屈。组织上的安排我服从。就是……你在前线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鬼子都还没要了我的命呢。” 李政挤过来说:“老姜,等我们学完了,你可得把我们要回来。” 姜自华笑了一下:“那得看你们学得怎么样了。要是学成了混子,我可不要。” “少瞧不起人。” 送别的场面没有多少煽情的话。 这些人都是打过仗见过死的,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姜自华给每个人都敬了个礼,然后目送着他们分成几批,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骡马队驮着一箱箱的武器弹药,在黄土路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山坳后面,姜自华才转过身。 许渊站在他旁边,吸了口气说:“走了一大半啊。” “有机会的话,会回来的。” “那咱们呢?接下来去哪?” “政治部的安排是让我们去找八路军副总指挥报到,跟我预料的没错,我们就留在山西。” 吴洛和王想家、赵虎三个连长也凑了过来。 吴洛说:“老姜,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 “那我去让弟兄们收拾东西。” 吴洛转身跑了。 姜自华站在打谷场上,看着剩下的三百二十个战士在忙碌着收拾行装。 这些人,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底了。 三百二十人,七个军官,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够了。 不管去哪,都够了。 下午,队伍出发。 赵元麒作为联络员跟着一起走,他要把姜自华这支队伍带到副总指挥的总部去。 一行人沿着太行山区的山路往北走。 山路崎岖,骡马走得慢,人也走得慢。 黄土高原的秋天已经带上了凉意,风从山口灌进来,呼呼地响。 姜自华走在队伍前面,背着他的帆布包,腰间别着那把柯尔特手枪。 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那股子从容劲儿让后面的战士们心里很踏实。 跟着这个人打仗,不慌。 …… 就在姜自华一行人赶路的同时,太行山区另一个方向发生了一件大事。 杨村。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八路军独立团的一个营驻扎在这里。 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 那天傍晚,村子里的炊烟刚刚升起来,战士们正在排队打饭。 几个放哨的战士站在村口的土墙后面,百无聊赖地抽着旱烟。 谁都没有想到,危险就在几百米之外。 一支不到百人的日军特种作战分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子外围。 这帮鬼子不是普通的步兵。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和特制钢盔,脸上抹的五颜六色,每个人都携带着轻武器和大量手雷。 他们的行动速度极快,在黄昏的掩护下把村口的哨兵全部干掉了,一声枪响都没发出来。 等独立团的战士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鬼子已经冲进了村子。 枪声骤然响起。 不是远处传来的零星的枪声,是近在咫尺的、密集的、疯狂的射击。 子弹从各个方向飞过来,打得土墙上泥土飞溅。 院子里排队打饭的战士们来不及拿枪,被扫倒了一片。 第6章 独立团被打残了! “鬼子!有鬼子!” “抄家伙!” “快拿枪——” 喊声、枪声、手雷爆炸的声音混在一起。 鬼子的战术极其凶狠——他们不是从一个方向攻击,而是同时从四个方向渗透进来,把整个营的驻地切割成了几块。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近距离交火。 独立团的战士们仓促应战,但对方的攻击太突然、太迅猛了。 有的战士刚从屋子里冲出来就被打倒了,有的战士端着枪跑了两步被手雷炸飞了,有的战士连枪栓都没拉开就被刺刀捅穿了胸膛。 鬼子的特战分队训练有素,每三个人一组,互相配合,火力压制和突击交替进行。 他们在巷战中的作战能力远远超过了独立团的普通步兵。 营长趴在一堵断墙后面拼命组织抵抗,但通信已经被切断了,各连之间联系不上,各排之间也联系不上。 “他娘的!这群小鬼子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营长额头上中了一块弹片,血流了满脸,他一边拿袖子擦血一边端着步枪往外打。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 当鬼子撤走的时候,村子里到处都是独立团战士的遗体。 一个营的建制被打残了。 阵亡加重伤,人员损失大半。 消息传到八路军副总指挥的总部时,老总正在开会。 一个参谋匆匆跑进来,把电报递了上去。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独立团!号称我们八路军太行山区的主力团!就被一小股鬼子打成了这个样子?一个营的建制被打残了?” 屋子里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那个团长是干什么吃的!” “报告副总指挥,孔捷团长在战斗中也负了伤,目前在团部……” “负了伤?负了伤就不是他的责任了?这叫什么部队?这叫发面团!人家鬼子几十个人就把你一个营打残了,你还有脸说负了伤?!” 副总指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越走越气。 “传我的命令,把那个团长给我免职!撤掉他的团长!让他给我滚到总部来喂马!” “老总啊,那独立团……” 副参谋长开口了。 “什么?” “总得有人去把独立团的大梁挑起来。不能让独立团就这么废了,那可是咱们的主力部队。”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想。 “李云龙呢?那小子现在在哪?” “报告副总指挥,李云龙目前在后方被服厂担任厂长。” “厂长?他装什么蒜呢!一个打了十多年仗的团长给我去做衣裳?让他马上去独立团报到!” “告诉他,如果独立团在他手里还挑不起大梁,我一样撤他的职!到时候连衣裳都不用他做了,让他回家种红薯去!” 命令一层层传了下去。 先到了三八六旅。 陈旅长接到命令后,想了想,说了一句: “电话通知被服厂,然后我亲自去一趟。要不然李云龙那小子铁定要骂街、尥蹶子。” 他穿上大衣,骑着马就往被服厂去了。 而在被服厂这边。 原厂长,那个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同志先一步接到了消息,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李云龙。 李云龙正坐在被服厂的屋子里,嘴里叼着几根线,脚下踩着缝纫机,手上的针线活干的那叫一个流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老缝纫工。 “老李!老李!我就说你在这待不久吧!”原厂长跑过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你走运了!上面让你去独立团当团长!” 李云龙把线从嘴里拿下来,手里活儿也停了,看了原厂长一眼。 “不去。” “你说什么?” “不去!坚决不去!” 李云龙把烟往地上一摔,蹿了起来。 “当初凭什么撤老子的职?不就是没按照命令的方向突围吗!老子带着新一团的弟兄们从包围圈里杀出来了,伤亡比预计的还少了三成!就因为没按照命令的那条线走,就把老子撸了!” “老李你消消气,那可是副总指挥亲自下的命令……” “消什么气!消个屁的气!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讲讲道理吧!老子在这缝了三个月的衣裳!三个月!你让老子一个堂堂的主力团团长去缝衣裳!” “可是上面的命令……” “上面的命令?行!要是说当初撤我的职是错误的我就去!该给老子昭雪平反了!要是不说我就不去!坚决不去!” 原厂长被他吼得一缩脖子,正不敢接话的时候。 “砰!” 被服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陈旅长大步走了进来。 “李云龙!我一猜就知道你小子在骂街!” 陈旅长踹门进来的时候,李云龙正骂得唾沫横飞。 看到旅长,他收了半拍,但眼睛还是一瞪,嘴上还是不饶人。 “哪个狗娘养的的打我小报告?!!!” 陈旅长没搭理他这茬,径直走到院子里,找了一把破椅子坐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别冤枉人!这事还用人打小报告?你李云龙的脾气我还不清楚?上面让你去哪你不想去,那就骂。咱俩谁不了解谁?” 李云龙嘿嘿了一声,搓了搓手。 “旅长,那什么……咱不是对老部队有感情吗?我想回新一团。那帮弟兄们跟我出生入死好几年了,换了别人我不放心。” “新一团?”陈旅长翘起二郎腿,“新一团不用你操心。丁伟在那管得好好的,比你在的时候消停多了。” “旅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比我在的时候消停?那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队伍……” “行了行了。”陈旅长摆了摆手,“别在这跟我肥啊瘦啊挑挑拣拣的。独立团怎么了?独立团就算编制残了,那也是我们八路军的部队。你李云龙挑肥拣瘦,看不上独立团?” 李云龙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旅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分量却重了不少。 “你小子要是去了独立团带不起来,你他娘的,连给老子做这身衣服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说完,李云龙知道自己再辩解也没啥用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旅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起身走,李云龙又开口了。 “旅长,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别给我派政委了,团长政委我一个人干了。那个独立团的编制我去了以后得好好整顿,要是上面再给我塞个政委,我怕尿不到一个壶里!整天在我耳朵边上念经,我怕我脑子炸了。” 第7章 李云龙滚去独立团! “不行!”陈旅长想都没想就否了,“团长政委你一个人干了?你在独立团还不反了天了!独立团的政委上面已经在安排了,你别想推!” 李云龙的脸垮了下来。 “那……旅长,把我之前的营长张大彪给我调来。新一团一营长,张大彪。这个营长我使着顺手,换了别人我磨合不过来。” 陈旅长想了想:“这个倒可以考虑。”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龙赶紧接话,生怕旅长反悔。 “不过我警告你。”陈旅长站起来,指着李云龙的鼻子,“你小子别给我拉山头!你到了独立团是当团长,不是到了那去当山大王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搞拉山头那一套,别怪我不客气!” “旅长放心,我李云龙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 陈旅长说完,转身就走了。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厂长从一边冒出来,凑到李云龙跟前。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在这呆不了多久的。” 李云龙扫了原厂长一眼:“老王,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不过话说得对。” 他搓了搓手,开始在被服厂里转悠。 “走之前,我得带点东西。” “带什么东西?”原厂长警觉起来。 “军装啊。独立团刚打了败仗,弟兄们衣裳肯定破破烂烂的,我这个当团长的总得给大家伙换身新衣裳吧?” “你要多少?” “二百套。” “什么?!二百套!你怎么不把整个厂搬走!没有部里的批条,我做不了主!” “你看看你这小气样,我说让你做主了吗,老子现在还是被服厂厂长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你想想,我走了之后你这厂子多清净?没人骂你了,没人闹你了,你安安生生做你的衣裳。 再说了,老子也不能白当厂长啊!就当这二百套军装是给我的告别费,给我装!二百套一套不能少!” 原厂长气得直跺脚,但拗不过李云龙,最后还是让他扛走了二百多套军装。 李云龙带着军装和自己的警卫员,一个叫三娃子的大个子,出发去独立团了。 走出去没多远他就开始琢磨了。 独立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个营被打残了,士气低落,团长被撤了,孔捷那个老战友,也不容易哟。 想到孔捷,李云龙叹了口气。 他和孔捷、丁伟三个人,是从红军时期就搭帮打仗的老兄弟。 三个人脾气都臭,但打起仗来谁都不含糊。 孔捷这次栽了跟头,被撸了团长,听说让他去总部喂马,这对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来说,是要伤自尊的事。 “得想个办法。”李云龙边走边嘟囔。 他走了没多远,忽然站住了。 “三娃子。” “到!团长!” “你说,我要是找旅长帮孔捷说说情让他留下,你说咋样?” 三娃子挠了挠后脑勺:“团长,旅长都到旅部了吧,你现在追上去……” “追什么追,让你狗日的动动脑子呢,你个榆木疙瘩就知道追,这种事情当然是打电话说!” 李云龙拐了个弯,跑到最近的一个通讯站去打电话。 电话打到旅部,旅长不在。 “旅长去哪了?” “旅长刚回来就出发去师部了。” 李云龙想了想:“那直给我接一二九师刘师长。” 电话转了几道弯,接通了。 “喂!师长!我是李云龙!” 刘师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李云龙?你小子不是去独立团了吗?这么快就到了?” “师长!还没到呢!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李云龙?你有什么事?” “孔捷的事!师长,孔捷这人我了解,他打仗没问题的,就是这次阴沟里翻了船。您看能不能跟老总说说,别让他去喂马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是副总指挥。 李云龙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换了个语气。 “老总也在吗……我这不是……” 刘师长的声音又传过来了:“李云龙啊,你给孔捷求情也不挑个好时候。老总正在气头上呢,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师长,我哪知道什么时候是好时候啊!” “行了行了。孔捷的事你别操心了,先把独立团给我带好。” “师长!我真的觉着孔捷留在独立团更合适!让他当我的副团长!我跟他搭档打仗有默契……” 刘师长沉默了一下:“副团长?上级已经给你指派了副团长了。” “啊?那……那让孔捷当政委吧!” “政委也给你指派了。” “……” “还有参谋长,也给你指派了。” 李云龙彻底傻了。 “师长!这指派的都是什么人啊!我认识吗?!” “肯定都是我们自己的好同志。你给我收着你的脾气,人家到了之后好好合作,别动不动就摆老资格,撂挑子!” 李云龙在电话这头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终于争取到了一个位子。 “师长,那好歹给孔捷留个位子吧。副参谋长行不行?副参谋长总没人占吧?” 刘师长想了想:“副参谋长……这个可以,我跟副总指挥研究一下吧。” “谢谢师长!” 李云龙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副参谋长……说出去是不太好听。 让一个团长去当别人的副参谋长,这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但总比去喂马强。 李云龙揣着手,闷闷不乐地往独立团的方向走。 三娃子跟在后面,看出团长心情不好,没敢搭话。 到了独立团驻地附近的时候,李云龙没直接去营区巡视,而是拐了个弯,先去找了孔捷。 孔捷正在一间四合院房间里收拾行李。 他把自己的被褥卷好,水壶挂在腰上,又把一把大砍刀擦了又擦。 嘴里念念叨叨的。 “不就是喂马吗?当年孙猴子还喂过马呢,弼马温怎么了?弼马温后来不也成了齐天大圣了吗?” 他把大砍刀别在背上,拎起行李卷,正要出门。 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是李云龙。 第8章 美式装备震全场 李云龙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着孔捷。 孔捷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放。 “哟,这不是李大团长吗?您来的可够快的,我得赶紧收拾东西,给新团长腾地方!” “老孔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外道了不是,咱都是一个班里混出来的弟兄。”李云龙进了屋,找了个弹药箱坐下来,掏出一根烟点上,“你这是收拾东西要去哪啊?” “去总部喂马。”孔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但眼睛往旁边撇了一下,“上面的命令,我服从。” “喂什么马啊。”李云龙吐了个烟圈,“刚才上级说了,让你留下来当……副参谋长。” “副参谋长?”孔捷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副参谋长?谁的副参谋长?” …… 此时在另外一边,比李云龙稍晚两天出发的姜自华一行人,也到了副总指挥的总部。 队伍在总部外面的空地上集合。 三百二十名战士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自己的武器装备。 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春田步枪的枪管在日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勃朗宁轻机枪的弹链整齐地盘在弹箱里,汤姆逊冲锋枪的圆形弹鼓亮闪闪的,八二迫击炮的炮管竖在骡马背上,弹药箱上印着英文字母。 这些都是正经的美国货,不是仿制品,不是战场缴获的,是从大后方一路扛过来的全新武器。 总部门口经过的八路战士们,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 一个背着老套筒的战士站在路边,嘴巴张着合不拢。 “这……这是什么部队?” “看看那枪!那是全自动武器吧?连我们连长都没见过!” “弹药箱怎么那么多?一个人起码带了上千发子弹吧?上千发啊!我全连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 姜自华带着许渊、赵雪麟、赵元麒走进了总部。 他们已经换上了八路军的灰色军装。 姜自华的个子不高,穿上灰布军装之后,从外表上看跟普通的八路没什么两样。 但他走路的姿态、站立的身板、说话的方式,都透出一股子跟黄土高原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总部的窑洞里,副总指挥正在看地图。 一二九师刘师长也在。 姜自华进门后,立正,敬礼。 “报告副总指挥,原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八军一四三师暂编第二团团长姜自华,前来报到。” 副总指挥放下地图,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姜自华一番。 “不用这么拘礼,坐吧。” 姜自华没坐,许渊和赵元麒站在他身后。 刘师长走上前,上下看了看姜自华,忽然笑了。 “姜自华啊,我可是听说过你。” “师长客气了。”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你在华北那些年杀了多少小鬼子?光你在暂二团那两年,歼灭日军四百五十人,伪军八百七十五个,日本特务十六个。 后来到了察北,又干掉了伪蒙军一千两百人,日本人三百个。再后来的淞沪和湘鄂就更不用说了。你小子可是从民国二十二年就开始打小鬼子的人,抗日英雄啊!” 姜自华摇了摇头:“不敢当。该杀的鬼子还多着呢,英雄二字,等把鬼子赶出去了再说吧。” 副总指挥开口了。 “姜自华,要说起来,你算是中国最早一批打小鬼子的军人了。长城抗战那年是民国二十二年,那时候全面抗战还没开始呢,你就已经跟鬼子干上了。抗日英雄这个称呼你是担得起的。” 姜自华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只是站得笔直,说了一句:“副总指挥过奖了。”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好了,不说虚的了。关于你的任命问题,我已经和刘师长讨论过了。” 姜自华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 “你带领你的部队去一二九师三八六旅独立团。” 姜自华点了点头。 “独立团前些日子刚经过一场败仗,被鬼子的特战队打残了一个营,你正好带你的部队补上,原来的团长我已经撤了,新的团长也任命过了。政委也正在路上,你去当副团长。” “是。” “另外,赵元麒担任副政委。许渊担任参谋长。其他的干部和战士到了驻地之后你们自行安排任命,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把独立团给我带起来。独立团是我们太行山区的重要力量,不能废掉。” “是。” 刘师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姜自华看向刘师长。 “你要去的这个独立团,新任团长是个老资格了,叫李云龙,红军时期就开始带兵打仗,资历深。但这人是个刺儿头,脾气大,嘴巴毒,动不动就骂街尥蹶子。” 姜自华没有说话。 “你经过了层层审查,是好同志。你和元麒都是黄埔的高材生,军事素质和政治觉悟都不用我担心。但是,团结这两个字我要重点说一下。 到了独立团之后,你是副团长,他是团长。你能力强,资历也完美,但是你刚来八路军,李云龙是老八路。这里面的分寸,你自己掌握。别的我就不多嘱咐了。” 姜自华站起来,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许渊和赵元麒也跟着敬了礼。 三个人走出了窑洞。 姜自华在门口停了一下,对赵雪麟招了招手。 赵雪麟跑过来:“什么事?” 姜自华从骡马队的装备里扒拉出了好几箱子东西,让赵雪麟带回总部去。 “这是给老总留的见面礼。你送进去,就说是我姜自华的一点心意。” 赵雪麟找了一个班的人搬着几个箱子跑进了总部。 副总指挥正纳闷呢,姜自华带着人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雪麟让人把箱子放下,打开。 里面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勃朗宁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成箱的手雷、迫击炮弹、还有不少汤姆逊冲锋枪。 副总指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个警卫连的了。 “这小子……”副总指挥笑了,“可以!” 刘师长也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小子从大后方扛了多少好东西过来?光给我们留这些,他自己还剩多少?” 副总指挥挥了挥手让赵雪麟出去了。 赵雪麟出了总部,一路小跑回到队伍里。 “送过去了吗?”姜自华问。 “送到了。老总收下了,笑得挺开心。” “行了,出发。” 姜自华翻身上了一匹骡子,他的马上交了,骡子就是最好的坐骑了,然后他带着队伍往独立团的方向走去。 三百二十人、六个军官、半仓库的美式装备,浩浩荡荡地走在太行山的黄土路上。 赵元麒骑着骡子跟在姜自华旁边。 “老姜,你说这个李云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自华没有回头。 “在苍云岭,我见过他。” “见过?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就是我们帮八路打坂田联队那次。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满脸是血还在骂人的那个,就是他。” 赵元麒“哦”了一声。 “那你觉着这人怎么样?” 姜自华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能打。” “就这?” “打仗的人,能打就够了。其他的,到了再说。”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太行山的秋风越来越冷了。 第9章 赵刚前来报到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在赶往三八六旅的路上。 赵刚。 抗大刚毕业的学生,燕京大学出身,在进入八路军之前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但他这个读书人不一般,一二九运动的时候他就上过街,挨过警棍,蹲过号子。 后来弃笔从戎,去了延安参加抗大学习。 这次从抗大毕业,分配到三八六旅当政委。 赵刚到旅部报到的时候,陈旅长正在吃饭。 一碗小米粥,两个杂面窝头,一碟咸菜。 “赵刚同志?”陈旅长放下筷子,站起来跟赵刚握了握手,“欢迎欢迎。坐,吃了吗?” “旅长好。路上吃过了。” 赵刚个子中等,说话斯斯文文的,看着就是个文化人。 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手上有茧子,那是在抗大训练时磨出来的。 陈旅长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燕京大学高材生,一二九运动的骨干,抗大的优秀毕业生。上面说你文武兼备,这个评价我觉着有点过了,文的方面我不怀疑你,武的方面还得到战场上见真章。” 赵刚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旅长说的是。” “好,你的任命是独立团政委。独立团的情况我跟你简单说一下。” 陈旅长把碗推到一边,开始介绍。 “独立团前段时间打了一场窝囊仗,被鬼子的特战队打残了一个营。原来的团长孔捷被撤职了,新任团长是李云龙。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没有。” “李云龙,老红军出身,在咱们三八六旅打了好几年仗了。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 陈旅长停顿了一下。 “脾气大,嘴上不饶人,自由主义严重,纪律观念差。之前在新一团当团长的时候被撤过职,就是因为不听指挥。” 赵刚推了推眼镜。 “这次把他放到独立团去,一方面是因为独立团需要一个能打仗的团长,另一方面也是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去当政委,主要任务是抓政治工作、抓纪律、抓部队的思想建设。” “明白。” “但是有一条我要提醒你。” 陈旅长看着赵刚的眼睛。 “李云龙这个人,你不能跟他硬杠。他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拍桌子,他比你拍得更响。你得用脑子跟他打交道,软硬兼施。” 赵刚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听他的。旅长,李云龙这人除了脾气大之外,有没有什么优点?” 陈旅长笑了。 “优点?多了去了。这小子打仗不要命,对弟兄们义气深重,从来不丢下自己的人。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手底下的兵都愿意跟着他卖命。光凭这一条,他就是个好军人。” 赵刚点了点头。 “当然了,”陈旅长又补了一句,“除了你和李云龙之外,独立团这次还新增了一个副团长、副政委和一个参谋长。是从国军那边过来加入八路军的。他们的情况政治部已经审查过了,没有问题。到了之后你们自己磨合吧。” “从国军来的?” “别大惊小怪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嘛,人家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那就是自己人。你是抗大毕业的,这些理论比我清楚。” “是。” 陈旅长站起来,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去吧。带一个警卫员上路,路上注意安全。” 赵刚敬了个礼,转身出了旅部。 他的警卫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姓罗,个子矮墩墩的,但跑起来很快。 两个人出了旅部,沿着山路往独立团的方向赶。 路上,赵刚一边走一边琢磨。 独立团。 一个刚打了败仗的部队。 一个脾气暴躁的团长。 还有一个从国军过来的副团长。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不省心啊。 赵刚在抗大学了不少东西,但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带兵完全是两码事。 他打过仗吗?打过。 但那是在抗大实习期间跟着部队打的,不是他自己独当一面指挥的。 去一个刚吃了败仗的部队当政委,面对一群打了十多年仗的老兵油子,他赵刚一个燕京大学的学生,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他不敢打包票。 但他也没有退缩的念头。 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不会就学,不懂就问。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远处的山坳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村庄的轮廓了。 那就是独立团的驻地。 与此同时,姜自华的队伍也在赶路。 从总部到独立团驻地,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 赵雪麟走在队伍前面开路,他带了两个排的尖兵在前方一公里处侦察。 虽说这是根据地内部,但战争年代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鬼子的便衣队和特务随时可能出没。 姜自华骑在骡子上,闭着眼睛在养精神。 许渊凑过来,低声说:“老姜,你说这个李云龙,我们过去了他能愿意接受我们吗?” 姜自华睁开眼睛。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说……我们毕竟是从国军过来的。八路里头,对我们有看法的人肯定不少。李云龙如果也不待见我们,那我们在独立团的处境就尴尬了。” 姜自华想了想,说:“副总指挥和刘师长都交代过了,最要紧的是团结。我们去了之后先不要出风头,把本分的事干好,让人家看看我们的本事。用事实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老姜你说得轻巧。万一那个李云龙不讲理呢?” “打了十多年仗的老军人,脾气再臭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真要不讲理,上面不会让他当团长。别想太多了。” 许渊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赵元麒从后面骑上来,跟姜自华并排走。 “老姜,我跟你说个事。” “说。” “赵刚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 “抗大毕业的那个?” “对。他要去独立团当政委。我打听过了,这人是燕京大学出来的,一二九运动的骨干。文化水平高,政治觉悟也高。上面对他评价很不错。” “文化人去当政委,好事。” “是好事。但你想想,一个燕京大学的学生,一个红军出身的老团长,一个国军过来的副团长……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会是什么画面?” 姜自华笑了一下。 “热闹呗。” “你还笑!” “不笑还哭?元麒,打仗又不是过日子,不需要所有人都你好我好。能打仗就行。有矛盾不怕,怕的是没本事。” 赵元麒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太阳开始往山后面落了,天边烧出一片火红。 远处的大山在余晖里变成了深棕色的剪影,一层叠一层,望不到边。 三百二十人走在太行山的山路上,脚步声沉稳而整齐。 他们正在走向一个新的战场。 而那个战场上,一个叫李云龙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第10章 孔捷抄刀砍李云龙! 李云龙正在吃着刚到独立团的第一顿晚饭。 说是晚饭,其实就是一人一碗杂粮糊糊,配一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李云龙端着碗蹲在窑洞门口,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他娘的,被服厂的伙食都比这强。” 三娃子蹲在旁边,三口两口就把碗里的糊糊喝完了,拿舌头舔了舔碗底。 “团长,你不喝我喝。” “滚蛋。” 李云龙喝完了糊糊,把碗往地上一放,开始巡视独立团的营区。 一圈走下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团……比他想的还糟糕。 打了败仗之后,整个独立团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窑洞前面,眼神茫然,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嘟囔着什么。 被打残的那个营的营区更惨,能看到干涸的血迹,被炸塌的土墙,还有几件破烂的军装挂在绳子上,那些军装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李云龙走过的时候,战士们都站起来喊团长好,但声音有气无力的。 李云龙没有立刻训话。 他只是一个人在营区里转了两圈,把每个连的人数、武器、弹药、伤亡情况大概摸了一遍。 然后他回到团部里,坐在桌子后面,开始想事儿。 独立团的底子其实不差。 除了被打残的那个营之外,另外两个营的建制还是完整的,战士们的基本功也有。 孔捷带了这么多年的兵,训练方面不至于太差。 问题出在哪呢? 军心散了。 打了败仗,团长被撸了,上面骂他们是发面团,这帮战士们窝着一肚子火和委屈,又不敢发作。 “得把这口气给他们提起来。”李云龙嘟囔了一句。 正想着呢,通讯员跑进来了。 “团长,师部来电话了。” “什么事?” “说是孔捷团长的任命确定了,留在独立团当副参谋长。” 李云龙“嗯”了一声。 这事他之前跟刘师长说过了,算是落实了。 他刚才也跟孔捷说过了,但说的方式不太对。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老孔啊,刚才上级说了,让你留下来当……副参谋长。”说完扭头就走了。 他也没解释为什么是副参谋长不是别的,也没跟孔捷好好聊聊,就那么扔下一句话跑了。 因为他自己也觉着不太好开口。 堂堂独立团团长,被撸了之后让你在原来自己的部队里当副参谋长,给一个新来的团长打下手,这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李云龙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去找孔捷好好说道说道。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大喊。 “李云龙!!!” 一声炸雷般的吼叫从营区的另一头传过来。 李云龙扭头一看。 孔捷来了。 孔捷不是走过来的,是一路小跑冲过来的。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头上的帽子歪到一边,右手里攥着一把大砍刀。 那把刀他刚才还擦来着,刀刃在夕阳下明晃晃的。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我站住!” 李云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孔你冷静点儿!” “冷静个屁!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跟上面要的这个什么他妈的副参谋长?” “是我要的!但你听我说……” “我不听!” 孔捷的嗓门儿越来越大,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我孔捷在独立团当了几年团长了?!这是我的部队!我在这打了多少仗,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弟兄,你李云龙心里没数?!” 周围的战士们都围过来了,但没有人敢上前拦,两个团级干部较劲,谁拦? “现在你来了,大摇大摆的当了我的团长。战场抗命,多大的罪过!搁在我孔捷身上枪毙两回都不过分! 还让我在你这当副参谋长?副的!参谋长还不是!是副的!你李云龙是觉着我孔捷不如你?还是觉着我打了败仗就活该被你踩在脚底下?” “谁他娘的踩你了!” 李云龙也急了,“你以为这个位子是好要的?!上面给你安排的是去总部喂马!喂马你听到没有?!是我跟师长磨了半天嘴皮子才给你争了一个副参谋长的位子! 副团长、政委、副政委、参谋长总部全部任命了!就剩一个副参谋长了!你不干你去喂马啊!” 孔捷举着大砍刀愣在了那。 “什么?副团长、政委、副政委、参谋长……都安排了人了?” “对!全安排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就争了一个副参谋长给你!你还跟我动刀子!你个狗日的!” 孔捷慢慢把刀放下来了,但脸上还是一肚子不痛快。 “那都是些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李云龙摊了摊手,“我要是说了算,就让你去师部当副师长了!” 孔捷沉默了好一会儿。 营区里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吹胡子瞪眼的团级干部。 “老李。”孔捷开口了,声音低了下来。 “嗯。” “这个团……我没带好。弟兄们死了那么多,是我的责任。上面撤我的职,我认。但是你让我在自己的老部队里给一个新来的人打下手……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云龙走上前,一把按住孔捷拎刀的手。 “老孔,你听我说。你打了败仗不假,但你孔捷是什么人我清楚。从红军时期到现在,你流过多少血,杀过多少敌人,我都看在眼里。一场败仗不能把你整个人否了。” 孔捷不说话了。 “副参谋长是不好听,我承认。但你先留下来。等独立团重新站起来了,你的功劳少不了。到时候别说团长了,旅长都有你的份儿。你信不信?”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孔捷瞪着李云龙,李云龙也瞪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瞪了半天。 最后孔捷“哼”了一声,把大砍刀往腰间一别。 “行。我留下来。但是我话说在前头,我孔捷留在独立团不是给你李云龙面子,是给弟兄们面子。这些弟兄们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我要是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行行行,你说了算。” “还有,你说的那些新来的人,什么副团长、政委,不管他们什么来头,到了独立团就得按独立团的规矩来。谁要是敢瞎指挥、害弟兄们白白送命,我孔捷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吧老孔。要是有人害弟兄们,不用你动手,我李云龙先把他一脚踢飞。” 孔捷扭头往回走了。 李云龙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这犟驴。” 三娃子从旁边冒出来:“团长,孔团长脾气真大啊。” “你脾气也不小。” 李云龙白了他一眼。 “走,回去。明天还有一堆破事等着呢,新来的副团长、参谋长、政委……老子一个都不认识,乌泱泱来了一群。” 他说着话,往团部窑洞走去。 身后,太行山的黄昏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在山脊后面。 独立团的营区里亮起了零星的油灯。 明天,新的人就要到了。 李云龙站在窑洞门口,往远处的山路上看了一眼。 那条山路蜿蜒曲折,消失在夜色里头。 三百二十人的队伍正在那条路上赶着过来。 一个叫姜自华的人,一个叫赵刚的人,还有他们各自的兵马。 独立团的新篇章,马上就要翻开了。 而李云龙还不清楚,在苍云岭上,姜自华已经帮过他一次了。 那两发炮弹的恩情,早晚要还的。 第11章 破屋,魏和尚一拳打飞警卫员! 赵刚出了旅部以后就骑上了马,带着警卫员小李往独立团的方向赶。 说是骑马,赵刚这辈子正经骑马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抗大的时候学过骑术课,但那跟长途跋涉完全是两码事。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大腿根就磨得火辣辣的疼。 “政委,要不咱歇歇?”小李看赵刚在马背上直挪屁股,忍不住开口。 赵刚咬着牙摇了摇头:“再走一段。” 又走了二里地,赵刚实在撑不住了。 大腿内侧的皮都快磨破了,裤子里头黏糊糊的,一使劲就钻心地疼。 “歇!”赵刚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栽地上。小李赶紧过来扶。 “政委你没事吧?” “没事,腿有些麻。”赵刚扶着马鞍缓了缓,往四周看了看。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破房子,墙塌了半面,屋顶上的瓦片也碎了大半,孤零零地杵在路边的土坡上。 “去那歇会儿。”赵刚指了指那房子。 两人牵着马走过去,小李先一步到了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政委,里面没人,就是一间破屋子。” 赵刚点点头,牵着马拴在门口一棵歪脖子树上,然后弯腰钻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地上全是碎砖头和枯草。 赵刚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把裤腿撩起来偷偷往看了看大腿内侧,红了一大片,有两处已经渗出了血丝。 小李把水壶递过来:“政委,喝口水。” 赵刚接过水壶刚拧开盖子,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因为他听见屋子里头,有声音。 很轻,很细,从里屋传过来的,是一种压着嗓子的呼吸声,沉闷且不均匀。 赵刚抬起头,跟小李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枪。 赵刚慢慢站起来,把驳壳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拇指推开了保险。 他朝小李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小李端着步枪,猫着腰往里屋的门口摸。 就在小李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里屋的门板“嘭”地被撞开了! 一个人影从里面直扑出来,速度快得吓人。 小李还没来得及把枪端平,那人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枪管,另一只手抡圆了砸在小李的胸口上。 “噗!” 小李被这一拳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砖灰簌簌地往下掉。 步枪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那人不停手,转身又朝小李扑过去。 小李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迎了上去,但对方只用了两招,是一脚踹在小李的膝盖弯上,把他踢跪了,然后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后颈上。 小李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赵刚没有愣神,他在那人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驳壳枪。 等那人放倒小李转过身来的时候,枪口正正地怼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赵刚的声音不大,但手很稳。 那人站住了。 赵刚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这是一个大个子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得跟一扇门板差不多。 浑身上下都是伤,额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左胳膊上缠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右手的指关节全是破皮的伤口,看着就是拿拳头跟人硬碰硬打出来的。 他的衣服烂得不像样子,但赵刚还是认出了那是中央军的军装。 黄色的衣服料子,领口的军衔已经被磨损的很厉害,另外一边甚至只剩两个线头。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那大个子看着赵刚手里的驳壳枪,又看了看赵刚身上的灰色军装。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胸膛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 “你们是什么人?”那大个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听就是好几天没喝过水了。 赵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先问的你。” “枪在我手上。你先说。” 那大个子沉默了两秒,上下扫了一遍赵刚的军装。 “你们不是鬼子。” “当然不是。” “也不是二鬼子。” “更不是。” 那大个子的身子微微松了松,但还是没有放下戒备。赵刚也没有收枪。 “你穿的是中央军的军服。”赵刚说。 “对。” “你怎么会在这?就你一个人?” 那大个子没说话,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墙上。 赵刚这才注意到,这人靠墙的姿势不太对,不是主动靠的,是腿撑不住了。 赵刚把枪稍微往下移了移,但没有收。 “我叫赵刚,八路军的。你要是中央军的人,咱们是友军,不用打。” 那大个子盯着赵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说你是八路?” “八路军三八六旅的。” “能证明吗?” 赵刚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然后捏起胳膊上的臂章在那大个子面前晃了晃。 而另一只手,始终谨慎的握着枪。 那大个子看了两眼,身上最后那股子紧绷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他的背沿着墙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八路好啊,八路好。”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赵刚看他这个样子,把枪收了回去,快步走到小李身边。 小李被打得不轻,后颈上一片红肿,但人还有意识,正趴在地上哼哼。 “小李,你没事吧?”赵刚把小李扶起来。 小李揉着脖子龇牙咧嘴:“政委,这人他娘的下手真黑……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手。” 赵刚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让他先坐着缓缓,然后转身走回那大个子面前,蹲下来。 “你伤成这样,饿了多久了?” 那大个子没睁眼,举起三根手指头。 “三天?” “三天没吃东西,两天没喝水。” 赵刚回头冲小李说:“小李,把干粮拿出来。” 小李虽说刚被打得够呛,但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两块杂面饼子和一壶水,递给了赵刚。 赵刚把饼子和水壶放在那大个子面前。 那大个子睁开眼,看了看地上的饼子,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抓起一块饼子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又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地灌了好几口水。 “慢着点。”赵刚拍了他一下,“饿了三天一下子吃太猛,胃受不了。先喝水,顺一顺,再慢慢吃。” 那大个子听了,还真把饼子放下了,又喝了两口水,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啃第二块饼。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盘着。 “说说吧,你是哪个部队的,怎么搞成这样了。” 那大个子啃着饼,含含糊糊地说—— “俺叫魏大勇。是七十二师五团四连二班中士班长。” 第12章 和尚死活不加入八路! 魏大勇把第二块饼啃完了,又灌了几口水,擦了擦嘴。 三天没吃东西的人,吃进去东西以后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他靠着墙坐直了身子,开始给赵刚讲自己的经历。 “俺是从鬼子的战俘营跑出来的。” 赵刚没有插话。 “我们连在一个月前跟鬼子干了一仗,打散了。俺被鬼子俘虏了。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战俘营里,有二三十个弟兄关在一起。” “战俘营在哪个位置?” “往东走,翻过两道岭,有个叫土林沟的地方。鬼子在那设了一个临时的战俘营,守卫不多,平时正经的鬼子兵就几十个,剩下的全是伪军看管。” 赵刚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后来呢?” “后来俺趁着鬼子练兵挑人交手,徒手干掉了几个鬼子,从哨塔铁丝网底下钻出去的。鬼子发现以后派了不少伪军追俺,俺跑了两天两夜,翻了三座山,最后体力耗光了,就躲在这间破房子里。” 魏大勇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追俺的伪军还在附近转悠,俺不敢出去。本来打算等天黑了再摸出去找吃的,没想到碰上了你。” 赵刚听他说完,问了一句:“你说鬼子的战俘营里还有二三十个弟兄?” “也不全是我们七十二师的人,还有几个别的部队被打散的,也有八路。条件很差,每天就给一碗薄粥,有不少人病了。” 赵刚记下了这些。 他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魏大勇。 “魏班长,你这一身伤,体力也快到极限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出去也走不远。我有个提议——你跟我走。” 魏大勇抬头看了赵刚一眼。 “跟你走?去哪?” “去我们独立团。你先把伤养好,等体力恢复了,再做打算。另外你刚才说的那个战俘营的情况,回去以后跟我们的人详细说说,里面的兵力部署、地形、守卫换岗的规律,这些信息对我们打鬼子有用。” 魏大勇没有马上答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赵刚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强留你。等你伤好了,你要回中央军我送你走。” 魏大勇抬起头:“赵长官——” “叫赵政委就行,我是独立团的政委。” “赵政委。”魏大勇坐直了身子,说话的方式变得规矩了不少,“俺这人话说得直,从来不拐弯抹角。当初我出家的时候师父教俺,说话要实在,不说假话。后来还俗了,这个规矩我也没改。” “你说就是了。” “谢谢你救了俺。三天没吃没喝了,你给俺饭吃给我俺喝,这个恩情俺认。但是让俺跟着你们去八路的部队……” 魏大勇挠了挠头,嘴里的话转了好几圈才说出口。 “赵政委你别生气啊。你们八路军,打仗是真不怕死,硬气,这个俺服。但说实话——太土了。” 赵刚没说话。 魏大勇指了指赵刚腰间的驳壳枪:“赵政委你看你这把枪,起码是十年前的东西了吧?你那个警卫员背的步枪,那是老套筒吧?这枪俺刚入伍的时候在部队里都没见人用过了。” 小李在旁边听着,脸上挂不住了:“你这人说话——” 赵刚摆了摆手让小李别插嘴。 魏大勇继续说:“我们七十二师的装备,步枪最差也是中正式,班用机枪是捷克造,营属迫击炮,团属山炮。俺这人打仗讲究的是装备过硬,人也要过硬。你们八路的人是过硬的,但装备这块差得太远了。俺要是加入八路,我不习惯。” 赵刚听完了,没有发火,也没有急着反驳。 他想了一会儿说:“魏班长,你说的这些我不否认。我们八路的装备是不如中央军,这是事实。但打仗这事,不光看装备。” “赵政委,道理俺都懂。但俺还是得回中央军去。俺那个连的弟兄们被打散了,俺得回去找他们。” 赵刚看着魏大勇的眼睛,没有再劝。 “行。”赵刚说,“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回中央军了,出了这间屋子你都走不出去十里地。外面还有伪军在搜你。你先跟我回独立团,把战俘营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然后养好伤恢复了体力,我安排人送你走。” 魏大勇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行。就依赵政委说的。” 他撑着墙站了起来,膝盖哆嗦了两下,但还是稳住了。 赵刚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今天先在这歇一晚上,明天一早上路。” “不行。”魏大勇摇头,“不能在这过夜。俺跑出来三天了,伪军一直在附近搜。这间屋子是个明摆着的藏身处,他们早晚要查过来。” 赵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估摸着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黑。 “那就现在走。能走多远算多远。”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赵刚让小李把马牵过来。 魏大勇的腿不好使,赵刚让他骑马,自己和小李步行。 “赵政委,这马你骑着,俺自己走就行。”魏大勇推辞。 “你腿上有伤,走不了远路。别客气了,上去。” 魏大勇看了赵刚两眼,没再推辞,翻身上了马。 他骑马的姿势很利索,一看就是练过的。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西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下来。 远处的山被黄昏的光照成了深褐色,风从山口灌过来,冷飕飕的。 赵刚走在前面,边走边跟魏大勇搭话。 “魏班长,你刚才说你出过家?” “对。俺十二岁进的少林寺,在寺里待了八年。二十岁还俗的。” 赵刚回头看了他一眼:“少林寺?难怪你的拳脚功夫这么厉害。我那个警卫员也不是白给的,被你三下两下就撂倒了。” 小李在旁边“哼”了一声,摸了摸后脖子上的肿包。 魏大勇咧嘴笑了笑:“对不住了兄弟,俺当时以为你们是二鬼子,没收住手。” “行了行了。”赵刚摆了摆手,“小李你也别记仇了。人家魏班长都道歉了。” 小李嘟囔了一句“打就打了还道什么歉”,但也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继续往前赶路。 夜色越来越浓,山路也越来越难走。 赵刚的大腿根还是疼,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走了又有大半个时辰,前面的路变得开阔了一些。 魏大勇在马背上突然竖起了耳朵。 第13章 一个连队的伪军围杀赵刚! “等一下。” 赵刚和小李同时停住脚步。 “怎么了?” “有人。前面有马蹄子踩碎石头的声音。不是一匹马,是好多匹。” 赵刚侧耳听了听。 山风呼呼的刮,他什么也没听到。 “你确定?” “俺确定。” 魏大勇从马背上翻下来,蹲在地上把耳朵贴在了泥地上。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凝重了。 “不止是马,还有人。很多人。脚步声杂乱,不是正规军的行军步伐。” 赵刚的手摸上了腰间的枪。 “伪军?” 魏大勇点点头:“十有八九。正规鬼子的行军步伐整齐得多。这个乱劲儿,就是二鬼子。” 赵刚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左边是一道土坎,右边是一片灌木丛,前方的路在几十米外拐了个弯,弯过去就看不到了。 “能绕开吗?” 魏大勇摇了摇了头:“来不及了。他们的前队估计已经到弯道那头了,我们往回跑他们也能看到。这条路上没有岔道,左右全是山坡。” 赵刚的牙咬紧了。 前方的弯道后面,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赵刚做了个决定。 “走不了就打。小李,把马牵到灌木丛后面藏起来,然后回来准备战斗。” 小李二话没说拉着马就往灌木丛里钻。 赵刚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又从小李的背包里摸出了两颗手榴弹,塞进腰带里。 他快步跑到路左边的土坎后面趴下来,把枪口对准了前方弯道的方向。 魏大勇也跟着趴了下来。 他没有枪,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 “赵政委,俺没枪。” 赵刚没回头,说了一句:“等打起来了,从死人手里捡。” 魏大勇没再说话。 前方弯道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先是几匹马绕过了弯道,马背上坐着几个穿着灰不溜秋军装的伪军,歪戴着帽子,步枪挂在肩膀上,一看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后面跟着成片的步兵,三三两两地走着,队形松松垮垮的。 有的扛着枪,有的挎着枪,有几个还拎着从老百姓那搜刮来的鸡和布匹。 赵刚趴在土坎后面数了数——前面已经露出来的就有四五十号人,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得有一百多人,足足一个连队。”赵刚嘟囔了一句。 自己这边三个人,一把驳壳枪,一杆老套筒,两颗手榴弹。 打是打不过的。 但跑也跑不了了——伪军的前队已经走到了离他们不到八十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伪军扭头看了看路边的灌木丛。 马在灌木丛后面打了个响鼻。 那个伪军愣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嗓子:“哎!那边有马!” 几个伪军端起枪朝灌木丛走了过去。 小李还在灌木丛里没出来。 赵刚没有犹豫,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就打。 “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伪军胸口一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人!左边土坎后面!” 伪军乱了一阵,但很快就有人开始组织还击。 十几条枪同时朝土坎方向开火,子弹打在土坎上,泥土碎石飞溅。 赵刚缩回身子,换了个位置又探出去打了两枪,撂倒了一个。 小李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端着老套筒从侧面打了两枪。 伪军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但他们的人太多了,伪军回过神来以后,火力越来越猛。 步枪、机枪一起招呼,土坎被打得跟筛子一样,土块子不停地往赵刚脑袋上砸。 “糟了!”赵刚暗喊了一声,把手榴弹拔了一颗出来,拉了弦往人堆里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在伪军人群里开了花,炸倒了三四个。 剩下的一窝蜂地往两边散开,但很快又围了上来。 “赵政委!他们人太多了!”小李喊。 赵刚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攥在手里,脑子飞速地转着。 三个人,弹药有限,对面一百多号人,硬拼就是个死字。 魏大勇在赵刚旁边趴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攥着那块石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赵政委!”魏大勇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先走,从灌木丛那头翻过山坡能跑。你救了俺一条命,这条命俺还给你,俺来掩护!” 赵刚扭头看了他一眼。 “不走。” “赵政委——” “我说了不走!” 赵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连腔调都变了。 “我们八路军不放弃任何一个同志!你不是八路军的人不假,但你是中国人!你是我的友军!是我的同胞!我要是扔下你跑了,我还算什么八路军!我还配穿这身军装吗!” 魏大勇整个人都怔在了那。 赵刚把手榴弹塞回腰间,回头朝小李和魏大勇吼了一声:“你俩给我听好了!从灌木丛那边翻山坡往西跑!这里离独立团不远了,去找援军!” “政委!你一个人留下不行!我做不到!”小李急了。 “这是命令!执行!” 赵刚说完,端着驳壳枪翻过土坎就往前冲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打,一连开了四五枪,朝着伪军一侧的方向猛冲过去。 伪军被他这突然的冲锋给搞懵了。 一个人朝着一百多人冲锋?这人疯了? 但赵刚的目的就是把伪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给小李和魏大勇争取跑的时间。 魏大勇在土坎后面看着赵刚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攥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妈的……”魏大勇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没有往后跑,而是从土坎后面一跃而起,朝着赵刚的方向追了上去! “赵政委!你要死老子陪你一块死!” 魏大勇冲到最近的一个伪军面前,手里的石头照着那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那伪军连枪都没来得及调转,太阳穴上挨了一石头,当场就倒了。 魏大勇一把抄起他的枪,拉了枪栓对准旁边的伪军就开了一枪。 场面一下子乱了。 赵刚在前头打,魏大勇在侧面打,小李从灌木丛后面也在打。 三个人三个方向,虽说火力微不足道,但伪军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人。 但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第14章 小分队火力碾压伪军! 伪军的连长骑在马上,到了一处高低拿着望远镜看了一圈,发现对面原来就三个人。 “他娘的!弟兄们!对面就三个人!还有个背着公文包的军官!给我围上去!活捉了回去交差!” 伪军开始从三面合围上来。 赵刚的驳壳枪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把弹匣退出来,从口袋里一摸,一颗都没了。 赵刚的子弹全打光了,而魏大勇那边缴来的枪也只剩两发子弹了。 小李的老套筒更惨,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刚打了出去。 三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前后左右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完了,这次是真的被包围了。 赵刚把最后那颗手榴弹握在手里,就算是死,他也不能当俘虏。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的左侧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左边的山坡上“哒哒哒哒哒”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撕裂了空气。 右边的山坡上也响了。 “哒哒哒哒哒......” 两道火力网从左右两侧同时扫了下来,打在伪军人群里,人一排排地往下倒。 然后一发迫击炮弹从天上掉了下来,“嗵”的一声砸在伪军队伍的正中间,泥土和人体碎片飞了半天高。 伪军彻底乱了。 这帮伪军做梦也没想到会挨这么一下子。 他们本来以为就对付三个人,正打算围上去抓活的呢,两侧山坡上的火力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那种自动武器的射击声连绵不断,密得透不过气,跟伪军手里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动静。 第二发迫击炮弹又落了下来,砸在伪军队伍的后半截。 走在后面的十几个伪军被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气浪掀翻在路上,有的被弹片削中了腿,倒在地上嗷嗷叫。 从左侧山坡冲下来的人,每个人手里端的都是全自动武器,冲锋枪的弹鼓打得哗哗响。 右侧山坡冲下来的人也是一样的配置。 两路人马往中间一夹,伪军被压在了路上动弹不得。 战斗才打了不到五分钟,一百多号伪军已经倒了将近一半。 活着的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有的举起手喊投降,有的丢了枪往后跑。 那个伪军连长一看这架势,哪还顾得上抓什么活的? 他在马背上掉转马头,一鞭子抽下去,领着还能动弹的几十号人拼命往来路跑。 跑的时候连伤兵都不管了,地上的辎重也不要了,几匹驮着物资的骡马也扔在了路上。 枪声渐渐稀了。 赵刚还保持着握手榴弹的姿势,一身的土和硝烟味。 他愣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四面八方全是穿着灰色军装的人,端着他从来没在八路部队里见过的武器。 魏大勇也愣住了。 他手里攥着那杆缴来的步枪,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军官从左侧山坡上跑了下来。 这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不高但很精干,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跑过来以后在赵刚面前站定了。 赵刚打量了他一下。 灰色军装,八路的臂章,行为举止利索干脆。 “你好同志!”赵刚把手榴弹收了,朝来人敬了个礼,“感谢你们救了我们!哪个部队的?” 那年轻军官也回了个礼:“不用谢!咱们都是八路军的人,我是三八六旅独立团的,你们几位是哪个部分的?” 赵刚一听“独立团”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了。 “你说什么?独立团?” “对。三八六旅独立团。我叫吴洛,是个……连长。” 赵刚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出来。 “这下真是巧了,我也是独立团的。” 这回轮到吴洛愣了。 “你是独立团的?” 赵刚从胸口掏出了自己的调令任命书递了过去:“我叫赵刚,刚被任命的独立团政委。” 吴洛接过任命书看了两眼,“唰”地一个立正。 “赵政委好!” 赵刚摆了摆手:“吴连长,你是独立团的人,怎么会在这?是李团长派人来接应我的?” “不是。”吴洛挠了挠头,“赵政委,我们也是来独立团报到的。我是先头探路分队,出来看看这一带有没有鬼子和伪军的据点。没想到探着探着,就碰上您跟伪军干上了。” “探路分队?”赵刚越听越迷糊了,“你们的部队在哪?长官是谁?” “我的长官是刚被八路军副总指挥任命为独立团副团长的姜自华。姜副团长的大队人马在后面,我带的是前头的一个排。” 赵刚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陈旅长给他交代过——独立团新来了一个副团长、副政委和参谋长,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 “原来你们是姜副团长的人。”赵刚点了点头,“这可真是缘分啊!” 吴洛也咧嘴笑了。 这时候吴洛的人已经全部收拢过来了,三十来号人在路上站成了两排。 赵刚扫了一眼,每个人手里拿的都是全自动武器,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腰间的弹袋鼓鼓囊囊的。 这装备,赵刚在八路军的任何一支部队里都没见过。 魏大勇站在十几米外,也在打量这帮人,他皱了皱眉头。 这帮八路的装备比他们七十二师都不差,甚至有些方面还强出一截。 赵刚回过头来,跟吴洛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吴连长,现在怎么办?你是跟我一起回独立团,还是……” “赵政委。”吴洛打断了他的话,“我派两个班的人护送您回团部。我得在这守着这堆东西,然后派人去通知姜副团长说明情况。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团部。” 赵刚看了看地上四散的枪械、弹药、还有伪军丢下的骡马和辎重。 又看了看远处地上那些还在爬的伪军伤兵。 “剩下一个班的人够你守这些东西吗?刚才跑掉的伪军要是杀回来……” “没问题的赵政委!” “听我的!”赵刚的声音不大但很利索,“一个班的人跟我回去就行。独立团不远了,用不了那么多人。你在这万一碰上伪军杀回来,一个班扛不住。留两个班在这,人多才有底气。” 第15章 吴洛战场收拢辎重! 吴洛想了想,点了头:“是!赵政委。” 吴洛转身喊了一嗓子:“一班长!” “到!”一个黑脸大个子跑了过来。 “送政委回团部。” “是!” 赵刚招呼小李和魏大勇过来。 “走吧,出发上路了。” 魏大勇跟过来的时候,经过吴洛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他手里的枪两眼。 赵刚带着魏大勇、小李、还有一个班的人出发了。 吴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然后拍了拍手。 “二班三班,跟我来打扫战场!” 吴洛带着两个班的人往刚才的战场中间走。 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伪军的尸体和伤兵。 有的脸朝下趴着不动了,有的蜷缩在路边呻吟,还有几个受了轻伤的伪军趴在地上装死。 “都举着枪,眼睛放亮了。”吴洛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枪端着,枪口朝前。 二班的人从左边上,三班的人从右边上,交替掩护着往前推进。 走到一个倒在路边的伪军旁边的时候,那伪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底下压着一把三八大盖。 吴洛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那伪军没反应。 吴洛蹲下来,刚要伸手把他翻过来——那伪军突然翻身,手里的步枪朝着吴洛的胸口就捅了过来! 吴洛反应极快,他的身子往左一闪,刺刀从他的右肋擦了过去,划破了军装但没伤到肉。 吴洛的手枪在同一时间顶在了那伪军的脑袋上。 “砰。” 干脆利落的一枪,那伪军脑袋一歪,不动了。 吴洛站起来,摸了摸右肋被划破的地方,拍了拍灰。 “都给我盯紧了!凡是手里还攥着枪的,先把枪踢开再过去查看。谁要是大意了送了命,别怪我没提醒!” 两个班的人加快了速度。他们先把伪军的武器全部收缴,然后把还活着的伤兵拎到一堆集中看管。 吴洛一边走一边清点。 活着的伪军伤兵有七八个,其中两个伤得重,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剩下的都是些轻伤——胳膊中弹的、腿上挨了弹片的。 “二班长,看住这几个人。谁要是耍花样,不用请示,直接动手。” “是!” 然后吴洛开始收拢物资。 伪军丢下的东西还真不少。 三八大盖十七条,汉阳造九条,轻机枪两挺,驳壳枪四把,子弹散落了一地,归拢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千发。 还有手榴弹两箱,迫击炮弹一箱,炮管被伪军扔在了路边没来得及带走。 除了武器弹药,还有更让吴洛高兴的东西。 三匹骡马上驮着的全是吃的。白面五袋,大米三袋,腊肉两大块,盐巴一袋,还有整整一箱罐头。 “我的天爷。”三班长凑过来看了看,咽了口唾沫,“这群二鬼子出来扫荡带这么多好东西?” “不是扫荡带的,是搜刮的。你看这些白面的口袋上还有印子,是老百姓的粮食。” 吴洛把所有物资归拢到了一起,让人把骡马牵过来重新装好,然后他点了两个人出来。 “你俩骑马去找姜副团长,报告这里的情况。就说赵政委已经安全上路了,我在这守着物资等大部队来。快去快回。” 两个人翻身上马,一路烟尘地往后方跑了。 吴洛安排好了一切,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 他把枪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牛肉干啃了起来。 “连长,那个穿中央军军服的人是谁啊?”三班长凑过来问。 “不清楚。跟赵政委在一起的,应该是友军。” “友军?中央军的人怎么会跟赵政委在一块?” “这个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吴洛白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兵,盯好那几个俘虏。” 三班长讪讪地走开了。 吴洛啃着饼子,脑子里在想事情。 赵政委看起来是个斯文人,说话客气有礼,但刚才做决定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让一个班的人送自己走就是一个班,不多要一个人。 这种人,吴洛喜欢打交道。 至于那个穿中央军军服的大个子,那人浑身是伤,但站在那的架势不一般。 走路的姿势、看人的方式,都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算了,不想了,姜副团长到了自然会处理。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远处的山路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姜自华到了。 三百多人的队伍沿着山路快速推进,跑步前进。 姜自华骑在骡子上走在队伍中间,许渊和赵元麒一左一右跟着。 两个通讯员早就把情况汇报清楚了。 姜自华听完以后第一个反应是——真巧。 派出去探路的一个排,居然正好碰上了独立团的新政委被伪军围攻,还顺手把伪军打跑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个赵刚胆子不小。 三个人对着一百多号伪军不跑反冲,这种人不是莽夫就是有血性的人。 到了吴洛的位置以后,姜自华翻身下了骡子。 吴洛跑过来敬礼:“副团长!” “情况怎么样?” “赵政委已经安全上路了,一班护送的。战场缴获我已经清点好了,步枪二十六条,机枪两挺,手枪防四把,子弹五千多发,还有迫击炮弹和手榴弹。粮食也有不少。活着的伪军伤兵七八个。” 姜自华点了点头。 “赵政委身边都有什么人?” 吴洛想了想:“一个八路军的警卫员,矮墩墩的小伙子。还有一个穿中央军军服的人,大个子,浑身是伤。” 姜自华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他转身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这条路是一条南北向的山路,左右都是丘陵。 往南是伪军逃跑的方向,往北是独立团的方向。 “许渊。” “到。” “让部队原地休息十分钟,喝水吃东西。然后我们继续往独立团方向走。” “是。” 许渊下去传令,三百人就地坐下,靠着路边的土坎和石头喘气。 而吴洛也牵过来几匹刚刚缴获的马,把姜自华几个人的骡子换了出来。 赵元麒走到姜自华旁边,压低了声音说:“老姜,赵政委身边跟了个中央军的人,你怎么看?” “怎么看?人家赵政委带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到了团部自然清楚。” 赵元麒点了点头,没再多嘴。 第16章 赵刚踏进独立团! 十分钟以后,队伍重新出发。 吴洛让三班的人赶着骡马驮着缴获的物资走在中间,二班垫后。 整支队伍沿着山路往北走。 就在队伍刚走出不到二里地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停住了脚步,举起拳头做了个停止信号。 “怎么了?”姜自华策骡子到了前面。 尖兵指着前方南边拐弯的方向:“副团长,前面有动静。人很多,从南边来的。” 姜自华跳下骡子,从腰间拔出望远镜举了起来。 南边的山路上,扬起了一大片黄色的烟尘。 烟尘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 队伍前面打着一面旗子,伪军的旗。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嘴角往上一翘。 他转过身看了看许渊和赵元麒。 “同志们,咱们到独立团的见面礼来了!” ...... 就在姜自华准备迎战的时候,赵刚这边也在紧赶慢赶地往独立团跑。 一个班的人护送着赵刚、小李和魏大勇,沿着山路快步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远处的山坳里就能看到村庄的轮廓了。 “政委,前面应该就是团部驻地了。”一班长齐江河指着前方说。 赵刚加快了脚步。他的大腿根还在疼,但顾不上了。 进了村子以后,在通报完身份以后,有个小战士跑过来迎接。 “政委来了!团长正在屋子里等着呢!” 赵刚跟齐江河说了声“辛苦了”,然后跟着那个小战士往团部走。 小李跟在赵刚后面。 魏大勇则在后面慢慢走着,东张西望地打量着独立团的营区。 他走了几步以后就放慢了脚步,跟赵刚拉开了距离。 别人在说自家部队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凑太近。 团部是一间还算完整的四合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赵刚进了门,穿过院子走到正屋门口。 屋子里头,油灯亮着。 李云龙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个酒壶和两个粗碗。 桌上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 赵刚走进去的时候,李云龙没有站起来。 他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碗酒,上下打量了赵刚一遍。 “你就是新来的政委?” “李团长好,我叫赵刚!”赵刚敬了个礼。 李云龙往对面的凳子一指:“坐,喝一碗。” 赵刚没坐,也没接酒碗。 “李团长,我是来独立团打仗的,不是来喝酒的。” 李云龙端着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哟。”李云龙把酒碗放下来了,拿手指头点了点赵刚,“赵政委看来打过不少仗啊?回头也让我学习学习。” 赵刚听出来了,这话里全是刺。 但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陈旅长说过了,李云龙吃软不吃硬,跟他拍桌子他比你拍得更响。 赵刚没接这个茬,换了个话题:“李团长,我来就是跟你搭档的。关于独立团的工作......” “这个好说。”李云龙一摆手,“我把话说在前头。独立团的仗,我说了算。生活方面的事你说了算。别的你就少操心。” “政委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都会管。” “哎哎哎!都是一码事!” “不是一码事。”赵刚紧了紧身上的背包,笑了一下,“李团长,看来你对政委的工作有误解。我的职责不只是管生活,政治工作、纪律建设、部队思想......” “你别跟我咬文嚼字的。”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墩,“我是个大老粗,你那套花花词我听不懂。玩嘴皮子可打不走日本鬼子。” 赵刚看着李云龙,这人比他想的还难缠。 他正要开口,门外来了一个兵,凑到李云龙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腾”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哎哟,赵政委啊,听说你还带了一个全自动火器的班来?我得去瞅瞅!” 说完不等赵刚答话,大步流星就往外走了。 赵刚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齐江河正带着一个班的人站成一排。 这帮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弹药袋鼓鼓囊囊的。 在独立团那些背着老套筒和汉阳造的战士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李云龙走过去的时候,目光在每一支枪上都停了几秒。 他伸手摸了摸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又拍了拍勃朗宁的枪身。 赵刚走上前介绍:“这是独立团的李团长。” 班长齐江河“唰”地一个立正:“团长好!” “好好好!”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围着这个班转圈,东摸摸西看看。 “我说赵政委啊......” 他转过头来,声音里头全是惊喜。 “我可真是小瞧你了!你带来的这个班的装备,我看比蒋委员长的卫队也差不了多少啊!你这是从哪带来的卫队啊?” 赵刚还没来得及解释,孔捷也来了。 孔捷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班的装备。 他的两只眼睛盯在那些枪上移不开了。 但他到底是个有点规矩的人,第一时间还是走到赵刚面前,伸出手。 “赵政委你好,我是孔捷。” “哟!”李云龙在旁边接过了话头,“这可是咱独立团的前任团长啊!现在是我们的副参谋长。” 孔捷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扭过头去瞪了李云龙一眼,没说话。 赵刚握了握孔捷的手:“孔副参谋长你好,我是赵刚,久仰。” 孔捷“嗯”了一声,松开手退到了一边。 赵刚看了看李云龙和孔捷之间的那股子别扭劲,心里默默记下了。 然后他正了正嗓子说:“李团长,这支部队不是我带来的。” “不是你带来的?那是谁的?” “是咱们独立团副团长姜自华同志带来的。” 李云龙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赵刚。 “谁?” “姜自华。副总指挥任命的独立团副团长。”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两秒钟,然后说:“就是那个刚刚投降过来的国军副团长?” 第17章 全自动火器亮瞎李云龙的眼!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团长,他们不是投降。他们是主动加入八路军的。” “加入?投降?不一样吗?” 李云龙嘴一撇,双手抱在胸前。 “国军的部队投奔过来的,那不就是投降了嘛。在战场上打不过鬼子了,跑咱们这来混饭吃了......” “报告团长!” 一个硬邦邦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李云龙扭头看过去,说话的是送赵刚回团部的一班长齐江河。 他站得笔直,下巴绷着,两只拳头攥在裤线上。 “什么事?”李云龙看了他一眼。 齐江河咽了口唾沫,但声音一点没虚。 “报告团长,我们姜副团长不是投降的,是投奔加入的。我们是从大后方不远万里赶过来参加八路军的。 姜副团长从民国二十二年就开始跟鬼子打仗了,七年了,没停过一天。他杀过的鬼子比我们独立团杀的加在一块都多。请李团长不要说错了。” 空气安静了。 独立团营区里的战士们都看过来了。 李云龙盯着齐江河,眼睛眯了起来。 “哟,你这个班长口气不小啊。你们副团长杀的鬼子比我们独立团加在一块都多?你说这话有根据吗?” 齐江河没退缩:“报告团长,有根据。姜副团长的战绩在政治部的档案里都有记录。他在长城、在华北、在淞沪、在湘鄂,一路打过来的。他是抗日英雄,不是投降的人。” 李云龙哼了一声:“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打仗打输了跑到我们这来的,在我看来就是......” “李团长。”赵刚打断了他的话。 李云龙看向赵刚。 赵刚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姜自华同志的情况旅部的人跟我详细说过了。他是经过政治部层层审查的,没有任何问题。副总指挥和刘师长亲自谈的话、亲自任命的。李团长不要用不合适的措辞来形容我们自己的同志。” 李云龙看了赵刚一眼,又看了看齐江河。 齐江河和他班里的战士们都直直地站着,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这帮人的手虽然没碰枪,但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劲儿,就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 但李云龙毫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把嘴一咧:“随你怎么说。都一样。” 说完,他把手往身后一背,转身就走了。 赵刚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口气。 齐江河还站在原地,浑身还绷着。 “齐班长。”赵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带弟兄们下去休息。吃饭喝水,好好歇着。” 齐江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刚。 “赵政委,我们副团长真不是投降的。他带着我们打了多少鬼子……” “我清楚。”赵刚点了点头,“姜副团长的事迹我都听说了。你放心,独立团不会亏待你们的。先去歇着吧。” 齐江河这才松了劲,回头招呼班里的人跟着一个小战士去安排住的地方了。 赵刚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 孔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赵政委。” “孔副参谋长。” “你刚才替那个姜自华说话,是因为你了解他?还是因为那是规矩?” 赵刚推了推眼镜:“两个都有。他是组织审查过的人,就是我们的同志。不管他以前穿什么颜色的军装,到了八路军就是八路军的人。这个道理不用我解释。” 孔捷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这时候那个小战士又跑过来了。 “政委,您的屋子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 赵刚跟着小战士走了。 他被安排在团部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屋子不大,一张土炕、一张桌子、一盏油灯,墙上糊着报纸,角落里叠着一床军被。 赵刚把自己的背包放在炕上,坐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今天这一天先是大腿磨破了皮,然后碰上魏大勇差点被打,再然后被一百多号伪军围攻差点送命,最后又跟李云龙交了锋。 李云龙这个人比陈旅长描述的还难对付。 不光脾气大、嘴毒,关键是他对从国军来的人有偏见。 “投降”这两个字他说得理所当然,压根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赵刚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团,不好带啊。 不过他赵刚也不是吃素的,他在燕京大学读书的时候就上过街,跟军警对峙过。 去了延安以后,抗大的日子也不是白混的。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慢慢来。 他把鞋脱了,看了看大腿内侧磨出来的伤口。 血已经干了,结了痂,他用毛巾蘸了水擦了擦,嘶了一下牙,疼。 窑洞外面传来了小李的声音:“政委,魏班长安排好了。给他找了间空屋子住,吃的也给他送过去了。” “嗯。”赵刚应了一声,“你也去休息吧。” “是。” 窑洞里安静下来了,虽然天还没黑,但是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他点了一盏油灯。 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晃出一片暗黄的光。 赵刚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铅笔,翻开一页空白的纸,开始写字。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李云龙。 孔捷。 姜自华。 魏大勇。 然后在每个名字后面画了几个记号。 李云龙,脾气暴躁,打仗经验丰富,对国军来的人有偏见,需要时间磨合。 孔捷,被撤职留任副参谋长,心里有怨气,但对部队有感情。 姜自华,还没见面,但从齐江河这个班长的反应来看,他手底下的人对他忠心耿耿,旅部和总部对他评价很高,这个人不简单。 魏大勇,少林寺出身,功夫了得,性格直爽,目前只是暂留,打算伤好了回中央军,但此人是个人才,值得争取。 赵刚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里。 他吹灭了油灯,躺在土炕上休息。 屋子外面,风从山口吹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姜自华很快就要到了。 独立团这个锅,是越来越热了。 第18章 谁说我们是投降的! 就在赵刚到达独立团的前后脚,姜自华这边的情况也在快速变化。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两个时辰。 吴洛带着两个班的人守在战场上收拢物资的时候,那个被打跑的伪军连长并没有老老实实地跑回去认栽。 这个伪军连长姓刘,叫刘福贵。 他是附近驻扎的伪军第三团二营五连的连长。 今天他带着全连出来扫荡,顺便搜索一个从战俘营跑出来的中央军士兵,也就是魏大勇。 结果人没找到,反而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伙装备精良的八路打了个落花流水。 一个连出去一百二十号人,打完了只剩下五十来号人跟着他跑了回来。 刘福贵跑回营部以后,被营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一百二十个人让几十个八路给打成这样!你丢不丢人!” “营长,不是几十个,就二三十个……但他们装备太好了!全自动火器!还有迫击炮!我估计他们后面还有大部队——” “你估计?你估计个屁!”营长一脚踹在刘福贵的屁股上,“皇军那边我怎么交代?搜索任务没完成,人还折了一大半,你给我交代!” 刘福贵捂着屁股不敢吱声。 营长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咬了咬牙。 “集合全营,跟我去!” 这个营长也姓刘,叫刘大庆。 他的二营满编有四百多号人,除了刘福贵的五连损失了大半之外,还有四连和六连两个齐装满员的连,加上营部直属的一个重机枪排和一个迫击炮排。 他一声令下,整个二营三百多号人全部出动,浩浩荡荡地沿着原路杀了回去。 刘大庆打的算盘很简单,刘福贵说对面就二三十个人,就算装备好,自己带一个营上去碾也碾死了。 把人灭了,把装备缴了,回去跟皇军汇报的时候不但不丢人,还能立功。 他骑在马上,挺胸抬头,好不威风。 队伍沿着山路往北走了大约四五里地的时候,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弯道。 就在这个弯道的后面—— 姜自华的三百二十人已经完成了部署。 姜自华是在吴洛的位置接到通讯兵报告的时候,就判断出伪军很有可能会杀回来。 被打跑的部队回去以后会怎么样?要么缩回去当王八,要么叫上人杀回来报仇。 根据他多年跟伪军打交道的经验,伪军的军官最怕的不是损失兵力,而是没法跟日本人交代,十有八九会搬兵来打。 所以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当尖兵报告前方发现大量敌军的时候,姜自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判断来敌的规模。 他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分钟。 “三百到四百人,伪军,有重机枪和迫击炮。”他放下望远镜,对许渊说,“一个营。” 许渊问:“打还是绕?” 姜自华看着许渊,笑了。 “元麒,你也来说说。”他扭头看向赵元麒。 赵元麒骑在骡子上想了想:“当然是打。我们的装备碾压他们,人数也差不多。而且这帮人是来找吴洛麻烦的,我们当然要还击。” 姜自华点头:“就是这个理。” 他翻身下了骡子,开始下令。 “赵雪麟。” “到!” “带你的一营一百二十人,从左侧山坡迂回到伪军队伍的后方。等我正面开火以后,你从后面封死他们的退路。” “是!” “许渊。” "到。" “你带二连五十人从右侧山坡上去,占领制高点,架好机枪,等我信号。” “明白。” “吴洛。” “到!” “你带你的两个班,加上三连的人,正面阻击。把迫击炮架好,我给你六门炮,伪军进入射程以后先用炮弹招呼。” “是!” “剩下的人跟着我,做预备队。” 命令下达完毕,各路人马开始运动。 赵雪麟带着一营的人从左侧的山沟里猫着腰往伪军后方绕。一百二十个人排成一列纵队,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许渊带着二连从右侧的山坡爬了上去。 他们找到了一处俯瞰整条山路的高地,把四挺勃朗宁轻机枪架在了石头后面。 吴洛在正面布置好了六门八二迫击炮。 炮兵们蹲在炮位后面,弹药上膛,只等命令。 姜自华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 伪军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福贵的五连残部,他们担任前导。 五连后面是四连,再后面是六连和营部。 重机枪排和迫击炮排拉在队伍最后面。 刘大庆骑在马上,走在四连和六连中间。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拎着一把手枪。 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前后足有两百多米。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个字。 “打。” 传令兵举起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正面,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嗵嗵嗵嗵嗵嗵!” 六发炮弹拖着弧线飞了出去,落在了伪军队伍的中段。 地面翻了个个儿。 伪军队伍被炸成了两截。中间的四连首当其冲,被炸得人仰马翻。 刘大庆的坐骑受惊暴跳了起来,差点把他甩下马去。 还没等伪军反应过来,右侧山坡上,许渊的四挺勃朗宁轻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从高处往低处泼,打得路面上尘土飞扬。 伪军被压在路上,抬不起头。 刘大庆趴在马背上声嘶力竭地喊:“还击!还击!朝山坡上打!” 但伪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还击。他们的位置在路面上,完全暴露。 两侧山坡上的火力居高临下,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前面的五连残部掉头就跑。 “哒哒哒哒哒......” 后面的六连想往回撤,但赵雪麟的一营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一百二十条枪封死了退路。 伪军的重机枪排试图架枪还击,枪还没架好,一发迫击炮弹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三面包围,火力碾压。 战斗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第19章 一个营的伪军送上门! 伪军的二营彻底崩溃了。 刘大庆的指挥在第一轮炮击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他的传令兵被弹片削中了脖子,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他的号兵也跑散了,整个营部的通信系统瘫痪了。 没有了统一指挥,三个连各顾各的。 四连的连长趴在一个死人后面,拼命朝山坡上打枪,但他手里的汉阳造跟山坡上的勃朗宁轻机枪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他打了不到二十发子弹,一串自动武器的火力就把他藏身的位置削平了。 六连想往南撤退,结果迎头撞上了赵雪麟的一营。 赵雪麟的人用冲锋枪打出了一道弹幕,六连的先头排还没跑出去三十步就被放倒了一片。 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退回来,缩在路边的一个土沟里不敢动了。 五连的残部最先崩盘。刘福贵今天已经挨了一回打了,这是第二回。 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骑上一匹抢来的马掉头就跑。 但他往北跑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了吴洛的阻击线。 吴洛的迫击炮又送了两发过去。 刘福贵调转马头,往路边的一条野沟里钻了进去。 他的马太大了钻不进去,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一个人往沟里跑。 跑了二三十步,前面冒出来两个端着冲锋枪的八路。 刘福贵的腿一软,当场就跪了。 “别打别打!我投降!我投降!” 整个战场上,这样举手投降的伪军越来越多。 有的把枪一扔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有的脱了军装光着膀子举着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白手帕朝着山坡上摇晃。 姜自华站在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 “报告副团长,敌军已经全面崩溃。投降的有不少,跑散的也有。”传令兵跑过来汇报。 “跑的往哪跑了?” “往南跑的居多。赵营长那边封住了大路,但有些伪军从两侧的小路和山沟里钻出去了。”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说:“告诉赵雪麟,带一个连追上去。不求全歼,但要追到他们的营部驻地去看看。” “是!” 传令兵跑了。 姜自华又对旁边的赵元麒说:“老赵,你带人去收拢战场上的俘虏和武器。我去追。” 赵元麒看了他一眼:“你亲自去?” “你想去?” “你去吧你去吧。”赵元麒摆了摆手,“打仗的事我不跟你争。你小心着点就行。” 姜自华从传令兵手里接过一杆冲锋枪,翻身上了骡子,但骡子跑不快,他又跳下来,从路边抓了一匹伪军丢下的马。 “走!” 他带着预备队的五十来号人,顺着伪军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赵雪麟的一个连已经在前面了。他们沿着山路一路追击。 逃跑的伪军丢盔弃甲,枪也不要了帽子也不要了,拼了命地往南跑。 追了大约五里地,前面的地形开阔了。 一个小镇子出现在了视野里,几十间房屋围成一圈,中间有一个打谷场,打谷场上立着一根旗杆,上面挂着伪军的旗子。 这就是伪军二营的营部驻地。 赵雪麟在镇子外面停住了,等姜自华赶上来。 “副团长,前面就是伪军的营部。” 姜自华骑在马上看了看。 镇子里有动静,但动静不大。 留守的伪军不多,大部分人都跟着刘大庆出去了,营部只留了一个排看家。 “打不打?”赵雪麟问。 “打。都追到人家门口了不打白来了。”姜自华翻身下马,“你从左边进,我从右边进。给他们一分钟的时间投降,不投降就全部消灭。” 赵雪麟咧嘴一笑,带着人从左边绕了过去。 姜自华带着人从右边靠近。 距离镇子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姜自华冲着镇子里喊了一嗓子。 “里面的伪军听好了!你们的营长刘大庆已经被我们打垮了!全营都完了!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出来投降!一分钟以后我往里冲!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镇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有人喊“投降算了”,有人喊“不能投降皇军会杀我们全家”,还有人在骂“打不打给个准话”。 姜自华等了四十秒。 从镇子的门口走出来了十几个伪军,双手举过头顶,枪扔在了门口。 但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出来。 “时间到了。”姜自华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然后他端起冲锋枪,领着人就往镇子里冲。 赵雪麟那边也同时发起了冲击。 镇子里剩下的十来个伪军试图抵抗,在巷子里架了两条枪朝外打。 但姜自华的人手里全是自动武器,火力压制了他们以后从两个方向一夹,不到三分钟就把他们全部解决了——四个被打死了,剩下的全部投降。 姜自华走进了伪军的营部。 这是一间大院子,正屋挂着伪军的牌匾。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着各种物资。 姜自华掀开了第一辆马车上的篷布。 白面。整整十几袋白面,码得整整齐齐的。 第二辆马车上是大米和腊肉。 第三辆马车上——成箱的子弹,三八大盖的、汉阳造的、还有手枪弹,旁边还有四箱手榴弹。 院子的仓库里更夸张。 推开门一看——三门迫击炮,两挺重机枪,几百条步枪,整整一屋子的弹药,角落里还摞着五六箱大洋。 赵雪麟跟进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群二鬼子肥得流油啊。” 姜自华没说话。他走到仓库最里面,踢开了一个木头箱子的盖,。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盐巴和白糖。 他又走到另一个角落,掀开了一块油布。 油布底下是一排排挂着的猪肉,整扇整扇的,盐腌过的,少说有二三十扇。 “嚯!”赵雪麟的口水差点滴下来,“副团长,这些猪肉......” “全拉走。”姜自华说。 “全部?” “肯定是全部,一根猪毛都不能留,这里一会就要上天了。” 第20章 杀进营部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姜自华的人把伪军二营的营部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部装车。 白面、大米、腊肉、猪肉、盐巴、白糖、罐头、布匹吃的用的全部清空。 武器弹药更不用说了。 三门迫击炮拆了炮管和底板分装在骡马背上,两挺重机枪扛在战士们肩上,步枪按人头分了,子弹一箱不剩地全部搬上了马车。 大洋也没落下,五六箱大洋打开以后,赵雪麟粗略数了一下少说有三千块。 “副团长,这些大洋......” “一个子儿别留,全部拉走。到了独立团以后上交团部,由政委和团长决定怎么分配。” “是!” 搬东西的同时,赵元麒在那边也把战场上的俘虏收拢好了。 从山路上的战斗到营部的攻占,前前后后一共抓了差不多两百个伪军俘虏。 这些人被缴了械,双手绑在身后,用绳子一个连着一个串成了几串。 赵元麒让人把俘虏押到了打谷场上集中看管。 “老赵,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许渊走过来问。 赵元麒看了看那帮俘虏。 两百号人蹲在打谷场上,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抹眼泪,还有几个在小声嘟囔。 “先带回去。到了独立团以后交给政委处理。” 许渊“嗯”了一声,又问:“伤兵呢?” “伤兵也带着。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着。” 许渊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姜自华把营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以后,走到院子里。 “赵雪麟。” “到!” “这个营部不能给他们留着。安排人把仓库炸了。院子和营房用火烧。” “是!” 赵雪麟带着几个工兵,把缴获时拿不走的杂物堆在仓库里,浇了煤油,又在几个关键位置安了炸药。 所有人撤出镇子以后,赵雪麟拉了引线。 “轰!轰!!” 两声闷响过后,伪军二营的仓库塌了半边,浓烟和火焰窜了上来。 营房也被点着了,干燥的木头和草苫子烧得劈啪响。 整个小镇子上空笼罩着一层黑烟。 姜自华站在镇子外面的高地上,看了一眼燃烧中的伪军营部,转过身。 “收队。出发。” 队伍开始整编。 打头的是赵雪麟的一营,担任前卫。 中间是吴洛的人和三连的人,押着两百个俘虏。 俘虏们一串串地走在路中间,两边有持枪的战士看着。 马车和骡马队走在队伍后半段。 五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的,车轴都压得吱吱响。 骡马背上驮着迫击炮的零件和成箱的弹药,走起来一步一颤。 殿后的是许渊带的二连,端着枪倒退着走,防止有追兵。 姜自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回头看了看长长的队伍,人、马、车、俘虏,拉了足有半里地长。 赵元麒策马凑了上来。 “老姜,你算算咱们这一趟捞了多少好东西。” 姜自华没算。旁边跑过来一个管物资的排长,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副团长,我大概清点了一下。步枪一共三百三十七条,轻机枪十挺,重机枪三挺,手枪一百把,迫击炮三门加上我们之前缴的一门一共四门。子弹各型号加起来大约四万多发。手榴弹六百多颗。迫击炮弹二百一十发。” 赵元麒在旁边听着,嘴巴越张越大。 排长继续念:“白面三十八袋,大米二十二袋,盐巴十二袋,白糖四袋,猪肉二十七扇,腊肉十六块,罐头三箱,布匹两车。大洋约三千二百块。另外缴获军马十一匹,骡子八头,马车五辆。” 赵元麒听完,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的娘……” “还有两百个俘虏。”排长补了一句。 姜自华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接过那张清单看了一遍,折起来装进了口袋。 “这些东西到了独立团以后全部登记造册,交给团部统一分配,谁都不许私藏。听到没有?” “听到了!”周围的人齐声应了一嗓子。 赵元麒骑着马跟姜自华并排走着,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姜,这见面礼可够厚实的啊。你说李云龙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姜自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山坳里打过来,把整支队伍的影子拖得老长。 “加快速度。”姜自华对传令兵说,“天黑之前赶到独立团。” “是!” 队伍的步伐加快了。 马车的轮子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骡马的蹄铁敲在石板上叮叮当当的,两百个俘虏被绳子串着,在路中间弯着腰小跑。 赵雪麟从前面跑回来报告:“副团长,前面的路况良好。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独立团的防区了。” “好。前卫部队保持警戒,不要松懈。” “是!”赵雪麟又跑回前面去了。 许渊从后面也跑了上来。 “后面没有追兵。伪军被我们打散了以后,短时间内没有能力组织反扑。” “继续保持戒备。” “是。”许渊又跑回后面去了。 姜自华骑在马上,拽了拽缰绳,让马慢了半拍。 赵元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凑了过来。 “想什么呢?”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 “老赵,我在想,我们到了独立团以后,先别急着亮家底。” “什么意思?” “这些缴获的物资和装备,是我们给独立团的见面礼。拉过去往那一摆,比说一百句好听的话都管用。但我们自己带来的那些美式装备,先不要大张旗鼓地显摆。” 赵元麒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怕引起独立团老人的不满?” “不光是不满。我们是新来的,装备比人家强了一大截。要是一上来就把家底全亮出来,人家怎么想?你这是来当同志的还是来显摆的?路得一步步走。先把缴获的东西交上去,让大家伙先认可我们的能力。至于我们自己带来的装备,该用的时候自然会用。” 赵元麒想了想,拍了拍大腿。 “老姜,你这脑子我是服气的,行,这一点我这个副政委,听你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 山路两边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 秋风从山谷里灌进来,把路上的落叶吹得到处跑。 三百二十个人加上两百个俘虏、五辆马车、十一匹军马、八头骡子,浩浩荡荡地走在太行山的山路上。 他们的目的地,独立团的驻地,就在前面不远的那个山坳里。 而在那个山坳里,李云龙正在窑洞里喝着闷酒。 赵刚正在窑洞里写笔记。 孔捷正在窑洞里磨着他的大砍刀。 还有一个叫魏大勇的和尚正在一间空房子里啃着窝头。 他们都还不清楚,姜自华正带着什么样的见面礼朝他们走来。 五辆马车的物资,四万发子弹,两百个俘虏...... 这份见面礼,足够让整个独立团都炸了锅。 第21章 你就是那个投降的国军团长? 太阳刚落到山头后面,天边还剩最后一道红光。 独立团驻扎的村子东头,打谷场上黑压压站了几百号人,是独立团剩余所有的兵。 李云龙站在一块磨盘上面,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我李云龙今天把话撂这儿了!” 他的声音在山坳里来回撞,打谷场上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咱独立团打了个败仗,被鬼子打了个灰头土脸。怎么着?丢人不丢人?” 没人吱声。 “我问你们丢不丢人!” “丢人!”几百号人吼了一嗓子。 “丢人就对了!知耻而后勇!失败是成功他娘!我这个人最喜欢狼性文化,你们听清楚了!”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头,扫了一圈底下的兵。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咱独立团的兵,是当狼还是当狗?” “当狼!”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那从今天起,咱独立团就得做一群嗷嗷叫的狼!谁要是给老子当狗,我第一个踹他出去!” 底下一片叫好声。 孔捷坐在打谷场边的一棵老槐树底下,抱着胳膊听。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嚼着一根草棍子。 被撤了团长降成副参谋长,他心里这口气还没顺过来,但李云龙这番话他听得进去。 赵刚站在另一边,双手背在身后,也在听。 他来独立团才不到一天,对李云龙这套动员方式有自己的看法,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看着。 李云龙越讲越来劲,正要展开说下一段的时候,打谷场东边的路口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声。 是几百个人同时在走路的声音。 李云龙的话停住了,他从磨盘上跳下来,往东边看。 暮色里,一支队伍出现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身材中等,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手里拿的枪在最后那点天光底下反着亮,那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汉阳造。 是冲锋枪,是自动步枪,是一水儿的美式装备。 李云龙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国军投过来的副团长,到了。 他的嘴抿了起来,要不要过去迎一迎?按说来了个副团长,他这个团长应该去接。 但他心里不痛快,总部给他塞了个国军出身的副团长,还带了个副政委和参谋长,这不是明摆着往他的独立团掺沙子吗? 正犹豫着呢,旁边的赵刚已经大步迎了上去。 赵刚走得快,几步就到了村口,然后冲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军官伸出了手。 “姜副团长!我是独立团政委赵刚!欢迎你们加入八路军!” 李云龙在后面看着赵刚那股子热乎劲,心说这个政委倒是积极。 没办法了,副团长都到大门口了,他这个团长总不能在后面站着吧。 传出去让人笑话。 李云龙抄着手,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姜自华进了村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下令。 “全体立正!” 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站住了。 除了在队伍后面看押俘虏的一个排,所有人全部到位,步枪贴着裤线,腰板拔得笔直。 这个队列一站出来,打谷场上的独立团老兵们全看过来了。 好家伙,人家这队列,这精气神,这身上的装备,独立团的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 姜自华转过身来,朝赵刚敬了个礼。 “独立团副团长姜自华,向政委报到。” 他身后两个人跟着上前一步。 “独立团副政委赵元麒,向政委报到。” “独立团参谋长许渊,向政委报到。” 赵刚一一握手,赵元麒是老同志了,两个人虽然今天才头一次见面,但赵刚对他的底细清楚得很,握手的时候使了使劲,表示亲近。 许渊是黄埔七期的,个子不高,精瘦,眼睛很亮,握手的时候规规矩矩的。 赵刚正要说话,李云龙走到了跟前。 李云龙先敬了个礼。 姜自华也回了礼。然后李云龙伸出手来跟姜自华握了一下。 握完手,李云龙把手往身后一背,歪着脑袋打量了姜自华两眼,嘴一张就来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投降过来的国军团长啊?” 这句话一出口,打谷场边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刚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昨天才跟李云龙纠正过这个说法,人家是加入, 不是投降!这个李云龙怎么当面又来这套不利于同志团结的话。 姜自华站在原地没动。 三百多双眼睛从他身后射过来,他的兵,跟了他少则两三年多则七八年的弟兄们,全都在看着他。 按理说被人当面叫“投降的”,搁谁谁不火大? 但姜自华脸上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李团长,我纠正您一句,不是投降,是投奔。”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接话。 姜自华也不等他接话,直接往下说。 “我在国军呆了多年,唯一没变过的就是打鬼子,枪口除了土匪,从没对准过自己人。今天我姜自华带着弟兄们来八路军,不为别的,就为了能痛痛快快地跟鬼子干到底。” 说完这句,他没再解释了,他转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赵雪麟带着几个人从队伍里出来了,每个人手里抱着箱子或者扛着东西。 一箱一箱地往打谷场上摆。 第一个箱子盖打开是步枪,崭新的三八大盖,一箱十条,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箱子是手榴弹,一层一层地排着。 第三个箱子是子弹,黄灿灿的一片。 然后是两挺重机枪被抬了过来。 接着是成袋的白面、大米。腊肉、猪肉也搬了出来,当然还有装大洋的箱子。 东西越摆越多,打谷场上的灯笼火把全照过来了。 独立团的兵看得直了眼。 那些个老兵油子全凑到了前面,一个个伸着脖子使劲瞅。 重机枪!那是重机枪!还有迫击炮弹!妈呀这白面得有多少袋? 李云龙也看着那些东西,他的眼珠子在那堆物资上面转了好几圈。 姜自华说:“李团长,这些东西是我们今天在路上打伪军缴获的,算是给独立团弟兄们的见面礼。东西不多,请团长过目。” 东西不多? 赵刚看了一眼那几辆马车上还没卸完的物资,心说这叫不多? 这些东西够独立团吃一个月的了,弹药更不用说了。 “好好好!”赵刚赶紧招呼人,“来来来!都过来搬!先搬进库房里去!” 独立团的兵一窝蜂地涌上来帮忙搬东西。 李云龙站在原地,抄着手看了看那堆物资,又看了看姜自华身后那三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但刚转过身走了两步就听见村口传来一个声音。 “团长!” 一个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 李云龙扭头一看,一个人从东边的路上小跑着过来了。 是张大彪,他也是接到命令后,紧赶慢赶从新一团赶来的。 他跑到李云龙面前,“啪”地立正敬礼。 “团长!张大彪向您报到!” 李云龙终于笑了一下。 “大彪,你小子总算来了。” 张大彪直起身,往打谷场上一看,好家伙,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搬来搬去的闹腾得很。 “团长,这是……这些东西哪来的?” 李云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也没刻意小声。 “国军投降过来了个副团长,带来的呗。” 他说完又把手抄了起来。 张大彪“哦”了一声,目光从那堆物资上掠过,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站在队伍前面,和赵刚说着什么,张大彪的嘴慢慢张开了。 就在这时候,队伍那边,许渊转过头来,正好和张大彪的目光撞上了。 许渊愣了一秒钟,然后他的嗓子一下子就拔了起来。 “张大彪!” 第22章 姜团长!许营长!张大彪哭了! 许渊的这声张大彪,喊得是非常大,而且饱含感情,把打谷场上一半的人都喊回头了。 张大彪的腿已经在动了,他朝着许渊跑了过去,跑着跑着嘴里也喊了出来。 “许营长!” 两个人在打谷场中间撞到了一起。 张大彪把许渊一把抱住了,胳膊收得死紧。 许渊也抱着他,使劲拍防后背。 “你小子还活着!”许渊喊。 “许营长!好久不见!”张大彪的声音变了调。 他把脸埋在许渊的肩膀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在战场上杀多少鬼子都没掉过一滴泪。 但今天看见许渊,他扛不住了。 张大彪抱着许渊的肩膀使劲摇。 “我以为你死了!那年咱们在南苑打完那仗以后,我到处打听你,谁都说不清你去哪了!” “我没死!活着呢!”许渊也红了眼眶,“我跟着姜团长走的,一直跟着他!” 旁边的人全围过来了。 独立团的兵不认识许渊,但看着两个大男人抱着哭,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热闹。 姜自华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张大彪从许渊身上松开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一抬头正对上了姜自华的目光。 张大彪的身子猛地一挺。 他大步走到姜自华面前,“啪”地一个立正。 “姜团......长好!”张大彪差点喊出国军团座的称呼,及时的改了口。 这一嗓子震得打谷场上嗡嗡响。 姜自华看着张大彪,当年二十九军的那个连长,黑瘦黑瘦的小伙子,现在壮了一圈,脸上多了几道疤。 “张大彪,这世界真是小。” 姜自华伸出手去,张大彪一把抓住,手使劲攥着,又被姜自华拉了一把,两个人搂在了一起。 姜自华拍了拍张大彪的后背,松开了。 “长高了没有?”姜自华问。 张大彪咧着嘴笑,眼圈还是红的。 “没长高,长壮了。” “壮了好。打鬼子得有膀子力气。” 张大彪使劲点头,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许渊,又看了看姜自华身后那些列队站着的兵。 他的脑子转过弯来了,姜团长穿着这身衣服,又在这出现,这是加入独立团了? 带着这些人来的?那这些装备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姜团长,您也来独立团了?” “我现在是独立团副团长了,张大彪。” 张大彪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乐了。 “好!太好了!这下咱们又在一块了!” 他扭过头来冲许渊喊:“许营长!许营长你听见了吗!咱们又到一个部队了!” 许渊笑着摇头。 “听见了听见了,你嗓门再大点,全村的狗都该叫了。” 李云龙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张大彪那个高兴劲儿,走了过来。 “大彪啊。” 张大彪赶紧转过身来。 “团长!” “你和姜副团长认识?”李云龙问。 张大彪一拍胸脯,脸上全是兴奋。 “团长!何止是认识!当年我在二十九军的时候,就是跟着姜团长打鬼子的!” “哦?”李云龙把手背到了身后。 “那时候我还是个连长,姜团长带着我们在华北跟鬼子干,大仗小仗打了不少。喜峰口、南苑,都是实打实地跟鬼子刺刀见红!姜团长是正儿八经的抗日英雄,那些年要不是他带着,我张大彪的骨头早就埋在长城边上了!” 张大彪说得声音很大,打谷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站在那儿听着。 张大彪还在说:“那时候日本人最怕的就是姜团长的部队,只要姜团长的番号一报出来,鬼子就得加派兵力......” “行了。”李云龙打断了他。 张大彪愣住了。 但李云龙接下来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转身就走了。 打谷场上安静了那么两三秒。 赵刚从旁边过来,在张大彪肩膀上按了一下。 “大彪同志,都是缘分啊。以前是战友,今天又到了一个锅里吃饭,好事。” 张大彪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睛还追着李云龙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赵刚没有多说,他拍了拍手招呼大家。 “行了行了,东西先搬完!姜副团长、赵副政委、许参谋长、孔副参谋长,跟我进团部,大家伙好好认识认识,然后把工作分一分。” 赵刚领着姜自华、赵元麒、许渊和孔捷往团部的院子走。 李云龙已经先一步进了屋,坐在桌子后面的凳子上,腿翘着,手里摆弄一根烟正在点火。 赵刚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串人。 “李团长,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赵刚一个一个地说。 “这位是副团长姜自华,黄埔六期毕业生,在二十九军和二十五师打了七年鬼子。” 姜自华朝李云龙点了点头。 “这位是副政委赵元麒,红军时期的老同志,政治部的人。” 赵元麒笑了笑,冲李云龙抬了抬手。 “这位是参谋长许渊,黄埔七期,跟着姜副团长多年的老搭档。” 许渊敬了个礼。 “孔捷你们都认识了,副参谋长。” 李云龙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吸了口烟,然后把火柴把往桌上一扔。 “行,都认识了。我就一句话!” 他站起来,手指在屋里画了一个圈。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黄埔的也好,我们的老同志也好,国军过来的也好。枪炮声一响,都得听我的。我是团长,打仗的时候我说了算。” 赵元麒没有坐下来,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 “李团长,这个话我得纠正您一下。” 李云龙的眉毛拧了起来。 赵元麒说:“组织有组织的程序。打仗归打仗,但部队的政治工作、干部管理、战士的思想教育,这些事情是政委和副政委负责,这有专门的制度。不是说枪一响就什么都不讲了。” 李云龙瞪着赵元麒。 这个人他今天头一次见,上来就跟他犟,他心里那股火噌噌地往上冒。 但赵元麒接着说了好几条:部队的政治教育不能断、干部的任免要走程序、战士的生活问题要有人管、新来的同志和老同志之间的团结问题要重视…… 一条一条的,说得有板有眼。 李云龙听了半天,没再发火,因为赵元麒这个人,到底是自己人。 是红军时期的老同志,不是国军过来的。 人家政治部出来的干部,说的这些话在理不在理?在理。 李云龙哼了一声,算是给了面子。 “行,你说的那些我不管,你们政工的事你们自己搞。我就管打仗。” 赵刚赶紧接过话头:“好,那咱们现在说说部队怎么编。” 第23章 敢拉山头我饶不了你们! 编制的问题一摊开,屋子里的气氛就变了味了。 李云龙先开了口,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姜副团长带来的三百多号人,打散了编进各营各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赵刚。 姜自华没有吭声,他安稳地坐在板凳上,双手搭在桌上,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想法。 打散就打散,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但赵刚摇了头。 “不行。” 李云龙的头扭了过去,盯住他。 “怎么不行?” 赵刚的语调很平稳,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争辩。 “打散编制,表面上是为了方便管理,可实际上呢?这三百多位同志是跟着姜副团长,从国军那边一路浴血打过来的,彼此之间是过命的交情。你现在一下子全给拆散了,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是觉得我们八路军的队伍,容不下他们这些外来人吗?” 赵元麒也点了头,补充了一下。 “赵政委说得对。这些同志刚刚通过组织的审查,正式加入我们八路军,正是心里那股报国热血最足的时候。我们这时候不光不安抚,反而先给人家来个下马威,把过去的建制拆得七零八落,这传递的是什么信号?以后谁还敢来投奔我们?” 作为红军时期的老同志,他的话分量不轻。 李云龙的脸彻底绷紧了,脸颊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我的部队,我说了不算了?” 赵刚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依旧克制。 “李团长,你的部队你当然说了算,但是不是也得讲道理,讲政策?我的建议是,整建制编入,不拆散。” 李云龙不说话了。 他心里那个掺沙子的小算盘,被赵刚和赵元麒这两个一文一武的政工干部联手给堵死了,而且堵得他没话说。 赵刚看屋子里的沉默已经足够,直接拿出了他早就想好的方案。 “我的想法是,姜副团长带来的三百二十人,以原有建制为基础,整编为独立团第一营。由赵雪麟同志担任一营长,原一营的一连长,升任副营长。姜副团长带来的三位连长,吴洛、王想家、赵虎,分别担任一营下辖的一、二、三连的连长。原一营剩余的战士们,则补入这三个连队,充实兵力,互相学习。” 姜自华听到这个安排,终于开了口。 “赵雪麟当这个营长,没问题,他的能力足够。不过我补充一点,原来一营的弟兄们不能受了委屈。老兵和新兵搅合在一起,最怕的就是搞出两张皮,互相看不顺眼。” 赵刚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你放心,思想工作我来做,保证把他们捏合成一个拳头。” 李云龙闷着声问了一句。 “那二营呢?” 赵刚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二营,让张大彪同志当营长。之前的二营长指挥不力,降一级,担任副营长。” 赵元麒听到这话,开了口。 “把之前的营长降级,这样安排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同志们闹情绪怎么办.?” 一直缩在墙角没说话的孔捷,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拍大腿,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他娘的,他们就才降一级还敢闹情绪?老子从团长降成副参谋长,连降了三级!” 李云龙斜着眼睛扫了他一下,嘴皮子一掀。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不是把编制都给打残了,用得着连降三级?你那是打了败仗吗?你那是把家底都快送光了!” 孔捷被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一屁股又坐回了板凳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 “行了行了,连降三级老子都忍了,他们降一级还能说什么……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赵刚没理会孔捷的牢骚,把剩下的编制方案定了下来。 许渊任独立团参谋长,赵元麒任副政委。 至此,独立团新的领导班子算是正式搭起来了。 李云龙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中间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目光像是探照灯,从姜自华、赵元麒、许渊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孔捷的身上。 “我把话搁在这里。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出身,爬过雪山啃过草根也好,黄埔军校毕业也好,二十九军出来的也罢。到了我独立团,就一条规矩,不许给老子拉小山头。”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窑洞里,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的耳朵上。 “是不是国军来的,就只跟国军来的扎堆?咱们红军过来的老同志,是不是就看不起人家新来的?你那什么黄埔出来的,是不是就瞧不上咱们这些泥腿子?” 李云龙的眼睛挨个盯着屋里的人。 “谁要是敢在独立团里给老子搞这一套......” 他伸出食指,在面前那张掉漆的木桌上用力点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我李云龙,饶不了他。” 说完,他一把掀开门口的棉布帘子,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一股夹着尘土味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晃。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刚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凝滞。 他看着赵元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赵副政委,你看这事巧的,你我同岁,又同姓氏。这样吧,房间安排的话,我住东边那间,你住我对门西边这间,咱们离得近,有什么事情随时都能碰个头。” 赵元麒也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行,听赵政委的安排。” 赵刚又转头安排了姜自华和许渊的住处。 “姜副团长,南头第一间房屋给你住,许参谋长住你隔壁的第二间,你们挨着,也方便。” 姜自华接过赵刚递过来的一盏煤油灯,灯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赵政委,费心了。等会儿东西搬完,我让人把缴获物资的清单给你送过来,这次路上缴获的所有东西,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赵刚摆了摆手。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人困马乏的,先回去歇着,具体的工作明天再细说。” 姜自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端着油灯和许渊一起出了团部。 赵元麒也站起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跟赵刚说了一句。 “赵政委,李团长这个人,说话是冲了点,但心思不坏。” 赵刚看着门帘,笑了笑。 “我看得出来。” 赵元麒走了之后,窑洞里只剩下赵刚和孔捷。 赵刚坐在桌子前面,看着那盏跳动的油灯,愣了一会儿。 今天这一整天,见到的各色人等,遇到的各种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李云龙那股子又冲又犟的脾气,上来就管人家叫“投降的”,这话多伤人? 可那个姜自华,愣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一声没吭,反手就用几大车的物资和几百条枪说话,这份城府和度量,实在不简单。 赵元麒是政治部的老人,说话有理有据,立场坚定,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搭档。 许渊话不多,但做事干脆利落,是个标准的军人。 至于李云龙...... 赵刚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这位桀骜不驯的团长,看来得慢慢磨了。 窑洞外面,打谷场上依旧人声鼎沸。 赵雪麟正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往库房里搬运最后几箱东西。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一个沉重的弹药箱,一用力,将箱子扛在了肩上,刚直起腰—— “赵雪麟!” 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 赵雪麟扛着箱子,有些费力地转过身。 不远处,一盏灯笼的光晕里,映出一张黑黢黢的脸,那人正咧着嘴,露出一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的白牙。 是张大彪。 第24章 各怀心思的第一晚 赵雪麟把肩上那箱子弹往地上一墩,瞪大了眼。 “你个狗日的张大彪!” 张大彪跨了两步冲到他跟前。 “你小子还没死呢!”赵雪麟大喊。 “你个兔崽子没死,我能死吗!”张大彪更大声。 两个人一把抱在了一起。 赵雪麟使劲捶张大彪的后背,张大彪也不甘示弱,拍得赵雪麟身上噼啪响。 旁边搬东西的战士们都停下来看这俩人。 “哎呀妈呀我以为你死在上海了!”赵雪麟松开张大彪,上下打量他,“你他娘的壮了不少啊!” “你他娘的也没瘦!”张大彪捏了捏赵雪麟的胳膊,“肉还挺结实。” “那可不,跟着姜团长一路打过来的,能不结实吗?” 张大彪的眼睛又湿了。他狠狠揉了一把脸,笑着说:“这下好了!咱哥俩又到一个部队了!今晚咱俩可得好好喝几杯!”    “行!不醉不归!” 说着,赵雪麟回头往那堆物资里瞅了瞅,大步走过去,伸手从里面摸出两瓶酒来,又扯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熟牛肉。 “走走走!今晚不喝个痛快对不起咱哥俩这条命!” 张大彪也不客气,接过一瓶酒,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村子里面走了。 搬东西的战士在后面喊:“营长!那酒和牛肉……” 赵雪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划掉划掉,就当没缴获!” 两个人的笑声和骂声一路远去了。 夜深了。 独立团的村子安静下来。 搬运物资的事情告一段落,库房上了锁,岗哨换了班。 团部南头的窑洞里,李云龙躺在土炕上,后脑勺枕着双手,瞪着头顶的窑顶发呆。 来了,全来了。 什么副团长、副政委、参谋长,还有三百多号人,一水儿的美式装备。 总部是什么意思?独立团被打残了一回,就觉着他李云龙撑不起来了?非得往里面塞这么多人? 他翻了个身。 说实话,那些物资他心里是高兴的。 白面、大米、弹药、重机枪……这么多好东西,光今天搬进库房的那些弹药,够独立团打三场大仗的了。 但高兴归高兴,问题归问题。 那个姜自华,国军出来的人,今天表现得客客气气的,挑不出毛病来。 可国军出来的人,骨子里什么样?会不会阳奉阴违?会不会跟他李云龙对着干? 还有那狗日的张大彪,他今天看得清楚,大彪见了姜自华那个激动劲,跟见了亲爹差不多。 要是将来姜自华跟他李云龙起了冲突,这张大彪站哪边? 想着想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枪炮声一响,谁能打仗谁不能打仗,战场上见真章。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拉,闭上了眼。 南头第一间窑洞里,姜自华也没睡。 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颗子弹壳。 窗户没关,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山里的草木味道。 到了,终于到了。 来到这个世界从十九岁进黄埔,到二十九军打鬼子,到二十五师顶着上面的压力跟日本人死磕,到被撤职、被排挤、辗转多支部队……十年了。 十年里他做的每一件事、打的每一仗、杀的每一个鬼子,都是为了今天。 他不是心血来潮要当八路的。 赵元麒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 国民政府的那些人,嘴上喊着抗日,私底下干的是什么?消极避战、排除异己、党同伐异。 加上在学校的时间,他在国军里待了十年,看透了那个体制里头,他姜自华打再多鬼子也是白搭。 八路军不一样。 他在华北的时候就跟八路军的人接触过。 那些人没有饷、装备差、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他们打鬼子是真打。 不要命地打,老百姓也真心拥护他们,这才是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去的队伍。 他把子弹壳攥在手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底。 往后的路怎么走?不急。 李云龙这个人脾气大,嘴也损,但从苍云岭那一仗来看,是个真敢打的人。 跟这种人搭伙打鬼子,不亏。 至于那些偏见和不信任,用仗来说话,打两场硬仗下来,什么偏见都会消掉。 他把子弹壳放在炕头上,吹了灯。 隔壁,许渊已经躺下了。 他这个人想法简单,姜自华在哪他就去哪。 从二十九军跟到二十五师,从湘鄂跟到山西,从国军跟到八路军七年了,他从来没犹豫过。 明天开始干活就完了,别的事情不操心。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赵元麒的房间在赵刚对面,他这会儿正靠在被子上,手里攥着一个烟斗,没点火,就那么干叼着。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姜自华这个人,他在黄埔的时候就看好。 但当年只是同学的交情,说不上有多深。 后来各奔东西,一个去了前线打仗,一个去了地下搞组织工作。 这些年,他通过组织的渠道一直在关注姜自华。 每一次抗命打鬼子的记录他都看过,每一次受处分的档案他都读过。 他最佩服姜自华的一点是,这个人在国军那个大染缸里泡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染上一点颜色。 不贪财,不好色,不结交权贵,不拉帮结派。 十年如一日就干一件事——打鬼子。 政治审查的时候他也捏了一把汗。 那么复杂的经历,在国军干了那么多年,政治部的同志审起来肯定要翻来覆去地查。 结果呢?干干净净地通过了,这就叫经得起考验的同志。 赵元麒把烟斗放在枕头边上,拉过被子,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 而赵刚这边,他坐在桌子前面,本子摊开着,笔搁在一边,人却没在写字。 他在想今天的事。 李云龙不配合,这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团长,对新来的副团长当面喊“投降的”,这传出去多难听? 更要命的是,这种态度要是不纠正,底下的兵会跟着学。 老独立团的兵瞧不起新来的人,新来的人心里窝火,时间一长就要出事。 但另一方面,姜自华这群人今天的表现,给了他不少底气。 物资往那一摆,说明人家有能力。 队伍往那一站,说明人家有本事,从头到尾没跟李云龙红过脸,说明人家有修养。 这种人,比李云龙好打交道多了。 赵刚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记了今天需要跟进的事情,然后合上本子吹了灯。 村子东边的一间偏房里,张大彪和赵雪麟对坐在地上,中间摆着两瓶已经见底的酒和啃了大半的牛肉。 赵雪麟脸红脖子粗,端着酒瓶子指着张大彪。 “大彪,你给我说说,你他娘的怎么跑到八路来的?那年在南苑打完了以后你不是跟着撤了吗?” 张大彪灌了一口酒,拿手背擦了擦嘴。 “撤了以后部队打散了,后来我去了中央军,再后来经过一场战役来了山西,后来我跟十几个弟兄走散了,再后来遇上了八路军的人。人家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枪使。我一想,反正都是打鬼子,在哪打不是打?就留下了。” “你倒是干脆。” “你呢?跟着姜团长这些年都去了哪?” “说来话长。从华北跟到淞沪战场,又到湘鄂,从湘鄂又转到山西……打的仗多了去了,死的弟兄也多了去了……” 赵雪麟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两个人对着喝了一阵闷酒。 张大彪打破了沉默。“别说了。过去的事不说了。往后咱俩一起打鬼子,把这些年死去的弟兄们的仇全报了。” 赵雪麟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酒瓶子往地上一放。 “对。报仇。” 两个人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外面的夜风呼呼地刮着,打谷场上一个哨兵缩着脖子在来回走。 独立团新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25章 旅长来了劈头盖脸的就是骂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到山头上呢,一匹快马就从旅部方向冲进了村子。 “团长!政委!旅长来了!” 哨兵的喊声把还在吃早饭的人全喊出来了。 陈旅长翻身下马的时候脸是黑的,他把马缰绳往警卫员手里一甩,大步往团部走。 孔捷正端着碗在门口喝粥。 他抬头一看,旅长来了,赶紧把碗放下来准备敬礼。 但还没开口,陈旅长的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过来。 “孔捷!” 陈旅长一嗓子就劈了过来。 孔捷立正站好了。 “你给我说说,独立团是怎么被打成那个样子的?嗯?” 孔捷张嘴要解释。 “别说了!我不想听!”陈旅长一挥手,“你当团长的时候,哨兵被人摸掉了你不清楚?鬼子都冲到村子里了你才反应过来?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 孔捷的脸涨红了,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陈旅长骂了足足三分钟,从哨兵的部署到夜间值勤的安排,从应急预案到战术素养,一条一条地骂,骂得孔捷浑身冒汗。 “你小子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如果再让我从老总嘴里听到发面团这个词,就是说我了!” 骂完了孔捷,陈旅长没停脚,直接朝团部里走。 李云龙正在屋里等着呢。 他昨天晚上就猜到旅长今天得来,新班子搭起来了,旅长不来过过眼不放心。 陈旅长进了屋,也没坐,站在桌子前面瞪着李云龙。 “李云龙。” “旅长。”李云龙规规矩矩地站着。 “你跟我说实话。昨天姜自华到了以后,你是什么态度?” 李云龙咳了一声。 “旅长,我挺好的……” “放屁。”陈旅长打断他,“赵刚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了。你当着人家三百多号人的面叫人家‘投降的’?你李云龙什么意思?” 李云龙的脸有点挂不住了,瞬间想暴怒骂赵刚打小报告。 但是旅长在这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的发火。 “旅长,你知道我的,其实我就是嘴快......” “嘴快?你这叫嘴快?你这叫没规矩!” 陈旅长拍了桌子。 “姜自华是副总指挥亲自批准加入八路军的!政治部审查通过的!总部的命令你李云龙敢不认?” 李云龙老老实实地听着,没再反驳。 陈旅长压低了声音,语气缓了一点。 “我跟你说啊李云龙,姜自华这个人不简单。人家在国军的时候就杀了几千个鬼子了。你算算你杀了多少?你别以为你炸了个坂田就了不起了,人家比你早打了好几年。” 李云龙的嘴抿了抿,没说话。 “副总指挥把他放到你的独立团来,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连个肚量都没有,你趁早别干了,我换人。” “旅长,您放心。我李云龙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不小气?你小气得很。”陈旅长哼了一声,“行了,把姜自华叫来,我要见见他。” 李云龙让人去请。 不一会儿,姜自华和许渊一起过来了。 陈旅长一看见姜自华,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他笑了。 “旅长好!” “姜自华,欢迎你加入八路军的队伍。” 陈旅长主动伸出了手,姜自华敬礼,然后握手。 “陈旅长好,很久之前就听过您的大名了,一直没机会见。” “你是黄埔六期的?” “是。” “我是一期的。”陈旅长拍了拍姜自华的肩膀,“咱们算师兄弟了,来来来坐下聊聊。” 陈旅长又看向许渊。 “你是?” “报告旅长,我是参谋长许渊,黄埔七期。” “也是师弟!好好好!坐!都坐!” 三个黄埔出身的人坐在了一起,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陈旅长问姜自华在二十九军的经历,问长城抗战的情况,问华北那几年跟鬼子搞摩擦的细节。 姜自华一一作答,不夸大也不缩小,有什么说什么。 陈旅长听得连连点头。 “好!好啊!” 陈旅长拍了一下大腿,“你在国军杀了那么多鬼子,受了那么多委屈,到了八路军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陈某人虽然管不了全局,但在三八六旅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打鬼子我就支持谁。” 姜自华说:“谢旅长。我到独立团就一个想法,配合李团长把部队带好,多杀几个鬼子。” 陈旅长满意地点头。 聊了大约一个时辰,陈旅长准备走。 临走前,姜自华站了起来。 “旅长,我有个想法。” “说。” “我们带来的装备里面有不少重火器,迫击炮、重机枪这些。独立团用得了一部分,但用不了全部。我想拨一个排的人,护送一个连队的重火器去旅部。旅长您那边的兄弟部队说不定更需要。” 陈旅长愣住了。 他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还有这茬。 “你说什么?给旅部送重火器?” 姜自华点头。 “我已经让赵雪麟把东西准备好了。迫击炮两门,重机枪一挺,弹药若干。旅长您看看够不够用。” 陈旅长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当旅长这么些年了,底下的团长们从来都是跟他要东西的——要枪要弹要粮食,什么时候有人主动给他送东西过来? 李云龙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看了看姜自华,又看了看旅长那张快要笑开花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姜自华,不光给独立团带了见面礼,还给旅部也准备了一份? 这人心思,真他娘够深的。 陈旅长走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他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的那一个排的护送人员和驮着重武器的骡马,冲着团部门口站着的姜自华喊了一句。 “姜副团长!好好干!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是!旅长慢走!” 马蹄声远去了。 李云龙站在门口,背着手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赵刚走到他身边。 “旅长看起来很高兴啊。” 李云龙哼了一声。 “他能不高兴吗?白得了五门门炮十挺机枪。” 赵刚没接这个话茬,他拍了拍手,招呼所有人。 “行了,旅长走了。团部的同志们,咱们该办正事了,关于部队的驻扎和任命问题今天正式宣布。” 第26章 鬼子头盔不反光! 部队的方案宣布很快就完成了。 各营各连的番号、驻扎位置、指挥员名单,赵刚在打谷场上当着全团的面一一念了出来。 一营由赵雪麟担任营长,驻扎村南面。 二营由张大彪担任营长,驻扎村北面。 三营位置不变,机动负责周围地区的防务和巡视工作。 原有的连排架构该调整的调整,该补充的补充。 命令宣布完毕,各部队开始往各自的驻扎位置转移。 打谷场上闹哄哄的忙了大半个上午。 中午吃过饭,村子里终于消停下来了。 赵刚把团部的几个人叫到了一起。 李云龙、姜自华、赵元麒、许渊、孔捷,五个人围坐在团部那张破旧的方桌边上。 赵刚开口说:“部队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现在说另一件事。” 他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魏大勇!进来!” 门口的棉布帘子被一只大手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走进屋里,一进来就让原本不大的空间显得拥挤了几分。 是魏大勇。 他是赵刚在路上捡回来的中央军士兵,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胳膊已经恢复自如,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刚才甚至在屋外举了半个时辰的石杠。 “坐。” 赵刚给他从墙角搬了个小马扎。 魏大勇敬完礼后,他目光在屋里坐着的几个军官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傲气的说:“俺站着就行。” “坐下说话,别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 李云龙发话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魏大勇这才在赵政委的示意下在马扎上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赵刚说:“我之前问过魏大勇,他是从土林沟的日军战俘营逃出来的。那个战俘营里头关着我们的人,也有中央军、晋绥军的人。但我想让他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因为他在战俘营里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鬼子。” 赵刚的视线转向李云龙和孔捷。 “老李,老孔这个情况你应该听听。” 李云龙抱着胳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抬了抬。 孔捷也是瞪大了双眼。 “说吧。” 赵刚冲魏大勇点了点头。 魏大勇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俺在战俘营里关了二十多天。战俘营里的鬼子有两拨人,一拨是普通的看守兵,枪法一般,干活的时候还偷懒,没什么好说的。但另一拨人不一样。”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拨人穿的衣服跟普通鬼子不一样,颜色要更深一些,绑腿的打法也不同,但最显眼的是他们的头盔......” “头盔怎么了?” 李云龙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们的头盔在太阳底下不反光。” 魏大勇这句话一出口,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孔捷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搁在了桌子上。 魏大勇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普通鬼子的钢盔,太阳一照,老远就能看见那个晃眼的亮点。但这拨人的头盔表面是磨砂的,黑乎乎一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不反光。俺当时就留了心,这不是给普通部队用的东西。” “还有呢?” 这次开口的是姜自华,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个技术细节。 魏大勇看了姜自华一眼,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他们出手。那拨人出手特别狠,每一招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不留一点余地。” 他伸出还缠着布条的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俺在战俘营里头,亲眼见过三个有功夫底子的人跟他们的一个军官过招。三个人一起上,全被那个鬼子军官一个人给杀了。” “三个人?一个鬼子杀了三个?” 李云龙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人也坐直了。 “对。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练八极拳的,拳脚功夫不弱。他第一个上去,跟那鬼子过了不到两招,就被那鬼子一刀捅穿了胸口,当场就没气了。” 孔捷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就是他们!”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孔捷没有看任何人,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窑洞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头盔不反光,衣服颜色深,出手就是杀招,这跟那天晚上突袭我们独立团的那群鬼子一模一样!三连现在还捡到了他们的头盔呢!肯定就是这帮狗娘养的鬼子分队!就是他们把我的营给打残了!” 孔捷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在发颤。 那一仗的惨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的兵,他亲手带出来的一个营的弟兄,被这帮鬼子悄无声息地摸进村子,打得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 “我就说那帮鬼子不对劲!普通的鬼子兵哪有那个本事?能悄没声地把外围的哨兵全摸掉,冲进村子里头比咱们自己人还熟门熟路!” 李云龙的脸色也变得严肃。 他当初看战报的时候就在心里犯嘀咕,什么样的鬼子能把独立团一个满编营打成那个样子?孔捷再怎么说,也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了。 现在魏大勇这番话,正好印证了他心里的那个猜测。 那不是普通的日军步兵,是一支受过特殊训练的精锐。 “魏大勇。” 李云龙的目光锁定着他。 “你说你从战俘营跑出来了。那个鬼子军官呢?杀了三个人的那个?” 魏大勇的眼睛眨了一下,很傲气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俺杀了他。” 窑洞里再次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杀了他?!” “对,那三个人死之后,俺主动提出要和他过招,俺们两个人打了一阵子。那鬼子的功夫确实扎实,力气也不小,但俺也不是吃素的,” 魏大勇攥紧了右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俺把他脖子拧断了。然后又徒手干掉了三个看守,从战俘营的围墙上翻出去,跑了。” 第27章 和尚一招撂倒李云龙! “你真徒手干掉四个鬼子?”李云龙歪着脑袋看魏大勇,脸上写满了怀疑。 魏大勇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长官,是真的。那几个鬼子虽然厉害,但俺一个人够用了。” “你功夫那么好?” “俺在少林寺练了十年。” 李云龙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他绕着魏大勇走了半圈,从上到下地打量。 这人块头不小,两条胳膊跟小腿一样粗,脖子上的青筋盘着,光看身板就不是个善茬。 但光听嘴上说不行,他李云龙的独立团不收只会吹牛的兵,得亲眼见识见识。 “走!出去!” 李云龙手一挥,大步就往院子外头走。 魏大勇站在原地,没有动,反倒有些为难。 “长官,还是算了吧,我怕伤到您!” “别磨叽,他娘的,快点跟我出去!我还就不信了!我今天非要试试你的功夫!” 赵刚在后面听着不对劲,跟着出了屋门,冲院子里的李云龙喊:“李团长,你要干什么?!” 李云龙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他扯了扯衣领,活动了两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让魏大勇跟我过两招,你喊什么!” 魏大勇站在门口没动,他看了看院子里已经摆开架势的李云龙,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赵刚,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真的算了……您可是是长官……” “少废话!我让你动手你就动手!今天你要是手下留情,就算你输!”李云龙的牛脾气上来了。 魏大勇没辙了,他走到院子中间,在李云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李云龙摆了个架势,两脚分开,重心下沉,这是他在战场肉搏里练出来的野路子,谈不上精妙,但绝对实用。 他的身手不算差,在部队里打了这么多年仗,拼刺刀、肉搏,什么场面都见过。 拳脚上不说有多精,至少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来吧!”李云龙冲魏大勇招了招手,眼神里全是挑衅。 魏大勇整个人气势一变,吐出一口浊气,上前一步。 他出手的速度快得离谱。 李云龙只觉得眼前一花,魏大勇的右手已经探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胳膊。 他想挣脱,可对方的手跟铁钳一样。 紧跟着,一股沛然大力从胸前传来,是魏大勇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切中了他的胸膛。 下一个瞬间,李云龙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噗!” 黄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程不到两秒钟。 李云龙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躺在那儿,瞪着灰蒙蒙的天。 胸口火辣辣地疼,后背也疼,但他脑子里更多的是懵。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躺下了。 赵刚、姜自华、赵元麒、许渊、孔捷全都从屋里出来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趴在地上的李云龙,表情各不相同。 孔捷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愣住,然后一拍大腿,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魏大勇,你干什么!” 赵刚出声喝斥了魏大勇,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把李云龙扶起来。 “李团长,你没事吧?” 李云龙一言不发,拍了拍身上的土,龇着牙站起来。 他看着魏大勇,这和尚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垂在身侧,脸上那股子傲气更浓了。 “长官,俺说过了,怕你受伤,你偏不信……” “重个屁。”李云龙揉着还在发麻的后腰,嘴上不认输,心里却翻江倒海。 “你小子是真有两下子。一招就把我放倒了,我他娘的连你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他围着魏大勇转了一圈,像是看一件宝贝,越看越满意。 “行了,就凭你这身功夫,你可以留下来干八路了。” 魏大勇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长官,俺跟赵政委说过了,俺要回俺的部队。俺是中央军的人,得回去跟长官复命。” “回什么回?”李云龙一听就急了,“你看看你那个中央军,让你被鬼子关进了战俘营,谁来救你了?是老子的政委把你从路边捡回来的!” 赵刚这时候凑上来了,笑着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你别急,魏大勇是嫌咱们八路的装备不行。” 赵刚这话说得巧妙,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了不远处的姜自华。 魏大勇也笑了,算是默认。 “赵政委说得没错,俺当兵的讲究一个趁手。俺在中央军好歹还能用上正经家伙,八路这边……俺不是看不起,但……” 他的话没说完,一个人从门口那边走了过来,是姜自华。 他接收到了赵刚的目光,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赵刚的意图。 这是想让自己用带来的装备和本事,把这个叫魏大勇的人才给镇住。 姜自华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在魏大勇面前。 “魏大勇。” “嗯?” “你说八路装备差?” 魏大勇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姜自华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指了指身后。 院子门口,他带来的几个警卫兵正笔直地站在那儿。 那些兵手里的家伙,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造型硬朗的勃朗宁轻机枪、枪身修长的春田步枪,全都在上午的阳光下面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光泽。 “我们独立团的装备差不差,你自己看。” 魏大勇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见识过这些带着美式装备,全自动火器,枪管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兵。 但他心里还是嘀咕,这帮人真的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兵? 姜自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身功夫不错。我要是没看走眼的话,你练的是少林的罗汉拳。” 魏大勇的眼睛瞪圆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您怎么......” “我也练过几年。”姜自华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线条分明。 “这样吧,我跟你过两手。如果我赢了,你考虑考虑留在独立团。怎么样?” 魏大勇看着姜自华,有些发懵。 面前这个人个子比他矮了半头,身材也没他壮实,居然要跟他过手? “我说姜副团长!这和尚厉害着呢!我李云龙好歹也是练过的人,都扛不住他一招就被放倒了,你可别被他打坏了,到时候我可没办法跟旅长交代!” 李云龙在旁边急了,是真的急。 他跟姜自华有情绪归有情绪,但这个人刚到独立团第二天,要是搞个筋断骨折的,他李云龙是真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更何况姜自华带来了那么多的物资,就算自己再有意见,这会也不能看着他受伤。 但姜自华这次没理会李云龙的劝阻,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魏大勇,走上前,站定了。 “出招吧。” 第28章 姜自华对战魏大勇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 赵刚退到了台阶上面,双手抱在胸前看着。 李云龙站在一边揉着后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是真怕姜自华被打坏了。 自己刚才挨了魏大勇那一下,到现在后背还疼着呢,那劲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孔捷靠在墙上看热闹,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可有意思了。” 许渊和赵元麒并排站在门口。 许渊的手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很放松,他跟了姜自华十年,太清楚姜自华的底细了,这点小场面而已。 赵元麒倒是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在黄埔的时候就听说过姜自华的拳脚功夫不错,但从来没亲眼看过。 魏大勇站在院子中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的右脚往后滑了半步,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摆了个标准的罗汉拳起手式。 他看着对面的姜自华,说实话,他心里没太当回事。 不是他狂,而是他从学武到现在,交过手的人少说有五六十个,没输过。 远了不说,就是战俘营里那个鬼子军官够狠了吧?还不是照样被他拧断了脖子。 眼前这位长官比他矮了半头,身板也窄。 打起来,他得收着点劲,别真伤着人家。 “长官,俺手重,您多担待。” 姜自华没说话,他的站姿很随意,两手自然下垂,脚步没有刻意拉开。 他整个人立在那里,不像一杆枪,反倒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很稳,但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魏大勇等了两秒钟,见姜自华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便不再犹豫了。 他跨出了左脚。 黄土地面被他脚下踩实,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一步迈出去的同时,他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 他不打算用什么花哨的招式,直接一记崩拳打过去,试试对方的底。 拳头出去了,速度很快。 就跟刚才撂倒李云龙那一下一样,魏大勇出手的速度远超常人。 他的拳头带着风声冲着姜自华的胸口砸过去。 姜自华动了,但他却不是后退。 他的身子往左一偏,偏了大概四五寸。 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动作,几乎只是肩膀的晃动。 魏大勇的拳头从他右肩旁边擦了过去,拳风吹动了他耳边的短发。 一拳打空。 紧跟着,姜自华的右手从下面翻了起来,手掌拍在了魏大勇的右前臂外侧。 不是打,是拨。 他的掌心贴着魏大勇的小臂,借着魏大勇自己冲拳的力道,轻轻往外一拨。 魏大勇的身体被这一拨带偏了半步。 他的重心一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右前方倾斜。 就这半步的空档,姜自华的左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魏大勇的右肋上,力道很足但位置很准,打的是肋骨下沿的软肉。 这个位置不会伤骨头,但神经密集,足够疼。 魏大勇闷哼了一声,一股酸麻的痛感从肋下散开,让他向前的力道中断了。 他往右退了一步,才重新站稳。 院子里的人全都直了脖子。 李云龙的手也从后腰上放了下来。 刚才这一个照面,前后不过两三秒而已,魏大勇先出了一拳反而被化掉了,还挨了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嚯!这姜副团长有两下子!”孔捷从墙上站直了。 魏大勇稳住了身形,他看向姜自华的视线变了,原先的轻视已经消了个干干净净。 他重新摆好架势,这回是真认真了。 “长官,您没吹牛,您确实是练家子。” 姜自华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骨节响声。 “继续。” 魏大勇不再试探了,他低喝一声,整个人欺身上前,脚步变换,连出三拳。 左右左,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重。 这三拳是少林罗汉拳里的连环式,专门用来打近身战的。 三拳连发,如同潮水,速度和力量叠在一起,寻常人根本接不住。 姜自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第一拳,他侧身闪过,拳风贴着他的胸膛扫过。 第二拳,他抬起左前臂,精准地格在魏大勇的拳路上,两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拳,他没有闪,反而迎了上去。 在魏大勇的左拳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姜自华的右手从外侧切入,五指如同鹰爪,牢牢扣住了魏大勇的左手腕。 他的身子往前一贴,左肩顺势顶进了魏大勇的怀里。 这是一个擒拿的手法,利用对方出拳的惯性反过来控制他的关节。 魏大勇立刻感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压力,一股钻心的痛楚顺着筋脉向上蔓延。 他的手被反别着,手腕的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换了别人在这个位置上已经翻不了身了,只能任由宰割。 但魏大勇不是别人,在剧痛之下,他没有慌乱。 他的右膝盖猛地提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顶向姜自华的小腹。 这是最直接的解围方法,以伤换伤。 姜自华松开了手,往后跳了一步,躲过了这一膝。 两个人拉开了距离,重新站定。 魏大勇活动了一下被别过的手腕。 疼,但没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五个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泛红。 到目前为止,他心里已经完全改了判断,眼前这个人的功夫在他之上。 不是力量上的,论力气,他魏大勇不输给见过的任何人。 是技巧上的,这个人的每一招都精准到了骨头里,该打什么位置、用多大力道、什么角度切入,算得清清白白。 刚才那一下擒拿,只要对方再多用一分力,他的手腕就废了。 李云龙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上。 他刚才领教过魏大勇的拳头,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和速度,一招就被放倒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姜自华,不光接住了魏大勇的拳,还打回去了? 还用擒拿把魏大勇的手腕别住了? 这个姜自华是什么来路?黄埔军校还教这个? 他李云龙这么多年都是研究怎么打仗,怎么指挥,可没学过这种一对一的杀人技。 这个姓姜的,不简单,真他娘的不简单。 第29章 副团长拳头太硬了 【大家别嫌这两章打斗无聊,我是真想把主角和跟魏和尚之间的战斗写的精彩点,哈哈!】 魏大勇的双眼收缩成两条细线。 他从小到大,与人交手没有上千次,也有数百场。 在少林寺里,师兄弟间的每日切磋是家常便饭。 到了部队,更是凭着一双拳头打服了所有不服气的人。 但是今天院子里的这个人,截然不同。 魏大勇的牙关咬紧了,他决定拿出真本事。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变了,他原本是正面对着姜自华双脚平站,现在他整个身子侧了过来,右脚在前,左脚在后,重心完全沉到了下盘。 这是铁砂掌的架势。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外,整个手掌因为血液聚集,颜色都比左手要深沉一些。 李云龙在旁边看得分明,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和尚要动真格的了。 姜自华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的脚步跟着做出了微小的调整,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手抬到了胸前,掌指相对,护住了中线。 魏大勇动了。 他的右脚在黄土地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像是出膛的炮弹,往前窜出了一大步。 右掌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风,直直地朝着姜自华的面门拍了过去。 铁砂掌讲究的就是一个字,“硬”。 这只手掌常年拍打铁砂,练得如同铁板,这一掌要是拍实了,石头都能留下印子。 姜自华没有选择硬接。 他的身体向右旋转了半圈,以毫厘之差让开了魏大勇的掌锋。 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他的右手从下往上翻起,手掌轻巧地拍在了魏大勇的右肘关节外侧。 这一拍的力道不大,但位置却拿捏得极为精准,正中关节的麻筋。 魏大勇只觉得右臂一麻,那股摧枯拉朽的掌劲顿时散了大半。 魏大勇反应极快,右掌攻势被阻,左掌立刻跟上,从侧面横扫向姜自华的脖颈。 姜自华的头向后一仰,身体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魏大勇的掌风几乎是贴着他的下巴划了过去。 两个人瞬间贴近,开始了近身的缠斗。 魏大勇的攻势变得愈发凶猛。他的拳头和手掌交替着向上招呼,左掌拍,右拳砸,左肘撞,右膝顶,每一击都用上了十足的力气。 打到后面,拳脚挥动之间,空气里都带出了呼呼的声响。 姜自华的应对方式却与他截然相反。 他极少正面格挡魏大勇的攻击,因为对方的力气太大,硬碰硬并不划算。 他选择的是化解与反击的路子。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能躲开攻击,又不浪费半分体力。 每一次反击都打在对方身体最薄弱的位置,关节,软肋,腋下。 院子里的尘土被两个人的脚步搅动得四处飞扬。 李云龙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能打的猛人,也亲身经历过无数次白刃战,但像今天这样纯粹的功夫对决,拳拳到肉,招招致命,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赵刚也看得手心冒汗。 他虽然不懂武术,但也能分辨出那迅猛的速度和沉重的力量,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许渊依旧站在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孔捷挪到许渊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许参谋长,你们姜副团长这身功夫,是什么来路?” 许渊的目光没有离开院子,平静地回答:“姜副团长早年跟二十九军大刀队的马队长学过八卦刀和形意拳,后来自己又练了很多年。在华北跟鬼子打仗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夜里亲自摸过鬼子的哨所,而且亲手格杀了二十个鬼子,其中有一个还是号称柔道高手,事后那个柔道高手的家族,还花了大价钱寻了一段时间姜副团长的晦气。” 孔捷听得津津有味。 院子里,两个人交手已经超过了三十个回合。 魏大勇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不是他的体力跟不上了,他的体力浑厚得很。 而是他的每一次猛烈进攻,都被对方用巧劲化解,自己反而不断地挨上对方精准的反击。 虽然每一次打得都不重,但那种酸麻的感觉积累起来,让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发酸。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必须用最强的一击来决定胜负。 “嗨!” 魏大勇暴喝一声,右拳从下盘猛地向上掏出。 这是罗汉拳里最具杀伤力的一招,力量从脚底生起,通过腰胯的扭转发力,传导到拳面,一拳打实了,能把一个壮汉直接打得离地飞起。 这一次,姜自华没有闪避。 他的左手从上向下,如同一柄手斧,重重地劈在了魏大勇的右前臂上。 这一劈的力道沉重无比,与之前那些轻巧的拨挡完全是两个概念。 魏大勇那记威力巨大的上掏拳,被这一劈直接压了下去,拳路顿时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姜自华的右掌顺势向前推出。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魏大勇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魏大勇高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退了三大步。 他的双脚在坚实的黄土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终究没有倒下。 他晃了两下,凭借着扎实的下盘功夫,硬生生站稳了。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 魏大勇站在三步之外,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那股力量打进他的身体,却又在他将倒未倒之际收了回去。 他明白,只要对方再多用两分力,他现在就不只是后退三步,而是直接躺在地上断几根肋骨了。 姜自华收了力,这一掌只是将他推开,并没有伤他。 魏大勇抬起头,再次看向姜自华。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在拳脚上输得如此彻底。 对方从头到尾游刃有余,最后这一掌更是手下留情。 对方的功夫,远在他之上。 李云龙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魏大勇这么一个猛得不像话的人,居然被姜自华一掌给打退了三步? 他的目光在魏大勇和姜自华之间来回移动,一遍又一遍。 这个姜自华……他的拳脚功夫,竟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打到现在,严格来说,魏大勇算是输了。 第30章 您就是姜自华?您救过我! 魏大勇还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胸口被那一掌拍过的地方隐隐发热,不是痛。 是那种被大力推过之后肌肉受震的感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姜自华先开了口。 “魏大勇,你的功夫很扎实,底子打得好,力气更没的说。在我见过的人里头,能跟你打成这样的不超过三个。” 魏大勇没说话。他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姜自华又说:“就你这身手,留在独立团跟着李团长干,你不亏。” 魏大勇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李云龙。 “长官就是李云龙?” 李云龙这会儿心情已经变了。 他刚才看姜自华跟魏大勇打那一架,虽然心里各种复杂,但有一条是明确的,姜自华这个人有真本事。 不光是打仗的本事,拳脚上也有本事。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姜自华刚才那句话里把他李云龙摆在了前面。 说的是“跟着李团长干”,不是“跟着我干”。 这一点,李云龙听进去了。 所以当魏大勇问“就是李云龙”的时候,李云龙挺了挺胸膛,下巴往上抬了抬。 “假了包换!我就是李云龙,怎么着?” 魏大勇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俺在战俘营里听八路的弟兄说过您!” “说我什么?” “说您一炮干掉了坂田联队!苍云岭上带着一个团突围出来的!战俘营里的八路弟兄都说,李云龙是他们见过最能打的团长!” 李云龙的嘴咧开了,他把手往腰上一叉,斜眼看了看赵刚。 赵刚无奈的笑了笑。 魏大勇挠了挠脑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长官们给俺脸,俺不能不兜着。” 他站直了身子,右手往腿侧一拍。 “俺干八路了!” “好!”李云龙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魏大勇的肩膀上,“从今天起你就是独立团的人了!你跟着我打鬼子,亏待不了你!” 赵刚在台阶上笑了一声。 他前两天费了多少口舌想劝魏大勇留下来,都没使上劲。 今天姜自华过来打了一架,三言两语就把人给留下了。 魏大勇答应得痛快,但他转过身来看着姜自华,还有话要说。 “长官,俺还不清楚您是……” 李云龙这回倒是没等赵刚开口,自己先说了。 “这是我们独立团副团长姜自华,那是黄埔军校出来的高材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底气很足,跟昨天叫人家“投降的”判若两人。 魏大勇听到“姜自华”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反应变了。 他的笑容没了,身子僵在了那里。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自华的脸,嘴唇抖了几下。 “您……您就是姜自华?” 姜自华点头。 “是我。” “在华北二十九军打过鬼子的姜自华?在二十五师带兵打鬼子的姜自华?” 姜自华又点了一下头。 魏大勇的声音变了,从浑厚变成了沙哑。 “您......您救过俺。”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李云龙愣了,赵刚愣了,孔捷愣了,许渊和赵元麒对视了一眼。 姜自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量着魏大勇,这个大个子、光头、满身腱子肉的年轻人。 他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说我救过你?什么时候?” 魏大勇的声音沙沙的,他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脸。 “民国二十三年,冬天,俺在山上呆了三年偷偷跑下了山,听说父母去河北投奔了我叔叔,刚好叔叔家的堂哥回老家,我就跟着去了河北,俺当时才十一岁。 但是俺到了以后,鬼子杀了俺爹俺娘俺叔叔全家,又把俺跟村里的孩子关在一个院子里,要偷偷带到天津。” 他的拳头攥紧了。 “后来来了一队国军。领头的军官带着人冲进了村子,把鬼子全杀了。俺被从院子里放出来的时候,那个军官蹲下来看了俺一眼,问俺叫什么名字。” 魏大勇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俺说俺叫大勇,那个军官说,大勇,好名字。然后他给了俺一包干粮,在知道了俺全家人都被杀了以后,他亲自托人把俺送回了河南,后来俺就回了寺里。” 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姜自华。 “后来俺打听过,那个军官就是您,俺记了您七年了。” 院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姜自华站在那里,看着魏大勇那张涨红了的脸。 民国二十三年,冬天,鬼子。 他想起来了,那年他还在二十五师暂二团当团副。 冬天的时候他收到线报说有一队日本人从天津附近混进了邢台,他没上报就亲自带着一个连的人跨越防区赶了过去。 到了以后发现鬼子已经开始屠杀村民了。 他带人冲进去,把所有鬼子全干掉了。 村子里有一群孩子被关在一个大院子里,他让人把门砸开放了孩子们出来。 有个小男孩,脸上全是灰和泪,但没有哭。 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恨,不是对他的恨,是对鬼子的恨。 那个小男孩就是魏大勇?姜自华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是那个小孩?” “是俺!”魏大勇的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您应该不记得了!那时候俺才那么点大,但俺记了您一辈子!” 他的嗓子哽住了。 “俺爹俺娘死了以后,俺就发了誓,这辈子跟鬼子没完。后来俺回了少林寺后就拼命的学武,学完了马上就去投军打鬼子。俺能走到今天......” 他咽了一下。 “是因为那年您救了俺一条命。” 姜自华走上前,双手按住了魏大勇的两个肩膀。 他看着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年轻人。 十岁的孩子长成了十八岁的汉子,两只眼睛还是那么直,那么亮。 “大勇。”姜自华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不用谢我,我那年杀的那些鬼子,是我该杀的。你今天留在独立团打鬼子,也是你该干的。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咱们一起,把鬼子欠咱们的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魏大勇使劲点头,他的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尘土里。 李云龙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手背在身后,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想起了昨天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就是那个投降的国军团长”。 那句话,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一刻,变得很扎眼。 这个他叫“投降的”的人,在他李云龙还没见过鬼子长什么样的时候,就已经在华北一个一个地杀鬼子了。 在河北救下过魏大勇,之前还是张大彪的团长。 李云龙转过身去,背对着院子里的所有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开口了,声音不大。 “赵政委。” “怎么了,李团长。” “那个,晚上让炊事班多做几个菜,把姜副团长他们都叫上。” 他顿了一下。 “我跟大家伙喝一杯。” 赵刚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点了点头。 院子里,魏大勇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 他站直了,冲着姜自华和李云龙各敬了一个礼,敬得规规矩矩的。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两条胳膊甩得生风。 张大彪和赵雪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门口,两个人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张大彪凑到赵雪麟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 “兄弟,咱们团这下齐活了。” 赵雪麟咧着嘴笑。 “何止是齐活,这下鬼子得倒霉了。” 第31章 万家镇有一批军马,我去牵回来 团部的窑洞里头,一张破方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桌上摆了六个碗,每个碗里倒着满满的白酒,酒香浓得整个屋子里都是味儿。 桌子中间放着一大盆炖肉,肉是从南边带过来的腊肉切了块炖的,油汪汪的一层浮在上面,光看着就馋人。 旁边还有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拌野菜,一碟子猪耳朵。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鼻子凑到那盆肉上面使劲吸了一口,眼珠子都快粘在肉上了。 “我说姜副团长,你从南边带来的这些好东西,光肉就够我们独立团吃半个月的了,你他娘的在国军就天天吃这个?” 姜自华在他对面坐着,摇了摇头。 “李团长,这些肉是路上买的,花的是我自己攒的钱。国军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普通士兵一天两顿稀饭,能混上个窝头就不错了。” 赵刚坐在李云龙旁边,伸手把酒碗端了起来。 “行了行了,难得有好酒好肉,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急什么!” 李云龙一把按住赵刚的手。 “得我这个团长先说两句再喝!” 赵刚把碗放下了。 孔捷在角落里哼了一声。 李云龙站了起来,端着碗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姜自华、赵刚、赵元麒、许渊、孔捷,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加上他自己,正好六个。 “弟兄们!不管以前是怎么回事,今天咱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肉,那就是自己人!独立团从今天开始,就这六个人说了算!谁要是跟我不一条心,别怪我翻脸!” 他这话说完,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在所有人都把酒喝了以后,孔捷最后一个端碗,嘟囔了一句“谁稀罕跟你一条心”,也喝了个干净。 酒一下肚,气氛就松了下来。 李云龙拿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我跟你们说,自从我来独立团这两天,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天天杂粮糊糊配咸菜,咸菜都快被我吃出花来了。今天这顿饭,够我想半个月的。” 孔捷在旁边接话。 “老李,我可不是专门针对你啊!你来之前也好不到哪去,独立团的伙食一直就这样。” 李云龙拿筷子指着他。 “那是你孔捷不会过日子!你看看人家姜副团长,带来那么多白面大米猪肉,你怎么就没这本事?” 孔捷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有那些美式装备,还用得着你来当团长?” 几个人笑了起来。 赵刚给每个人又倒了一碗酒,他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今天难得大家坐在一起,有些事可以聊聊。独立团现在的底子不算差了,一营二营三营的架子都搭起来了,弹药粮食也充足。但是打仗的问题,得提上日程了。” 李云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拿手背擦了擦嘴,然后看了姜自华一眼。 “赵政委说得对。打仗的事我有话要说。”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 “说实话,姜副团长带来的人和装备,我李云龙是服气的。物资也好,弹药也好,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但是......” 他停了一下。 “打仗这回事,不是光有好装备就行的。你们从国军那边过来的人,在八路这边打仗的路子跟在那边不一样。我不是说你们不能打,是说你们在咱们这个战场上能不能打,我还没看到。” 姜自华没接话,端着碗喝了一口酒。 赵元麒倒是开了口。 “李团长这话有道理。但打仗的本事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给个机会,战场上见。” 李云龙哈了一声,拍了拍桌子。 “好!说到机会,我还真有一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桌子上摊开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山川道路的位置标得还算清楚。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标记。 “你们看这个位置,万家镇。这个地方在我们北面,离独立团驻地不到五十公里。” 赵刚凑过去看了看。 “万家镇?” 李云龙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说起来还得从我在新一团的时候讲起。当初我被免了职,丁伟去新一团接我的班。丁伟那小子来的时候送了我一份大礼,他说万家镇有一批军马,是伪军混成第八旅骑兵营的。” 他用筷子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伪军混成第八旅骑兵营,一个营的兵力,大概三百多号人,三百多匹马。” 孔捷的耳朵竖起来了。 “三百多匹马?” “对!三百多匹!都是好马!你们想想,咱们独立团要是能搞到三百匹马,那是什么概念?团部的机动能力翻一番都不止!到时候鬼子来扫荡,老子骑着马跑,看他追不追得上!” 赵刚没有被李云龙的兴奋劲带跑,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个骑兵营的战斗力怎么样?” 李云龙一挥手。 “战斗力?呵!” 他转头看着姜自华,咧嘴笑了。 “姜副团长,我跟你说,这个骑兵营,之前是你们国军的保安团改编的!战斗力连二流都算不上,给鬼子当汉奸还成精了,还闹了个骑兵营!你说可笑不可笑?” 话说出口他自己就觉着不对了,赶紧补了一句。 “不对不对,是他们国军,你现在是八路了!啊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赵刚在旁边直摇头。 姜自华没在意这个措辞,他伸手把地图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看万家镇周围的地形。 “李团长,这个骑兵营驻扎在万家镇多久了?” “少说也有大半年了,丁伟跟我说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了,到现在只会更肥。” “周围有没有日军的驻点?” “最近的鬼子据点在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外,是混成第八旅的旅部。就算万家镇出了事,鬼子的增援赶过来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 姜自华点了点头,把地图推回去。 李云龙两手一拍,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派出一个营的兵力,直接突袭万家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闹好了两个小时就能解决战斗,把马全牵回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 “弟兄们,这简直就是白送的!三百匹马就在那摆着,不去拿那就是傻子!” 赵刚放下了筷子。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问了一句。 “李团长,这个行动你打算怎么跟上级汇报?” 李云龙端碗喝了口酒,没正面回答。 赵元麒也放下了筷子,看了赵刚一眼,两个人的想法撞到了一块。 窑洞里的酒香还在飘着,桌上的肉还冒着热气,但空气已经不对了。 酒是好酒,肉是好肉。 可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不是下酒菜了。 第32章 四票对两票通过! 赵刚把碗推到了一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个手指头交叉在一起,严肃的开了口。 “李团长,我把话说清楚,瞒着上级动用一个营的兵力去打伪军,这事我不同意。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是程序的问题。独立团的任何军事行动,超过一个连规模的,都应该上报旅部。” “上报?” 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墩,酒洒出来了一片。 “赵政委,打仗讲究的是时机!你今天上报,明天旅长批不批还两说,后天鬼子得了消息把马转移了怎么办?” 赵刚没退让。 “就算时机重要,纪律也重要。我们不是土匪,打仗得有组织有计划。” “我什么时候是土匪了?” 李云龙的嗓门拔高了。 而赵元麒这时候也开了口。 “赵政委说得有道理,李团长。我也不同意直接出击。这事得上报。” 李云龙扭头瞪着赵元麒,眼下是两个政工干部一起跟他唱反调,弄的他火气噌噌往上蹿。 “打仗的事我说了算!我需要你们上报吗?” 赵刚的声音也硬了。 “打仗你说了算,但调动兵力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组织有组织的规矩,这条线不能破。” “我来独立团报到的时候,在碰到姜副团长带来的部队前,是一个县大队的兵力掩护我,我才到的这附近,那边的敌我态势十分复杂!我不同意!” 两个人就这样瞪眼对峙,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孔捷在旁边低着头啃花生米,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不想掺和。 许渊坐在角落里没吭声,拿着筷子拨弄碟子里的野菜。 就在这时候,姜自华说话了。 “赵政委,元麒,我的看法不太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姜自华放下酒碗,身子往前探了探。 “对面只有一个营的伪军,还是骑兵营,被偷袭后的战斗力本来就不行。我们不需要动用一个营的兵力,派出一支小股部队就够了。小股部队的行动不算大规模军事调动,发起突袭,打完就撤。” 他停了一下。 “这种事情在敌后根据地再正常不过了,小股部队出去打伏击、搞物资的行动多了去了,用不着事事上报。完事了补个报告交上去就行了。” 赵刚看着姜自华,没有马上接话。 姜自华又说。 “赵政委,你的顾虑我理解。但咱们在敌后打仗,不是在后方搞演习。战机稍纵即逝,这批军马摆在那,今天不去拿,明天鬼子把它调走了,以后想拿就拿不到了。” 李云龙听到这话,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姜自华肩膀上。 “哎!这才是独立团的副团长嘛!姜副团长,你小子这话说的好啊!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端起酒碗冲姜自华一举。 “兄弟,就冲你说的这句话,我先干为敬!” 然后李云龙就一口把碗里的酒闷了。 姜自华也端起碗,同样一口闷了。 赵刚的眉头拧着,他转头看赵元麒。 赵元麒也在想姜自华说的那番话,小股部队的行动确实不算大规模军事调动,这个口子在实际操作中是有弹性的。 但他还是明确表示不同意。 李云龙这才怒了,他一拍桌子就开始发火。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新一团吗?” 赵刚倒是没跟李云龙对着头发火,他深吸了口气。 “当然听说过,新一团在你李团长的带领下击毙坂田联队长,打垮坂田联队,晋察冀的部队谁没听说过。“ 李云龙接着说:“那你们知道,当时我刚到新一团的时候部队什么样吗。” “那时候的部队基本上都没形成战斗力,那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其他装备也是老的掉牙,就这样两个人还分不到一支枪。我去找旅长要,旅长说去去去!你李云龙有本事当这个团长就有本事自己搞枪!“ 李云龙离开了酒桌,开始绘声绘色,手也开始挥舞起来。 “我又问旅长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追究我的责任!旅长说,你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说李云龙,你以后少拿这些屁事来烦我!” “哎!就这样,不到一年,我到处主动伏击鬼子和汉奸。新一团才有了战斗力,没有趁手的家伙事,我敢和坂田硬碰硬?做梦去吧!” 说完李云龙坐了下来,喝了口酒。 李云龙说完,赵刚和赵元麒开始沉思,因为李云龙说的话不无道理。 抗战开始这几年,八路军的人员补充很快,但是装备补充方面确实有点乏力。 赵刚想了一下,开口了。 “那就算是小股部队的行动,那也不能你李团长一个人拍板吧?” 李云龙听到这话正要再次发火,但赵刚紧跟着又来了一句。 “这样,既然你说打仗你说了算,那好,咱们团部的同志们举手表决。超过一半的人同意,我就不拦着。这总行了吧?”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同意!” 他转头看了一圈。 在座的一共六个人——他自己、赵刚、赵元麒、姜自华、许渊、孔捷。 “同意这次行动的举手!” 李云龙说完自己先把手举了起来。 然后他用眼神朝孔捷那边狂使眼色,眉毛挑了好几下,嘴角也在抽。 孔捷坐在那啃花生米没动,被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搞得实在忍不住了。 姜自华看了一眼许渊,许渊没犹豫,直接把手举了起来。 姜自华也举了手,三票了。 孔捷嘴里的花生米嚼完了,他看了看李云龙那副要急死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赵刚。 “行吧。” 他嘟囔了一句,慢吞吞地把手举了起来。 四票。 赵刚扫了一眼举手的四个人,然后看向赵元麒。 赵元麒摊了摊手,苦笑了一下。 赵刚也吐了口气。 “四票对两票,超过一半的同志同意本次行动,符合组织规定。” “哈哈哈!” 李云龙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碟子全跳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打仗的事就得痛快!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 赵元麒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碗喝了口酒。 赵刚也端起碗来,不过他又补了一句。 “行动可以搞,但事后必须给旅部补报告。谁去、带多少人、怎么打、打完了什么结果,一条不能少。” “行行行!你说了算!” 李云龙一口答应。 赵刚又说。 “另外,这次行动由谁来带队?” 话音刚落,孔捷的眼睛就亮了。 他把花生米碟子往旁边一推,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当然是我去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去。” 孔捷刚要笑。 “但是......”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头。 “你只是参与,事后缴获的东西不能分配。” 孔捷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凭啥?” “先不说你现在只是个团部的副参谋长。”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拿筷子点着孔捷。 “说不定你孔捷哪天又被调走去当团长了,到时候你不得把我的马牵走一半?” 屋子里的人全笑了。 赵刚摇着头笑,赵元麒差点把酒喷出来,许渊也咧了嘴。 孔捷气得脸都红了。 “李云龙!你没来之前我可是独立团团长!我这点权力都没有了?” “你那是过去式了老孔!现在你是副参谋长!副的!” “老李!你!” 孔捷指着李云龙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气哼哼地说了句。 “好处都归你,我就是去给你打工,这总行了吧!” 李云龙哈哈大笑。 “说话算数?” “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李云龙拍了下大腿。“那,孔捷同志我现在......” “李团长。” 姜自华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姜自华。 第33章 一个连去吃掉一个营? 姜自华放下筷子,看着李云龙。 “李团长,这场行动,我和孔副参谋长一起去吧。” 李云龙没马上接话,只是用筷子头敲了敲桌沿,眼睛半眯着,审视着对面的人。 姜自华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而且也用不着一个营,我就带着我从南方带来的那批人,一个连队的兵力就够了。” “不行!” 赵刚手里的碗重重往桌上一放,酒都溅了出来。 “一个连去打一个营,这不是胡闹吗?对面三百多号人,你带一个连一百来号人,兵力差距明摆在那。” 许渊在旁边开了口,语气平稳。 “放心吧赵政委,姜副团长亲自带兵去,没问题的。” 赵刚扭头看了许渊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姜自华脸上,眉头拧着,显然不赞成。 李云龙没管赵刚,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脑袋后面,脚翘起来搭在桌腿上,来回打量着姜自华。 他在琢磨,这人是真有把握,还是在吹牛皮? 一个连吃掉一个骑兵营,这口气比他李云龙还大。 “姜副团长,你愿意立下军令状吗?” 姜自华二话不说,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李团长,如果拿不下来,或者伤亡太大,我主动辞职,在团部当炊事员。” 屋子里没人笑。 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姜自华不是在开玩笑。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五六秒钟,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好!” 赵刚还想再劝,但李云龙已经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都别磨叽了!今天喝酒,明天打仗!干了这碗!” 六个人又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孔捷话就多了起来,他一把搂住姜自华的肩膀,酒气喷了人家一脸。 “老姜,我告诉你啊,这次去万家镇你可得带上我,我孔捷这辈子就爱干这种偷鸡摸狗……不对,突袭的活!” 姜自华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老孔,少不了你的。” “别叫我副参谋长,听着别扭,叫我老孔就行。” “行,老孔,你叫我老姜就可以,咱们年龄差不多。” 赵刚和赵元麒也碰了碗,赵元麒压低声音跟赵刚说。 “姜自华,心里有数,不是蛮干的人。” 赵刚没回话,他端着碗抿了一口,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深了,众人散了,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鸡叫头遍,姜自华已经站在了一营的营区里。 赵雪麟昨晚和张大彪又喝了一夜的酒,被他从被窝里叫了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跑到了营部。 “什么事这么早?” 姜自华开门见山。 “传我的命令,每个连的侦察火力排都给我出列。” 赵雪麟一下子就精神了,眼睛都亮了。 “要打仗?” “对。集合好了带到团部来。” 赵雪麟二话没说,转身就跑了出去,哈欠也不打了,脚步生风。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连的侦察火力排全部集合完毕,九十多号人在营区的空地上站成了三列,鸦雀无声。 这些人跟一营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身上穿的军装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都多缝了一圈暗色布条,为了夜间隐蔽。 腰间除了标准的弹药带之外还多挂了匕首和绳索,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塞着望远镜和信号工具,脚上的布鞋底也纳得更厚实。 姜自华在队列前面走了一圈,挨个看了看每个人的装备和精神状态。 然后他点了点头。 “出发,去团部。” 到了团部,李云龙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帮人走过来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们身上的装备。那眼神,活脱脱饿狼见了肉。 “姜副团长,你这些人的衣服怎么跟一营其他人不太一样?” 许渊走到李云龙旁边,给他解释。 “李团长,姜副团长习惯在每个连队都训练一个侦察排。这些排平时承担情报搜集和特殊作战任务。每个排都有独立的情报获取能力和战斗力,这样一来,连排在单独作战的时候就不会抓瞎。” 李云龙上上下下打量了这帮人好几遍,嘴里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每个连队都有一个侦察排?这他娘的是国军的干法还是姜自华的干法,八路军的连队里可没有这种编制。 他李云龙的部队要是也能这么搞…… 不一会儿,赵刚、赵元麒、孔捷也都到了。 姜自华在团部院子里做了简短的战前部署。 “这次行动,由我和孔副参谋长一起指挥,一营长赵雪麟亲自带队。三个侦察排组成临时侦察火力连,一共九十六人。” 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单的图。 “万家镇在我们北面不到五十公里,急行军的话五个小时可以到。到了以后先摸清对方的布防,然后动手。目标是全歼骑兵营,缴获所有军马和物资。” 赵刚问。 “一营剩下的人呢?” 姜自华说。 “一营其他人不进入万家镇,安排在团部北面十公里的位置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李云龙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 说实话,这个部署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用精锐小股部队搞突袭,大部队在外围接应,进可攻退可守。 这姓姜的,脑子确实不一般。 姜自华把部署说完,看了看天色。 “现在出发。” 赵雪麟带着九十六个人列队站好。 孔捷也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大砍刀往腰上一别,跟着站到了队伍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云龙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姜自华的肩膀。 “姜副团长,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是李云龙第一次没叫他“投降的”,也没叫他“国军来的”,而是正正经经地叫了一声“姜副团长”。 姜自华回了个礼。 “李团长放心。” 然后他翻身上了马,一挥手,队伍开拔了。 九十六个人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北急行。 赵雪麟走在最前面带路,孔捷骑着马,紧跟在姜自华旁边。 队伍走出去三里地以后,孔捷终于忍不住了。 第34章 五十公里急行军! 孔捷跟在姜自华身侧,心里头一直转着念头。 他从团部出发到现在,嘴巴闭得严实,这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队伍走到一个山口,风从隘口灌进来,他才开了口。 “老姜。” “老孔,说。” “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 “问。” “你就领着这九十六个人去打一个营,你心里究竟有几分成算?” 姜自华坐在马上,视线从前方收回,垂头看了他一眼。 “老孔,你跟我讲句实话,你是不是心里在打鼓?” 孔捷两只手用力搓了搓。 “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对面是三百多号人的骑兵营,咱们这边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个。我以前在独立团也打了些仗,但基本上都是势均力敌,或者以多打少。你这倒好,反着来,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姜自华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坐在马背上安静了一阵,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了。 “老孔,你把心放肚子里。我既然敢带一个连出来,就肯定让你亲眼看看,我这场仗是怎么打的。” 孔捷迎上他的目光,见他神情平静,便没有再问下去。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 五十公里的山路,对这支队伍来说算不上艰巨的挑战。 这九十六个兵都是侦察排里挑出来的,平日里练的就比普通步兵要狠,长途奔袭是基本功课。 队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装备轻微碰撞的声音,所有人都保持着固定的间距,用简单的手势传递着讯息。 走到半途,队伍在一处山涧边停下休整二十分钟。 士兵们没有散开,以战斗小组为单位散在溪水边,有的在灌水壶,有的拿出干粮小口啃着,眼睛却始终在警戒着四周。 赵雪麟从队前快步回来,走到姜自华面前。 “副团长,前面的路况我派人探明了。翻过前头那座山,再走十五公里,就是万家镇的地界。” “沿途有没有鬼子和伪军的巡逻队?”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跟附近村里的老乡打听过,这一片伪军的巡逻队只在白天出来,天一黑就全部缩回据点里头。” 姜自华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加快行进速度,必须在中午前抵达万家镇外围,等他们午休了再动手。” “是!” 赵雪麟领了命令,转身跑回队伍前面。 孔捷蹲在溪边,捧起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站起来,走到姜自华的身边,这次他问的不是战术安排了。 “老姜,你在国军那边跟鬼子打了七年,有没有遇见过特别扎手的?” 姜自华正在检查地图,闻言抬起头想了想。 “怎么了?” 孔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层阴影覆在他的脸上。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们独立团被打残的那一回,鬼子的特战分队摸进我们的营区,我整整一个营的建制,硬生生被打成了那副德行。” “记得。” “那帮鬼子下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姜自华注视着孔捷,过了几秒才开口。 “老孔,你说的那些鬼子的打法,我听你和魏大勇都描述过。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外围岗哨,从几个方向同时往里渗透,贴近了再用短促火力突击。这种战术,我在华北跟鬼子打仗的时候碰到过。” 孔捷的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他。 “你碰到过?” “不单是碰到过,我还跟他们交过手。” 孔捷的眼睛睁大了。 姜自华继续说。 “当年我在二十五师,鬼子在华北专门组建了一支特别部队,任务就是渗透偷袭我们的指挥部和后勤补给点。他们的兵员选拔和训练内容,跟普通步兵完全是两码事。格斗,潜行,夜间作战,都是专门强化训练的,只可惜他们遇上了我。” 孔捷的拳头攥得死死的,青筋暴起。 “那帮狗娘养的东西,就是他们害死了我那么多弟兄。” 姜自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孔,偷袭你的那支鬼子部队,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说不定,我们还是老相识。” 孔捷一把抓住姜自华的胳膊,力道很大。 “你说什么?老相识?” “这事先别提,等我们打完万家镇回去,我再跟你细说。眼下,先把伪军骑兵营的事情办妥。” 孔捷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把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松开手,但补了一句。 “老姜,往后要是有报仇的机会,你一定得叫上我。” “一定叫上你。” 短暂的休整结束,队伍继续上路。 临近中午,太阳渐渐的毒辣了起来。 又行进了大约四个小时,最前面的尖兵发回了信号,万家镇到了。 姜自华命令队伍停下,全体人员隐蔽在路旁的一处山坳里。他自己则带着赵雪麟和两名侦察兵,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个 小山包。 从山包的制高点向下望去,万家镇的轮廓在暮色中很清晰。 镇子就在两里地外的一小块平原上。 那不是一个大镇子,几十间土坯房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镇子中央是一个大院,院墙很高,门口的旗杆上挂着一面伪军的旗帜。 院子的东侧,是一长排马厩,里面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马匹。 姜自华趴在山包的草丛里,举起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十几分钟。 “赵雪麟,说说你的观察。” 赵雪麟也举着望远镜,压低了声音汇报。 “大院正门有两个哨兵,东边墙角有一个瞭望哨,北边通往镇外的路口还有一个,明哨一共四个。马厩那边有七八个人在忙活,应该是马夫在喂马。院子里的人不多,大部分伪军应该都在屋子里休息。”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 “镇子外围有没有发现暗哨?” “我派三个人分头去摸一下。” 赵雪麟对着身后的侦察兵做了几个手势,三个黑影立刻分三个方向,消失在山坡下。 半个小时之后,三名侦察兵陆续返回,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报告,镇子西南方向的树林里有一个暗哨,两个人,其中一个在打盹。” “报告,镇子北面的高粱地里设了一个暗哨,只有一个人,蹲在地上抽烟。” “报告,东面没有发现暗哨,但是马厩后头拴着一条狗。” 姜自华在脑子里把这些情报汇总了一遍。 四个明哨,两个暗哨,还有一条狗。 这个骑兵营的警戒部署,比他预想的还要松懈。 他带着人悄悄退下山包,回到队伍隐蔽的山坳。 他把所有排级干部都召集到一起。 “中午饭点到了就动手,第一步是清理岗哨,然后突入营部,直接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松软的泥土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标出了哨位和主要建筑的位置。 孔捷也蹲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部署,眼神专注。 姜自华用一根小树枝,把每一项任务都精确地分配了下去,哪个小组负责哪个目标,突入的路线,预备的方案,都讲得清清楚楚。 太阳越来越刺眼,营地里的伪军大部分已经开始午休了。 九十六名士兵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给步枪装上刺刀,把背包的带子再次勒紧。 姜自华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动手。” 第35章 摸哨斩首一气呵成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姜自华安排的第一组六名侦察兵已经悄然出发,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前方起伏的地形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万家镇外围那两个孤立的暗哨。 赵雪麟则亲自带领第二组,十二个人,行动的目标是伪军营地正门以及东侧墙角的三个明哨。 姜自华自己带着第三组的八个人,行动路线直指营部的核心区域。 其余的七十名战士,由三位排长指挥,分作三队,潜伏在镇子的不同方位,等待着进攻信号的发起。 孔捷提着他的大砍刀,跟在姜自华的身后。 他已经将刀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刀鞘的扣子已经打开了。 第一组的行动干净利落。 镇子西南角树林里的暗哨,两个伪军蜷在一棵大树底下。 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搂着枪也迷迷糊糊的。 两个侦察兵从树后面绕过去,一人一个,匕首从后面捂住嘴往下一送,连声响都没出。 北面高粱地里的暗哨更简单,那个伪军蹲在那抽旱烟。 侦察兵摸过去,一把掐灭了旱烟的同时也掐灭了那个人。 三个暗哨,不到五分钟全部解决。 赵雪麟那边也同步展开了行动。 营地正门,两个哨兵懒散地倚靠着门框,手里的步枪斜挎在肩头,嘴里正聊着荤段子。 赵雪麟带着四名战士从视觉死角贴近。 两名战士在同一时刻暴起发难,一人用臂弯锁住咽喉,另一人则用手掌封住嘴巴,两个哨兵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拖入了门旁的阴影。 东墙角那个来回踱步的哨兵是最后一个。 赵雪麟亲自绕到墙角的另一侧,计算着对方的脚步声,在那人走到拐角处的瞬间,他从后方探出身,手臂扣住了对方的脖颈。 那名伪军的双腿在空中蹬踏了两下,随即就软了下来。 外围所有的眼睛都被清除了。 姜自华领着他的人,从敞开的正门大步走进了院子。 院内一片午后的宁静,只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他用几个简短的手势,指挥身边的人迅速散开,两人控制了院子的东门,另外两人扼守住西门。 他自己则带着孔捷和两名侦察兵,脚步轻盈地走向那间门窗都开着的屋子。 抵达窗下后,姜自华将身体紧贴在土坯墙上,微微侧头,朝屋里望去。 房间里,一个身穿伪军军官服的胖子正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他举着酒杯,一脸惬意地独酌。 桌子的另一头,随意地扔着一把盒子炮。 他就是这个骑兵营的营长。 姜自华回头,对孔捷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我进去,你守门”。 孔捷会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握紧了冰凉的刀柄。 姜自华抬起一脚,踹向了房门。 木门向内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个胖子营长正把酒杯送到嘴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受了惊,身体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杯中的酒水洒了自己一身。 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抓桌上的那把手枪。 但姜自华的动作比他的念头更快。 他三步就跨到了桌前,一只手掌重重地按住了那把手枪,另一只手则直接扼住了胖子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回到桌面上。 胖子的脸憋得通红,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 姜自华把嘴凑到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喊一声,你死。不喊,你活。自己选。” 胖子营长的眼珠惊恐地转动了两下,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姜自华松开了扼住他喉咙的手,但桌上的手枪已经顺势被他抄在了自己手里。 胖子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浑身都在哆嗦。 “你……你们是八路?” “对。” “别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姜自华拉过一把凳子,在胖子的对面坐下,动作从容。 “你是第八混成旅骑兵营的营长?” “是是是!我姓周,周德福……” “周营长,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配合我们,你可以活命。第二条,不配合,你今天就死在这里。” 周德福的脑袋点得像是在啄米。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姜自华开口。 “好。现在把你的副营长叫过来。就说你有急事找他商量。” 周德福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刚想朝门口走去,姜自华的声音又从他背后传来。 “周营长,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比如想在路上提醒他。你可以回头看看你的身后。” 周德福僵硬地转过身,他看到房间的两个角落里,各站着一名八路军士兵,两支冲锋枪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后心。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孔捷在门外站着,他把大砍刀扛在肩膀上,听着屋里的对话,嘴角咧了一下。 这个姜自华,搞这种斩首行动是真的熟练老辣。 副营长很快就来了。 他被传令兵叫过来的时候,嘴里还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地推开房门,然后就看到了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别动!” 副营长整个人都定在了门口,举着双手,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自华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卸下了他腰间的手枪。 “坐下。” 副营长被一名侦察兵按在了凳子上,正好与周德福面对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周德福冲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无力地摇了摇头。 姜自华发出了新的指令。 “接下来,你用你的名义,以紧急集合为理由,把你们营里所有的连长和排长,都叫到这间屋子里来开会。” 副营长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干涩。 “都叫来?可是……可是部队才刚刚解散午休……” “一个都不能少。告诉他们,有紧急军务会议。” 副营长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两支冲锋枪的枪口。 “……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空旷的院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传令兵!传令兵!” 孔捷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心里翻江倒海。 这老姜打仗的路子,跟他以前在独立团打了这么多年仗的方式,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打仗靠的是信仰,靠的是火力猛,靠的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而姜自华用的是巧劲,不是靠人多势众,不是靠火力压制,而是直接掐住蛇头,让蛇身子动不了。 传令兵来了,副营长按照姜自华的意思传了令。 一名伪军传令兵小跑着进了院子,副营长按照姜自华的吩咐,向他下达了召集军官开会的命令。 第36章 不到一小时就拿下了骑兵营 传令兵跑出去以后,姜自华在屋子里等着。 他之前就让赵雪麟完成了部署,所有被清理掉的哨位都换上了侦察排的士兵。 他们套着伪军的军服,头戴伪军的军帽,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在刺眼的光线下,从远处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第一个来的是三连连长。 这人推开门进来,看到周德福和副营长都坐在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事,两个侦察兵已经从门后面扑上去把他按倒了。 枪缴了,嘴堵了,手绑了,往墙根底下一塞。 然后是一连连长,再然后是二连连长。 一个接一个,来一个抓一个。 有两个排长进门的时候觉着不对劲,扭头就想跑。 但门口站着的孔捷举着大砍刀,往门框上一靠,刀刃在灯光下明晃晃的。 “跑什么?进来。” 那两个排长的腿肚子转筋,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整个骑兵营从连长到排长的所有军官,都被关进了这间不大的营长室。 但计划的执行并非完美无缺。 就在最后一个排长被押进来时,外面一个勤务兵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见自己的连长进了营长室许久没有动静,便好奇地凑到窗户底下,想探头看个究竟。 他扒着窗沿,小心地朝里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看见自己的连长和一众军官被捆在墙角,嘴里塞着布条。。 “有八路!八路来了!” 那个勤务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尖叫。 “不好了!营长被抓了!八路摸进来了!” 这一声喊叫在整个营地里扩散开来,对面的营房里立刻炸开了锅。 姜自华骂了一声,冲出门在院子里打了一颗信号弹。 一道红色的光弧升起,在最高点炸开,这是约定好的总攻信号。 埋伏在镇子三个方向的七十多个人同时发动了进攻。 东面的一队人从马厩方向发起了冲击,西面的一队人切断了后街的退路,而北面的一队人则封死了通往镇外的大路,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包围圈。 院子对面的营房里,伪军士兵们被惊醒,到处都是穿衣服和找枪的嘈杂声。 有人裤子提了一半就往外冲,有人抓起步枪,也不瞄准,就胡乱地朝着院子的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土墙上,迸起一蓬蓬尘土。 但这种抵抗是徒劳的,也是毫无章法的。 伪军的军官全部被控制了,没有人指挥,每个人都在自己瞎打。 他们凭着本能行动,有的想往东边跑,有的想往西边冲,还有一些胆小的,干脆找个角落蹲下,抱着头一动不动。 赵雪麟带领一个战斗小组,从营房的侧门冲了进去,他手里的冲锋枪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声响,几个试图举枪反抗的伪军应声倒下。 “放下枪!投降不杀!” 赵雪麟的声音盖过了混乱的枪声,在小小的镇子里反复回响。 有个伪军班长比较硬气,还想着负隅顽抗,端着三八大盖就从窗户里往外打,连打了三枪,但第四枪还没来得及打,一个侦察兵从窗户外面伸进去一支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就把他撂倒了。 还有几个伪军从营房后面翻墙想跑,翻过去正好落在北面堵路的那队人面前。 他们面对着十几个沉默的八路军士兵,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举起了双手,蹲在了地上。 战斗从信号弹升空开始,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镇子里的枪声慢慢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平息。 零星的抵抗被逐一清除,绝大多数的伪军在失去指挥和面临包围的状况下,都选择了投降。 孔捷提着他的大砍刀在镇子里奔跑了一圈,他本想找几个不开眼的对手过过招,但他连一个像样的抵抗者都没碰到。 等他跑回院子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院子里黑压压地蹲满了缴械的俘虏。 姜自华站在院子中央,神色平静地指挥着部下清点战果。 “赵雪麟,清点俘虏数量。” 赵雪麟小跑着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兴奋。 “报告副团长,俘虏三百一十七人,其中军官十八人,士兵二百九十九人。击毙十二人,我方无人伤亡。缴获军马三百二十四匹,步枪三百余条,手枪四十六把,机枪八挺,弹药及其他物资数量正在清点。” 姜自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从第一声枪响算起,到现在,总共用时五十三分钟,还不到一个小时。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孔捷。 孔捷还保持着奔跑后的姿势,大砍刀的刀尖拄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老孔,你怎么了?” 孔捷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他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 “服了。” 姜自华向他走去。 “别站着了,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不是……” 孔捷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姜,你这……你这仗打的……我他娘的跟你之前的老东家和鬼子拼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什么打法?” “不跟你硬碰硬,也不跟你比谁的枪多炮多,直接摸上来掐你的脖子。把当官的全给你一锅端了,剩下的兵就是没头的蛇,想咬人都不知道往哪下嘴。一个连不到一百个人,连个受伤的都没有,就把人家一个三百多人的骑兵营给囫囵吞了。你他娘的,是不是来之前就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 姜自华拍了拍孔捷厚实的肩膀。 “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撤离,鬼子的援兵随时会来。” 孔捷这才回过神,跟着动了起来。 姜自华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一个排负责收集武器弹药,装上缴获的马车;另一个排负责看管俘虏和马匹。 三百多匹高头大马被从马厩里牵了出来,用长绳连成一串。 三百多个俘虏也被绳子串联起来,十个人一组,并且绑上了手雷,由战士们押解着。 在所有物资都收拾完毕后,姜自华下令炸毁了伪军的弹药库和营房。 两声沉闷的爆炸之后,火光冲天而起。 万家镇,升天了。 队伍押着三百多个俘虏,牵着三百多匹马,赶着几辆装满物资弹药的马车,浩浩荡荡地走上了回程的山路。 孔捷骑着马,紧挨着姜自华,他一路上的话特别多。 “老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 “你来之前,李云龙说你们这些从国军过来的人,打仗的路子肯定跟我们不对付。不瞒你说,我当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呢?” “现在?” 孔捷一拍大腿。 “我他娘的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认错!” 第37章 三百匹马就这么牵走了 回程的路上,队伍拉得很长。 三百多匹马不是好伺候的,有的马老老实实跟着走,有的马脾气大,时不时打个响鼻甩个脑袋,牵马的人得一直拽着缰绳防止它们乱跑。 三百多个俘虏更费心,一串串地拴着往前走,走得慢不说,还得有人在两边看着,防止有人趁机跑了。 俘虏们大多垂头丧气,麻木地挪动,偶尔有人脚下踉跄,就会引来一整串人的晃动和咒骂。 孔捷走在队伍中间,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缓慢的人马队伍。 他摇了摇头,催马赶上几步,来到姜自华的身边。 “老姜,你这战术真是和偷袭我们独立团的鬼子一个路数,我亲自参与了才知道我输的的确不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 这场仗打下来,对他过去十几年形成的作战观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姜自华骑在马上,听到孔捷的话,他偏过头笑了一声。 “老孔啊,你也别灰心。咱们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老祖宗玩这套的时候日本还在学怎么种地呢。小鬼子到国外留学学的那些军事理论,往根上追都是从咱们这偷过去的。孙子兵法他们翻译得比咱们自己人还勤快,什么上兵伐谋、攻其无备,这些全是咱们老祖宗的招。” 孔捷仔细咀嚼着这几句话,他是个粗人,但不是个笨人。 “上兵伐谋……我以前只当是书生们嘴上说说的大道理,没想到真能用在战场上。直接把他们的军官一锅端了,剩下的小兵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这比拿机枪扫要省力多了。” “战争不只是勇气的比拼,更是智慧的较量。” 姜自华勒了勒缰绳,让马走得更稳一些。 “那个骑兵营,为什么好打?因为他们懈怠了,自以为了安全。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吃饭,固定的时间巡逻,在午休时间站岗的哨兵都在聊天打盹。 他们的习惯,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我们攻击的不是他们的营房,而是他们的松懈。只要把这一点打穿,他们人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孔捷想了想,觉着这话有道理,他下定决心要学习战术。 以后不能再光凭着一股猛劲去跟敌人硬碰硬了。 他看着姜自华,这个人的到来,给独立团带来的不仅仅是装备和兵员,更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队伍继续往前走。 由于回去辎重和俘虏比较多,行军也慢了下来。 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下来了。 而在队伍身后几十公里外,万家镇的伪军骑兵营出了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第八混成旅。 第八混成旅的驻地在万家镇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处。 这是一座更大的镇子,被改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四角都有炮楼,墙高壕深。 这个参谋长是个日本人,名叫田中一郎,大佐军衔,四十出头,戴着圆框眼镜,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他平时负责混成旅的日常事务,旅长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老大。 一名通讯参谋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立正报告:“参谋长阁下,与骑兵营的例行通讯时间已过,我们未能联系上他们。” 田中一郎放下擦刀的白布,动作不紧不慢。 “电话线故障了?” “我们摇了十几遍,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 田中一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半。 他皱了皱眉,骑兵营是混成旅直属的一个营,每天都要跟旅部通两次电话,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这都四点半了还没报告,真是要整顿一下军纪了。 “继续联络,同时检查一下线路。”他吩咐道,语气里还没有太多的担忧。 在他看来,这片区域是皇军牢牢控制的地盘,八路的活动范围远在西南山区,一个满编的骑兵营不可能出什么大事。 一个多小时以后,天色已经昏暗,通讯参谋再次跑了进来,脸色比之前难看了许多。 “报告参谋长!电话线确认中断,我们派出的骑兵斥候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伪军骑兵排长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身上的军服还沾着尘土。 “报告参谋长!骑兵营的驻地没了!”他声音发颤。 “八嘎!什么叫没了?”田中一郎的眼神锐利起来。 “营房被烧了,弹药库被炸了,马厩也炸了!人和马全没了!一个人都没有!” 田中一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那名排长面前,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仔细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们赶到万家镇,镇子里还在冒烟。营房的房梁都烧塌了,地上到处都是弹壳和血迹,但是……但是一具尸体都没有。我们问了附近村里的老百姓,他们说中午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但谁也不敢出来看。” “三百多人和三百多匹马全没了?”田中一郎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气升腾的前兆。 “全没了!活人一个都没看到。” 田中一郎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面,视线死死钉在万家镇的位置上。 他沉默地看了半分钟,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骑兵营的三百多人不会凭空消失。如果被攻击了,对方要么杀了他们扔在那,要么把他们全部带走了。驻地没有尸体,说明是被带走了。三百多人加上三百多匹马,这么大的目标,在山地里行动,绝对走不快。”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一道道山脉和河流。 “有能力全歼并俘虏一个骑兵营的,绝不是普通的游击队。肯定是八路或者晋绥军的哪支主力部队全员出动干的!”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军官,下了命令。 “命令!二团全体出动,团长马汉忠亲自带队,以万家镇为中心,沿着所有通往西南方向的道路全力搜索。我要在今天之内,找到骑兵营的下落!” 第八混成旅的二团是一支齐装满员的伪军团,下辖三个步兵营,总兵力一千二百多人。 团长马汉忠,是个跟了日本人五年的老汉奸,无恶不作。 当年他进入部队当年保安团就整体加入了伪军,他当时也是刚刚由中央军负伤后转入保安团当副团长,因此他的作战经验也比普通伪军强出不少,为人也精明狡猾。 接到命令以后,马汉忠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集合了全团兵力。 一千多名伪军士兵在夜色中集结,火把和马灯将整个驻地照得通明。 马汉忠站在高处,向下达了简短的命令,随即带着部队分三路,沿着万家镇周围的道路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 搜索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一支向南搜索的部队传回了消息。 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回到了马汉忠的指挥部。 “报告团长!在南面的山路上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和人的脚印,方向是往西南走的!从痕迹上看,人数非常多,还有马车!” 马汉忠的眼睛亮了,他亲自赶到了那条山路上查看。 借着火把的光,他看到路面上凌乱的脚印和马蹄印,有些路面被马车轮子碾出了沟壑。 他抓起一把土闻了闻,里面混杂着新鲜的马粪味。 “全团集合,往西南方向追!他们跑不远!” 一千二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姜自华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火把在山间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而此时的姜自华,正带着队伍在山路上紧赶慢赶地往回走。 三百多匹马和三百多个俘虏严重拖累了行军速度,本来五六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已经走了七个多小时了,距离独立团的防区还有二十多里地。 刚刚进入了黑夜,战士们还没正式开饭,所有人都已经很疲惫,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咬牙坚持着。 突然,走在最后面的侦察兵从黑暗中快速赶到了姜自华的位置。 “报告副团长!后面有追兵!” 第38章 追上来一个团? 姜自华勒住了马,举起望远镜往来路方向看。 山路在身后弯了一个大弯,弯道的那头亮起了一大片火光。 火光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和旗帜。 赵雪麟催马赶到他的身边,脸色凝重。 “副团长,对面的人数非常多,从旗号上看,是伪军。” “不止是多。”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镜片上沾了一层细微的尘土。 “这是一个满编团。” 孔捷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一个团?他们怎么追上来的?” “追上来了。”姜自华的语气没有起伏。 他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当前的处境。 自己这边,满打满算九十六个能战斗的兵,身后,却是一个超过千人的伪军团,兵力对比过于悬殊。 但眼下最棘手的不是追兵,而是那三百多个俘虏。 三百多个伪军俘虏被绳子拴着走了大半天,又累又困又害怕。 而追兵一出现,这帮人的眼神就变了。 几个胆子大的俘虏开始扭动身体,悄悄地试探着捆绑绳索的松紧程度,人群中的私语声也响了起来。 “是咱们的人!是旅部的兄弟来救咱们了!” “找机会动手!把这帮八路干掉!” 骚动开始蔓延,先是几个人在挣扎,然后是十几个人在扭动,再然后一整串一整串的俘虏都开始躁动起来。 “不好!俘虏要暴动!”赵雪麟反应很快,腰间的手枪已经拔了出来。 姜自华翻身下马,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俘虏队伍的最中间。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柯尔特手枪,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在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所有嘈杂都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都听清楚了!” 姜自华的声音并不高,但威慑力极强。 “你们每个人身上绑着什么东西,都忘了?” 俘虏们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或者旁边人腰间的手榴弹。 侦察兵们在押送的路上,给每十个俘虏组成的小队,都在连接他们的主绳上用铁丝串了两颗手榴弹。 只要有人用力挣脱绳子,铁丝一扯,手榴弹的拉环就会被拽出来。 “谁再乱动一下,手榴弹就会响。你们十个人拴在一根绳上,一个人想死,就得拉着九个兄弟一起上路。” 姜自华用枪口指着最前排一个刚才挣扎得最厉害的伪军。 “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个伪军的身体一僵,一下子就老实了。 “还有,你们最好全部趴在地上。马上就要开打了,子弹可不认识你们是谁,不想被流弹打死的就老实趴好!否则,你们全都得死在这!” 话音刚落,三百多个俘虏争先恐后地,哗啦啦地全部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自华回到队伍的后方,再次举起望远镜。 追兵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一千米之外,正在山路上展开战斗队形。 一面写着“马”字的大旗在队伍前方飘扬,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 在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火力配置,除了大量的步枪,还有几挺轻机枪,甚至有几根迫击炮的炮管在火光和月光下闪着光泽。 “至少一个团一个团,兵力在一千人以上。”他对赵雪麟说道。 赵雪麟的脸部紧绷着。 “副团长,我们这九十多个人,挡不住一个团的冲锋。” “挡不住也得挡。”姜自华的回答简单直接。 “通讯员派出去了吗?” “已经派出去了,一发现追兵,我就派了两个脚程最快的通讯员分头往回跑了。” “很好,这里距离一营的预定接应点还有多远?” 赵雪麟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 “直线距离大概还有七八公里山路。” “足够了。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撑到一营主力赶到,就没问题了。” 姜自华迅速下达了作战部署。 他命令赵雪麟带领侦察火力连的两个排,立刻在后方占据有利地形,利用山路两边的岩石和土坡,构筑简易的阻击阵地。 剩下的一个排,负责看管俘虏和马匹,将缴获的马匹和物资继续往前赶,能拉开多远是多远。 “老孔,你的任务是跟赵雪麟一起,指挥阻击战。” 孔捷没有二话,提着他的大砍刀,大步跑向了赵雪麟的阵地。 交火很快就爆发了。 追兵的先头连队率先开火,子弹从远处飞过来,打在山路两边的石头上溅起碎屑。 赵雪麟指挥的战士们立刻展开还击。 一挺勃朗宁轻机枪被架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短促的点射打了出去。 对面的伪军先头部队被这精准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纷纷趴在路面上寻找掩护。 但对方的人数优势太明显了,而且后面更多的追兵涌了上来,不只是一个连,而是一个营接着一个营地往前压。 枪的射击声越来越密集,轻机枪也响了好几挺。 赵雪麟趴在一处掩体后,对着旁边大声喊道:“他娘的,来的人可真不少!” 孔捷趴在另一块大石头后面,朝着对面打了一枪。 三八大盖的子弹飞过去,一个冒头的伪军应声栽倒了。 “打得好!”赵雪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在伪军追兵的那边,二团的一名参谋骑马赶到团长马汉忠的身边。 “团长,再往前走,就是八路军独立团的防区了。我们再往前追,就等于一头扎进了八路的地盘。” 马汉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废话!他们抢了我们的骑兵营,还想全身而退?我就不信了,对面就那么几十号人,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碾碎!” “可是团长,一旦进入八路防区,万一碰上他们的大部队……” “少在这里啰嗦!给我继续压上去!”马汉忠粗暴地打断了参谋的话。 他根本不相信对面这点人能挡住自己。 在他看来,这几十个八路军不过是仗着武器好,占了点地形优势。 只要自己的部队冲上去,用人海就能把他们淹没。 把骑兵营的人和马抢回来,他就能回去向田中参谋长邀功请赏了。 随着他的命令,两个营的伪军同时从两侧压了上去 。 赵雪麟阵地上的火力压力骤然增大。 两个排,六十多号人,面对着将近一千人的轮番冲击,即使单兵素质再高,弹药再充足,也不可能长时间地支撑下去。 孔捷趴在石头后面,一枪接一枪地往外打。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汗,额头上一道旧伤疤被汗水蜇得火辣辣的。 姜自华站在阻击阵地的后方,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消耗战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带来的这些侦察兵是精锐,是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奇兵,不是用来打持久消耗战的冲锋兵。 时间拖得越久,弹药就消耗越快,伤亡也会越来越大。 通讯员已经派出去了,一营的大部队估计也在赶来的路上,但能不能及时赶到是个问题。 必须想个办法,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姜自华把望远镜对准了追兵的后方,在弥漫的烟尘和火把中央,他再次看到了那面马字大旗。 旗子底下有几匹马,马上坐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 那里就是伪军二团的指挥部。 姜自华放下了望远镜,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39章 迂回斩首伪军团长! 姜自华跑到赵雪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雪麟,正面的阻击你和老孔一起指挥,给我撑住十五分钟。” 赵雪麟正端着望远镜观察敌情,闻言扭过头,满脸都是错愕。 “副团长,你要干什么?” “我带一个班的人从侧面绕过去,端了他们的指挥部。” 赵雪麟一听这话,差点没从石头后面跳起来。 “不行!副团长你亲自去?太冒险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给我守住这就行。十五分钟后,看见红色的信号弹,就意味着我们成功了。” 赵雪麟还想再争辩,可姜自华已经转过身跑了。 他从阻击阵地上随手点了十个人。 “跟我走。” 十一个人弯着腰,动作迅捷地从阵地左侧钻进了漆黑的山路边的灌木丛,很快便消失不见。 追兵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面的阻击阵地吸引了。 赵雪麟手下这帮兵打得又准又狠,一挺勃朗宁轻机枪的怒吼持续不断,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打出去,把伪军的冲锋势头死死压在正面山路上,根本推不上来。 没有人注意到,十一个人已经从侧翼消失在了山坡后面。 姜自华带着人,沿着山坡的背面一路疾行。 这片地形他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用望远镜观察过,山坡的另一侧是一条早就干涸的小河沟,沟底全是鹅卵石,正好可以绕到追兵队伍的后方。 十一个人跑了将近十分钟,绕过了一道山脊,姜自华蹲在山脊后面,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伪军的指挥部就在两百多米外。 马汉忠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上,几匹高头大马拴在旁边的树上,五六个军官围着一张折叠桌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马汉忠本人就站在最前面,手里也拿着个望远镜,正意气风发地看着正面的战况,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就是他们。”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低声下令。 “目标是那个指挥部。等我开第一枪,你们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那张桌子,把那帮当官的全部给我干掉。然后,马上发射信号弹。” 十名侦察兵默契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姜自华没有用自己的柯尔特手枪。 这个距离对于手枪来说太远了。 他从身边一个侦察兵手里接过一支春田步枪。 那名侦察兵把枪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信赖。 姜自华把冰冷的枪托抵在自己的肩窝里,右眼贴上准星,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土坡上耀武扬威的伪军团长。 他瞄准了三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山脊上突兀地炸开。 土坡上,马汉忠正举着望远镜,得意地看着自己的部队把八路压得抬不起头。 下一刻,一颗子弹从他的后脑勺钻了进去。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手里的望远镜脱手飞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一头磕在了地图桌上,再也没了动静。 “打!” 姜自华一声令下。 十杆冲锋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弹雨从山脊上倾泻而下,把小小的土坡犁了一遍又一遍。 围在桌子边的五六个军官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子弹扫倒在地,有的趴在桌子上再也没起来,有的惨叫着从马上滚了下来。 拴在树上的几匹马受了惊,嘶鸣着挣断了缰绳,撒开四蹄没命地往黑暗中跑去。 整个指挥部的位置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传令兵和警卫员们鬼哭狼嚎,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有的抱着脑袋四处乱窜。 姜自华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声。 “信号弹!”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呼啸着从山脊上升起,在夜晚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然后砰地一声炸开。 这颗信号弹,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面阻击阵地上,赵雪麟和孔捷同时看到了那抹红色。 正在冲锋的伪军们也看到了。 然后,消息像是长了脚的瘟疫,在整支追兵队伍里疯狂蔓延开来。 “团长死了!” “指挥部被端了!” “后面有八路!咱们被包围了!” 一个团一千多号伪军,瞬间就炸了。 前面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后面指挥部又没了,这仗还他娘的怎么打? 负责主攻的前锋营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调头就往回跑。 前面的一跑,后面的就也跟着一起跑。 一千多号伪军争先恐后地开始逃跑,丢盔弃甲,枪也不要了,帽子也跑丢了,拉着弹药的马车也被扔在了半道上。 赵雪麟趴在石头后面,看着对面伪军兵那逃跑的孙子样,激动得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头上。 “副团长牛逼!真他娘的把伪军的指挥部给端了!” 孔捷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伪军,他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老姜这小子……真厉害……”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窑洞里吃着猪肉炖粥,碗里的粥还没喝完,就听见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门口,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枪声断断续续,有步枪的,有机枪的,甚至还夹杂着零星的炮声。 一个通讯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北面!北面传来的枪声,应该是姜副团长他们去的那个方向!” “什么情况?”李云龙眉头一拧,“不就是去打一个骑兵营吗?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赵刚也从隔壁屋子赶了过来,他的脸色也很严肃。 “老李,听这个火力密度,不像是对付一个营的动静。” 李云龙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劲,猛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早知道让他多带点人了!这都被人追到家门口了!” 许渊也到了,他站在团部门口,听着远处的枪炮声,眉心锁成了一个疙瘩。 按照他对姜自华的了解,突袭一个伪军骑兵营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不应该出现这种意外。 “李团长,我估计是万家镇那边的消息走漏了,伪军派了大部队来追。”许渊分析道。 李云龙没再多说半句废话。 “警卫连!集合!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他转身冲回窑洞,从墙上抄起枪,带着刚集合起来的警卫连就往枪炮声响的方向冲。 赵刚在后面急得直喊。 “李团长你等等!情况还没摸清楚!” “等什么等!等个屁!!他娘的小鬼子都敢打到我门口了,我不去干掉他们难道请他们来喝粥吗!” 李云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40章 你把伪军旅部给端了?? 姜自华带着十一个人打完了伪军指挥部,开始往回撤。 但回去的路比来时难走太多了。 因为伪军溃退的方向,正好和他们撤退的路线有一部分重叠。 山路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伪军士兵。 姜自华领着人,紧贴着山脊的背面快速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溃兵。 但走到半路,还是被一小股伪军撞上了。 七八个伪军端着枪从一棵大树后面冒出来,什么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梭子。 子弹擦着姜自华的脸颊飞过去,打在旁边的石头上,迸起的碎屑溅了他一脸。 他往旁边一滚,举枪就还击。 身边的人也在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这股伪军人不多,但位置卡得极刁,正好挡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来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其他人掩护!”姜自华喊了一声。 两个侦察兵猫着腰,一头扎进左边的干涸水沟里,借着沟壑的掩护摸了过去。 一个短促的点射,就把那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伪军从后面打翻在地。 障碍清除了,但这十几秒钟的耽搁,让另一拨溃兵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位置。 交火在继续。 姜自华带着人边打边撤,一路上零零散散地跟溃散的伪军遭遇了三四次。 每次交火的时间都不长,但每一次都在消耗着时间和弹药。 跑到距离阻击阵地大约五百米的时候,姜自华停下来,清点人数。 出去的时候十一个人,回来的,只有九个了。 一个姓刘的侦察兵,在第二次遭遇战中被流弹打中了头部,当场就没了。 另一个姓李的侦察兵,在翻越一道石墙的时候,被对面的机枪扫中了腰。 他倒在石墙后面的时候还在开枪还击,等战友们冒着火力回去拉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姜自华蹲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十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从牺牲的战士身上摘下了沾着血的臂章,揣进自己怀里。 “走。” 九个人回到了阻击阵地后,赵雪麟和孔捷立刻迎了上来。 “副团长!你没事吧!”赵雪麟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我没事,牺牲了两个弟兄。” 赵雪麟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就没了。 孔捷也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回来的九个人,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追兵的情况怎么样?”姜自华问。 “跑了。”赵雪麟回答,“你把他们的指挥部端掉以后,一个团的人全跑了,现在正面已经没有敌人了。” “好。” 就在这时候,南面的山路上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和脚步声。 阵地上的战士们全都举起了枪。 但来的不是敌人,是一营的大部队。 一营的副营长陆大林带着二百多号人,从南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们是接到通讯员的消息以后,一路狂奔了七八公里山路赶来的,到的时候个个累得连气都喘不上了。 “副团长!我们来了!” 姜自华看着这些跑得满头大汗的战士,点了点头。 “来得好,不过仗已经打完了。” 陆大林愣在原地。 “打完了?” “打完了,伪军追兵已经撤了。” 副营长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二百多号弟兄,又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山路上散落的伪军枪支弹药,一脸的不敢相信。 姜自华没有耽搁,他让赵雪麟带着一营所有人,包括刚赶到的大部队,立刻打扫战场。 把刚才跟伪军二团交战时,留在战场上的子弹、装备、衣服,全部清点。 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能带走的,就地掩埋。 “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赵雪麟领着人开始忙活。 孔捷站在旁边,看着姜自华指挥部队收尾的样子。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 加上跟他去斩首的两个,一共有十二名兄弟牺牲了。 姜自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孔捷打了这么多年仗,看得出来那种不动声色底下藏着的东西,是痛。 打扫战场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所有东西收拾妥当,队伍重新整合。 九十六个人少了十二个,变成了八十四个。 加上一营大部队的二百多号人,再加上三百多个俘虏、三百多匹马和满满当当的物资,队伍继续启程回团部。 走了大约三里地,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队人,是李云龙。 李云龙带着警卫连的人跑了过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军帽都歪到了一边,手里攥着警卫连唯一一把冲锋枪,跑到前面一看,整个人就定住了。 满载而归的姜自华等人出现在了山路上。 三百多匹马排成长长的队列,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叮叮当当。 三百多个俘虏被绳子串着,一个个垂头丧气,弯着腰走在队伍中间。 后面,是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装着弹药、武器、粮食、物资,车轴压得吱吱作响,物资堆得冒了尖。 李云龙站在路当中,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这支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 然后是赵雪麟带着一营的人走在后面殿后。 最后面,是孔捷提着那把大砍刀,刀上干干净净的,连个缺口都没有。 他全程就没捞着机会砍人。 姜自华骑在一匹缴获的马上,走到李云龙面前,勒住了缰绳。 “李团长,任务完成了。骑兵营连人带马全部俘虏,缴获全部在这了。” 李云龙的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从队伍最前面走到最后面,又从最后面走回最前面,来来回回走了两遍。 然后,他一把拽住了姜自华的马缰绳,仰着脖子,看着骑在马上的姜自华。 “姜副团长!你这是……你这是把第八混成旅的旅部给打下来了?!” 姜自华翻身下了马。 “李团长高看姜某人了,伪军的旅部倒没打。不过回来的路上,混成旅一个团的兵力追了过来。我把他们的团长打掉了,其他人就跑了。” 李云龙话里都带上了吃惊,眼也瞪圆了。 “你说什么??一个团的追兵?你带九十多个人,扛住了一个团?” “没扛多久。”姜自华说得轻描淡写,“我绕到后面,把他们的指挥部端了,剩下的就不打了。” 李云龙看着姜自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身后的警卫连战士们也全看傻了。 他们本来是跑过来增援的,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增援,自己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地回来了。 孔捷从后面走上来,看见李云龙那副表情,忍不住乐了。 “老李,你那张嘴合上吧,苍蝇都飞进去了。” “滚你的!” 李云龙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孔捷身上。 “你也去了!你也不拦着他!九十六个人去打一个骑兵营,还碰上一个团的追兵,你他娘的不知道给老子送个信?” 孔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来不及啊!呵呵,再说了,人家姜副团长办事利索,我在旁边都插不上手。” 李云龙又看向姜自华。 这一次,他的目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姜自华,眼睛里头总带着审视和怀疑。 国军来的人,能不能打,会不会打,得看看再说。 今天这一仗,不用再看了。 一个连的兵力,俘虏了一个骑兵营。 三百多匹马一匹没丢,三百多个俘虏一个没跑。 回来路上,还顺手把一个团的追兵给打崩了。 这种仗,他李云龙自己来打,也未必能打成这个样子。 他站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副团长。” “在。” “看来你……不用去炊事班了。” 姜自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云龙用力拍了一下姜自华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姜自华身子都晃了一下。 “走!回去喝酒!老子抢的老孔那小子藏的那坛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给你开了!” 他说完,转身大步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冲着后面的警卫连吼了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帮忙牵马!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队伍开始往团部方向移动。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后背挺得笔直,手臂甩得呼呼带风。 姜自华牵着马走在后面,看着李云龙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孔捷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姜我告诉你,老李这个人就这样,嘴上不说好话,但他心里头服了你了。你没看见他刚才那个表情吗?我跟他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他那副样子我太熟了,他是真服了。” 姜自华拍了拍孔捷的胳膊。 “老孔,路还长着呢!时间也长。” 孔捷咧着嘴笑了。 第41章 以后打仗的事,咱俩商量着来! 姜自华牵着马,看着李云龙那几乎要飞起来的背影,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孔捷说得没错,李云龙这个人,就算心里服了,嘴上未必会说得多好听。 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热情,是装不出来的。 队伍回到独立团驻地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整个团部灯火通明,留守的战士们早就听到了消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在村口。 当他们看到那望不到头的马队和俘虏队伍时,整个驻地都沸腾了。 “我的乖乖!这……这是把一个镇子都搬回来了?” “看那马!全是高头大马!比咱们之前那几匹瘦马强多了!” “以后咱们独立团也是有骑兵的人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娘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发财啊?张大彪!” “到!”张大彪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三百多匹马,还有这三百多个俘虏,你给老子看好了!跑了一匹马,我拿你是问!跑了一个俘虏,我扒了你的皮!”李云龙命令道。 张大彪一挺胸膛,声音洪亮:“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凑到李云龙跟前,小声问:“团长,之前姜副团长他们抓回来的那两百多个俘虏,要不要关一块儿?” “关!都给老子关一块儿!让他们好好亲近亲近!” 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一把拉住姜自华的胳膊。 “走,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与此同时,独立团临时关押俘虏的大院子里,新来的三百多个俘虏被推了进来。 院子里早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正是姜自华在路上顺手歼灭的伪军二营的俘虏。 两拨人马一见面,都愣住了。 一个穿着副营长军服的瘦高个,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被捆在最前面的周德福,那个第八混成旅骑兵营的胖子营长。 “周……周营长?”伪军二营的副营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 周德福抬起头,看到熟人,差点哭出来:“刘……刘副营长?你怎么也在这儿?” 刘副营长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怎么在这儿?我他娘的带人去给刘福贵那小子报仇,结果一头撞进了八路的伏击圈!不到十分钟,一个营就没了!你呢?你这骑兵营可是旅长的宝贝疙瘩,装备好,机动力强,怎么也被抓来了?” 周德福一听这话,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把脸埋在手里,声音都带着哭腔:“别提了……我他娘的比你还冤!我的人都在营房里睡午觉呢!连枪都没摸着,指挥部就让八路给端了!从营长到排长,一锅端了!等我的人反应过来,整个镇子都被包围了!连人带马带物资,全被打包带走了!” 听完周德福的哭诉,刘副营长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竟然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周胖子,你这……你也太惨了!睡一觉就把部队睡没了?” 周德福气得直哆嗦,但又无可奈何。 刘副营长笑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老周,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旅部肯定知道了,会不会派人来救咱们?” 周德福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救我们?别做梦了。” “什么意思?” “在回来的路上,”周德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咱们旅的一个团追了上来,想把我们救回去。” 刘副营长眼睛一亮:“那结果呢?咱们的人呢?” “结果?”周德福苦笑一声,“结果被押送我们的这伙八路,分出了不到一个连的兵力,就在山路上把马汉忠的追兵给打退了。” “一个连打退一个团?这不可能!”刘副营长尖叫起来。 “安静点!” 周德福瞪了他一眼。 “我亲眼看见的!八路玩了一手砍头战术,几个人摸到后面,把团指挥部都给端了。然后……然后他那一个团就崩了,漫山遍野地跑,比兔子还快。” “……” 刘副营长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个连,打退一个团,还把团长给杀了……这他娘的还是八路吗?这简直是天兵天将! 周德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认命的样子:“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先待着,看看这伙八路到底打算怎么处置咱们。我瞅着,他们好像跟别的八路不太一样。” 团部的小窑洞里,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但对于八路军来说,已经是过年般的丰盛。 大盆的猪肉炖粉条,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几大盘姜自华他们缴获来的腊肉被切成薄片,蒸得晶莹剔透;还有花生米、炒鸡蛋,以及几坛子不知从哪弄来的地瓜烧。 李云龙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姜自华,右手边是赵刚。 孔捷、赵元麒、许渊、赵雪麟、张大彪等人围坐一圈。 李云龙端起一碗酒,站了起来,满脸红光。 “弟兄们!今天这顿饭,是给咱们的功臣接风洗尘的!” 他一指姜自华。 “我李云龙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了!姜副团长,我李云龙以前说话冲,有对不住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我自罚一碗!”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碗酒灌了下去,一滴没洒。 姜自华也站起身,端起酒碗:“李团长言重了,都是为了打鬼子。这杯酒,我敬独立团,敬所有牺牲的弟兄!” 他也一饮而尽。 “好!” 李云龙大吼一声,亲自给姜自华满上酒。 “从今天起,在独立团,没有先来后到之分,只有打鬼子的军人!以后打仗的事,咱俩商量着来!谁他娘的敢有意见,就是跟我李云龙过不去!” 这话一出,许渊和赵雪麟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三百多号人才算真正地被接纳了。 赵刚和赵元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李云龙和姜自华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现在看来,一场大胜仗,比他们说一万句道理都管用。 第42章 你一个副参谋长跟着凑什么热闹! 李云龙在喝了一会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赵雪麟。 “你小子叫赵雪麟是吧?不错!是条汉子!我看你小子比张大彪也差不了多少!以后也是我独立团的一员虎将!” 赵雪麟连忙站起来:“李团长过誉了,我跟张营长比还差得远。” 张大彪在一旁嘿嘿直笑,能得到李云龙这样的评价,这赵雪麟的本事算是盖了章了。 酒过三巡,李云龙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指着孔捷半开玩笑地说道:“老孔,你小子这次可是跟着去长见识了吧?我跟你说,你得给姜副团长付学费!看看人家这仗打的,多漂亮!你学着点!” 孔捷的脸本来就因为喝酒有点红,被李云龙这么一说,更是涨了起来。 他没法反驳,因为李云龙说的都是实话。 他这次去,确实是大开眼界,甚至是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闷着头,也不说话,端起酒碗一口干了,然后又给自己满上,接着喝。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除了吃饭喝酒几乎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赵刚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对孔捷说:“老孔,这次你也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孔捷抬头看了赵刚一眼,跟他碰了一下碗,又是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到了后半夜。 李云龙彻底喝高了,拉着姜自华的手称兄道弟,规划着独立团的未来。 一会儿说要组建骑兵营,一会儿说要去端了鬼子的县城。 姜自华始终带着微笑,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这一夜,是独立团重组以来,最和谐、最热闹的一夜。 新的血液正在融入这支饱经战火的部队,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 第二天一大早,宿醉的李云龙头还疼着,就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 三百多匹马,三百多条枪,这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必须尽快把它变成战斗力。 他胡乱地用水抹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径直朝着姜自华的住处走去。 姜自华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的拳法沉稳有力,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子刚猛之气,和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姜,起这么早?”李云龙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姜自华收了拳,气息平稳地吐出一口浊气,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习惯了,李团长找我有事?” “有事,大事!” 李云龙也不客气,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开门见山地说。 “咱们现在有马了,我想把骑兵营的架子尽快搭起来。可这光有马不行,还得有会带骑兵的军官。现在咱手底下这帮人,让他们冲锋陷阵没问题,让他们玩马,那可是两眼一抹黑。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姜自华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脑中搜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李云龙眼睛一亮:“谁?快说说!” “他叫张霖,目前是我们独立团一营的二连连长。”姜自华缓缓说道。 “他原本是东北军第一骑兵军第二团的骑兵营长,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马术精湛,尤其擅长骑兵的迂回穿插战术。” “东北军的骑兵?” 李云龙一拍大腿。 “那可是宝贝啊!要说这骑兵部队,放眼全国,排第一的就是张少帅手底下那帮骑兵!这人怎么跟着你了?” “当年在华北打仗的时候,他们团被打散了,他负了重伤正好被我救了。后来伤好了,部队也找不到了,就一直跟着我。”姜自华解释道。 “只是我后来带的部队,一直没有骑兵编制,他就只能当个步兵连长,说实话,确实是屈才了。” “屈才!太屈才了!” 李云龙兴奋地搓着手。 “一个骑兵营长当连长,这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嘛!就他了!把他调到骑兵营!” 李云龙这边刚定下一个人,又接着说道:“我这边,也有一个人选。是我在新一团时候的老部下,叫孙德胜,是个骑兵好手,不过现在,他还在丁伟那小子手里。”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老姜,走!咱俩今天去一趟新一团,把这小子给老子要回来!正好,也让你见见丁伟那小子!” 姜自华看着李云龙那一脸“要去打劫”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我也正想去拜访一下丁团长。” 两人说定,正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了孔捷。 孔捷刚起床,想着找姜自华聊聊,看到李云龙和姜自华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便开口问道:“老李,老姜,你们这是要去哪?”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跟姜副团长去兄弟部队进行友好交流,增进一下感情。怎么,你有意见?” 孔捷一听是去新一团,也来了兴致:“去见丁伟那小子?那正好,算我一个!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正好一起去喝两杯。” “去去去,一边去!” 李云龙立刻把脸一横,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你去干什么?我们是团长和副团长出门办事,你一个副参谋长瞎掺和什么?官不大,瘾不小!” 孔捷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李云龙,你什么意思?我去见见老战友怎么了?” “怎么了?” 李云龙把眼一瞪。 “你现在的本职工作是副参谋长!你的任务,就是协助赵政委他们熟悉防区情况,把团里的日常事务给我捋顺了!你对咱们独立团现在的防区最熟,不去帮忙,跑出去喝酒?美得你!” 李云龙根本不给孔捷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在团部待着!我跟姜副团长很快就回来!这是命令!” 说完,他不再搭理脸色铁青的孔捷,直接拉着姜自华就出了门。 孔捷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被彻底地排挤在了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之外。 昨晚酒桌上的那一幕,和今天李云龙这番话,让他这个老战友很不舒服。 第43章 我是来跟你要孙德胜的! 李云龙出了门,心情却好得很,他扯着嗓子喊道:“魏大勇!和尚!给老子过来!” 魏大勇从警卫班的屋里跑了出来,身上早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八路军军装,显得精神抖擞。 “团长,啥事?” “你从今天起就是老子的警卫员了!跟我们出趟门!”李云龙指了指他。 魏大勇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是!团长!” 另一边,姜自华也叫来了他的警卫员,孙仲华。 孙仲华原本是姜自华警卫连的一排长,一手枪法出神入化,为人沉稳干练。 投奔八路后,因为编制打散,被安排到一营当了个副连长。 姜自华这次把他亲自调到身边当警卫员,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四个人,四匹高头大马,没有多带一个人,就这么径直朝着新一团的防区策马奔去。 一路上,李云龙的心情极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他感觉,自从姜自华来了之后,这日子比想象中精彩了。 新一团的防区设在一片群山环抱的谷地里,易守难攻。 李云龙他们刚进入防区范围,路边的山林里就钻出几个端着枪的战士,将他们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一个班长走上前来。 当他看清马背上的人是李云龙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狂喜。 “团长!是团长!您回来了?”那班长激动地喊道,“您是……回来官复原职当团长吗?” 李云龙把脸一板:“胡说八道!当什么团长!你们现在的团长是丁伟!给老子记住了!老子现在是独立团的团长!再敢胡说,我抽你小子!” 虽然嘴上骂着,但李云龙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那班长被骂了也不生气,嘿嘿笑着:“是是是!那团长,我带您回团部。” “用你小子带路?”李云龙马鞭一指,“这地方的鸟在哪拉屎我都知道!你们在这好好站岗!” 说完,他一夹马腹,轻车熟路地带着姜自华他们朝着新一团团部的方向赶去。 丁伟的团部设在一个大地主的大院里,比独立团的院子气派多了。 李云龙还没进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去。 “丁伟!你小子给老子滚出来!老朋友来看你了!哈哈哈!” 院子里正在商议防务的丁伟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快步迎了出来,一看到李云龙,就笑着捶了他一拳:“李云龙,不在你的独立团发财,跑我这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小子死没死!” 李云龙哈哈大笑,然后侧过身给丁伟介绍。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独立团的新任副团长,姜自华,姜副团长!” 丁伟的目光落在了姜自华身上。 他早就听说了,有个国军的团长带了八百多号人投奔了八路,还被分到了李云龙的独立团。 他上下打量着姜自华,见他穿着八路军的军装,气质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一般的国军军官。 最初当他得知独立团的副团长居然是一个刚过来的国军团长时,心里确实不快。 在他看来,八路军的领导岗位,怎么能让一个刚投诚的人来担任。 但他是个聪明人,没有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尤其是看到李云龙对姜自华那股子热情的劲头,更是有些诧异。 他伸出手,和姜自华握了握:“姜副团长,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姜自华也礼貌地回应:“丁团长客气了,早就听李团长提起过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人进了屋,丁伟立刻让人准备好酒好菜。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得意洋洋地说道:“丁伟,我跟你说,你送给我的那个骑兵营,我可是全拿下来了!我是专程来谢老战友的!” 丁伟眉毛一挑:“哦?怎么说?” “怎么说?”李云龙哈哈大笑,“老姜,你跟他说!” 姜自华便将昨天奔袭万家镇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当丁伟听到,姜自华只带了一个连的兵力,就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兵不血刃地俘虏了整个骑兵营。 并且连人带马带物资全部缴获回到自己防区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平静变成了惊讶。 李云龙在一旁补充道:“还不止呢!伪军的混成第八旅派了一个团来追,硬生生被姜副团长带人给打退了!连他们的团长都被一枪爆头!” 丁伟这下是真的吃惊了。 他猛地站起来,重新审视着姜自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知道李云龙不会在这种事上吹牛。 一个连,俘虏一个营,再击退一个团,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力? 他原本对姜自华的那点偏见,瞬间烟消云散。 “姜副团长……佩服!”丁伟由衷地说道,“看来,你们独立团这次是发大财了!” 他看着李云龙,忽然明白了什么:“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跑来,不光是为了跟我显摆你发财了吧?你的来意到是什么?”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一点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 “丁伟,还是你小子了解我。既然你问了,那我可就直说了。” 他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声音。 “我跟姜副团长来今天是来找你要个人的。” “要人?”丁伟眉头一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对!”李云龙用手扫了扫桌子上的灰,“就是你二营的六连长,孙德胜,老子今天要把他带走!” 丁伟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不紧不慢地说道:“李云龙,你这算盘打得可是真精啊。” “什么精不精的,一个连长而已,你手底下那么多干部,不差这一个。” “不差这一个?” 丁伟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声音也冷了下来。 “张大彪那小子,你从我这要走了是当初咱俩说好的,我没说二话。现在你又盯上了孙德胜?我告诉你,不行!这孙德胜是个人才,我正准备提拔他当副营长呢!你现在要把他要走,门都没有!” 第44章 我不给你捷克式,我给你马克沁! 李云龙一看丁伟这态度,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开始施展他那套歪理邪说。 “丁伟,你小子说话得凭良心!你这个新一团,是从谁手里接过去的?是我李云龙!我给你留下的是什么?是全旅装备最好的一个团!“ “你小子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现在我找你要两个人,你还在这跟我扣扣索索的,你对得起我吗?” 丁伟冷笑一声:“李云龙,你少跟我来这套!部队是组织的,不是你李云龙的私产。你调走是你的事,我接手是我的事。” “再说了,孙德胜现在是我新一团的干部,人员调动得有手续,得我这个团长点头!我自己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算?!” “我还告诉你李云龙,我要是不同意,孙德胜他就不敢走!他要是敢私自跟你走,那就是叛变!是逃兵!老子当初就敢毙了他!” 丁伟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李云龙给噎住了。 他知道丁伟说的是事实。 在部队里,组织纪律大过天,不是每个人都像他李云龙。 没有上级命令和团长批准,谁也不敢乱动。 李云龙没办法了,只能耍无赖。 他往丁伟面前一站,瞪着眼珠子说道:“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了,孙德胜,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就是不给,你能怎么着?” 丁伟也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李云龙,你是八路军的团长,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坐在一旁的姜自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李云龙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他叹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老丁啊,算我老李求你了。我那刚缴获一个骑兵营,三百多匹马,就缺个能带兵的骑兵干部。孙德胜是个人才,放你这当个步兵连长屈才了,到我那,我让他当骑兵营长!让他去带骑兵,去冲锋陷阵杀鬼子!这不比在你这强?” 丁伟听了这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云龙越是这么说,就越证明孙德胜的重要性。 他可不能轻易就让李云龙把人带走,那样的话,他丁伟不就成了软柿子了。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行吧,老李,看在咱们多年兄弟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商量。”丁伟话锋一转。 李云龙一听有戏,立马凑了过去:“你小子到底要什么,直说吧!别跟老子绕弯子!” 丁伟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口价,十挺捷克式,外加一千发子弹。人,你马上带走。” “什么?!” 李云龙当场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丁伟的鼻子骂道。 “他娘的!十挺捷克式?你怎么不去抢!丁伟,你他娘的才是真土匪吧!” 他刚缴获的武器还没捂热乎呢,丁伟这一开口就要拿走一小半,这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丁伟却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就这价,我还觉得亏了呢。孙德胜是什么人?那是我未来重点培养的干部,一个能带骑兵的营长,难道还不值十挺机枪?” 李云龙气得在屋里团团转,咬着牙说道:“不行!太多了!我最多给你三挺!三挺捷克式,不能再多了!” “三挺?” 丁伟嗤笑一声,然后扯着嗓子就朝门外喊。 “警卫员!” 一个警卫员跑了进来。 “去!告诉炊事班,多做几个好菜!李团长和姜副团长远道而来,吃完这顿饭就要走了,他们还得赶回防区呢!”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李云龙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刚要发作,一直沉默的姜自华却开口了。 “丁团长且慢,我和老李暂时还不饿。” 姜自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屋子里的火药味淡了几分。 丁伟和李云龙都看向了他。 “丁团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姜自华微笑着说道,“人数,就按老李说的,三挺机枪。” 李云龙一听,刚想说还是老姜向着我,却听姜自华继续说道。 “但这三挺机枪,不是捷克式。” 丁伟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你他娘的这不还是耍我吗? 姜自华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他的筹码:“是一挺德制马克沁重机枪,外加两挺M1930勃朗宁轻机枪。这三挺枪,全都是德国原厂定制的,适配咱们八路军常用的7.92毫米子弹,不用担心弹药不通用的问题。” “什么?!” 这一次,轮到李云龙和丁伟两个人同时惊叫出声,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云龙是震惊。 马克沁重机枪?那可是国军德械师才有的宝贝! 他李云龙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几次! 国产的二四式他只在旅部见过几次,那都是宝贝疙瘩,更何况是原版的德制马克沁! 而且还是适配7.92毫米子弹的特制版! 这玩意儿往阵地上一架,那简直就是个人型碉堡! 还有那什么勃朗宁轻机枪,听名字就知道是高级货! 他一把拉住姜自华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老姜,你疯了?这玩意儿是能随便送人的吗?咱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姜自华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丁伟,则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懵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 十挺捷克式,听起来多,但论起火力的持续性和压制力,怎么能跟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相提并论? 那玩意儿是真正的阵地核心,是能改变一场小型战斗走向的大杀器! 更别说还有两挺同样是进口货的勃朗宁轻机枪! 这笔买卖,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是血赚!赚翻了! 丁伟看着姜自华,眼神里充满了探寻和不敢置信。 “姜副团长……此话当真?” 姜自华微笑着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丁团长同意,孙德胜今天我们带走,三天之内,三挺机枪和配套的弹药就会送到你的团部。” 李云龙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他搞不懂姜自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可是重机枪啊!是宝贝中的宝贝!就为了换一个孙德胜? 李云龙瞬间觉得,这会孙德胜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他看到姜自华那自信从容的眼神,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自己这个新搭档。 丁伟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变脸的速度,比李云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猛地一拍桌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好!就这么定了!”他热情地握住姜自华的手,“姜副团长果然是爽快人!不像某些人,他娘的抠抠搜搜的!” 说着,他还斜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气得直翻白眼,但心里却也算是高兴吧。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但人总算是要到手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姜自华这么做,是在给他李云龙长脸。 丁伟立刻对门外喊道:“警卫员!去!把二营六连连长孙德胜给我叫过来!” 然后,他又换上一副笑脸,亲自给李云龙和姜自华倒酒:“来来来,李团长,姜副团长,咱们今天好好喝一杯!孙德胜的事,包在我身上!” 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就这么被姜自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李云龙看着姜自华,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感觉到,姜自华这个从国军过来的副团长的底牌,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45章 丁伟吐血!李云龙拐走孙德胜,还顺走了个营长! 丁伟一声令下后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先是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团长!二营六连连长孙德胜前来报到!” 这人正是孙德胜。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彪悍之气。 丁伟指着他,对李云龙说:“老李,人我给你叫来了。” 李云龙一看到孙德胜,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他几步走上前,一拳捶在孙德胜的胸口上。 “你小子!越来越结实了!” 孙德胜看到李云龙,也是又惊又喜,咧开嘴笑了:“团长!您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走!” 李云龙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新一团的步兵连长了。跟我回独立团,我让你当骑兵营长!让你重新杀回马背上!” “骑兵营长?是真的吗!” 孙德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后被重新点燃的光芒。 对于一个骑兵出身的军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重返马背更具吸引力了。 丁伟在一旁作势清了清嗓子,说道:“孙德胜,你记住这是命令!经过新一团团D委决定,以及上级的批准,你将调往独立团任职。去了那边,要好好干,别给咱们新一团丢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德胜大声回答,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人要到了,事情办妥了,酒菜自然也就上来了。 酒桌上,气氛热烈。 丁伟对姜自华的态度变得格外热情,不停地敬酒,言语之间满是佩服。 他是个现实的人,谁有本事,谁有实力,他就敬重谁。 姜自华打万家镇的实力和轻松拿出马克沁重机枪的“财”力,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一顿酒足饭饱,李云龙抹了抹嘴,顺手往咯吱窝夹了一瓶酒,站起身就准备告辞。 “老丁啊,人我也要到了,酒咱也喝了,我跟老姜就先回去了。我团里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不像你这么闲。” “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行行行!我送送你们。”丁伟指了指李云龙,也站了起来。 几人走到院子里,李云龙的警卫员魏大勇和姜自华的警卫员孙仲华已经把马牵了过来。 就在李云龙准备上马的时候,他眼珠子一转,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他对着院子外大喊一声:“二营长沈泉!沈泉在不在?” 不一会儿,一个看着很精明的军官小跑着进了院子,正是新一团的二营长沈泉。 他是李云龙从红军时期就带出来的老部下。 “团长,您找我?”沈泉跑到李云龙面前,笑嘻嘻地问道。 李云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对着丁伟说道:“丁伟,这小子我也带走了!” “什么?!” 丁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云龙,你小子他娘的没安好心啊!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气得指着李云龙的鼻子大骂:“孙德胜的事,咱们说好了,我认了!沈泉可是我新一团的二营长!你说带走就带走?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沈泉装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的模样。 他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丁伟,一副不知所措。 丁伟又指着沈泉骂道:“还有你小子!我待你不薄吧?李云龙勾勾手指头,你就准备跟他跑了?忘了谁是你的团长了?赶紧给老子滚回二营去!” 沈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副无辜的样子:“团长,这……我说了不算啊。我只是个兵,得服从命令啊!我马上走!” 话是这么说,但他就站那一点没动窝,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而且眼睛还一个劲地往李云龙那边瞟。 丁伟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云龙却不理会暴跳如雷的丁伟,他把丁伟拉到一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小子别跟我装糊涂,我还能不知道你?” “沈泉这小子虽然能打,但平时小毛病不少,没少给你惹麻烦吧?你是不是早就在他的营里,安插了一个你新培养的副营长,就等着找机会把他换掉了?” 丁伟的脸色变了变,一把打掉了李云龙的胳膊,嘴硬道:“李云龙,你他娘别在这放屁!我丁伟是什么人!铮铮铁骨的汉子!老子不搞那一套!” “行了行了,你小子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李云龙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反正沈泉我今天带走了。你呢,正好顺理成章地提拔你的心腹,省心了。我呢,也得了员干将,我也省心了。这叫两全其美,双赢!” 看丁伟还在犹豫,李云龙又加了一码:“这样,过几天我派人给你送枪的时候,再给你送两百斤猪肉!姜副团长昨天刚缴获的,肥着呢!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怎么样?” 丁伟听了这话,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李云龙说得没错,沈泉虽然是他手下的老人,但确实不太听话,他早就有心换掉他了。 现在李云龙主动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走,还搭上二百斤猪肉,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他想了想,终于松了口。 丁伟对着李云龙和沈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声吼道:“滚滚滚!都给我滚!赶紧滚!都走了,老子还省心了呢!”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只跟姜自华握了握手道别,连看都没再看李云龙和沈泉一眼。 就这样,李云龙、姜自华,加上各自的警卫员,还有新“拐”来的孙德胜和沈泉,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独立团的路。 路上,李云龙骑在马上,得意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凑到姜自华身边,低声问道:“老姜,那马克沁重机枪……你到底在哪放着呢?我怎么没见着?”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李团长,在我刚到独立团那会儿,你对我可是颇有敌意啊。估计当时也没什么心情,仔细看看我带来的那点家当吧?” 李云龙老脸一红,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姜自华的马背。 “明人不说暗话!老姜,当时我确实是存了点小心思。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俩可是兄弟!”他郑重地说道,“以后,我就喊你老姜,你就喊我老李!谁也别见外!” “好,老李。”姜自华也笑着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在后面的沈泉是个活络性子,一路上嘻嘻哈哈地跟李云龙套近乎,问这问那。 一会又跑去跟姜自华搭话,当他听说了姜自华奔袭万家镇的壮举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整个队伍的气氛一片欢乐。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前往新一团早晨的时候。 独立团的团部里,发生了一件绝对能让李云龙骂街的事情。 第46章 孔捷的秘密电话 李云龙和姜自华前脚刚走,独立团团部里,孔捷一个人坐在自己的窑洞里,越想越气。 他把手里的烟袋锅在桌子上磕得砰砰响,烟叶散了一桌子。 凭什么? 他孔捷也是从红军时期就跟着部队爬雪山过草地的老革命,枪林弹雨里滚了多少回。 就因为打了一场败仗,被撸了团长,现在连跟着去见老战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云龙那是什么态度? 呼来喝去,像使唤一个勤务兵! 还有那个姜自华,一个刚从国军那边过来的人,一来就当了副团长。 现在更是跟李云龙称兄道弟,正儿八经的成了团里的二号人物。 而他自己呢? 一个副参谋长,听着像个官,实际上就是个没实权的闲职! 孔捷心里那股子怨气和不甘,就像是总部说他的那样,像个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 他猛地站起来,在窑洞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发大财了吗? 我孔捷虽然指挥不动你,但你上面还有旅长!还有师长!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出现。 他看了一眼窗外,赵刚和赵元麒正带着几个干部,去村头的打谷场上给那五百多个俘虏进行思想教育,讲得热火朝天。 许渊也跟着去了,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整个团部,就剩下他和几个通讯员。 孔捷觉得,这是个杀杀李云龙威风的机会。 孔捷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出了屋里。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达到了通讯室。 “忙着呢?”他跟值班的通讯员打了个招呼。 “孔团长!”通讯员连忙站起来。 “没事,你忙你的。” 孔捷这声团长听的很受用,然后摆了摆手,眼睛却瞟向了那台手摇电话机。 “我给旅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 通讯员不敢多问,连忙让开了位置。 孔捷坐到电话机前,熟练地摇起了摇把。 “喂!给我接旅部!找陈旅长!我是独立团孔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陈旅长熟悉的声音。 “是孔捷啊?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李云龙那小子又惹什么祸了?”陈旅长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孔捷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紧了紧,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报告旅长!李云龙团长没惹祸!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的。” “哦?好消息?”陈旅长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旅长,我们独立团……发财了。”孔捷一字一顿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陈旅长带着笑意的声音:“发财了?说清楚点,发了多大的财啊?” “我们俘虏了伪军第八混成旅的一个骑兵营,整建制的!” 孔捷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 “三百二十四匹战马,三百一十七个俘虏,还有他们营里所有的武器弹药和物资,一样没少,全拉回来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旅长瞬间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整编骑兵营?你们怎么打的?李云龙带队去的?” “不是。”孔捷摇了摇头,“是姜自华,姜副团长带队去的。” 他接着就把姜自华如何只带一个连的兵力,如何斩首伪军军官,如何兵不血刃拿下整个骑兵营的战斗过程,原原本本地向陈旅长汇报了一遍。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强调了后面的追击战。 “旅长,还不止这些!在撤退的路上,伪军二团一个整编团追了上来。结果,姜副团长又带了十几个人,绕到后面把伪军的团指挥部给端了,一枪就把他们的团长马汉忠给结果了!硬生生把一个团的追兵给打崩了!” 电话那头,陈旅长彻底沉默了。 他拿着听筒,半天没有说话。 一个连,俘虏一个骑兵营,还顺手打崩了一个团,斩首了对方的团长? 这仗打得……也太利索了吧! 这个姜自华,当初总部批准姜自华和他那三百部下加入八路军的时候,他就看过档案。 档案上说这人是黄埔六期,能打仗,而且是铁了心抗日的硬骨头。 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能打!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能打了,这绝对是带兵的一块好料啊! 老蒋亏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旅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干得漂亮!这个姜自华,是个人才!是把好钢!” 夸完之后,他又回过神来,问道:“李云龙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亲自来跟我汇报?让他来接电话!” 孔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无奈地说道:“报告旅长,李团长他……他一大早就带着姜副团长出门了,说是去新一团找丁伟团长联络感情去了。下午差不多才能回来。” “去新一团了?” 陈旅长嘀咕了一句,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云龙这小子,刚发了财就跑去丁伟那,八成是去显摆,顺便再“打劫”点什么东西回来。 “行了,我知道了。”陈旅长说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及时向组织汇报情况,这是一个高级干部应有的素质。” 他敲打了孔捷两句,算是给了个甜枣,然后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孔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身上有种做了坏事的虚感,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李云龙,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得瑟吗? 三百多匹马,我看旅长能给你留下多少!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出通讯室,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家乡小曲,朝着打谷场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觉得心里那股气,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而此刻,正在对五百多名俘虏进行思想教育的赵刚和赵元麒,对此还一无所知。 打谷场上,黑压压地坐着五百多号人。 赵刚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洪亮地进行着训话。 “同胞们!弟兄们!你们也是中国人,你们的祖宗也是炎黄子孙!可是你们看看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你们穿着二鬼子的皮,拿着日本人的枪,掉过头来打自己的同胞!你们对得起生你们养你们的这片土地吗?对得起你们的列祖列宗吗?” 赵刚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口才极好。 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不少伪军士兵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训斥得差不多了,赵元麒又接了上去,开始讲我军的政策和抗日的未来。 “……日本人看着厉害,但他们是侵略者,是无根之水!我们中国地大物博,四万万同胞团结起来,一定能把他们赶出中国去!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只要你们愿意改过自新,拿起枪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我们欢迎!你们的过去,我们既往不咎!”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赵刚、赵元麒、许渊,还有刚从打谷场回来的孔捷,几个人凑在一桌吃饭。 赵刚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牛肉,一边说道:“今天看了一下,这批俘虏的思想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大部分普通士兵,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了混口饭吃才当的兵,谈不上有多忠于日本人,就是骨头软了点,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许渊也点了点头:“那些军官里,大部分人也是跟着上级投降的,没什么主心骨。但有那么几个,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几个名字。 “骑兵营的二连长,伪二团的一个排长,还有一个班长,加起来大概八个人。这几个人面对被俘的处境,嘴居然还硬得很,说什么皇军天兵迟早会打回来的。” 孔-捷在一旁听着,冷笑一声:“这种顽固分子留着干什么?简直就是浪费粮食。依我看,直接拉出去毙了,还能给其他人一个震慑。” 赵刚摇了摇头:“老孔,不能这么简单粗暴。我党的政策是改造,是教育,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挽救的人。” 许渊想了想,出了个主意:“赵政委,我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把绝大多数能改造的人,和这些顽固分子隔离开。能改造的,继续加强思想教育,争取让他们早日加入我们。” “剩下这几个顽固分子,就让他们去劳动。开荒,种地,挑大粪,什么累让他们干什么。每天从早干到晚,饭管饱,就是不让他们闲着。” “等他们什么时候真正体会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是什么滋味了,再跟他们谈思想,谈主义,效果可能更好。” 赵刚听了许渊的话,眼睛一亮,然后激动的都放下了碗:“老许,你这个办法好!我看你不光能当参谋长,也能干政委嘛!” 许渊笑了笑,没再说话。 几人正聊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喧闹声。 是李云龙他们回来了。 第47章 团长,俺骑过骡子!马肯定没问题! 李云龙和姜自华一行六人,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独立团驻地。 刚一进村,李云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骑兵营大业”。 他让魏大勇去传令,把一营长赵雪麟、二营长张大彪,还有刚刚被任命的三营长周虎,全都叫到了团部门口的打谷场上。 三位营长到齐后,李云龙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来踱去,一副大权在握的派头。 “都到齐了?” “到齐了!”三人齐声回答。 “好!” 李云龙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 “现在,给你们一个任务。回到你们各自的营里,把所有当过骑兵的、会骑马的,都给老子叫过来!记住,是所有!一个都不能漏!” 三位营长领了命令,立刻分头行动。 李云龙则和姜自华、孙德胜、沈泉等人,在打谷场上等着。 他原本以为,他手底下这帮泥腿子出身的兵会骑马的不会太多,能凑出百十来号人就不错了。 可结果,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过一个小时,三个营的队伍就陆陆续续地开到了打谷场。 那场面,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个打谷场,呼呼啦啦地站了四百多号人! 平均下来,一个营就来了一百多个!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阵势,人都傻了。 他走到张大彪面前,瞪着眼睛问:“张大彪,你小子是不是把全营的人都给我拉过来了?我让你们叫会骑马的,不是让你们去端混成第八旅的旅部!” 张大彪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团长,俺可没乱来,这都是报了名说自己会骑马的。俺们营里,不少弟兄都是北方农村出来的,家里养过牲口,从小就会骑。” 李云龙将信将疑地走到队伍面前。 他随便指着一个看着瘦瘦小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士兵,问道:“你,就你!你小子也会骑马?” 那小兵被团长亲自点名,激动得满脸通红,挺着胸膛大声回答:“报告团长!俺会!” “你老家是哪的?骑过什么?” “报告团长!俺老家是河北的,俺从小在家里骑骡子!马肯定不在话下!”小兵一脸骄傲。 “骑骡子?” 李云龙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踹了过去。 当然,是轻轻地踹在屁股上。 “去你娘的吧!骑骡子跟骑马能一样吗?那玩意儿是打仗用的吗?给老子滚回去!别在这滥竽充数!” 那小兵被踹了一脚,也不敢生气,灰溜溜地跑出了队列。 李云龙叉着腰,对着四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吼道:“都听清楚了!还有谁是只会骑骡子、骑驴、骑牛,没正经骑过马的?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驻地去!要是让我查出来,扒了你们的皮!” 他这一嗓子喊完,人群中一阵骚动,又有十几个人低着头悄悄地溜走了。 但即便如此,打谷场上剩下的人,还有足足四百出头。 这下轮到李云龙犯难了。 人太多了,马不够啊! 这时,姜自华走上前来,对李云龙说:“老李,人多人少,得上马试试才知道。纸上谈兵没用。”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张霖喊道:“张霖,出列!” 一个身材挺拔的军官从姜自华身后站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对着李云龙和姜自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度,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老将。 姜自华给李云龙介绍道:“老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霖。别看他现在只是个连长,论马上的本事,整个山西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强的。” 李云龙上下打量着张霖,越看越顺眼。 这人身上那股子精干利落的劲儿,一看就是个能打硬仗的料。 “好!是条汉子!”李云龙赞了一句。 然后,他也把自己这边的人叫了出来。 “孙德胜!” “到!”孙德胜大步上前,和张霖并排站在一起。 李云龙指着他们两个,对着四百多名士兵大声宣布:“弟兄们!从今天起,咱们独立团的骑兵营,就算正式成立了!这两位,一个叫孙德胜,一个叫张霖,都是顶尖的骑兵行家!以后,他们俩,一个就是咱们骑兵营的营长,一个就是副营长!” “至于谁正谁副,嗬嗬嗬...”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本事说了算!谁的能耐大,谁就是营长!” 他看着张霖和孙德胜,说道:“现在,给你们俩第一个任务!咱们团所有的马,除了团部和各营留下的通讯用马,一共还剩三百五十匹。你们俩就从这四百多号人里,给老子挑出三百五十个最顶尖的骑手来!剩下的,该干嘛干嘛去!” “是!” 张霖和孙德胜齐声应道,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对方。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药味,但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两人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张霖是东北人,个子比孙德胜高了半个头,手掌宽大有力。 孙德胜虽然个子稍逊,但常年练武,有一身的肌肉疙瘩,手上的力道也丝毫不弱。 两人暗暗较劲,手都握得嘎吱作响,谁也不肯先松开。 “好了好了!” 李云龙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两人的手打开。 “你俩他娘的干什么呢?啊!?比手劲啊?!有这力气,赶紧给老子马背上见真章去!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个整整齐齐的骑兵营!” 张霖和孙德胜这才松开手,各自领了一半人,开始进行筛选。 就在这时,魏大勇急匆匆地从团部跑了过来。 “团长!副团长!旅部来电话了!点名要你们俩去接!” 旅部来电话了? 李云龙和姜自华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怎么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旅长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李云龙隐约感觉到,这电话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48章 旅长,您这是要打劫啊! 李云龙和姜自华快步赶回通讯室,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李云龙拿起听筒,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喂?是旅长吗?哎呀,旅长啊!我是李云龙!我刚从外面回来,正想着给您打电话汇报思想呢!您这电话就来了,真是有默契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旅长带着笑骂的声音:“行了李云龙,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李云龙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沉,但脸上还得接着演。 “旅长,您可别挖苦我了!发什么财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咱独立团就是个穷光蛋,弟兄们穷得都要出去要饭了!我正准备跟您申请点补给呢!” “要饭?” 陈旅长冷笑一声。 “你小子带着部队出去要饭,能要回来一个骑兵营?李云龙,你干点什么事,你觉得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告诉你,你一出兵,老子早就知道了!” 完了!真他娘的东窗事发了! 李云龙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说说吧,这次捞了多少好处啊?老实交代!”陈旅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避重就轻地说道:“也没多少东西,旅长。就是一个伪军骑兵营的装备,三百来条破枪,三百多匹瘦马。我正打算用这点家当,给咱们独立团组建一个骑兵侦察连,好给旅部当尖刀,当眼睛啊!” 他特意把“营”说成“连”,想蒙混过关。 “骑兵连?别他娘的糊弄老子了!你是想搞个骑兵营吧?!” 陈旅长在电话那头笑了。 “看看把你李云龙能的,都快上天了!你一个团就敢搞一个骑兵营,那老子一个旅,是不是该配一个骑兵团了?” 李云龙一听旅长直接说出了骑兵营,就知道瞒不住了,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旅长,那必须的!以您旅长的威名,别说一个骑兵团,就是配一个骑兵师都不过分!” “废话少说!” 陈旅长打断了他的马屁。 “李云龙,你私自调动部队,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现在说说吧,缴获了这么多好东西,你打算怎么办啊?” 看来旅长这真是来要东西了。 李云龙心里开始盘算,武器装备是绝对不能给的,那是独立团的命根子。 自己绝对不能松口! 他装作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旅长,我错了!我私自行动违反了纪律,我检讨!我深刻检讨!要不这样,这次缴获的那些物资,什么大米白面、腊肉罐头,我全都给您送到旅部去!那帮二鬼子,吃喝是真不缺,东西都挺好的!我保证一点不留,全孝敬您!” “呵呵,李云龙。” 陈旅长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打趣。 “我在说什么,你不清楚是吧?你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行,姜自华在哪?让他来接电话!”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旅长这是不吃他这套了。 他把电话递给姜自华,还在一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口型说道:“装备!不能给!” 姜自华冲他安抚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电话。 “旅长,您找我。”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姜自华!” 陈旅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威严。 “你小子可以啊!刚到独立团,就敢擅自行动,还是亲自带队!你也是在后方学习过我军纪律的,你说说,这事该给你个什么处分啊?” 姜自华没有辩解,也没有推卸责任,而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旅长,您要是真打算处分我和李团长,就不会用这么客气的语气了。我们违反纪律是事实,该受什么处分,我们都认。要不,还是您直接说吧,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但李云龙听见这话可不得了,在旁边急得的抓耳挠腮。 电话那头的陈旅长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比李云龙那个兔崽子聪明多了!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啊!俘虏一个骑兵营,还顺手干掉了一个伪军团长。我们的情报员说,太原的伪军总司令部混成正气急败坏呢!不过,这也说明了你小子确实是有勇有谋,是块好料!” 陈旅长先是夸奖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 “这样吧,看在你初来乍到就为独立团立下大功的份上,这次的处分就免了。但是,缴获的装备,你给我送一半到旅部来!剩下的一半,你们愿意组建骑兵连还是骑兵营,你们自己看着办!你看,这怎么样啊?” 一半! 李云龙凑在一旁听得心都在滴血,三百多条枪,那就是一百五十多条!还有马! 他刚想开口,却看到姜自华在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之后,对着电话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是!旅长!我们服从命令!” 李云龙急得直跺脚,却被姜自华一个眼神给按住了。 “好!还是你小子爽快!”陈旅长很满意姜自华的态度,“让李云龙接电话吧!” 姜自华把电话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 “我给你留下一半装备,你总没意见了吧?还是说,你想让我追究一下你擅自调动部队,违反纪律的事情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云龙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嚷嚷起来:“旅长!这不对啊!之前您不是同意我见机行事,相机决断的吗?怎么能不认账啊!” “谁给你证明啊?”陈旅长反问道。 “你……”李云龙被噎住了,这事当时就他们两人当面说的,上哪找证人去? 他只能耍无赖:“旅长,您……您要是打劫您就直说啊......整这么多弯弯绕绕......” “哈哈哈......我要不这么说,你小子能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交出来?” 陈旅长在电话里笑骂道。 “你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山西土财主了,手里就仨瓜俩枣还就抠抠嗖嗖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尽快找时间,把东西给我送到旅部来!” 说完,陈旅长“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李云龙拿着听筒,愣在原地半晌。 他这才把电话重重地往机子上一摔,气得破口大骂:“是哪个王八羔子兔崽子给旅长打的小报告!老子刚把肉叼到嘴里,还没尝到味呢,就让旅长给抢走了一半!他娘的是谁赶紧给老子出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转圈,像一头被困住的那啥。 姜自华在一旁,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平静地说道:“老李,消消气吧。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再说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旅长这么做,何尝又不是在保护我们呢?我们这次行动,毕竟是违纪在先。旅长把事情揽过去,把东西分一半,将来万一上级追究下来,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替我们兜着。” “这么一来,我们就是奉命攻击伪军混成第八旅骑兵营,谁也说不着咱们独立团的不是,毕竟咱们旅长可是有临机决策权的。所以,我们看似吃了亏,实际上是占尽了便宜。” “所以,我刚刚没犹豫就直接答应了。在我看来,不管谁打的小报告,但就旅长来跟我们要东西这事,我觉得他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做的决定。你说呢,老李。” 李云龙听了这话,愣住了。 他端着水杯站在那里,心里的火气慢慢地消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姜自华看问题比他看得远,看得透。 接着他一口把水喝干,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长出了一口气。 “行!你说的对!算老子倒霉!” 李云龙咬着牙说道。 “不过,让我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告的密,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第49章 李云龙含泪交出一百五十匹马! 李云龙和姜自华从通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云龙是真金白银被抢走了一半,心疼得肝颤。 姜自华虽然看得开,但平白无故损失这么多装备,心里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打谷场。 那边,张霖和孙德胜的筛选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四百零五名骑兵,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一旁,一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 剩下的几十个被淘汰的,则垂头丧气地准备返回各自的营房。 看到李云龙过来,孙德胜兴奋地跑上前报告:“团长!副团长!骑兵营四百零五名战士已经筛选完毕!随时可以投入训练!”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支初具规模的骑兵队伍,心里的火气总算是顺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走上前目光从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然后,他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开口了。 “弟兄们,本来,咱们独立团的骑兵营,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四百零五个人,四百零五匹马,多威风!”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但是!因为旅部防务空虚,急需加强防卫力量。我李云龙作为八路军的独立团团长,不能只顾着自己发财,忘了上级领导的艰难!”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所以,我决定!从我们即将成立的骑兵营里,抽调一百五十匹最好的战马,还有一百五十套最好的装备,无偿支援给旅部!这是我们独立团,应该为革命做出的一份贡献!”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一样。 但站在他身后的姜自华,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老李,演戏的本事真是一流。 而刚被选出来的四百零五名战士,则是一脸懵逼。 啥情况?还没上马呢,就要先交出去一半?人咋办? 孙德胜也愣住了,他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就被李云龙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云龙对着孙德胜命令道:“孙德胜!” “到!”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队,把这一百五十匹马和装备,给老子完完整整地送到旅部去!少一根马毛,我拿你是问!” “是……”孙德胜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在经历了令战士不情不愿的二次筛选后,最终剩下了两百人。 李云龙又对着剩下的二百人喊道:“剩下的人,就是咱们独立团骑兵连的班底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归孙德胜和张霖指挥!都给老子好好练!要是让我看到谁偷懒,我扒了他的皮!” 从“骑兵营”降级到“骑兵连”,战士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从俘虏营那边回来的孔捷看到了。 他站在打谷场的边缘,看着李云龙那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听着他那番“冠冕堂皇”的讲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让你小子得瑟!让你小子不把我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半,看你还怎么神气! 孔捷心里高兴得不行,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快步从旁边走过,生怕被正在气头上的李云龙看到。 但李云龙的眼睛尖着呢。 “孔捷!你给老子站住!” 孔捷身子一僵,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李,你……你忙完了?” 李云龙几步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老孔,我问你,我们去打万家镇这事,除了咱们团部这几个人,还有谁知道?”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是开始查打小报告的事情了。 他连忙摇头,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没……没别人知道啊。就咱们几个核心干部开会定的,当时通讯员都没让进屋。” “是吗? ”李云龙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那你说说,为什么我前脚刚把东西拉回来,旅长后脚电话就打过来了?比他娘的算命先生还准!” “这……这我哪知道啊。” 孔捷的额头开始冒汗,并且开始胡编乱造。 “可能是……可能是旅长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吧。我跟你说老李,你可得注意点,这到处都是眼睛看着你呢!” “消息灵通?眼睛?”李云龙冷笑一声,“消息再灵通!眼睛再多!也不可能快成这样!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是有人给旅长打了小报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孔捷的脸。 孔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老李,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孔捷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干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事!他娘的!你居然怀疑我!”他梗着脖子狐假虎威,强行辩解道。 “我没说怀疑你。” 李云龙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他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我就是问问。你也是咱们团的老人了,你来帮我分析分析,这打小报告的人,会是哪个兔崽子呢?” 孔捷感觉自己后背都有点冒毛汗了。 他孔捷打仗不含糊,拼刀子也不怕,可是这事儿毕竟是自己一时小心眼干的,还真他娘的有点心虚。 但他也知道,李云龙这是在诈他。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不好说啊。咱们团人多嘴杂的,万一是哪个战士出去说漏了嘴,也……也有可能。” “行了。”李云龙摆了摆手,不再追问。 他转过身,对着打谷场上所有的人,包括新组建的骑兵连吼道: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咱们独立团,是一个拳头!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吃里扒外,当叛徒,告黑状!别让老子查出来!要是让老子查出来了,不管他是谁,资格有多老,功劳有多大,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在整个打谷场上空回荡。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气势给镇住了,鸦雀无声。 孔捷站在一侧,低着头,感觉李云龙的目光就像两把刀子,刮得他脸生疼。 他知道,这番话,主要就是说给他听的。 李云龙发泄完,气呼呼地走了。 姜自华走到孔捷身边递给他一根烟,轻声说道:“老孔,别往心里去。老李就是这个脾气,气头上说话不过脑子。再说了,又不是你干的,你不用担心。” 孔捷接过烟,点上火猛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我……我没事。”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姜自华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是个聪明人,从李云龙和孔捷的对话中,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孔捷的肩膀,也转身离开了。 打谷场上,只剩下孔捷一个人站在晚风里,显得格外孤单。 第50章 第九旅团来袭,骑兵连!进攻! 旅长的“打劫”风波,虽然让李云龙肉痛了好几天,但独立团的日子,还得接着过。 骑兵营的编制虽然缩水成了骑兵连,但孙德胜和张霖这两个宝贝疙瘩,却是实打实地留下了。 李云龙虽然心疼马,但更看重人才。 他把孙德胜和张霖叫到跟前,下了死命令。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两个月之内,必须把这二百号人给我练出来!要让他们在马背上,比在地上还稳!要让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像一把刀子,能直接插进鬼子的心脏!” 在经过李云龙这几天的观察和姜自华的授意下,孙德胜被任命为骑兵连代理连长,张霖为代理副连长。 李云龙承诺,什么时候骑兵连从一个加强连扩编成骑兵营的时候,再让他俩当面锣对面鼓的拼一场。 现在,李云龙没那个心情了。 孙德胜和张霖这两人都是行家,一上手就显示出了非凡的本事。 孙德胜性格火爆,训练起来不要命。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们骑兵连的字典里,就没有‘后退’这两个字!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要求每个战士,都必须在三天内做到人马合一,能够在飞驰的马背上完成装弹、射击、劈砍等一系列战术动作。 做不到的,上去就是一鞭子。 然后还不能吃饭,直到练到会为止。 不过在赵政委的批评下,孙德胜收敛了一点,但经常是恨得抽训练用的草垛子人。 而张霖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沉默寡言,但心思缜密。 他负责教授骑兵的战术配合,什么迂回、穿插、包抄,讲得头头是道。 他亲自设计了一套训练方案,让战士们在训练中模拟各种战场环境,培养他们的协同作战能力。 一个主抓单兵技能和血性,一个主抓战术素养和配合。 一刚一柔,一火一冰,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仅仅两个星期,这支新生的骑兵连,就已经脱胎换骨。 战士们一个个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变得锐利,跨在马背上自有一股彪悍的杀气。 这天下午,李云龙和姜自华正在山坡上,视察骑兵连的训练成果。 只见孙德胜一声令下,二百名骑兵组成的冲锋队列,如一股钢铁洪流,从远处的平地上呼啸而来。 马蹄声密集如鼓点,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战士们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滚滚烟尘,直冲云霄。 “好!好啊!”李云龙看得是热血沸腾,一拍大腿,“这才叫骑兵!这才是我李云龙想要的部队!” 姜自华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孙德胜和张霖,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骑兵人才。这支骑兵连,假以时日,必成我们团的一张王牌。” 两人正说着,一个通讯员骑着快马,从团部的方向飞奔而来。 “报告团长!副团长!旅部急电!” 李云龙心里一紧,暗道不会是旅长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打劫了吧? 他接过电报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电报是陈旅长亲自发来的,内容很短。 “据可靠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欲将于近日对我根据地,展开大规模扫荡。其中,日军第九旅团一部,约一千余人,配备了重炮和装甲车,其先头部队已进至我根据地边缘的野狼峪地区。 命令:独立团立刻向野狼峪方向机动,务必于明日天黑前,查明该股日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及行动意图。此任务,万分紧急,不得有误!” “他娘的,鬼子这是扫荡来了!哈哈哈!老子又要发财了!”李云龙把电报往姜自华手里一塞,脸色变得十分高兴。 因为他到独立团的第一场战斗终于要来了! 野狼峪,距离独立团驻地有七十多公里,全是崎岖的山路。 要在一天之内赶到,并且完成侦察任务,对于步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老李,看来咱们的骑兵连,要提前上战场了。”姜自华看完电报,平静地说道。 李云龙在和姜自华经过一番简单交流过后,点了点头。 然后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山下那片还在训练的骑兵。 他的眼神快速变得锐利,浑身气势一下子就拔了起来。 “命令!”李云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骑兵连,全体集合!” 孙德胜和张霖接到命令,立刻吹响了集合哨。 二百名骑兵迅速集结,在李云龙面前排成整齐的队列。 李云龙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弟兄们!老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刚刚接到旅部命令,一股上千人的鬼子,已经摸到了咱们独立团的家门口!我们的任务,就是赶在鬼子之前到达野狼峪,把他们的底细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野狼峪的方向。 “这次任务,由我亲自带队!姜副团长坐镇团部,负责后续部队的接应!骑兵连,全体都有!” “有!”二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目标野狼峪!现在,立刻出发!” 李云龙一声令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孙德胜和张霖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二百名骑兵,二百把马刀,卷起了漫天烟尘,朝着东方的地平线奔袭而去。 这是独立团骑兵连的第一次出征。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装备精良、数倍于己的日军精锐。 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一场血战。 而在团部,姜自华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看着地图上野狼峪那个小小的标记,又看了看旁边标注的日军第九旅团的番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九旅团…… 这个番号,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叫来了一营长赵雪麟。 “雪麟,你回想一下,我们之前在二十九军的时候,有没有跟日军第九旅团交过手?” 赵雪麟想了想,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副团长,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长城会战的时候,当时我们在侧翼,跟我们打得最凶的,好像……就是这个第九旅团!” “是他们……”姜自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知道,李云龙这次,恐怕是碰上硬茬子了。 【看到这里的,编入独立团第十营,加强营。本营人数不设上限,每人奖励半斤地瓜干,入营要求:来个书评即可。哈哈,感谢打分!谢谢帮忙!】 忘了说了,如果来点礼物,就更好了,我看看能不能换门意大利炮! 第51章 独立团紧急会议 赵雪麟站在门口,看着李云龙离去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副团长,团长就带一个连去,会不会太冒险了?对面可是一千多鬼子。” 姜自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第九旅团”那几个字上,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长城的烽烟,喜峰的刀光,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雪麟,立刻去三营驻地,把赵政委、赵副政委、许参谋长和孔副参谋长全部叫回来!就说有紧急军情会议!快!”姜自华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赵雪麟不敢怠慢,立即翻身上马,朝着三营的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独立团三营的营部里,气氛正热烈着。 这半个月,赵刚、赵元麒、许渊、孔捷四人组成了“独立团俘虏整编小组”,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他们将那五百多名俘虏的背景户籍查了个底朝天,然后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整编方案。 方案的核心,就是“掺沙子”。 他们从三个营里抽调了大量思想过硬、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跟这些俘虏兵混编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 白天一起开荒种地,晚上一起上思想教育课。 这套流程下来,效果出奇的好。 大部分俘虏兵都是穷苦出身,本就对八路军不反感。 如今看到八路军官兵平等,不打不骂,还教他们读书识字,心里的那点隔阂早就烟消云云散了。 今天,正是他们在三营完成最后一批俘虏兵整编的日子。 随着这批人的加入,独立团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了一千六百人,实力空前壮大。 孔捷看着花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高兴得一拍大腿:“我说两名赵政委,你们这套方案可真是绝了!我看这帮新兵蛋子,现在比老兵还积极!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了,就在三营再住一晚,咱们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赵刚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方案好,也得执行得好。这还得归功于许参谋长和老孔你们这些军事干部的配合。” 许渊摆了摆手:“我就是打打下手,主要还是两位政委的功劳。” 几人正互相谦虚着,一个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报告!副团长急令!请赵政委、赵副政委、许参谋长、孔副参谋长,立刻返回团部参加紧急军事会议!” 孔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急会议?老李和老姜这几天不是天天呆在骑兵连盯训练吗?能有什么急事?” 当四人快马加鞭赶回团部时,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股凝重的气氛。 姜自华一个人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姜,出什么事了?”赵刚率先开口。 姜自华转过身,将那份电报递了过去。 赵刚看完,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猛地抬头:“李团长呢?!” “已经带骑兵连出发了。”姜自华平静地回答。 “胡闹!” 赵刚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把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第一次对姜自华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他一个团长,怎么能亲自带队去搞侦察?这是违反原则的!你作为副团长,为什么不拦着他?” 在赵刚看来,指挥员就应该坐镇中军,运筹帷幄。 李云龙这种行为,跟土匪头子有什么区别? 而姜自华的“放任”,更是让他无法接受。 没等姜自华开口,一旁的赵元麒却说话了。 “老赵,你先消消气。” 他走到赵刚身边,拿起电报看了看。 “这次事发突然,旅部命令下得急,团部当时只有老李和老姜在。他们经过商议才做出的决定,可以看作是集体讨论的结果。而且,老李刚来独立团,急于打出成绩,这份心情也可以理解。” 许渊也点头附和:“赵政委,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有时候确实需要临机决断。团长亲自去,也能最大程度保证侦察任务的准确性。” 孔捷更是直接:“嗨!我说老赵,你就是书读多了,条条框框太多!打仗哪有那么多规矩?能打赢就行!再说了,老李那犟脾气你还不知道?他决定的事,谁拦得住?” 赵刚被几人说得一愣,他深吸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 毕竟情况紧急,他不在场,不能凭空指责。 “好吧,算我刚才失言。” 他压下火气,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地图上。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老姜,你把我们叫回来,肯定不只是通知我们这件事。你对这个第九旅团,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姜自华的眼神变得锐利,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野狼峪”三个字上。 “这个第九旅团,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跟它打过交道。” “什么?”孔捷凑了过来。 许渊的脸色也变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副团长,难道您是说……长城那次?” “对。” 姜自华的声音冰冷。 “当年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前身是日军第九师团下面的一个临时支队,全名叫临时混成第九支队。表面上,他们是五个步兵大队,五千人左右的编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实际上,这支部队从成立之初,就存在一个不在编制内的‘隐形部队’!一个五百人左右的加强中队,由侦察兵和骑兵混合组成,专门执行渗透、偷袭、斩首等特种作战任务!” 姜自华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孔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他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了那些神出鬼没、出手狠辣的鬼子,想起了他那个被打残的营! “是他们!就是他们!”他嘶哑地喊道。 姜自华没有理会孔捷的激动,继续冷静地分析:“从旅部的情报看,这次鬼子出动了一千人左右。我推断,这应该是一个标准大队的八百人,外加一支两百人左右的先遣队。这支先遣队,可能是炮兵,也可能是骑兵。”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按照第九旅团的作战习惯,在这一千人之外,极有可能还有一支规模在一百到两百人的平行部队,已经提前渗透到了野狼峪附近!” “老李这次去,表面上是侦察。实际上,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张开了口袋的陷阱!”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李云龙这次,恐怕是真的撞到铁板上了!而且是能把他撞得粉身碎骨的铁板! “老李……凶多吉少!”孔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赵刚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看着地图,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姜自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坚定。 “我们必须立刻派兵支援。如果老李顺利完成侦察,我们就接应他回来,再上报旅部。如果他被鬼子发现了,那我们就……”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 “……再跟第九旅团,碰一碰!” 第52章 孔捷代理团长!姜自华点兵出征! “跟第九旅团再碰一碰?” 赵刚听到姜自华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对,这太冒险了! 对方兵力、火力都占优,而且早有准备,独立团现在冲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从姜自华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冲动和鲁莽,只有理智和绝对的自信。 “怎么碰?拿什么碰?”赵刚的眉毛一挑,声音有些急促。 姜自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许渊:“老许,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支鬼子特种部队的情报,给大家讲一下。” 许渊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他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当年在二十九军的时候,我们和这支部队交过手。当时他们的指挥官,是个叫山本岩藏的家伙。这个人极其狡猾,擅长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进行渗透。 他们的士兵,每个人都配有短枪和匕首,格斗能力极强,枪法也准得吓人。最关键的是,他们纪律严明,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就像一群幽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年,要不是姜副团长提前察觉到不对,让部队连夜转移了指挥部,我们一个整编团,可能就直接被他们给端了。即便如此,我们负责殿后的一个连,也几乎全军覆没。” 孔捷听得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偷袭他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这个山本岩藏!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所以,”姜自华接过了话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直指野狼峪,“我们的行动方案必须调整。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他看着在场的众人,语速极快地开始部署。 “第一,我们必须立刻派出一支精锐部队,作为老李的后援。这支部队的任务不是直接参战,而是在野狼峪外围潜伏。 一旦老李完成任务安全撤离,他们就负责接应。一旦老李与鬼子交火,他们就必须像一把尖刀,从鬼子的侧翼插进去,打乱他们的部署,为老李的突围创造机会!” “第二,这支部队的规模不能小,火力必须强!我建议,由一营全体出动,并且带上我们所有的重火力,包括那六门八二迫击炮!” “一个营?”赵刚的眉头再次紧锁,“动用一个营的兵力,这必须上报旅部!” “来不及了!”姜自华断然说道,“等旅部的命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必须有临机决断的权力!事后所有的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断。 赵刚还想说什么,赵元麒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赵元麒看得明白,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讲程序的时候了。 救人如救火,姜自华的决断,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好,就算要出动一个营,” 赵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让步。 “那由谁带队?你是副团长,李云龙已经出去了,你必须坐镇团部指挥全局!” “还是我去。” 姜自华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不行!” 赵刚立刻反对。 “绝对不行!团长和副团长都亲临一线,团部怎么办?万一你们都出了意外,整个独立团就群龙无首了!” “赵政委,”姜自华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这次的对手是第九旅团,是山本岩藏的部队。整个独立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的作战方式。 我去,才有最大的把握把老李和骑兵连完整地带回来。至于团部,不是还有你们吗?” 许渊也站了出来:“政委,副团长说得对。对付这帮鬼子,必须由他亲自指挥。我们都愿意跟着他去!” 赵雪麟和张大彪虽然没在场,但许渊知道,如果他们在,也一定会是同样的选择。 赵刚看着姜自华,又看了看许渊,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在绝对的实力和丰富的经验面前,他现在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必须立刻明确战时指挥体系。” 赵刚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我提议,由姜自华同志、许渊同志,率领一营、二营全体战士立刻出发,驰援李云龙同志和骑兵连。赵雪麟、张大彪两位营长,归于姜副团长统一指挥!” “什么?二营也去?”孔捷愣住了。 “对!”赵刚斩钉截铁,“既然要去,就要有雷霆万钧之势!两个营的兵力,加上我们所有的重火力,就算不能全歼这股鬼子,也足以保证全身而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孔捷。 “在李团长和姜副团长离开期间,由孔捷同志,担任独立团代理团长!负责团部及三营的全面防务!我与赵元麒同志,全力协助!” 孔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代理团长? 他……他又当上团长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激动,有错愕,居然还他娘的有一丝感动! 他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赵刚居然会把如此重要的担子交给他。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认可! “我……” 孔捷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孔!这是命令!” 赵刚的声音异常严厉。 “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你只要告诉我,这个担子,你敢不敢挑?” 孔捷猛地挺直了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政委!保证完成任务!” “好!”赵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姜自华和许渊。 “你们出发后,团部会作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但你们也要记住,万一……我是说万一,事不可为,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们回不来,我会立刻向旅部和总部汇报,请求下一步指示!” 姜自华和许渊同时立正敬礼。 “是!” 会议结束,整个独立团,瞬间运转起来。 一营、二营的紧急集合哨声此起彼伏。 赵雪麟和张大彪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始组织部队集结。 弹药、干粮、药品,被迅速分发到每个战士手中。 骡马队也被动员起来,驮着沉重的迫击炮和弹药箱,在院子里来回穿梭。 姜自华和许渊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快速地穿戴着装备。 “老许,这次去,把咱们的家底都带上。” 姜自华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手枪,一边说道。 “明白。”许渊从床下的箱子里,拿出几个长条形的油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几支崭新的M1903春田狙击步枪,上面还配着精密的瞄准镜。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之一,李云龙到现在都没见上。 “让一营和二营的火力排,全部换装汤姆逊。每个班,至少保证一挺勃朗宁轻机枪。告诉赵雪麟和张大彪,子弹不用省着打!” “是!” 不到半个小时,一营、二营近千名战士,已经在团部门口的打谷场上集结完毕。 姜自华和许渊并肩走出团部,他们的身后,跟着赵雪麟和张大彪。 姜自华翻身上马,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队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拔出了孔捷给他的大刀,向前一指。 “出发!” 一千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朝着野狼峪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3章 李云龙乐疯了!他娘的,老子要发大财了! 马蹄声声向东去。 李云龙带着二百名骑兵,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了近七十公里。 人和马都累得够呛,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野狼峪外围。 “停!” 李云龙一勒马缰,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他跳下马,把缰绳扔给魏大勇,然后对孙德胜和张霖低声吩咐:“你们俩带人在这个山坳里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团长,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孙德胜急忙说道。 “滚蛋!” 李云龙眼睛一瞪。 “论摸鬼子屁股的本事,你小子还嫩了点!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说完,他猫着腰带着魏大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前方的灌木丛。 野狼峪,地如其名。 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仅能容纳两辆卡车并行的土路。 这里是进入根据地腹地的一条重要通道。 李云龙趴在一个小山包上,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山谷里的情况。 他很快就发现了鬼子的踪迹。 山谷的入口处,驻扎着一支大约一个中队兵力的日军。 他们构筑了简易的工事,几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对着谷外。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工事后面,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抽烟,显得颇为懒散。 而在山谷的深处,大约两公里外,炊烟袅袅,隐约可以看到大片的帐篷和来回走动的人影。 那里,应该就是日军的大部队驻地。 李云龙耐心地观察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发现,这股鬼子虽然人数不少,但警惕性似乎并不高。 巡逻队只是在固定路线上来回走动,哨兵的位置也一成不变。 “他娘的,这群小鬼子看着人五人六的,原来也是一群饭桶!”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里不屑地骂了一句。 他摸清了鬼子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甚至连他们换岗的时间都估摸得八九不离十。 在他看来,这股鬼子虽然号称是第九旅团的精锐,但也不过如此。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出现。 吃掉他! 把这一个大队的鬼子,全给吃掉!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娘的,这可是一个标准大队!八百多号鬼子!要是能把他们全歼了,那得缴获多少武器弹药? 光是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就够他李云龙做梦都笑醒了! 到时候,他独立团的实力,就能直接翻一番! 这可是他李云龙到独立团来干的第一场大买卖。 到时候什么新一团,什么程瞎子的七七二团,都得靠边站! 他李云龙,就是三八六旅的绝对主力! 想到这里,李云龙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发大财了。 他悄悄地退下山包,回到了骑兵连的隐蔽点。 “团长,情况怎么样?”孙德胜迎了上来。 “情况好得很!”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鬼子就是一群猪!防守松懈,警惕性差!简直就是把脑袋送到老子的刀口上来了!” 他把侦察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宣布了他的决定。 “我决定,咱们不走了!就在这,把这一个大队的鬼子给围了,老子要把他们一口吞下!” 孙德胜和张霖一听,都愣住了。 “团长,咱们就二百号人,对面可是一个鬼子大队啊!兵力差太多了!”张霖有些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怕打鬼子,就别在独立团待着!” 李云龙眼睛一瞪。 “兵力少怎么了?你们是骑兵!有心算无心,也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再说了,我没让你们现在就上!我准备……” 他凑到几人跟前压低了声音,开始布置他的“宏伟蓝图”。 “孙德胜,你带一半的人继续在这里监视鬼子。剩下的,跟我回团部!老子要把全团的人都拉过来!一营、二营、三营,再加上警卫连和骑兵连,老子要在这野狼峪摆一个天罗地网,让这帮狗日的小鬼子插翅难飞!”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到时候,我亲自带队从正面强攻!姜自华那小子不是能耐吗?让他带人从侧面迂回!再让孔捷那小子带人把鬼子的后路给我堵死!三面合围,一战定乾坤!哈哈哈!” 他正沉浸在自己完美的计划中,幻想着缴获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还有旅长亲自打电话来表扬他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天空中传来。 “咻!咻!咻!”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 “不好!是八九掷弹筒炮弹!” 张霖的脸色瞬间大变,他早些年在东北常跟鬼子打交道,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隐蔽!快隐蔽!” 李云龙的反应也极快,他大吼一声,一把将身边的孙德胜扑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骑兵连隐蔽的山坳里。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席卷了一切。 大地剧烈颤抖,泥土、碎石和弹片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猛地扩散。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骑兵战士,连人带马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半空中,随即又重重地落下,身体被撕扯得残缺不全。 马的悲鸣,战士的惨叫,响成一片。 李云龙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入眼之处已是一片狼藉。 刚才还整齐隐蔽的队伍,此刻变得混乱不堪。 十几名战士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幸存的战马也受了惊,疯狂地嘶鸣,然后四处乱窜。 “他娘的!他娘的!”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动手,鬼子的炮弹就先砸过来了。 而且,砸得这么准,这么狠! 这说明,他们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还击!快!机枪!给老子把机枪架起来!”李云龙扯着嗓子,疯狂地咆哮。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第二轮更密集的炮火声所淹没。 在山谷的对面日军阵地上,十几门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山坳。 一场毫无征兆的攻击,开始了。 第54章 独立团骑兵火力全开 炮弹不断落下,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旁边地整个山坡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卧倒!都给老子趴下!”李云龙趴在一个弹坑里,脑袋上全是土。 他死死地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周围嘶吼。 骑兵连的战士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是骑兵,是平原上的王者。 但在这种狭窄的山地里,面对敌人的炮火覆盖,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尤其是战马,此刻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团长!咱们被围死了!东面和西面的山头上全是鬼子!” 张霖连滚带爬地来到李云龙身边,他的脸上被弹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李云龙抓起望远镜,镜片里,左右两侧的山脊线上,黑压压的鬼子兵正在快速构筑机枪阵地。 一挺挺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被架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交叉火力,把他们困死在山坳里。 “他娘的!老子上当了!”李云龙一拳砸在坑沿。 什么防守松懈,什么警惕性差,全是鬼子演给他看的戏! 这帮狗娘养的,早就挖好了坑,就等他李云龙一头扎进来! “团长!再这么挨炸下去,咱们就全完了!必须冲出去!” 孙德胜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战友的,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冲?往哪儿冲?”李云龙咬着后槽牙,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前面是鬼子的炮兵阵地,左右是机枪火力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谷后方传来。 “是鬼子的骑兵!”魏大勇扯着嗓子喊,“他们把咱们的后路也给堵死了!” 李云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翼还有火力压制。 这他娘的是一个天罗地网,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绝户阵! “团长,跟他们拼了吧!” 孙德胜“呛”的一声拔出马刀。 “我们骑兵连,没有怕死的孬种!更没有当俘虏的窝囊废!只有战死的英雄!” “对!跟小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残存的战士们纷纷拔出马刀,他们年轻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看着这群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李云龙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他独立团的宝贝疙瘩,是他李云龙的心头肉! 本想着带他们出来干一票大的,没想到头一仗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拼命?” 李云龙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们只拼命了?” 他一撑地,从弹坑里跳了起来,振臂高呼:“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咱们是独立团!你们是我李云龙的兵!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也得从鬼子身上活活啃下一块肉来!” 他的声音盖过了炮火,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炸响。 李云龙环顾四周,脑子飞速转动,快速做出了决断。 “孙德胜!张霖!” “到!” “你们俩各带五十人,一人一边,从两翼给老子冲上去!不用管别的,把山头上的鬼子机枪给我端了!有没有胆子?” “有!”两人没有半分犹豫,吼声震天。 “魏大勇!” “到!” “你带三十个人,把咱们带来的所有轻机枪,还有那几支汤姆逊,都给老子架起来!对着正面的鬼子,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他们的注意力都给老子吸引过来!” “是!” “剩下的人,还有能喘气的,都跟我来!” 李云龙用手里的马刀,指向身后鬼子骑兵杀来的方向。 “老子今天就让这帮小鬼子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军人!” 命令下达,残存的一百多名骑兵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行动起来。 孙德胜和张霖各自点齐人马,翻身上了还能动的战马,利用炮弹炸出的弹坑和岩石作掩护,义无反顾地朝着左右两翼的山头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李云龙,则带着最后剩下的三十多个弟兄,调转马头,直面从后方包抄过来的日军骑兵! “弟兄们!”李云龙高举大刀,声音雄浑,“让小鬼子看看,咱们中国军人的骨头有多硬!冲锋!” “冲锋!” 三十多名骑兵中的一个排长,指挥队伍迅速排成一个简单地楔形阵,决绝地发起了反冲锋! 这一幕,让对面山头上的日军指挥官黑岛森田大佐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看来,这次围剿已经万无一失,这支八路军的骑兵不过是瓮中之鳖。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下对方非但没有崩溃投降,反而发起了如此凶悍的反击! “愚蠢的支那人,这是在自寻死路!” 黑岛森田放下望远镜,轻蔑地评价。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了。 魏大勇带着三十名战士,在正面阵地上将十几支轻重武器同时开火! 捷克式轻机枪、歪把子、甚至还有几支汤姆逊冲锋枪,朝着日军的正面阵地横扫过去。 正准备发起总攻的日军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得人仰马翻,进攻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 黑岛森田再次举起望远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佐阁下,八路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突击部队被压制住了!”一个参谋官惊慌地报告。 “八路的骑兵?他们哪来这么多自动武器?” 黑岛森田的印象里,八路军就是一群拿着老套筒和小米加步枪的土八路。 什么时候,连他们的骑兵都阔绰到这种地步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后方的战场上,李云龙带领的三十多名骑兵,已经和黑压压的日军骑兵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术,没有迂回。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李云龙一马当先,他不懂什么精妙的骑术,左手死死攥着缰绳,稳住身形,右手的鬼头大刀抡圆了,全凭一股蛮力。 “杀!” 他怒吼着一刀将一名日军骑兵胸口劈开,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浑身浴血,却毫不在意,只是红着眼睛,寻找下一个目标。 骑兵连的战士们,也爆发出了超常的战斗力。 他们人数虽少,但那股子以命换命的疯劲,让那些平日里骄横惯了的日本骑兵也胆寒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腹部被鬼子的骑枪捅了个对穿。 他在落马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那名鬼子兵的大腿,然后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一声闷响过后,两团血雾在马背上炸开。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肉搏。 李云龙的疯狂反击,暂时打乱了黑岛森田的部署。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鬼子反应过来,重新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等待这支孤军的,依旧是覆灭的结局。 第55章 姜自华组建突击排! 夜色中,独立团的一千主力,在崎岖的山路上急速穿行。 姜自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一言不发,可那股子无形的压力,让周遭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突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隐约的闷响。 “是炮声!”许渊的耳朵动了动,脸色顿时就变了。 姜自华猛地一勒马缰,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他侧耳倾听,那断断续续的炮声,正是从野狼峪的方向传来。 “老李出事了。”姜自华的语调没有波澜,但那眼神十分冰冷。 “全体都有!迅速跑步前进!” 他没有半句废话,马鞭在空中甩了个脆响,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近千人的队伍,即刻从急行军转为武装奔袭。 战士们咬着牙,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在漆黑的山路上飞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脚步声。 离野狼峪越近,枪炮声越是清晰可闻。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前方山谷内的惨状,让每个人都把一口凉气吸进了肺里。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炮弹爆炸、机枪扫射、士兵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 姜自华在一处高地停下,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李云龙的骑兵连被死死压在一个狭小的山坳里,四面八方都是鬼子的火力点。 他们就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狼,虽然还在拼死反抗,但阵地正被一点点蚕食,伤亡数字在飞速扩大。 “他娘的!” 张大彪看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抓起身边的冲锋枪,就要往下冲。 “弟兄们!跟我上!救团长去!” “站住!” 姜自华的声音十分决绝,让张大彪僵在了那里。 “副团长!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赵雪麟也急了,声音都在发颤。 “现在冲下去,就是送死!”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眼神十分冷静。 “鬼子在山谷里布下了口袋阵,正面和两翼都有重机枪交叉火力。我们这么多人冲下去,就是排队给鬼子送人头!” 他飞快地扫过战场,脑中无数情报飞速碰撞,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翻身下马走到队伍中间,目光挨个扫过许渊、赵雪麟、张大彪三位营级指挥官。 “我需要一支突击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战场的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十个人。装备我们最好的武器,携带最充足的弹药。任务不是冲击阵地,是当一把手术刀,从鬼子最想不到的地方捅进去,直接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斩首! 又是斩首! 许渊、赵雪麟、张大彪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火热。 这套打法,他们太熟悉了! 远了有当年斩首鬼子旅团参谋长和无数鬼子各级首脑。 近了有兵不血刃拿下伪军骑兵营,干掉伪军团长。 “副团长!我去!”赵雪麟第一个站出来,脸上是压不住的请战意愿。 “我去!我手下的兵,枪法最准!”张大彪不甘落后,拍着胸脯吼道。 “还是我去吧。” 许渊的语调最平,但也最坚决。 “我是参谋长,负责制定这种战术,我去执行,最稳妥。” 三位指挥官,同时请战。 他们身后的战士们,也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加入这支敢死队。 然而,姜自华却摇了摇头。 他那冰冷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然后从说出让他们失望的几个字。 “你们,不行。” 全场,一片死寂。 赵雪麟和张大彪脸上的激动僵住了,转为错愕和不服。 就连一向沉稳的许渊,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 张大彪这直肠子第一个憋不住。 “副团长,俺张大彪打了多少年仗,杀的鬼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说我不行?” “对,你不行。” 姜自华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任务,是指挥二营,从正面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全给我吸过来。这是命令。” 他又转向赵雪麟:“你也不行。你的任务,是带一营,从左翼迂回,把鬼子可能的退路给我掐死。这也是命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许渊身上。 “老许,你更不行。”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同样不容反驳。 “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指挥全局!协调两个营的作战,并且把我们的炮兵连给我用好!用炮火,把鬼子所有的重火力点,一个一个给我拔掉!” “这……”许渊还想争取。 “执行命令!” 姜自华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铁血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人浑身一震,再不敢有任何异议,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是!” 姜自华点了点头,转过身,开始在队伍里亲自挑人。 他没选那些营长、连长,甚至没选排长。 他选的,全是平时训练中表现最扎实、心理素质最过硬、枪法最准的普通士兵。 一营十人,二营十人。 二十个被点到名字的战士出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愕与荣光。 “去,领装备!” 命令一下,二十支汤姆逊冲锋枪,一百个满装的弹鼓,二百颗德制长柄手榴弹。 还有二十把工兵匕首,被迅速分发到他们手中。 这装备,比警卫连还豪华! 姜自华自己,则从孙仲华手里,接过了一支春田狙击步枪。 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对着那二十名战士下达了唯一的命令。 “跟我来。” 说完,他将狙击步枪往背上一甩,第一个带头冲出,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侧翼漆黑的山林之中。 许渊、赵雪麟、张大彪三人,看着姜自华消失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们终于明白了。 姜自华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佯攻、迂回、炮火支援……这需要三个指挥官天衣无缝的配合。 而他自己,则去执行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斩首任务! 这是何等的魄力与担当! “传我命令!” 许渊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身后的炮兵连长大吼。 “所有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测算坐标!三分钟后,对鬼子正面阵地,给我来一轮炮火急袭!” “一营!跟我走!” 赵雪麟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着他的部队,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左翼山坡。 “二营的弟兄们!” 张大彪怒吼着,将冲锋枪的枪栓拉得哗哗作响。 “跟我冲!给团长报仇!” 一时间,整个战场,喊杀声震天! 独立团的全面反击,开始了! 第56章 鬼子指挥官看着独立团的火力,彻底傻眼! 野狼峪的山坳里,李云龙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军装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手中的大刀也已经砍卷了刃。 骑兵连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半。 还能战斗的战士,不到一百人。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圈,做着最后的抵抗。 “团长!顶不住了!鬼子冲上来了!”一个连长嘶声喊道。 李云龙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鬼子兵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最近的,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 “他娘的!” 李云龙吐了一口血沫,抓起身边最后一颗手榴弹。 “弟兄们!准备跟老子一起上路!拉一个垫背不亏,拉两个赚一个!” 孙德胜和张霖也带着残存的战士退到了李云龙身边,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然。 完了。 李云龙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没想到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真他娘的憋屈啊! 就在他准备拉响手榴弹,跟冲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时。 “轰!轰!轰!” 一阵炮弹爆炸声,突然从鬼子的后方阵地响起! 那不是鬼子的九二步兵炮,也不是迫击炮。 那是八二迫击炮的声音!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只见鬼子后方的阵地上火光冲天,好几处机枪火力点瞬间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山谷的左翼和正面,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冲啊!救出团长!为骑兵连的弟兄们报仇!”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是独立团!是独立团的大部队来了! 漫山遍野,都是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 他们端着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汤姆逊、勃朗宁,交织成一道道火力网,朝着鬼子的阵地疯狂射击! 原本嚣张的鬼子兵,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包围圈后面居然又冒出来一支装备如此精良、人数如此众多的八路军! “八嘎!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的八路?” 山谷的另一侧,日军指挥官黑岛森田拿着望远镜,看着突然逆转的战局,气得暴跳如雷。 他身边的参谋长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大佐阁下!情报有误!这支八路军的兵力至少在一个团以上!而且他们的火力……比我们帝国的主力师团还要猛烈!” 黑岛森田的脸色变得铁青,这次麻烦大了。 战场上,李云龙看着从天而降的援军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是姜自华!是那小子带人来了!老子就知道!老子死不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手榴弹,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大盖,把刺刀“咔嚓”一声上好,振臂高呼。 “弟兄们!援军到了!给老子反攻!杀出去!” 绝处逢生的骑兵连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跟着李云龙朝着鬼子的阵地反扑过去。 而在另一边,漆黑的山林里。 姜自华带着二十名突击队员,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日军指挥部的侧后方。 他趴在一处长满了杂草的土坡上,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锁定了那个正在来回踱步、气急败坏的日军指挥官,黑岛森田。 “准备动手。”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低声下令。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瞄准镜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个穿着日军特殊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的军官,从指挥部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黑岛森田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 姜自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虽然对方脸上涂着迷彩,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山本岩藏! 这个家族的人热衷于特种作战,先后去德国等地学习特种作战。 当年跟这支部队打过交道以后,姜自华亲自带人杀过他们家族的三个人。 他的大哥山本健雄、大姐山本静子、三弟山本武清全在华北被姜自华杀了。 那个被孔捷念叨了无数遍的,偷袭独立团的罪魁祸首的也是他们家族的一员! 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这里! 姜自华的心,瞬间变得冰冷。 他明白,这支所谓的“第九旅团一部”,根本就是山本特种队和第九旅团的联合行动! 山本岩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朝着姜自华潜伏的方向扫了过来。 两道目光,仿佛穿越了距离,在空气中狠狠地相撞。 姜自华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他瞄准的,不是黑岛森田,而是山本岩藏! 这个人威胁比黑道森田要大得多!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取山本岩藏的眉心!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击中山本的那一刹那,山本岩藏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侧了一下。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打空了!姜自华心中暗道一声太可惜了。 这个山本岩藏常年研习特种作战,他在战场的直觉实在是太敏锐了! 这声枪响后,山本岩藏立刻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块岩石后面。 同时拔出腰间的枪,朝着姜自华的方向疯狂地射击。 “有狙击手!在九点钟方向!保护大佐阁下!”山本岩藏大声吼道。 第九旅团一大队的指挥部瞬间乱成一团。 黑岛森田被警卫死死护在地上,周围的鬼子兵也纷纷寻找掩体,朝着姜自华的方向胡乱开枪。 “撤!” 姜自华知道最佳的刺杀时机已经失去,再待下去只会被包围或者阵地被炮火覆盖。 他果断带着二十名突击队员迅速地向后方撤退。 山坡下的山本岩藏从岩石后探出头,看着枪声打来的方向,又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马上给总部发电!就说我部遇到了一支拥有强大火力和刺杀小组的八路!请总部立刻查明这支部队的番号和指挥官!” “山本君,我们现在怎么办?八路的攻势太猛了!”黑岛森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问道。 山本岩藏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大佐阁下不必惊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特战队员下达了命令。 “全员出击!让他们见识一下帝国最精锐勇士的厉害!我要把那支八路的指挥官,活捉过来!” 第57章 全美械营登场!老子今天打的就是精锐! 就在山本岩藏调动特工队,准备进行反扑时。 独立团的两个主力营,已经狠狠凿进了日军的阵地。 正面,张大彪的二营打头阵,攻势最猛。 “弟兄们!给老子冲!为骑兵连的弟兄报仇!” 张大彪怀里抱着一挺崭新的勃朗宁轻机枪,一边往前猛冲,一边扣动扳机。 枪口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扫向对面的鬼子阵地。 他身后的战士们,手里拿的要么是汤姆逊,要么是勃朗宁机枪,强大的火力压的正面的鬼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大彪现在的心情,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爽! 就在刚才,部队出发前,参谋长许渊亲自找到了他,一挥手,战士们掀开了几辆大车上的油布。 油布下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泛着光泽的美式装备。 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春田步枪、M1911手枪……一应俱全,油纸都还没拆干净。 这些武器,足够将他的二营,从头到脚武装成一个美械营! “大彪,这些,都是你们二营的了。” “参谋长……这……这……俺的亲娘咧!” 张大彪激动的都说不利索,眼睛瞪得老大,扑上去就想抱住那些枪。 许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道:“是副团长的意思。他说了,打鬼子就不能吝啬弹药。让你们二营放开了打,往死里打!” 那一刻,张大彪恨不得给姜自华磕一个。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带上这么阔绰的部队! 这火力别说打鬼子一个大队,就是让他去碰鬼子的一个联队,张大彪都敢去试一试! 所以,此刻的二营,战斗意志和火力都达到了顶峰。 他们追着鬼子的屁股打,把之前看着骑兵连挨炸的那股窝囊气,全都变成了射向敌人的子弹。 而在左翼,赵雪麟的一营,打法就刁钻的多。 他们没有选择跟鬼子硬碰硬。 而是在赵雪麟的指挥下,以班排为单位,利用山地的复杂地形进行穿插和迂回。 他们的行动,精准的切割着鬼子的侧翼防线。 一营的装备,本就是全团最好的。 此刻火力全开,更是让侧翼的鬼子叫苦不迭。 “报告小队长!左边的八路太滑了!我们刚架好机枪阵地,一转眼他们就摸到我们屁股后面去了!” “他们的枪法太准了!我们一个小队的人刚组织反击,冒了个头就被他们打掉了一半!” 日军的通讯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山谷后方的高地上,许渊拿着望远镜,冷静的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动态,指挥着炮兵连。 “坐标幺三洞,洞拐五!鬼子集结了一个中队,准备反扑。三发急速射!给我把它炸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六门八二迫击炮调整好角度,炮手将炮弹滑入炮膛。 炮弹带着尖啸声划破夜空,落入日军刚刚集结起来,准备进行反冲锋的那个中队里。 爆炸声中,那个中队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冲锋的口号,就被炸的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干的漂亮!”许渊放下望远镜,命令道,“继续!让观察哨盯紧了,把鬼子所有暴露的重火力点,一个一个全都给我敲掉!” 整个野狼峪,彻底成了一座绞肉场。 独立团的战士们,在经历了最初的被动挨打之后士气大涨,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而日军方面,则完全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黑岛森田的指挥部虽然没有被彻底端掉,但刚才那神出鬼没的一发狙击子弹,已经把他吓破了胆。 他怂的只敢躲在掩体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现在只能通过通讯兵,断断续续的指挥部队。 “报告大佐阁下!正面阵地请求支援!八路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报告!左翼被突破!八路已经冲进我们阵地了!他们正在分割我们!” “报告!我们的炮兵阵地遭到八路炮火的精准覆盖,损失惨重!九二步兵炮全被摧毁了!” 一个个坏消息,让黑岛森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完全想不明白,情报里那支装备落后、缺衣少食的八路军独立团,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一支火力这么猛的部队? 这漫山遍野的美械装备,这精准又猛烈的炮火覆盖…… 这他娘的哪里是八路?这火力配置,比特么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都猛! 不!比那些德械师的火力还要凶猛! “山本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岛森田六神无主,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身边的山本岩藏身上。 山本岩藏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刚才带领特工队,试图从侧翼对独立团的指挥部进行反向斩首。 但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防守布置的严丝合缝,而且火力配置极其变态。 他的特工队员,个个都是帝国以一当十的精锐。 但在对方那由汤姆逊和勃朗宁组成的交叉火网面前,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几次试探性的进攻都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撤退。”山本岩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纳尼?撤退?”黑岛森田无法接受,“山本君,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山本岩藏的声音很冷,“对方的指挥官,是个高手。我们的战术意图,已经被他完全看穿了。再打下去,我们只会被他们一口一口的吃掉。” 他看了一眼战场,那些被八路军追着打的帝国士兵,做出了判断。 “大佐阁下,立刻下令,全军交替掩护,向后方收缩!我带领特工队,为你们断后!” 黑岛森田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山本岩藏的判断是正确的。再不走,他们这一个精锐大队,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哟西!命令!全军后撤!” 随着撤退命令的下达,日军的阵线开始全面崩溃。 而在另一边,姜自华和李云龙也终于汇合了。 “老姜!你他娘的总算来了!” 李云龙一看到姜自华,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姜自华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他浑身是伤,军装破破烂烂的样子,问了句:“伤的重不重?” “没事!皮外伤!死不了!”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 然后,他看着大批涌上来的二营战士,看着他们手里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老姜……这……这张大彪的二营,怎么也跟你的一营一样了?这枪……这炮……你……你他娘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老蒋的兵工厂给搬空了?” 第58章 李云龙肉疼!老子的全美械团啊! “老姜,你老实告诉我,你带了多少家当过来?” 李云龙拉着姜自华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了。 不只是张大彪的二营,就连刚才从侧翼穿插过来的一营,那火力配置也让他眼馋得不行。 每个班都配了汤姆逊和勃朗宁,这哪里是当前八路军部队配置? 这他娘的比中央军的德械师还阔气! 姜自华看着李云龙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也没多少。”他轻描淡写的说。 “没多少?” 李云龙的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 “你管这叫没多少?光这两个营的装备,就比我以前新一团整个团的家当还富裕!你这要是叫没多少,那老子以前带的兵岂不都是叫花子?” 还没等姜自华回答,一旁的赵雪麟凑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对李云龙说:“团长,您这就惊讶了?我跟您说,这还不算什么。” “哦?”李云龙来了兴趣,“你小子快说说,还有什么好东西?” 赵雪麟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数上了。 “我们刚来山西的时候,副团长带来的装备别说武装两个营,就是正儿八经的武装一个两千人的全美械团,都绰绰有余!” “什么?!” 李云龙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揪住赵雪麟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 “两千人的……全美械团?你小子没跟老子吹牛吧?” “团长,我哪敢跟您吹牛啊!” 赵雪麟一脸无辜。 “当时光是春田步枪就有两千多支,汤姆逊冲锋枪八百多支,勃朗宁轻机枪五百多挺,马克沁重机枪二十挺,八二迫击炮三十门,还有……” “还有什么?”李云龙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还有三门美制M1917型75毫米步兵炮。” “步……步兵炮?!”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人都懵了。 他松开赵雪麟的衣领,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 “步兵炮……马克沁……全美械团……” 他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他李云龙,指挥着一个两千人的全美械加强团,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一字排开,组成一道死亡火网;三十门迫击炮对着鬼子的阵地疯狂输出;三门步兵炮更是指哪打哪,一炮就把鬼子的炮楼给轰上了天……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激动的浑身发抖。 “那……那些东西呢?”李云龙的声音都发颤了,“那些枪,那些炮,现在在哪?” 赵雪麟的脸色垮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分了。” “分了?!”李云龙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是啊。” 赵雪麟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李云龙算账。 “当初我们投奔八路,有三百多个弟兄被分到各地去学习了,副团长本着不能让弟兄们吃亏的原则,直接给他们分了一半的装备带走。说的是,走到哪,就武装到哪。” “到了总部,为了感谢首长的收留,又送了一个连的美械装备给总部的警卫部队。” “再然后,前两天旅长不是来视察了嘛,又送了一个连的重武器给旅部……” 赵雪麟每说一句,李云龙的脸就黑一分。 听到最后,李云龙的嘴唇哆嗦着指着赵雪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们……”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一个全美械团啊!就这么……就这么被分出去了大半! 那可是马克沁!那是步兵炮啊! “败家子!你们这群败家子啊!” 李云龙捶胸顿足,心疼的要死。 “送!送!送!就知道送!你们怎么不把裤子也脱下来送给人家?” 他指着姜自华,气的浑身发抖:“老姜!你……你糊涂啊!这么多好东西,你怎么就舍得送出去?留着自己用,多打几个鬼子不好吗?” 姜自华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别心疼了。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装备分给我们的弟兄,分给总部的警卫连,分给旅部的兄弟部队,最终都是用来打鬼子的。只要能多杀一个鬼子,就不算亏。”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再说了,咱们现在剩下的家当也不少。只要省着点用,足够我们独立团打几场大仗了。” “不少?”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还剩多少?你给老子交个底!” 姜自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溃退的日军。 “老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鬼子要跑了,咱们是追还是不追?” 一提到打仗,李云龙就来了精神。 他把装备的事抛到脑后,直接举起了望远镜。 只见日军在山本特战中队的掩护下交替的往后撤,看着狼狈,队形倒还算完整。 “追!当然要追!” 李云龙把望远镜一摔,恶狠狠的说。 “他娘的,打了老子的人还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天不从他们身上扒下一层皮来,老子就不姓李!” 他刚要下令,许渊却从后方赶了过来。 “团长!副团长!不能追了!” “为什么不能追?”李云龙瞪着眼睛问。 许渊指着远处的天边,说:“我们的炮弹消耗过大。尤其是迫击炮弹,刚才为了压制鬼子的重火力点,消耗的太快,现在剩下的不多了。而且战士们急行军过来,体力消耗很大,都快跑不动了。鬼子是在撤退,但他们的主力还在,一旦我们追的太深后陷入他们的埋伏,那麻烦就大了。” 李云龙听了这话,那股火气也消了大半。 许渊说的是事实。 独立团火力猛是猛,但他们的弹药储备毕竟有限,这种战役打的就是消耗。 刚才那一通猛攻看着威风,可家底都快掏空了。 “他娘的!”李云龙不甘心的骂了一句。 眼看着一块肥肉就在嘴边,却吃不下去,这种感觉比打败仗还难受。 就在这时,姜自华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谁说我们火力不够了?” 第59章 王牌对王牌!三门步兵炮开火! “谁说我们火力不够了?” 姜自华这句平淡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一转头,死死盯着他:“老姜,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许渊也一脸疑惑看着姜自华。 他负责后勤和装备统计,全团的家底他最清楚。 迫击炮弹确实已经见底了,除了步枪和机枪子弹,他们已经没有可以进行远程火力压制的武器了。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云龙招了招手。 “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后方的辎重队走去。 李云龙和许渊、赵雪麟等人,满腹狐疑的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正在休整的战士,来到了辎重队的最后方。 这里,停着几辆用厚重绿色雨布盖着的马车,由一营的炮兵连亲自看守。 这几辆马车比其他装载弹药和粮食的马车要大一些,也更沉重。 “老姜,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李云龙忍不住问道。 姜自华没有回答,他走到其中一辆马车前,对着看守的炮兵连长点了点头。 炮兵连长上前,一把掀开了那块厚重的雨布,然后掀起了上面的杂草和伪装布。 一根粗壮黝黑的炮管,静静躺在车厢里,炮管旁边,是同样沉重的炮架、炮轮和防盾。 那独特的造型,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如同牛眼一般。 他的嘴巴无意识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这……这他娘的是……是步兵炮?!”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颤抖抚摸着那冰冷的炮管。 那神情,比抚摸自己还没见面的媳妇的脸还要温柔,还要痴迷。 “美制M1917型75毫米步兵炮。” 姜自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笑意。 “一共三门,刚才雪麟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我以为他小子是吹牛逼呢!”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做梦都想要一门属于自己的炮!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迫击炮,而是能一炮端掉鬼子炮楼、砸开鬼子乌龟壳的真正的大炮! 现在,不是一门,是三门!三门崭新的、油光锃亮的美制步兵炮,就这么活生生摆在他的面前! “我的老天爷啊!”李云龙仰天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转过头,一把抓住姜自华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老姜!我的亲兄弟!你……你真是我的活菩萨啊!” 许渊也看呆了。 他明明记得步兵炮都送出去了,怎么这里还有三门。 难道是在枪下面放着? 姜自华藏得太深了,连他都给骗过去了,这是给自己留了点老底啊! 赵雪麟一点都不吃惊。 因为这件事情是姜自华亲自吩咐他办的,随即他对着炮兵连长吼起来。 “立刻组装!五分钟之内,我要让这三门炮给老子吼起来!” “是!” 炮兵连的战士们如梦初醒,麻利的开始组装。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熟手,组装起来非常快。 炮架展开,炮管上架,炮轮安装,防盾固定…… 不到五分钟,三门威风凛凛的步兵炮就已经昂首挺立在阵地上,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正在撤退的日军。 “炮弹呢?炮弹在哪?”李云龙急不可耐的问道。 另一辆马车的雨布被掀开,里面是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75毫米高爆榴弹,黄澄橙的弹头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光芒。 李云龙看着那成箱的炮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而在另一边,正在组织部队撤退的日军,还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山本岩藏指挥着特工队,交替掩护着主力部队后撤。 他虽然成功摆脱了独立团的追击,但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今天这一仗,是他进入中国以来,打得最窝囊的一仗。 不仅没能完成预定的斩首任务,反而被对方打了个灰头土脸,损失惨重。 尤其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更是让他耿耿于怀。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撤出野狼峪!”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令。 就在这时,一阵让他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尖锐呼啸声,从身后传来。 那不是迫击炮的声音! 那是……那是大口径火炮出膛的声音! 山本岩藏猛地回头,只见三道火光从远处八路军的阵地上腾空而起,朝着他们撤退的队伍狠狠砸了过来! “隐蔽!是步兵炮!”他声嘶力竭的吼道。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三发75毫米高爆榴弹,精准落在了日军撤退队伍最密集的中段。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数倍的巨响,吞噬了整个山谷。 大地被撕裂开来,灼热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钢珠和弹片,呈扇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处于爆炸核心区域的几十名日军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撕成了碎片。 断肢残臂,混合着泥土和枪支的零件,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然后纷纷落下。 整个日军的队形,被这三发炮弹,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幸存的鬼子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八嘎!八嘎呀路!”山本岩藏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眼前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连天皇都骂了出来。 他想不明白,八路军……八路军怎么会有步兵炮?!而且一来就是三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山坡上,李云龙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三团巨大的烟柱,激动得手舞足蹈。 “好!打得好!太他娘的过瘾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三门还在散发着硝烟的步兵炮,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老姜!再给老子来几炮!照着鬼子人多的地方轰!别给老子省炮弹!” 姜自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举起望远镜,冷静观察着炮弹的落点,对着身边的炮兵连长下达了新的命令。 “目标,日军后队,疑似指挥部位置。三门炮加迫击炮一起开火,给我把他们彻底打残!” 他看着远处正在混乱中试图重整队形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开火!” 第60章 山本岩藏被砸断腿! 姜自华那句“开火”的命令,在野狼峪的山谷间回荡。 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连战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动了击发绳。 “嗵!嗵!嗵!” 三门M1917型75毫米步兵炮的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三发高爆榴弹划破长空,精准的砸向正在混乱中试图重整队形的日军后队。 与此同时,许渊指挥的六门八二迫击炮也完成了新一轮的装填。 “放!” 六发迫击炮弹紧随其后,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目标直指日军的侧翼和溃兵集结处。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正在亡命奔逃的日军士兵,惊恐的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九个越来越大的黑点,瞳孔中倒映出绝望。 山本岩藏,这位帝国特种作战的精英,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指挥特工队建立断后防线。 “卧倒!快卧倒!!” 他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同时猛的向身边的黑岛森田扑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九发炮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地,爆炸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毁灭风暴。 最先落地的三发75毫米榴弹,直接把日军的后队指挥体系连着那块地都给掀了。 爆炸中心,被炸出了三个直径十多米的弹坑,泥土、碎石、枪支零件和人的肢体被巨大的能量抛向几十米的高空,那场面,血肉混着泥土往下掉。 第九旅团的精锐大队长黑岛森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在爆炸的瞬间被高温和冲击波直接气化了。 山本岩藏的运气好了一些,他被黑岛森田的身体挡了一下,没有被直接命中。 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一根被炸断的炮车轮轴,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清晰的传进了山本岩藏自己的耳朵里。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这位一向冷酷坚忍的特战专家,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的左腿,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骨茬刺破了军裤,鲜血呼呼的向外冒。 而那六发八二迫击炮弹,则精准的收割着那些试图逃跑和重整队形的普通鬼子兵。 炮火覆盖过后,原本还在溃退的日军队伍,彻底变成了一片屠宰场。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和物资,到处都是哀嚎打滚的伤兵。 山坡上,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老大。 “他……他娘的……”他喃喃自语,“这……这他娘的才叫炮啊!” 他以前觉得,之前交过手的晋军那几门步兵炮就够威风的了。 可跟眼前这三门美制大炮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哈哈哈哈!发财了!老子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李云龙扔掉望远镜,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一把抢过身边魏大勇的冲锋枪,枪口朝天,整个人都癫狂了。 “弟兄们!鬼子被炸懵了!给老子冲上去!把他们全给老子包了饺子!缴枪不杀!顽抗到底的,就地正法!” “杀!!!” 独立团的战士们,士气达到了顶峰。 他们端着枪,呐喊着,从三个方向涌向了已经彻底崩溃的日军。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部分鬼子兵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他们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语无伦次的喊着投降。 但总有那么一些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顽固分子,还在负隅顽抗。 一个断了胳膊的鬼子上尉,用仅剩的一只手举着手枪,对着冲上来的张大彪疯狂射击。 “八嘎!支那猪!天皇陛下板载!” 张大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怀里的勃朗宁轻机枪发出一阵怒吼,密集的子弹瞬间将那个上尉打成了筛子。 “板载你娘的腿!”张大彪吐了口唾沫,继续向前推进。 李云龙更是杀得兴起,他带着警卫连,专门找那些还在反抗的鬼子伤兵下手。 “还敢动?老子送你上西天!” “砰!砰!砰!” 他手里的冲锋枪,不断的将一个个试图拉响手榴弹或者举枪射击的鬼子兵亲手送走。 姜自华从后方赶了上来,看到李云龙这副杀红了眼的样子,皱了皱眉,上前拉住了他。 “老李,够了。穷寇莫追,而且,我们需要留一些活口。” “留活口干什么?浪费粮食!”李云龙还在气头上。 “赵政委那边,需要一些听话的日本人,来组建反战同盟。这对我们根据地的政治工作,至关重要。”姜自华耐心的解释道。 李云龙愣了一下,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政治工作的重要性。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鬼子伤兵,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不过,只留三十个!多了老子可不养!” 最终,在姜自华的坚持下,三十多个还有救治价值、并且彻底放弃抵抗的鬼子伤兵被筛选了出来,捆得结结实实。 战场很快被打扫干净。 当赵刚和孔捷不放心,还是带着留守部队赶到野狼峪时,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个人都惊呆了。 满地的鬼子尸体,烧毁的车辆,散落的武器弹药。 还有那三门昂首挺立,散发着硝烟的步兵炮! “这……这……”孔捷指着那三门炮,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赵刚也是一脸的震撼,他快步走到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前,看着那成箱的九二式重机枪子弹,看着那几十挺歪把子,看着那几门被完整缴获的迫击炮,他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我们……我们胜利了!” “何止是胜利!是发大财了!”李云龙从一堆战利品后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瓶缴获来的日本清酒。 他走到赵刚面前,把那三十多个被捆着的鬼子俘虏一指。 “赵政委,看到没?给你抓了三十多个活的!这可是姜副团长特意给你留的!怎么样?够你组建一个鬼子班了吧?” 赵刚看着那些俘虏,又看了看姜自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姜自华在用实际行动支持他的工作。 “好!太好了!”赵刚重重的点头。 清点战果和伤亡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战果是辉煌的。 重创日军第九旅团黑岛大队,击毙大队长黑岛森田,重创山本特工队,击伤其指挥官山本岩藏。 缴获重炮三门,迫击炮十六门,重机枪十一挺,轻机枪三十余挺。 步枪超过八百支,子弹、炮弹无数,还有一台基本完好的装甲车! 但伤亡报告,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李云龙看着手里的伤亡名单,沉默了。 骑兵连,出征二百零五人,回来一百三十五人,牺牲七十人。 六十多匹战马在第一轮炮火中就损失殆尽。 后续增援的一营和二营,也牺牲了九十多名战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刚刚由俘虏兵整编过来的新兵。 他们在战场上的经验不足,面对鬼子的反扑,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李云龙拿着那份名单,手在抖。 他走到姜自华和赵刚面前,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第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了。”他的声音沙哑,一改常态,“是我轻敌冒进,害死了这么多弟兄。我……我对不起他们。” “我李云龙,请求组织处分!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他啪的一声,对着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久久没有放下。 第61章 山本一木的震怒! 日军,华北方面军,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屋里的气氛,极度压抑。 一名日军大佐,山本一木,正静静的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把擦拭的雪亮的武士刀。 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整个人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尊雕像。 但从他微微颤抖的手和紧绷的下颚线上,可以看出他内心正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情报参谋在门口弯腰,头深深的埋着,不敢抬起。 “报告大佐阁下!第九旅团黑岛大队的战报……已经确认了。” 山本一木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说。” “黑岛大队……全军覆没。大队长黑岛森田玉碎。山本岩藏大佐……左腿被重炮炸断,已经截肢,目前正在紧急送往后方医院,但……但情况很不乐观。” 情报参谋的声音越说越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山本岩藏是山本一木的亲二哥。 山本家族在军中势力庞大,兄弟几人都是帝国特种作战领域的精英。 现在一个玉碎,一个重残,这个消息对山本一木的打击有多大,根本不用想。 “重炮?” 山本一木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冰冷。 “土八路,哪里来的重炮?” “根据……根据岩藏中佐昏迷前留下的报告,对方至少装备了三门75毫米口径的美制步兵炮,以及数量不明的大口径迫击炮。他们的步兵,也装备了大量的……美式冲锋枪和轻机枪。” “美械?” 山本一木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中央军的哪支部队干的?查清楚了吗?” 在他看来能拥有如此火力的,绝不可能是八路,必定是重庆方面的精锐部队伪装的。 情报参谋犹豫了一下,艰难的开口:“大佐阁下……根据多方情报核实,以及……以及岩藏中佐的描述,攻击他们的,确实是八路军。番号是……是三八六旅,独立团。” “独立团?” 山本一木的身体猛的一震,那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变成了杀气度。 “你说的是……前不久,我带队突袭过的那个独立团?” “哈依!”情报参谋的头埋得更低了。 山本一木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前不久才亲自带队,用一支小分队就把那个独立团的一个营打得落花流水。 那个团的装备是什么样子,他亲眼见过! 破旧的老套筒,屈指可数的几挺轻机枪,连人手一支枪都做不到! 这才过了多久?不到一个月! 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步兵炮?从哪里搞来的全套美械? “还有什么?”山本一木的声音冷的能掉冰渣。 “岩藏大佐在报告中还提到……他在战场上,遭到了对方狙击手的刺杀。那一枪,险些要了他的命。他怀疑,对方的指挥官,是一个……一个精通特种作战和斩首战术的高手。” “高手?” 山本一木冷笑一声,他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中央军和晋绥军的名将,但很快又被他一一否决。 那些人要么不在这里,要么又犟又蠢,要么贪生怕死,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术素养。 突然,一个被他遗忘许久的名字猛的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让他,让整个山本家族都恨之入骨的名字! 他猛的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的盯着情报参谋。 “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查!给我查清楚这个独立团最近所有的人员变动!尤其是……指挥层!我要知道,他们团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姓‘姜’的!” “哈依!” 情报参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山本一木重新跪坐下来,拿起那把武士刀用绸布再次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 姜自华! 这个名字,就是扎在山本家族心里的一根毒刺。 先是他大哥,山本健雄,当年在华北组建第一支特种渗透部队。 结果在一次夜袭中,被姜自华带人反包围,整个小队连同他自己,全被大刀队砍了脑袋。 接着是他大姐,山本静子,帝国之花,顶尖的情报特工。 当年在天津策划了一场针对华北抗日将领的刺杀行动,结果被姜自华提前识破,设下圈套。 山本静子在最后的对决中,被姜自华亲手击毙。 还有他三哥山本武清,空手道黑带九段,帝国陆军格斗大赛的冠军。 在一次前线视察中,被化装成日军的姜自华近身,一刀封喉。 山本家族的四兄妹,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结果,三个人都死在了这个叫姜自华的男人手里! 这个男人,就是山本家族的克星,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当年山本一木学成归来,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亲手干掉姜自华,为自己的哥哥姐姐报仇。 可后来随着战局的变化,姜自华所在的部队不断调动,最后甚至在南下途中失踪了。 他以为,这个心腹大患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却没想到…… 一个小时后,情报参谋再次返回,他的脸上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 “大佐阁下……查……查到了。” “说!” “根据我们安插在重庆方面的内线传回的情报,第六十八军的军长刘汝明,最近确实一直在寻找他麾下一个叫姜自华的团长。此人,在从湘鄂战场返回华北的途中,与主力部队失联,下落不明。而他的番号,正是……暂编第二团。” “另外……我们联系到晋南的一名皇协军军官,他确认大约半个月前,有一支装备精良、人数在八百左右的国军部队,途经他们防区,最终进入了八路军的根据地。带队的,正是这个姜自华!” “果然是他!” 山本一木将手中的武士刀狠狠的插进了面前的榻榻米! 刀身没入大半,嗡嗡作响。 “这个混蛋!他居然……他居然投奔了八路!” 山本一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为什么独立团的火力会突然变得如此恐怖? 因为姜自华把他那个团的家底全都带过去了! 为什么独立团的战术会变得如此刁钻?因为姜自华这个特种作战的专家,亲自在指挥! 狙击、斩首、炮火覆盖……这全都是他最擅长的打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山本一木站起身,在房间里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兴奋。 “姜自华啊姜自华,你以为你躲进八路的窝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笑够了,停了下来,眼神阴冷的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国红两党之间貌合神离,私底下争斗不断。 姜自华这种级别的国军王牌将领私自投奔八路,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一颗重磅炸弹! “来人!” “在!” “立刻以帝国华北方面军情报部的名义,将我们刚刚获取的情报,不经意的泄露给重庆和南京方面的报社!尤其是那些跟军方关系密切的报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他们国民政府的第六十八军的姜自华团长,现在,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副团长!” “我要让他们的委员长,亲手去跟八路军要人!” “我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第62章 八路总部一招“后补手续”,让所有人闭嘴 山本一木的这条毒计,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三天时间,国军抗日名将姜自华加入八路的消息,就一下子通过各种真真假假的渠道,传遍了整个国内。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重庆。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侍从室。 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了委员长的办公桌上。 委员长只看了一眼标题,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电报摔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娘希匹!岂有此理!这还得了!” 侍从室主任见状,上前小心翼翼的拿起电报看了一遍,也是大惊失色。 “委座,这……这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日本人的离间计?” “离间计?” 委员长冷哼一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日本人是想离间我们,但无风不起浪!这个姜自华,我有点印象。之前在华北就经常不听命令,擅自跟日本人搞摩擦,被撤过好几次职。杨将军要他去打新四军,他居然敢当面抗命!这样的人,投八路的可能性很大!”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马上给我接通第六十八军,我要亲自问问刘汝明!他的人,是怎么跑到八路那边去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第六十八军军部,军长刘汝明正在发愁。 姜自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是他最看好的一张王牌。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就是为了保下这个不听话但能打的猛将,还给他准备了暂编团的番号,连少将旅长的位置都给他留好了。 结果,人没了! 在返回华北的路上,整整一个团连人带装备凭空消失了! 他派人找了快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甚至一度以为,姜自华是不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 就在这时,侍从室的电话打了进来。 当他听到委员长那带着怒气的质问时,整个人都懵了。 等他听完电报的内容,更是半天没回过神。 “委座……您说……您说自华他……他去了八路?”刘汝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还不知道?现在报纸都快登出来了!刘汝明,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人,怎么会跑到八路那边去!”委员长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极度的愤怒。 刘汝明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愤怒、震惊、失望、还有被背叛的屈辱,各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 他保他,他信他。 结果他呢?一转头,就投入了八路的怀抱! 砰! 刘汝明挂了电话,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将厚实的实木桌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姜自华!你个兔崽子!你对得起我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图上山西的方向破口大骂。 “老子给你准备了少将旅长!你不要!你跑去给八路当副团长?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整个军部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重庆方面,在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后,马上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向八路军总部发出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质询电报。 电报的核心内容很简单:你部独立团副团长姜自华,系我第六十八军在编军官,请立刻查明情况,并予以解释! 这封电报明面上是质询,实际上就是兴师问罪。 然而当这封电报发到八路军总部时,总部首长们却异常平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日本人这招够毒的,想让我们跟重庆方面内讧。”副总指挥看着电报,冷笑一声。 “他们想看戏,我们就偏不让他们看成。”副参谋长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早在姜自华的部队进入根据地接受审查的时候,总部政治部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早就准备好了。 很快,一封回电就发往了重庆。 回电的内容,写得滴水不漏,充满了革命人道主义精神。 “贵部所询姜自华团长一事,经查,情况如下:月前,姜团长所部在途径山西时,遭遇大股土匪及伪军联合袭击,部队被打散,伤亡惨重。 我八路军独立团恰逢路过,出手相救,将姜团长及其残部救回根据地。鉴于姜团长抗日决心坚定,且其原部队已无法联系。 经其本人再三申请,并考虑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共同利益,我部已批准其加入八路军序列,现担任独立团副团长一职,继续在抗日一线为国效力。” 这封电报,把姜自华投奔八路,巧妙的包装成了一次英雄落难,我党仗义出手的剧本。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人吗? 可他被打的时候你们在哪?是我们救的! 人家现在想跟着我们打鬼子,我们本着团结抗日的精神收留了,有什么问题吗? 更绝的是,在电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 “为完善组织程序,我部已正式向军事委员会提交申请,将姜自华同志及其所部,由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八军,调入第十八集团军战斗序列。望贵部尽快批复。” 这一下,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重庆。 我们手续都给你补上了,就等你们盖章了。 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是破坏抗日统一战线! 收到回电的委员长,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拐杖都给掰断了。 “无耻!简直是太无耻了!” 他明知道这是八路军在耍心思,但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是双方合作抗战时期,他总不能因为一个团长,就公开跟八路军翻脸吧? 日本人还在旁边看着呢! 最终,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重庆方面捏着鼻子,默认了姜自华的调动。 而在遥远的湘鄂战场。 一支国军部队的旅部里,一个年轻的少将旅长正看着手里的报纸,上面刊登着关于此事的报道。 他,正是当初留在二十七集团军,没有跟姜自华一起走的参谋长,祝语生。 姜自华走后,他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团长。 并且因为作战“得力”,很快就晋升为少将旅长,手底下有了三千多号人,可谓是春风得意。 当初,他巴不得姜自华赶紧走。 因为姜自华不走,他就永远只是个参谋长。 而且,姜自华把部队里几乎所有的精良装备和钱都带走了,他都没拦着,高高兴兴的把他送走了,还约着抗战胜利以后一起喝酒。 但现在看着报纸上的新闻,祝语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姜自华当初为什么宁愿放弃高官厚禄,也要带着那点家当,去投奔前途未卜的八路。 因为在那个人心里,打鬼子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少将旅长,什么三千人马,在党派之争和内斗面前都不过是炮灰而已。 “原来如此……”祝语生放下报纸,喃喃自语。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心里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幸亏……幸亏老子没跟他走……吗?” 他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第63章 推心置腹的一晚 野狼峪大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晋西北。 独立团一战成名! 全歼日军一个精锐大队,还有之前俘虏伪军骑兵营,还顺手打崩了一个伪军团的事情,也一并传了出去。 如此辉煌的战果,在整个山西战场上都极为罕见。 八路军总部对此次战斗进行了通报表扬,称赞独立团“打出了我军的威风和英气”。 当然,表扬之后,还有批评。 一封由副总指挥亲自签发的电报发到了独立团。 电报内容很简单:对于野狼峪大捷,予以嘉奖。但对于李云龙同志无视上级命令,擅自将侦察任务升级为攻击任务的违纪行为,予以严重批评。 功过相抵,不奖不罚,望该同志深刻反省,引以为戒。 李云龙接到电报的时候,正美滋滋的在库房里清点他那些宝贝战利品。 “他娘的!又是功过相抵!”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骂骂咧咧的说道。 “老子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就换来一句不奖不罚?总部也太抠门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就是嘴上没有把门的而已。 他心里也明白,这次自己确实是玩大了。 要不是姜自华带着大部队及时赶到,他和他那二百多号骑兵,就真的要交代在野狼峪了。 他李云龙的命,是姜自华救回来的。 这份情,他得认。 当天晚上,团部的指挥室里,再次摆上了酒菜。 但这次的氛围,和上次截然不同。 桌上还是那几个人,李云龙,姜自华,赵刚,赵元麒,许渊,孔捷。 李云龙一反常态的没有咋咋呼呼,他沉默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给姜自华满满的倒了一碗。 然后,他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各位同志们。”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野狼峪的事,是我李云龙冒进了,我对不住你,们。要不是我冒进,就不会让骑兵连的七十个弟兄白白牺牲,更不会让老姜带着一营二营的弟兄们跟着冒险。” 他顿了顿,端着酒碗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但这次,我是真的后怕。我这条命,是老姜捡回来的。这碗酒,我敬你!” 说完,他仰头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姜自华也站起身,端起酒碗看着他。 “老李,你言重了。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战场上互相救应是应该的。要说错,我也有错。我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让你一个人带队去冒险。” 他也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句话,弟兄们的仇,得报!鬼子的血,得让他们用命来还!” “说得好!”孔捷在一旁,也难得的附和了一句。 这一仗后,虽然让他再从代理团长的位置回到了副参谋长,但他心里却没多少怨气。 他亲眼看着独立团是怎么反败为胜的,也见识了姜自华那手指挥。 他服了,是打心底里服了。 赵刚看着这两个军事主官终于拧成了一股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笑着给众人倒酒,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打了胜仗,是好事!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消化这次的胜利果实,如何让独立团变得更强!”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李云龙的话也多了起来,他搂着姜自华的肩膀有些好奇的问道:“老姜,我一直想问你个事,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你说。” “听旅部说,是日本人把你的身份捅了出去,重庆那边都来要人了。我听说,你在国军那边,本来是要当少将旅长的。那可是少将啊!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你怎么就舍得跑来我们八路军,当个副团长?”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包括赵刚,都很好奇。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姜自华。 姜自华放下酒碗,拿起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他的眼神有点飘,像是在回忆什么。 “少将旅长?”他笑了下,摇摇头。“听着是威风,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 “我从黄埔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打了十几年的仗。从华北到淞沪,从淞沪到湘鄂,我亲眼看着我们成千上万的弟兄,倒在鬼子的枪口下。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帮侵略者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 “可是,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看到的是,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克扣军饷,倒卖军火!” “我看到的是,友军被围,我们本想去增援,却被上峰一道命令死死按住,最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军覆没,就因为他们不是他委员长的‘嫡系’!” “我看到的是,明明有消灭鬼子的机会,却因为要保存实力,还要提防‘友军’,最后白白放过了他们!” “杨司令,点名让我去打新四军。他说,这是攘外必先安内。我说,现在国难当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他差点给我安一个通敌的罪名!” 姜自华将烟头狠狠的按在桌子上,熄灭。 “在他们眼里,党派之争比民族存亡更重要!个人的权位,比国家的未来更重要!” “这样的部队,就算让我当军长,当总司令,我又怎么可能待得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在场的人,眼神很亮,也很坚定。 “我来八路军,不为升官,不为发财。就为一件事!那就是痛痛快快地打鬼子!不受任何掣肘地打鬼子!只要能把鬼子赶出我们的国家和土地,别说让我当个副团长,就是让我当个大头兵我也心甘情愿!” 李云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姜自华过来,多少是有点在国军那边混不下去了的意思。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抱着这样一颗纯粹的报国之心。 他李云龙自认是个纯爷们,可跟姜自华这番境界比起来,他那点小心思就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老姜……”李云龙端起酒碗,手因为激动有点哆嗦。 “我李云龙,以前是小看你了!我再自罚一碗!” 他咕咚咕咚的又干了一碗。 赵刚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对着姜自华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姜自华同志,我代表八路军独立团,再次正式欢迎你的加入!” 第64章 奉命开会!李云龙的“小算盘”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李云龙从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旅部的通讯员就再次快马加鞭的赶到了。 “报告团长!总部急电!” 通讯员递上一封电报,上面署名一二九师。 李云龙接过电报,眼前一亮:“啥,又有命令?还是打小鬼子吗?” 他拆开电报一看,眉头接着就皱了起来。 电报内容很短:命令,各团团长、政委,于明日上午十点前,到总部参加紧急作战会议。不得有误! “开会?开什么会?”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扔,一脸的不耐烦。 “老子这边刚打了胜仗,部队要整编,俘虏要改造,骑兵连要训练,哪有空去开会!”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偷懒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他找到正在打谷场上,给新兵们上政治课的赵刚。 “赵政委,你过来一下。” 赵刚看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 “什么事?” “总部来电报了,让咱们去开会。”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 赵刚看完,点了点头:“行,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明天正好能赶到。” “我们?”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手搭在赵刚的肩膀上。 “赵政委啊,你看,我这不去行不行?” “不行!”赵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哎,你先别急着拒绝嘛。” 李云龙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 “你想想,我一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去了总部开会,首长们讲的那些战略方针、作战思想,我哪听得懂啊?听了也是白听,说不定还在会上打瞌睡,给咱独立团丢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刚。 “你不一样啊!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文化人!你去开会,保证能把总部的精神领会得透透的。你把会议内容记下来,回来传达给我就行了嘛!” 他拍着胸脯,一副为了革命顾全大局的样子。 “我呢,就留在团里。你想想,咱们现在摊子这么大,一千六百多号人,还有那么多新装备、新兵,我得留下盯着部队整训啊!我这个军事主官不在,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咱俩,得有一个人留守才行!我看,就你自己去得了!” 赵刚被他这番话说的是哭笑不得。 “李团长,你少跟我来这套!” 赵刚推开他的手,把电报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清楚了!上面写的是‘团长、政委’,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总部下的死命令!你想抗命?” “我哪敢抗命啊!”李云龙脖子一缩,“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没有特殊情况!” 赵刚的态度异常坚决。 “这次会议,一看级别就很高,肯定是关系到整个根据地下一步的重大军事行动。你作为独立团的军事主官,必须亲自到场,听取命令,领受任务!这是你的职责!” 他看着李云龙,语气缓和了一些。 “再说了,你以为我不想留下来盯着部队?但纪律就是纪律。我们俩,必须同去。” 李云龙看赵刚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这懒是偷不成了。 “行行行!去就去!”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娘的,开个会还非得俩人一块去,浪费时间!”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得安排好家里的事。 当天下午,独立团再次召开了核心干部会议。 李云龙和赵刚坐在主位,姜自华、许渊、孔捷等人都到了。 而且孙德胜是作为营连排长官中唯一一个被叫来开会的。 “我跟老赵明天要去总部开会,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李云龙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团里的事,得有个章程。” 他看向姜自华。 “老姜,我跟老赵不在,这独立团,就交给你了。一营、二营,三营里那些收编的新兵,包括那些区小队、县大队,所有的军事指挥权都由你统一调度!你给我把家看好了!” 孔捷坐在下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姜自华在独立团的地位已经彻底稳了,他自己是被甩在后面了。 姜自华没有推辞,他站起身郑重的点了点头:“老李,你放心。有我在,独立团出不了岔子。” 李云龙又看向许渊和孔捷。 “老许,老孔,你们俩的任务,就是配合老姜。把咱们这次缴获的弹药、干粮,还有刚征集来的那些民夫,都给我统筹好了!” “我估摸着,总部这次开会八成是要有大动作。咱们得提前把后勤准备工作做足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是!”许渊和孔捷齐声应道。 最后,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孙德胜身上。 “孙德胜!” “到!” “知道老子这次为啥让你来参加团部会议吗?因为骑兵连的训练不能停!这次带着弟兄们出去也是打了一场血战了,也从里面知道了我们的不足!你们都好好把吃进去的消化消化!” “骑兵连从现在开始,两个月内没有任何战斗任务!你的任务就是就带着弟兄们把刀磨快了!把马骑好了!两个月后我要见到一支全新的骑兵连队伍!要敢于逢敌亮剑!你明白吗?!” “明白!团长!”孙德胜立正后,响亮的回答了他。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了然。 李云龙这次带着骑兵连出去是真的碰了大钉子了,他迫切的想让骑兵连成长起来,大家对于此事都表示理解,并没有人发出意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李云龙和赵刚就准备出发了。 李云龙特意把他那两个宝贝警卫员都带上了。 “魏和尚!三娃子!都给老子精神点!” 魏和尚为了去总部阔气点,从新兵那里拿子弹换了一身新军装换上了,背着一把崭新的二十响驳壳枪,腰杆挺得笔直。 而另一个警卫员,则是一直跟着李云龙的战士,李三娃。 这小子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枪法极准,脑子也活络。 “团长,去总部开会,带我们俩干啥?”三娃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干啥?”李云龙一瞪眼,“带你们俩出去见见世面!省得你们一天到晚在团里当井底之蛙!顺便,也让其他团的人看看,我独立团的警卫员是什么样的货色!”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总部那么多人,开完会,师长一高兴,没准能请客吃饭。 他带两个警卫员过去,到时候能多顺点好东西回来。 比如总部特供的烟叶,或者缴获的罐头什么的。 李云龙完全是穷怕了,他都忘了独立团现在都富得流油了。 赵刚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一行四人,迎着晨曦,骑着快马,朝着总部出发了。 第65章 命令下达!整个晋西北都要打成一锅粥! 八路军总部,平时人烟稀少。 但今天,这个小村庄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村口的大路上,停满了来自一百多个部队的马匹,嘶鸣声此起彼伏。 一百多个团的团长、政委,这些在晋冀鲁豫边区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天全都聚到这儿了。 李云龙和赵刚赶到的时候,总部的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哟,这不是程瞎子吗?你小子也来了?” 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七七二团的团长程瞎子,扯着嗓子就喊。 程瞎子正在跟人聊天,听到这声音,回头一看是李云龙,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厂长啊。怎么,不在你的被服厂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程瞎子跟李云龙是老对头了,两人一见面就掐。 上次苍云岭突围,李云龙抗命打了坂田,虽然立了功,但也抢了本该由七七二团给师部阻断坂田进攻的风头,程瞎子心里一直憋着火。 “嘿,你小子消息够不灵通的啊。” 李云龙得意洋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自己崭新的军装。 “老子现在是独立团的团长!刚上任老子就干掉了鬼子一个精锐大队,外加一个骑兵营!你小子呢?最近捞着什么仗打了?” “什么?” 程瞎子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是你……你把黑岛大队给灭了?” 野狼峪大捷的消息虽然在八路军内部传开了,但具体战况,只有少数高级将领知道。 程瞎子只知道独立团打了几场胜仗,却不知道那场战役就是李云龙带人打的。 “那能有假?” 李云龙把下巴一扬,鼻孔都快朝天了。 “缴获的步兵炮就有十门!回头有空,我拉到你七七二团门口给你放几炮听听响!” 程瞎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团长听到这话也都围了过来,纷纷向李云龙打听战况,言语之间满是羡慕和嫉妒。 李云龙被众人围在中间,唾沫横飞的吹嘘着自己的战绩,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赵刚在一旁看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个角落站着,跟几个政委握手客套了一下,然后聊了起来。 上午十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副总指挥、副参谋长、各师旅长等首长,全都到了。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副参谋长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只为一件事!”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用一根木杆,重重敲在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上。 “就是它!正太铁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那条贯穿整个山西,连接着石家庄和平遥的铁路。 “同志们,这条铁路,是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生命线!他们依靠这条铁路,将从我们国家掠夺的煤炭、钢铁等战略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往后方。 同时,还把他们的兵员和军火,运送到华北的各个角落,用来对付我们!” 首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总部已经下达了总攻命令!我们八路军在华北的所有部队,将同时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破袭战!” “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在同一时间,对正太铁路全线,以及沿线的日军据点、炮楼、公路,发起全面进攻! 我们要用我们的刺刀和铁拳,彻底切断这条贯穿华北的大动脉!让鬼子的运输和补给彻底瘫痪!”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团长都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总攻!是全线总攻! 这么大的手笔,在八路军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打那些小打小闹的游击战、麻雀战了! 他们可以放开手脚,跟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大的了! 李云龙更是兴奋的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烧。 “他娘的!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等大伙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首长开始分配具体的作战任务。 “三八五旅,负责阳泉以西段的铁路破袭!” “是!” “三八六旅,你们的任务最重!主攻寿阳至平定段的正太铁路!你们不但要拆铁轨、炸桥梁,还要拔除沿线所有的中小型炮楼和据点!同时,要准备阻击从阳泉和寿阳县城出城增援的日军!” “是!”三八六旅旅长陈旅长站起身,声音洪亮的回答。 总部会议结束后,陈旅长立刻召集了自己旅下属的几个团长,单独开会划分具体的作战区域。 窑洞里,那股子从总部带回来的兴奋劲还没散去。 陈旅长指着地图,对李云龙说:“李云龙,这次,旅部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交给你了!”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叫松塔镇的地方。 “松塔镇,是正太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补给点,同时也是连接铁路和公路的交通枢纽。这里,驻扎着日军一个中队,外加伪军一个营。 鬼子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钢轨和弹药。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据点给我拔掉!” 李云龙凑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 什么?囤积了大量物资? 这不就是给他李云龙送装备来了吗? “旅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拍着胸脯保证。 陈旅长点了点头,继续说:“具体的任务划分,你们团自己定。我给你们团的建议是: 一营,由姜自华亲自指挥,主攻松塔镇主据点! 二营,负责分段破袭铁路,炸毁桥梁,切断鬼子的通讯线路。 三营和骑兵连,在外围机动,随时准备伏击从县城出来增援的日军运输队。 地方的民兵会配合你们挖断公路,破坏电线杆。” 李云龙听着连连点头,这个部署,跟他想的差不多。 可陈旅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还有一个硬性任务。” 陈旅长指着地图上一个叫松风口的山道。 “这里,是寿阳县城通往松塔镇的必经之路。鬼子一旦得知松塔镇被围,必定会派出援军。你们独立团,需要分出一个加强排的兵力扼守住这个山道,拼了命也得挡住可能出现的日军步兵中队!为一营攻下松塔镇,争取时间!” 一个加强排,阻击一个中队?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刚刚想开口,李云龙却在一旁打断了他。 赵刚无奈,只能继续用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陈旅长没理会二人的小动作,继续下达硬性要求。 “战前,必须做好充分的政治动员工作!所有连队都要宣讲此次大战的意义,安抚好百姓,严格执行群众纪律!这件事,由赵刚同志全权负责!” “后勤的事,三天之内,必须安排县大队的两百名民兵八路同志,随军运输炸药和破袭工具!这件事,由姜自华同志和孔捷同志负责!” “必须和周边的七七一团、七七二团、新一团保持互通有无!一旦遭遇鬼子大股增援,立刻派通讯兵求援,同时发射狼烟!”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陈旅长的目光变得异常严厉,他死死的盯着李云龙。 “所有缴获的物资,尤其是钢轨电线和最新的枪械,必须全部上交兵站!统一转运到后方的兵工厂!谁要是敢私藏一根铁轨,一寸电线,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句话,简直就是指着李云龙的鼻子说的。 李云龙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打了半天,缴获的东西还不能归自己?这仗打得还有什么劲? 但他看着旅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能把到了嘴边的牢骚,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第66章 战前动员! 赵刚和李云龙回到团部后,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他拍着桌子,开始发牢骚。 “打了半天,缴获的东西全得上交!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东西,为什么要上交?我们留下一样能打鬼子!” 孔捷坐在角落里,也跟着嘟囔了一句:“就是,旅长这也太偏心了。咱们啃硬骨头,好处全让后方兵工厂占了。” 赵刚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 “我思想怎么了?” 李云龙脖子一梗。 “我说的不是实话?弟兄们打仗,图的不就是改善改善装备,吃上几顿饱饭吗?现在倒好,干了白工!” “白工?” 赵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云龙,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这次打的是什么?是正太铁路!是鬼子在华北的大动脉!” “我们拆下来的每一根铁轨,剪下来的每一寸电线,送到后方兵工厂,就能造出更多的子弹,更多的手榴弹!” “这些东西,最终会发到谁的手里?是发到我们八路军千千万万的抗日将士手里!是用来打更多的小鬼子!” “你只看到了独立团门口那点坛坛罐罐,你想过没有,整个华北有多少像我们一样的部队,还在用着大刀长矛跟鬼子拼命?他们需不需要子弹?需不需要手榴弹?” 赵刚的声音洪亮极了,在窑洞里嗡嗡的回响。 “我们是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你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一点吗?” 一番话说得李云龙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理,他都懂。 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他就是不甘心。 姜自华在一旁,适时的开口解围。 “赵政委说得对。老李,这次是总部的统一行动,大局为重。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了笑。 “旅长只说了钢轨电线和新枪械必须上交,可没说鬼子据点里那些枪支弹药、粮食布匹也得上交吧?”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旅长只说了铁轨电线新枪械! 松塔镇据点里,可是囤积了大量的物资!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哈哈哈!还是老姜你脑子活络!”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他娘的,老子差点被旅长给绕进去了!行!钢轨电线还有那些新枪炮全上缴!剩下的,啥都不能少,全是我独立团的!” 看李云龙的情绪稳住了,赵刚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跟李云龙这种人讲大道理没用,必须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了,既然思想问题统一了,那我们就开始分工部署吧。” 赵刚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严肃。 “根据旅部的命令,战前动员工作由我来负责。从今天下午开始,我要在全团范围内,召开连级以上干部政治动员会! 我要让每一个战士,都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这一仗对我们整个抗日战局,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他看着李云龙,语气十分简单。 “老李,这次的动员会,你必须参加!而且要第一个发言!你得给下面的人,把调子定下来!” “定调子?” 李云龙一听,头都大了。 “老赵,你饶了我吧。让我上阵杀敌跟兄弟们吹牛行,让我定调子,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不行!” 赵刚的态度异常坚决。 “你是团长,是独立团的灵魂!你这个团长的态度,就决定了咱们整个团的态度!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李云龙看着赵刚那副你要不答应我就跟你没完的表情,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赵刚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姜自华和孔捷。 “老姜,老孔,后勤保障工作,旅部交给了你们。三天之内召集两百名民兵,准备好所有的破袭工具。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整个行动的成败,一定得办好。” 姜自华点点头:“放心吧,政委。我跟老孔分一下工,他负责在根据地内部征集民夫和物资,我带人去外围,看看能不能从鬼子和伪军手里借一点。” “借?” 孔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嘿嘿笑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现在对姜自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他干活总能有意外之喜。 任务分配完毕,整个独立团立马高速的动了起来。 当天下午,独立团打谷场。 全团连级以上的干部,一百多人,黑压压的坐在小马扎上,鸦雀无声。 赵刚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主持会议。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我们八路军,要对小鬼子,发起总攻了!”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赵刚双手向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用极富感染力的语言,把这次大战的战略意义,向在场的每一位干部都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 从国际形势,到国内战局,再到咱们华北根据地的困境,他讲的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台下的干部们,听得是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打到太原去!活捉小鬼子天皇!” “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口号声,此起彼伏。 赵刚等大家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 “下面,有请我们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同志,给大家做战前动员!” 李云龙黑着脸,不情不愿的走上了台。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吼出一句话。 “他娘的!都给老子听好了!”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次打仗,旅长有命令!缴获的铁轨电线和你们没见过的枪械,全得上交!谁要是敢私藏一根,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这话一出口,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全上交?” “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干部们交头接耳,怨声载道。 李云龙看着台下的反应,心里暗笑一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等大家议论了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桌子。 “但是!” 他把声音拖得老长。 “旅长只说了铁轨电线和新枪炮!没说弹药!没说粮食布匹!没说小鬼子的仓库!” “松塔镇据点就是一块大肥肉!里面啥都有!只要我们能把它拿下来,里面的东西,就全是我们独立团的!” “我问你们!这块肥肉,你们想不想吃?” “想!”台下的干部们齐声怒吼,眼睛都红了。 “想吃,就得给老子拿出真本事来!” 李云龙振臂高呼。 “都给老子把弦绷紧了!谁要是敢在这次行动中掉链子,别怪我李云龙翻脸不认人!” “现在都给老子滚回去,把老子今天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每一个兵!让他们知道,咱们这次,是去发大财的!” 一场严肃的政治动员会,硬生生被李云龙开成了一场战前分赃大会。 赵刚在台下看着,哭笑不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其实很能说。 他这套动员虽然粗鄙,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独立团的战斗热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第67章 一营二营抢任务 战前动员会一结束,整个独立团上上下下全都开始了疯狂的战前准备。 赵刚带着政工干部深入到了各个连队,进行一对一的思想工作教育。 以确保每一个战士都明白此次作战的重大意义。 李云龙则一头扎进了作战室,围着沙盘和许渊、张大彪、赵雪麟等人,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攻打松塔镇的作战方案。 后勤方面,孔捷展现出了他作为老团长的经验和人脉。 他发动了根据地里所有的村干部,不到两天时间,不仅凑齐了两百名青年民兵。 还额外征集到了大量的铁锹、撬棍和独轮车。 而姜自华则带着他的警卫员孙仲华,以及侦察排的二十名精锐,悄悄的离开了驻地。 临走前,孔捷把他拉到一边,有些不放心的问:“老姜,你真要去借东西?带这么点人够吗?要不要再给你派个连?” 姜自华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手枪:“放心吧老孔,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拜访几个老朋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孔捷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嘀咕了一句:你那哪是去拜访,你那是去抢劫! 姜自华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松塔镇远边的那几个伪军据点和亲日地主。 这些家伙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手里肯定囤积了不少好东西。 大战一打响,这些地方肯定会成为惊弓之鸟。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去化缘一波。 既能补充物资,又能敲山震虎。 三天后,当姜自华带着队伍返回独立团时,身后跟了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 车上不仅有白面、猪肉,还有成捆的炸药和上百卷崭新的电话线。 李云龙看着这些物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姜!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自华只是淡淡一笑:“跟他们讲了讲我们八路军的政策,他们深受感动,就主动把东西捐献出来了。” 鬼才信! 李云龙心里骂了句娘,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这批物资加上原来的储备,独立团的后勤保障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总攻命令的下达。 这天晚上,独立团团部,灯火通明。 独立团的最后一次战前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地图前,李云龙、姜自华、赵刚三人并排而立。 “根据最新的情报,松塔镇的防御部署没有变化。日军一个中队,约二百人,驻守在镇中心的主炮楼里,装备有五挺九二式重机枪。伪军一个加强营,大约六百人,分散在镇子周围的四个小炮楼和营房里。” 李云龙用木杆指着地图,声音沉稳。 “我们之前制定的方案,依然不变。一营主攻,二营破袭,三营骑兵连外围阻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赵雪麟和张大彪。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 他的木杆,重重的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叫松风口的地方。 “松风口,是寿阳县城到松塔镇的必经之路。山道狭窄,易守难攻。旅部给我们的任务,是派一个加强排,在这里阻击鬼子可能出现的援军。一个加强排,对付鬼子可能来支援的一个步兵中队,差不多一百七十多号人。这他娘的,就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窑洞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 “这个任务,谁去?”李云龙的目光,缓缓的从每一个营长的脸上扫过。 “我一营去!” 赵雪麟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十分果断坚定。 “团长,我们一营是主攻部队,装备最好,兵的底子也最好。从我们营里抽调一个排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 “放屁!” 张大彪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赵雪麟,你他娘的少在这逞能!你们一营要去啃松塔镇那个硬骨头,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守松风口?要去,也是我们二营抽人去!” 他瞪着牛眼,对着李云龙吼道:“团长!我们二营虽然装备不如一营,但弟兄们个个都是不怕死的汉子!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保证把鬼子死死地按在松风口,一步都过不来!” “你们二营要去破袭铁路,任务也轻不了!还是我们三营去!” 三营长周虎也站了出来,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但此刻也是一脸的决然。 看着手下这三个争着去送死的营长,李云龙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独立团的兵! 没有一个孬种!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姜自华却先开了口。 “松风口的任务,一个排的火力恐怕不够。”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鬼子到时候可能不只是有一个中队支援,西面和南面的鬼子也有可能同时出动,而且可能配有掷弹筒和重机枪。一个排的兵力在火力上完全处于劣势,很难守住。”姜自华冷静的分析道。 “那你的意思是?”李云龙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但要去,还要加强兵力。” 姜自华走到地图前,指着松风口的位置。 “派一个连去。而且,要把我们最好的武器,都给他们带上。” “一个连?”李云龙愣了一下。 “对,旅长的分析没错,但是就实际情况而言,人太少了。” 姜自华点了点头。 “一个连的兵力依托有利地形,再配上我们加强的火力,才有可能完成阻击任务。” 他看向李云龙,继续说道:“而且,这个连不能从主攻的一营和破袭的二营里抽。他们都有各自的核心任务,不能分心。” “那……”李云龙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从三营,或者警卫连里抽?” “不。”姜自华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刚身上。 “从我们这几天刚刚新收编的那些俘虏兵里,挑一个连出来。” “什么?!” 这个提议,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让一群刚刚放下武器没几天的伪军,去执行这么要命的阻击任务? 这不是开玩笑吗? “老姜,你没糊涂吧?” 李云龙第一个表示反对。 “让那帮软骨头去守松风口?他们不临阵倒戈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阻击鬼子?” “我没糊涂。” 姜自华的眼神,十分平静。 “老李,你忘了赵政委之前是怎么整编他们的吗?” “掺沙子?” “对,掺沙子。”姜自华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再掺一把更硬的沙子进去!” 他看向赵刚:“赵政委,这批俘虏刚刚俘虏的伪军,你和元麒同志对他们的思想教育效果如何?” 赵刚想了想,回答道:“大部分人的思想已经有了转变,从表面上看,他们的抗日情绪很高。但是,要让他们上战场去跟鬼子拼命,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姜自华说道。 “我提议,从这些新编人员中,挑选出一百二十名身体素质最好、射击技术最过硬的士兵,组建一个新的战斗连。由我们独立团最优秀的基层军官去指挥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连的连长,我推荐一个人。” “谁?” “三营副营长,沈泉。” 第68章 临危受命!沈泉的“敢死连”! “沈泉?” 听到这个名字,李云龙的眉头先是拧成一个疙瘩,但很快又松开了。 沈泉,从红军时期就一直跟着他过雪山草地,军事素质没得说,指挥能力也是杠杠的。 脑子活,鬼点子多,打起仗来滑不溜丢的,滑不溜手。 但骨子里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李云龙最是清楚。 让他去带这支由俘虏兵组成的敢死连,用一群滑头去带另一群滑头,说不定还真能歪打正着。 李云龙心里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把这小子给忘了呢! “我同意。”李云龙一拍板,直接定了下来。 赵刚也跟着点头:“沈泉同志我了解,政治上靠得住,打仗经验也足,他去当这个连长,我放心。” 团长和政委都发了话,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李云龙冲着外面吼了一嗓子:“和尚!去把三营的沈泉给老子叫过来!” 没过多久,沈泉就一路小跑的进了团部。 脸上还挂笑,正准备跟团长贫两句,捞点好处。 可一进屋里,那股子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不对,屋里气氛非常不对。 团长、政委、副团长,还有几个营长,一个个板着脸,跟上刑场似的。 “沈泉!” “到!”沈泉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的站的笔直。 “松风口这块难啃的骨头,就交给你小子了。”李云龙带的打趣的语气。 “老子从新编人员里给你划一百二十个兵,武器装备,你自己去库房里挑!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不管是汤姆逊还是勃朗宁,你看上老子的驳壳枪,老子都给你你!子弹,手榴弹,管够!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沈泉的鼻子上。 “在松塔镇那边的枪声停下来之前,你必须把小鬼子可能出现的援军,给老子死死的钉在松风口!就算你这个连拼光了,也绝不能放一个鬼子过去!你小子敢不敢接这个军令状啊?” 窑洞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沈泉身上。 这任务有多重,在场的人心里都十分清楚。 用一群前几天还穿着伪军军装的兵,去挡住鬼子一个甚至好几个齐装满员的步兵中队。 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是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沈泉就算不拒绝也得讨价还价一番。 可沈泉脸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猛地一挺胸膛,敬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团长!政委!” “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迟疑。 简简单单六个字,掷地有声。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兵,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才是他李云龙带出来的兵!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打完这一仗,怎么着也得给沈泉这小子弄个营长的位置坐坐! 他走上前,蒲扇大的手在沈泉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好样的!” 姜自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沈泉神情严肃:“沈副营长,松风口的地形我研究过。正面山道狭窄,两边都是悬崖,对防守方很有利。”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沈泉。 “这是我根据地图和情报,给你画的几个火力点和防御工事的草图,你到了地方,可以参考着布置。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拖,不是杀。利用好地形,把子弹用在刀刃上,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沈泉接过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地图,郑重的揣进怀里:“谢谢副团长!我明白了!” “另外,”姜自华又开口了,“我会让通讯班给你配五名通讯兵,十匹快马。一旦顶不住,或者发现鬼子有大动作,立刻派人回来报告,你可以随时呼叫炮火支援。” “五名通讯兵?十匹马?”沈泉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通讯兵可是团里的宝贝疙瘩,整个独立团能拉出来的专业通讯兵也就十来个,这一口气就给了他五个? 这待遇,这是要给他升团长了?! “对。” 姜自华的语气肯定。 “通讯,就是你这个连的命。你和团部的联系,一刻都不能断。” 有了这五名通讯兵和十匹快马,就等于在松风口安上了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 背后还有新组建的炮兵连这尊大佛撑腰。 沈泉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他再次敬礼,眼神里全是感激。 李云龙瞅着姜自华这一连串的安排,心里也是佩服的不行。 这个老姜,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想事情比他这个当团长的还周全。 后勤、战术、通讯、火力支援,方方面面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等于给沈泉的敢死连套上了好几层铁甲。 “行了!”李云龙大手一挥,“任务都清楚了,那就都给老子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沈泉,你现在就去俘虏营挑人!给老子记住了,专挑那些眼神里还有火的,别给老子挑些蔫了吧唧的软蛋回来!” “赵雪麟!张大彪!周虎!你们三个,也给老子回营里去!把部队给老子看好了!明天晚上总攻就打响!谁要是敢在节骨眼上掉链子,老子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是!” 众干部纷纷起身离开,整个团部瞬间动了起来,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与忙碌。 窑洞里,很快只剩下李云龙、姜自华和赵刚三人。 赵刚看着墙上那张军事地图,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李团长,老姜,让沈泉带着一群昨天还穿着二鬼子皮的兵去守松风口,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赵政委,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李云龙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沈泉那小子别看平时嬉皮笑脸的,上了战场比谁都精,也比谁都狠!他有的是法子,把那群新兵蛋子,训成嗷嗷叫的狼崽子!” 他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再说了,这不是有老姜给他兜底吗?又是画地图,又是给炮火支援的。他娘的,这待遇比我这个团长都高!他要是再守不住松风口,就甭回来见我了!” 姜自华也笑了笑,接过话茬:“战争,有时候打的不光是装备和兵力,更是人心和士气。给这些新编人员一个机会,一个用鬼子的血来洗刷自己过去的机会。 能让他们在战场上,真正完成从伪军到八路军的蜕变。这一仗,是给他们换血。等这场仗打下来,无论胜负,对我们整个独立团来说,都是赚的。” 听着两人的话,赵刚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总攻的时刻,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这一夜,整个晋西北的风里,都带着一股子铁锈的味道。 第69章 松风口阻击战(上):鬼子的震惊! 半个小时后,独立团的武器库房门口。 沈泉带着他刚挑出来的一百二十名新兵,站在门口。 这些兵,大部分都是最近独立团练兵时,从伪军混成第八旅抓的。 一个个虽然换上了八路军的军装,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怯懦和茫然。 沈泉清了清嗓子,指着库房的大门对他们说:“弟兄们,团长说了,里面的家伙,随便咱们挑!今天,老子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咱们独立团的家底有多厚!” 库房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排排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整齐码放在武器架上。 墙角,堆着数不清的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看得人眼晕。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库房的最里面,还停着几门他们从未见过的八二迫击炮! “我的乖乖……” 一个前伪军士兵喃喃自语。 “这……这真是他……我们八路的仓库?” “别他娘的废话!” 沈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看见那边的汤姆逊了吗?一人去领一把!弹鼓,一人五个!手榴弹,一人八颗!勃朗宁,挑十个机灵点的,一人一挺!剩下的,全都给老子背上子弹箱!” 一百二十个新兵,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要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士兵就靠武器来衬托。 当他们每个人都抱着沉甸甸的美式装备走出来时,整个连队的气质一下就提上来了。 腰杆挺直了,眼神里有了光。 那股子怯懦和茫然,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底气。 沈泉看着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满意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了这些家伙,松风口那一仗,能打! …… 夜深了。 沈泉带着他那支装备豪华到令人发指的敢死连,连夜赶到了松风口。 松风口,地势险要。 一条狭窄的山道从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穿过,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山道两侧怪石嶙峋,灌木丛生,是天然的伏击阵地。 “他娘的,这地方真是个鬼门关!” 沈泉站在山顶,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着地形,嘴里骂了一句。 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摊开姜自华给他的防御草图,跟眼前的地形一一对照。 图上,每个火力点的设置,每条交通壕的走向,都标的清清楚楚。 甚至连射击的死角都考虑到了。 “副团长真是神了!”沈泉心里暗赞一句,跟着就开始部署任务。 “一排!去左边那个山头,把那三挺勃朗宁给我架起来!记住,火力点要分散,别扎堆!” “二排!右边!把剩下的机枪也都给我弄上去!再多挖几个散兵坑!” “三排!跟着我,在正面山道上埋地雷!把咱们带来的手榴弹,都给老子改成绊雷!越多越好!” “通讯班!把电话线给我拉到两边的山头上去!记住,多拉几条备用的!老子要随时跟两翼的火力点保持联系!” 命令一下,一百二十号人立刻行动起来。 这些前伪军士兵虽然思想觉悟不高,但军事素养还在。 挖工事、埋地雷,都是驾轻就熟。 不到两个小时,一个遍地陷阱、交叉火力密布的阵地,就在松风口悄悄成型了。 天色微亮,一切准备就绪。 沈泉趴在一个用石头和沙袋垒的简易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山道尽头。 战士们也都进入了各自的阵地,一个个抱着枪,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之前都是给日本鬼子当孙子,这还是第一次要真刀真枪地跟日本人干。 说不紧张,那是扯淡。 沈泉看出了大家的情绪,他对两翼的排长大声喊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忘了你们现在是谁!是八路军!是独立团的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今天,就是你们脱胎换骨的时候!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们,想让你们的家人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就给老子狠狠的打!把小鬼子打疼了!打怕了!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是!是!是!”不远处,传来一片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太阳渐渐升起。 突然,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个晃动的黑点。 这群兔崽子终于来了! 就算有准备,沈泉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一面太阳旗,在队伍最前头晃着。 那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日军,钢盔、皮靴、三八大盖,一应俱全。 队伍的中间,还夹杂着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 “他娘的,还真让副团长给说中了!不止一个中队!” 沈泉放下望远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从对方的行军队形和装备来看,这至少是一个加强步兵中队,兵力接近八百人! 带队的日军指挥官,是第九旅团第二中队的中队长,佐佐木中佐。 他接到的命令,是火速增援松塔镇。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武装游行。 他对付的只是一些装备落后的土八路,根本不堪一击。 当他的部队进入松风口狭窄的山道时,他甚至没派尖兵做详细的侦察。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一定得在中午前赶到松塔镇!”佐佐木骑在马上,傲慢的挥了挥手。 就在日军的先头部队,完全进入沈泉布置的雷区时。 “打!”沈泉通过电话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 山道上,几十颗被改造成绊雷的手榴弹,在同一时间被触发。 密集的爆炸声,一下就把日军的先头部队给打翻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八嘎!有埋伏!敌袭!” 日军的队伍瞬间大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山道两侧的山头上,就响起了要命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十挺勃朗宁轻机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喷出致命火舌。 密集的子弹,疯狂收割着山道上暴露在外的鬼子。 冲锋枪的怒吼也加入了进来。 一百多支汤姆逊,从各个掩体后探出枪口,织成了一张弹网。 山道上的鬼子兵,直接成了活靶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鲜血,转眼就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佐佐木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的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片片扫倒,整个人都看傻了。 “八嘎呀路!这……这是八路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火力密度,这武器配置……这他娘的是八路军? 这分明是美军的精锐陆战队空降到了这里! “炮兵!炮兵在哪?给我还击!把山上的火力点给我敲掉!”佐佐木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日军的炮兵们,慌乱的开始架设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 但他们刚刚把炮架好,还没来得及开第一炮。 山顶上,沈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二排长!看到那几门小炮了吗?” “看到了,连长!” “给老子用勃朗宁,给我挨个点名!打烂了,老子给你记头功!” “是!” 随着命令下达,几挺被架设在最佳射击位置的勃朗宁轻机枪,发出了嘶吼。 精准的子弹,越过几百米距离,准确覆盖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操作火炮的鬼子炮兵,一个个胸口爆出血花,惨叫着倒下。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甚至被密集的子弹打变了形。 佐佐木看着自己的炮兵阵地在对方机枪扫射下瞬间哑火。 他感觉今天,恐怕要为他的天皇效忠了。 第70章 松风口阻击战(下):血战与觉醒! 佐佐木的部队被死死的压制在狭窄的山道上,进退两难。 两翼山头上的火力,让他动弹不得。 他引以为傲的炮兵,在对方精准又凶猛的机枪点射下,几乎成了摆设。 “冲锋!组织冲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山头!” 佐佐木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打破僵局,他这一个中队的兵力,今天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在他的严令下,数百名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踩着同伴的尸体,发起了决死冲锋。 “八格牙路!天皇陛下板载!” 鬼子们嚎叫着,红着眼,朝着山顶的阵地涌来。 山顶上,沈泉的眼睛也红了。 “给老子狠狠的打!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扔下去!” 一颗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从阵地上被扔了下去,在冲锋的鬼子人群中炸开。 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将成片的鬼子掀翻在地。 但后续的鬼子兵,依旧踏着尸体向上冲。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一个刚参加伪军不久的新兵,刚刚被俘虏。 又是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吓的双手发抖,连枪都快握不住了。 “怕什么!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爷们!” 他身边一个老兵是一排的排长,是沈泉从三营调过来的。 他一巴掌扇在那新兵的后脑勺上吼道:“看看你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吗?给老子瞄准了打!” 新兵被这一巴掌打醒了。 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汤姆逊冲锋枪。 又看了看山下那些面目狰狞的鬼子,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狗日的小鬼子!”他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胸前爆开一团血雾,惨叫着滚下了山坡。 开第一枪,就不再害怕了。 越来越多的新兵,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他们开始熟练的换弹匣,射击,投弹。 他们的动作或许还很生涩,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变得和那些老兵一样,充满了杀气。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日军发起了数次冲锋,但每一次,都被沈泉的敢死连硬生生打了回去。 山道上,鬼子的尸体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鲜血顺着山坡向下流淌。 沈泉的部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百二十个人,已经有超过三十人牺牲,还有二十多人负伤。 弹药的消耗更是惊人,好几个机枪点的子弹已经告急。 “连长!二排的弹药快打光了!”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这次人更多!” 通讯兵的报告,一个比一个紧急。 沈泉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的脸上、身上,全是硝烟和血污。 他抓起一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对着冲上来的鬼子,一枪一个。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通讯员已经出发了!援军马上就到了!”他嘶吼着,给战士们打气。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安慰。 团部主力正在攻打松塔镇,根本不可能有援军。 他们这个连的任务就是用命去拖延时间。 这时,一个前伪军排长浑身是血的爬到沈泉身边。 他的胳膊被子弹打穿了,用布条胡乱的缠着。 “连长!”他喘着粗气,眼睛里闪着一种决绝的光。“让我们冲一次吧!” “冲?”沈泉愣住了。 “对!冲下去!” 那个排长指着山下的鬼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不能总窝在山上挨打!让我们冲下去,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俺……俺们想当一回真正的八路!就算是死,也得死的像个爷们!” “对!连长!让我们冲吧!” “跟小鬼子拼了!” 周围的新兵们,纷纷附和。 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看着眼前这些脱胎换骨的士兵,沈泉的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姜副团长的目的达到了,这帮汉奸二鬼子总算是被练出来了。 “好!” 沈泉猛的站起身,他扔掉手里的三八大盖,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大刀。 “弟兄们!今天,就让小鬼子看看,咱们独立团,没有一个孬种!” “准备上刺刀!跟老子冲……”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让他永生难忘的、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突然从他们的头顶上空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 只见几道黑影越过他们的阵地,狠狠的砸向了山下正在集结准备发起新一轮总攻的日军部队!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日军的阵地上炸开。 那不是迫击炮,更不是手榴弹!那是大口径炮的威力! 大地在颤抖,山石在滚落。 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球和冲击波,瞬间将数百名日军士兵吞噬。 整个山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山顶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沈泉傻傻的看着山下那片火海,喃喃自语:“这……这是哪来的炮?”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身边,激动的语无伦次:“连长!是……是团部!是团部的炮火支援!姜副团长带人到了!” “什么?!”沈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抓起望远镜,朝着远方望去。 只见在几公里外的另一座山头上,几门黑洞洞的炮口正昂首挺立。 是步兵炮!是团里的炮营!他们把炮拉过来了! 而在炮兵阵地的前方,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正从鬼子的侧后方涌来! 一营!二营!独立团的主力,到了! 他们把松塔镇已经端了! “哈哈哈哈……通讯员都他娘的是好样的!” 沈泉扔掉望远镜,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弟兄们!给老子狠狠的打!配合主力,把这帮狗日的,全给老子包了饺子!” 山下的佐佐木中佐,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那被炮火反复犁的阵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八路军,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抽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天皇陛下……板载……” 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的一生。 而在另一边,松塔镇的战斗结束后正在打扫战场。 李云龙站在镇中心的炮楼顶上,看着被战士们从仓库里一箱一箱搬出来的物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 第71章 姜自华的阳谋:让鬼子自己走进坑里 姜自华立在山顶,脚下是乱七八糟的战场,鬼子的尸体和武器零件铺满了山道。 “副团长,咱们赢了!全歼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赵雪麟跑过来,声音里全是兴奋。 姜自华点了下头,视线越过赵雪麟,望向远处鬼子残兵逃跑的土路。 “赢了?不,这只是个开胃菜。” “什么?”赵雪麟没听懂。 “命令部队,打扫战场,补充弹药。五分钟后全员出发,追!”姜自华的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劲儿。 “还追?”赵雪麟的眉毛拧了起来,“鬼子都跑的到处都是,上哪儿追去?” “散了才好抓。” 姜自华收回目光看着他。 “我要的,不是这几百个鬼子。我要的,是整个第九旅团!”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晋绥军358团团部。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眉头紧锁。 从凌晨开始,情报就一份接一份的飞来,搅的他不得安宁。 “报告团座!八路军正在对正太铁路全线发动攻击!” “报告团座!阳泉、寿阳方向枪炮声大作,打成了一锅粥!” “报告团座!一股番号不明的八路军,正在猛攻松塔镇鬼子据点,火力……火力凶的不像话!” 一条条战报,让整个团部作战室的气氛都绷紧了。 楚云飞听着,心里乱成了一团。 八路军这是疯了? 全线出击,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本钱? 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战术风格。 “团座。” 参谋长方立功走上前,一脸担忧。 “八路这次的动作可不小,有全家老小都出动的架势。我担心,他们会把鬼子主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到时候战火一扩大,咱们的防区肯定得被卷进来。” 楚云飞没作声,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松塔镇的位置。 攻击松塔镇的,正是那个独立团。 那个李云龙和新来的姜自华指挥的独立团。 “姜自华……”楚云飞念叨着这个名字。 关于这个人的传闻,他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黄埔高材生,国军悍将。 因不满重庆的命令,愤而出走。 此人一到独立团,整个部队都脱胎换骨。 “命令一营,立刻往松塔镇方向前出十公里,构筑前进观察哨。” 楚云飞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独立团,到底是怎么打仗的!” 他有种预感,这个姜自华能把整个山西这潭水给搅浑了。 …… 姜自华带着一营和二营的主力,沿着鬼子溃兵留下的痕迹,不紧不慢的追着。 说是追击,更像是驱赶。 部队没有急行军,只是远远的吊在溃兵后面。 张大彪憋不住了,骑着马冲到姜自华旁边,嗓门贼大:“副团长!咱们这跟逛街似的,啥时候是个头?再磨蹭下去,鬼子都跑回老家了!” 姜自华勒住马,看了他一眼反问:“大彪,你告诉我一群被打散了的羊,会往哪儿跑?” “那还用问?肯定是往羊圈里跑啊!找它娘去!” “这就对了。” 姜自华从怀里掏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点。 “咱们的羊圈,就在这儿。” 地图上,那个点清楚的标着两个字:寿阳。 第九旅团的旅团部所在地。 张大彪凑过去一看,脑子一下就通了。 “副团长,你的意思是……咱们把这些溃兵往寿阳县城里赶?这是……围点打援?” “不。”姜自华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不是打援,是围城!” “围城?!”张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围攻一个县城?还是日军一个旅团的老巢? 这胆子也太肥了! “老姜,你没跟老子开玩笑吧?” 李云龙也从后面赶了上来,正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一脸的不敢相信。 “战场上,我从不开军人之间的玩笑。” 姜自华的语气很淡。 “老李,你想想,松风口这一仗我们为什么能打的这么顺?因为他们轻敌,因为他的兵力分散。可现在,我们把动静闹大了,整个第九旅团都知道我们了,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李云龙眼珠一转:“他娘的,他们肯定是收缩兵力,当缩头乌龟!” “没错,那我们现在去打寿阳,表面上看是啃硬骨头,实际上,是把难题甩给了鬼子。” “什么意思?”李云龙还是没绕过来。 姜自华伸出两根手指:“第九旅团的旅团长如果脑子没被驴踢过,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外围所有据点,把兵力全部收缩回寿阳县城,死守待援。这样一来,寿阳周边的广大地区,就等于白送给了我们。” “第二,他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甘心被我们堵在城里,就一定会集结手头剩下的兵力,出城跟我们决一死战!”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在野外,在运动中,一口一口吃掉他们!这总比我们顶着火力去啃他那个乌龟壳,要划算得多!” 李云龙和张大彪听的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们总算明白了姜自华的整个计划。 从一开始,姜自华的目标就不是佐佐木那一个中队,甚至不是松塔镇。 他的胃口大得很,他要吞下的是整个日军第九旅团的指挥部! 先用雷霆一击打掉佐佐木,制造恐慌。 再故意放走溃兵,让他们把独立团有多厉害的消息传回旅团部。 最后,兵临城下,逼着他们做选择题。 不管对方是选守,还是选攻,主动权都在独立团的手里! 这不是耍阴招,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逼着你往他挖好的坑里跳! “老姜……你他娘的……” 李云龙看着姜自华,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心眼儿,是真够多的!” 他一想到能把鬼子一个旅团耍的团团转,就兴奋的直搓手。 姜自华只是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后方赶来,通讯兵满头大汗,声音都喊破了。 “报告团长!副团长!总部急电!” 姜自华展开电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电报是总部亲自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立即停止追击,原地休整待命!” 第72章 抗命!李云龙: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着我发财! “停止追击?原地待命?” 李云龙听见姜自华把电报内容念出来,手都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急的! “这哪个缺心眼给老总出的主意?” 他把电报往地上一摔,开始大喊。 “眼看就要把第九旅团这帮鬼子给引出来了,总部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咱们收兵?这是存心不让老子捞好处啊!” 赵刚也从后面赶了过来,捡起地上的电报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老李,这是总部的命令,咱们必须执行。” “执行个锤子!” 李云龙脖子一梗,两眼通红。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啊,总部离咱们几百里地,哪知道咱们打了多大仗!光看咱们在追,哪晓得咱们是在下套啊!” 他指着地图上寿阳县城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收兵,就等于前功尽弃!鬼子正好可以从容的收缩兵力,加固城防。等咱们下次再去,面对的就是个硬骨头!再想啃下来,就得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可是,这毕竟是命令啊!” 赵刚的态度也很坚决。 “违抗军令啥后果,你比我清楚!” “老子不管!” 李云龙彻底豁出去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着老子吃肉!今天,这第九旅团老子吃定了!” 两人就这么在山路上吵了起来,一个要打,一个要撤,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着,不敢作声。 就在这时,姜自华开口了。 “老赵,老李,你们都别吵了。” 他走到两人中间对赵刚说。 “老赵,你的顾虑我理解,遵守纪律当然是咱们的原则。但是,战场上的战机同样重要。总部的命令,那是基于他们收到的情报做出的判断。 可现在,战场的主动权在咱们手里,要是咱们放弃这个机会,那才是对整个战局最大的不负责任。” 接着,他又转向李云龙。 “老李,你也不能这么蛮干。总部的命令,咱们不能公然违抗。否则就算打了胜仗,回去也得挨处分。” 李云龙一听,急了。 “那你说咋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鬼子跑了?” 姜自华笑了笑,捡起地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谁说我们要违抗命令了?” 他把电报纸在手指间转了转,慢悠悠的说道。 “总部让咱们原地休整待命,可没说让咱们撤退。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哪,这里不就是原地吗?” “至于待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咱们可以说是在等待总部更进一步的指示嘛。可是这山高路远,通讯不畅,电报机……坏了,也是常有的事嘛。” 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干? 李云龙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对啊!他娘的,我咋就没想到!咱们的电报机,刚好就坏了!啥命令都收不到!哈哈哈,老姜,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赵刚在一旁听的是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这简直就是耍流氓啊!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没有公然抗命,又为接下来的行动争取了时间。 赵刚还是有些犹豫。 “这……这也太冒险了。” “赵政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姜自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了事,责任我跟老李一起担。现在,咱们必须立刻行动!” “命令!” 姜自华不再迟疑,对着身边的许渊和赵雪麟下令。 “一营、二营,立刻以战斗队形,向寿阳方向急行军!” “记住,不要隐蔽,把咱们的旗帜都打起来!我要让寿阳城里的鬼子,清清楚楚的看到咱们来了!” “是!” 他又补充道。 “另外,让炮兵连,把步兵炮和迫击炮阵地给我布在城外五公里的山头上!构筑好炮兵阵地!我要让鬼子旅团长,天天听着咱们炮兵的起床号!” 李云龙不解的问。 “这……这是要干啥?咱们又不真打,摆这么大阵仗干嘛?” “这就叫围师必阙。” 姜自华继续解释。 “咱们把东、南、北三个方向都给他围死,唯独留下西边。西边是啥地方?是通往太原的路。我就是要给他留条生路,让他觉得,只要能从西边突围就能活命。” “可实际上呢?” 姜自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实际上,西边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李云龙还想再问,姜自华却卖了个关子,没有再说下去。 独立团的两个主力营,加上炮兵连,浩浩荡荡的开赴到了寿阳城下。 一时间,寿阳城外,八路军的旗帜漫山遍野,军号声此起彼伏。 三门七五毫米步兵炮,更是被堂而皇之的架设在了城外的山头上。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内,形成了一种极大的威慑。 寿阳城内,日军第九旅团的旅团长吉川少将,已经急的直跳脚满头大汗。 佐佐木的中队全军覆没和其他大队战事胶着的消息,让他麻爪了。 他派出去的援军不仅没能救回佐佐木,反而自己也被打的丢盔弃甲。 连伪军团长李卢平都被人一枪爆了头。 现在更过分的是,一股八路军军队,居然直接打到了他的旅团部门口! 吉川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暴跳如雷。 “八嘎!这特么从哪冒出来的部队啊?” 一名参谋官战战兢兢的汇报道。 “报告旅团长阁下!根据溃兵的描述,这支八路军装备了大量的美式武器,火力极其凶猛!而且……他们的指挥官,战术非常高明,尤其擅长斩首行动!” 吉川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美械?斩首?”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一瞬间就找到了独立团这三个字。 “难道……是他?” 就在这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报告旅团长!城外的八路军已经完成了对咱们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包围!但是……他们唯独留下了西门!” 吉川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西门?” 这是典型的围三阙一! 对方是想逼着他从西门突围! 吉川气的浑身发抖。 “八嘎呀路!太嚣张了!简直不把帝国皇军放在眼里!” 他知道这是个圈套,但面对城外那三门黑洞洞的步兵炮和无数的迫击炮阵地,他又没有死守的勇气。 咋办?是出城决战,还是向西突围? 吉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此时,在寿阳城西边二十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里。 一支穿着晋绥军军服的部队,正在悄然集结。 这支部队的番号,是晋绥军第十九军暂三十一师下属的独立第一旅。 旅长,姓吕,叫吕天野。 吕天野正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寿阳城的方向。 他身边的副官小声问道。 “旅座,咱们真的要听那个姜自华的安排,在这里设伏吗?他现在可是八路啊!万一……万一这是个圈套咋办?” 吕天野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圈套?” “你小子懂个锤子!当年增援绥远,要不是姜长官带着他那个团,硬生生从鬼子侧翼撕开一个口子,我当年那个团早就让鬼子和二鬼子给一锅端了!” “我这条命都是姜长官救的!没他的话,我现在哪来的少将旅长的位置。”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赖。 “姜长官那是啥人?那可是打鬼子的活阎王!他说让咱们在这埋伏,那就一定有大鬼子从这过!” “传我命令!全旅进入一级战备!把咱们那几门意大利炮都给老子拉出来!等会儿,听我命令,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是!” 原来,姜自华在带队追击的路上,就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通讯兵出发了。 他让通讯兵带着他的亲笔信,秘密联系上了驻扎在附近的这支晋绥军部队。 信的内容很简单:吕兄,在下姜自华,绥远一别甚是想念。 我在寿阳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敢不敢来拿? 吕天野一看到信,二话不说就立刻带上了全旅的主力,赶到了指定的伏击地点。 一个由八路军和晋绥军联手布下的包围圈,已经在寿阳城的西边悄然张开。 第73章 老姜,你他娘的把晋绥军也给收买了? 寿阳城。 第九旅团的旅团长吉川少将,在痛苦的抉择了几个小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守,就是等死。 城外的八路军有步兵炮,攻破寿阳城只是时间问题。 太原的援军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他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唯一的生路,就是突围! “命令!全军集结,今晚午夜,从西门突围!目标,太原!” 吉川拔出指挥刀,对着手下的军官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不是傻子,知道西门外一定有埋伏。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他寄希望用自己旅团主力的冲击力,撕开八路军的包围圈。 午夜,月黑风高。 寿阳城的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第九旅团剩下的近千名日军,黑压压的从城门里涌出,朝着西边的山路仓皇的逃窜。 他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姜自华的望远镜里。 “来了。”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通过电报机,向埋伏在西边山谷里的白志义发出了信号。 “老白,鱼进网了,准备收网。” “收到!姜长官瞧好吧!”电话那头,传来白志义兴奋的声音。 日军的队伍拉的很长。 他们小心翼翼的在山路上行进了十几公里,居然一路都平安无事。 这让吉川少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或许,八路军的兵力不足,只能包围三面,西边真是他们的漏洞? 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紧接着,道路两旁的山坡上火光冲天! “是地雷!我们中埋伏了!” 日军的队伍瞬间大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熟悉的、让他们胆寒的呼啸声,再次从天而降。 “是八路军的炮!快隐蔽!” 但这次,炮弹是从他们正前方,而不是后方射来的! “轰!轰!轰!” 十几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了日军的先头部队中,把他们炸的人仰马翻。 “八嘎!怎么回事?八路军怎么会跑到我们前面去了?”吉川少将趴在地上,惊恐的吼道。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弟兄们!给老子冲!给姜长官送份大礼!” 白志义作为一个旅长,居然提着一把大砍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身后的三千多名晋绥军士兵,朝着混乱的日军发起了冲锋。 “晋绥军?怎么会是晋绥军?”吉川少将彻底懵了。 八路军和晋绥军,不是貌合神离的对头吗? 他们怎么会联起手来对付自己? 但他来不及思考了。 因为在他的后方,也响起了喊杀声。 李云龙和张大彪,带着独立团的两个主力营,从后面包抄了上来! “弟兄们!前面有肉吃!给老子冲!谁抢到算谁的!”李云龙骑在马上,挥舞着大刀,兴奋的嗷嗷直叫。 前有晋绥军堵截,后有独立团追击。 第九旅团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白志义的独立第一旅,虽然装备不如独立团,但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憋了一肚子的火。 忻口会战的仇,他们可一直记着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几门压箱底的宝贝,仿意大利炮! “炮兵!给老子把那几门意大利炮拉上来!对着鬼子人多的地方,给老子狠狠的轰!”白志义吼道。 这几门从阎锡山兵工厂里搞来的75毫米山炮,虽然性能不如姜自华的美制步兵炮,但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的队伍中,炸的鬼子鬼哭狼嚎。 李云龙在后面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娘的!晋绥军这帮小子也这么富裕?连意大利炮都有!”他转头问姜自华,“老姜,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晋绥军也给收买了?” 姜自华笑了笑:“我可没收买他们,我只是告诉他们这里有鬼子,有仇报仇,有装备拿装备。” “就这么简单?” “当然,就这么简单。” 李云龙看着姜自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现在对姜自华是彻底的服了。 不光能打仗,能搞装备,还能把死对头都拉来当帮手。 这本事,他李云龙自问做不到。 战斗,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猎。 第九旅团的日军,在独立团和晋绥军独立第一旅的前后夹击下,全线崩溃。 吉川少将眼看突围无望,最终选择了剖腹自尽。 这一战,从午夜打到天亮。 当太阳升起时,整个山谷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被遗弃的武器。 打扫战场的时候,李云龙和白志义这两个不同阵营的指挥官,第一次见了面。 “你就是李云龙?”白志义上下打量着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就是那个白旅长?按照规定,老子还得叫你声长官呢!”李云龙也斜着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次打的过瘾!” “没错!他娘的,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没有敌意,没有隔阂。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白志义走到姜自华面前,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姜长官!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打鬼子的事,您一句话,我白志义的独立第一旅随叫随到!” 姜自华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白旅长,你是长官了,大可不必如此。再说了我们都是中国人,应该的。” 战后分赃,哦不,是分配战利品的时候,李云龙和白志义又差点吵起来。 “这几门步兵炮,必须归我们独立团!我们出的力最大!” “放屁!我们独立第一旅也拼了命了!凭什么好东西都让你们拿走?” 最后,还是在姜自华的调解下,双方才达成了一致。 独立团拿走了大部分的轻重武器和弹药,而晋绥军则分到了不少的步枪、马匹和物资。 双方都很满意。 临别时,白志义拉着姜自华的手依依不舍。 “姜长官,您真不考虑……回来?” 姜自华摇了摇头,笑了笑:“老白,我在哪都是打鬼子。” 看着晋绥军的队伍远去,李云龙凑到姜自华身边酸溜溜的说道:“老姜,你小子在国军那边的人缘可真不赖啊,连晋绥军的独立旅的旅长都对你服服帖帖的。”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空。 他知道,这次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连同独立团的战功。 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74章 千里大追击!打进察哈尔 全歼日军第九旅团主力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华北。 八路军总部,副总指挥拿着战报哈哈大笑。 “好!好啊!打的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这个独立团,这个李云龙,还有这个姜自华……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旁边的副参谋长也感叹道:“谁能想到,当初一个被打残了的独立团,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尤其是那个姜自华,不仅自己能打,还能把晋绥军都拉来当帮手。此人,是个将才,更是个帅才!” “是啊。”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也太能惹事了。让他们去破袭铁路,他们倒好,直接把人家一个旅团部给端了。这动静,闹的太大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报,递给副参谋长。 “你看看这个,重庆方面发来的。明着是祝贺我们取得大捷,暗地里又在旁敲侧击的打听姜自华的消息。我看他们是贼心不死啊!” “那……我们要不要把独立团调回来?让他们离前线远一点,也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副参谋长提议道。 “调回来?” 副总指挥笑了。 “现在想调,恐怕也晚了!” 他指着地图上寿阳的位置。 “我今天早上就派人再次给他们发了电报,还是让他们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指示。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信。我估计,李云龙那个混小子,八成又把电报机给弄坏了。” 正如副总指挥所料,此刻的独立团,压根没有原地休整的意思。 寿阳城外的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正和姜自华,围着一张桌子,研究着一份刚刚从日军指挥部缴获来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从吉川少将的保险柜里找到的,上面用日文写着绝密的字样。 “老姜,这上面写的啥玩意儿?鬼画符似的,老子一个字都看不懂。”李云龙挠着脑袋问道。 姜自华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他早年为了对付日本人,专门学习过几天日文。 他逐字逐句的看着文件,眉头越锁越紧。 “老李,我们这次,可能捅到马蜂窝了。”他放下文件,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这份文件,是第九旅团的下一步作战计划。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根据地,而是……”姜自华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察哈尔!” “察哈尔?”李云龙愣住了。 “他们去那干什么?” “根据文件上的记载,日军在察哈尔的张家口附近,秘密建立了一个化学武器研究所,他们正在那里研制一种新型的毒气弹。” 姜自华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而第九旅团的任务,就是负责护送一批从德国运来的关键设备和技术专家,前往这个研究所。” “什么?化学武器?!” 李云龙一听,猛的一拍桌子,眼睛都红了。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居然还想用毒气弹来对付我们啊?” “不仅如此。” 姜自华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批设备和专家,因为我们这次的行动,被滞留在了正太线上。第九旅团被打掉后,日军华北方面军肯定会立刻派出精锐部队去接应。一旦让他们成功抵达张家口,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李云龙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抬起头看着姜自华,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老姜,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他娘的追上去,把这批设备和专家给他娘的截下来干掉!” 这个念头,太大胆了! 从山西到察哈尔,足足有上千里的路程! 而且要横穿整个日军的占领区! 这已经不是军事冒险了,这简直就是千里送人头! “李团长,你疯了?” 赵刚第一个表示反对。 “我们现在孤军深入,弹药补给都成问题。长途奔袭上千里,去进攻一个戒备森严的目标?这不可能!” “咋不可能?” 李云龙梗着脖子反驳。 “咱们现在有枪有炮,还有骑兵!鬼子能去,我们为啥不能去?” “这是两码事!” 两人又吵了起来。 这一次,姜自华没有立刻表态。 他低着头,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飞快的移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我同意老李的看法。” “啥?”赵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姜,你……你也疯了?” “我没疯。” 姜自华的眼神,异常清醒。 “赵政委,你想想,我们现在就算撤回去又能咋样?我们八路发起来一百个多个团的战役,四处开花,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日军在反映过来后,扫荡必定会开始,我们迟早要跟他们碰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打到他们的心脏里去!” “而且,”他看着李云龙,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去,不是去送死。我们有优势。” “什么优势?” “第一,我们有骑兵连,机动性不比鬼子差。 第二,我们刚刚大胜,士气正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追那么远!这就叫出其不意!” “我们可以化整为零,白天潜伏,晚上行军。利用我对察哈尔地形的熟悉,绕开鬼子的大部队,直插张家口!” 姜自华的计划大胆而周密,充满了想象力。 李云龙听的是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干!他娘的,我从小就知道一句话,人生能有几回搏!这次,老子就陪你疯一次!” 赵刚看着这两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军事主官,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 “好吧。”他妥协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刚的眼神,无比坚定。 “我是政委,部队打到哪,我的思想工作就要做到哪!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却躲在后面!” 李云龙和姜自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敬佩。 “好!咱们仨,就一起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命令!”李云龙站起身,声音洪亮。 “全团轻装简行!只带武器弹药和三天干粮!所有重炮、缴获的物资,麻溜的交给孔捷和三营,让他们想办法运回根据地!” “一营、二营、骑兵连,全体都有!目标,察哈尔!” 就这样,一支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八路军部队,没有休整,没有请示。 在他们的指挥官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千里征途。 而此时的八路军总部,还在为联系不上独立团而焦头烂额。 “报告首长!还是联系不上独立团!电台呼叫了上百遍,都没有回应!” 副总指挥看着地图,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李云龙……还有那个姜自华……这两个混小子凑到一块,真是要把这山西的天,给捅个大窟窿出来啊!” 第75章 闯关!姜长官的“通行证”! 独立团化整为零汇入华北平原的夜色之中。 白天他们潜伏在青纱帐里,或者藏身于偏僻的村庄。 夜晚则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乡间小路快速穿行。 一路上,他们巧妙地避开了一座又一座日伪军的据点。 但新的麻烦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晚上当他们行进到河北与山西交界的一处山区时,前方的路被一支国军部队给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黑暗中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侦察排。 “我们是八路军!路过此地!”侦察排长高声回答。 “八路军?”对面传来一声冷笑,“这里是我们第三十二军的防区!没有我们军座的手令,谁也别想过去!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跟在后面的李云龙一听火气当场就上来了。 他抽出驳壳枪就要往前冲。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拦我打鬼子的路!” “老李!别冲动!”姜自华一把拉住了他。 他翻身下马,独自一人朝着前方的哨卡走了过去。 “前面的弟兄,不要误会。我们是第十八集团军独立团的,是奉命北上执行紧急任务,还请行个方便。”姜自华的声音平静又沉稳。 “方便?放你娘的屁!”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一个国军连长提着马灯走了出来。 “老子管你是什么团!这里是中央军的地盘!我说不让过,就是不让过!” 他用马灯照了照姜自华的脸。 当他看清姜自华那身发白的八路军军装时,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一个土八路,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把你们全当土匪给缴了械!” “放肆!” 没等姜自华开口,他身后的孙仲华和魏大勇已经忍不住了,两人同时拔出了枪。 对面的国军士兵也立刻拉动了枪栓,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都把枪放下!”姜自华回头喝止了孙仲华和魏大勇。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那国军连长的面前,借着马灯昏黄的光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连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说:“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你的团长是谁?” 姜自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是三十六师108团一营二连连长,马三炮!我们团长是……是黄千云!”那连长被他的气势所慑,竟然不自觉地回答了。 “黄千云?” 姜自华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即笑了。 “原来是黄团长的人。我当是谁呢。”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马三炮的面前。 那是一枚有些斑驳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黄埔两个字。 “认识这个吗?”姜自华淡淡地问道。 马三炮凑过去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黄埔军校的校徽! 而且看那磨损的样,绝对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在国军的体系里,黄埔出身就代表着资历,代表着身份! 一个黄埔前期的学员,见到后期的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学长! “您……您是黄埔的?”马三炮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黄埔六期,姜自华。” “姜……姜自华?!” 马三炮听到这个名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姜自华!这个名字在国军中,尤其是参加过华北抗战的老部队里,简直就是传说! 那是在长城上用大刀片砍过鬼子脑袋的猛人! 那是在喜峰口带着一个团硬撼鬼子一个旅团的疯子! 那是敢当着军长的面拒绝向友军开枪的硬骨头! 马三炮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连长。 但他当年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就跟在黄千云的屁股后面亲眼见过姜自华指挥作战的风采! “姜……姜长官!”马三炮“啪”的一声立正敬礼,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卑职……卑职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您当面!请长官恕罪!” 他身后的那些国军士兵也都听到了姜自华这个名字,一个个面面相觑。 脸上的敌意瞬间消失了,换上的是敬畏和崇拜。 “行了。” 姜自华摆了摆手。 “不知者不罪。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马三炮连连点头,亲自跑到前面把哨卡的障碍物搬开。 “长官请!长官请!”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自华仅凭一个名字、一枚徽章。 就让一支原本气势汹汹的中央军部队恭恭敬敬地让开了道路。 跟在后面的李云龙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张着嘴半天都合不上。 “他娘的……”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对身边的赵刚说、 “老赵,你看到了吗?这帮中央军的王八蛋刚才还凶得要吃人。老姜过去说了几句话就变成孙子了?” 赵刚也一脸的震撼,他推了推眼镜感叹道:“我早就听说姜自华同志在国军中威望极高。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他这个名字,比咱们的大炮还管用。” “是啊。” 李云龙咂了咂嘴,酸溜溜地说道。 “老姜这面子比他娘的大洋还硬!以后咱们再碰上这帮不长眼的都不用动手了,直接让老姜上去报名号就行了!” 队伍顺利地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但姜自华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越往北走,遇到的国军和晋绥军部队就会越多,情况也会越复杂。 果然,两天后他们在一处叫鹰愁涧的隘口又被拦住了。 这次拦住他们的是晋绥军的一个整编团。 团长是个中校,阎锡山的老乡,态度比马三炮还要强硬。 “八路军?这里是我们35军的地盘!阎长官有令,任何部队没有他的手令,一律不准通过!你们想过去?可以把武器都留下!” 李云龙这次是真火了。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老子打鬼子,你们他娘的在后面捅刀子?魏和尚!把老子的美国炮给老子拉上来!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他娘的火力!” 就在李云龙准备动粗的时候,姜自华再次拦住了他。 他依旧是独自走上前去。 “让你们团长出来说话。”他对着那名晋绥军中校淡淡地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团长?”那中校一脸不屑。 姜自华没有生气,只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徽章,而是一张泛黄的折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军官并肩站着。 其中一个正是姜自华。 而另一个则穿着一身笔挺的晋绥军军服,脸上带着笑容。 姜自华将照片递了过去。 “把这个交给你们团长。” 第76章 李云龙竟公然“诈骗”友军? 没过多久,隘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上校军服、身材微胖的军官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他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喊:“姜大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冲到姜自华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换了身军装但容貌依旧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姜大哥!” 来人正是这支晋绥军的团长,名叫吴振国。 他早年还是个小排长的时候,曾在一次军事演习中有幸与当时已经是国军团长的姜自华有过一面之缘。 姜自华欣赏他身上那股子机灵劲,请他喝过一顿酒,还指点过他几招。 对吴振国来说,那次经历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值得吹嘘的资本。 “小五?”姜自华看着眼前这个胖了不少的中年人也笑了起来。“你小子都当上团长了。”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吴振国显然是情报比较封闭,激动的搓着手。 “姜大哥,您怎么……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 “说来话长。” 姜自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副团长。我们有紧急任务要从这里过去。” “过去?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吴振国一拍胸脯,回头就对着自己的部下吼道:“都他娘的瞎了眼了?没看到这是姜长官吗?赶紧把路给老子让开!谁敢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毙了他!” 隘口再次畅通无阻。 吴振国不仅让开了路,还非要拉着姜自华去他的团部喝酒叙旧。 最后还是姜自华以军情紧急为由才婉言谢绝了。 临走时吴振国还硬塞给姜自华两车物资,说是给姜大哥的一点心意。 李云龙在后面看得是啧啧称奇。 “老姜,你小子行啊!不光中央军那边有人,连阎老西的部队里都有你的人?你这面子可真是走到哪都好使啊!”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异常顺利。 每当遇到国军或晋绥军的哨卡,只要姜自华一报出名号或者拿出那枚黄埔校徽。 对方基本上都恭恭敬敬的,甚至主动提供向导和补给。 独立团这支八路军在敌人的占领区里竟然走出了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李云龙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挺爽。 但慢慢地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只认姜自华,他这个独立团的正牌团长反倒成了陪衬。 这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伤害。 不行!老子也得露两手让他们看看我李云龙的本事! 这天他们来到了一处叫鹰嘴口的地方。 这里驻扎的是中央军第七集团军的一个补给总站。 站长是个少校,油滑得很。 他虽然也听过姜自华的大名,但鹰嘴口位置重要、油水也足,他不想轻易放行。 “姜长官,不是卑职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军令在身,没有我们汤军团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通过。要不您在这稍等几日,等我向上面请示一下?” 那少校嘴上说的客气,实际上就是想拖延时间。 姜自华眉头微皱正准备跟他理论。 李云龙却抢先一步把他拉到了一边,嘿嘿一笑:“老姜,这次让我来。”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那少校面前,一屁股坐在人家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扔给那少校一根。 “兄弟,哪个部队的啊?” “卑职第七集团军后勤总站站长王有才。” “王站长,辛苦了。” “我呢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们是去北边打鬼子的,急着赶路。你呢,也别拿什么军令来搪塞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才能让我们过去?” “长官,这……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我他娘的什么时候说要给你钱了?” 李云龙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兄弟,我问你,你们汤军团长最近是不是为了一批药品的事正发愁呢?” 王有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汤军团长因为之前和日军的作战伤员众多,急需大量的盘尼西林。 但这种药在当时比黄金还贵,而且被日军严格封锁,根本搞不到。 这件事是他们集团军的最高机密,这个土八路是怎么知道的?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情报是他之前跟吴振国喝酒的时候从那个晋绥军团长嘴里套出来的。 “我呢手里正好有渠道,能搞到一批盘尼西林。不多,也就够你们一个团用的。只要你今天让我们过去,三天之内这批药就会送到你的总站。” 王有才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盘尼西林!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要是他能把这批药搞到手,送到军团长面前,那别说一个少校站长了。 就是升个上校团长,都不是没可能! “长官……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李云龙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做!当然做!” “长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别说过去了,我再送您两车粮食、两百套棉衣!就当是……就当是孝敬您的!” 就这样李云龙兵不血刃,靠着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承诺,不仅顺利通过了关卡,还额外创收了一笔。 姜自华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 “老李……那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什么盘尼西林?老子哪有那玩意儿!老子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对付这种滑头就得用这种法子!” 姜自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对李云龙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个老李虽然有时候匪气了点,但脑子是真好使。 一路北上,靠着姜自华的王道和李云龙的霸道。 独立团这支孤军竟然奇迹般的横穿了整个日占区,顺利进入了察哈尔境内。 张家口近在眼前。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他们张开。 重庆军统总部。 戴立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关于独立团一路东行北上的情报,眼神闪烁。 “这个步兵二队姜自华,没想到这些年发展成这样,绝不能让他真心实意地为红党卖命。”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电报蜂鸟,告诉他可以行动了。记住,我要活的。” 【今日三更,晚点再更一章】 第77章 奇袭樱花研究所! 察哈尔。 独立团的战士们,全潜伏在张家口外围的白桦林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按照姜自华的指示涂满树叶汁,尽量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经过近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他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老姜,情况咋样?” 李云龙压低声音,凑到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姜自华跟前。 “找到了。”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就在前面那个山谷里,代号樱花的化学武器研究所。”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是个戒备森严的所在。 山谷入口,被铁丝网和鹿砦层层封锁,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机枪暗堡。 山谷内部几座伪装成民房的建筑,不时有穿白大褂的日本人进出。 研究所最深处,有个巨大的仓库建筑,周围重兵把守。 这帮鬼子防的真够死。 “他娘的,这防守比太原城还严!”李云龙也看了一眼,直咂嘴。 “不光防守严。” 姜自华眼神闪过寒光。 “我刚才观察半天,发现守卫研究所的,不光有普通日军,还有……山本家族的特工队,真是重视至极啊。” “山本家族特工队?”李云龙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对。” 姜自华点点头。 “就是咱们在野狼峪碰上的那伙人的家族,看来山本岩藏虽然断了腿,但把手下那帮精锐全被调到这儿来了。咱们不如就在这儿,跟他们做个彻底的了断。” “了断?好啊!” 李云龙冷笑一声,满脸嗜血。 “老子还怕这帮孙子不来呢!省得老子再费劲去找他们!老姜,你说吧,到底怎么打?” 姜自华没立刻回答,他摊开地图,在上面快速的勾画着。 “研究所的地形,易守难攻。咱们绝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这儿,看样子是研究所的供水系统。他们所有的用水,全来自山谷后面的地下暗河。咱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从暗河潜入进去。” “另外......” 他又指向另一处。 “这儿,是他们的弹药库。让骑兵连在外围制造动静,吸引鬼子注意力。一旦他们把守卫力量调出去,咱们就派人炸掉弹药库,制造混乱。” “还有......” 他的手指,落在那座巨大仓库上。 “我和你,亲自带队直捣黄龙!目标,就是里头那些设备和专家!” 这计划,胆大包天,周密且环环相扣。 李云龙听完,猛的一拍大腿:“好!就他娘的这么干!老子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真得劲!” 当天晚上,行动正式开始。 赵刚带着二营的战士,化装成附近的山民。 在离研究所五公里外的那个村庄,故意跟日军的巡逻队发生冲突。 然后就是枪声大作,成功吸引了研究所里大部分鬼子的注意力。 孙德胜和张霖则带领骑兵连,在另一侧的山谷里点燃大量篝火。 接着就是战马嘶鸣,军号齐奏,摆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架势,动静闹的震天响。 研究所里的山本特工队,果然上当。 他们立刻分出大半兵力,前去围剿骑兵连。 就在研究所内部兵力空虚的瞬间。 沈泉带着他那支敢死连,悄无声息沿着冰冷的地下暗河,潜入到了研究所的腹地。 他们的目标,正是弹药库。 姜自华和李云龙,则各自带领一支由精锐组成的突击队。 然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核心区域的仓库摸了过去。 一切,都在按计划稳步进行。 沈泉的行动,异常顺利。 他们悄无声息的摸掉弹药库外围的几个哨兵,安放好足量的炸药。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研究所的弹药库,化作一团巨大火球,冲天而起! 剧烈的爆炸,引发连锁反应。 周围的营房、车辆,全都被点燃。 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研究所里的鬼子,这下彻底乱套了。 “就是现在!给老子冲!” 姜自华和李云龙,同时下达总攻命令。 两支突击队,直接狠狠的插进混乱的敌阵中。 李云龙一马当先,怀里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那些四处乱窜的鬼子疯狂扫射。 “都他娘的别跑!给老子站住!” 姜自华则带着突击队,直奔那座巨大的仓库而去。 仓库门口,十几名山本特工队的队员已经反应过来,依托着掩体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死死封锁住通往仓库的道路。 “孙仲华!魏和尚!”姜自华低喝一声。 “到!” 两人从掩体后闪出。 一人手里一把汤姆逊冲锋枪,对着门口火力点就是一通狂扫。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那几名特工队员被压的根本抬不起头。 就在这空档,姜自华的身影直接借机发力,从侧面猛的窜了出去。 他手中的春田狙击步枪,在这一刻变成一把近战的利器。 砰!砰!砰! 他没仔细瞄准,完全凭着直觉和肌肉记忆,连续扣动扳机。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的钻进一名特工队员的脑袋。 短短几秒钟,门口的防线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给老子冲进去!” 姜自华一脚踹开仓库大门,和李云龙的队伍,在仓库内胜利会师。 仓库里,那批从德国运来的精密设备,正静静的躺在那儿。 几个穿白大褂的德国专家,则惊恐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哈哈哈!又发大财了!我李云龙最近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李云龙看着这些设备,眼睛都直放绿光。 “老李,别高兴的太早。” 姜自华脸色依旧凝重。 “东西是到手了,但怎么运出去才是最大的问题,真是让人头大。”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叫喊声。 是山本特工队的残余部队,和从外面赶回来增援的日军,把他们给包围了! “老姜,现在咋办?”李云龙脸色也变了。 姜自华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贴着危险标签的箱子,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个德国专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形成。 他走到那几个德国专家面前,用流利的德语问道:“这些设备,如果被引爆,会咋样?” 一个年长的德国专家,哆哆嗦嗦的回答:“会……会产生巨大爆炸,威力……威力相当于一百吨炸药,而且……而且会释放出致命毒气,笼罩整个山谷。” 听到这话,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又他娘的一声。 姜自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一字一顿的说道:“老李,敢不敢……再陪我玩把更大的?” …… 三天后,一封加急电报,送到重庆军统总部的戴立桌上。 电报内容,让他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 满脸全是无法掩饰的震惊,显然是有点震惊到他了。 “报告老板,蜂鸟急电。目标已于昨日,炸毁日军在张家口的樱花化学武器研究所,并成功突围。据传,爆炸引发的山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整个山谷,寸草不生。” “还有……” 电报末尾,留有一行小字。 “蜂鸟在撤离途中,曾与目标近距离接触。目标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第78章 炸毁研究所只是开始? 李云龙盯着姜自华,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老姜,你……你他娘的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姜自华的脸上找不出半点开玩笑的痕迹,甚至透出一股子让人心头发毛的狂热。 “我说,咱们把这个山谷变成一个谁也不敢靠近的禁区。把这些设备,当成我们送给山本的第二份大礼!” 仓库外,枪声愈发密集。 小鬼子的反扑一波接着一波。 山本特工队的残余力量在重新集结后,打法变得异常刁钻。 他们依托着地形,疯狂的朝仓库这边狂冲,一个个都红了眼。 赵雪麟和张大彪带着部队在外围进行拼死的抵抗。 可鬼子是真的疯了,根本不计伤亡,显然是急了眼。 “具体怎么搞?” 李云龙压低了嗓门,他知道姜自华绝不是在说疯话。 姜自华的目光从角落里那几个抖成一团的德国专家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贴着骷髅标志的巨大金属罐上。 “我们先带着这些专家从这里撤出去。然后,把这些设备里的玩意儿全都混在一起。” 他话音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最后,用一颗手榴弹把这个地方送上天。”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不懂什么化学,但也从那几个德国佬惊恐的表情里能猜到。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别说这个山谷,方圆十里恐怕都得变成活物死绝的地儿。 “可……可咱们的人还在外面跟鬼子拼命呢!” “所以,需要有一个人留下来执行这个最后的任务。一个胆大心细,能确保万无一失的人。” 姜自华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给冲锋枪更换弹鼓的高大身影上。 那身影动作麻利,换好弹鼓后对着外面就是一个长点射。 魏大勇! “和尚!”李云龙瞬间明白了姜自华的意思,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魏大勇提着枪,猫着腰就跑了过来。 他身上已经挂了彩,胳膊上一道还在往外渗血,但他跟没事人一样。 “团长!啥事!” “给你个任务,敢不敢接?” “团长您就说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俺和尚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我娘生的!” 魏大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姜自华走了过来,没多废话,三言两语的把计划跟他说了一遍。 魏大勇听完,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团长,副团长,这活儿俺喜欢!听着就得劲!保证完成任务!” 计划立刻开始执行。 赵刚带着二营,带那几个德国专家和一些关键技术资料,从仓库的后门悄悄的撤离。 而李云龙和姜自华,则亲率一营和警卫连从正面发动了最猛烈的反冲锋! “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冲出去!回家喝酒吃肉!” 李云龙怀里抱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也不架起来。 就这么顶在胯上,对着外面就是一通狂扫。 子弹壳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 独立团的战士们嗷嗷叫着,一个个都杀红了眼。 硬生生从鬼子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山本特工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打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帮已经被死死围住的八路怎么还敢主动发起冲锋?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应对正面冲锋的时候。 仓库内部,魏大勇已经拧开了那几个金属罐的阀门。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和尚眼泪直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堆在德国人眼里价值连城的设备。 又望了望远处已经快撤离出去的战友,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小鬼子,你爷爷我送你们上西天!” 他从腰间解下一捆集束手榴弹,用牙咬掉引信的拉环。 朝着那些正冒着白气的化学品容器就直接扔了过去! …… 三天后,太原。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山本一木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战损报告,握着武士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樱花研究所没了。 整个山谷被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两夜。 直到现在,那片区域还笼罩在致命的毒雾之中。 别说是人,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有设备,所有资料,连同他派去增援的一个步兵小队,以及山本岩藏所属的特工队,全都化为了焦炭。 尸骨无存。 更让他愤怒的是,那几个德国专家被八路给劫走了! “姜!自!华!” 山本一木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这个名字。 他猛的拔出武士刀,对着面前厚实的木桌狠狠的一刀劈下! “咔嚓!” 厚重的木桌被他斩断,文件和茶杯散落一地。 “传我命令!” 山本一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让在场的参谋军官们一个个都没敢抬头。 “封锁所有通往山西的交通要道!铁路、公路、山间小路,一个都不能放过!就算把整个察哈尔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支独立团给我找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另外,立刻联系我们在重庆和南京的朋友,把姜自华劫走德国专家的消息,给我捅出去!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要让姜自华不光要面对帝国皇军的追杀,还要面对来自国民政府内部的猜忌和压力! 他要让这个让他家族蒙受奇耻大辱的男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而此时,独立团正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休整。 “老姜,咱们现在咋办?” 李云龙啃着一个硬邦邦的窝头含糊不清的问。 “小鬼子发了疯,把回山西的路全给堵死了。咱们想回去,怕是难了。” 姜自华摊开一张晋察冀三省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 “我看咱们暂时是回不去了。”他平静的说道。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吧?咱们的弹药和粮食可撑不了多久。” 李云龙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谁说要一直待着了?”姜自华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那个圈,把河北和察哈尔的大部分地区都包含了进去。 甚至还擦过了北平和天津的边。 “他们不让我们回山西,那我们……就把这儿,变成第二个打鬼子的战场!” 李云龙凑过去,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巨大圆圈,又看了看姜自华脸上那股子成竹在胸的劲儿。 他觉得,这他娘的比回根据地可刺激多了! 李云龙顿时感觉此时的自己豪兴大发,像是有点表达他心情的东西从嘴里冒出来。 但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化作一句:“他娘的!” 李云龙把手里的水壶往地上一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子早就看这华北平原上的鬼子不顺眼了!咱们就在这敌人的心脏里,好好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79章 回家的路被堵死!他娘的,老子不回去了! 李云龙和姜自华的决定,在独立团的干部会议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回去了?就在察哈尔跟鬼子耗着?这太冒险了!” 赵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大圆圈,眉头拧了起来。 “我们现在是孤军深入,补给断绝,伤员也需要救治。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返回根据地!” “老赵!你说得轻巧!” 李云龙把缴获来的一顶日军钢盔往桌子上一扣。 “现在回山西的路,都他娘的被小鬼子堵死了!小鬼子跟疯狗一样找我们,他们调集了至少三个师团的兵力,在各个要道上都设了卡。咱们现在一头撞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化整为零,分批突围!”赵刚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跟被打散了有什么区别?” 李云龙毫不犹豫的反驳。 “咱们独立团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就这么拆了?我李云龙第一个不答应,这买卖不划算!” 会议室里,争吵声此起彼伏。 主张撤退和主张留下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简直快把房顶掀翻了。 最后,还是姜自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先试一次。”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叫飞狐口的地方。 “这里,是返回山西的最后一条,也是最隐蔽的一条路。如果这里也被堵死了,那我们就彻底断了念想,踏踏实实地在察哈尔和河北的交界处扎下根来。如果能冲过去的话,那我们就能回根据地。”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当天晚上,独立团全体轻装简行,朝着飞狐口的方向连夜急行军。 飞狐口,地势险要,是太行山脉向华北平原延伸的最后一道天险。 此处山道狭窄,两侧是悬崖峭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当独立团的侦察兵摸到飞狐口附近时,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飞狐口,已经被日军的一个联队给彻底封锁了。 山口处,碉堡、铁丝网、鹿砦,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山顶上,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清晰可见。 更让李云龙头皮吃惊的是,他还看到了坦克! 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趴在山脚下,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他娘的!”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狠狠地啐了一口。 “山本一木这个狗娘养的,是真下血本了!为了堵我们,连坦克都开过来了!老子真想劫过来!” “现在怎么办?”赵刚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强攻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绕路......哪还有路可绕。 “打!”李云龙的眼睛里,冒着一股狠劲。 “老姜,你带人从侧面想办法,看能不能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我带主力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 “不行!”姜自华断然拒绝。 “老李,这不是在野狼峪。鬼子有了准备,而且兵力火力都占绝对优势。我们如果强攻,只会把部队白白葬送在这里。” 他看着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就这么看着他们这么嚣张的在这里,我也看不过去。” “那你什么意思?” “打他们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就......跑!” 战斗在凌晨时分打响。 独立团的炮兵连,将仅剩的几十发迫击炮弹,全部送到了日军的阵地上。 一营和二营,在赵雪麟和张大彪的带领下,从两个方向对飞狐口发起了佯攻。 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他们攻打的这个区域的日军指挥官,是第九师团下属的一个中佐,名叫渡边雄。 他接到山本一木的死命令,必须在此地死守,绝不能放跑独立团。 面对独立团的猛攻,渡边雄冷笑一声。 “一群土八路,也敢跟我第九师团的勇士硬碰硬?命令部队全力反击!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双方的火力,在狭窄的山口间疯狂对撞。 炮弹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战斗异常惨烈。 独立团的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打了回来。 “团长!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冲不上去!” “团长!一营伤亡很大!” 一个个坏消息,不断地传到李云龙的耳朵里。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姜自华指挥的骑兵连突然从日军的侧翼杀了出来。 孙德胜和张霖带领着二百骑兵,利用山地的掩护绕到了日军的后方。 对着他们的辎重部队,就是一通猛冲。 “杀!” 马刀的寒光,在火光中闪烁。 日军的后勤部队瞬间大乱。 “八嘎!是骑兵!八路的骑兵!” 渡边雄没想到八路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分兵偷袭他的后路。 他立刻从正面阵地抽调了一个小队,前去围剿骑兵连。 而这,正是姜自华想要的结果。 “撤!” 看到鬼子的兵力被调动,姜自华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正面佯攻的一营和二营,也立刻交替掩护,迅速脱离了战斗。 骑兵连更是在鬼子的辎重队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后,毫不恋战,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仗,独立团打得异常艰苦。 他们付出了近两百人的伤亡,却连鬼子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有摸到。 撤退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重。 “他娘的!真他娘的憋屈!”李云龙一拳砸在树上,手背上鲜血淋漓。 这是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以来,最窝囊的一仗。 赵刚默默地给伤员包扎着伤口,没有说话。 战士们的士气,也跌落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姜自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着一张张疲惫而沮丧的脸,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宣布:“同志们,从今天起,我们暂时回不去根据地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代表我们输了!这里是察哈尔!附近是河北!是敌人的心脏!他们以为把我们关在了笼子里,那我们就把这个笼子,变成他们的地狱!”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把插在鬼子胸口的刀!我们要让他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中国人的土地上,没有他们可以安稳待着的地方!” “独立团的将士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他的话,让战士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有!有!有!” 震天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第80章 扎根敌后!李云龙的“土匪”宣言! 飞狐口一战,彻底浇醒了独立团所有人的回家梦。 他们彻底成了孤军。 一支被困在敌人心脏地带,与主力部队完全失去联系的孤军。 部队在一处叫野马坡的偏僻山沟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伤员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赵刚带着几个卫生员忙的脚不沾地。 可药品所剩无几,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些战士的伤口发炎。 山沟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牺牲的弟兄,受伤的战友,前途的未卜…… 负面的情绪在部队里无声蔓延,拦都拦不住。 几个从新兵营补充过来的小年轻,晚上老是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 而且声音压的极低,他们是商量着要不要趁夜溜走,回老家去。 “他娘的!谁敢再说一个跑字,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李云龙从张大彪那儿听到风声后直接怒火冲天,一脚踹烂了临时团部那破烂的门板。 他把全团剩下的不到一千号人,全都集合到了山谷的空地上。 李云龙的脸色铁青,手里拎着那把跟了他多年的枪,枪口在每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让前排的战士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打鼓!觉得咱们回不去了,前途渺茫了!想跑了!” 他的声音和语气让人十分胆寒。 “我告诉你们!想跑?门儿都没有!连窗户缝儿老子都给你们堵死!” “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加入我独立团的那一天起,你们的命就不光是你们自己的了!是咱们整个独立团的!是咱们全国四万万同胞的!” “咱们现在是回不去了!可那又怎么样?天塌下来了?” 他一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振臂高呼,颇有占山为王的气势。 “鬼子把咱们的路堵死了,那咱们就在这儿给他重新开出一条路来!” “这里是河北,是察哈尔!这里的老百姓也他娘的是中国人!这里的汉奸、二鬼子,也他娘的该杀!”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团就在这儿安家了!”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燃烧着一股野火。 “没吃的,咱们就去找汉奸地主借!没穿的,咱们就去扒鬼子的皮!没弹药,咱们就去端鬼子的军火库!” “他娘的,咱们就当一回土匪!当一回专门打鬼子、杀汉奸的土匪!咱们要让这帮狗娘养的,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过不上一个安生日子!” “我李云龙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愿意跟着我干,就留下!酒管够,肉管饱,顿顿有鬼子杀!” “谁要是贪生怕死,想当孬种,现在就可以滚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谁当了逃兵被我抓回来,别怪我李云龙的枪子儿不认人!” 一番话,说的是杀气腾腾,匪气十足。 但偏偏,就对他手下这帮兵的胃口。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一下就被点燃了。 战士们眼中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狂热的光芒所取代。 “跟团长干!” “杀鬼子!杀汉奸!” “当土匪去!抢他娘的!” 战士们的吼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赵刚站在人群的后面,听着李云龙这番话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哪里是政委该做的思想工作? 这分明是土匪头子在招兵买马,就差发过山拜帖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套比他讲一百遍大道理都管用。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在飞狐口一战中消耗巨大,剩下的撑不了几天了。 当天晚上,团部的几个核心干部再次凑到了一起。 “行了,牛皮吹出去了,弟兄们的肚子可不能饿着。”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愁眉苦脸的说道。 “咱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人多,枪也多,但是肚子空,口袋也空,所以必须尽快搞到补给。” 赵刚皱着眉开口:“老李,你白天那番话影响太坏了,什么叫当土匪?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有严格的纪律!” 李云龙一瞪眼。 “我的赵政委啊!我李云龙当然知道纪律,可现在咱是在哪啊?在小鬼子的肚子里!这时候纪律能当饭吃吗?” “战士们连窝头都快啃不上了,你跟我谈纪律?等饿死了,你去跟阎王爷谈纪律去吧!” “你……”赵刚气得说不出话。 “我去吧。” 一直沉默的姜自华开了口。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斜着眼问:“你?你又想去拜访哪个老朋友?” “这次不拜访朋友了。” 姜自华笑了笑,那笑容在跳动的油灯下有些阴暗。 “我这次是拜访一下敌人。” 他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村庄上点了点。 “这里这个地方叫王家堡,堡主叫王家德,外号王大麻子,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汉奸地主。 他和他儿子给鬼子当翻译,帮鬼子征粮,手上沾满了同胞的血,坏事做绝。他家里,肯定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银。” 姜自华话音一顿,又补充道:“而且,根据我派出去的侦察兵的情报,今天晚上驻扎在附近的一个伪军连,会去他家领这个月的赏钱。” 李云龙一听,眼睛都亮了,猛的凑到地图前。 “你的意思是……咱们来个人财两收?” “对。”姜自华点点头。 “先把这个伪军连吃掉,再把王大麻子的家抄了。这样一来,可以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二来,也可以在这片地界,打出我们独立团的名号,杀鸡儆猴!” “好!这个主意好!”李云龙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就这么干!老姜,你带一营去,我带二营给你压阵!他娘的,老子早就想干这种一箭双雕的买卖了!” “不用。”姜自华摇了摇头,“对付一个伪军连和一个地主武装,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动静太大,容易把周围的鬼子招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笔直站着的沈泉。 “沈泉。” “到!” “你小子上次在飞狐口打的不错,这次,就还是由你带人去把王家堡给我拿下来,有没有问题?” 沈泉在之前的阻击战和飞狐口一战中,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自信。 他手下那几十个兵,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已经彻底的蜕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报告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沈泉挺着胸膛,声音洪亮。 “好。”姜自华点了点头,语气变的阴森。 “记住,这次行动要快,要狠!除了粮食和钱财,其他的东西一把火全都给我烧了!我要让这附近的汉奸都知道,给鬼子当狗是什么下场!” 他特意加重了狠字。 “另外,这次战斗他们肯定是负隅顽抗,如果没有俘虏就算了。” “是!” 沈泉眼睛一转啥也没说。 然后领了命令,敬了个礼,转身就去集合部队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云龙看着姜自华,咂了咂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老姜,你这下手,可比我还黑啊,连俘虏都不要了。”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叫王家堡的地方,眼神里一片冰冷。 他要用王大麻子的人头和一场冲天的大火,来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敌人宣告。 独立团,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姿态。 第81章 老子是来借粮的! 王家堡,灯火通明。 堡主王大麻子的府邸里,正在大摆筵席。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伪军军服的胖子。 正是驻扎在附近的伪军保安团三连连长,刘三。 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同样穿着伪军军服的排长、班长,一个个满嘴流油,喝的面红耳赤。 王大麻子则点头哈腰的,端着酒壶,挨个给他们倒酒。 “刘连长,各位长官,小的敬你们一杯!” 王大麻子一脸谄媚的样子。 “多亏了各位长官的关照,我们王家堡才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啊!” “这都好说,好说!” 刘三打了个酒嗝,拍了拍王大麻子的肩膀。 “王堡主,你放心!有我们保安团在,别说是土八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两人正互相吹捧着,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群穿着八路军军服,手里端着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的士兵冲了进来! 带头的,正是沈泉! “都他娘的别动!举起手来!” 沈泉手里的冲锋枪,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酒桌上的众人。 屋子里的伪军们,瞬间就傻了。 他们手里的酒杯也都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刘三反应最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就想反抗。 但还没等他抬起手,沈泉身后的一个战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的打在了刘三的手腕上。 手枪落地,刘三捂着手腕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缴枪不杀!顽抗到底,就地正法!” 沈泉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剩下的伪军们看着那黑压压的冲锋枪枪口,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扔掉武器,双手抱头后蹲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一个齐装满员的伪军连,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这么被沈泉的敢死连给缴了械。 王大麻子更是吓的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抖个不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沈泉走到他面前,用枪口抬起他的下巴,冷冷的问:“你就是王大麻子?” “是……是小的……长官,您……您要钱?要粮?我给!我都给!求您别杀我!” “带我们去你的粮仓和金库。” 在王大麻子的带领下,战士们很快就找到了他家的粮仓和藏在地窖里的金库。 当粮仓的大门被打开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堆积如山的白面、大米,还有成片的腊肉、火腿,足够独立团吃上好几个月! 金库里,更是码放着一箱箱的大洋和金条,还有各种珠宝玉器。 “他娘的!这狗汉奸,比一般的地主老财富多了!”一个战士忍不住骂道。 沈泉看着这些不义之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按照姜自华的吩咐,让人把所有的粮食和金银财宝全部装上马车。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大麻子,冷冷的说:“王大麻子,你助纣为虐,鱼肉乡里,本该千刀万剐。但我们八路军有政策,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王大麻子面前。 那是一张盖着独立团大印的借条。 “这些东西,算我们独立团跟你借的。以后抗战胜利了,我们加倍还你。” 王大麻子看着那张借条,哭笑不得。 这哪是借?这分明是抢! 但借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另,借汉奸王大麻子项上人头一颗,用以警示国人。此账,永不归还。 王大麻子看到这行字,瞳孔猛的收缩,刚想求饶。 沈泉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砰! …… 当晚,王家堡燃起了熊熊大火。 沈泉带着满载而归的队伍和那一百多个被俘虏的伪军,返回了野马坡。 李云龙看着那十几车物资,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好!干的漂亮!沈泉,你小子给老子长脸了!” 他拍着沈泉的肩膀,一个劲儿的夸。 他把目光转向了那群垂头丧气的伪军俘虏。 “都过来!” 俘虏们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此时赵刚走到了他们面前,没有骂他们,也没有打他们。 他让人给他们松了绑,又让人给他们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肉粥。 “都吃吧,吃饱了,老子有话跟你们说。” 俘虏们看着眼前的肉粥,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打了败仗,当了俘虏,居然还有肉吃? 在确认了肉粥里没毒之后,他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有的人甚至一边吃一边哭。 等他们吃饱了,赵刚这走过来才开了口。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当伪军,大部分人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所以我不怪你们。”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和。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吃的这口饭,是沾着咱们中国老百姓血的饭!你们拿的枪,是对着咱们自己同胞的枪!” “你们也是中国人!你们也有爹生娘养!你们就愿意一辈子给小鬼子当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汉奸吗?”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伪军士兵个个都低下了头,羞愧难当。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赵刚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 “愿意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的,我欢迎!我们独立团不缺你们这口饭!” “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发给你们两块大洋当路费,你们可以回家!但是,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穿上那身二鬼子的皮,就别怪我们独立团的枪子儿不长眼!” 说完,他让战士们搬来了一箱大洋,就摆在俘虏们的面前。 金钱和尊严,回家和留下。 一个选择,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接下来就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有的人不是不想走,是害怕走。 还有的人想的是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秋后算账? 终于,一个年轻的士兵站了出来。 他走到赵刚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长官!我……我愿意留下!我不想再当汉奸了!我想当八路!我想打鬼子!” 他这一跪,立刻就带动了其他人。 “我也留下!” “我也愿意!” 一百多个俘虏,除了少数几个铁了心要回家的,绝大多数都选择了留下。 姜自华和李云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赵刚不愧是政委,当的真是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像独立团的政委了。 又是武力震慑,又是美食瓦解,临了再用家国大义感召。 一套组合拳下来,硬是把一群伪军变成了自己的兵。 独立团的队伍,又一次壮大了。 第82章 壮大了!壮大了! 王家堡的一把大火,彻底点燃了独立团在河北地界的名声。 “听说了吗?野马坡来了一伙八路,厉害的很!一个晚上就把王大麻子家给抄了!” “何止是抄家啊!驻扎在王家堡的那个伪军连,一个都没跑掉,全被缴了械!” “听说带头的八路军官,枪法特别神,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各种各样的传闻,在周边的村镇里飞快传开了。 老百姓们是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而那些跟日本人有勾结的汉奸地主和伪军军官,则是一个个吓破了胆,整天提心吊胆。 独立团的威名,就这么打了出去。 而李云龙则趁热打铁,开始了他的滚雪球计划。 他把从王家堡俘虏来的那一百多个伪军,和之前收编的兵混在一起,由沈泉统一训练。 同时,他派出大量的侦察兵四处打探消息。 哪个伪军据点防守松懈?哪个汉奸商会要运送物资?哪个亲日的地主家里要办寿宴? 这些,都成了独立团下手的目标。 一时间,整个河北西部地区,鸡飞狗跳。 今天,李家庄的伪军炮楼被端了。 明天,赵家镇的日军运输队被劫了。 后天,孙家屯的汉奸会长在自己家里被绑了票,交了一大笔赎金才被放回来。 独立团神出鬼没,在敌人的地盘上四处出击,搅得日伪军不得安宁。 他们的装备,越来越好,粮食也越打越多。 当然,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这天,张大彪的二营又成功的端掉了一个伪军的补给站。 不仅缴获了大量的弹药和罐头,还抓了五十多个俘虏。 在押着俘虏回野马坡的路上,出了个意外。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伪军营长,在路过一片树林时突然暴起后挣脱了绳索,一头就扎进了林子里。 “他娘的!还想跑?” 张大彪顿时火冒三丈,带着几个战士就追了进去。 那络腮胡子身手异常矫健,在林子里左冲右突,灵活的不行。 张大彪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 眼看就要让他跑了,跟在后面的魏大勇从地上一块石头上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那络腮胡子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想跑?问过你爷爷我了吗?” 那络腮胡子一看被人堵了,也不答话,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就朝着魏大勇捅了过来。 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魏大勇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直接一招擒龙手牢牢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应声而断,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那络腮胡子疼的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流,但硬是没叫唤。 魏大勇赞了一句。 “手底下有点东西,可惜当了汉奸走狗。” 然后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把他打晕了过去。 当这个络腮胡子被带到李云龙面前时,李云龙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倒是来了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分的?” 那络腮胡子把头一偏,理都不理他。 李云龙乐了。 “嘿!你小子还挺横!给老子饿他三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硬!” 就在这时,姜自华走了过来。 他打量着那个络腮胡子,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个猛虎下山的纹身上。 姜自华开口问道:“你是东北人?” 那络腮胡子身子一震,猛的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姜自华。 “你怎么知道?” 他的口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关外味。 姜自华平静的说。 “你这身功夫,是东北八门里的路子,你手臂上的纹身,是以前东北军虎威团的标记。” 那络腮胡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脸上那股子桀骜不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姜自华。” “姜自华……” 络腮胡子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瞪的老大。 “你就是那个……在长城上砍过鬼子脑袋的姜团长?” “是我。” 扑通一声,那络腮胡子竟然直挺挺的跪了下来,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姜长官!俺……俺叫胡彪!以前是东北讲武堂的学生,后来在虎威团当连长!九一八的时候,我们团跟小鬼子干了一仗,几乎全军覆没! 俺带着十几个弟兄,从东北一路打到关内,想找个部队继续打鬼子。可……可他娘的没一个部队敢收留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后来,弟兄们饿的不行了,没办法,才……才投了伪军,想混口饭吃……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张少帅!” 李云龙和赵刚在一旁听着,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像胡彪这样的人,在当时有很多。 他们不是不想抗日,而是报国无门。 姜自华扶起了他。 “起来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拿起枪,堂堂正正打鬼子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胡彪抬起头,看着姜自华,泪流满面。 “我愿意!我做梦都想!” 姜自华点了点头。 “好,你手底下那些弟兄,有多少是跟你一样从东北过来的?” “还有三十多个!” “把他们都叫来吧,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独立团的人了。” 就这样,胡彪和他那三十多个东北老兵,正式加入了独立团。 这群人的加入,一下子吸引了越来越多流落在河北、察哈尔地区的东北抗日力量。 有被打散的义勇军,有不愿当亡国奴的猎户,有家破人亡的农民…… 他们听说了独立团的名声,听说了这里有一个叫李云龙和姜自华的八路军,而且不问出身,只要你是打鬼子的好汉,他们就要!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了野马坡。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独立团两个营的兵力迅速膨胀到了两千人! 李云龙看着黑压压的队伍,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娘的!老子这哪是当团长啊!老子这是要当旅长了!” 姜自华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日占区呢,还是谦虚点吧……” 第83章 这么难的日子,李云龙居然吃胖了 独立团的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自从在河北这块地界扎下根,李云龙那套滚雪球的土匪法子就没停过。 今天端个炮楼,明天劫个车队,后天再上哪个汉奸地主家登门拜访,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部队的家底,眼瞅着厚实起来。 战士们手里,三八大盖都快成了人手一支的标配。 精锐点的连队,比如沈泉的四营,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外加好几挺捷克式。 至于李云龙和张大彪的警卫排,更是阔气,汤姆逊、勃朗宁这些金贵的洋玩意儿,都快成了制式装备。 伙食,那就更没的说了。 炊事班长老王,最近见人就发愁。 他手下的新兵蛋子不解问。 “班长,咱们现在顿顿有肉,您愁啥?” 老王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指着挂满房梁的腊肉火腿。 “愁啥?愁肉太多了!团长那张嘴,一天一个花样,今天猪肉炖粉条,明天红烧肉,后天又惦记上小鸡炖蘑菇。” “老子这脑袋里的菜谱,都快被他掏空了!” 这天中午,李云龙就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呼哧呼哧的扒饭。 碗里,是刚出锅的红烧肉,块块都切的方方正正,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配上白花花的大米饭,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 他一口肉,一口饭,吃的满嘴是油,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娘的,还是在小鬼子肚子里待着得劲,这日子给个神仙当老子都不换!” 他正吃的满心欢喜,赵刚黑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云龙!” “干啥?”李云龙头也不抬,筷子飞快,又夹起一块肥的。 赵刚走到他跟前,伸手指着他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个儿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才来河北几天啊?一个月!” “你看看你这肚子,都快赶上人家怀胎五月的了!你好意思吃?”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还发出了嘭嘭的声响。 “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他梗着脖子反驳。 “老子带兵打仗,天天操碎了心,脑子都不够用了,吃胖点咋了?这叫心宽体胖!这说明咱们独立团日子过的好,部队有盼头!” “心宽体胖?”赵刚被他这套歪理给气笑了。 “我告诉你李云龙,你现在不光是独立团的团长,你还是咱们团的门面!” “你这副样子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八路军不是打仗的,是养膘的呢!” 他越说越气,一把就抢过李云龙手里的海碗,重重的往旁边一放。 “从今天起,你的伙食减半!每天天不亮,给我绕着山头跑十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什么?!” 李云龙一听饭碗被夺,当场就从台阶上蹦了起来,眼睛瞪的跟俩铜铃似的。 “赵刚!你他娘的想造反啊?老子是团长!你一个政委,敢管老子的饭?” “我这是为你好!” 赵刚也是寸步不让,顶了回去。 “你再这么胖下去,以后上了战场,跑都跑不动!别说杀鬼子了,别被鬼子撵上就不错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跑不动?老子当年两万五千里长征都走过来了,枪林弹雨里钻了多少回,还怕这几步路?” “那是当年!现在呢?现在你连跑两步都喘!” 两人就在团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吵的不可开交。 旁边的警卫员魏大勇和孙仲华站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脸都憋红了。 还是姜自华从作战室里走了出来,才算劝住了这场架。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笑着说。 “好了好了,老李,老赵,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老李,政委也是为你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样,我陪你一起跑,怎么样?” 李云龙一看姜自华都出来说话了,台阶也有了,也不好再闹下去。 他狠狠瞪了赵刚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嘟囔了一句。 “算你狠!” 从那天起,野马坡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天天不亮,团长李云龙就在政委赵刚的亲自监督下,副团长姜自华的陪同下,苦着一张脸,吭哧吭哧的绕着山头跑步。 一开始,李云龙还想耍滑头,跑了两圈就捂着肚子喊岔气。 结果赵刚活脱脱一个监工,背着手跟在他屁股后面。 “李云龙同志,这才哪到哪儿?坚持就是胜利!” 姜自华更是个怪物,人家跑完十圈,脸不红气不喘,还能顺带着再打一套拳,拳风呼呼作响。 一来二去,李云龙那点小心思也歇了,只能咬着牙老老实实的跑。 别说,这跑了半个月,人还真精神了不少。 肚子上的赘肉也下去了。 这天跑完步,三个人照例坐在山顶上休息。 李云龙擦了把汗,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姜自华一根。 “老姜,这年头厉害的人不少,而在我们附近的除了我,你算一个。” 姜自华接过烟,问道。 “怎么说?” “你看你能文能武,脑子好使,带兵打仗是把好手,还能陪着我跑步。” “我要是个女的,非嫁给你不可!” 姜自华笑骂了一句。 “滚你大爷的!” 赵刚在一旁听着,也是忍不住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心里清楚,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独立团这三驾马车,算是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李云龙是那把最锋利的刀,姜自华是那只握刀的手,而自己,就是那个给刀鞘擦油,保证它不出乱子的人。 这个组合,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笑过之后,李云龙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弹了弹烟灰。 “对了,老姜。” “咱们的队伍,现在是越来越大了,眼瞅着要奔两千人去了,光靠打家劫舍也不是个长久之计,附近的肥羊,都快被咱们薅秃了。” 赵刚也接过了话头,神色凝重。 “老李说的对,粮食弹药还好说,可这天眼看着就要转凉了,冬装和药品是硬通货,这俩东西,靠抢可不好搞。” 姜自华也收起了笑容,他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晨光里飘散。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呢。” “我打算,去一趟北平。” “北平?”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那可是华北日军的大本营,鬼子真正的心脏! “对。” 姜自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劲儿。 “去鬼子的老窝,给他掏点心窝子出来。” 李云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想怎么掏?那地方可不是王家堡,城门楼子底下都站着鬼子兵,咱们这点人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姜自华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山人自有妙计。” 第84章 潜入北平!李云龙的“大城市初体验” 姜自华去北平“化缘”的计划一提出来,就遭到了赵刚的坚决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团部的作战室里,赵刚把地图拍得啪啪响。 “北平是什么地方?那是华北日军的大本营!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老巢!城里到处都是鬼子的宪兵、特务,还有汉奸!你们几个人进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老赵,你别激动嘛。”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嘛。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敢去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赵刚的态度很强硬。 “你们两个是独立团的军事主官!你们的安危,关系到整个部队的存亡!我绝不同意你们去冒这个险!”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摊了摊手。 “部队马上就要入冬了,两千多号人连件棉衣都没有。伤员也缺医少药,再不想办法搞到药品,很多人就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冻死、病死吧?” 赵刚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事实。 后勤问题,已经成了悬在独立团头顶上的一把刀。 就在这时,姜自华开口了。 “赵政委,你的担心我理解。但我们这次去,不是去打仗,是去做生意。”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是北平城里有名的大商人。他们表面上跟日本人合作,暗地里却跟重庆方面眉来眼去,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根据我之前的情报,他们手里囤积了大量的药品和布匹,准备高价卖给黑市。”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这些东西,‘捐献’给我们。” 姜自华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这些商人投机倒把、又害怕得罪各方势力的心理,对他们进行敲诈。 “这……能行吗?”赵刚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姜自华的语气很自信。 “我们这次去,只带少数几个人,化装成从关外来的皮货商人。李团长负责唱红脸,我负责唱白脸。再加上魏大勇和孙仲华这两个保镖,足够了。” 最终,在李云龙和姜自华的软磨硬泡下,赵刚还是勉强同意了。 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必须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李云龙一瞪眼。 “我们是去‘做生意’,又不是去开会。” “我是政委!部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必须随时掌握你们的思想动态,防止你们乱来!” 赵刚的态度,不容置疑。 就这样,一支由团长、副团长、政委组成的“超豪华商队”,悄然上路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特意从缴获的物资里挑了几车上好的皮毛,装扮成从东北来的商人。 李云龙换上了一身貂皮大衣,戴着一顶狗皮帽子,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土财主。 姜自华则是一身得体的长衫,戴上了一副从汉奸那搞来的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像个账房先生。 赵刚则扮成了随行的管家,跟在两人身后。 魏大勇和孙仲华则是一副保镖的打扮,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好惹。 一行人赶着马车,混在进城的商队里,顺利地进入了北平城。 这是李云龙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还有街上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的时髦女人…… 这一切,都让他看得眼花缭乱。 “他娘的,这北平城,可比咱们县城气派多了!” 他东张西望,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满脸都是好奇。 “老李,你给我收敛点。” 姜自华在他身边低声提醒。 “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当天晚上,姜自华就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了八路军在北平的地下交通站。 从交通站那里,他们获取了更详细的情报。 包括那几个目标商人的住址、家庭情况。 甚至连他们有几个小老婆都摸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他们的“生意”,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目标,是北平城里最大的布匹商人,名叫赵元钧。 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李云龙和姜自华,直接找上了门。 “两位老板,是想买布,还是卖皮货啊?” 赵元钧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腿往桌子上一翘。 “赵老板,我们既不买布,也不卖皮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八路军独立团的“募捐倡议书”。 “我们是来请赵老板,为抗日大业出一份力的。” 赵元钧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一声,把它扔回了桌子上。 “什么抗日大业?我就是一个做小本生意的,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两位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他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架势。 “赵老板,你别急着拒绝嘛。” 一直没说话的姜自华,突然开口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不紧不慢地放在桌子上。 “赵老板,您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元钧疑惑地拿起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照片上,是他跟一个中央军军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场景。 还有他偷偷把日军军需处的布匹卖给中央军的货运单据。 这些,足以把他这个亲日派的汉奸商人送到日本人手底下送命了! “你……你们……”赵元钧指着姜自华,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接触过八路的地下交通站的那些人,没想到这么神通广大,这种照片都能搞到。 “赵老板,我们八路军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姜自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冰冷。 “对于汉奸,我们向来是格杀勿论,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既然能把东西卖给中央军,就能卖给我们八路军,不过我们目前资金有限。 只要赵老板愿意‘捐献’一千匹棉布,五箱盘尼西林,来支持我们抗日。这些照片,我们保证,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日本人的宪兵队里。” “你……你们这是敲诈!” “不不不。” 李云龙在一旁,笑得像个弥勒佛。 “赵老板,你可别误会。我们这不是敲诈,我们这是在给你一个弃暗投明,当爱国商人的机会啊!” 第85章 一分钱不花,满载而归! 赵元钧手里的照片滑落在桌上。 他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一个笑得张扬,一个文质彬彬,却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清楚,自己没得选。 这些东西一旦到了日本人手里,他老赵家在北平城就待不下去了。 “我……我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赵元钧的肩膀上,力道不小。 “赵老板是识大体的爱国商人!你放心,我们八路军有功必赏,绝不会忘了你的贡献!” 搞定了第一个,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李云龙和姜自华拿着赵元钧“捐赠”的清单,挨个“拜访”了名单上的其他几个大商人。 有了赵元钧这个例子,再加上独立团在河北地界闯下的名声。 剩下的人连犹豫一下都不敢。 一个个争着抢着表态,愿意为抗日大业“慷慨解囊”。 不到三天,独立团过冬的棉衣,药品,就堆满了客栈的后院仓库。 主要是,一分钱没花。 李云龙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嘴都合不拢。 “他娘的!这比抢伪军的仓库来得还快!老姜,你这办法太好了!” “这叫攻心为上。” 姜自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 赵刚在一旁却忧心忡忡:“动静太大了,北平城里到处都是鬼子的眼线,我总觉得不踏实。” 话音未落,新的问题就来了。 他们“化缘”的动静,果然惊动了城里的日本宪兵队和军统的特务。 出城的几个主要路口,都加派了人手。 查的比之前严了好几倍。 进城的马车要查,出城的更是连车轴都要敲一敲。 “现在怎么办?硬闯出去?”李云龙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不行。”姜自华摇头,“我们人少东西多,只要一响枪,就全栽在这了,这趟等于白来。” 他盯着墙上的北平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他需要一张通行无阻的门票,一张能让日本人都得让路的门票。 谁有? 又是什么人会为了利益把这张票交出来?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来。 “老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鹰嘴口,遇到的那个后勤站长王有才?” “王有才?记得啊,那个滑头。”李云龙撇撇嘴。 “你当时,是不是答应给他搞一批盘尼西林?” “是啊。” 李云龙一拍大腿。 “他娘的,我把这茬给忘了!咱们自己都不够用,上哪给他弄盘尼西林去?” “现在,机会来了。”姜自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让李云龙以“关外皮货商李老板”的名义,给王有才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短:王站长,你我约定之事,已有眉目。药品已到北平,但城内盘查甚严,无法运出。速联你部卧底的情工人员来送一张特别通行证前来接洽,过期不候。 远在几百里外的王有才收到电报,差点没跳起来。 盘尼西林!这可是能救命的金疙瘩。 更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他不敢有半点耽搁,拿着电报就冲进了他顶头上司,后勤部副部长的办公室。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吹嘘了一遍。 只说是自己费尽心力,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一位深明大义的“爱国商人”。 而且他愿意为党国捐献一批急需的药品。 那副部长一听,也是大喜。 当即就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到了他们在北平的一个特工人员,搞到了一张出城通行证。 而且还特批了一个警卫排,让王有才带着星夜兼程赶往北平接应盘尼西林。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王有才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客栈。 “李老板!李老板!药呢?药在哪?” 他一进门,就抓着李云龙的胳膊,眼睛放光。 李云龙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那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 “王站长,你要的东西,全在那了。” 王有才甩开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队前,一把掀开其中一辆大车上的油布。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车上装的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棉布、纱布,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普通药品。 哪有盘尼西林的影子? “李……李老板,这……这不是盘尼西林啊?” 他回头看着李云龙,声音都变了调。 “谁告诉你这是盘尼西林了?”李云龙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是……可是你电报里说……” “我电报里说的是‘药品’,可没特指是‘盘尼西林’。” 李云龙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些,不都是药品吗?难道你们第七集团军的弟兄们,就不需要棉衣保暖,不需要纱布包扎伤口了?” 王有才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可他看着院子里那十几车的军需物资。 又看了看李云龙身后站着的魏大勇和孙仲华—那两人正冷冷地盯着他,手就放在腰上。 他要是敢发作,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都难说。 再说了,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盘尼西林,但也是实打实的军需。 他要是空手回去,副部长那里没法交代。 最后,他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吞下去。 “李老板……高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好说,好说。” 李云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站长,现在东西你也验了,是不是该帮我们办点事了?这出城的路,可不太平啊。” 就这样,靠着王有才手里那张搞来的特别通行证。 独立团这支奇怪的商队,在日军和伪军的注目礼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北平城。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王有才站在城门口,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茶楼二楼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北平,军统秘密据点。 北平战情报科科长,代号“黑鹰”,正在向他的上级汇报。 他也是“蜂鸟”的单线联络员。 “报告老板,目标已经离开北平。他们利用了在日本人内部中统情工搞到的通行证,带走了大量的物资。” 电话那头,传来戴笠毫无温度的声音。 “我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你的任务目前毫无进展,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想办法,多派几个人混进他们的队伍里去。” “姜自华这个人,我要让他为我所用,如果不能……” 戴笠的声音顿了顿,话语透出寒意。 “那就让他,永远也回不到山西。” 第86章 队伍大了,人心散了? 独立团满载而归,回到了野马坡的临时驻地。 从北平“化缘”来的大批物资,彻底解决了部队的燃眉之急。 战士们换上了崭新的棉衣,伤员们用上了急需的药品,仓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 整个独立团,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李云龙更是得意得不行,天天背着手在营地里溜达,见人就吹嘘自己在北平城的“光辉事迹”。 独立团的威名,加上充足的物资,吸引了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抗日力量。 胡彪利用他以前在东北军的人脉,联系上了不少被打散的义勇军残部。 沈泉则把他手下那些反正过来的伪军,派出去现身说法,策反了好几个伪军据点的士兵。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独立团的兵力,就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到了两千三百多人! 这下,李云龙是真的牛起来了。 但队伍大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两千多人的部队,人员成分极其复杂。 有从红军时期就过来的老底子,有跟着姜自华从国军那边过来的嫡系,有反正过来的伪军,还有新加入的东北好汉和地方游击队…… 这几拨人,虽然都打着抗日的旗号,但私底下却免不了有些摩擦。 老八路们,看不起那些反正过来的伪军,觉得他们是软骨头。 姜自华的嫡系部队装备精良,战术素养高,总带着一股子傲气,跟谁都处不来。 新加入的东北兵性子直,脾气爆,一言不合就容易跟人动手。 这天,一营和二营的两个班,就因为抢一个训练场地,差点打了起来。 要不是赵雪麟和张大彪及时赶到把人拉开,非得出大事不可。 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 赵刚为了这些事,是操碎了心。 他天天不是去调解这个,就是去安抚那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老李!老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天晚上,赵刚把两人叫到一起,一脸的严肃。 “部队现在是人心涣散,山头林立!再不进行整顿,迟早要出大乱子!” 李云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挠了挠头,一脸的烦躁。 “他娘的,这帮兔崽子,就是欠收拾!依我看,就得用军法!谁敢再给老子搞山头主义,拉出去毙了!” “不行!”赵刚立刻反对,“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这会激化矛盾,动摇军心。” “那你说怎么办?” “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自上而下的思想整顿!” 赵刚的态度很坚决。 “我们要通过学习、讨论、批评与自我批评,把所有人的思想,统一到抗日的大旗下来!让他们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 “开会?学习?”李云龙一听,头都大了,“老赵,你饶了我吧。让我去跟弟兄们讲这些,还不如杀了我痛快。” “这次,不用你讲。”赵刚看了姜自华一眼,“我想请老姜来主持这次的整顿工作。” “我?”姜自华愣了一下。 “对,就是你。”赵刚点了点头,“你在国军那边待过,了解他们的想法。你又是带着部队加入我们的,在新来的弟兄们中间,威望最高。由你来出面,效果肯定比我和老李都好。” 姜自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 与此同时,远在山西的八路军总部,也快被独立团的事给逼疯了。 “还没联系上吗?”副总指挥看着地图,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没有。”副参谋长摇了摇头,“电台呼叫了上千遍,一点回音都没有。我们派出去的几批通讯员,也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个回来的。” “这个李云龙!还有那个姜自华!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带着两个营的部队,在敌人的心脏地带玩失踪?他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副总指挥气得直拍桌子。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干部,匆匆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有独立团的消息了!” “快说!” “根据我们安插在伪军内部的情报员报告,最近在河北和察哈尔交界地带,出现了一支非常活跃的八路军部队。他们装备精良,行动诡秘,专门袭击日伪军的补给线和据点,搞得当地的日伪军鸡犬不宁。” “根据描述,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一个脾气火爆,一个沉稳多谋。跟李云龙和姜自华的特征,非常吻合。” “是他们!肯定就是他们!”副总指挥一拍大腿,“这两个混小子,还真他娘的在那边扎下根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部队去接应他们?” “接应?怎么接应?”副总指挥苦笑一声,“他们现在行踪不定,跟个幽灵一样。我们上哪找他们去?” 他沉思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给特工科下命令!” “让他们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独立团!并且,跟他们建立上联系!” “是!” …… 独立团在山西的留守部队,日子也不好过。 孔捷现在是独立团驻地的代理团长,手里虽然有了点权,但心里却憋屈得很。 他天天带着三营和新兵蛋子在山里训练,练兵的方法还是以前留下的那套老办法。 但他每天训练完了,最大的乐趣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团部门口,对着东边的方向骂李云龙。 “李云龙你个王八蛋!带着主力部队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穷山沟里啃窝头!” “你他娘的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了!独立团团长的位置,还是老子的!” 许渊和赵元麒听着,都是哭笑不得。 他们知道,孔捷这是骂着玩呢,心里其实比谁都惦记李云龙他们的安危。 这天晚上,许渊在整理姜自华留下的作战笔记时,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他发现,在几次战斗的兵力部署图上,都有一些看似不起眼,但却非常致命的漏洞。 这些漏洞,在实战中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但以姜自华的军事素养,是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队伍里的某个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许渊的心中升起。 他立刻拿着那些图纸,找到了赵元麒。 当赵元麒看完那些图纸后,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看来,老姜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要做。”赵元麒摇了摇头,“这是老姜设下的局,我们要是插手反而会打草惊蛇。相信他,他能处理好。” 而在遥远的河北。 姜自华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休息。 当他翻开枕头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样东西捏在手里。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 那是一枚用子弹壳打磨成的,小小的十字徽章。 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校长,在等你回家。” 第87章 军统的“礼物” 姜自华捏着那枚冰凉的子弹壳徽章,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的姿态和睡着了没有两样。 但他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军统。 这个用子弹壳手工打磨出来的十字徽章,是军统内部黄埔系的高级特工之间,用于确认身份和秘密联络的信物。 徽章本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上面的暗记和传递方式。 “校长在等你回家。” 这行刻在背面的小字,让他开始回忆起来。 他想起来了。 在二十七集团军的时候,顶头上司杨森逼他带兵去摩擦新四军。 当时就有一个穿着中山装,自称是“校长学生”的家伙,私下里找过他。 那个人说话的口吻跟这行字一模一样,劝他“要以党国大业为重”。 现在串起来一想,从那个时候开始,军统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他们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耐心地等着。 而现在,他们觉得下嘴的机会到了。 独立团孤军深入河北,跟八路军总部的联系彻底中断。部队人员构成复杂,新兵老兵、中央军、伪军、东北军、地方土匪……什么山头的都有,人心不稳。 这确实是策反、分化、瓦解的最好时机。 这个特务,就潜伏在他身边。 会是谁? 他最信任的警卫员孙仲华? 他一手提拔的营连长? 还是某个天天给他打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伙夫? 姜自华闭上眼睛,脑子转得飞快。 他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点被激起来的兴致。 戴春风,这么久没见了,你想跟我掰手腕? 行啊。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把。 第二天一早,姜自华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了训练场,主持部队的思想整顿大会。 他没学赵刚,站在那讲什么革命道理和思想觉悟。 也没学李云龙,扯着嗓子喊什么“吃香喝辣打鬼子”的土匪口号。 他只是让胡彪和沈泉把所有新加入的士兵,全部集合到了训练场上。 然后,他让张大彪带着一营和二营的老兵,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了一场实弹射击表演。 汤姆逊冲锋枪扫射时发出的怒吼,勃朗宁轻机枪连射时的咆哮,还有春田步枪精准的点名…… 强大的火力,让在场的每一个新兵蛋子都看傻了眼。 紧接着,姜自华又让人把从鬼子手里缴获来的那些破烂,和独立团现在自己的装备,并排摆在一起,公开处刑。 一支是破旧漏风的三八大盖,一支是崭新油亮的春田。 一挺是笨重卡壳的歪把子,一挺是轻便可靠的勃朗宁。 一门是傻大黑粗的九二式重机枪,一门是可以水冷持续射击的马克沁。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弟兄们!”姜自华站上临时搭起的高台,声音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都看清楚了!你们以前用的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儿!你们的命在小鬼子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不值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手指着那些崭新的美式装备。 “你们现在,是我独立团的人!你们手里的家伙,是整个华北,最好的家伙!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伪军,是土匪,还是中央军的逃兵!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打鬼子的中国军人!” “我姜自华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用手里的好枪,去要鬼子的命!用鬼子的血,来洗干净你们过去身上的脏!用鬼子的人头,来换你们下半辈子的尊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底下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你们,敢不敢!” “敢!敢!敢!” 两千多人的吼声,汇成一股巨浪,冲上云霄。 思想整顿,在姜自华这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给他们最好的装备,给他们做人的尊严,然后,带他们去杀鬼子。 …… 当天晚上,团部作战室。 姜自华找到了李云龙和赵刚。 当他把那枚十字徽章,放在桌子中央时。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娘的!军统的狗杂种!手都伸到老子部队里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老子现在就去下令,把部队里所有新来的人,都他娘的给老子关起来!一个个的吊起来审!老子就不信,查不出这个内鬼!”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你这么搞,会引起部队哗变的!两千多号人,你怎么审?万一审错了,逼反了自己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这颗钉子,扎在咱们心窝里?等他哪天把咱们卖给小鬼子?” 两个人又开始吹胡子瞪眼。 “都别吵了。”姜自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屋子里却安静下来。 他拿起那枚徽章,在两个手指间慢慢转动着。 “这个人是个高手,他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东西放到我的枕头底下,说明他的潜伏能力极强,而且离我很近。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查,肯定查不出来,反而会让他潜伏得更深。” 赵刚皱起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姜自华笑了一下。 “他不是想策反我吗?那我就给他一个‘被策反’的假象。” 他看着李云龙和赵刚,一字一顿地开口。 “从明天开始,我要在部队里,故意制造一些我和你们之间的矛盾。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个从国军过来的副团长,跟你们这些八路军的老干部,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我要让他觉得,我对他抛出的橄榄枝,动心了。”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演戏?老姜,你还会这个?” “不光要演戏。” 姜自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算计的光芒。 “我还要利用他,跟重庆方面,建立一条‘秘密’的联系渠道。” “什么?!” 赵刚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 “老姜,你这是在玩火!万一被军统利用了,把我们部队的虚实都摸清了怎么办?” “放心吧,赵政委。”姜自华笑了笑,“火,是用来烧敌人的,不是用来烧自己的。” 他把那枚徽章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想利用我,来分化我们独立团。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来获取我们需要的情报和资源呢?” “那姓戴的都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他怕是忘了我在黄埔怎么教训的他了,他不是家大业大,不是有钱吗?不是有盘尼西林吗?” “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为我们抗日大业,‘赞助’一点的。”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都清楚,姜自华这个计划一旦成功,那好处无法估量。 但其中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仗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不见血光的间谍战。 “老姜,”李云龙吐出一口浊气,表情严肃起来,“你小子要是玩脱了,把部队搭进去,老子可不给你收尸。” “放心吧。”姜自华的脸上,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场戏,我来当导演,至于演员嘛……” 他的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的脸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就得辛苦你们二位,陪我好好演一出了。” 第88章 终于联系上总部了! 李云龙一拍桌子。 “没问题!演戏这活儿,我李云龙是专业的!” 他挺了挺胸膛,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在被服厂的时候,老子为了不去独立团,装病、耍赖、骂大街,什么招都使了,把那个老厂长糊弄得一愣一愣的。演戏,老子拿手!” 赵刚被他这番话气得直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那叫演戏吗?那叫撒泼打滚!” 二人你来我,听的姜自华哈哈大笑。 计划定下后,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反复推敲了半天。 直到后半夜,李云龙和赵刚才各自离去。 作战室里,只剩下姜自华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他看着窗外那轮残月,眼神变得复杂。 这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那个藏在他身边的特务,绝非等闲之辈。 而戴春风,更是个人精中的人精。 自己这套把戏,能骗过他们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赌一把。 为了独立团这两千多号弟兄,为了能在这片敌人的心脏地带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而就在这时,山下的哨卡处一匹快马正连夜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满身尘土,怀里揣着一个油布包裹的铁盒子。 他奉了八路军总部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失联已久的独立团!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野马坡的哨卡前,被警卫连的战士拦下时。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八路军总部派来的!我有紧急任务!我要见你们团长!”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通报。 没过多久。 一个北平地下交通站的人员,带着一部崭新的电台,出现在了独立团的临时指挥部里。 当电台的天线架起,当那熟悉的“滴滴答答”声再次响起时。 赵刚激动得热泪盈眶。 “接通了!接通了!我们跟总部联系上了!” 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跳动。 片刻后,他迅速在一张纸上记录着。 然后猛地站起身,将译好的电报双手递给赵刚:“政委,总部的急电!是副总指挥亲自口授的!” 赵刚接过电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老总的电报完全是口语化发过来的。 这时,李云龙和姜自华正好急匆匆地赶进指挥部。 “老赵,怎么样?跟老总联系上了?” 李云龙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嚷嚷开了。 赵刚把电报纸往李云龙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吧,隔着纸都能闻着老总的火药味。” 姜自华凑过去一瞧,只见电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 【李云龙、姜自华:你们两个还知道自己是八路军吗?居然敢带着部队在外面瞎转悠,玩失踪!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立刻给老子汇报位置和伤亡情况!】 看着这熟悉的骂人语调,李云龙缩了缩脖子。 然后嘿嘿一笑:“瞧瞧,这确实是咱老总的脾气。老赵,快,给老总回电! 就写:老总,我是李云龙,咱独立团没给您丢脸!我可想死您老人家了!” 赵刚瞪了他一眼:“行了,少耍贫嘴!说正经的,向总部汇报我们的困难。” 很快,回电发了过去。 没过半个小时,电报机的红灯再次闪烁,滴答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报务员译后撕下第二张电报纸,递了过来。 【少给老子扯淡!少废话!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部队,给老子滚回山西根据地来!一天都不能多待!】 李云龙看着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对报务员催促道:“再回电!就说:老总,真不是我们不想回,是回不去啊!山西和河北交界的小鬼子把路都堵死了,铁丝网、碉堡密密麻麻。 我们要硬闯,这两千多号弟兄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电报发出去后,总部那边沉默了许久。 直到后半夜,一封长电报终于发了过来。 赵刚接过电报,看着看着,兴奋得一拍桌子:“好!总部同意接应我们了!” 李云龙和姜自华凑上前去,只见上面写着: 【总部已决定,由三八六旅、三八五旅各抽调一个主力团,向河北方向发动攻击,为你们撕开一道口子,接应你们回来!你们要做的,就是里应外合,配合主力部队的行动!】 “太好了!”赵刚兴奋不已。 李云龙和姜自华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别样的光芒。 回家的路,是有了。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可不是他俩的风格。 李云龙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坏笑。 “老姜,你说……咱们在临走之前,是不是该给河北这边的鬼子们,再留点念想?” 姜自华笑了。 “我想,附近的几个伪军军火库,应该也挺想我们的。” 李云龙那句“留点念想”,让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赵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老李!你又想干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李云龙,生怕这小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总部的命令是让我们里应外合,配合主力部队突围!你可别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我的赵大政委,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李云龙把缴获来的日军指挥刀往桌子上一拍,振振有词。 “咱们这是在干什么?是在策应主力部队的行动!” 他指着地图,唾沫星子横飞:“你想想,咱们在河北这边闹出的动静越大,鬼子的注意力是不是就越被咱们吸引?到时候,咱们主力部队从山西那边打过来,压力是不是就越小?” “咱们这不是胡闹,咱们这是在执行更高层次的战略欺骗!是在为整个战局做贡献!” 一番歪理邪说,硬生生被他说成了大义凛然的军事行动。 赵刚被他绕得有点晕,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姜自华在一旁,适时地补了一刀。 “赵政委,老李说的虽然糙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标记的点。 “这几个地方,是日伪军在附近最大的几个物资中转站和军火库。 我们把它们端了,不仅能补充我们自己的消耗,更能沉重打击敌人的后勤补给。 此消彼长,对接应我们的主力部队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好吧。” 赵刚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是,我必须跟你们一起行动!我得亲眼盯着你们,防止你们打红了眼,忘了总部的突围任务。” “没问题!”李云龙一口答应。 计划敲定,整个独立团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汉奸地主。 而是正儿八经的日伪军军事据点! 根据姜自华的情报,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三个地方: 大柳树伪军军服厂、孙家庄伪军弹药库,以及由日军一个中队驻守的清水河畔粮食中转站。 这三个地方,互为犄角,相距不过十几里。 “他娘的,这次咱们玩把大的!” 李云龙在作战会议上,兴奋得满脸红光。 “三个目标,咱们同时动手!一晚上,把它们全给端了!” “兵分三路。” 姜自华的部署简洁明了。 “老李,你胃口大,清水河那个鬼子中队和粮食站,交给你和二营。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放心吧!一个鬼子中队而已,老子半个小时就给他解决了!”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赵雪麟,你带一营去打孙家庄的弹药库。那里的守军是一个伪军连,装备不错,不能轻敌。” “是!副团长!”赵雪麟领命。 “剩下的伪军军服厂,就交给沈泉的四营。” 姜自华看向沈泉。 “你们的任务最简单,但也最重要。拿下军服厂,把里面的冬装能拿多少拿多少!一件都不能给鬼子留下!” “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赵刚和骑兵连则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路战场。 而姜自华自己,则带着警卫排,坐镇中军,居中调度。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演戏。 第89章 临走打个劫!然后回家! 行动开始前,他故意在一次干部会议,和李云龙因为兵力分配问题,“大吵了一架”。 姜自华主张稳妥,先打两个伪军据点,最后再集中兵力啃清水河的鬼子。 而李云龙则坚持三路并进,速战速决。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李云龙“一意孤行”,拍板定了三路并进的方案。 姜自华则“愤然离席”,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样子。 这场戏,演得逼真至极。 不少干部都信以为真,私下里议论纷纷。 “看见没,姜副团长跟团长又吵起来了。” “唉,这国军和八路,终究不是一条心啊。”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蜂鸟”的耳朵里。 他就是潜伏在部队里的军统特务,代号“蜂鸟”的孙仲华。 在听到这些消息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他看来,这正是他分化瓦解独立团高层的绝佳机会。 当天晚上,他借着给姜自华送夜宵的机会,再次试探道:“副团长,您别跟李团长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粗人,哪懂得什么战略战术。” 姜自华正坐在灯下擦拭着他的手枪。 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孙仲华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副团长,依我看这八路军的部队,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您这样的将才,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屈才了。校长那边,可一直惦记着您呢。” 姜自华擦枪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孙仲华,眼神复杂。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孙仲华走后,姜自华看着手里的枪,笑了。 …… 是夜,月黑风高。 三路大军,同时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李云龙这边,战斗打得最是激烈。 清水河的鬼子中队长是个硬茬,依托着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 “他娘的!给老子把步兵炮拉上来!”李云龙一声令下。 三门75毫米步兵炮发出怒吼,几轮炮击下去,鬼子的炮楼和机枪阵地就上了天。 “弟兄们!冲啊!” 张大彪带着二营的战士,冲进了鬼子的阵地。 不到一个小时,战斗结束。 另一边,赵雪麟和沈泉的行动也异常顺利。 伪军的战斗意志本就不强。 一听说是独立团来了,没放几枪就举手投降了。 一夜之间,三个据点,全部被拔除! 堆积如山的粮食、弹药、还有崭新的冬装,被源源不断地运回野马坡。 独立团的战士们,看着这些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而就在独立团大获全胜,准备清点战利品,准备与主力部队汇合时。 姜自华却接到了赵雪麟的密报。 “副团长,孙仲华有新动作了。他刚刚通过秘密电台,向重庆方面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内容是什么?” “他说……他说您已经有了投靠党国的意向,但苦于被李云龙和赵刚监视,无法脱身。 他请求重庆方面,在我们突围的路上,派一支精锐部队,前来接应您!” 姜自华听完,笑了。 “接应我?”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条通往山西的突围路线,眼神变得冰冷。 “我想他们应该是来截杀我的吧。” 他知道,戴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告诉弟兄们,准备好。回家的路上,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截杀?” 李云龙听到姜自华的判断,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娘的!姓戴的这帮狗杂种,还真敢下手啊?” “没什么不敢的。”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对他们来说,一个无法掌控的姜自华,还不如一个死了的姜自华。 我如果死在返回根据地的路上,他们正好可以把这盆脏水,泼到日本人或者我们八路军自己人身上,一石二鸟。” 赵刚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后背发凉。 他虽然对国党内部的倾轧早有耳闻。 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卑劣到这种地步。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紧。 “要不要把这个情况,立刻向总部汇报?” “来不及了。” 姜自华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和总部约定的突围时间马上就到,任何变动都可能打乱整个计划。 而且,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仅凭猜测,总部那边也不好定论。”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让他们来杀?”李云龙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当然不。” 姜自华的嘴角,再次勾起算计的笑容。 “他们不是想来‘接应’我吗?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突围路线上一个叫“卧石口”的隘口上点了点。 “这里,是咱们返回山西的必经之路,也是最适合设伏的地方。军统的人如果想动手,十有八九会选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李云龙和赵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计划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 两天后,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亲自坐镇指挥室,神情严肃。 “各部队都到位了吗?” “报告首长!三八六旅七七一团、三八五旅七六九团,已经全部抵达预定攻击位置!只等您一声令下!” “好!” 副总指挥一拳砸在地图上。 “命令!总攻开始!务必在今天天黑之前给我撕开一道口子,把独立团给老子接回来!” 随着命令下达,两个主力团,数千名八路军将士。 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扎向了日军在河北、山西边境的封锁线。 一时间炮火连天,杀声震天! 日军完全没有料到,八路军竟然敢主动发起如此大规模的攻击。 仓促之下,只能节节败退。 而就在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独立团,也开始了他们的“突围”行动。 浩浩荡荡的两千多人马,拉着十几车缴获的物资,朝着卧石口的方向,大张旗鼓地前进。 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从这里走。 卧石口,一处隐蔽的山谷里。 一支穿着中央军军服的精锐部队,正悄然潜伏着。 第90章 老朋友见面!程瞎子,你让人给包围了? 这支部队,是军统行动处直属的王牌特工大队。 队长名叫赵丰年,代号“猎隼”,是戴笠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之一。 “队长,鱼儿上钩了!” 一个观察哨跑过来,兴奋地报告。 “独立团的大部队,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赵丰年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长长的行军队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我命令!各单位准备!等他们一进入伏击圈,就给我狠狠地打!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姜自华!谁能干掉他,军衔连升三级,赏大洋一万!” “是!” 独立团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当李云龙带领的先头部队,即将踏入伏击圈时。 异变突生! 在赵丰年他们埋伏的山谷两侧,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无数的子弹,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劈头盖脸地射了过来!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赵丰年大惊失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只准备捕蝉的螳螂,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只黄雀! “还击!快还击!” 军统的特工们虽然训练有素。 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也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轰!轰!轰!” 十几发迫击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阵地中央! 是独立团的炮兵连! 原来,姜自华早就料到军统会在这里设伏。 他让李云龙带领的大部队只是一个幌子,是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而他自己,则亲率一营和炮兵连,提前绕到了卧石口的两翼。 反过来给军统设下了一个包围圈! “他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云龙看到山谷里火光冲天,兴奋得嗷嗷直叫。 他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二营和骑兵连吼道:“弟兄们!前面那帮不是鬼子,是想在背后捅咱们刀子的狗杂种!给老子冲上去!把他们全给老子剁了!” “杀!” 独立团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他们对这帮不打鬼子,专打自己人的“友军”,早就恨之入骨。 腹背受敌,再加上炮火覆盖。 军统的王牌特工大队,瞬间就崩溃了。 赵丰年眼看大势已去,带着几个亲信狼狈地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而姜自华,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当赵丰年一头撞进一片寂静的树林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丰年兄,别来无恙啊。” 赵丰年猛地回头,只见姜自华正靠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熟悉的十字徽章。 他的身边,站着魏大勇和李二柱,两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丰年面如死灰。 “我在这里,等你啊。” 姜自华笑了笑。 “春风兄让你来接我,怎么,就这么点诚意吗?” 他一步步地走向赵丰年。 “回去告诉戴春风,他的礼物我收下了。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份回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赵丰年面前。 “这里面,是他安插在华北日军高层的一个重要卧底的全部资料。 如果他还痴心妄想的话,我想,山本一木会很感兴趣的。” “你……” 赵丰年看着那个信封,如同看到了魔鬼。 姜自华比他想象中,要可怕一百倍! “滚吧。” 姜自华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给你留条命,是看在同为黄埔校友的份上,让你回去给戴春风带个话。” “告诉他,离我远点。” …… 卧石口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军统特工大队,全军覆没。 而独立团,则和前来接应的主力部队,胜利会师! 当李云龙看到七七一团徐团长那张熟悉的黑脸时,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老徐!你小子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你小子行啊!在河北闹出这么大动静!” 两个老战友重逢,分外亲切。 就这样,在八路军两个主力团的护送下。 独立团带着他们那两千多人的队伍,和缴获来的堆积如山的物资,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山西根据地。 他们刚一进入三八六旅的防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一头撞上了正在和一股日军激战的七七二团。 “他娘的!是程瞎子!”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一看,乐了。 “这小子,怎么又让人给包了饺子?”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 程瞎子的七七二团,正被一股火力极猛的日军,死死地压在一个山坳里,动弹不得。 而那股日军的指挥官。 正是从太原一路追击而来的山崎大队的队长,山崎治平! “嘿,真是冤家路窄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程瞎子这小子,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回回都能碰上硬茬子?” 他身边,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七七一团团长喘着粗气,介绍道:“老李,你可别小看这股鬼子。他们是山崎治平的山崎大队,是鬼子从各个野战部队抽调出来的精锐,专门搞山地作战的。 装备好,训练有素,极其难缠!程团长已经带人冲了好几次了,伤亡不小,就是啃不下来。” “山地作战精锐?” 李云龙一听,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这块骨头,他程瞎子啃不动,我李云龙来啃!” 他正准备下令让部队展开,旅部的通讯员就骑着快马赶到了。 “报告李团长!陈旅长命令!让你部立刻投入战斗,协同七七二团,全歼这股日军!” “哈哈哈!旅长真是我的知音啊!” 李云龙接过命令,得意地晃了晃。 “听到没有?这是旅长亲自下的命令!弟兄们,露脸的时候到了!” 他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姜自华和赵刚喊道:“老姜,老赵,这场仗,咱们怎么打?”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战前主动征求两人的意见。 赵刚想了想,说道:“山崎大队虽然是精锐,但他们孤军深入,补给困难,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兵力占优,可以采取稳妥的围歼战术,逐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尽量减少我军伤亡。” “不行!” 李云龙立刻就否定了。 “稳妥?那得打到猴年马月去?老子的部队刚从河北回来,人困马乏的,可没工夫跟他们在这磨叽!” 他转头看向姜自华:“老姜,你说!” 第91章 全歼山崎大队! 姜自华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远处的战场。 他看着山崎大队那教科书般的环形防御工事。 看着他们那精准而节约的火力配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对手不错。”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只说了四个字。 “中心开花。” “中心开花?”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老子早就想试试这招了!” 所谓的“中心开花”,是姜自华在之前总结出的一套专门对付日军环形防御工事的战术。 核心思想,就是利用己方最精锐的突击力量,如同一把尖刀,在炮火的掩护下强行凿穿敌人的防御中心。 一旦中心被突破,敌人的指挥系统就会瘫痪,整个防御体系也就不攻自破。 “命令!” 姜自华不再废话,立刻开始部署。 “炮兵连!所有步兵炮、迫击炮,全部给老子架起来! 目标,鬼子正面的环形工事!给我进行三轮炮火急袭! 我要把他们那个乌龟壳,给我炸烂!” “赵雪麟!你的一营作为主攻!炮火延伸后,你带人从正面给我插进去! 记住,不要管两翼的鬼子,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鬼子的指挥部!” “张大彪!你带二营,从两翼包抄!一营一旦得手,你们就给老子压上去,把剩下的鬼子,给我包了饺子!” “骑兵连!沈泉的四营!在外围警戒!不准放跑一个鬼子!” 命令下达,整个独立团,瞬间亮出了的獠牙。 山坡上,程瞎子正为眼前的战局愁眉不展。 “团长!又一个排冲上去了,还是被打退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一个营长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报告。 程瞎子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娘的!这山崎大队是铁打的吗?怎么就是啃不动!”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炮声! “轰!轰!轰!” 数十发炮弹带着尖啸,越过他们的头顶,精准地砸在了对面山崎大队的阵地上。 那爆炸的威力,比他七七二团的迫击炮,要大上好几倍! 程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给震懵了。 “哪……哪来的炮?”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看到在他的阵地侧翼,出现了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 然后直接朝着山崎大队的阵地疯狂的涌了过去! 那些战士,手里拿的不再是老套筒和汉阳造。 而是一水儿的汤姆逊、勃朗宁! 那密集的火力,那凶悍的冲锋气势,看得程瞎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哪个部队?怎么比中央军的德械师还阔气?”他喃喃自语。 “团长!是……是独立团!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旁边一个眼尖的参谋,认出了队伍最前面,那个挥舞着大刀嗷嗷叫的身影。 那个人一边冲一边喊:“七七二团的弟兄们,告诉你们程瞎子,老子当年怎么教他打枪,今天就教他怎么打仗!” “真的是李云龙?”程瞎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这就是那个不久前还跟他一样,穷得叮当响的独立团? 这才过了多久? 他们是从哪搞来这么多好东西的? 战场上,战局瞬息万变。 在独立团三门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的狂轰滥炸下。 山崎大队引以为傲的环形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 赵雪麟带领的一营,趁着炮火延伸的间隙,狠狠的冲进了日军的防线! “杀!” 一营的战士们,个个如狼似虎。 他们手中的自动武器,将负隅顽抗的鬼子成片成片地扫倒。 山崎治平,这位帝国陆军的山地战专家,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面这支八路军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顶住!给我顶住!” 他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爆炸声和喊杀声中。 赵雪麟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所在的指挥部。 “弟兄们!看到那个举着王八壳子的鬼子官没有?那就是他们的指挥官!给老子干掉他!” 几十支汤姆逊,同时对准了山崎治平所在的位置。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他和他身边的几个警卫吞噬。 山崎治平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惹上了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指挥官一死,山崎大队彻底崩溃了。 张大彪的二营从两翼包抄上来,将剩下的鬼子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整个战斗,从独立团发起攻击,到全歼山崎大队。 前后加起来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程瞎子带着他的部队,小心翼翼地走进战场时。 看到的是满地的鬼子尸体,和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的独立团战士。 李云龙嘴里叼着一根缴获来的日本香烟,走到程瞎子面前。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惋惜”。 “哎呀,瞎子,你看看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早知道这帮小鬼子这么不经打,我就不跟你抢了嘛。” 程瞎子看着李云龙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一下子涨了起来。 他李云龙确实是自己入伍时教自己打枪的班长。 但现在大家好歹都是团长,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唉! ...... 全歼山崎大队,这在三八六旅,乃至整个一二九师,都算得上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程瞎子虽然心里憋屈。 但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小子现在是真阔了,腰杆子也真硬了。 陈旅长闻讯赶来。 看到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独立团那焕然一新的装备,也是又惊又喜。 “李云龙!你小子可以啊!出去一趟,鸟枪换炮了!” 他一拳捶在李云龙的胸口上,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得意洋洋,把下巴一扬:“旅长,这算什么?都是小场面!您是没见着,我们在河北那边,那才叫发财呢!” 他正准备吹嘘一番,旅部的通讯员又来了。 “报告旅长!总部急电!命令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副团长姜自华、政委赵刚,立刻前往总部报到!副总指挥要亲自见他们!” “啥?又去总部?” 第92章 总部找李云龙算账,赵刚懂事救场! 李云龙一听,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八成是去“秋后算账”的。 “去就去!谁怕谁!” 李云龙梗着脖子,嘴上却一点不怂。 “老子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总部不给嘉奖就算了,还能把老子给毙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去总部的路上,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他悄悄把姜自华和赵刚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老姜,老赵,等会儿到了总部,要是老总发火,你俩可得帮我顶着点。 尤其是你和老赵,你俩文化水平高,会说话,到时候多替我说几句好话。” 赵刚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我告诉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三人赶到总部时,天已经黑了。 指挥部的窑洞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黑着脸,坐在桌子后面,一言不发。 副参谋长和几个师旅级的首长,也都板着脸。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这三个人喘不过气。 李云龙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报告首长!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前来报到!”他硬着头皮,敬了个军礼。 副总指挥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坐下。 而是从桌上拿起一沓厚厚的电报,直接摔在了他面前。 “李云龙!你小子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龙捡起电报一看,全是他们独立团在河北那段时间的“光辉事迹”。 什么“奇袭王家堡”、“夜袭军服厂”、“智取弹药库”……甚至连他“诈骗”中央军后勤站长的事,都被一五一十地写在了上面。 “嘿嘿,首长,您这情报工作做得可真够细的啊。”李云龙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我让你笑了?”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着李云龙的鼻子就开骂。 “李云龙!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让你去侦察,你给老子打总攻! 让你突围,你他娘的在敌占区搞起了根据地!还又是抢又是骗的,你当自己是梁山好汉啊? 你眼里还有没有总部的命令!还有没有我这个副总指挥和八路军的纪律!” 副总指挥是真气着了。 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整个窑洞里都是他的咆哮声。 李云龙则是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副总指挥骂累了,喝了口水,才轮到姜自华和赵刚。 “姜自华!你也是黄埔出来的高材生,在我军后方也学习过我党的纪律。 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还搞什么‘将计就计’,跟军统的特务演戏?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出了岔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姜自华立正站着,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首长,此次行动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与李团长和赵政委无关。” “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最后,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了赵刚身上。 “还有你!赵刚!你是政委!是团里的把关人!你怎么也不拦着他们?由着他们胡来?” 赵刚上前一步,敬了个礼,从容不迫地说道:“报告首长,关于此次独立团在河北的一系列行动,我认为,功大于过。” “哦?” 副总指挥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过,在于我们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没有严格执行总部的命令。这一点,我们深刻检讨,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但功,则在于我们不仅成功保存了部队的有生力量,更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开辟了新的战场,沉重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 我们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物资,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还壮大了部队。” 赵刚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清单,递了上去。 当然,这是独立团最后打的那三场抢劫战的清单。 “首长,这是我们此次行动的部分缴获清单。 另外,为了支援总部的抗日大业,我们独立团,自愿将此次缴获的所有日式重武器,包括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十六门迫击炮,以及所有配套的弹药,全部上交给总部!” 这话一出口,整个窑洞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总指挥接过清单。 看着上面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有点吃惊。 他再抬起头看着赵刚,又看了看李云龙和姜自华。 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知道,这是赵刚在给他消气。 也是独立团在向总部表忠心。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娘的,老赵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 他本来还心疼那些缴获来的宝贝呢。 现在被赵刚这么一“捐”,非但没罪,反倒成了有功了! 副总指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那份处分决定,扔进了纸篓里。 “行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下来。 “这次的事功过相抵,下不为例。你们独立团,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至于你们上交的这些武器......”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笑容。 “总部就却之不恭了。正好,后方的兵工厂正缺这些东西做研究呢。你们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一场“秋后算账”的大会,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三人走出总部时,李云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巴掌拍在赵刚的肩膀上。 “老赵!你小子可以啊!今天这事,你立功了!” 赵刚只是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只要他们三人齐心,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们不敢闯的地方。 第93章 孔捷调走,李云龙大出血! 李云龙、姜自华、赵刚三人回到独立团防区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孔捷带着留守的部队在村口敲锣打鼓,跟过年似的。 “老李!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孔捷一看到李云龙,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熊抱,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还以为你小子死在外面了呢!” “去你娘的吧!” 李云龙笑骂着推开他。 “老子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 他打量了一下孔捷和他身后的部队,啧啧称奇:“行啊老孔,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小子没闲着啊。 把咱们这根据地搞得有声有色的,三营的人数,都快赶上一个团了吧?” 孔捷得意地一挺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不在你手底下干活,那脑子可比以前灵光多了! 现在咱们三营,满编一千人!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手!” “哈哈哈!好!好啊!”李云龙高兴得拍着孔捷的肩膀。 兄弟重逢,自然又是一场大酒。 酒桌上,李云龙把在总部的“光辉事迹”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 听得孔捷是一愣一愣的。 当他听到赵刚主动把缴获的重炮上交给总部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赵,你这手笔,大!高!”他冲着赵刚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众人喝得尽兴时,旅部的通讯员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命令,而是一纸调令。 “奉总部命令,兹任命原独立团副参谋长孔捷同志,为我三八六旅新二团团长!即日上任!” 新二团,是三八六旅刚刚组建的一支新部队。 底子薄,装备差,是个烫手的山芋。 孔捷拿着那张调令,手都有些发抖。 他做梦都想重新带兵,重新当上团长。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而且,是去带一支全新的部队。 “旅长还说了,”通讯员补充道,“考虑到新二团初建,兵员不足,总部特批从各部队共抽调五百名老兵,补充给新二团。” 孔捷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五百人? 一个团的架子,就给五百个人?这怎么打鬼子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李云龙。 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李云龙。 大家都知道,孔捷能不能把新二团带起来这件事。 关键就看李云龙这个老战友,愿不愿意拉他一把了。 李云龙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半天没说话。 孔捷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 这小子是个铁公鸡,想从他手里抠出点东西来,比登天还难。 就在孔捷准备认命的时候,李云龙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走到孔捷面前。 “哭丧着个脸干什么?不就是当个新编团的团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当年新一团还不是跟你一样!你看看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我跟你说啊老孔!咱们独立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既然要去新二团当家做主,我李云龙也不能太小气了!” 他环顾四周,对着姜自华、赵刚、许渊等人说道:“我决定了!” “把咱们的三营,整建制的让孔捷给老子带走!” “什么?!” 这话一出口,整个团部的人全都惊呆了。 孔捷更是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营!那可是一千多号人啊!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整训,装备和战斗力,比以前的老独立团都强! 李云龙竟然要把这么一支部队,整建制的送给他? “老……老李……你……你没喝多吧?”孔捷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子清醒得很!”李云龙一瞪眼。 “不光是人!三营所有的武器装备,一枪一弹全都让他带走!一样都不能少!” “另外!” 他走到姜自华面前,嘿嘿一笑。 “老姜,你看,咱们是不是再支援点‘友情赞助’?” 姜自华笑了。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投桃报李。 也是在向他,向所有人表明一种姿态。 “当然。” 姜自华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再赞助新二团五挺勃朗宁轻机枪,十支汤姆逊冲锋枪,子弹五千发。” “他娘的!真过瘾啊!!”孔捷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他冲上来一把抱住李云龙。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老李!你他娘的……你他娘的终于当了回人!” “滚滚滚!” 李云龙嫌弃地推开他,眼圈却也红了。 “赶紧给老子滚蛋!看见你就心烦!” …… 三天后,孔捷带着他的新二团,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独立团的防区。 送别的时候,李云龙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孔捷也回了他一拳。 兄弟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孔捷走后,独立团的兵力虽然少了一千人。 但剩下的,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姜自华立刻对部队进行了重新整编。 原一营、二营编制不变。 将之前沈泉带领的四营,包括由俘虏兵组成的“敢死连”正式整编为独立团三营,由沈泉担任营长。 胡彪则担任副营长,负责训练那些新加入的东北兵。 经过清点,整编后的独立团,加上骑兵连、炮兵连和团部直属部队。 他们的总兵力依然保持在两千三百人以上! 而且,经过一系列的战斗和整训。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独立团准备休养生息,消化胜利果实时。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由于八路军发起的百团大战,在整个华北地区,都给予了日军沉重的打击。 恼羞成怒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调集了数十万大军。 开始对华北各地的抗日根据地,展开了史无前例的疯狂“大扫荡”! 一时间,整个华北战云密布,风声鹤唳。 而刚刚声名鹊起的独立团,自然成了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支由日军王牌师团组成的“特别扫荡队”。 此时正朝着独立团的防区,悄悄地围了过来。 他们的先锋指挥官,正是那个对姜自华和李云龙恨之入骨的山本一木! 而此时的独立团的防区内,一片大战前的宁静。 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和训练,打谷场上的刺杀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骑兵连在山下的平地上练习着冲锋和劈砍,马蹄声如雷。 炮兵连的战士们,则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几门宝贝疙瘩一样的步兵炮。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 第94章 大扫荡开始了!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团部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姜自华、李云龙、赵刚三人,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了。 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日军动向的红色小旗。 从四面八方,朝着独立团的防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娘的!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是真疯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都晃了晃。 “调集了这么多部队,这是想把咱们一口吞了啊!” 赵刚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他指着沙盘上几支移动速度极快的红色箭头:“根据我们派出去的侦察员报告,这次扫荡的鬼子,跟我们以前遇到的不一样。 他们装备精良,行动迅速,而且战术极其刁钻,专门挑我们防线的薄弱点下手。 我们好几个外围的游击队,都跟他们失去了联系。” “不光是刁钻。”姜自华的声音,也是非常严肃。 他的手指,落在一支从正面直插过来的,最为粗壮的红色箭头上。 “这支部队,是这次扫荡的主力。他们的番号是日军第一军,独立混成第一旅团,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山本特工团’。” “山本一木!”李云龙和赵刚同时叫出了这个名字。 “对。” 姜自华点了点头。 “他来了。而且,是带着复仇的怒火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起来。 “山本一木的战术,我研究过。他不会跟我们打大规模的阵地战,他擅长的是渗透、穿插、斩首。” “他会利用他手下无数个特工队的优势,精准地切开我们的防线,直捣我们的指挥中枢。 一旦我们的指挥系统被瘫痪,剩下的部队就会成为一群没头的苍蝇,任由他们宰割。” “所以......” 姜自华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赵刚。 “我们绝不能被动防守,更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们必须跳出他们的包围圈,跟他们打一场我们熟悉的运动战!” “运动战?” 李云龙摸着下巴,眼珠子开始转动。 “你的意思是……咱们跑?” “不是跑,是转移。” 姜自华纠正道。 “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暴露,继续待在这里就是等死。我们必须立刻放弃现有的防区,带着部队跳到外线去!”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曲折的行军路线。 “我们的目标,不是跟山本一木硬碰硬,而是要拖垮他,耗死他!” “他不是想找我们决战吗?我偏不让他找到! 他不是擅长渗透吗?我就把整个根据地变成一个巨大的迷宫,让他进来就出不去!” “咱们的部队,化整为零,分成若干个战斗单位。 今天打他一个粮草队,明天端他一个补给站,后天再炸他一段公路。让他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等把他拖得人困马乏,锐气尽失的时候,我们再集结主力,找准机会,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这个计划,让李云龙和赵刚都听得热血沸腾。 “好!就这么干!” 李云龙一拍大腿。 “他娘的,跟小鬼子玩捉迷藏,老子最拿手了!” 命令立刻下达。 整个独立团,在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的慌乱。 战士们在各级干部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转移前的准备。 重要的文件和物资被装上马车,伤员被安置在担架上,多余的笨重装备被就地掩埋。 炊事班甚至还连夜赶制了大量的干粮,足够部队吃上一个星期。 当天晚上,夜色正浓的时候。 独立团两千多人的部队,悄悄地撤离了根据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太行山脉之中。 第二天一早,当山本一木带领着他的特工中队,气势汹汹地杀到此地时。 迎接他的,只有一个空无一人的山谷,和几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八嘎!” 山本一木看着眼前这片寂静的山谷,气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扑空了。 那个狡猾的姜自华,又一次抢在了他的前面。 “他们跑不远!” 山本一木对着身边的参谋吼道。 “立刻让军部派出所有的侦察飞机和骑兵,给我搜!就算把这片山脉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一场规模浩大的“猫鼠游戏”,就在这片广袤的太行山区,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独立团就像一个幽灵,在日军的包围圈里四处游荡。 他们时而在东,时而在西,行踪飘忽不定。 山本一木的部队,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今天刚得到情报,说独立团在南边的王家峪出现了。 等他们的大部队赶到时,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 明天又接到报告,说北边的有一支八路军的运输队被袭击了。 等他们派兵去追,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 半个月下来,山本一木连独立团的毛都没捞到一根。 反而自己的后勤补给线,被骚扰得苦不堪言。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山本一木在指挥部里,气得把地图都给撕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挥舞着大锤的巨人,却在追打一只滑不溜丢的耗子,有力气却使不上。 而独立团这边,虽然日子过得也挺艰苦,天天风餐露宿。 但战士们的士气却异常高昂。 “哈哈,团长,副团长这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可真是把小鬼子给玩惨了!” 张大彪啃着缴获来的牛肉罐头,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也是一脸的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部队!” 只有姜自华,脸上的神情始终没有放松。 他知道,山本一木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半个月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那个家伙,一定在憋着什么更阴险的后招。 果然,这天晚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侦察兵,拼死冲回了独立团的临时宿营地。 他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消息。 “报告……报告团长……鬼子……鬼子把我们根据地周边的所有村庄,都……都给围起来了!” “什么?!” 李云龙一把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侦察兵,眼睛瞪得像铜铃。 “把话说清楚!鬼子把村庄怎么了?” “他……他们把附近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全都……全都赶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侦察兵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在村子周围架起了机枪,说……说要是我们再不出现,他们就……就每隔一个小时,杀十个村民!” 第95章 必须要救! “他娘的!” 李云龙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被他踹得嗡嗡作响。 作战室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山本一木,这个畜生! 他打不过独立团,竟然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来开刀! 这是最卑劣,最无耻的战术! “山本一木这个狗娘养的!” 张大彪的眼珠子都红了,他“呛”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大刀,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子现在就带人去跟他拼了!大不了一死!” “站住!” 姜自华厉声喝止了他。 “你现在去,除了白白送死,还能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张大彪回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鬼子屠杀我们的同胞?看着那些乡亲们,因为我们而死?” 他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如果去救,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山本一木肯定已经在那些村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一头撞进去。 以独立团现在的兵力,去硬撼日军一个旅团,还是号称特工旅团的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要是不救…… 他们是八路军,是人民的子弟兵。 他们的宗旨,就是保护人民。 如果眼睁睁地看着乡亲们因为自己而被屠杀,那他们穿这身军装还有什么意义? 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将会压垮每一个人。 “我……我去跟他们谈!” 赵刚的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 “我去当人质,换乡亲们出来!” “胡闹!” 李云龙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吼道:“你是政委!是部队的魂!你去送死?你想让咱们独立团垮掉吗?” “那总得有人去!” “我去!” “我去!” 一时间,作战室里的干部们,争先恐后地请战。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李云龙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他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的烟头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们知道,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由他这个团长来下。 过了许久,李云龙猛地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地碾灭。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救!”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老李!”赵刚急了。 “别他娘的给老子废话!” 李云龙打断了他,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 “我们是八路军!要是连自己的老百姓都护不住,那我们还算什么兵?还打什么鬼子?干脆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子也得去闯一闯!” “山本一木那个狗日的,不是想跟老子决战吗?好!老子就成全他!”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被标记出来的村庄,家村。 “张家村,是鬼子这次行动的中心点,也是他们关押人质最多的地方。山本一木的指挥部,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他转过头,看着姜自华,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然后拿起铅笔,在张家村的周围,画出了几个攻击箭头。 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悲壮,也带着几分疯狂。 “既然决定要打,那咱们就跟他来个狠的!” “命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一营、二营,由我和老姜亲自带领,作为主攻部队直插张家村!我们的任务,是杀人!是把山本一木的指挥部,给我端了!” “三营、四营,由赵政委和许参谋长指挥,在外围负责打援!把所有可能增援张家村的鬼子,都给老子死死地挡在外面!” “骑兵连!你们的任务最重!” 他看向孙德胜和张霖。 “战斗一打响,你们就给老子像一把尖刀,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插进去!把老百姓给我救出来!能救多少,算多少!” “炮兵连!把咱们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带上!不要省!给老子照着鬼子的脑袋,狠狠地轰!” “这一仗,咱们不留后路!” “要么,把乡亲们救出来,把山本一木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要么,咱们独立团两千多号弟兄就全体给乡亲们陪葬!”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震天的吼声,从作战室里传出,响彻了整个山谷。 这一夜,独立团没有再转移。 两千多名战士在沉默中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在背包里装满了子弹和手榴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们知道,明天将要面对的,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在他们身后是他们的父老乡亲,是他们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 天色微亮,李云龙带着部队,悄然出现在了张家村的外围。 他举起望远镜,看着村口打谷场上那些被鬼子用枪逼着,跪在地上的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一个鬼子兵一脚踹倒在地。 他看到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因为哭闹被鬼子从母亲的怀里抢走,高高地举起。 “畜生!这帮畜生!” 李云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日语喊话声。 一个翻译官用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叫嚣着。 “独立团的土八路听着!你们的死期到了!山本司令官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开始杀人了!”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 从身后一个战士手里,接过了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春田狙击步枪。 他趴在地上,将冰冷的枪托抵在肩上。 通过瞄准镜,牢牢地锁定了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翻译官。 “老子去你娘的投降!”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后,那个还在声嘶力竭叫嚣的翻译官,脑袋上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刺耳的王八音戛然而止。 整个张家村,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的鬼子,所有的老百姓,都循着枪声的方向望去。 第96章 给我拿炮把他们打飞! “打!” 李云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独立团战士们,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机枪的怒吼,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战斗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惨烈的方式悍然打响! “八嘎!敌袭!敌袭!” 村口的鬼子兵瞬间乱成一团。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支被他们围困的八路军非但没有投降,反而敢主动发起攻击! 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独立团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已经从两个方向冲了过来! “杀啊!为乡亲们报仇!” 张大彪一马当先,怀里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边冲锋一边扫射,将成片的鬼子打倒在地。 赵雪麟则带领着一营,专门找鬼子的机枪火力点下手。 他们的枪法精准,配合默契。 往往是几个短促的点射,就能敲掉一个鬼子的机枪阵地。 张家村村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上。 山本一木举着望远镜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战局。 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终于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令。 “命令!各部队按原计划行动!把这个口袋,给我扎紧了!”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 埋伏在张家村周围的日军主力部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机枪、迫击炮、掷弹筒…… 各种武器朝着正在冲锋的独立团战士们,狠狠地打了过去! “轰!” 一发炮弹在二营的冲锋队列中炸开。 几名战士被气浪掀飞,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隐蔽!快隐蔽!” 独立团的攻势,瞬间受阻。 战士们被强大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伤亡开始迅速增加。 “他娘的!” 李云龙趴在一个弹坑里,看着自己的兵一片片倒下,眼睛都红了。 “炮兵!炮兵呢?给老子开炮!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我端了!” 后方的山坡上,独立团的炮兵连立刻开始还击。 三门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鬼子的炮兵阵地。 双方的炮火,在空中交织,爆炸声此起彼伏。 整个张家村,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就在正面战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日军特战小队,悄无声息地从战场的侧翼,朝着独立团的炮兵阵地摸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隐蔽,每个人都穿着伪装服,脸上涂着迷彩。 手中的武器,也都是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步枪。 他们,正是山本特工队的精锐!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端掉独立团的炮兵阵地! 只要没了炮火支援,正面的独立团主力,就将彻底陷入被动。 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即将靠近炮兵阵地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特工,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有狙击手!隐蔽!” 特战小队的指挥官大惊失色,立刻打出手势,所有人就地寻找掩体。 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响,接连响起。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有一个鬼子特工应声倒下。 枪声,是从几百米外的一处悬崖上传来的。 那里,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姜自华。 他趴在悬崖的缝隙里,整个人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春田狙击步枪,开始连点。 他刚开始没有急于开火,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寻找着最佳的时机。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风速,距离,目标的移动速度……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山本特工队的指挥官,被这神出鬼没的狙击打得心惊胆战。 他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八嘎!给我找到他!用掷弹筒!给我把那片悬崖炸平!”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几名鬼子特工,扛着掷弹筒开始朝着悬崖的方向进行火力覆盖。 “轰!轰!” 榴弹在悬崖上炸开,碎石四溅。 但姜自华,早已转移到了另一个狙击点。 他不断地变换着位置,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这场狙击手与特种部队的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因为姜自华,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更是一个顶尖的狙击手! 他身后的警卫员则端着一挺勃朗宁轻机枪,冷静地为他提供着火力掩护和警戒。 任何试图靠近的鬼子,都会被他精准的点射打退。 正面战场上,李云龙也发现了侧翼的异常。 “老姜动手了!” 他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骑兵连!” 他扯着嗓子,对着步话机吼道。 “孙德胜!张霖!听到没有!该你们上了!从村子东头给老子冲进去!把老百姓救出来!” “是!” 早已在村外待命的骑兵连,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二百多名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一股黑色的风绕过了正面的战场。 朝着防守薄弱的村庄东侧,发起了决死冲锋! “杀啊!” 马蹄卷起烟尘,刀光映着朝阳。 这一刻,他们是复仇的骑士! 村口的鬼子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锋吓破了胆。 他们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冲锋的马队撞得人仰马翻。 孙德胜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上下翻飞,一颗颗鬼子的脑袋冲天而起。 骑兵连硬生生在鬼子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八路军!跟着我们冲出去!” 孙德胜冲到打谷场上,对着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百姓大声喊道。 老百姓们看到八路军真的来救他们了,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跟着骑兵连开始向村外突围。 “八嘎!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山本一木在指挥部里,看着战局一步步脱离自己的掌控,气得暴跳如雷。 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经失败了。 他小看了这支独立团的战斗意志,更小看了那个叫姜自华的仇人。 “撤退!命令部队,全线撤退!” 最终,山本一木不甘心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这个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就要跟第九旅团一样,折在这里了。 第97章 山本狼狈逃窜,姜自华接到追杀令 “想跑?” 山顶上,李云龙看着开始溃退的日军,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晚了!” 他对着炮兵阵地,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开炮!给老子开炮!把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给老子把整个张家村,轰平了!”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 独立团最后的炮弹,全部倾泻在了正在溃退的日军头上。 爆炸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张家村。 山本一木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当他回头望去时,只看到一片火海。 还有他那支引以为傲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在烈火中哀嚎着覆灭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战独立团虽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 他们不仅成功救出了被困的百姓,更是一举击溃了日军的王牌部队。 彻底打破了敌人对独立团防区及周边地的“大扫荡”。 张家村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山西。 独立团的名字,再次大放异彩。 他们成了日军闻风丧胆的“鬼见愁”,也成了老百姓心中真正的“保护神”。 战斗结束后,独立团没有在此处多做停留。 他们带着缴获的大量战利品,护送着被解救的百姓,踏上了返回根据地的路。 这一次,回家的路畅通无阻。 沿途的日伪军,一听到“独立团”三个字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当独立团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出现在三八六旅的防区时。 旅长陈赓亲自带着旅部的所有干部,在路口迎接。 “好小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陈赓一看到李云龙,冲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你们这次,可是给咱们三八六旅,给咱们八路军,长了大脸了!” 李云龙也是激动得不行,他拍着陈赓的后背,哈哈大笑:“旅长!我李云龙没给您丢人吧?” “何止是没丢人!你小子简直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陈赓笑骂道。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赶紧回驻地休整!总部首长说了,要给你们开庆功大会!” 回到熟悉的根据地,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闻着那熟悉的泥土芬芳。 独立团的每一个战士,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庆功大会,办得异常隆重。 副总指挥亲自从总部赶来,为独立团的英雄们颁发奖章。 李云龙、姜自华、赵刚三人并排站在台上接受了表扬。 台下,是全团两千多名将士。 他们挺着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和骄傲。 “同志们!” 副总指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代表八路军总部,向独立团的全体指战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你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人民的尊严!你们用刺刀和炮火,打出了我军的军威!” “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是咱们八路军的骄傲!”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会后,副总指挥单独把独立团的几个核心干部,叫到了指挥部。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大会上的严肃。 副总指挥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行了,都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这次叫你们来,一是给你们庆功,二是听听你们接下来的打算。” 他看向李云龙:“李云龙,你小子现在可是名人了。重庆那边都快把你吹成‘军神’了。说吧,下一步你想怎么干?”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首长,您就瞧好吧!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把独立团壮大十倍!” “十倍?” 副总指挥被他这口气给逗乐了。 “你小子口气倒不小,兵员从哪来?装备从哪搞?” “兵员,咱们有的是老百姓支持!装备,就从小鬼子手里抢!” 李云龙拍着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副总指挥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了姜自华。 “自华同志,你呢?有什么想法?” 姜自华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首长,我认为,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扩编部队。”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经过这次反扫荡,我发现日军在华北的统治,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存在着兵力空虚、补给困难的问题。” “我建议,我们应该改变以往被动防守的策略,采取更加主动、更具进攻性的‘跨区作战’模式!” “我们以独立团为尖刀,跳出我们现有的根据地范围,主动到敌人的后方去,去开辟新的战场! 就像一把手术刀,哪里有鬼子的要害,我们就往哪里插!” “我们要让整个华北,都变成鬼子的泥潭!让他们处处受敌,疲于奔命! 最终,把他们彻底拖垮在这片土地上!” 姜自华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种全新的,更大胆,也更具前瞻性的战略构想! 副总指挥看着姜自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到来,给八路军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更是一种全新的思想,一种敢于亮剑、敢于主动出击的王者之气! “好!”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回去考虑一下!” 他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郑重地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年之内,我要让独立团这三个字,成为悬在整个华北日军头顶上的一把利剑!让他们闻风丧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和姜自华相视一笑,齐声应道。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他们知道,一场更大更波澜壮阔的战争画卷,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然而,就在独立团准备大展拳脚,在整个华北掀起新的抗日风暴时。 一封绝密电报,却突然送到了姜自华的手中。 电报的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却让姜自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自华吾兄,军统和中统特务已经同时对你发出了追杀命令,此事真实,且为绝密,自华兄不必外出打探,祝平安。——老友” 第98章 将计就计! 独立团指挥部的窑洞里。 那封来自不知道哪个老友的密电,被姜自华收进了口袋。 但他身上那股子不对劲的气场,让在场的李云龙和赵刚都察觉到了。 “老姜,怎么了?是不是总部又来什么命令了?”李云龙放下手里的酒碗,凑了过来。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封电报,递给了李云龙和赵刚。 当赵刚念出电报上那“军统、中统联合追杀”的字眼时。 他那张刚喝得红光满面的脸,就黑了下来。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不打鬼子,就知道在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火气。 “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许渊!给老子集合部队!老子现在就带人杀到重庆去!不把军统和中统那两个狗窝给端了,老子就不姓李!”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一把将他按回凳子上,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虽然也气愤,但比李云龙要理智得多。 “你现在带人去重庆?你这是想造反吗?这正中了日本人的离间计!”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梗着脖子,吼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姜被这帮狗杂种追杀?他现在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副团长!是我李云龙的兄弟!谁敢动他,就是跟我李云龙过不去!” 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和一脸凝重的赵刚。 一直沉默的姜自华,却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但在紧张的气氛中却很清楚。 “老李,老赵,你们都别激动。”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慢悠悠的给三人的碗里都倒满了酒。 “戴陈二人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封电报,不过是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而已。” “这还叫而已?”李云龙瞪着他,“人家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刀,有时候不光能杀人,还能用来剃头。” 姜自华端起酒碗,轻轻晃了晃。 “他们不是想杀我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独立团的早操刚结束,一场大戏就正式上演了。 起因很简单,姜自华在检查部队训练时。 发现一个由伪军俘虏改编过来的新编连队,队列站得稀稀拉拉,毫无军容。 他当场就把该连的连长和副连长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看看你们带的兵!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叫兵吗?这他娘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姜自华的声音不大。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威严,却压得那两个连排干部头都抬不起来。 “从今天起,这个连的训练由我亲自来抓!什么时候练出个人样来,我再还给你们!” 这事儿本来不大,但巧就巧在李云龙正好从旁边路过。 他一听姜自华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老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云龙背着手,歪着脑袋走了过来。 “部队训练,那是我这个团长和各级军事主官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副团长来插手了?” “我插手?” 姜自华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 “李团长,你最好自己去看看,你手底下这帮兵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纪律涣散,军容不整!再这么下去别说打鬼子了,不被鬼子打散就不错了!” “我的人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李云龙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以为你还是在国军当你的团长呢?我告诉你,这里是八路军!是我们的部队!有我们自己的规矩!容不得你在这搞你那套国军的官僚作风!” “官僚作风?” 姜自华气笑了。 “我要求部队严格训练,提高战斗力,这叫官僚作风? 李云龙,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 天天就知道带着部队今天打这个,明天抢那个,跟个土匪头子有什么区别? 部队的基础训练你抓过吗?士兵的思想教育,你问过吗?” “我操你娘的!” 李云龙被戳到了痛处,当场就爆了粗口。 “姜自华,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才让你三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你敢!” 两人就在训练场上,当着团里战士的面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一个骂对方是土匪,一个骂对方是官僚。 最后,还是赵刚闻讯赶来,强行把两人拉开了。 这场将帅失和的大戏,在整个独立团传开了。 战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团长和姜副团长今天在训练场上差点打起来!” “唉,我就说嘛,这国军和咱们八路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姜副团长人是不错,就是太傲了,总拿国军那套规矩来要求咱们。” “团长也是,脾气太爆了,说翻脸就翻脸。” 这些议论,自然也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一个叫周大庆的连长耳朵里。 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这正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 当天晚上,他再次找到了姜自华。 “副团长,您别生气了。李团长就是个粗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给姜自华倒水,一边劝慰道。 姜自华坐在桌前,黑着脸一言不发。 周大庆见状,又试探的说道:“副团长,依我看,您想在独立团施展抱负,恐怕是难了。 这帮泥腿子,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军事化管理。您的一片苦心,他们只会当成驴肝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校长那边,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一条后路。只要您点个头,我们随时可以安排您离开这里。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您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姜自华抬起头,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让我想想。” 这三个字,让周大庆心里一阵狂喜。 …… 又过了两天,独立团召开了一次关于部队下一步整编方案的干部会议。 会议上,姜自华和李云龙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姜自华主张,应该从严治军,淘汰掉一部分年纪大、身体差、思想落后的老兵。 然后把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锐。 而李云龙则坚决反对。 他认为那些老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少。 两人在会议上拍着桌子,互相指着鼻子大骂。 最后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会议不欢而散。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独立团的这两个最高军事主官,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就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意外发生了。 姜自华在去靶场视察部队射击训练的路上,遭到了一名新编连队副连长的袭击。 那名副连长,正是之前被姜自华训斥过的其中一个。 他冲到姜自华面前,情绪激动的质问姜自华为什么要针对他们这些反正过来的弟兄。 在争执中,那名副连长手中的枪走火了。 “砰!” 一声枪响,姜自华应声倒地,胸前被鲜血染红。 整个靶场,大乱。 “副团长中枪了!” “快!快叫卫生员!” 李云龙得到消息后,第一个冲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姜自华时,整个人完全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几天还跟他演戏拍桌子吵架的兄弟,怎么……怎么就…… “他娘的!”一股火气冲上头顶。 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枪,对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副连长,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枪枪爆头。 “给老子把他拖出去喂狗!”李云龙红着眼睛,嘶声咆哮。 然后,他冲到姜自华身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然后疯了一样的朝着团部卫生所的方向冲去。 “老姜!老姜你给老子撑住!你他娘的要是敢死,老子就是追到阎王殿,也得把你给拉回来!” 他的声音都抖了。 姜自华“遇刺重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独立团防区。 部队里,人心惶惶。 而周大庆,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躲在无人的角落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立刻通过秘密电台,向重庆方面发出了捷报。 “鱼已重伤,速来收网。” 第99章 楚云飞来了! 姜自华重伤的消息,不仅在独立团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到了外界。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周大庆和他背后军统势力的推波助澜。 一时间,整个山西的各方势力,都将目光聚焦到了这支刚刚声名鹊起的八路军部队身上。 “听说了吗?独立团的那个副团长,那个从国军过去的姜自华,被自己人给打了黑枪,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跟那个团长李云龙早就闹翻了,八成是内讧!” “唉,可惜了,好好的一个抗日名将非要去投八路,这下把命都搭进去了吧。”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而此时,远在几十里外的晋绥军358团团部。 楚云飞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电报,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姜自华……重伤?”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对于这个黄埔六期的学弟,他的感情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佩服姜自华的骨气和能力。 敢于屡次抗命,主动跟日本人死磕,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另一方面,他又对姜自华投奔八路的行为,感到惋惜和不解。 在他看来,以姜自华的才华,留在党国,前途不可限量。 去那穷山沟里跟一群泥腿子混在一起,简直是自毁前程。 可现在,这个人竟然要死了?还是死在自己人的黑枪之下? 楚云飞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团座。” 一旁的参谋长方立功走上前来,低声说道:“最近八路军那边,因为百团大战的胜利,声势很盛。 阎长官的意思是,让我们过去跟他们进行一次军事交流,学习一下他们的游击战术,也好向上峰交差。” “交流?学习?”楚云飞冷笑一声,“我看是去摸底还差不多。” 他虽然看不起阎锡山那套左右逢源的做派。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个机会。 他可以去独立团,亲眼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李云龙。 看一看那支在河北闹得天翻地覆,回来顺手全歼了山崎大队的部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更重要的,是去看一看那个叫姜自华的学弟,是死是活。 “备马!” 楚云飞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团座,您要亲自去?”方立功有些惊讶。 “当然。” 楚云飞整了整自己的军装,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个当学长的,总得去送学弟最后一程吧。” …… 三天后,楚云飞带着他的警卫,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独立团的驻地。 李云龙早就接到了通知。 说是晋绥军的358团的楚团长要来“参观学习”。 他虽然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帮“友军”,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他带着赵刚和一众营连干部,在村口列队欢迎。 当楚云飞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装,出现在村口时。 李云龙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亮了一下。 “他娘的,这小子,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比老子还俊!”他低声对旁边的赵刚嘀咕了一句。 赵刚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 “欢迎楚团长莅临指导!我是独立团政委,赵刚!” “赵政委客气了。” 楚云飞翻身下马,与赵刚握了握手,风度翩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李云龙的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云龙,李团长吧?” “不敢当,我就是李云龙。” 李云龙上前一步,伸出手跟楚云飞握了一下。 两个王牌团长,第一次正式会面。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都暗暗地较着劲。 四道锐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电光闪过。 “久闻李团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了得。”楚云飞的脸上,带着笑容。 “彼此彼此,楚团长也是年少有为啊。”李云龙嘿嘿一笑,松开了手。 一番客套之后,李云龙将楚云飞一行人,请到了团部。 当晚,李云龙摆下了欢迎宴。 桌上是他珍藏了许久的好酒。 还有从鬼子那里缴获来的牛肉罐头。 “楚兄,来,我敬你一杯!” 李云龙端起酒碗,豪爽地说道。 “咱们虽然阵营不同,但都是打鬼子的中国人!冲这个,就得不醉不归!” “李兄说的是。” 楚云飞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楚云飞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李兄,我这次来除了学习贵军的先进战术,还想探望一位故人。” “哦?谁啊?” 李云龙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的学弟,姜自华。” 楚云飞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我听说,他……他受了重伤?” 李云龙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他猛地把酒碗往桌上一摔,眼睛都红了。 “唉!别提了!”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跟老姜吵架,他也不会……也不会出这种事!”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姜他……他现在还躺在卫生所里昏迷不醒,就剩一口气了……” 他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看来,传闻是真的。 “李兄,节哀。” 他安慰了一句,然后站起身。 “不知,我可否去探望一下自华学弟?” “当然可以!”李云龙抹了抹“眼泪”,站起身。 “我带你去!” 他带着楚云飞,穿过戒备森严的院子,来到了后院一间独立的窑洞前。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老姜就在里面,医生说他需要静养,不能见风。”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云飞点了点头,轻轻地推开了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的姜自华。 一个卫生员,正在旁边给他换药。 绷带上,还渗着“血迹”。 楚云飞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昔日在黄埔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学弟,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想去探一探姜自华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姜自华鼻尖的那一刻。 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垂死的虚弱? 清澈,明亮,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云飞兄,别来无恙啊。” 第100章 好学弟,你这伤是假的啊? “云飞兄,别来无恙啊。” 这句平淡的问候,在寂静的窑洞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楚云飞的手指停在姜自华的鼻尖前,不过寸许。 他整个人像是被木桩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那个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姜自华,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重伤垂危呢? 说好的昏迷不醒呢? 这小子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那绷带上渗出的“血”,怎么闻着还有一股子鸡血味儿? “你……你……” 楚云飞指着姜自华,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门口的李云龙,看到楚云飞这副表情,再也憋不住了,直接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楚云飞的肩膀上,力道用得不小。 “哈哈哈!楚兄,你被骗了吧?我这兄弟,演技怎么样?不比你们那戏班子的名角儿差吧?” 姜自华也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动作麻利地解开胸前那厚厚的绷带,随手扔到一边,露出光洁的胸膛。 “云飞兄,让你见笑了。事急从权,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楚云飞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坐得安然无恙。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堂堂晋绥军358团团长,黄埔五期的高材生。 竟然被这两个土八路,给耍得团团转! “你们!” 他指着李云龙和姜自华,手指都在发颤。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 李云龙嘿嘿一笑,根本没把他的怒气当回事。 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声音清脆。 “钓鱼啊!楚兄,你没看出来吗?” “钓鱼?” 楚云飞的火气被这两个字堵在了嗓子眼。 “对。” 姜自华接过话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他将那封写有追杀令的密电。 以及一枚从周大庆身上搜出来的,刻有青天白日徽章的金属领扣,递给了楚云飞。 楚云飞狐疑地接过,当他看完电报上“军统、中统联合追杀”的字眼。 又看到那枚熟悉的徽章时,脸上的怒气,被震惊和凝重所取代。 “军统……中统……他们竟然……” “没错。” 姜自华点了点头。 “他们想让我死。而且,还在我的部队里安插了不止一个眼线。” “所以,我就干脆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姜自华的语调平稳。 “我‘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一方面,可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放松警惕,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另一方面,也可以看看,谁会在这时候急着跳出来,确认我的死活。” 楚云飞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自己从踏入独立团驻地开始,就掉进了他们挖好的坑里。 “那个开枪打你的副连长……” “是我安排的人。” 姜自华平静地说道。 “枪里用的是空包弹,胸口的血是鸡血。至于那个副连长,已经被我秘密保护起来了,他是条好汉。” 楚云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手笔,这算计,简直是滴水不漏! 从“将帅失和”的争吵,到训练场上的“遇刺”。 再到李云龙当场的“暴怒枪决”,最后到全团的“人心惶惶”。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而他自己,竟然也成了这出戏里的一个不明真相的观众,还傻乎乎地跑来“吊唁”。 “那你们……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费这么大劲,绝不是为了看他楚云飞的笑话。 “因为,我需要云飞兄你的帮助。” 姜自华的目光,直视着楚云飞的眼睛。 “我?” “对。” 姜自华点了点头。 “那个第一个跳出来的特务周大庆,已经被我处理了。但他只是个小角色,一条探路的泥鳅。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底下。” 他停顿了一下,给楚云飞消化信息的时间。 “根据我的判断,军统来了一个更高级别,也更隐蔽的特务。 这个人的任务不是传递情报,而是在关键时刻,来确认我的死活,并执行最后的刺杀。” 姜自华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个人,据我不知名老友的情报,很可能……就混在云飞兄你这次带来的队伍里。” “什么?!” 楚云飞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我带来的人,都是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是我最信任的警卫!绝对不可能有内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这是对他个人威信和识人能力的直接挑战。 “云飞兄,你先别激动。” 姜自华示意他坐下。 “人心隔肚皮,战场上能为你挡子弹的兄弟,未必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越是让你觉得不可能的人,往往才越是危险。” 楚云飞胸口起伏,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姜自华也不逼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让你来,就是想借你的手,把这条藏得最深的大鱼给钓出来。” “怎么钓?” 楚云飞皱着眉头问道,语气生硬。 “很简单。” 姜自华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从现在开始,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你对外宣称,要亲自留下来照顾我这个‘重伤’的学弟,以尽同窗之谊。 并且,为了方便照顾,只让你最信任的一名警卫,留在我的房间里贴身护卫。” “我要看看,谁会主动请缨,来接这个‘好差事’。” 听完姜自华的计划,楚云飞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这次来独立团,是来了一个大坑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心里五味杂陈。 看现在的这个架势恐怕由不得自己了。 毕竟自己是主动送上门的。 如今身在独立团的地盘上,这事同意也得同意。 不同意的话,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好。” 良久,楚云飞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帮你。” 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和威胁。 或许是出于对黄埔同窗那点所剩无几的情谊。 或许,是出于对军统,中统那种不打鬼子专搞内斗的卑劣行径的不齿。 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姜自华,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更想知道,如果他的人里真的有内鬼,那个人会是谁! “那就多谢学长了。”姜自华笑了。 他知道,楚云飞这只猛虎,在面对这种情况做不出第二个选择。 而李云龙,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啃完了整个苹果,连果核都嚼碎了咽了下去。 他发现跟姜自华在一起,打仗都变得有意思多了。 不光是真刀真枪地跟鬼子干,还有这种勾心斗角,演戏钓鱼的戏码。 他娘的,比听说书还过瘾!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第101章 楚云飞的副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楚云飞就按照商量好的剧本,找到了李云龙。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关切”。 他说作为姜自华学长,看到学弟身负重伤,自己实在于心不忍。 决定暂时留在独立团,亲自照顾姜自华,直到他“康复”为止。 李云龙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强忍着笑意,一把抓住楚云飞的手上下摇晃。 嘴里说着“楚兄高义”、“兄弟情深”之类的客套话。 表情比楚云飞还“真诚”。 演完这出兄弟情深的戏码,楚云飞回到自己的警卫排。 他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弟兄们,我决定暂时留下来,照顾姜副团长。” 他环顾四周,声音压得很低,营造出一种凝重的氛围。 “但是,姜副团长伤势严重,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太多人打扰 。所以,我只需要一个人留下来,负责贴身保护我和姜副团长的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熟悉的脸上扫过。 “你们谁,愿意接这个任务?”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的年轻军官,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报告团座!卑职愿意!”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呼吸停了一拍。 说话的,正是他的警卫副官,孙铭。 黄埔九期毕业生,枪法、格斗样样出类拔萃。 为人沉稳干练,跟了他三年,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楚云飞他看着孙铭那张忠诚而坚毅的脸,一股复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其实他心里觉得孙铭是因为跟自己时间长了,才会主动留下。 他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孙铭身后的其他人,又补充道:“其余的人,暂时编入独立团的警卫连,听从李团长的调遣,也正好跟八路军的弟兄们,交流学习一下。” 安排好一切,楚云飞带着孙铭再次来到了姜自华“养伤”的窑洞。 窑洞里,李云龙和赵刚居然都还在。 四个人,加上一个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姜自华。 屋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楚兄,你这学长当的,可真是没话说。” 李云龙斜靠在桌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为了照顾我这兄弟,连自己的部队都不管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学长,做梦都得笑醒。” “李兄说笑了。” 楚云飞面无表情地回应。 “自华是我的学弟,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 他转头对孙铭下令:“孙铭上尉,从现在开始你就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姜副团长的病床,包括李团长和赵政委。” “是!团座!” 孙铭挺胸立正,随即像一尊铁塔,站到了姜自华的床头。 右手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忠心耿耿”。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窑洞。 屋子里只剩下了楚云飞和孙铭,以及床上“昏迷”的姜自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孙铭始终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楚云飞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好像在认真。 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通过眼角的余光集中在了孙铭的身上。 他在等,他不信孙铭会是军统或者中统的人。 夜色渐深。 窗外,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格外清晰。 窑洞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直站着不动的孙铭,终于有了动作。 他先是轻轻地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朝外面望了望。 确认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哨兵在远处来回走动后。 他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 他拧开瓶盖,将瓶子里无色无味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桌上的水壶里,然后轻轻晃了晃。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药瓶收好,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墙角一面不起眼的铜盆的反射,被坐在椅子上的楚云飞,看得清清楚楚。 楚云飞的心,又冷又痛。 孙铭! 这个他最信任、最器重的心腹!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为他挡过子弹的兄弟! 竟然真的是军统的特务! 他竟然真的要对自己同门学弟,一个抗日英雄下毒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失望,在他的胸膛里冲撞。 他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孙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窑洞里,却像是一声炸雷。 孙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回过头,看到的是楚云飞那张阴沉的脸。 “团……团座……您……您还没睡?”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睡?” 楚云飞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让孙铭的心里颤抖。 “我如果睡了,岂不是看不到你这出好戏了?” 他走到桌边指着那个水壶,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 “是……是卑职看您辛苦,给您准备的安神茶……” “安神茶?” 楚云飞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水壶然后拧开盖子,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团座!不要!” 孙铭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扑上来阻止。 “啪!” 楚云飞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直接将孙铭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还知道叫我团座?!” 他指着孙铭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大家都是抗日武装!如今国寇未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铭捂着火辣辣的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他索性不再伪装,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团座,有些事,您不该知道的。”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而陌生,和之前的恭敬判若两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姜自华挡了太多人的路,他必须死。”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将手伸向了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只要让他靠近,不管是楚云飞还是床上的姜自华,都必死无疑。 就在他即将拔出匕首的那一刻。 床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姜自华,忽然坐了起来。 “说得好。” 姜自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可惜,今天死的人不会是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一把亮晃晃的刀化作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噗嗤!” 刀子精准地钉在了孙铭正要拔刀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将他的手掌死死地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啊!” 孙铭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拔枪。 “砰!” 窑洞的门被一脚踹开。 魏大勇和孙仲华一左一右,两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他。 一切,都结束了。 第102章 楚云飞的耻辱!竟被学弟当场撂倒! 窑洞里,灯火摇曳。 孙铭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块油腻的破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三个人。 楚云飞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不是热,是臊的。 活了三十年,就没这么丢过人。 自己最信任的副官,跟了自己三年,挡过子弹的兄弟,竟然是条潜伏在身边的军统特务。 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把他当成心腹亲自带到这里,送到人家挖好的坑里。 这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求着人家打。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一切全在姜自华的算计里。 “姜自华!” 楚云飞猛地转过身,声音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这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姜自华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刚刚钉穿了人手的刀,头也没抬。 “你知道孙铭是特务!你知道他会下毒!你甚至知道我会把他带到你身边!” 楚云飞的声音拔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自华擦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云飞,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确实得到了情报,确实知道。” “你!” 楚云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自华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利用我!你把我当猴耍!” “学长,话不能这么说。” 姜自华站起身把擦干净的刀收好,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在利用你,我是在帮你清理门户,救你的命。”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今天不是在这里,如果换个地方,在战场上,他从你背后给你来这么一下,你觉得你还有命站在这里跟我发火吗?” 楚云飞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姜自华说的是事实。 可他心里的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是黄埔精英的骄傲,是天之骄子的自尊,被人按在地上,用脚来回碾压的愤怒。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瞒着我!” 楚云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是同窗,是友军!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信任?” 姜自华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云飞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在你来独立团之前,你真的看得起我们八路军吗?你真的信得过我这个投了八路的‘叛徒’吗?” “你来这里嘴上说是探望,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不清楚?名为探望,实为刺探。你敢说你没有存着别的念头?” 姜自华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楚云飞无力反驳。 因为,他说的全是真的。 “所以,在你没有真正放下你那点可笑的优越感之前,我凭什么要信任你?”姜自华的眼神冷了下来。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都怀疑孙铭搞的这档子事,你楚云飞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谁知道你跟戴春风有没有什么联系。” “你血口喷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楚云飞。 这是对他的人格,对他信仰的侮辱! 他“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中正剑”,雪亮的剑尖直指姜自华的咽喉。 “姜自华!我敬你是学弟一再忍让!你却屡次三番地羞辱我!今天,我倒要向你讨教讨教,看看你这些年除了耍嘴皮子,还长了什么本事!” 剑锋冰冷,几乎贴到了姜自华的皮肤。 姜自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身后的魏大勇和孙仲华刚要动,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啊。” 姜自华慢悠悠地解开了自己军装最上面的两颗领扣,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几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我也正想看看,楚团长你这晋绥军358王牌团指挥员的名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李!别躲着了!出来看戏了!” 话音刚落,隔壁窑洞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云龙探出个脑袋,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嘿嘿,我就知道你俩得干起来!动手吧!让楚团长也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独立团的待客之道!” 说着,他真就从屋里搬了个小马扎出来,一屁股坐在门口。 还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一副准备看大戏的架势。 楚云飞气得肺都快炸了。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抖直刺姜自华的胸口。 他这剑法,是正宗的军中刺杀术,糅合了中西剑术的精髓,讲究快、准、狠,一招制敌。 然而,姜自华的反应比他的剑更快。 只见姜自华的身体微微一侧,脚下只挪了半步,身子一错,剑锋就贴着他的衣襟划了过去。 同时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扣向楚云飞握剑的手腕。 楚云飞心里一跳,连忙变招,撤剑回防。 两人瞬间就战在了一起。 窑洞里空间不大,楚云飞的剑法气势十足,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搅得灯火忽明忽暗。 而姜自华,则赤手空拳身形在剑光中游走。 他从不与楚云飞的剑锋硬碰,只是用最简单的步法和最直接的擒拿手法,不断地闪避、格挡、反击。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楚云飞最难受,最别扭的地方。 或是手腕的关节,或是手臂的麻筋,或是侧腰的软肋。 十几招过后,楚云飞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自己的所有招式,所有后手,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而对方的反击,却总是让他防不胜防,有好几次都险些被缴了械。 “楚团长,你的剑法还是跟在黄埔的时候一样,花架子太多。” 姜自华一边闪避,一边还有闲心进行“点评”。 “你太过注重招式的好看,却失了杀伐的果断。这一招叫‘苍松迎客’?好看,可惜门户大开,真正的战场上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你!” 楚云飞被他说得心浮气躁,剑招也开始变得凌乱。 就在他一个分神之际,姜自华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欺身而上,左手像铁钳一样格开楚云飞的剑,右拳则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楚云飞只觉得一股力道传来,把他全身的力气都卸掉了。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土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手中的佩剑,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输了,输得干脆利落 姜自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现在,你还怀疑我吗?” 楚云飞抬起头,看着姜自华的脸,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正咧着嘴,把花生壳吐了一地的李云龙。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受到的屈辱,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先是被当猴耍,然后被当众教训。 最后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剑术,都在人家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是姜自华打学长没留手,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直接晕了过去。 “哎?” 门口的李云龙愣了一下,手里的花生都掉了。 “这就晕了?不禁打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屋里喊道。 “和尚!愣着干啥?搭把手把楚团长抬到炕上去,别给冻着了,他好歹是客,明天还得让他给咱们讲讲国军的先进经验呢!” 第103章 楚云飞暂时留在独立团 “老姜,你小子下手也太黑了。人家好歹是晋绥军的团长,是客。你怎么能把人给打晕了呢?这传出去,多影响咱们独立团的声誉啊。” 他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那幸灾乐祸的劲儿,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姜自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刚才谁在门口喊‘狠狠地打’的?” 他走到楚云飞身边,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气急攻心。 加上胸口挨了一掌,一时岔了气,并无大碍。 “把他扶到床上去吧。”姜自华对魏大勇和孙仲华吩咐道。 至于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孙铭,则被李云龙下令拖出去关进了柴房。 准备等楚云飞醒了,再交给他处置。 …… 第二天中午,楚云飞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脸“关切”的李云龙。 “哎呀,楚兄,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昨天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李云龙见他醒来,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来来来,这是我特意让炊事班给你熬的粥,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虚情假意的嘴脸,又想起了昨天受到的奇耻大辱,气得把头一偏。 “拿走!我不喝!” “哎?楚兄,你这是干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 李云龙也不生气,继续劝道。 “我让你拿走!” 楚云飞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但态度却很坚决。 就在这时,姜自华和赵刚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自华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学长,你醒了?”他走到床边,语气平静地问道。 楚云飞看到他,冷哼一声,再次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姜自华也不在意,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和绷带。 “昨天是我下手重了点,我给你道个歉。”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赵刚扶起楚云飞。 “我给你上点药,活血化瘀,好的快一些。” “不用你假好心!”楚云飞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但姜自华的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学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是想就这么一直躺着,还是想早点好起来,回到你的358团去?” 姜自华的话,点醒了楚云飞。 是啊,他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他还有他的部队,还有他的职责。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地任由姜自华给他涂抹药膏,重新包扎。 那药膏也不知道是什么配方,涂上去火辣辣的。 但很快就有一股清凉的感觉渗透进去,胸口的憋闷感竟然缓解了不少。 等上完药,赵刚才把那碗小米粥端了过来。 “楚团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共同的敌人,始终是日本侵略者。这一点,我想我们是有共识的。” 赵刚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你现在身体虚弱,必须补充营养。这碗粥你无论如何都要喝下去。就当是为了保存体力,早日重返抗日战场。” 楚云飞看着赵刚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憨厚”的李云龙,和一脸“愧疚”的姜自华。 他心里长叹一口气。 这独立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在旁边敲边鼓。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无懈可击的铁三角。 自己栽在他们手里,不冤。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楚云飞就在独立团“养”起了伤。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没法立刻回到358团去。 不然,他这个团长的脸往哪搁? 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安心地在独立团住了下来。 而这段时间也让他有机会,真正地去观察和了解这支让他吃了大亏的八路军部队。 他发现,独立团跟他想象中的“土八路”,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士兵虽然穿着打补丁的军装,吃着粗茶淡饭。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他从未在自己部队里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精气神。 他们训练起来大都嗷嗷叫着,不要命。 休息的时候官兵之间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没有半点等级观念。 他看到李云龙,这个在他看来粗鄙不堪的团长,竟然会亲自去给一个生病的小战士掖被角。 他看到姜自华,这个在他看来心机深沉的副团长,竟然会耐心地坐在训练场边,手把手地教新兵如何分解和擦拭枪支。 他看到赵刚,这个在他看来只会讲大道理的政委,竟然会和战士们一起开荒种地,一起挑水劈柴。 这一切,都对他固有的观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这天,他拄着拐杖,在营地里散步。 正好看到了李云龙在给新兵们上“战术课”。 “都他娘的给老子记住了!”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唾沫星子横飞。 “打仗,不能光靠蛮力,还得动脑子!” “什么叫他娘的精锐?精锐就是听老子的话!老子让你打哪,你就打哪!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小鬼子的枪法是准,可他们是死脑筋!他们打枪讲究三点一线,咱们就不用!咱们打枪,讲究的是出其不意!” “看到那边的树了吗?你们就把它当成鬼子!给老子打!谁打不中,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他那套理论粗俗,简单,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但偏偏,实用得很。 楚云飞站在远处,静静地听着,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反思自己以往所学的那些条条框框。 那些精密的战术,严谨的条令,在面对这样一支不按常理出牌的部队时,真的还有用吗? 就在这时,姜自华走到了他的身边。 “学长,在想什么?” 楚云飞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我在想,我以前学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自华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打胜仗的战术,就是好战术。”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嗷嗷叫着训练的士兵,说道:“我们八路军没有什么精良的装备,也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我们有的,就是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和跟老百姓鱼水一家亲的关系。” “得民心者,得天下。云飞兄,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更懂。” 楚云飞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说话。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第104章 楚云飞的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楚云飞在独立团“养伤”的日子,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快。 起初,他还端着晋绥军精锐团长的架子,对独立团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审视和挑剔的眼光。 但慢慢地,他自己正在被这支部队,被这里的氛围所同化。 他会饶有兴致地跑去看李云龙怎么训兵,听他讲那些粗鄙却实用的“土匪战术”。 他会主动去找姜自华,探讨一些关于现代战争和特种作战的理念,每一次都被对方那超越时代的见解所折服。 他甚至会和赵刚坐在一起,讨论一些关于民心、关于信仰的问题。 赵刚那套关于“人民战争”的理论,让他感到既新奇,又震撼。 这天,独立团接到了旅部下达的一个紧急任务。 一股日军的运输车队,携带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即将从他们防区附近的一条公路上通过。 旅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批物资给截下来。 “他娘的!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李云龙一接到命令,整个人就兴奋了起来。 团部的作战室里,他把几个营长全都叫了过来,围着沙盘开始部署。 “这次,咱们不跟小鬼子硬碰硬。咱们跟他玩阴的!” 李云龙指着沙盘上的一处隘口,嘿嘿一笑。 “一营,由赵雪麟带队,提前在公路两侧的山上埋伏好!把咱们所有的机枪都给我架起来!” “二营,张大彪,你带人去把前面那座桥给我炸了!断了鬼子的退路!” “骑兵连!孙德胜,张霖,你们绕到鬼子的后面去!等战斗一打响,就给老子从他们屁股后面狠狠地捅一刀!” “炮兵连,把咱们那几门宝贝疙瘩拉到这个山头上,听我命令,给鬼子的头车和尾车来个‘精准点名’!” 一套典型的伏击战术,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楚云飞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在他看来这套战术确实有效,但过于简单粗暴,缺乏精妙的变化。 如果换做是他来指挥,他会设置多重埋伏,利用兵力的调动,不断地袭扰和消耗敌人。 最后再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李团长,楚某本不该多言。” 楚云飞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这个战术,是不是太直接了些?万一鬼子有后援,或者提前察觉,我们很容易陷入被动。”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楚兄,你就不懂了吧?打仗,有时候就得一根筋。想那么多,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要的就是快,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一口吞了!至于后援?等他后援来了,老子连战场都打扫干净了!” 楚云飞眉头微皱,还想再说些什么。 姜自华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云飞兄,老李的打法虽然粗,但是管用。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去搞什么层层设伏,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一击致命。” 他指了指沙盘:“你看,这个隘口是鬼子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山,他们无处可逃。我们的炮火一覆盖,机枪一扫,骑兵再一冲,战斗在十五分钟内就能结束,他们连发电报求援的时间都没有。”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又看了看一脸“就是这个理”的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想看看,李云龙的这套“土匪打法”,到底能打出个什么效果来。 战斗,在第二天下午打响。 楚云飞站在一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俯瞰着整个战场。 当长长的日军运输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山谷间回荡! “开炮!” 三门75毫米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得分明,炮弹拖着尖啸划出几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车队的头车和尾车上。 两辆卡车被炸成了两团巨大的火球,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彻底堵死了公路。 楚云飞握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 这炮打得太准了,根本不像是仓促部署的结果。 紧接着,埋伏在公路两侧山头上的近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交织成一张火网,疯狂地收割着公路上的鬼子。 押送车队的日军,是一个不满编的中队。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卡车上的鬼子兵,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下车,寻找掩护。 但在这狭窄的公路上,除了卡车的残骸,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孙德胜和张霖带领的骑兵连,从他们的后方席卷而来! “杀!” 雪亮的马刀,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颗颗鬼子的脑袋,被马刀带起,飞向半空。 整个战斗,从打响到结束,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一个日军中队,全军覆没。 十几辆卡车上的军用物资,包括大量的粮食、弹药、药品,全都成了独立团的战利品。 当楚云飞赶到战场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独立团的战士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着战场。 他们把缴获来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当场就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他们把缴获来的日本清酒,瓶口对着瓶口,互相传递着,开怀畅饮。 李云龙这个团长,正和一群士兵勾肩搭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分享着一支缴获来的香烟。 没有等级,没有尊卑。 只有胜利后的喜悦,和战友间的纯粹情谊。 一个脸上还沾着硝烟的年轻战士看到楚云飞,咧着嘴热情地递过来一个罐头。 “长官,你也来一个?这小鬼子的牛肉,味道还真不赖!” 楚云飞愣愣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罐头,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 在他的358团,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打了胜仗,战利品要统一上缴,然后由上峰层层分配。 能落到士兵手里的,少之又少。 官兵之间,等级森严,别说勾肩搭背了,就是平时多说几句话,都可能会被认为是拉帮结派。 可在这里,胜利的果实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喜悦,也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独立团的士兵,打起仗来那么不要命。 因为他们是在为自己而战,为他们的家园而战,为他们能够分享胜利果实的这个集体而战。 这,才是这支军队,最可怕的地方。 “楚兄,想什么呢?” 李云龙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楚云飞回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罐头,又看了看李云龙。 他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几分敬佩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粗鄙的汉子。 “李兄,我服了。”他由衷地说道。 “服什么?”李云龙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 “我服你,也服你的这支部队。” 楚云飞打开罐头,学着那些士兵的样子,用刺刀挑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 “我以前总觉得,打仗靠的是精良的装备,是严明的军纪,是精妙的战术。” “但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打仗,最重要的是人心。” “一支没有人心的部队,就算装备再好,也只是一盘散沙。” 李云龙听着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得意。 “楚兄,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不算白来我们独立团一趟。” 姜自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楚云飞,笑了笑。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干一票更大的?” 楚云飞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手里的罐头,看着姜自华。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事会让他头疼。 第105章 楚云飞竟帮着李云龙,去抢自家人的东西! “干一票更大的?”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看到姜自华脸上那种熟悉的表情,心里就明白这小子又在算计什么大事了。 “说来听听。” “楚兄,你看这个。” 姜自华也不卖关子,直接摊开一张地图,手指在上面一个叫“平安县城”的地方点了点。 “平安县城?” 楚云飞凑过去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里是阎长官的地盘,驻扎着晋绥军一个主力团353团,离我们这儿不近。你们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想去打他们吧?” “当然不是。”姜自华笑了笑。 “我们怎么可能去晋绥军呢,我们打的是给晋绥军送补给的日本人。”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三天后,会有一列日军的军用列车,从太原出发,途径这里,给驻扎在平安县城的晋绥军,送去一批‘特殊’的军火。” “特殊的军火?” “对。” 姜自华收了笑,表情严肃起来。 “是日本人私底下卖给阎锡山的。一批德国造的重机枪,还有配套的子弹。阎老西为了得到这批武器,可是下了血本,据说拿一个与日占区交界处的铁矿开采权换的。” “什么?!” 楚云飞一听,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阎长官他怎么可能呢!如果是真的!他这就是在通敌!是卖国!不可能!”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事,前方将士流血牺牲,后方高层却为了保存实力跟日本人做交易,所以他不信。 “云飞兄,你先别激动,也还别不信。” 姜自华示意他冷静下来。 “这种事,在山西已经不是秘密了。阎老西为了保存实力,跟日本人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批军火,给截下来!” 姜自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它既然到了中国的土地上,就应该用在打鬼子身上!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拥兵自重的资本!” 楚云飞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明白,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要是掺和进去,就等于公开跟自己的顶头上司阎锡山翻脸。 可要是不管,眼睁睁看着这批好武器落到那些消极抗日的人手里,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怎么样,楚兄?” 李云龙在一旁嘿嘿笑着,递给他一根烟。 “这票买卖你干不干?你要是干了,缴获的武器,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九分!我九你一!以后咱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李云龙把话锋一转,声音拖得老长。 “可要是不干……那你现在就可以回你的358团去了。我们独立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张欠揍的脸,又看了看姜自华那双好像什么都算计好的眼睛。 他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从他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不了这艘船了。 楚云飞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 “干!” 他决定赌一把。 为了自己心里的那份抗日理想,也为了出口恶气。 “哈哈哈!好!爽快!” 李云龙大笑起来,用力地拍着楚云飞的肩膀。 “我就知道,楚兄你跟那帮软骨头不一样!是个带把的爷们!” 计划很快就定下来。 这次行动,由姜自华和楚云飞共同指挥。 目标是铁路线,独立团的步兵炮用不上,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炸铁路和打伏击。 楚云飞既然上了船,也就拿出了真本事。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铁路沿线,晋绥军的防守其实有漏洞。王村路段的巡逻队最懒,两个钟头才过一趟,而且那边有个U型弯,火车必须减速,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姜自华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制定了一套精密的伏击方案。 他将独立团和楚云飞的警卫排,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由李云龙和张大彪带领,负责在铁路前方埋设炸药,炸毁铁轨,逼停火车。 第二部分由赵雪麟和沈泉带领,埋伏在铁路两侧,作为主攻。 第三部分,也是最关键的部分,由姜自华和楚云飞亲自带领。 埋伏在距离伏击点五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任务是阻击从平安县城方向,前来增援的晋绥军。 “老姜,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龙一听安排,不乐意了。 “打鬼子这种好事,你怎么把我安排去干炸铁路的活儿了?那不是工兵的活儿吗?阻击晋绥军?那帮家伙一听枪响,跑得比兔子还快,用得着你们俩亲自去?” “老李,你别小看他们。” 楚云飞在一旁,神情严肃地解释。 “驻守平安县城的那个团,之前是阎长官的警卫团,装备好,战斗力不弱。团长也是我黄埔的同窗,死脑筋一个,要是知道军火被劫,一定会拼了命地来抢回去。” “没错。”姜自华也说。 “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不在于我们能不能截下火车,而在于我们能不能挡住晋绥军的援兵。所以,最硬的骨头必须由我们来啃,最好达成兵不血刃。” 听了这话,李云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 三天后,深夜。 一列军用列车在铁轨上高速行驶,向着平安县城的方向开去。 车上,除了押送的日军,还有几十个穿着便衣的,阎锡山的亲信。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张网已经在他们前方张开。 “轰!” 一声巨响,火车头下方的铁轨被炸得飞了起来。 巨大的火车头在惯性下脱轨,翻滚着冲下了路基。 后面的几节车厢也接二连三地撞在一起,扭曲变形。 “八嘎!怎么回事?” “敌袭!有敌袭!” 车上的日军和晋绥军的人大喊大叫,有人找枪,有人想跳车。 他们还没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哒哒哒哒哒!” 铁路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无数的火舌在黑夜里扫射,子弹封锁了整列火车。 战斗从一开始,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李云龙带着人,嗷嗷叫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缴枪不杀!谁敢反抗,就地正法!” 不到半个小时,车上残存的敌人就全部举手投降。 当李云龙打开那几节被重点保护的车厢时,眼睛都直了。 崭新的德制MG34通用机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足足有二十挺!配套的子弹,更是堆积如山! “我的亲娘咧!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这他娘的最近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李云龙抱着一挺油纸还没拆的MG34,亲了又亲,嘴都合不拢了。 “看看这德国人的做工!比他娘的小鬼子的歪把子强多了!” 而就在他们兴高采烈地搬运战利品时。 平安县城方向,传来了急促的枪炮声。 姜自华和楚云飞的阻击战,打响了! 第106章 楚云飞被免职 平安县城外的高地上,枪声和炮声响成一片。 晋绥军警卫团的攻势,比楚云飞预想的还要猛烈。 不愧是阎锡山的心头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在得知军火被劫后,警卫团团长亲自带队,几乎是倾巢而出。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一上来就对姜自华和楚云飞的阻击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他娘的!这帮小子,打自己人比打鬼子还来劲!” 楚云飞趴在一个简易的掩体后面,看着山下黑压压的晋绥军士兵,骂了一句。 他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向自己的“友军”开枪。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扣动扳机的手,都有些不稳。 “云飞兄,集中精神。” 身旁的姜自华,声音冷静地提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春田狙击步枪每一次响起,都会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晋绥军军官倒下。 “他们毕竟还是晋绥军的兵!”楚云飞咬着牙,低吼道。 “很快就不是了。” 姜自华换了个弹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什么意思?” “我昨晚得到的情报,这个警卫团的团长,已经和日本人谈好了价钱,准备带着整个团投靠汪伪政府。” “这次他们名为增援,实为黑吃黑,顺便向新主子纳个投名状。”姜自华的语气平淡无波。 “我们不动手,这批武器和这支部队,过几天一样会调转枪口打我们。现在,我们只是在替阎长官清理门户,顺便收点利息。” 楚云飞愣住了。 他看着山下那些穿着晋绥军军服的身影,胸中的那点同袍之情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通敌!叛国!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眼睛红了,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 “命令炮兵排!给老子照着他们人多的地方,狠狠地轰!” 他这次带来的警卫排是一个加强排的编制,还配备了一个小型的炮兵班,有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 “轰!轰!” 炮弹落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两团血花。 攻势被暂时遏制。 但警卫团的指挥官也是个硬茬,他命令炮兵还击。 一时间,双方的炮弹在空中你来我往,阵地上一片火海。 “不行!他们的炮比我们多!火力上我们完全被压制了!”楚云飞的副官脸上沾满硝烟,焦急地报告。 “慌什么!” 姜自华的声音依旧沉稳。 他放下狙击步枪,转向一边的通讯员。 “去通知许参谋长,让他全面开火,进行炮火覆盖!” 不到两分钟。 一阵让楚云飞永生难忘的呼啸声,从他们的后方传来。 那是独立团的炮兵连,开火了! 三门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加上十几门八二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数十发炮弹,划过天空,精准地覆盖了晋绥军警卫团的炮兵阵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警卫团的炮兵阵地被夷为平地。刚才还嚣张不已的炮火,戛然而止。 楚云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独立团有炮,但他没想到他们的炮能打得这么准,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炮火支援了,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炮兵战术! 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精确锁定了对方的炮兵阵地的? “云飞兄,发什么呆呢?该我们反击了。”姜自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反击?” “当然。” 姜自华指着山下那些因为失去炮火支援而陷入混乱的晋绥军。 “趁他病,要他命。” 他对着通讯员,下达了新的命令。 “孙德胜!张霖!听到吗?” “听到了!副团长!” “带领骑兵连,从左翼给我插进去!把他们的指挥部给我冲了!” “是!” 随着命令下达,早已在侧翼待命的独立团骑兵连,猛地窜了出去。 他们绕过正面战场,直扑警卫团的后方。 晋绥军警卫团的团长,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一支骑兵! 当他看到那黑压压的马队,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冲向自己的指挥部时,他的脸都白了。 “快!快撤!顶不住了!” 主帅一跑,整个警卫团的防线崩溃。 士兵们扔掉武器,掉头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一场原本势均力敌的阻击战,在姜自华的指挥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逐战。 楚云飞站在山顶上看着狼狈逃窜的晋绥军,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姜自华。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姜自华敢带着一支孤军,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横冲直撞。 这个人的战术思想,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 战斗结束后,李云龙带着缴获的大批德制机枪,兴高采烈地赶了过来。 “老姜!云飞兄!打得漂亮!”他一看到两人,就大笑着迎了上来。 楚云飞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被战士们从火车上搬下来的,崭新的MG34机枪,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白从今天起,他楚云飞和他身后的晋绥军,跟眼前这两个人,跟这支独立团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李兄,姜兄。”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两人抱了抱拳。 “今日一战,楚某受教了。”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和不甘,而是一种由衷的敬佩。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好说!好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学!” 姜自华看着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云飞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相信,总有一天像楚云飞这样真正心怀家国的军人,会看清楚未来的方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队伍,踏上了返回根据地的最后一段路程。 楚云飞骑在马上,跟在姜自华和李云龙的身边。 他看着身边那些虽然疲惫,但精神饱满,士气高昂的八路军战士。 看着他们互相分享着缴获来的罐头和香烟,听着他们用各种方言,吹嘘着刚才的战斗。 他突然觉得,或许留在这里比回到那个勾心斗角,死气沉沉的晋绥军,要更有意思一些。 就在楚云飞思绪万千之际,一名来自三五八团的通讯兵,骑着快马,神色慌张地追上了他们的队伍。 “报告团座!不好了!军部急电!阎长官……阎长官他……” 通讯兵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 “他下令,将您……将您就地免职了!” 第107章 我陪你去吧! 周围还在分享罐头的战士们,声音都小了下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楚云飞骑在马上,身体僵住了。 他被就地免职了? 他楚云飞是黄埔高材生,天之骄子,晋绥军的明日之星。 从军十年,战功累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团座……”通讯兵看着他的脸色,声音都在发抖。 “呵。” 楚云飞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听着比哭还难受。 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踉跄,差点没站稳。 李云龙皱了皱眉头,把嘴里的烟屁股吐掉,走过去扶了他一把。 “怎么,阎老西把你给一脚踹走了?”李云龙问。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推开了李云龙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通讯兵,声音沙哑地问:“电报上,还说了什么?” “阎长官说……说358团暂时由方立功参谋长代理团长之职。还说,您要是对这个命令有异议,就……就亲自去他面前解释。” 亲自去解释? 楚云飞心里一阵发冷。 这哪里是让他去解释,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他劫了日本人的军火,打了阎锡山的警卫团,这两条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要是不回去,他又能去哪?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云龙和姜自华,又看了一眼那些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 难道,真的要跟姜自华一样投了八路? 不,他楚云飞,有自己的骄傲。 “哈哈哈!” 李云龙突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他娘的,这阎老西还真有点意思!楚兄,他不要你,我要你!别回去了,就留在我们独立团!“ “我让你当副团长,不,咱俩平起平坐,都当团长!怎么样?” 楚云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李云龙是真心实意,但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堂堂晋绥军精锐团长,现在沦落到要靠别人收留的地步。 “云龙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楚云飞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满是硝烟和尘土的军服。 仿佛想找回一点最后的体面。 “我楚云飞,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回去找阎老西送死?”李云龙急了。 楚云飞沉默了,他确实没想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自华开口了。 “我陪你去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自华看着楚云飞,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陪你一起去见阎长官。” 楚云飞也懵了,他转过头看着姜自华那张平静的脸。 “姜学弟,你……” “你疯了?!” 李云龙一把拉过姜自华,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们刚抢了人家的东西,打了人家的兵,你现在还要跑到人家里去?你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老李,我没疯。” 姜自华的表情很认真。 “云飞兄不能就这么回去。他一个人回去,有理也说不清。我陪他去,事情才有转机。” “转机?转个屁的机!” 李云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阎老西那个人我比你清楚,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你俩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云飞兄,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承担。” 姜自华没有理会李云龙,只是对楚云飞说。 楚云飞心里一热,随即又是一阵苦涩。 他摇了摇头:“不行,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能去。” 他不能再欠姜自华的人情了。 “怎么跟我没关系?”姜自华笑了笑。 “那二十挺MG34,我独立团可分了一半。这事要追究起来我才是主谋,你是从犯。主谋不去,让从犯一个人去顶罪,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他这番话,说得楚云飞哑口无言。 李云龙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不行!我不同意!要去也是我去!他们还不敢动老子!” “你小子是我们独立团的宝贝,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旅长交代?” “你去?”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 “你去干什么?去跟阎锡山比谁的嗓门大吗?这件事,只能我去。”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阎锡山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径直走到一边,让通讯员去联系旅部了。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不明白,姜自华为什么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就为了帮他?还是为了那十挺机枪? 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学弟,心思深得让他看不透。 …… 旅部。 旅长拿着电话,听完通讯员的转述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姜自华的声音很平静。 “旅长,情况就是这样。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旅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小子管这叫机会?” “对,阎锡山现在是骑虎难下。他想跟日本人做生意,又怕传出去名声不好。我们把他的生意搅黄了,他还得捏着鼻子认。” “他现在免了楚云飞的职,只是做给日本人看的姿态,他需要一个台阶下。” “所以,你就打算亲自去给他送个台阶?” “是,我不仅要给他台阶,我还要当着他的面,把这个警卫团叛国通敌的罪名给坐实了。” “这样一来,我们劫军火,就成了帮他清理门户。他不但不能罚楚云飞,还得奖他。” 旅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身边的参谋长,都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姜自华,胆子也太大了。 这哪是去谈判,这简直是去阎锡山脸上扇耳光,扇完了还得逼着对方说打得好。 过了许久,旅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自华,你小子的胆子真是不小啊。” “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敢跑到人家里去讲道理。” “报告旅长,这不是讲道理,这是打心理战。” “行了,别跟我拽那些新词儿了。”旅长打断了他,“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 “好。”旅长下了决心。 “我批准你的行动。但是,你记住,你代表的是八路军,不能弱了我们的名头。” “另外,注意安全,我让旅部的骑兵营在边境接应你。要是情况不对,你就给老子杀出来!” “是!谢谢旅长!” 挂了电话,姜自华走了回来。 李云龙和楚云飞都看着他。 “旅长同意了。”姜自华说。 李云龙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他从自己的武装带上解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塞到姜自华手里。 “拿着。这是德国造的大威力手榴弹,一颗能炸塌一座碉堡。” “要是阎老西敢跟你耍花样,你就拉了弦,跟他同归于尽!也算给咱们独立团争光了!” 姜自华呆了一下,咧了咧嘴,心想这老李的这个行为,他居然无言以对。 但他掂了掂手里的手榴弹,收进了口袋。 “行,要是我回不来,独立团就交给你了。” “滚蛋!”李云龙骂了一句,“给老子囫囵个地滚回来!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姜自华笑了笑,转向楚云飞。 “云飞兄,我们走吧。” 楚云飞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李云龙。 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第108章 阎长官,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说完,姜自华直接和楚云飞一起,在魏大勇和孙仲华的护卫下骑上快马。 朝着晋绥军司令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云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他娘的!一个个都比老子能耐!” …… 晋绥军司令部,设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山间要塞里。 当姜自华和楚云飞抵达时,看到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景象。 碉堡、铁丝网、交叉的机枪火力点,把整个要塞围得水泄不通。 楚云飞心里发沉,他太熟悉这里了。 这地方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站住!什么人?” 哨卡的士兵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楚云飞上前,报上自己的身份。 哨兵打量着他们几人,目光在姜自华的八路军军装上停留了很久。 “楚团长,您稍等,我们需要向上面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参谋军官,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要塞里走了出来。 楚云飞认得他,是阎老西身边的一个亲信,姓杨。 杨参谋先是看了一眼楚云飞,皮笑肉不笑地敬了个礼:“楚团长,您可算是回来了。阎长官可是念叨您好几天了。” 他的话听着客气,但楚云飞听出了里面的刺。 随即,杨参谋的目光落在了姜自华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这位,想必就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姜副团长吧?真是久仰大名。劫了我们的军火,打了我们的警卫团,现在还敢跑到我们司令部来,姜副团长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 楚云飞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正要开口。 姜自华却伸手拦住了他,自己翻身下马迎了上去,脸上还挂着笑。 “这位长官说笑了,我这次来,是奉我们八路军总部的命令,特来向阎长官解释一些误会,顺便也是来帮阎长官解释清理门户一事的。” “清理门户?” 杨参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姜副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不懂没关系。” 姜自华脸上的笑容不变。 “带我去见能听得懂的人就行了。我想,阎长官应该会对他的警卫团团长,是怎么跟日本人暗中勾结,准备带着整个团投靠汪伪政府的事情,很感兴趣。” “你……你血口喷人!”杨参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件事是晋绥军内部的绝密,除了少数几个高层,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八路,他是怎么知道的?杨 参谋心里翻腾,难道我们内部出了内鬼?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说了不算。” 姜自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是警卫团团长和日本人往来的所有密电,还有他们商议好的投诚计划,包括接头的地点,暗号,我都一清二楚。我想,阎长官看了之后,自然会有一个公断。” 杨参谋看着那份文件,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分不清这份文件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 姜自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那批所谓的‘军火’,根本就是日本人抛出来的诱饵。”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这次交易,策反警卫团,在晋绥军的心脏里,安插一颗钉子!” “而我们独立团,只是恰逢其会,替阎长官拔掉了这颗毒钉而已。说起来,阎长官还得感谢我们呢。” 姜自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让杨参谋心头发凉。 他看着姜自华,这个年轻的八路军军官,脸上的笑容让他后背发毛。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姜……姜副团长……您……您请……” 他结结巴巴地让开了路,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姜自华笑了笑,带着楚云飞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龙潭虎穴。 司令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几个晋绥军的高级将领,一个个正襟危坐,用审视、敌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姜自华和楚云飞。 楚云飞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些人或避开他的视线,或投来复杂的目光。 他握了握拳,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主位上,空着。 这是想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晾一晾他们。 姜自华却不在意,他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还顺手给楚云飞也拉了一张。 “云飞兄,坐。别客气,就当到自己家了。”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犹豫了一下,也在姜自华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 那些晋绥军的将领们反倒有些坐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姜自华?看着挺年轻的。” “哼,再年轻也是个**,胆子倒是不小。” “楚云飞怎么跟他混到一起去了?真是丢我们黄埔的脸。”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才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不高,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山西王”——阎老西。 他一进门,所有将领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阎长官!” 阎老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姜自华的身上,像鹰一样。 “你,就是姜自华?”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在下。”姜自华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好一个姜自华。” 阎老西冷笑一声,走到主位上坐下。 “劫我的军火,打我的兵,现在还敢跑到我面前来。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阎长官,我想您搞错了。” 姜自华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我不是来接受处置的,我是来跟您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 阎老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 “资格?”姜自华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手里有你和日本人私下交易的所有证据。”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知道,你急需一个台阶,来向重庆方面,向全天下的抗日武装和老百姓,解释这次的‘丢枪’事件。” 最后他收回手,直视着阎老西。 “第三,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害怕,你暗中跟日本人勾结的事情被捅出去!” “这个资格,够不够?” 第109章 什么?姜自华竟敢当面敲诈阎老西? 会议室里,所有晋绥军将领都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敢当面威胁阎长官的八路军军官,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年轻人,是疯了吗? 阎锡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着姜自华。 一股无形的杀气,在整个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站在姜自华身后的楚云飞,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阎锡山下令他就立刻拔枪,跟姜自华一起杀出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阎锡山脸上的怒气,很快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盯着姜自华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竟然笑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姜自华!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鼓起了掌,那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都说八路军里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光凭你这份胆识,就足以让我高看你一眼。” 他摆了摆手,对周围的将领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跟姜副团长,单独聊聊。” “是,阎长官。” 将领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悄悄地退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阎锡山、姜自华和楚云飞三个人。 “云飞啊,”阎锡山看向楚云飞,语气缓和了下来,“这次的事委屈你了。你放心,等会儿我就下令恢复你的职务。你还是我晋绥军358团的团长。” “谢阎长官!” 楚云飞立正敬礼,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不过是阎锡山收买人心的手段。 “坐吧。” 阎锡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向姜自。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商品。 “姜自华,黄埔六期,步兵科。毕业后屡立战功,从排长一路干到团长。曾在长城抗战中,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抗日军一个旅团的进攻,三天三夜,阵地未失。后因不满上峰不抵抗政策,屡次抗命,被撤职。后又在淞沪、湘鄂战场,打出赫赫威名……” 阎锡山将姜自华的履历说了出来,甚至比姜自华自己记得还清楚。 “……最后,因反对内战,愤而离开国军,带着八百嫡系,投了八路。” 他说完,看着姜自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也充满了惋惜。 “自华啊,你是个将才,是个帅才。可惜跟错了人,走错了路。待在那穷山沟里,跟着一群泥腿子,能有什么出息?” 他站起身,走到姜自华面前,语气充满了诱惑。 “你来我这里吧。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让你当旅长!给你一个加强旅的兵力!武器装备,你随便挑!我阎某人虽然比不上重庆那位家大业大,但在山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说得上话的。” “我保证,你在这里想怎么打鬼子就怎么打鬼子!绝不会有人掣肘你!怎么样?” 赤裸裸的拉拢! 楚云飞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一个加强旅的旅长!这可是天大的手笔! 他想不出,姜自华有什么理由会拒绝。 然而姜自华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多谢阎长官厚爱。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阎锡山眉头一皱。 “阎长官,”姜自华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您跟我,确实不是一路人。您想的是如何保存实力,如何在这乱世之中,保住您这‘山西王’的位子。而我想的只是如何能多杀几个鬼子,如何能把这帮侵略者,早一天赶出我们的家园。” “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不计个人得失,不在乎官职大小。而您,做不到。” 这番话,说得阎锡山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坚定的眼睛,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知道,自己拉拢不了这个人。 “好吧。” 阎锡山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那咱们就来谈谈你刚才说的‘生意’吧。” “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姜自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那批所谓的‘军火’,我们独立团已经‘代为保管’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阎长官您对外,就宣称那批军火在运输途中不幸被日军飞机炸毁。这样一来,您既可以向日本人交代,也可以向重庆方面解释,保全了您的名声。” “第二,我们独立团此次‘拔除叛逆’,缴获的八十挺德制MG34机枪,我可以做主分一半给您。四十挺MG34,外加十万发配套子弹,这就算是我们八路军剿灭叛逆后,赠送给晋绥军的抗日薄礼。” 阎锡山一听,心里还算好受点,这可是他花钱买的! 德国造的MG34!通用机枪的鼻祖! 性能远超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 四十挺也足够他装备六个精锐团了! 他正准备点头,却看到姜自华脸上那副“还没说完”的表情。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是,”姜自华的话锋一转,“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我需要阎长官您,将我们最近独立团驻地附近的野马坡、王家堡在内的十几个村镇,正式划入我们八路军三八六旅的防区。” “什么?!”阎锡山猛地站了起来。 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 那十几个村镇,虽然现在被独立团占着,但名义上可都还是他晋绥军的地盘! 他要是点头了,就等于白白送给了八路军大半个旅的地盘! 这哪是交易?这分明是割地赔款! “姜自华,你不要得寸进尺!”阎锡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阎长官,这不算得寸进尺。” 姜自华的语气依旧平静。 “那片地方,本来就是日占区,是我们独立团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现在,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而已。” “而且,您想一想,我们独立团待在那里,就等于在您和日本人之间,立起了一道屏障。一把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这对您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阎锡山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姜自华说得有道理。 用一个名义上的地盘,换回四十挺德国机枪,还顺便找了个免费的炮灰和挡箭牌。 这笔买卖仔细算算,好像……不亏。 “好!” 阎锡山最终一咬牙,下了决心。 “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阎长官请讲。” “那四十挺MG34必须在三天之内,送到我指定的地点!少一挺,少一发子弹,这个交易都算作废!” “一言为定!” 第110章 独立团调防赵家峪 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 当姜自华和楚云飞走出晋绥军司令部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楚云飞却感觉不到暖意,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森严的要塞,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一脸平静的姜自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华学弟,”他停下脚步,对着姜自华抱了抱拳,“今日之事,多谢了。”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没有姜自华,他楚云飞的下场绝不会只是免职那么简单。 “学长客气了。”姜自华扶住他。 “我们是友军,也是同窗,理应互相帮助。” 他停了一下,又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再说了,那八十挺MG34,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我替我们独立团,谢谢你的‘慷慨’了。” 楚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明白,自己这次是彻底被姜自华绑在了独立团的战车上,下不来了。 两人骑上马,正准备离开。 一个传令兵从要塞里追了出来。 “楚团长!姜副团长!请留步!阎长官有令!” 两人勒住马,回头望去。 “阎长官命令,即刻恢复楚云飞同志晋绥军358团团长之职!另,为表彰第十八集团军386旅独立团协助剿灭叛逆之功,特批给养一部,包含大米五百石,军用棉布一千匹,另有现大洋五千块!不日将送达贵部防区!” 传令兵大声宣读着命令。 楚云飞听完,神情复杂。 姜自华心里则冷笑一声。 这个阎老西,果然是个老狐狸。 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一方面安抚楚云飞。 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外界表明一个姿态——他阎锡山和八路军,还是“好朋友”。 至于那些物资,不过是用来堵住独立团的嘴,顺便买那十挺德国机枪的添头。 “替我多谢阎长官的美意。” 姜自华对着传令兵说了一句,随即一夹马腹,和楚云飞并肩而去,再没有回头。 …… 当姜自华和楚云飞带着阎锡山的“礼物”和那份盖着晋绥军司令部大印的防区地图,回到独立团时。 李云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团部门口来回踱步。 一看到两人平安归来,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自华,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啊?老子还以为你被阎老西给剁了包饺子了呢!” “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姜自华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来。 当李云龙听完姜自华讲述了整个谈判过程。 尤其是听到阎老西不仅没追究责任,反而白送了那么多物资,还把那么大一块地盘划给了独立团时。 他整个人都乐疯了。 “我的亲娘咧!老姜,你……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他抱着那张防区地图,亲了又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咱们独立团,终于有自己正儿八经的地盘了!再也不用当没家的野孩子了!哈哈哈!”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把拉过楚云飞,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楚兄!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来来来,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他清楚,自己这次是彻底上了贼船,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下不来了。 当天晚上,独立团大摆庆功宴。 李云龙把他珍藏的所有好酒都拿了出来,整个团部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香。 酒桌上,李云龙、姜自华、楚云飞三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赵刚看着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又出奇和谐的军事主官,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有一种预感,独立团的未来,不可限量。 就在众人喝得正高兴时,旅部的通讯员再次快马加鞭地赶到了。 他带来的,是来自旅部的最新调防命令。 “奉上级命令,为加强我军在晋西北地区的战略纵深,巩固抗日根据地。兹命令,独立团即刻向东转移,进驻赵家峪地区,与新一团、新二团形成犄角之势,共同构筑新的防线!” 通讯员宣读完命令,将一封盖着旅部大印的公文,递给了李云龙。 “赵家峪?” 李云龙接过公文,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娘的,这地方可够偏的啊。”他嘟囔了一句。 但随即,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赵家峪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地理位置却极其重要。 它像一颗钉子,正好钉在了几条日军运输线的交汇处。 往南,可以威胁铁路。 往西,可以策应晋绥军的防区。 往东,更是直通河北平原。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为他李云龙量身打造的“桃花源”! “好!好地方!” 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传我命令!全团立刻开始准备!三天之内,咱们就搬新家!” “另外......” 他眼珠子一转,对着赵刚和姜自华嘿嘿一笑。 “老赵,老姜,咱们这次调防,动静不小。我担心路上不安全,你想想,老姜刚从阎老西那儿捅了马蜂窝,谁知道路上有没有鬼子,或者二鬼子,或者阎老西派来的黑枪惦记他?” 赵刚一听,立刻就明白了李云龙的言外之意。 他端着酒碗,斜着眼看李云龙,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放,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跟老赵先带大部队过去,熟悉熟悉新环境,跟乡亲们搞好关系。老姜呢,就由楚兄陪着,带着炮兵连和骑兵连,在后面慢慢走,就当是给咱们殿后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另外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再派一个营的兵力,去接应他们!你们看我这个安排,周到不周到?” 周到? 周到个屁! 赵刚和楚云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压根就是惦记着姜自华手里那四十挺还没上交的德国机枪! 他是怕夜长梦多,想赶紧把这批宝贝疙瘩弄到自己地盘上藏起来!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我要枪”的脸,心里直叹气。 这家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了。 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戳穿他。 楚云飞是懒得管。 他现在是客,主人家怎么安排,他看着就行。 而赵刚,则是觉得,就当是给姜自华这次立下奇功的奖励了。 那些机枪留在姜自华手里,总比上交后不知道分到哪里强。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赵刚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支由团长亲自带领的“先头调防部队”,就这么名正言顺地诞生了。 第111章 堵到了三个鬼子将军! 三天后,独立团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拔,前往新的驻地赵家峪。 李云龙骑在高头大马上,嘴里哼着晋西北小调,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最后面,那几辆盖着厚厚油布的马车,心里就美滋滋的。 那里面,可都是从阎老西那里“敲”来的宝贝疙瘩。 “老赵,你说等咱们到了赵家峪,第一件事干什么?” 他凑到赵刚身边,挤眉弄眼地问。 “当然是安顿部队,走访群众,尽快熟悉防区情况,建立群众基础。”赵刚一本正经地回答。 “错!” 李云龙摇了摇手指头,一脸的“你太嫩了”的表情。 “第一件事,是把咱们团的武器库给修好!找全团最好的工匠,用石头和水泥,给老子修得比他娘的炮楼还结实! 然后,把那些德国机枪,给老子严严实实地藏进去!一挺都不能少!” 他越说越兴奋:“到时候门口再挂个牌子,你这个秀才给我写几个大字,就写‘独立团重地,闲人免进’!” “你……”赵刚被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而此时,落后大部队一天路程的姜自华和楚云飞,正带领着骑兵连、炮兵连,不紧不慢地走在山路上。 队伍的气氛很轻松。 战士们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憧憬着到了新驻地的生活。 楚云飞跟姜自华并行,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从黄埔的旧事,聊到如今的战局,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自华学弟,说实话,这次跟你走这一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楚云飞由衷地感叹。 “上次阻击晋绥军警卫团,你们的炮兵,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锁定对方炮兵阵地的?这炮打得太准了,我们358团的炮营也做不到。” 楚云飞心里是真的好奇,这已经不是战术水平的问题了,这近乎于未卜先知。 “云飞兄过誉了。” 姜自华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无非是多训练,多计算弹道,再加上一点点运气罢了。”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不这么想。 运气?一次是运气,次次都是运气吗?从炸火车到炮兵反压制,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学弟,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他觉得,姜自华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两人正聊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从前方飞马赶了回来,脸上全是汗。 “报告副团长!报告楚团长!前方五里处,发现一支日军小部队!行踪非常诡秘!” “日军小部队?” 姜自华和楚云飞同时勒住了马,两人脸上的轻松神态都不见了。 “有多少人?什么装备?”姜自华问。 “人数不多,大概也就一百来人,但装备……装备好得吓人!”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紧张和困惑。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我们没见过的灰绿色作战服,手里拿的枪,也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型号,很短,没有木托。 队伍里,还有三个穿着将官服的军官被护在最中间。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倒像是来旅游的。” “旅游的?” 姜自华和楚云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一支装备如此精良,还有将官随行的日军小部队? 这事,透着一股子邪乎。 “走,去看看。” 姜自华没有丝毫犹豫,他对着身后的魏大勇和李二柱做了个手势。 然后和楚云飞一起,几个人悄悄地脱离大部队,摸到了前方的一处山坡上。 他趴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朝着侦察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收缩了一下。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支日军小部队正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缓缓行进。 正如侦察兵所说,他们的装备极其精良。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包,脚上穿着特制的山地作战靴。 手中的武器,是一种造型奇特的自动步枪。 队伍的中间,簇拥着三名骑马的日军将官,看不清脸。 但从军衔可以判定,这是两名少将,一名中将! 那名中将的肩上,还佩戴着代表日本皇室的菊花纹章!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负责开路和警戒的,是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 他们的动作,矫健而敏锐,警戒的姿态和战术动作,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是山本特工队! 而且,带队的正是那个与姜自华有深仇大恨的山本一木! “他娘的,真是冤家路窄啊!”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怎么也想不通,山本一木这个家伙不好好待在他的特工队大本营,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还带着三个将官,其中一个看样子还是皇室成员? 这阵仗,是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自华学弟,情况不对。” 楚云飞也看出了端倪,他的脸色异常严肃。 他放下自己的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这支部队,绝对不是普通的作战部队。你看他们的队形,是典型的要人护卫队形。那些穿黑衣服的,是特种部队。他们护送的,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楚云飞作为国军精锐团长,很清楚这样一支部队的战斗力有多恐怖。 “我建议,我们立刻绕道,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他们的战斗力,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楚云飞的建议很稳妥,也很理智。 以他们现在这点兵力,去硬碰一支有山本一木亲自护送的精锐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姜自华却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里,是一种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而危险的光。 “绕道?” “不。” “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可对不起老天爷。” 他转过头,看着楚云飞笑了。 “云飞兄,有没有兴趣,跟我再干一票大的?” “你想干什么?”楚云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姜自华,不会是疯了吧? 姜自华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刚刚到手的,崭新的防区地图,在地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 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上。 “我要在这里,把他们全部留下!”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那个狭窄的地名,又看了看姜自华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他想说这不可能,这太疯狂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姜自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12章 王牌对王牌,姜自华的伏击圈 “你要在这里,伏击他们?” 楚云飞盯着地图上那个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地名,再看看姜自华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自华学弟,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现在只有一个营不到的兵力!对方可是有日军中的精锐!里面还有皇室成员!一旦动手,惊动了附近的日军,我们会被包饺子的!” 楚云飞试图让这个学弟冷静下来。 在他看来,姜自华的这个决定已经不是冒险,是拿整个部队的性命当赌注。 “云飞兄,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赌博。” 姜自华抬起头,迎着楚云飞的目光,眼神清亮。 “但是,这一把,我赌我们赢。” 他指着地图,开始解释他的计划,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你看,一线天这个地方,是他们去往下个补给点的必经之路。峡谷狭长,两边是悬崖峭壁,是天然的伏击场。最重要的是,”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距离最近的日军据点,也有三十公里。等他们接到求援信号再赶过来,战斗早就结束了。” “可他们的战斗力……” “战斗力是强,但他们人少,而且骄傲。” 姜自华的嘴角动了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会有一支装备了步兵炮的八路军等着他们。他们更想不到,我们会用他们的战术,来对付他们。” “他们的战术?”楚云飞不解。 “对。”姜自华点了下头,“山本一木擅长什么?斩首!那我们就跟他玩一把斩首!” 他摊开地图,开始下达作战命令,那股子从容让一旁的楚云飞看得心头发紧。 “命令!炮兵连,立刻将三门步兵炮和所有迫击炮,秘密运送到一线天南侧的山顶上!构筑好炮兵阵地!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炮!” “赵雪麟!你的一营,分成两个部分。一连、二连,埋伏在峡谷的东侧。三连,埋伏在西侧。你们的任务,不是冲锋,是封锁!“ “用你们手里的所有轻重机枪,给我把峡谷的两头死死堵住!我要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 “骑兵连!孙德胜,张霖!你们的任务最关键!”姜自华的目光,落在了骑兵连的两个主官身上。 “战斗一打响,你们就给老子从峡谷北侧的悬崖上,给我冲下去!” “什么?从悬崖上冲下去?” 孙德胜和张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悬崖虽然不算太陡,但也有几十米高,骑着马冲下去那不是找死吗? “副团长,这……这不是开玩笑吧?”孙德胜结结巴巴地问。 “没错。” 姜自华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勘察过地形,北侧的悬崖下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只要你们胆子够大,速度够快,就能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刀,直接插进敌人的心脏!” “他们的护卫队形,肯定是将军在中间,特工队在外围。你们的目标,就是冲散他们的队形,制造混乱,把那几个将军,和他们的护卫部队,彻底分割开!” “只要完成了这个目标,你们就可以立刻撤退,不用恋战!” 最后,姜自华看向了楚云飞和他身后的警卫排,以及自己的警卫员魏大勇和孙仲华。 “云飞兄,我们的人数最少,但我们的任务最重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才是真正的斩首部队。” “炮火一响,骑兵一冲,鬼子阵脚大乱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他用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那个戴着菊花纹章的,鬼子中将!” 整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环环相扣。 楚云飞听得张大了嘴,这不是单纯的伏击,这是立体化作战!是特种作战! 炮兵负责远程压制,步兵负责分割包围,骑兵负责中心开花,最后的狙击小队,则负责一击致命! “自华学弟……你……你真是个天才!”楚云飞由衷地感叹。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姜自华敢下这个赌注了。 他真能办到! “怎么样,云飞兄?” 姜自华看着他,再次发出了邀请。 “这泼天的富贵,你跟不跟我去?” 楚云飞的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黄埔时期,那个热血沸腾,渴望建功立业的年代。 他“呛”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光。 …… 当天下午,“一线天”峡谷。 山本一木带领的观摩团,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姜自华布下的伏击圈。 队伍中间,一个同样穿着将官服,但脸色苍白的军官正骑在马上,不时调整一下坐姿,动作有些僵硬。 他就是山本一木的亲哥哥,山本岩藏。 他的双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炮弹炸断,如今装上的是冰冷的假肢。 “一木,这鬼地方还要走多久?我的腿快要颠散架了。”山本岩藏抱怨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烦躁。 “兄长,再忍耐一下,穿过这片山区,前面就是平原了。这次我们勘察的路线,对帝国未来的战略至关重要。” 山本一木回头安慰道,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山本岩藏冷哼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假腿,眼里是化不开的仇恨:“等这次任务结束,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毁了我双腿的支那军官!我要亲手把他撕碎!” 山本一木心里一沉,正想说话,一种莫名的不安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这峡谷里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刚想下令让部队停下,派人去前方侦察。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们队伍的最后方传来! 紧接着,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一发75毫米榴弹精准地炸塌了一段山路,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八嘎!有埋伏!” 山本一木脸色大变,立刻拔出指挥刀。 “全员戒备!准备战斗!”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又是几声巨响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队伍的最前方,同样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这支精锐的日军观摩团,成了一群被困在狭长峡谷里的羊! “八嘎呀路!” 山本一木气得暴跳如雷。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伏击,而是要全歼他们! “特工队!立刻抢占两侧高地!其他人,建立环形防线!快!” 山本一木不愧是特战专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然而,就在他的特工队员准备攀爬两侧悬崖的时候。 一阵让他们永生难忘的马蹄声,从他们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第113章 两个鬼子将军的末日 峡谷中,一个正在组织防御的日军少佐停下动作,侧耳听着什么。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隆隆声从他们头顶的方向传来,并且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一个士兵小声问。 “炮击?”另一个猜测。 “不对,是从上面来的!” 所有人,包括山本一木都抬起头,朝悬崖上方看去。 接着,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北侧几十米高的悬崖顶上,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影子。 是马,是骑在马背上的人。 两百多名骑兵排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骑士们伏在马背上,手里的马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队伍最前面,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举起马刀发出一声怒吼。 “独立团骑兵连!进攻!” 孙德胜的吼声落下,两百多名骑兵催动战马,从悬崖上冲了下来!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峡谷里的日军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骑马冲锋? 这是什么战术?这根本就是送死! 战马在陡峭的斜坡上飞速俯冲,日本人并没有看见连人带马翻滚着摔下悬崖,变成一滩肉泥的场景。 那股不要命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日军士兵都感到一阵寒意。 “开火!开火!拦住他们!” 山本一木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日军的机枪手慌乱地调转枪口,对着从天而降的骑兵连扫射。 但太晚了。 骑兵连的速度太快,在日军的防线还没组织起来之前,就撞了进来。 “杀!” 孙德胜一马当先,手里的马刀在空中挥舞,一个正要举枪的鬼子机枪手脑袋被他整个劈开。 张霖带着另一队骑兵从侧面切入,专门找日军的军官下手。 两百多骑兵冲进日军队伍,马刀的寒光和刺刀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日军的队形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三名被护在中间的将官,彻底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另一侧山顶上,姜自华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时机正好。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身份最尊贵的皇室中将。 他不管这群人来到这里是干什么的,只要干掉这个中将,这场仗就赢了一半,山本一木的罪责就大了。 “炮兵连!” 姜自华对着身后的通讯兵下令。 “目标,日军中将被分割区域!三发急速射!” “是!” 等待多时的炮兵连,立刻将三发75毫米榴弹塞进炮膛。 “轰!轰!轰!” 三发炮弹呼啸而下,精准地落在那名佩戴菊花纹章的日军中将和他身边的护卫中间。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那片区域。 那位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在爆炸中消失了。 他那代表荣耀的菊花纹章,也被炸得无影无踪。 “不!” 山本一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双眼通红。 他完了。 护送的皇室成员当着他的面被炸死,他就算能活着回去,也逃不过军事法庭。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对面的山顶上传来。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身边,另一名正在指挥特工队反击的日军少将的眉心。 那名少将身体一震,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中,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他至死,都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 山顶上,楚云飞放下手里的狙击步枪,心情爽快。 就在刚才,姜自华把这支他从未见过的精良步枪递了过来。 “云飞兄,送你份大礼。” 楚云飞接过枪,那沉甸甸的手感,精密的瞄准镜,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正在大声指挥的日军少将。 没有犹豫,他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得痛快。 “好枪法。”姜自华在一旁说道。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看着山下的战场。 两个将官,一个中将,一个少将,在几分钟内相继阵亡。 整个日军观摩团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士兵失去了指挥,像没头的苍蝇,在峡谷里乱窜。 “弟兄们!给老子冲!抓活的!” 赵雪麟和张大彪,带着他们的部队,从峡谷的两侧压了上来。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剿。 山本一木看着眼前的惨状,知道大势已去。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少将,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腿尽废、瘫在马上的哥哥山本岩藏。 任务失败了,皇室成员死了,他罪责难逃。 但哥哥还活着。 他不能让哥哥也死在这里! “兄长!” 山本一木冲到山本岩藏的马前,一把抓住缰绳。 山本岩藏脸色苍白,看着周围的惨状,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毒:“一木!你赶紧撤吧!记住!一定要杀了他们!还有杀了那个姜自华为我报仇!” “不!我要带你走!必须马上走!你要自己活着和我一起,为我们家族的人报仇!” 山本一木不理会他的叫喊,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名特工队亲卫吼道。 “掩护我们!撤退!” 几名亲卫立刻围了上来,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拼死向外射击,试图拖延时间。 山本一木则拉着山本岩藏的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峡谷深处,那片无人知晓的密林逃了进去。 他要活下去。 他要带着哥哥活下去。 然后,他要回来报仇! “报告副团长!” 一个侦察兵跑到山顶。 “我们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少将一名!但是……让山本一木和他那个瘸腿的哥哥跑了!” 魏大勇在一旁急道:“副团长,我去追!” “不用!”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看着山本一木消失的方向。 让魏大勇他们追进地形不熟的密林,去对付一个特战专家,太冒险了。 一个死掉的皇室中将,一个死掉的少将,这战果足够轰动整个华北。 至于山本一木…… 姜自华的嘴角动了动。 一个失败的,带着残废哥哥的丧家之犬,就算他真跑了,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会成为自己心里永远的刺。 更何况,自己要亲手把他们留在这里。 “跑了?” 姜自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没事,我肯定不会让他跑的。” 第114章 穷追不舍,活捉山本一木! 山顶上,姜自华从狙击镜里,清晰地看着山本一木和他哥哥逃窜的身影。 这个距离,打不死,也打不准。 他也没打算一枪打死他。 太便宜了。 他要活的。 他要让这个自诩精英的特战专家,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赵雪麟,张大彪!”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下令。 “传我的命令,战场交给你们打扫,一个活口不留!” “是!”通讯兵领命,立刻去传达。 “命令骑兵连,追击残敌,扩大战果!” “是!” “楚兄,”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还握着那支崭新狙击枪的楚云飞。 “这里,暂时交给你指挥了。” 楚云飞回过神,手心还有些发烫,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似乎还残留在肩膀上。 他看着姜自华,问:“那你呢?” “我去抓条大鱼。” 说完姜自华不再多言,他背好自己的枪,对着身边的魏大勇和孙仲华一挥手。 “走!” 三个人,三道影子,没发出一点声响,没入了山林。 楚云飞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他心里很乱。 这个学弟,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 这种指挥艺术,这种小队作战的模式,他闻所未闻。 自己今天开的这一枪,打死的不仅是一个日军少将,更是自己过去所有的骄傲。 …… 山本一木拉着他哥哥山本岩藏的马,在密林中亡命狂奔。 他哥哥那两条冰冷的假肢在马背上颠簸,每一次撞击都让山本岩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一木!别管我了!你快走!” 山本岩藏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怨毒和恐惧而扭曲。 “你一个人走!然后回来为我,为整个家族报仇!” “闭嘴!” 山本一木低吼,他不能放弃自己的亲哥哥。 他肺里像着了火,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但他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死死地跟着他。 “大佐阁下!您带着岩藏阁下先走!我们来断后!” 剩下的三名特工队员停下脚步,转身举起了枪。 他们很清楚,自己活不成了。 能做的,就是用命为大佐争取时间。 可他们刚转过身。 “砰!” 一声枪响从左侧林中传来。 一个特工队员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洞,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人大惊,立刻寻找掩护。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从右边。 另一个特工队员胸口炸开一团血雾,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也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特工队员彻底慌了,他背靠着一棵大树,对着前方疯狂扫射。 就在他更换弹匣的间隙,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后绕了出来。 是魏大勇。 那名特工队员瞳孔收缩,刚想举枪。 魏大勇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 山本一木的心彻底凉了。 对方追上来了,而且是真正的高手,协同作战,精准射杀。 他看了一眼还在马背上喘息的哥哥,又看了看前方幽深的密林,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兄长,你往前跑,不要回头,一直跑!”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塞到山本岩藏手里,然后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 “一木!”山本岩藏惊呼。 战马吃痛,嘶鸣着向前冲去。 山本一木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转身躲进一处由几块巨石组成的天然掩体里。 他大口喘着气,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子里很安静。 山本一木知道,敌人就在这片寂静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命,给哥哥换取逃生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每一秒,对他都是折磨。 额头上的汗珠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头上。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巨石上一晃而过! 山本一木的反应很快,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那道黑影却不见了。 紧接着,左侧的树丛里传来轻微的晃动。 “砰!砰!” 山本一木再次开枪。 打中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树丛。 “八嘎!” 山本一木低声咒骂。 他感觉自己成了被戏耍的老鼠。 这种感觉,让他屈辱,让他愤怒。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左侧。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在他的右后方,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是魏大勇! 他蒲扇一样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山本一木持枪的手腕。 山本一木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反手一肘,撞向魏大勇的胸口。 这一肘,力道不小。 但魏大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上用力一拧! “咔嚓!” 传来了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剧痛之下,山本一木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脱手落地。 可他也是个狠角色。 在手腕被废的瞬间,他用另一只手拔出指挥刀,对着魏大勇的脖子劈了过去! 刀光很快,但魏大勇却只是冷哼一声。 他不退反进,直接用拳头迎了上去!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山本一木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那把名匠打造的指挥刀,竟然被对方一拳打断了! 断掉的刀尖飞了出去,插在旁边的树干上,嗡嗡作响。 这个人的拳头,是铁做的吗? 山本一木愣住了。 他哪知道,魏大勇给自己的拳头上套了一层铁皮。 再加上魏大勇的爆发力,从侧面打断他的刀,不是难事。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魏大勇觉得这小鬼子不老实,心里有点火。 他另一只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山本一木的脸上。 “砰!” 山本一木的鼻梁塌了下去,两颗门牙混着血沫飞了出来。 “让你不老实!”魏大勇骂了一句,拳头跟雨点一样落了下去。 “砰!砰!砰!” “让你砍我!让你跑!” “砰!” 几拳下去,山本一木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已经肿成了一个紫色的猪头。 他整个人软倒在地,只剩下抽搐的份了。 “呸!什么狗屁特工,不经打。” 魏大勇吐了口唾沫,觉得还不解气,又上去补了两脚。 这时,姜自华和孙仲华才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干得不错。” 姜自华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山本一木,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 “副团长,这家伙不老实,还想拿刀砍我。”魏大勇有些委屈地解释。 孙仲华从地上捡起那半截断刀,看了一眼断口,又看了看魏大勇那连皮都没破的拳头,摇了摇头。 跟这和尚比力气,不是找不自在吗? “行了,别打死了,留着还有用。” 姜自华踢了踢地上的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哼唧了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走吧,回家了。” 姜自华看着被魏大勇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走的山本一木,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山本家族的恩怨,可以暂时画上一个句号了。 至于那个跑掉的山本岩藏,一个废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日本军部。 活捉山本一木,全歼日军观摩团,击毙皇室中将。 这个消息,比杀他们一百个人还有用。 他更期待,李云龙看到这份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 第115章 初到赵家峪,李云龙和秀琴的初遇 独立团的大部队,经过几天的行军终于抵达了新的驻地,赵家峪。 赵家峪,是个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大村子。 村子依山傍水,地势开阔,比他们之前待的那个野马坡,条件要好上不止一百倍。 村里的老百姓一听说来的是打鬼子的八路军,还是那支全歼了山崎大队,打败了无数鬼子的英雄部队,独立团。 一个个都自发地跑到村口,敲锣打鼓地欢迎。 几个半大的孩子,头上扎着红布条,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喊着不成调的欢迎口号。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李云龙骑在马上,看着那一张张淳朴而热情的笑脸,听着那一声声“欢迎八路军”的欢呼。 他那颗在战场上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也忍不住有些发热。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警卫员。 然后对着前来迎接的乡亲们,抱了抱拳,扯着嗓子喊道:“乡亲们!父老乡亲们!我叫李云龙!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团长!” “从今天起,我们独立团就在这里安家了!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我李云龙在,有我们独立团在,就绝不会让小鬼子,再踏进我们赵家峪一步!” “好!” “李团长说得好!” 乡亲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泼辣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李团长是吧?光说得好听可不行,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李云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蓝色土布褂子,梳着两条大辫子,模样俊俏,眼睛又大又亮的姑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叉着腰,一点也不怕生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打量着她,咧嘴一笑:“你这又是哪家的婆娘?” “我叫杨秀琴,是咱们赵家峪的妇救会主任!” 那姑娘一挺胸脯,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团长,既然你们要驻扎在我们赵家峪,就得遵守我们村里的规矩!” “规矩?”李云龙乐了。 “我打了半辈子仗,还是头一回听说,部队驻扎还得遵守村里的规矩。你说说,都有什么规矩啊?说得对,我李云龙听你的。说得不对,那你得听我的。” “第一!”杨秀琴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的兵,不能随便拿我们老百姓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拿!” “第二!不能调戏我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要是让我发现谁不老实,我亲手把他给阉了!” “第三!你们驻扎的营房,得自己盖!不能占我们老百姓的房子!猪圈和柴房也不行!”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条,条条框框,有理有据。 周围的乡亲们听了,都跟着点头附和。 李云龙手下的那帮兵,尤其是张大彪他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他们跟着李云龙南征北战,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一个女娃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们团长立规矩? 张大彪刚想发作,却被李云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却又透着一股子可爱劲儿的杨秀琴,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嘿嘿一笑,走到杨秀琴面前,低声说道:“我说杨主任,你说的这些,我李云龙都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杨秀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脸红,但还是梗着脖子问道。 “我的条件就是……” 李云龙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你得亲自教我们团的战士们,唱抗日歌曲。我一看你这个人,就知道你唱歌最好听了。” “你……你怎么知道?”杨秀琴的脸,更红了。 “我猜的。” 李云龙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吼道:“都听到了没有!以后见了杨主任,就跟见了你们嫂子一样!都他娘的给老子客气点!谁要是敢惹杨主任不高兴,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团长!” 战士们齐声应道,那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起哄的笑意。 杨秀琴被他说得又羞又气,跺了跺脚,扭头就跑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李云龙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 独立团在赵家峪安顿下来后,立刻就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根据地建设。 战士们在赵刚的带领下,帮助老百姓收割庄稼,修缮房屋。 李云龙则带着工兵,在村子周围的山上,开始修建防御工事和秘密的军火库。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欣欣向荣。 然而,李云龙的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一件事。 老姜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从“一线天”到赵家峪,最多也就两天的路程。 可现在都过去四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天晚上,李云龙在团部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屋里的煤油灯被他走动的风带得一晃一晃。 “老赵,你说老姜他们,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一脸担忧地问正在灯下写报告的赵刚。 赵刚放下笔,也皱起了眉头:“应该不会。老姜的本事你我都知道,再加上有一个营的接应兵力,就算碰到鬼子的大部队,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 “可这都四天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不行!老子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警卫连!集合!” 他正准备带人出去找,团部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告团长!政委!姜……姜副团长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 李云龙大喜过望,一把抓住那个哨兵的衣领。 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人呢?在哪?” “就……就在村口……他们还……还带回来一个……” 哨兵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震惊和不敢相信的表情,说话都结巴了。 “带回来一个什么?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 李云龙急了,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哨兵被他摇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带回来一个……一个活的……日本大佐!” “什么?!”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这他娘的怎么可能”的复杂情绪。 两人再也顾不上别的,拔腿就朝着村口的方向,疯狂地跑了过去。 李云龙跑在前面比兔子还快,把赵刚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第116章 惊天战果!李云龙惊呆了! 当李云龙和赵刚跑到村口,腿肚子都快跑抽筋的时候,两人都停在了原地。 村口的打谷场上火把烧得通明,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 姜自华、楚云飞,还有他们带出去的那帮弟兄,都回来了。 战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上又是土又是血。 但那眼神,比出征前亮得多,也吓人得多。 队伍中间,捆着个鬼子。 那鬼子穿着一身日军军官服,一条腿用木板和绷带固定着,脑袋耷拉着,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看就要断气。 可他肩膀上那玩意儿,李云龙看得分明,是军衔! “我的……我的亲娘咧……” 李云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扭头问旁边的张大彪。 “大彪,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大彪没动,他自己也直勾勾地看着,嘴巴半张着。 李云龙没等到回应,干脆自己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钻心的疼,不是梦!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绕着那把椅子转了好几圈,跟看猴戏一样。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在那身呢子军服上摸了摸,又凑近了瞅那鬼子肩膀上的军衔,嘴里啧啧有声。 “活的……还真是个活的!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逮着个带星的!” 他一把抓住旁边姜自华的胳膊,手都在抖。 “老姜!你他娘的快给老子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掏个鸟窝吗?怎么连鹰都给掏回来了?” 姜自华还没开口,旁边的楚云飞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了看姜自华,然后对李云龙开了口。 “李兄,你先别激动。这位不是将军。” “不是将军?” 李云龙一愣,音调都高了八度。 “这他娘的肩上扛着星星,你说不是将军?楚兄,你莫不是看走眼了?” “这人是个日军的大佐。”楚云飞解释道。 “不过,我们伏击的那个观摩团里,确实有将军。” 李云龙和赵刚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云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中将,两个少将。” “那他们人呢?”李云龙急着问。 “那个中将,还有另外一个少将,在战斗中被炮火覆盖,当场击毙了。” 楚云飞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来的话,让整个打谷场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李云龙和赵刚脸上定格的表情,继续补充:“据俘虏交代,那个中将,是日本的皇室成员。” “而眼前这个......”楚云飞指了指椅子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鬼子,“就是山本特工大队的大队长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 李云龙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他“呛”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顶在了山本一木的脑门上! “原来你就是山本一木这个狗娘养的!当初带着那支部队扫荡老子的就是你对吧?老子今天就毙了你,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老李!别冲动!” 赵刚和姜自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他。 “放开我!” 李云龙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杀他,我怎么跟死去的弟兄们交代!” “李团长!杀不得!”楚云飞也急了。 “一个活的山本一木,价值比他一百具尸体都大!他是特战专家,我们可以从他嘴里掏出很多东西!必须把他交给上峰!” “我管他娘的什么价值!他杀了老子那么多弟兄!这笔血债,必须用他的命来偿!” 李云龙还在挣扎,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混乱中响起。 “李团长!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就知道在这撒泼耍横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杨秀琴叉着腰,俏生生地站在人群外。 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闻讯赶来的村民。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是既解恨又害怕的表情。 杨秀琴挤进人群,走到李云龙面前,一点也不怕他那要吃人的眼神。 “你吼什么?你以为你一枪打死他,你那些牺牲的弟兄就能活过来吗?” “你是个团长!不是个只知道报私仇的土匪!” “这个鬼子头头既然被抓住了,就应该交上去!用他来揭露小鬼子的罪行!用他来换回我们被俘的同志!这才是他最大的用处!你杀了他,除了自己痛快一下,还有什么用?” 杨秀琴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让整个打谷场鸦雀无声。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几岁的姑娘。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害怕,只有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道理。 他握着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你说得对。”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他转过身,对赵刚说:“老赵,给旅部发电报!就说,我独立团在一线天伏击日军观摩团,全歼敌军一百二十余人。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少将一名,活捉日军特种作战专家、山本特工队指挥官,山本一木大佐!” 李云龙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缴获德国造冲锋枪四十支,步兵炮三门,各种弹药物资若干。请旅部速派人来接收俘虏和……战利品!”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无赖。 村口发生的这一切,都被人群里的杨秀琴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红着眼睛要杀人,现在却低着头安排工作的李云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粗鲁,是霸道,但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 她的脸颊,不知怎么就有点发烫。 …… 三八六旅旅部。 当活捉山本一木,击毙日本皇室中将的消息,通过电波传过来时。 陈旅长正在地图前喝着隔夜的茶水。 通讯参谋念完电报,他一口茶直接喷在了地图上,烫得他自己直跳脚。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云龙那个兔崽子,把谁给活捉了?把谁给打死了?” “报告旅长!” 通讯参谋的声音也高兴的不成样子。 “电报上说……活捉了山本一木大佐!击毙了日军少将一名,中将一名!那个中将……还是日本皇室!” “他娘的!李云龙这小子立大功了!” 陈旅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他知道李云龙和姜自华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能搞出这么大的事! 活捉山本一木!击毙一个中将一个少将!还有一个是皇室! 这在整个山西,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快!快快快!” 陈旅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屋里转着圈,激动得搓着手。 “给老子备马!不!备车!把旅部那辆宝贝疙瘩卡车给我开出来!” “再给老子调一个骑兵营!不!两个!两个骑兵营全带上!” “老子要亲自去独立团!去把这个金疙瘩,平平安安地给老子接回来!” 那样子,比打了大胜仗还高兴。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哈哈哈!我三八六旅,这次要在老总面前露大脸了!” 第117章 旅长亲临!李云龙的春天来了! 陈旅长的动作向来快。 第二天一大早,两百多人的骑兵营护送着一辆卡车,就开进了赵家峪。 这阵仗,比上次楚云飞来的时候,还要大。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的所有干部,在村口列队迎接。 当陈旅长从卡车上跳下来时,李云龙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旅长!我的亲旅长!您可算是来了!我想死您了!” “滚滚滚!” 陈旅长笑骂着推开他。 “你小子少跟老子来这套!我问你,人呢?那个宝贝疙瘩呢?” “在里面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根毛都没少!”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着手,脸上全是邀功的表情。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功劳这么大,旅长怎么也得再给点好处。 他带着陈旅长,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关押山本一木的窑洞前。 窑洞里,山本一木被捆在椅子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神里全是颓败。 可即便如此,那股子军人气息还是藏不住。 陈旅长围着山本一木转了两圈,心里想这李云龙,真是个福将。 伏击日军观摩团,还能把山本一木活捉了,这种事他都觉得不可能是李云龙的独立团自己能完成的事情。 “还真是山本一木……”陈旅长啧啧称奇。 “你小子,可以啊!真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和站在一旁的姜自华,眼神里全是赞许。 “这次,你们独立团,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又重重拍了拍姜自华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总部首长已经给我来电了,对你们提出了通报表扬!说你们独立团,是我们八路军的一把尖刀!一把敢于亮剑,善于亮剑的尖刀!” “另外......” 陈旅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云龙。 “这是总部给你们的嘉奖令,还有……一些‘小礼物’。” 李云龙接过信封,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嘉奖令上,把他和独立团夸得天花乱坠,他看得心花怒放。 而那所谓的“小礼物”,则是一张物资批条。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特批补充独立团,捷克式轻机枪三十挺,中正式步枪三百支,子弹八万发,手榴弹四十箱! “我的乖乖!” 李云龙拿着那张批条,手都在抖,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旅长!这……这都是给我们的?” “那还有假?”陈旅长一瞪眼。 “这是总部首长看你们这次把家底都快打光了,特意从别的部队牙缝里省出来,给你们的补充!你小子得省着点用!” “是是是!保证省着点用!” 李云龙点头如捣蒜,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心里却在想,子弹就是用来打鬼子的,省着干嘛?留着下崽吗? “行了,别在这傻乐了。”陈旅长摆了摆手。 “赶紧把人给我装上车,我得马上把他押回总部去。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放在你们这,我不放心。” 山本一木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被架上了卡车,没有看李云龙,也没有看陈旅长,目光死死地钉在姜自华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空洞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想不通,自己的家族研究特种作战多年,怎么会输给这样一个人。 姜自华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送走了旅长,独立团再次恢复了平静。 有了总部的嘉奖和大量的物资补充,战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 李云龙更是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吹嘘自己活捉山本一木的“英雄事迹”。 当然,他总会有意无意地忽略掉姜自华和楚云飞在其中的关键作用,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这天,他正在训练场上唾沫横飞地给新兵们讲着“战斗故事”。 杨秀琴抱着一摞书,从旁边走了过去。 “李大团长,又在这吹牛呢?”她停下脚步,调侃了一句。 “嘿,什么叫吹牛?”李 云龙一看到她,立马就来了精神。 “我这叫战术总结!是给新兵们传授宝贵的战斗经验!”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凑到杨秀琴跟前,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说杨主任,你看我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啊?” “表示?表示什么?”杨秀琴白了他一眼。 “比如说,请我吃顿饭?或者,单独给我唱个歌?” 李云龙的眼睛,在她那张俊俏的脸上打着转。 “想得美!”杨秀琴的脸一红,抱着书就要走。 “哎,别走啊!”李云龙一把拉住了她。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团里,好多战士都是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你看,你能不能组织一下,在团里办个扫盲班,教教他们读书写字?” 杨秀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我当然愿意。” “那太好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 “就这么说定了!为了感谢你,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单独聊聊扫盲班的具体事宜。” 看着李云龙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杨秀琴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这个李云龙看着是个大老粗,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说起正事来又不像开玩笑。办扫盲班,这可是大好事。 她的脸颊,飞上两团红云。 但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抱着书快步地跑开了。 李云龙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心里美得跟喝了蜜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棵老铁树,恐怕是真的要开花了。 在遥远的重庆,一间阴暗的办公室里。 戴笠看着手中那份关于独立团活捉山本一木的绝密情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自华……” 他将手中的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烟头被碾得粉碎。 这个人,三番五次坏他大事。 先是楚云飞,现在又是山本。 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控制。 八路军里有这样一个人,对党国是心腹大患,他必须死。 戴笠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风暴’计划。” 第118章 独立团分兵发展 陈旅长坐上卡车,卷着一阵黄土,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给独立团的,除了那堆让人眼热的武器弹药。 还有一个崭新的,名正言顺的大地盘。 送走了旅长,李云龙腰杆挺得笔直,背着手在村口踱步。 那模样,活像一个刚刚盘下了一大片土地的土财主,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老赵,老姜!” 李云龙一转身,对着刚从人群里走出来的赵刚和姜自华招了招手,表情有些神秘。 “走,回团部,开个会!分赃大会!” 赵刚一听这话,眉头就立了起来:“老李,说话注意点影响!什么分赃?那是上级对我们独立团的嘉奖!” “嘿,都一样,都一样。”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拉着两人就往团部走,嘴里还嘀咕着。 “到咱们手里的,不就是咱们的。” 团部的窑洞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李云龙把那张盖着晋绥军大印的防区地图“啪”的一声在桌上铺开,两只手在上面重重一拍。 “看看!都给老子看看!从野马坡到王家堡,再到咱们脚底下这赵家峪,方圆百十里地,现在都是咱们独立团的了!” 他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那股子兴奋劲,比活捉了山本一木还足。 “这他娘的,比一个县都大了!地盘大了,咱们的队伍也得跟着变变!” 李云龙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赵刚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家伙又要出幺蛾子了。 “老李,你又想干什么?” “分家!”李云龙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分家?”赵刚的音调都高了。 “部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刚打了大胜仗,你就要分家?你这是要干什么?要散伙吗?你这是军阀作风!” “你个秀才懂个屁!”李云龙一瞪眼。 “老子说的分家,不是散伙!是把部队撒出去,给老子占地盘去!”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大圈。 “张大彪的一营,去东边的王家堡!那里靠着平原,鬼子据点多,是块硬骨头,让他去啃!” “赵雪麟的二营,去西边的野马坡!跟晋绥军的地盘挨着,让他去跟阎老西那帮人打交道,顺便给咱们看着后门!” “沈泉的三营,给老子守在南边!那里有几条鬼子的运输线,让他带着人没事就去给老子搞点‘运输大队长’的买卖!” 李云龙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团部就守着这赵家峪!这里是中心,是咱们的老窝!你们说,老子这个安排怎么样?” 赵刚听得脑门青筋直跳,半天才缓过神来:“老李!你这是胡闹!把三个营全都撒出去,每个营就千把号人,兵力太分散了!是兵家大忌!” “万一鬼子集中兵力打我们其中一个点,我们连救援都来不及!你这是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我们应该按照之前的布防方案走,在防区各个重要点位安置一个连的兵力!” “你懂个屁的兵法!还冒险?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李云龙梗着脖子反驳。 “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才叫危险!鬼子一炮轰过来,咱们全玩完!撒出去,遍地开花,鬼子想找咱们主力都找不着!他打这个,咱们就捅他屁股!他打那个,咱们就抄他后路!让他顾头不顾尾!” “你这是土匪的打法!毫无章法!” “能打胜仗就是好打法!怎么了?” 两人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吵起来。 “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姜自华开口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同意李团长的想法。” “老姜?!”赵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也跟着他胡闹?” “赵政委,这不是胡闹。”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老李的思路,虽然听着粗糙,但大方向是对的。我们独立团的优势就在于机动灵活,主动出击。” “尤其是我们现在的防区大了,再龟缩在一个地方防守,反而是把我们的优势给废了。”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连接了三个营的驻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三个营呈品字形散开,可以互相策应,覆盖的作战半径也大大增加。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补充。” 李云龙和赵刚都凑了过来。 “骑兵连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 姜自华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 “孙德胜和张霖的骑兵连,是我们的拳头部队。他们不归属任何一个营,而是作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在这三个营的防区之间来回机动。“ “哪里有战况,他们就第一时间支援哪里。哪里有肥肉,他们就第一时间扑上去咬一口!” “同时,炮兵连和警卫连,以及新成立的特战排,必须留在团部。这是我们的核心和预备队,轻易不能动。” 李云龙听完,一拍大腿:“他娘的!还是老姜你想得周到!骑兵连当游骑兵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赵刚看着两人一个拍板一个补充,知道这事是拦不住了。 姜自华的补充方案,确实让李云龙那个粗糙的计划变得更加立体和可行,风险也小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你们啊……算了,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政治工作我一定跟上。每个营都必须配齐政工干部,部队的思想不能乱!” “那是你的事,赵秀才。”李云龙嘿嘿一笑。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独立团举行了分兵前的动员大会。 张大彪、赵雪麟、沈泉三个营长领了命令,带着自己的部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各自的新防区。 孙德胜带着骑兵连迟迟没走,跟李云龙磨了半天。 在多要了两挺机枪后,呼啸而去。 偌大的赵家峪,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原本几千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团部直属的警卫连、炮兵连等单位,满打满算只剩下了不到三百号人。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空荡荡的村子非但不觉得冷清,反而美滋滋的。 “他娘的,这下老子也算是一方诸侯了。”他摸着下巴,对身边的姜自华和赵刚说道。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个穿着普通农民衣服的汉子,正举着一个德制军用望远镜,注视着村口的一切。 他的目光,锁定在姜自华的身上。 望远镜的十字线,套住了姜自华的脑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目标身边守卫力量已减至最低,警卫员两名,团部兵力不足三百,时机已至。” 写完,他合上本子,转身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第119章 军统的刺杀来了! 独立团分兵之后,赵家峪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忙碌。 李云龙每天不是带着人在山上挖工事,就是跑到杨秀琴的扫盲班去“视察工作”。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姜自华则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团部直属部队的训练上。 他从剩下的兵员里,挑出了三十个身手最好、枪法最准的老兵,组建了一个特战排,由魏大勇和孙仲华亲自负责训练。 这天下午,天气晴朗。 姜自华带着特战排,在村子西边的一处靶场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记住!你们是特种兵,不是普通的步兵!” 姜自华的声音在靶场上回响。 “你们的枪,就是你们的眼睛,你们的手!每一次射击,都必须是致命的!” 魏大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姜自华给他的表,给战士们计算着快速出枪和更换弹匣的时间。 “都给俺快点!磨磨蹭蹭的,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他吼道。 战士们一个个全神贯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也不敢去擦。 姜自华走到一个年轻战士身边,俯下身子帮他纠正举枪的姿势。 “手肘再抬高一点,对,身体的重心压下去……” 他正说着,一股强烈不安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他在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本能! “趴下!” 姜自华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一声,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扑,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战士死死地压在身下。 就在他们倒地的下一秒。 “啾!”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贴着姜自华的头皮飞了过去。 “砰!”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打在姜自华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块石头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整个靶场,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给惊呆了。 “有敌人!隐蔽!” 魏大勇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将离他最近的两个战士按倒在地,扯着嗓子大吼。 训练有素的特战排战士们立刻各自寻找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姜自华从地上一跃而起,脸色铁青。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刚才那一枪只要再偏一公分,他的脑袋就已经开花了。 “和尚!”姜自华低吼一声。 “在!”魏大勇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 “枪声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 “报告副团长!西南方向,大概八百米外的那座山头!”魏大勇大声回答。 八百米! 姜自华心里一沉。 这个距离用普通的三八大盖或者中正式,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准头和威力。 对方用的,是专业的狙击步枪! 而且,是个顶尖的狙击手! “他娘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得到消息的李云龙,带着警卫连的人疯了一样地从村里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姜自华脸上的血痕时,一双牛眼瞬间就红了。 “老姜!你没事吧?”他冲到姜自华身边,声音都在抖。 “没事,一点皮外伤。” 姜自华摇了摇头,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山头。 “警卫连!给老子冲!把那个山头给老子围起来!就算是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跑了!”李云龙指着远处的山头,嘶声咆哮。 “是!” 警卫连的战士们,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 赵刚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老李!不能冲动!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这么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老姜被人打黑枪?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李云龙的脸往哪搁?我独立团的脸往哪搁?”李云龙气得跳脚。 “我去追!”魏大勇提着他的冲锋枪,就要往外冲。 “站住!”姜自华叫住了他。 他看着远处的山头,冷静地分析道:“对方一击不中,肯定已经撤了。现在派人去追根本追不上,反而可能中了埋伏。”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被子弹打碎的石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硝烟的味道。 这说明对方用的,是高质量的无烟火药。 再结合刚才的弹道和威力…… “是军统的人。”姜自华站起身,吐出了四个字。 “军统?”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 “除了他们,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姜自华的语气很冷。 “戴笠这是不死心啊。”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这帮狗杂种!老子不去惹他们,他们倒找上门来了!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转过头,看着姜自华,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老姜,从今天起,你哪也别去了!就给老子待在团部!我把警卫连全都调过来,二十四小时守着你!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在你身上拔根毛!” “老李,这不行。”姜自华摇了摇头。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不能因为这个,就当个缩头乌龟。” “那你说怎么办?” 姜自华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只开一枪就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平静。 “他们在等下一个机会。”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当天晚上,团部加强了戒备。 警卫连的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个赵家峪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赵家峪十几里外的一处破庙里。 白天开枪的那个狙击手,正跪在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前。 “组长,我失手了。” “废物!” 中年男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能失手!你知道老板对这次行动有多重视吗?” “组我……我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狙击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我不想听解释!”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扔到他面前。 “这是老板从美国人那里搞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明天,想办法把它下到姜自华的水里或者饭里。” “如果再失败……”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阴森。 “你就自己了断吧。” 第120章 旅长怒了!你敢动我的人? 自从上次的狙击事件之后,独立团的气氛就变得格外紧张。 李云龙把他的团部指挥所,直接搬到了姜自华的窑洞隔壁。 美其名曰“方便讨论军情”,实际上就是贴身保护。 魏大勇和孙仲华更是寸步不离。 就连姜自华上厕所,这两人都得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搞得姜自华哭笑不得。 “老李,你至于吗?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你们给憋死了。” 姜自华看着自己饭碗里被银针戳了七八个洞的饭菜,无奈地对李云龙说。 “至于!怎么不至于!” 李云龙瞪着眼睛,亲自端起姜自华的水壶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小心没大错!万一那帮狗杂种给你下毒怎么办?” 赵刚也端着饭碗走了进来,忧心忡忡。 “这几天我让战士们在村子周围排查,发现了不少可疑的生面孔。看来军统的人并没有走,他们还在找机会。” “那就让他们找机会吧。” 姜自华扒拉着碗里的饭,神色平静。 “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然而,他话音刚落,意外就发生了。 负责给团部送水的一个伙夫,在经过姜自华门口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 手里的水桶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朝着姜自华泼了过去。 这一场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那水即将泼到姜自华身上的瞬间,那个伙夫的眼里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机!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姜自华的心脏!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站在姜自华身后的魏大勇,从始至终就没放松过警惕。 在伙夫“滑倒”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劲。 当他看到匕首寒光的时候,魏大勇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挡,也没有去躲。 而是用一种最蛮的方式,猛地撞了过去! “砰!” 魏大勇那蒲扇般的大手后发先至,死死地抓住了伙夫持刀的手腕。 同时他那壮得跟头牛一样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伙夫的身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伙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胸口就塌陷下去一大块。 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因为在他被撞飞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奋力掷出! “噗嗤!” 匕首划破空气,深深地扎进了姜自华的左肩。 一股血液,迅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老姜!” “副团长!” 李云龙和赵刚的眼睛瞬间红了,疯了一样地扑了过来。 姜自华闷哼一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然后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伤口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迅速扩散的麻木感。 “毒……”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独立团,彻底炸了锅。 李云龙抱着昏迷不醒的姜自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团部的卫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姜自华伤口上那诡异的黑色时,吓得脸都白了。 “团……团长……这毒……我解不了啊!” “解不了?解不了老子毙了你!” 李云龙直接一把把卫生员薅了过来。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死死地拉住他。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快!给旅部发电报!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旅长!请求医疗支援!” 三八六旅旅部。 当陈旅长接到电报,得知姜自华中剧毒,命在旦夕的消息时。 他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娘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身经百战的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怒火。 他身边的几个参谋,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戴笠!你个狗杂种!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吗?” 陈旅长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姜自华是谁?那是他亲自从总部要过来的人! 是三八六旅未来的希望! 现在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军统的特务搞成这样! 这打的不是姜自华的脸,这打的是他陈旅长的脸! 是整个三八六旅的脸! “备马!不!备车!”陈旅长吼道。 “把最好的医生都给老子带上!立刻去独立团!” “另外!”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接通延安!我要跟《日报》的总编通话!” “还有!想办法联系上重庆那边的报社,不管花多少钱!老子要让他们明天给我登一篇东西!” 第二天。 一份在延安发行的《日报》,和一份在重庆颇有影响力的报纸上上,同时刊登了一篇署名“陈旅长”的公开信。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敬告某些阴沟里的朋友:我陈某的兵,在山西流血牺牲打鬼子,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背后捅刀子的! 我不管你是谁,背后站着谁,官有多大!我把话放在这里! 从今日起,谁敢再动我三八六旅独立团姜自华一根汗毛,我陈某必让你和你身边之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说到做到! 这篇公开信在国党的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知道,陈旅长怒了。 这个黄埔一期的高材生,曾经的“黄埔三杰”之一对军统发出了他最严厉的警告。 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威胁。 但陈旅长说这话,那就是宣判! 他的关系网遍布国党,门生故旧无数。 他要是真想让国党的谁消失,戴笠也保不住! 毕竟他们的军队背的是中正式,他当年也是背过中正的! 重庆,军统总部。 戴笠看着报纸上那篇杀气腾腾的公开信,脸色阴沉。 他身边的毛人凤,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那……山西那边的行动……” “全部停止!” 戴笠将报纸狠狠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撤!所有人都给老子撤回来!”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陈旅长他是真的惹不起。 而与此同时,在赵家峪。 经过旅部派来的医生全力抢救。 以及从阎老西那里“借”来的先进血清,姜自华终于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李云龙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老姜……你醒了?” 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自华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憔悴的赵刚,虚弱地笑了笑。 “死不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风波,在陈旅长霸气无双的宣言下,终于画上了句号。 姜自华,也因此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121章 我们需要再搞点创收了 姜自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身体才算彻底恢复。 这半个月,李云龙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个零件都生了锈。 他不敢出去惹是生非,也不敢扯着嗓子骂街。 每天除了在姜自华的窑洞门口探头探脑,就是去训练场上溜达。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什么兵?” 李云龙对着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蛋子们破口大骂。 这些新兵,成分复杂,有附近村子的农民,也有反正过来的伪军。 军事素养高低不齐,队列走得七扭八歪,没有一点兵样。 赵刚端着个茶缸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声劝。 “老李,你消停会儿,战士们刚吃饱饭。” “吃饱了饭就得练!不练,上了战场就得让鬼子捅了透明窟窿!”李云龙火气很大。 姜自华伤愈后,第一天就来到了训练场。 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部队不能再这么练下去了。” 姜自华走到李云龙身边,说话直接。 “不这么练,那怎么练?” 李云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兵都是这么带出来的。” “时代变了,打法也变了。”姜自华摇了摇头。 “现在鬼子的战术素养越来越高,我们还用老一套,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 李云龙不说话了,斜着眼看他。 “那你说怎么办?你来?” “我来。”姜自华的回答,简单干脆。 从那天起,独立团团部直属部队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姜自华接管训练的第一件事,就是制定了一份让所有人看了都头皮发麻的训练计划表。 每天早上,天没亮,紧急集合的哨声就会准时吹响。 所有人必须在三分钟之内,穿戴好所有装备,在训练场上集合完毕。 迟到一秒,就罚扛着二十公斤的装备,围着训练场跑十圈。 早饭前,是五公里武装越野。 上午,队列、刺杀、射击训练。 下午,体能和战术训练,残酷程度加倍。 匍匐前进过铁丝网、扛着圆木冲山坡、在泥潭里摔跤格斗。 姜自华把后世特种部队的基础训练科目,挑拣着能用的,全都搬了过来。 训练场上,每天都是一片鬼哭狼嚎。 “我的娘啊!这练的不是兵,是牲口吧!” 一个新兵蛋子在泥潭里滚了一下午,晚上回到窑洞,累得话都说不出。 “副团长也太狠了!我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别说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扛着圆木跑。” 新兵们叫苦连天,那些跟着李云龙南征北战过来的老兵油子,一开始还不服气。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打仗,靠的是胆气和枪法!”一个叫马奎的老兵班长撇着嘴,找到李云龙发牢骚。 李云龙磕了磕烟斗:“有能耐你跟老姜说去,跟老子说顶个屁用。” 结果第二天,姜自华就让马奎见识了什么叫“花里胡哨”。 模拟巷战训练,姜自华让魏大勇带领的特战排,扮演防守方。 马奎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一个班,作为进攻方。 战斗开始前,马奎还拍着胸脯跟李云龙保证:“团长,您就瞧好吧!不出十分钟,我保证把那个黑和尚给活捉了!” 李云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开了个盘口,赌谁能赢。 结果,战斗开始还不到五分钟。 马奎和他手下的兵,就被魏大勇用姜自华亲自传授的各种闻所未闻的战术,打得晕头转向。 马奎的计划很简单,正面强攻。 可他刚带人冲到屋子门口,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 然后头顶上一个装满石灰的麻袋就砸了下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好不容易冲进院子,一推门,门后拉着的诡雷“轰”的一声,门口两个兵的身上沾满了白灰,阵亡了。 他带着剩下的人从窗户翻进去,屋里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是魏大勇按照姜自华的土办法,用白磷和从信号弹里拆除的镁粉自制的闪光弹。 等马奎的眼睛能看清东西了,他发现自己脑门上正顶着一个黑乎乎的枪口。 他连魏大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发从墙壁破洞里打出来的训练弹,“击中”了脑门。 最后,整个班全军覆没。 从训练场上下来,马奎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他走到姜自华面前,咵察就是一个大敬礼。 “副……副团长!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您这打法,我……我闻所未闻!您教教我们吧!”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姜自华的训练方法。 所有人都咬着牙,拼了命地跟着练。 虽然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但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地变强。 身体更结实了,枪法更准了,战术配合也更默契了。 李云龙每天背着手,在训练场上晃悠。 看着战士们一天一个样,那股子精气神,跟他以前带的兵完全不一样。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姜,你这套练兵的方法,到底是从哪学来的?黄埔吗?不像啊!”这天李云龙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姜自华。 “书上看的,再加上自己琢磨的。”姜自华随口回答。 “他娘的,什么书这么厉害?也给老子弄一本看看。” “你又不识字,看也看不懂。” “你他娘的……”李云龙被噎得半死。 日子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赵刚找到了姜自华,脸上带着愁容。 “老姜,部队的粮食,不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战士们的饭量大增,再加上之前分兵,带走了大部分存粮。 赵刚算了一笔账:“现在团部的粮食储备,最多还能撑十天。战士们的伙食标准已经不能再降了。” “还有,战士们冬天的棉衣,也还差一大截。我统计了一下,缺口大概有两百件。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再不想办法,弟兄们就要挨冻了。” 姜自华点了点头。 后勤,永远是部队的命脉。 他心里盘算,独立团现在摊子铺大了,不能总指望上级补给。 自己不想办法,迟早要出问题。 “这事,光靠上级补给,肯定不够。” 姜自华看着墙上的地图,思索了片刻。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搞点‘创收’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一个名叫“文裕县”的地方。 “老赵,你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我去县城里走一趟。” “去县城?你一个人?”赵刚吃了一惊。 “太危险了!那里是敌占区鬼子和汉奸到处都是!” “放心吧。”姜自华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我不是去打仗,我是去‘化缘’。” 第122章 小伙子,跟我干吧,保你吃香喝辣! 第二天,姜自华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脸上用锅底灰抹了几道。 看上去就像一个进城卖山货的普通农民。 魏大勇和二柱子也打扮成了一副伙计的模样,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三匹快马,趁着天还没亮就悄悄地离开了赵家峪,直奔文裕县城。 李云龙本来死活不同意,非要派一个连跟着去。 最后还是姜自华跟他保证,只是去探探路,绝不惹事,他才勉强答应。 “老姜,你记住!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外面吃了亏,老子就是豁出整个独立团,也得把文裕县城给你平了!”临走前,李云龙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文裕县城,是日军在晋西北地区的一个重要据点,城里驻扎着日军一个加强中队,还有一个团的伪军,防守森严。 城门口,鬼子和伪军端着枪,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姜自华三人交了几个铜板的进城费,很顺利地就混了进去。 县城里倒是挺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但那高高飘扬的太阳旗,和随处可见的日本兵,让这份热闹显得格外刺眼。 “副团长,咱们现在去哪?”魏大勇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不急,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顺便听听消息。” 姜自华领着两人,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客人,正就着花生米喝着劣质的烧酒。 姜自华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 他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城西的王大善人,前几天又给皇军捐了一批粮食和棉布。” “什么狗屁王大善人!那就是个铁杆汉奸!他家的粮食,都是从咱们这些穷哈哈身上搜刮来的!” “小声点!你想死啊!他弟弟可是伪军的副团长!” 姜自华听到这里,嘴角动了动。 王大善人,王德贵。 这个名字,他来之前就从赵刚给的情报里看到过。 此人是文裕县城最大的地主,也是最积极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之一,坏事做尽,民愤极大。 但据姜自华的情报所知,这个人其实已经被发展成了军统分子,极有可能是之前袭击他的时候,出钱出力的人之一。 “就他了。”姜自华心里有了主意。 吃完饭,他带着魏大勇和二柱子,直接来到了城西的王家大院。 王家大院门口站着四个带枪的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 “站住!什么人?” 看到姜自华三人走过来,一个家丁立刻上前拦住。 姜自华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了过去。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那家丁狐疑地接过名帖,打开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名帖上,画着一个用子弹壳手工打磨出来的十字徽章。 这是军统的信物! “您……您稍等!”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院子。 很快,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胖子,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王德贵。 “哎呀呀!不知是哪位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德贵脸上堆满了笑,对着姜自华点头哈腰。 “王老板,客气了。”姜自华笑了笑,“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好好好!长官里面请!” 王德贵把姜自华三人请进了客厅,屏退了左右。 “不知长官找小人,有何吩咐?” 王德贵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那枚子弹壳徽章。 姜自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只吐出了五个字。 “在下姜自华。”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王德贵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姜自华”到底是军统里的哪位爷啊? 等等,姜自华……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突然,王德贵脑子里灵光一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前阵子来了几个小组对八路军独立团副团长进行清除,那个人就叫姜自华啊...... 那段时间那几个小组的吃穿住行,都是自己负责的,后来针对姜自华的袭击失败,军统明令暂停对姜自华的追杀…… 王德贵双腿开始发软。 眼前这位,可是个活阎王啊!他难道是来找自己报仇的? “王老板,想起来我是谁了?”姜自华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姜……姜长官……”王德贵声音都发颤了。 姜自华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王老板这戏演得不错啊。一边给日本人捐粮捐物,当着死心塌地的汉奸;一边又拿着军统的津贴,当着抗日功臣。两头吃,两头拿,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王德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如雨下:“长官明鉴!小人那都是为了潜伏,为了应付日本人啊!” “应付?”姜自华冷笑一声。 “你弟弟是伪军副团长,你借着他的势,帮着鬼子搜刮百姓,这账也算在‘潜伏’头上?如果我把你是军统的证据,送给城里的鬼子宪兵队,你猜你那当伪军副团长的弟弟,保得住你吗?” “还有,如果我把你打着军统旗号私吞物资、祸害百姓的证据报给重庆,你猜,你的上峰会怎么收拾你这个违抗禁令的棋子?” 两头堵! 王德贵这下是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姜自华要是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上面明令禁止不能动姜自华,他自己更不想找死。 “长官饶命!长官开恩啊!”王德贵连连磕头。 “只要长官不把这事捅出去,您要小人做什么都行!” 姜自华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我这里,最近也缺了点东西。粮食五百石,棉布一千匹,另外,再来五千块大洋的辛苦费。” “只要东西到了,你的秘密我没兴趣帮鬼子或者重庆去戳破。” “五……五百石?” 王德贵肉痛无比,但看着姜自华那冰冷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的小命,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好!我给!我明晚就准备好!” “很好。”姜自华站起身。 “明天晚上,把东西送到城外十里坡的破庙。记住,不要耍花样。” 说完,他带着魏大勇和二柱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王家大院。 从王家出来,三人心情大好。 “副团长,您这招也太高了!空手套白狼啊!”魏大勇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自华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忽然被街角的一阵喧哗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卖艺的摊位前,围了一大圈人。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年轻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而旁边还放了很多小米。 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拿着铜锣,有气无力地敲着。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嘞!缺粮的来几斤小米喽!” 那年轻人功夫不错,一趟拳打下来虎虎生风,引得周围阵阵叫好。 但看热闹的多,给钱的少。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伪军军服的兵痞,挤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斜着眼看着那年轻人。 “小子,功夫不错啊。跟爷走吧,去给皇军效力,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年轻人一拱手:“对不住了军爷,俺们就是靠卖艺和卖粮食混口饭吃,没想过当兵。” “他娘的!给你脸了是吧?” 那兵痞恼羞成怒,一脚就踹翻了旁边的道具。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就上来抓人。 年轻人脸色一变,正要反抗。 “住手!” 姜自华分开人群,走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他娘的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那兵痞嚣张地看着姜自华。 姜自华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那个年轻人。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段鹏。” “段鹏?”姜自华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兵痞,声音十分霸气。 “这个人我要了,而你们,可以滚了。” 第123章 段鹏VS魏和尚! “你要他?” 那个伪军兵痞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他用下巴指了指姜自华。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抢人?” 他身后的几个伪军也都围了上来,手按在枪上,一脸不善。 姜自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二柱子往前站了一步,把姜自华护在身后。 他冷冷地看着那兵痞,右手从衣襟下伸出来,在兵痞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比了个“八”字。 兵痞一愣,目光落在那个手势上,脑子“嗡”的一声。 在这片混饭吃的伪军,谁不知道这个手势代表着什么? 八路! 而且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沉着地亮出这个手势。 说明对方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八路,肯定是主力部队的! 周围指不定还有多少八路盯着呢,只要自己敢喊一声,脑袋绝对先开花。 兵痞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按在枪套上的手闪电般缩了回去。 “八……爷……”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刚才那股嚣张劲一下子没了,换上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谄媚表情。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滚!”二柱子只说了一个字。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 那几个兵痞屁滚尿流地跑了,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群里。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看呆了。 他们不晓得那小本本是啥,但能把这群平日里横着走的二鬼子吓成这样,这几个人来头肯定不小。 姜自华走到段鹏和他身边的干瘦老头面前,脸上的表情温和下来。 “老人家,小兄弟,没事了。” “多……多谢恩公搭救!”那老头哆哆嗦嗦地拉着段鹏,就要给姜自华下跪。 姜自华赶紧扶住他。 “老人家,使不得。” 他看了一眼段鹏,这小伙子身材魁梧,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 “我看小兄弟身手不凡,留在这里卖艺,太屈才了。” 他停顿了一下,直接挑明了说:“我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副团长,姜自华。我来,是想请你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打鬼子,保家卫国,你愿意吗?” “八路军?” 段鹏和那老头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这人可能是重庆那边的大官,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八路军。 段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打鬼子! “恩公!我愿意!我早就想去打鬼子了!就是找不到门路!”段鹏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 姜自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独立团的人了!” 就这么着,姜自华在文裕县城,不仅搞定了粮食和棉衣,还顺手捡了个宝。 当天晚上,王德贵果然老老实实派人,把五百石粮食、一千匹棉布和五千块大洋,准时送到了城外的破庙。 姜自华先是派出魏和尚回去通知团部带人接应,然后他带着满载而归的十几辆大车连夜赶回了赵家峪。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到那十几辆装得冒尖的大车时,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亲娘咧!老姜,你……你这是去抢了鬼子的宪兵队吗?” 他围着大车转了好几圈,手在崭新的棉布上摸了又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他听说姜自华只是去了一趟汉奸家,动了动嘴皮子,就弄来这么多好东西时,看姜自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娘的,还是你这个办法好!老子就知道打打杀杀,你这叫……叫什么来着?” “不战而屈人之兵。”旁边的赵刚替他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 李云龙一拍大腿,心里盘算着,这买卖可比打仗划算多了。 “以后这‘化缘’的活,就都交给你了!”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在了段鹏身上,上下打量着。 “老姜,这小伙子是?” “我新收的兵,叫段鹏,功夫不错。”姜自华介绍道。 “功夫不错?有多不错?”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坏笑起来。 “和尚!魏和尚!给老子滚过来!” 正在不远处擦机枪的魏大勇,听到团长叫他,斜着眼朝这边瞟了一下。 他把枪往旁边一放,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团长,啥事?俺忙着呢。” “来,跟这小子过两招。” 李云龙指着段鹏。 “让老子看看他的成色,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独立团的规矩。” 和尚听了,上下打量了段鹏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他?团长,俺一拳下去,他不得躺上半个月?万一打坏了,姜副团长又该心疼了。” 段鹏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哪受得了这个?脸 色顿时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吧嗒”响:“大个子,话别说太满,谁躺下还不一定呢!” “哟呵,嘴还挺硬!” 和尚眉毛一挑,猛地扯掉身上的破棉袄,甩在地上。 然后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朝段鹏勾了勾手指。 “来,小子,俺今天让你知道知道,独立团的门朝哪儿开!” 段鹏也不废话,当即拉开架势。 两人瞬间斗在了一起。 和尚一出手就是少林寺的杀招,根本没有“切磋”的意思,拳拳直奔段鹏的要害,招式又狠又准。 他是真打算把这个新来的直接揍趴下,好立一立他“团长贴身警卫员”的威风。 段鹏吃了一惊,险险避开和尚一记狠辣的扫堂腿,也打出了真火,家传的铁砂掌使得虎虎生风,专找和尚的关节和软肋下手。 “砰!砰!” 拳肉相搏的声音沉闷刺耳。 和尚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急躁。 他本以为三拳两脚就能解决这个小子,没想到对方滑得像条鱼,力道还大得惊人。 久攻不下,让和尚觉得在团长和战友面前丢了面子,下手越来越黑,甚至用上了锁喉的杀招。 周围看热闹的战士们都看出来了,和尚这是动了真格的,脸上都没了笑意,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李云龙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睛微微眯起。 眼看两人都打红了眼,招招要命。 姜自华眉头一皱,往前跨了一步。 身形直接插进两人中间,双手齐出,一手按住和尚的肩膀,另一手托住段鹏的手腕,然后大喝一声:“够了!都给我住手!” 姜自华这一插手,用的是极巧的借力打力,生生将较劲的两人分开了两边。 和尚被震得退了一步,肩膀发麻。 他死死盯着段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服和挑衅。 段鹏也捂着手腕,咬着牙,冷冷地回瞪着和尚。 “让你们切磋,你们这是把对方当日本人整呢?” 李云龙这时候才站起来,踢了和尚一脚。 “行了,和尚,别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了。平日里天天吹牛说自己天下无敌,连个新兵蛋子都拿不下,回去擦你的枪吧!” 和尚被李云龙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捡起地上的棉袄,对段鹏冷一声。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在独立团,手底下没真本事,迟早得尿裤子。给俺等着,下回非揍趴你不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段鹏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段鹏身子晃了晃,硬是一声没吭。 李云龙看着和尚的背影,又看了看段鹏。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段鹏的肩膀:“小子,不错!能跟和尚打个平手,没给老姜丢脸,以后就在警卫排干吧!” 他走到姜自华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 “老姜,你小子又带回来个宝贝啊!” 第124章 李云龙的铁树要开花! 自从段鹏来了之后,独立团的训练场就更热闹了。 李云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看魏大勇和段鹏两个人“切磋武艺”。 这两个猛人一天不打上一场就浑身难受。 而李云龙则乐此不疲地开着盘口,把战士们口袋里那点津贴赢了个精光,然后又请大家喝酒吃肉,搞得团里怨声载道又其乐融融。 部队的训练走上了正轨,粮食和棉衣的问题也解决了。李云龙心里一舒坦,就琢磨起别的事来了。 这天,杨秀琴正在村里的祠堂给战士们上扫盲课。 “大家跟我念: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杨秀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清脆的声音在祠堂里回响。 战士们一个个坐得笔直,跟着她大声念着,那认真的劲头比在训练场上练刺杀还足。 李云龙背着手,像个幽灵一样晃悠到了祠堂门口。 他也不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着讲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嘴角咧着露出一口大黄牙。 “咳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 正在讲课的杨秀琴一看到他,脸颊上就飞起两团红云。 “李团长,您又来视察工作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嘿嘿,那是自然!” 李云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战士们中间来回溜达。 “同志们学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认识的字啊?不认识就问杨老师,杨老师有文化!” 战士们看着自家团长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李团长!”杨秀琴有点恼了,“您要是没事就别在这打扰我们上课!” “谁说我没事?” 李云龙走到她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杨老师,你看我这名字写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有进步?” 杨秀琴看着那张纸上狗爬一样的“李云龙”三个字,差点没笑出声。 但看着李云龙那一脸“快夸我”的期待表情,她还是忍住了。 “嗯……有进步,继续努力。” “那……为了奖励我进步,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啊?”李云龙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表示?表示什么?” 杨秀琴被他身上那股子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熏得有些脸热。 “比如说,单独给我开个小灶,教我写几个难点的字?” 李云龙的眼睛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上打着转。 “想得美!”杨秀琴推开他,转身就要继续上课。 看着李云龙这副“恨嫁”的模样,团部里的一群人都替他着急。 这天晚上,姜自华、赵刚、赵元麒、许渊四个人聚在窑洞里开起了“小会”。 “不行,不能再让老李这么自己瞎折腾了。” 赵刚端着个茶缸,愁眉苦脸地说道。 “再折腾下去别说娶媳妇了,人家杨秀琴同志估计都要被他给吓跑了。” “是啊。”许渊也点头。 “团长在战场上是把好手,可这追女人的本事实在是不敢恭维。” “要我说,直接绑了塞进他窑洞里不就完了?” 许渊这个黄埔出身的老同志,思想有时候比李云龙还直接。 “胡闹!”赵刚一瞪眼。 “我们是革命队伍,不是土匪窝!讲究的是自由恋爱!” “那怎么办?就看着团长打一辈子光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自华身上。 在他们看来,姜自华脑子活、点子多,肯定有办法。 姜自华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手里的书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堵不如疏,既然团长有这个心思,我们作为同志应该支持他。” “怎么支持?” “提亲。”姜自华吐出两个字。 “提亲?”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姜自华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作为独立团的代表,也是李云龙的家人,正式去跟杨秀琴同志以及她们妇救会把这件事挑明了。” “这……这能行吗?”赵刚有些犹豫。 “万一人家不同意,那老李的面子局往哪搁?” “不同意就说明他们缘分未到,那也比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强。”姜自华分析道,“要是同意了,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而且我们去提亲也显得正式,是对女同志的尊重,总比他自己死缠烂打要好得多。”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 “好!就这么办!”赵刚一拍大腿。 “这件事我来牵头!老姜,你脑子好,当主攻!元麒和许渊,你们俩负责敲边鼓!” 第二天,独立团历史上最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政委赵刚、副团长姜自华、副政委赵元麒、参谋长许渊这四位独立团的最高领导,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地来到了妇救会的办公室。 杨秀琴正在里面和几个妇女干部讨论工作,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 “赵政委,姜副团长……你们这是?” 赵刚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杨秀琴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代表我们独立团的团长李云龙同志,正式向你……提亲的。” “噗!”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妇女干部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杨秀琴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一本正经的“媒人”,又想到李云龙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心里又羞又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这……这种事……得……得我们自己……” 她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们知道讲究自由恋爱。” 姜自华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但是李团长这个人你也知道,他是个粗人,脸皮厚但心是好的。他怕自己笨嘴拙舌唐突了你,所以才委托我们来。” “我们来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我们独立团上上下下都支持他,也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愿意,他李云龙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全团都不答应!”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绝不强求,以后他要是再敢骚扰你,我们帮你揍他!”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带着几分玩笑。 杨秀琴听完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半天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过了许久,她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嗯”了一声。 虽然声音小,但在场的几个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成了! 赵刚和姜自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们知道,独立团的好事近了。 第125章 如果让李云龙写结婚报告,赵刚看了得打人! 提亲成功,李云龙的婚事就算正式定了下来。 这一下可把李云龙给乐坏了。 他走路带风,见人就咧嘴笑,逢人就说:“看见没?老子也要有媳妇了!” 那得意洋洋的劲儿比打了个大胜仗还高兴。 按照部队的纪律,干部结婚需要向上级打报告并经过批准。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政委赵刚的头上。 这天晚上,赵刚在窑洞里铺开纸、研好墨,准备草拟这份具有历史意义的结婚报告。 李云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探着脑袋,嘴里还不停地指挥。 “老赵,你给老子写得好看点!字写大点!让旅长和师长他们都看清楚,我李云龙要娶媳妇了!” 赵刚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聒噪,提笔写道: “报告上级:兹有我部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同志与驻地赵家峪妇救会主任杨秀琴同志,在共同的革命工作中互相了解,产生了深厚的革命情谊。为更好地投身抗日事业,二人决定结为革命伴侣……” “哎哎哎!停!” 李云龙一把按住赵刚的手腕。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文绉绉的跟念经一样!什么叫革命情谊?老子那是看上她了!你懂不懂?” 赵刚被他气得脑仁疼:“老李!这是正式报告!不是让你写情书!要严肃!” “严肃个屁!” 李云龙抢过笔,蘸了点墨水就要往上写。 “老子就喜欢她长得好看!喜欢她那两条大辫子!喜欢她骂老子时那股子泼辣劲儿!你就这么写!” 赵刚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样,赶紧把报告抢了回来。 “你快给我住手!你要是这么写,旅长非得把报告撕了,还得把你关禁闭不可!” 两人正拉扯着,姜自华端着茶缸走了进来。 “干什么呢?大晚上的这么热闹。” “老姜你来得正好!”赵刚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快来评评理!这家伙非要我把结婚报告写成山歌对唱!” 姜自华听完前因后果也是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老李,听老赵的,报告要正式,这是规矩。你想说的话,等洞房的时候留着跟嫂子慢慢说。” “洞房?” 李云龙一听这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嘿嘿直笑,也不再跟赵刚犟了。 在姜自华的“调解”下,这份结婚报告总算顺利写完了。 报告送到旅部,旅长陈赓一看,大笔一挥:批准! 还特地批了十斤猪肉和两坛子好酒,作为给李云龙的新婚贺礼。 李云龙的婚礼办得简单而热闹。 没有花轿,也没有繁文缛节。 杨秀琴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头上戴着大红花,被妇救会的姐妹们簇拥着送到了独立团团部。 整个赵家峪都跟过节一样。 乡亲们自发地拿出家里的花生和红枣送到团部。 战士们则把团部的窑洞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贴满了红色的剪纸“囍”字。 婚礼由政委赵刚主持。 李云龙穿着一身新发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那里,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高堂不在,就拜咱八路军和父老乡亲!” “夫妻对拜!” …… “送入洞房!” 随着赵刚一声高喊,战士们簇拥着一对新人往新房里挤。 新房就是李云龙原来那个窑洞,被战士们精心布置了一番。 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桌上点着红色的龙凤蜡烛。 李云龙看着坐在炕沿上低头含羞的杨秀琴,心里美得冒泡。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秀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云龙的媳妇了。” “嗯。”杨秀琴的声音细若蚊蝇。 “以后老子要是再敢骂街,你就拧我耳朵!” “老子要是敢在外面犯浑,你就拿笤帚疙瘩抽我!” “老子要是……唔……” 李云龙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秀琴用手捂住了嘴。 “大喜的日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嗔了他一眼,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笑意。 李云龙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粗糙的大手里,看着烛光下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只觉得这辈子值了。 窑洞外喜宴已经摆开。 姜自华、赵刚、许渊以及团里的干部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来!为了咱们团长!干了!”姜自华举起酒碗。 “干!” 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众人喝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一个通讯兵骑着快马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村子。 “报告!紧急军情!” 通讯兵从马背上跳下来,将一封盖着火漆的信递给了姜自华。 “县委交通员拼死送出来的消息!驻文裕县城的日军纠集了伪军一个营,准备在三天后对我们团部周边的村庄展开大规模的清乡扫荡!” 窑洞外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喜悦和醉意。 姜自华拆开信迅速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赵刚。 “县委请求我们独立团予以配合,粉碎敌人的清乡计划。” 赵刚看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鬼子这次出动的兵力不少,一个中队加上一个伪军加强营,总兵力超过八百人。我们团主力都在外面,光靠团部这点人怎么打?” 许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怕什么!就在村口跟他们干!咱们独立团没有不战而降的孬种!” “胡闹!”赵刚呵斥道。 “我们团部就一个警卫连和炮连,加上机关人员能有多少战斗力?这是拿同志们的命去填!” 许渊脖子一梗还想争辩,却被姜自华抬手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自华。 他们知道这种时候能拿出主意的只有他。 姜自华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敌我态势,沉默了许久。 窑洞外的风吹得烛火摇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打肯定是要打的。”他缓缓开口。 “但是不能硬拼。”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最后落在文裕县城通往乡下的几条必经之路上。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姜自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鬼子要下乡这是必经之路。路窄且两边都是山,咱们地形熟。” 赵刚凑过去看:“你的意思是……打伏击?” “对。”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他们要清乡,我们就让他们连乡都下不了。” 他看着地图,脑子飞速运转:“八百多人兵分几路都有可能。我们人手不足不能分兵,必须集中兵力打他一路,而且要一击即溃,让他疼、让他怕。” “可……打哪一路?”赵刚问出了关键。 姜自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其中一条路线。 “这条路最隐蔽也最难走。鬼子指挥官如果自负,就可能选这条路出其不意。如果他求稳,更可能走大路。但不管他走哪条,我们都得先做个选择题给他。” 姜自华抬头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赵刚身上。 “老赵,这事得让团长拿主意。你去把他叫来。” 赵刚一愣,看了看黑漆漆的新房方向,面露难色。 “这……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 姜自华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但鬼子不给我们挑日子,去吧!” 第126章 独立团主动出击,反清乡作战打响! 李云龙的新婚之夜,军情却着急如火。 李云龙刚把媳妇抱上炕,被褥还没捂热呢,就听到了外面急促的集合哨声。 他一个激灵从炕上翻了下来。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洞房的时候吹哨子?活腻歪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一边就要往外冲。 “老李。” 杨秀琴拉住了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递了过去。 “肯定是出大事了,你快去吧,正事要紧。” 李云龙看着烛光下媳妇那张温柔理解的脸,心里一热,顾不上别的,凑上去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等着我!等老子收拾完那帮狗日的再回来跟你洞房!” 说完,他抓起军装往身上一套,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团部作战室里,几位主官围在地图前。 没人说话,只有马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李云龙一脚踹开门,扯着嗓子就喊:“怎么回事?是不是小鬼子又来找不自在了?” 赵刚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他,面色凝重:“你自己看吧。” 李云龙接过电报,借着灯光扫了几眼,脸上的醉意和喜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娘的!”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子嗡嗡作响。 “这帮狗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老子结婚的时候来!存心给老子添堵!” 他抬起头,眼睛里冒着火:“八百多人?一个鬼子中队加一个伪军加强营?正好!老子正愁没地方给新兵练手呢!这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李云龙一挥手:“传我命令!警卫连、炮兵连、特战排全都给老子集合!老子要亲自带队去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狗杂种!”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一把拦住了他。 “你今天新婚,怎么能让你去!再说了,我们团部总共就不满三百人,能打的更少!跟八百多日伪军硬拼那是以卵击石!”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脖子一梗,吼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鬼子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祸害老百姓?老赵,你这个政委是干什么吃的?忘了我们的纪律了?” “我没忘!但我也不能看着你带同志们去送死!”赵刚也上了火。 “打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 一旁的许渊开口了,语气很冷静:“团长,政委,我认为正面硬抗确实不妥。敌我兵力悬殊且装备有差距,强攻无异于自杀。”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那照你这个黄埔高材生的意思,咱们就该当缩头乌龟?” 许渊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只是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依托赵家峪周边的地形层层设防、节节抗击。这样能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并拖延时间,等待主力回援。” “放屁!”李云龙骂道。 “等主力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老百姓早就让鬼子祸害完了!你那套防守反击的打法在鬼子面前不管用!” “总比你带着人冲上去送死强!”赵刚也忍不住了。 “都别吵了。” 一直没说话的姜自华开了口,让争吵的三个人都停了下来。 他指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我们不能硬拼,但也不能不打。县委的同志在等着我们,周边的百姓也在看着我们。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同时问道:“怎么打?” “鬼子这次清乡,目的是摧毁我们的群众基础、抢夺粮食。” 姜自华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他们人多,优势在正面。我们的优势则在于熟悉地形、机动灵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文裕县城到清乡的目标区域有三条主要道路。他们的大部队为了追求速度,肯定会走中间这条大路。 但是,运送粮食弹药的辎重部队为了隐蔽,很可能会走旁边两条小路。” “我的想法是分兵。” “分兵?” 赵刚的眉头拧了起来。 “老姜,我们人本来就少,再分兵力量不是更薄弱了?” “不。”姜自华摇了摇头。 “不是平均分,而是集中优势兵力打击他们的薄弱环节。” 他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参谋长许渊:“许参谋长。” “到!”许渊身体一挺。 “我给你一百人,由你亲自带队。”姜自华的语气不容商量。 “什么?”李云龙叫了起来。 “老姜,你没发烧吧?一百人?还让他带队?这不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姜自华没理会李云龙,目光依旧锁定在许渊身上。 “你的任务不是去跟鬼子大部队硬碰硬,而是给我精准地插到敌人的后方去!” “我要你在他们清乡开始之前,就把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给我彻底打掉!烧光他们的粮食,炸掉他们的弹药,让他们的大部队变成一群没牙的老虎!” “一百人去切断八百人的后勤线?” 许渊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个任务难度极大,也危险至极。 但他同时也明白,这是姜自华在给他一个来到独立团这么久后,真正证明自己的机会。 “怎么?没信心?”姜自华问。 许渊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有!保证完成任务!” “好。” 姜自华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李云龙:“老李,你和我带领剩下的部队在正面佯攻,吸引鬼子主力的注意力,为许渊的行动创造机会和时间。” “我们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他们,让他们疲于奔命。” “等许渊得手、鬼子后路被断、军心大乱之时,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整个计划大胆而周密。 李云龙听完在屋里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一拍大腿。 “他娘的!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老子在正面闹他个天翻地覆,给许渊那小子打掩护!” 赵刚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很高,点头表示同意:“我同意。” “那……人选呢?”赵刚问。 “特战排全部带上。”姜自华说道。 “另外再从警卫连和炮兵连里挑选五十名枪法好、跑得快的老兵。” “魏大勇和段鹏跟着你。”姜自华看向许渊。 “这两个人是你手里的两把尖刀,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是!”许渊的眼睛发亮。 他是他来到独立团后第一次独立指挥的大仗,他必须打好! 当天深夜,作战计划正式敲定。 许渊从全团挑选了一百名精锐组成了一支突击队。 每个人都只携带了三天的干粮和水,但弹药带得足足的。 武器也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汤姆逊冲锋枪、春田步枪,以及几挺勃朗宁轻机枪。 魏大勇和段鹏更是把最顺手的家伙都带上了。 出发前,姜自华把许渊拉到一边,将一张手绘的地图塞到了他手里。 “这是我根据情报推测出的鬼子辎重部队最可能经过的路线,以及几个适合伏击的地点。记住:随机应变,切勿恋战。” “我明白。”许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云龙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许渊的肩膀,难得没有骂街,只是把自己的驳壳枪塞到他手里。 “许渊,拿着!这是老子的家伙!给老子狠狠地打!别给咱们独立团丢人!你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回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团长!” 许渊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一百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咱们给小鬼子亮刀子的时候了!” “出发!” 一百名战士化作一百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一场针对日伪军清乡部队的反击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127章 路上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土匪 寒风卷着雪花,抽打在人脸上,生疼。 许渊带着一百名突击队员,在这片雪地里急行。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披风,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参谋长,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一个连长凑到许渊身边,压低声音说话。 “这鬼天气,再加上连续几个小时的奔袭,大家的体力都到了头。” 许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身后的队伍。 战士们的眉毛和胡子上,都挂满冰霜,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出来就凝成冰碴。 好几个年轻的战士,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清楚,不能再走了。 “传我命令!原地休整十分钟!”许渊下令。 战士们听到命令,一个个靠着树干,或者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魏大勇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发觉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坨。 “他娘的!这鬼地方比俺在少林寺挑水的时候还冷!” 他骂了一句,把水壶扔到一边,抓起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段鹏没说话,走到一个快冻僵的新兵身边,将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穿上,别冻死了。” “段……段大哥……那你……” “俺身体好,扛得住。” 段鹏拍了拍他,又走到另一个战士身边,帮他搓着冻僵的手脚。 许渊看着这情形,心里有股热流。 他走到队伍中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猪肉干,掰碎了,分给最近的几个战士。 “弟兄们,再坚持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风雪中很清楚。 “我知道大家很冷很累,但我们没有退路!” “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根据地,是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要是退了,鬼子的屠刀就要砍到他们的脖子上!”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当一把尖刀,捅进鬼子的心脏!让他们晓得,我们独立团的人不是好惹的!” 战士们听着他的话,默默嚼着嘴里的雪和肉干,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了光。 “参谋长,我们不累!您下命令吧!” “对!跟小鬼子干!死也值了!”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战士们,许渊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休整了十分钟后,许渊再次下达了命令。 “出发!” 队伍又一次融进了风雪之中。 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前面的魏和尚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队伍悄无声息地停住,所有人都蹲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枪。 许渊猫着腰凑了过去,顺着魏和尚的视线往前看。 不远处的山道上,横着一根倒下的大树,旁边燃着一堆篝火,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正围着火堆烤火,手里抱着老旧的土枪。 是土匪。 许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真是节外生枝,任务时间紧迫,哪有功夫跟他们耗。 魏和尚压低声音在许渊耳边说:“参谋长,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我去拧了他们的脑袋!” “别动,看看情况。”许渊制止了他。 他必须弄清楚,这只是几个放哨的,还是林子里藏着大部队。 就在这时,火堆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站了起来,朝他们这边大喊:“哪条道上的兄弟?赶紧出来!再不出来爷爷们可就开枪了!”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许渊没理他,对身边的段鹏和魏大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指了指林子两侧。 他可没时间玩什么“此山是我开”的戏码。 段鹏和魏和尚会意,一人一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的树林里。 那土匪头子见没人应,骂骂咧咧地又喊:“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抄家伙!” 话音未落,他旁边的一个土匪忽然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 另一个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了嘴,只听“咔嚓”一声,脖子便歪到了一边。 是段鹏和魏和尚动的手。 土匪头子大惊失色,举起手里的土枪就要射击。 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他只觉得手腕一麻,土枪就掉在了雪地里。 许渊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枪上的刺刀抵着他的喉咙。 “林子里,还有多少人?”许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没了……好汉饶命!就……就我们五个……” 土匪头子吓得两腿发软,裤裆里一股热流。 许渊没再问话,手腕一送。 解决完这几个哨兵,许渊看了一眼表,对身后的战士们低声命令:“检查弹药,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一个刚参军不久的年轻战士看着雪地里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他看着许渊的背影,这位黄埔出身的参谋长,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几十里外的另一条大路上。 日军清乡部队的指挥官山下奉武少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脸倨傲。 他身边,伪军营长刘大虎点头哈腰地介绍着情况。 “山下少佐,您放心!这次我们出动了这么多人,对付几个村子的土八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刘桑,你的,不要掉以轻心。”山下奉武冷哼一声。 “独立团的厉害,你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指挥官,狡猾得很。” “嗨!少佐阁下说的是。”刘大虎连忙应道。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独立团的主力早就分兵出去了。现在他们老巢里,顶多就百十来号人,根本不足为惧!” “哦?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我花大价钱从内部买来的情报!”刘大虎拍着胸脯保证。 山下奉武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张家村!我要让那些支那人,尝尝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嗨!” 日伪军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前开进。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在他们后方十几里外的一条小路上,一支由一百多辆骡马大车组成的辎重部队,正在一个日军少佐的带领下,慢吞吞地行进着。 …… 天色微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黑风口时,许渊和他的百名突击队员,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们埋伏在山道两侧的雪地里,身上盖着伪装布。 手里的枪拉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山道的入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猎物。 许渊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快要认为情报有误时,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是鬼子的辎重队! 来了! 许渊他放下望远镜,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做了一个手势。 通讯兵会意,对着埋伏在另一侧山坡的魏大勇和段鹏,挥动了两次小旗。 许渊自己端起了自己的春田步枪,瞄准了为首的那个日军少佐。 第128章 送上门的大礼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马上的日军少佐身体向后一仰,一团血雾从他的后脑勺炸开,随即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砸在雪地里。 队伍最前方的日军和伪军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山道两侧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打!” 魏大勇和段鹏操纵着两挺勃朗宁轻机枪,子弹朝着挤在一起的敌军泼洒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和伪军,身上冒出几个血洞,没发出声音就倒下了。 突击队的战士们也同时开火,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扔进了敌军队伍中间。 轰!轰! 爆炸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骡马受惊,嘶鸣着乱冲乱撞,把整个队伍搅得更乱了。 “敌袭!隐蔽!”一个日军曹长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但许渊的突击队装备精良,又是居高临下,占尽了先机。 汤姆逊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在近距离内,这些伪军和负责押运的二线日军根本不是对手。 许渊没有恋战。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批辎重。 “一组二组火力掩护!三组四组,给我把那些大车全烧了!”许渊冷静地下达命令。 几十个战士从雪地里一跃而起,端着枪冲向那些装满物资的大车。 他们掏出准备好的火油,浇在帆布和粮食袋上,然后划着火柴扔了上去。 火焰瞬间蹿起老高,黑烟滚滚。 “八嘎!保护物资!”残存的日军急了,组织人手拼命反扑。 伪军们则没了主心骨,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后跑了。 许渊看了一眼战场。 鬼子和伪军加起来还有三百多人,火力已经开始集中起来,对他们形成了压制。 再打下去,自己这点人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目的已经达到。 “撤!”许渊果断下令。 “参谋长,还没杀过瘾呢!”魏大勇一边换着弹链一边喊。 “执行命令!交替掩护,向西北方向撤退!”许渊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 战士们一边开火压制,一边迅速脱离了战场,消失在密林之中。 只留下身后燃着熊熊大火的车队,和一片鬼哭狼嚎的日伪军。 “追!给我追上他们!” 活下来的那个日军少佐气急败坏地吼道。 许渊带着队伍在山林里快速穿行,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远。 “参谋长,咱们往哪撤?回赵家峪的路已经被鬼子的大部队堵死了。”一个排长气喘吁吁地问。 许渊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继续往西,进358团的防区。” “什么?进晋绥军的地盘?这不太合适吧?”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许渊说道。 “日本人不敢轻易追进他们的防区,这是我们唯一能甩掉他们的机会。都机灵点,别跟他们的人起冲突。” 队伍钻进了一片更深的林子。 小心翼翼地绕过了358团的明哨,找了个背风的破庙暂时落脚。 战士们都累坏了,靠着墙壁就睡了过去。 许渊派出了两组哨兵,自己则靠在佛像后面,闭目养神。 半夜,负责外围警戒的段鹏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 “参谋长,有情况。” 许渊睁开眼睛。 “庙外来了两个人,听口音是晋绥军的,好像在等人。”段鹏压低声音说。 许渊心里一动,对段鹏做了个手势。 两人借着夜色,摸到了破庙的后墙根。 墙外,两个穿着晋绥军军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怎么还没来?这都几点了。”其中一个声音有些不耐烦。 “着什么急,这事非同小可。你想想,那可是一个营两千多号人,还有那么多美式装备。钱营长不得多做点准备?”另一个声音回答。 “也是!等这事办成了,咱们跟了钱营长投靠皇军,咱俩可都是营长了!以后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山沟里受鸟气了!” “小声点!隔墙有耳!” 墙内的许渊和段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358团一营营长钱伯钧,要带着一个两千人的主力营,投靠日本人? 许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两千人的美式装备。 这要是让鬼子得了去,对抗日根据地的威胁太大了。 但这要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许渊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没有惊动墙外的人,带着段鹏悄悄退回了庙里。 “立刻架设电台!”许渊对通讯兵命令道。 “是!” 电台很快架好,许渊拿过纸笔,迅速写下了一串只有他和姜自华才能看懂的数字和字符。 “立即发给团部!最高等级加密!” “明白!”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在新房里圆了三次房,有点虚,也有点待不住了。 他跑到作战室抽着烟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都一天了,许渊那小子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别是让鬼子包了饺子!” 赵刚在一旁看书,被他吵得头疼:“老李,你就不能安生会儿?我相信许渊同志的能力。” “你相信?你相信能当饭吃?” 正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许参谋长的加密电报!” 姜自华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旁边的译电员。 很快,译电员将翻译好的内容送了过来。 姜自华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他没说话,把电报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一把抢过来,凑到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辎重队已毁,另,358团一营钱伯钧,欲带两千人附逆。时间,明晚子时。” 念完,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赵刚的脸色变了:“什么?钱伯钧要当汉奸?这可是通敌叛国!楚云飞治军不是很严吗?” 李云龙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好事啊!” 赵刚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 “老李!你胡说什么?友军部队出了叛徒,你怎么还叫上好了?” “我说老赵啊!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你懂个屁啊!” 李云龙一把搂住姜自华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姜你快看!这是什么?这不是叛徒,这是送上门的大礼!” “两千人!还他娘的是全套的美式装备!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姜自华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向上扬了扬。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358团一营驻地的位置上点了点。 “老李说得没错。这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楚云飞现在被鬼子的清乡部队牵制着,等他得到消息,钱伯钧早就跑到鬼子那边去了。到时候,人财两空。”姜自华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但是,如果我们提前过去……” “我们帮他楚云飞清理门户!” 李云龙立刻接上了话,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钱伯钧是汉奸,他手下那两千人可不是,我们去把他们‘解救’出来!” “至于那些枪炮嘛……嘿嘿,就当是楚云飞给咱们的谢礼了!” 赵刚听得目瞪口呆:“你们……你们这是要去抢劫友军!” “胡说!”李云龙一瞪眼。 “这叫武装截留!防止抗日物资流失!老赵,这事你别管了,我跟老姜来办!” 他转头看向姜自华,搓着手,急不可耐地问:“老姜,快说说,怎么干?” 姜自华看着地图,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 “钱伯钧要投敌,肯定得找个由头把部队拉出去。我们就在他出防区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我们不去打钱伯钧,现在调集一二三营的兵力目标太大,我们直接去打接应他的鬼子。” 李云龙一愣:“打鬼子?” “对。” 姜自华点了点头。 “把鬼子打跑,然后我们再以八路军的名义出面,告诉钱伯钧的部队,他们营长要带他们当汉奸,我们是来解救他们的。” “你说,那些不想当亡国奴的士兵,是会跟着一个汉奸长官,还是会跟着打鬼子的我们?” 李云龙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 “高!他娘的实在是高!”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扯着嗓子就往外喊。 “传我命令!全都给老子紧急集合!准备出发!” 李云龙的眼睛里冒着绿光。 那神情,比他刚刚在洞房的时候还要兴奋。 “他娘的,这次咱们不仅要发财,还要让楚云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买卖,干了!” 第129章 送上门的买卖,不干是孙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刚堵在作战室门口,脸涨得通红。 “老李,老姜!你们这是要去打劫友军!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独立团的脸往哪搁?政治影响太坏了!” 李云龙正把一支驳壳枪往腰里别,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说老赵,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什么叫打劫啊?” “钱伯钧那小子都要当汉奸了,他手里的枪就不是抗日的枪了,那是准备打我们中国人的枪!” “我们去把它拿回来,这叫清理门户!” “你这是歪理!” “歪理?能弄来枪就是硬道理!” 李云龙把武装带一勒,拍了拍姜自华的肩膀。 “老姜,别理他,这老赵就是个榆木脑袋,有理说不清。咱们走!” 姜自华冲赵刚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赵,看好家。这批装备对我们太重要了,有了它,独立团就能再扩编一个主力营。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便跟着李云龙大步走了出去。 赵刚伸出手,想再拦,可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背影,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知道,这两个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院子里,一百名从警卫连和炮兵连挑出来的老兵已经集合完毕。 个个精神抖擞,装备整齐。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也没说什么废话,手一挥。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次出去是去发财的!谁他娘的给老子掉链子,回来我扒了他的皮!出发!” 队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不到一个钟头,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忽然折了回来。 “团长,前面林子里有动静,听说话是伙伪军,大概一个排。” 李云龙一听,乐了。 “他娘的,刚出门这开胃菜就送上门了。”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悄悄摸过去,速战速决,不许放走一个!” 战士们得了命令,猫着腰分从两侧包抄了过去。 林子里,一伙三十多人的伪军正围着火堆打牌吹牛,枪都扔在一边。 “听说了吗?山下太君这次带队清乡,点名要咱们营配合,这是看得起咱们刘营长啊。” “可不是嘛!等跟着皇军把这帮土八路剿灭了,咱们都能混个官当当!” 他们正说得起劲,忽然听见周围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伪军排长警觉地站起来:“谁?” 回答他的是一片密集的枪声。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李云龙从一具尸体上踩过去,看都没看一眼。 “检查弹药,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在山路上急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见到了一个猫在这的独立团战士。 是许渊派来接头的通讯员。 “团长!姜副团长!” 通讯员见到他们,敬了个礼。 “许参谋长已经摸清楚了,钱伯钧那小子狡猾得很,怕夜长梦多,准备提前行动。” “怎么个提前法?”姜自华问。 “他本人会带着一个警卫班,先去和大孤镇的鬼子宪兵队接头,敲定投诚的最后细节。” “他的大部队则在一个小时后开拔,由他的三个连长带着,去指定地点和鬼子汇合。” 李云龙和姜自华对视了一眼。 “他娘的,这小子还挺谨慎。” 李云龙骂了一句,随即又笑了。 “不过这样更好,省了咱们不少事。” 他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大孤镇……离这里不远。老姜,咱们不去管他的大部队了,直接去大孤镇门口等着,先把钱伯钧这条大鱼给捞了!” “可以,这样正合我意。”姜自华点头。 “只要控制住钱伯钧,他那两千人的部队群龙无首,就好办多了。” …… 与此同时,358团一营的营部里。 钱伯钧正和手下的三个连长喝酒。 桌上摆着几个好菜,但气氛却有些沉闷。 钱伯钧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笑。 “来来来,都别绷着个脸嘛!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先敬三位兄弟一杯!” 一连长张富贵勉强挤出个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二连长和三连长也跟着喝了。 “营长,这事……真的没得商量了?” 张富贵放下酒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咱们可都是晋绥军的人,楚长官待咱们不薄……” 钱伯钧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放下酒杯,看着三人。 “楚云飞待我们不薄?他把我们派到这穷山沟里跟日本人死磕,刚到的那批精良的美式装备都给了三营,咱们营算什么?后娘养的!”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弟兄们,良禽择木而栖!跟着姓楚的,咱们永远是炮灰!但是,只要跟了皇军,前途一片光明!” 他走到张富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跟日本人谈好了,只要我们这个营过去,我就是旅长!” “而你们三个,直接升团长!一人一个团,要人给人,要枪给枪!不比在这山沟里受鸟气强?” 三个连长都沉默了。 当团长,这诱惑确实不小。 他们在这营里干了几年,提拔的机会渺茫。 现在一个团长的位置就摆在眼前,一点都不难选。 “可是……弟兄们那边……”二连长有些犹豫。 “这要是跟他们说是去投靠日本人,怕是要炸锅。” “蠢货!”钱伯钧骂道,“谁让你们现在说了?” 他重新坐下,压低了声音:“部队开拔以后,就说是去执行楚长官的秘密任务。到了地方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敢反抗不成?” 钱伯钧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到时候,有不听话的,直接就地解决!我给你们这个权力!” “等到了皇军那边,我保证给你们补充新兵,武器装备要多少有多少!” 三个连长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钱伯钧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就这么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 “我先带警卫班去大孤镇附近跟日本人和新政府的人碰个头,把最后的事情敲定。” “你们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准时带部队出发。” “记住,一定要封锁消息,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军法从事!” “是!营......旅长!”三人齐声应道。 第130章 当汉奸?老子抽死你! 夜深了,大孤镇外的一处山坳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李云龙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嘴里叼着根早就熄了火的烟屁股。 眼睛死死盯着通往镇子的小路。 “他娘的,这钱伯钧是属乌龟的吗?怎么还不来?” 他小声骂了一句,把烟屁股吐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急什么。” 旁边的姜自华抱着枪,声音很平稳。 “通讯员说了,他要先来接头,这条是必经之路,等着就是了。” 李云龙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一百号人。 一个个他娘的都跟雪地里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心里这才舒坦了点。 这次带出来的都是老兵,沉得住气。 他心里盘算着,这趟买卖要是做成了,一个营的美式装备啊! 乖乖,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到时候独立团的腰杆子又能挺直不少,见着楚云飞那小子也能吹吹牛。 正想着,前面负责放哨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来了。 李云龙精神一振,把腰里的驳壳枪抽了出来,打开了保险。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月光下,十几个骑着马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晋绥军的军官服,身形微胖,正是钱伯钧。 他身后跟着的警卫班,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枪斜挎在背上。 有说有笑的,全是当汉奸奔前程的高兴劲儿,没有半点警惕。 “这帮蠢货,就等着咱们来收了。”李云龙低声笑骂了一句。 姜自华没说话,只是对着队伍的另一侧,轻轻挥了下手。 钱伯钧一行人离得越来越近。 “营长,等咱们投了皇军,当了旅长,可得给兄弟们换几匹好马啊,这几匹劣马,颠得我屁股都开花了。”一个警卫嬉皮笑脸地说。 钱伯钧心情不错,哈哈一笑。 “放心,等见了新政府的吴专员,别说马,小老婆都给你们一人找一个!” 话音刚落,路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钱伯钧的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然后脖子上一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整个过程极快,不到半分钟,十几个警卫全被放倒在地。 钱伯钧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拔枪,一只大手就掐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直接被掰断了,手枪掉在了地上。 李云龙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笑得像个准备吃人的狼。 “钱营长,要去哪儿发财啊?带上兄弟我一个呗?” 钱伯钧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两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从楚云飞带回去的照片上认出了李云龙,这个人可是晋西北出了名的滚刀肉。 “李……李团长……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友军……” “啪!” 李云龙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直接把他从马上扇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友军?你他娘的也配跟老子说友军?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李云龙一脚踩在钱伯钧的背上,把他另外一只手也踩断了。 “啊!”钱伯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叫唤?老子让你叫唤!” 李云龙抄起枪托,对着钱伯钧的后背和屁股就是一顿猛砸。 “老子打鬼子,你在后面捅刀子!你他娘的还有没有人味儿!” “楚云飞瞎了眼,怎么就用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李!” 李云龙边骂边打,打得钱伯钧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许渊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在地上蠕动的钱伯钧,脸色铁青。 他走到跟前,一脚踢开李云龙。 “团长,你先歇会吧。” 李云龙喘着粗气停了手,退到一边。 许渊蹲下身,揪着钱伯钧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钱伯钧,看看我,还认得吗?” 钱伯钧满脸是血,肿得跟猪头一样,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许渊。 “许……许渊?” “你还记得我。”许渊的声音很冷。 “黄埔六期,钱伯钧。上学上到一半,就托关系跑去部队当官了。” “我还记得,开学典礼上你他娘的举着拳头发誓,说要为国为民,驱逐日寇。你发的誓都喂狗了?” 钱伯钧哆嗦着说不出话。 “去当汉奸?去给日本人当狗?你对得起你爹妈吗?对得起黄埔那块招牌吗?”许渊一字一句地问。 “老子当年就该在学校里弄死你这个软骨头!” 许渊猛地一拳砸在钱伯钧的鼻子上,鼻血喷涌而出。 他站起身擦了擦手,对李云龙说:“团长,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李云龙看着奄奄一息的钱伯钧,嘿嘿一笑:“别急着弄死,这可是咱们的宝贝。” 他转向姜自华:“老姜,下一步怎么办?” 姜自华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钱伯钧,推了推眼镜。 “做个更大胆的。” “什么?” “押着他,回他的营地。”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姜自华的意思,眼睛都亮了。 “他娘的!这个主意好!釜底抽薪!”他一拍大腿。 “走!去他老窝,把那两千人的队伍,连人带枪,全给收编了!” …… 358团一营的驻地,灯火通明。 两千多名士兵已经集结完毕,在操场上列成了几个方阵。 武器装备都带齐了,就等着出发的命令。 一连长张富贵,二连长王海,三连长赵力庆,三个人站在队伍前面,心里都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 “大哥,你说营长……旅长他,靠谱吗?”王海小声问张富贵。 “应该没问题吧,他还能骗我们不成?”张富贵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底。 投靠日本人,这事太大了。 “别想那么多了。”赵力庆搓着手。 “等当上了团长,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还用看楚云飞的脸色?到时候,咱们也是一方人物了!” 三人正幻想着当上团长,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营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门口的哨兵大声喝问。 “八路军独立团李云龙!来拜访你们钱营长!” 李云龙? 三个连长心里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慌。 这煞神怎么来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云龙已经带着一百多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的人动作飞快,一进营地就控制了所有的要道和哨位。 张富贵三人刚想拔枪,脖子上就顶上了冰冷的刺刀。 “别动,再动刀子见红了。” 几个战士把他们三个按倒在地,缴了械。 李云龙走到队伍前面,身后两个人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扔在了地上。 “弟兄们!”李云龙扯着嗓子喊道。 “都看看!看看你们脚下躺着的是谁!” 两千多名士兵伸长了脖子,看清了那人的脸,顿时一片哗然。 “是钱营长!” “营长怎么伤成这样?” “八路军为什么打我们营长?” 士兵们议论纷纷,群情激动,不少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枪准备动手。 “安静!” 姜自华站了出来,大声一喊,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他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 “弟兄们,你们知道你们的钱营长,今天晚上准备带你们去哪儿吗?” 没人回答。 “他要去大孤镇,投靠日本人!” 姜自华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士兵的脑子里炸开。 “他要带着你们这两千多号弟兄,去给日本人当狗,调转枪口,打我们中国人!” “不光是他!还有你们的一连长张富贵,二连长王海,三连长赵力庆!” “这三个人,为了当团长,也跟着你们的营长一起,准备卖国求荣!” 姜自华指着被按在地上的三个连长,一字一句地揭露了他们的罪行。 整个操场死一般寂静。 士兵们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汉奸?投靠日本人?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火山一般的爆发。 “他娘的!怪不得大半夜里集合部队还不跟我说去哪?原来要让我们跟着去当狗汉奸!” “杀了钱伯均这狗娘养的汉奸!” “老子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亡国奴的!” 士兵们大多都是怀着一腔热血参军的爱国青年。 他们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但绝不能接受当汉奸的耻辱。 “弟兄们!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军人!我们的枪口,只能对着侵略者!”一个军官振臂高呼。 “杀了这帮叛徒!汉奸!” 愤怒的士兵们情绪彻底失控了。 前面的人呼啦啦的直接涌向了地上的钱伯钧和那三个连长,想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第131章 釜底抽薪,老子是专业的! 前面几排的士兵眼都红了,一拥而上。 拳头、脚、枪托,雨点一样落在钱伯钧和那三个连长的身上。 “我操你娘的汉奸!” “老子打死你个狗日的!” “呸!” 张富贵三人刚开始还想挣扎,没几下就被打得没了动静,只剩下本能的蜷缩和呻吟。 钱伯钧本来就断了手脚,这会儿更是连滚都滚不动,只能任由唾沫和拳脚落在身上。 李云龙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里叼着烟,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打,给老子使劲打!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眼看着那四个人就要被活活打死,人群后面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回头望去。 姜自华手里举着一把驳壳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把枪收回来,别在腰间。 “留活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要接受的审判。”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姜自华迈步走了过去,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面对着那两千多张或愤怒、或迷茫的脸。 李云龙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姜,跟这帮汉奸讲什么审判,直接毙了多省事。” “不,要审。” 姜自华看着面前的士兵。 “不审,他们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弟兄们,我叫姜自华,是前国军第二十九军的一个团长。” 这个名头一报出来,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这个名字,他们多多少少的都听说过。 “我跟你们一样,以前也是国军。从长城抗战开始,我打了七年鬼子。” “我打鬼子,不是为了哪个人,也不是为了哪个官。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咱们身后的爹娘和兄弟姐妹。” 姜自华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是前面的弟兄在流血,后面的长官在干什么?” “他们克扣军饷,倒卖军火,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样的军队,怎么打赢日本人?” “我为什么来八路?因为在这里,官和兵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 “因为在这里,每一颗子弹,都是打在日本人身上的!因为在这里,没人会逼着你去打自己人!” 他的话,说到了很多士兵的心坎里。 钱伯钧这种长官,平时根本把兵不当人看。 “你们的钱营长,为了一个旅长的空头支票,就要带着你们去给日本人当狗!” “你们的一连长、二连长、三连长,为了一个团长的位置,就要拉着你们一起去卖国!” “弟兄们,你们手里的枪,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汉奸当陪葬的!” “你们想不想继续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想不想继续打鬼子?” “想!”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排长涨红了脸,振臂高呼。 他这一喊,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想!打鬼子!” “我们不当汉奸!” “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个年轻排长挤出人群,走到姜自华面前啪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报告长官!卑职黄埔十期毕业,周大勇!我愿意跟着长官继续打鬼子!” 他身后,又站出来几个排长,都是一脸的激动。 “报告长官!黄埔十一期,孙英!” “报告长官!黄埔速成班,刘三林!” 他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参军就是为了一腔热血,哪里受得了当汉奸的侮辱。 姜自华的话,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 姜自华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358团的人,你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兵!”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带头的排长。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军衔,现在,我需要三个临时的营长,稳住部队。谁敢干?” 周大勇往前一步:“报告长官,我干!” 孙英和刘三也立刻站了出来:“我们也干!” “好!” 姜自华指着他们三人。 “周大勇,你是一营营长。孙英,二营营长。刘三,三营营长。立刻清点人数,收拢部队,把武器弹药都看好了!” “是!” 三人领命,转身就去整顿队伍。 李云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走到姜自华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乐得嘴都合不拢。 “老姜!你他娘的……真是个活神仙!三言两语,就给老子弄来两千多人!还有全套的美式装备!” 他搓着手,围着姜自华转了两圈,活像看着一个大宝贝。 “发财了!这次是真他娘的发大财了!楚云飞要是知道了,鼻子都得气歪了!” 许渊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姜自华,眼神里全是佩服。 他自问也是黄埔出身,但绝对做不到像姜自华这样,几句话就能收拢两千多人的心。 这位老同学,比在学校的时候,更让人看不透了。 姜自华没理会李云龙的兴奋。 他走到一边,开始详细询问周大勇等人关于部队的具体情况。 比如人员构成,武器配置,弹药储备。 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把这个营的情况摸了个底掉。 这两千人,底子确实不错。 很多都是老兵,训练有素。 装备更是让李云龙流口水,清一色的美式装备,还有十几门迫击炮。 “老李,许渊。”姜自华了解完情况,把两人叫到一边。 “怎么了老姜?是不是要分赃了?”李云龙一脸期待。 “部队我亲自带回去,进行整编和思想教育。这些兵现在只认我,我不在容易出乱子。”姜自华说。 李云龙点了点头,这是实话。 这支部队人心不稳,换个人来带,没准半路就散了。 “那你叫我们干嘛?” 姜自华摊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敲了敲。 “大孤镇。” “钱伯钧投敌,是要去大孤镇跟日本人接头的。现在钱伯钧被我们抓了,可日本人还在那儿等着呢。” 李云龙和许渊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娘的!”李云龙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 “钱伯钧的副营长和那两个晋绥军的接头人,应该已经到大孤镇附近了。”姜自华的语气很平淡。 “还有,接应他们的鬼子人不会太多,也应该在。” “我们干掉钱伯钧的消息,他们还不知道。” 李云龙的眼睛里冒出绿光。 “我懂了!我们现在摸过去,假装是钱伯钧的人,跟他们接头!” “然后呢?”姜自华问。 “然后趁他们不备,把这帮狗娘养的连鬼子带汉奸,一锅端了!”李云龙恶狠狠地说。 “这个买卖,干不干?”姜自华看着他。 “干!为什么不干!” 李云龙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抄起自己的驳壳枪。 “又是一笔送上门的买卖,不干的是孙子!” 他看着许渊:“老许,你带一百个兄弟,跟我走一趟!” “是!” 姜自华看着两人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里。 这才转过身,看着操场上那支刚刚属于自己的部队。 两千人,两千支枪。 独立团,这次真的要脱胎换骨了。 第132章 钓鱼,得用直钩 大孤镇外很冷,李云龙趴在山坳的石头后面,冻得直搓手。 他嘴里也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这帮狗汉奸比娘们儿出门还磨叽。再不来,老子都要冻成冰坨了。” 许渊在他旁边,抱着自己的枪,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通往镇子的小路。 他没说话,只是听着风声在心里在盘算。 这次行动,风险不小。 假冒钱伯钧的人去接头,对方有日本人,有伪政府的人。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们这一百人就得陷在这里。 可姜自华的计划虽然听着像胡闹,但细想一下,又是最大胆、最直接的法子。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许渊懂。 他只是没想到,姜自华的“险”,求得这么大。 “来了。”许渊低声说。 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小路尽头,先是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穿着晋绥军的军服,走到了一棵大树下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 “是钱伯钧的联系人,叫李四,还有他手下的一个狗腿子。”许渊认出了其中一人。 这是他从之前抓到的通讯员嘴里问出来的情报。 李云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十几个战士,悄无声息地从两侧摸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军用卡车从镇子的方向开了过来,停在了大树不远处。 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日式呢料大衣,戴着白手套,是个日本人。 另一个穿着中山装,油头粉面,是伪政府的官员。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班的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一脸警惕。 “吴专员,山田队长,你们可算来了。”李四哈着腰迎了上去。 那个被称为吴专员的胖子嗯了一声,架子端得十足:“钱营长人呢?这么大的事他自己不来,派你过来?” 李四连忙解释:“吴专员息怒,钱营长那边可能是小状况,耽搁了,他很快就到。” 穿呢子大衣的日本人,也就是山田,走上前来。 眼神在李四和另一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你的,证件。” 李四恭敬地递上证件。 山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漆黑的林子。 “钱君的部队在哪里集结?” “就在前面五里地的陈家峪。山田队长,您看……这批物资?”李四搓着手,一脸谄媚。 山田没理他,反而更加警惕。 “为什么不在镇子附近交接?陈家峪,太偏僻了。” 吴专员在一旁不耐烦地扇着风。 “山田队长,你太多疑了。这山沟里除了我们,还能有谁?赶紧办完事,我还等着回去听戏呢。” 山田正要反驳,林子里突然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李云龙和许渊。 李云龙大摇大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许渊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谁?”日本兵立刻举起了枪。 李四和那个连长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要拔枪。 “别动!”李云龙吼了一嗓子,“他娘的,自己人!” 他走到山田和吴专员面前,咧嘴一笑:“两位就是皇军和新政府的代表吧?幸会幸会。” 山田眯起眼睛:“你又是谁?” “我?” 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 “钱伯钧是我表哥,我叫钱伯万。我哥说了,他那边处理完事情就过来,让我和许参谋先来接洽一下。“ “他说这批货很重要,关系到两千多兄弟的未来,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渊。 许渊往前一步,对着山田微微点头,用的是标准的日语。 “山田队长,初次见面。我是许渊,出身黄埔。钱兄临时有事,我是他最信任的同僚,他委托我全权处理交接事宜。” 许渊身上那股子国军精锐军官的气质,还有流利的日语,让山田的疑心去了一半。 黄埔军校出来的,在他们看来都是些高傲的家伙,应该不屑于说谎。 吴专员一看这架势,也信了七八分。 “既然是钱营长的自己人,那就好办了。山田队长,赶紧把东西交了吧。” 山田还是有些犹豫:“我需要见到钱君本人,或者看到他的大部队。” 李云龙一听,乐了:“看到大部队?山田队长,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两千多人的队伍,拉到这大路边上,是怕楚云飞的侦察兵看不见,还是怕八路军的游击队不知道?”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表哥说了,这事得悄悄地干。部队在山里藏着,饿着肚子,就等这批装备和粮食。” “你们把东西给我们,我们运进去,弟兄们一高兴这事情就成了。” “你们要是不给,弟兄们心里犯嘀咕,万一闹起来这事就黄了!到时候,责任谁来负?” 这话说得又横又在理。 山田陈默了,没说话。 但吴专员急着邀功,在一旁帮腔。 “山田队长,钱营长……哦不,钱旅长说得对啊。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们把东西给他们,让他们运进去。我们在这里等钱旅长过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山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许渊。 “好吧。”他终于点了头。 “东西就在卡车上。两车弹药,足够补给一个营。还有足够两千人吃七天的粮食。” 李云龙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却不动声色:“那就有劳了。” 他转身对许渊使了个眼色。 许渊会意,对李四说:“你们两个带几个人,跟山田队长的车队一起把物资送到陈家峪,我们在这里等我表哥。” 李四和那个连长一愣,但这是钱伯均亲弟弟的命令。 虽然没见过他们,但军服错不了,他们不敢违抗,点了点头。 “我们也跟着去。” 李云龙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一百号人。 “我的人护送,保证万无一失。” 山田想了想,这样更保险,便同意了。 于是,卡车重新发动,由一个日本兵小队押送,李四和那个连长带路。 李云龙的一百多号“护卫”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朝陈家峪的方向开去。 许渊则留了下来,陪着山田和吴专员在原地“等候”。 车队走了大约两里地,拐进一个偏僻的山道。 李云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漆黑的树林,吹了声口哨。 开车的魏大勇猛地一脚刹车。 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停下。 押车的日本小队长探出头来:“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魏大勇手里的盒子炮。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响亮。 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战士们一拥而上。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一分钟,一个班的日本兵全部被解决了。 李四和他的狗腿子被段鹏打晕在地,全捆成了粽子。 李云龙跳下车走到两辆卡车后面,掀开帆布看了一眼。 满满当当的子弹箱和一袋袋的白面。 他高兴得直拍大腿:“发财了!他娘的,这回又真发财了!” 他转头看向大孤镇的方向,嘿嘿一笑。 “老许啊老许,你那边也该收网了吧。” …… 大树下,许渊正陪着山田和吴专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响。 山田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什么声音?” 吴专员也吓得脸色发白,但许渊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山田的喉咙上。 同时,另一只手里的枪也顶住了吴专员的脑门。 “别动。”许渊的声音很平静。 周围的林子里,几十个战士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剩下的几个日本兵和吴专员的保镖。 山田全身僵硬,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许渊:“你……你们……” “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许渊淡淡地报上家门。 山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明白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 吴专员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湿了一片。 “八路爷爷饶命,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许渊没理他,只是对山田说:“你的任务结束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33章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姜自华带着新收编的两千人,在夜色中向赵家峪的方向行军。 队伍拉得很长,气氛有些压抑。 这些刚刚脱离晋绥军序列的士兵,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八路军会怎么对待他们。 当汉奸的路被堵死了,可前面的路,也是一片迷茫。 姜自华没有骑马,而是走在队伍中间。 和那几个新任命的临时营长周大勇、孙英、刘三林并排走着。 “部队情绪怎么样?”姜自华问。 周大勇是黄埔十期的,性子比较沉稳。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低声说:“报告长官,弟兄们心里都没底。怕……怕被当成外人,怕被清算。” 这话说得很实在。 两军之间摩擦不断,他们这种成建制投过来的,对方心里有疙瘩是正常的。 姜自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停下脚步,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些年轻或沧桑的脸,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我跟你们说几句实话。第一,你们以前是晋绥军,拿的是阎老西的饷。 现在,你们是八路军,吃的是抗日的饭。只要枪口一致对外打鬼子,我们就是一家人。” “第二,八路军不搞论资排辈那一套。谁有本事,谁打仗勇猛,谁就能上。 周大勇他们三个,以前是排长,现在是营长。以后你们中间,出几个团长、旅长,我也不奇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今天起,忘了你们是358团的人。你们只有一个番号,独立团。 你们的团长叫李云龙,副团长是我姜自华。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团体,拉帮结派,别怪我姜自华的枪不认人。” 一番话,软硬兼施。 士兵们听完,窃窃私语声小了很多,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周大勇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这位姜副团长,话不多,但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队伍继续前进。 翻过一个山梁,前面带队的侦察兵忽然跑了回来。 “报告副团长,前面山道上有一伙土匪拦路,看样子有一百多人,都带着家伙。” 队伍里一阵骚动。 刚加入新部队就遇到事,不少人都紧张起来。 周大勇立刻请示:“副团长,要不要派一个连冲一下?” 姜自华摆了摆手,他拿起望远镜看了看。 山道上,一百多个歪戴着帽子、扛着各式各样长短枪的土匪,正嚣张地堵在路中间。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扛着一把大刀,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正是大孤寨的二当家,外号“黑胡子”。 前几天他们寨子在黑风口设的哨卡被人端了,五个弟兄死得不明不白。 今天他带人下山,一是想找找线索。 二是想干一票买卖,没想到正撞上一支“队伍”。 “二当家,看他们穿的有晋绥军的,有八路军的,乱七八糟,像是一伙溃兵。” 旁边一个小喽啰只看到了先头队伍,十分肯定的说。 黑胡子吐了口唾沫,骂道:“管他娘的什么兵,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看他们人不少,装备应该不错。兄弟们,准备发财了!” 他根本没把这支队伍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么长的行军队形,肯定是虚张声势的杂牌军,一冲就散。 姜自华放下了望远镜。 “孙英。” “到!”二营长孙英立刻出列。 “你带一些人,从左侧山坡包抄上去。刘三林!” “到!” “你带三营,从右侧迂回。周大勇,你的一营正面准备,把你们的十二门迫击炮和所有机枪都架起来。” “是!” 三个新任营长领了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这两千人虽然刚被收编,但底子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命令一下,部队立刻行动起来,在夜色中形成了三面包围。 黑胡子还在那边叫嚣:“前面的人听着!把枪和粮食都留下,爷爷我饶你们不死!”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左边山坡上响起了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是几十挺美式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夜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向了毫无防备的土匪。 黑胡子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我操”,就被几百发子弹打成了筛子。 土匪们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手里的汉阳造和土枪,在美式机枪的火力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右侧山坡,刘三林的三营也开火了。 正前方,周大勇的一营,十二门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 炮弹准确地落在土匪队伍的后方,断了他们的退路。 整个过程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晋绥军的人想表现,姜自华小题大做的想看看晋绥军的战斗力和协同力。 现在看来,这趟没白来。 不到十分钟枪声就停了。 山道上一百多个土匪,死的死,降的降,没有一个人跑掉。 周大勇带着人打扫战场,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求饶的土匪,昂首挺胸。 这一仗,肯定能让新长官看到自己部队的实力! 说不定到了那边真能当营长呢!最次也是个连长! 士兵们更是士气大振。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比任何说教都有用。 他们看着姜自华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信服。 姜自华却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点伤亡,收缴武器,继续前进。” 队伍刚把战场打扫干净,准备出发,另一个方向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副团长!又来了一队人马,看军装,是伪军!大概有两三百号人!” 姜自华推了推眼镜。 周大勇三人都乐了。 “副团长,这可真是……巧了。”孙英笑着说。 来的正是之前被李云龙他们灭了一个排的伪军。 他们的营长带着援兵,气势汹汹地来报仇了。 刘大喜在马上用望远镜一看,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夹杂着一些土匪的尸体。 他以为是八路军或者晋绥军和土匪打了个两败俱伤。 “哈哈哈,天助我也!”刘大喜顿时真的大喜。 “他们刚打完一仗,肯定是强弩之末!全体都有,给老子冲!杀光他们,给王排长报仇!” 两百多伪军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姜自华连命令都懒得下了,只是对周大勇说了一句:“继续练练兵吧。” “是!” 周大勇兴奋地一挥手:“一营,全体都有!自由射击!给老子把他们打回去!” 刚刚见识了美式装备威力的士兵们,早就手痒了。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刘大喜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他终于看清了,对面那黑压压的人群,根本不是什么溃兵,那是一支装备精良、组织严密的军队! 光是机枪,就不下一百挺! 人数更是多到无法清点! “撤!快撤!” 刘大喜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就想跑。 他心里想着,早知道就他妈的不在大晚上的出来了。 可是已经晚了。 孙英和刘三林的部队已经从两翼包抄了上来。 又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刘大喜被活捉,剩下的伪军死的死,降的降。 姜自华看着被押到面前,还在破口大骂的刘大喜。 “审一下,看看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侦察兵从队伍最前方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激动。 “报告副团长!前面……前面发现我们团的人了!” “是团长!团长他们和我们汇合了!” 第134章 我的人到了 夜色里,山道的另一头,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大队人马。 为首的那人个子不高,帽子歪戴着,嘴里好像还叼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 不是李云龙是谁。 周大勇、孙英、刘三林三个新任的临时营长,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这就是他们未来的顶头上司,独立团的团长。 光看走路的架势,就跟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国军军官不一样。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李云龙也看见了姜自华这边黑压压的人群,他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到地上,加快了脚步。 “老姜!队伍都安全带出来了?没尾巴跟着吧?” 李云龙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他几步冲到跟前,看着这漫山野岭、一眼望不到头的两千号兄弟,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可是他和姜自华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一起拉起来的家底。 姜自华点了点头:“一个不少,都带出来了。你那边呢?动静闹得不小,得手了?” “那还用问?老子亲自出马,还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转过身猛地一挥手,扯着嗓子喊道:“许渊!把车推上来!给副团长看看!” 随着他的喊声,后方的山道上,几十辆大车在战士们的推动下缓缓行来。 车上堆满了沉甸甸的木箱。 许渊带着人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刺刀一挑,直接撬开了最上面的几个箱子。 刹那间,周围新收编的两千多名士兵眼睛都直了。 箱子里装的是黄油还没擦干净、泛着冷光的汤姆逊冲锋枪、卡宾枪,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 甚至还有十几门拆卸好的迫击炮! 旁边的大车上,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捆捆崭新的美式军服。 “我的乖乖……” 新营长周大勇喉咙滚了滚,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都是本来要给我们的?” 李云龙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周大勇的肩膀上,震得他一晃:“废话!不给你们给谁?鬼子想用这批装备你们当汉奸!” “半路让老子给截了!以后你们就拿上这些家伙来独立团当老子的兵!” 这时,被捆成粽子的土匪头子刘大喜在旁边骂骂咧咧地挣扎着。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敢动我刘大喜,我姐夫是……”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踹在刘大喜的脸上。 “你姐夫是玉皇大帝,今天也得给老子跪着!” 打发了刘大喜,李云龙转头看向许渊身后押着的几个特殊俘虏。 穿着呢子大衣的山田,面如死灰。 穿着中山装的吴专员,浑身发抖,裤裆里还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还有那两个晋绥军的联络人,李四和他的手下。 他俩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都是绝望。 李云龙围着他们转了两圈,捏着下巴打量着山田。 “哟,截装备还顺手捞了条大鱼?看这身料子,是个鬼子军官吧?” 山田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李云龙又看向吴专员,嘿嘿一笑。 “这位胖先生,看这油头粉面的,是在给鬼子当差吧?” 吴专员腿一软又要跪下,被身后的战士一把揪住。 “好汉饶命!长官饶命!我……我就是个传话的……” “行了。” 姜自华打断了他们。 “这里不是审讯的地方,鬼子丢了人和这批装备,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赶紧带上所有人,回团部。” 他转向周大勇三人:“你们三个维持好队伍秩序,把这些俘虏都看管起来,特别是那几个穿日军军服和伪政府衣服的,单独看押。” “是!” 周大勇三人立刻应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开始行动。 这些刚刚投诚的晋绥军士兵,看着李云龙,看着许渊,看着他们带回来的物资和俘虏。 心里的那点不安和迷茫,又消散了不少。 这位李团长看起来脾气火爆,但打鬼子是真不含糊。 这位许参谋长看起来文质彬彬,下手也是又快又狠。 再加上运筹帷幄的姜副团长。 跟着这样的部队,好像……不赖? 回到赵家峪,整个独立团都炸了锅。 守在村口的哨兵,看到那如同长龙一样的队伍。 一开始还以为是敌人大部队来袭,差点拉响了警报。 当他们看清是李云龙和姜自华带队回来。 并且队伍里多了几千号人和数不清的装备时,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赵刚闻讯从团部冲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骂李云龙胡闹的。 可当他看到那两千多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士兵。 又看到那辆卡车的美式装备和物资,看到那些被捆着的日伪军官和汉奸时。 准备好的骂人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云龙,又看看姜自华,嘴唇动了动。 “你们……你们这是……” 李云龙得意地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老赵,怎么样?哥哥我出去一趟,给你带回来一个加强营!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赵刚扶了扶眼镜,他没理会李云龙的炫耀,而是走到姜自华面前。 “老姜,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把钱伯钧的358团一营,成功收编了。”姜自华的回答简单直接。 赵刚吓此刻也是傻了,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不是打劫,这是直接把人家整个部队给连锅端了。 他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他,这捅了天大的篓子。 直接吞并了晋绥军的一个营的全部人马,这在政治上是极其被动的。 但看着那些崭新的装备和壮大的队伍,他又忍不住感到一阵激动。 独立团,真的要脱胎换骨了。 “先……先进村,安顿部队。” 赵刚定了定神,他现在脑子很乱。 “俘虏和物资,都先清点入库。” 李云龙大手一挥:“听政委的!周大勇,孙英,刘三!带着你们的人,听从赵政委的安排!扎营!休息!” “是!” 三个临时营长带着队伍,在赵刚的指挥下,开始有序地在村子外围扎营。 过后,赵刚则是拉着李云龙姜自华和许渊,直奔团部作战室。 “老李,老姜,老许,快跟老子说说这大买卖到底是怎么成的?” “特别是你老姜,你是怎么三言两语就把那两千人说得服服帖帖的?” 赵刚是真的好奇。 打仗姜自华是在行的,可收编这么多人这种事情姜自华居然也能干。 姜自华在地图前站定,拿起铅笔。 “老赵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你应该知道的,这笔买卖还没做完呢。” 他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358团,楚云飞。” 第135章 扩编第四营 第二天一大早,独立团团部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李云龙、姜自华、赵刚、许渊,四个人围着地图,开了一夜的会。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你的意思是,楚云飞那边肯定会炸?” 李云龙吐出一个烟圈,皱着眉头。 “不是会炸,是已经炸了。”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一个加强营两千多人,一夜之间没了。换成是你,你怎么办?” 李云龙设身处地想了想。 如果他手下一个营被楚云飞这么搞走了,他得气得带兵直接打上门去。 “他娘的,这事儿确实有点不地道。” 李云龙难得地有点心虚。 “可咱也是为了抗日嘛,钱伯钧那小子都要当汉奸了,咱是替他清理门户。”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老李,这不是清理门户的问题。这是程序问题,是原则问题!” “我们和晋绥军是友军,你这样搞,我们八路就成了背信弃义,吞并友军的土匪了。政治上非常被动。” “那怎么办?”李云龙一摊手。 “人我都带回来了,饭也吃了,觉也睡了。总不能再给他们送回去吧?送回去他们就真成了汉奸的部队了。” “送是肯定不能送。”姜自华开口了。 “但是,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好。首先部队必须立刻打散重组,彻底融入我们独立团。” 他看向李云龙:“看看张大彪、赵雪麟、沈泉快到了没,让他们第一时间来团部。” 他们昨晚就联系了他们三个,让他们尽快赶来。 没过多久,张大彪、赵雪麟、沈泉三人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作战室。 “团长,副团长,政委,叫我们啥事?”张大彪嗓门最大。 他们三个昨天晚上就听说了团里的“大喜事”。 接到命令后就一路狂奔,抓心挠肝的想着是不是自己能捞点好处。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的地图和村外的大片营地。 “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你们分点人,分点装备。” 他指着姜自华:“你们副团长,这次出去给咱们团弄回来两千个兵,还有全套的美式装备,十几门迫击炮,两卡车的物资。” 张大彪、赵雪麟、沈泉三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姜自华,又看看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知道团长和副团长出去干大事了,可没想到干了这么大。 没用他们三个营一兵一卒,就搞回来了两千人? 还带着全套的美械? 张大彪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冲到姜自华面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副……副团长!您……您真是神仙!两千人!那我们团现在不是快有六千人了?” 赵雪麟和沈泉也是一脸震惊。 两千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兵,还有那么多好装备。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财富。 “行了,别拍马屁了。” 姜自华打断了张大彪的恭维,他指着地图继续说。 “现在,我来宣布部队的整编方案。” “你们三个营,原本兵力都在一千二百人左右。现在,从这两千人里,每个营给你们补充三百人,把编制扩充到一千五百人。” “还是老办法,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做好思想工作,尽快形成战斗力。” “是!” 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意味着他们的营,不仅人数增加了,战斗力也会跟着上一个台阶。 “补充完你们三个营,还剩下一千一百人。”姜自华继续说道。 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提议,成立独立团第四营。”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成立第四营? 这可是独立团自成立以来的头一遭。 李云龙嘿嘿一笑,补充道:“我同意老姜的提议。从今天起,们独立团,就是四平八稳的四营编制了!” 张大彪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部队扩编,意味着他们独立团的实力真正达到了一个常规旅的级别。 “那……那四营的营长谁来当?”赵雪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姜自华的目光则是落在了许渊身上。 许渊自己都愣了一下。 难道姜自华想让他当四营营长? 姜自华看着他:“许渊我提议,由你来兼任这个四营的营长,你看怎么样?” 许渊心里翻江倒海。 他看到了姜自华眼里的信任,看到了李云龙眼里的期待,也看到了赵刚那鼓励的眼神。 他跟着姜自华来到这个部队后,已经很久没亲自带兵了。 如今居然给了他一千多人的兵来带,他当然求之不得。 他站起身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 “那就这么定了!许渊,你就是咱们独立团参谋长兼四营营长!部队驻地就在团部附近,负责拱卫团部安全!” 下午,整编工作全面展开。 两千多名原晋绥军士兵被打散,分配到了各个营。 一开始还有些骚动。 但在“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的政策下,在那些独立团老兵热情的“思想交流”中,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新兵们发现,八路军的官和兵真的一样,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晚上还睡一个炕。 这里的长官没有打骂,没有克扣,只有一句句实在话。 “兄弟,来了这,就是一家人。”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一个目标,打鬼子。” “想家了就跟哥说,哥给你想办法。” 这些朴实的话,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士兵们的心,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而就在独立团内部一片热火朝天的时候。 358团的团部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楚云飞看着手下刚刚送来的情报,脸色铁青。 “钱伯钧部一营,全员失联。” “派去接应的侦察排,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十几具日军和两具我军联络官的尸体。” “根据消息,李云龙的独立团突然扩编,人数暴增两千余人,装备全部换装美械……” 听到这,楚云飞已经不需要再猜了。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钱伯钧完了,他那个营被李云龙整个给“吃”了。 “李云龙!” 楚云飞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身边的方立功也是一脸的凝重。 “团座,这……这李云龙也太不讲规矩了!这简直是趁火打劫!是土匪行径!” 楚云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愤怒过后,是冰冷的现实。 一个整编营,连人带枪,没了。 这件事如果报到军部,他楚云飞就算不被枪毙,也得被撤职查办。 背上一个“通红”或者“无能”的罪名。 他的政治生涯,就全完了。 “李云龙能吃下我一个营,他凭什么?”楚云飞自言自语。 “团座,钱伯钧可能……”方立功欲言又止。 “他叛变了。” 楚云飞睁开眼,眼神冰冷。 “只有他主动投靠,李云龙才有机会下手,李云龙这是黑吃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楚云飞冷笑一声。 “我楚云飞的脸,不能就这么被人踩在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我命令!” “全团紧急集合,向赵家峪方向,开进!” 方立功大惊:“团座,您要……要跟独立团开战?” “我不是要开战。” 楚云飞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我是要去讨个说法!” 一时间,整个晋西北的风声,都变得紧张起来。 第136章 楚兄,这出戏你看怎么唱 独立团的哨兵飞奔回团部,声音都变了调。 “团长!政委!不好了!楚云飞的358团,全团都动了!正朝着咱们防区开过来!” 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刚刚还在为部队扩编而兴奋的张大彪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娘的!楚云飞这小子来真的?” 李云龙把手里的茶缸重重往桌上一蹲。 “他想干什么?真跟老子动家伙?” “老李,冷静点。”赵刚按住他。 “楚云飞不是傻子,他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不像是要真打。” “那他想干嘛?带部队来咱们这武装游行?”李云龙火气上来了。 姜自华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地图上358团的行军路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要命的。”姜自华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要谁的命?”李云龙问。 “要他自己的命。” 姜自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营没了,他楚云飞在阎老西和南京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除非,他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必须做出要跟我们拼命的姿态,这是给他上司看的。” “同时,这也是在逼我们给他一个台阶下。”姜自华的语气很肯定。 李云龙脑子转得快,他立刻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是来跟咱们谈判的,但是得先把枪炮架起来,好抬高价码?” “可以这么理解。”姜自华点头。 “他要的是脸面,和一条能向上面交差的活路。” 赵刚也反应过来了:“所以,我们绝不能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一旦交火,事情就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怎么办?”李云龙急着问道。 “总不能让他把部队开到咱们赵家峪村口吧?那咱们独立团的脸往哪搁?” “不仅不能让他开到村口,我们还要做出准备迎战的姿态。”姜自华说。 “戏,要做全套。” 姜自华看向许渊:“你把四营全部拉到防区前沿,构筑工事。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枪。。” “是。” 命令下达,整个独立团迅速行动起来。 刚刚整编的部队,立刻被拉到了备战的最前线。 晋西北上空,战云密布。 所有人都以为,八路军和晋绥军一场大规模的火拼,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匹快马从独立团的防区里冲出,直奔358团的指挥部。 马上的人是魏大勇。 他带去了一封信,是李云龙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楚兄,老地方,喝一杯?” 楚云飞看着信,沉默了很久。 方立功在一旁忧心忡忡:“团座,李云龙这是鸿门宴啊。” “就算他李云龙和姜自华真给我设了鸿门宴我也得去。” 楚云飞将信纸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肯见我,就说明事情还有得谈。” 他抬头看向方立功:“部队原地驻扎,构筑防御工事,做出和我军对峙的姿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团座,您要一个人去?” “不,你跟我一起去。”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我也想看看,他李云龙到底准备唱一出什么戏。” 双方见面的地点,还是上次那条河边。 还是那块大石头,还是那两壶酒。 只是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李云龙和姜自华先到的。 没过多久,楚云飞和方立功也骑马赶到。 楚云飞翻身下马,没看李云龙,目光直直地盯着姜自华。 “姜副团长,没想到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情啊?” “楚兄这话说的。” 姜自华无奈的摇摇头。 “我和老李也是时势所迫罢了,都是为了抗日力量不流失罢了。” 李云龙在一旁打哈哈。 “哎呀,楚兄,老姜,你们俩就别文绉绉的了。来来来,坐下先喝酒。” 楚云飞没动,他看着李云龙,眼神锐利。 “李云龙,我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我一个整编营,两千三百一十二人,连人带装备,一夜之间就成了你独立团的兵。你让我怎么跟阎长官交代?怎么跟军委会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意。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拿起酒壶,给楚云飞面前的碗倒满。 “楚兄,这事,是我李云龙对不住你。” 他端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 “我自罚一碗。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得说清楚。” “钱伯钧他要投敌!他准备带着那两千多兄弟,去给日本人当狗!这是我从他警卫员嘴里审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石头上。 “这是钱伯钧和日本人联络的密电码,还有他准备接受的伪军旅长的委任状。我抓他的时候,他正要去大孤镇跟鬼子和伪政府的人接头。” 楚云飞拿起册子,翻看了几页,脸色愈发难看。 钱伯钧要叛变,他有所察觉,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就算他要叛变,也该由我358团自己来清理门户!轮不到你李云龙插手!”楚云飞的声音依旧冰冷。 “等你清理门户?黄花菜都凉了!”李云龙也来了火气。 “等你知道信儿,他早就带着部队投靠鬼子,调转枪口打我们的人了!到时候,你楚云飞脸上就有光了?” “你!”楚云飞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了,两位都少说两句。” 姜自华适时开口,他看向楚云飞语气诚恳。 “楚兄,我们知道这件事让你非常为难。人,我们是肯定不能还给你了。 那些士兵已经被打散编入我军各部队,他们知道了钱伯钧叛变的事实,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所以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争辩谁对谁错,而是想和你商量一个解决办法。 一个能让你向上面交差,也能保全我们两家颜面的办法。”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他知道,正题来了。 “什么办法?” 姜自华笑了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钱伯钧营叛变投敌,罪证确凿。你358团临危受命,负责剿灭叛逆。但叛军人数众多,火力顽强,一时间难以拿下。” 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我八路军独立团作为抗日友军,得知消息后,本着民族大义主动派出部队,从侧翼协助你部作战。” 姜自华用树枝将两个圈连在了一起。 “最终,在你我两军的合力围剿下,成功击溃了钱伯钧叛军。叛军首领钱伯钧及其心腹被我军生擒,余部大部分被歼灭。“ “而只是小部分被我独立团‘俘虏’,正在接受思想改造,以待后续处理。” “如此一来,你楚团长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成功处置了一起重大叛变事件,为党国清除了毒瘤。” “至于损失的那个营……”姜自华看着楚云飞。 “就当是在剿灭叛军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了。”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方立功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把吞并说成是“协同作战”,把抢人说成是“俘虏改造”。 可偏偏这个说法在逻辑上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楚云飞看着地上的图,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姜自华提出的这个方案,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体面脱身的办法。 他不仅可以免于责罚,还能捞到一个“平叛”的功劳。 但是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白白送给独立团两千多人和全套装备? 李云龙看出了他的犹豫,嘿嘿一笑,又加了一把火。 “楚兄,你看剧本老姜都给你写好了。咱们怎么演,就看你一句话。” “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帮忙。” 李云龙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把崭新的日式佐官刀,还有一部小巧的德制军用望远镜。 “这是从那个叫山田的鬼子军官身上缴获的,算是哥哥我给你赔罪的礼物。不成敬意。” 楚云飞的目光从那些战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姜自华的脸上。 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是姜自华给他的这个“剧本”。 这个剧本,价值千金。 他站起身,掸了掸军装上的土。 “李云龙,姜团长。”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出戏要唱得逼真,我那两千多兄弟的抚恤金,还有补充的兵员和装备,军委会那边,我会亲自去要。” “明天一早,我的部队会在你方防区前,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楚云飞的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希望贵军的阵地,能扛得住。”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方立功离去了。 李云龙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老姜,他这是什么意思?‘火力侦察’?” 姜自华看着地上的两个圆圈,淡淡地说。 “意思就是戏要演,但打也是真打。他要用一场真打,来掩盖这场假戏。” “他要用我们独立团的伤亡,来向阎锡山证明他楚云飞,尽力了。” 第137章 这买卖还能这么做? 李云龙把茶缸里的水一口喝干,抹了把嘴。 “火力侦察?他娘的,这是给脸不要脸了!” 李云龙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真当老子的兵是泥捏的?他要打,老子就陪他打!看谁的骨头硬!” 赵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你别冲动。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伤了哪个战士,都是损失。” “那你说怎么办?”李云龙一瞪眼。 “让他在咱们阵地前头耀武扬威?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姜自华一直没出声,他看着地图过了半晌才开口。 “打是要打的,但不是这么个打法。” 李云龙和赵刚都看向他。 “老姜,你什么意思?” “楚云飞要的是一场能向阎锡山交差的战斗,一场能证明他尽力了的战斗。”姜自华抬起头。 “我们要是真刀真枪跟他对着干,就算打赢了,也正中他下怀。 他可以拿着伤亡报告去哭诉,说我们八路军蛮横,不仅吞了他的营,还主动攻击他。” 李云龙一愣,随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 “他娘的,这小子心眼真多。那我们不打,就让他白白开几炮?” “那也不行。”姜自华摇头。 “面子是相互的。他要脸,我们独立团也要脸。而且就这么白白浪费子弹,听个响,有什么意思?” 他的思路很清晰,这场戏演得太假,骗不了阎锡山那种老狐狸。 演得太真,自己这边又吃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李云龙有点急了。 姜自华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楚云飞的剧本,格局小了。咱们给他换个大点的剧本。” 他拿起铅笔,重重地点在了另一个地方。 “伪军第八混成旅。” 作战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老姜,你的意思是……” “钱伯钧叛变,是要去投靠日本人。楚云飞作为他的长官追剿叛逆,追到了伪军的地盘上。” “然后发现了叛军和伪军的联络点,这不是很合理吗?”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计划却让李云龙眼睛发亮。 “楚云飞的358团为了民族大义,与数倍于己的伪军展开激战。我独立团作为抗日友军得到消息后,火速派出部队支援协助作战。”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家伙!我怎么没想到!黑吃黑,再拉着楚云飞一起去吃另一家黑!” 这么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晋绥军和八路军的内部摩擦,变成了两支军队联手痛击汉奸部队。 赵刚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脸上的忧虑散去不少。 “这个办法好。政治上完全主动。楚云飞不仅能向阎锡山交代,还能落一个‘深明大义、痛击伪顽’的好名声。这功劳可比他跟我们打一架大多了。” “最关键的是。” 李云龙嘿嘿一笑,补充道。 “打伪军,有缴获啊!这买卖划算!” 姜自华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楚云飞现在是骑虎难下,我们给他个梯子他没理由不下来。而且,这个梯子,还是通往金山银山的。” “行!就这么办!”李云龙当机立断。 “老姜,这事儿还得你跑一趟。你的话,楚云飞那小子听得进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358团的前沿阵地上,气氛肃杀。 炮兵已经进入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独立团的防线。 楚云飞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他心里也清楚,这一仗打起来无论输赢,他都输了。 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跑来报告。 “团座,对面阵地里出来一个人,骑着马说要见您。” 方立功在一旁提醒道:“团座,小心有诈。”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 “让他过来。” 没过多久,姜自华单人独骑,来到了358团的阵地前。 楚云飞看着从容下马的姜自华,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副团长,你胆子不小。就不怕我一声令下,把你打成筛子?” “楚兄要是想打,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姜自华笑了笑。 “我今天来,是想和楚兄商量一笔更大的买卖。”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昨晚商定的新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楚云飞。 方立功在旁边听着,嘴巴越张越大。 还能这么干? 把一场迫在眉睫的火拼,直接变成一次联合作战? 楚云飞沉默了。 他看着姜自华,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姜自华提出的这个新“剧本”,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完美太多。 不仅让他彻底摆脱了困境,还送了他一个天大的功劳。 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案维护了他楚云飞的尊严。 他不是被李云龙逼得没办法,而是主动选择去打伪军。 “我凭什么信你?”楚云飞问。 “就凭这笔买卖,对你我都有好处。打伪军,缴获的武器弹药,三七分,你七我三。” 姜自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清单。 “另外,这是从钱伯钧那里缴获的物资,除了武器,剩下的金银细软全部归你,算是我们独立团给楚兄的赔礼。” 楚云飞看了一眼清单,又看了看姜自华。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楚云飞终于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我的人马不能白白损失,这场戏的抚恤金,得有地方出。” “当然。”姜自华说。 “伪军第八混成旅,就是给你出抚恤金的冤大头。”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回到团部,李云龙正焦急地等着。 “怎么样了?” “他同意了。” “我就知道!” 李云龙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就吼了起来。 “张大彪!你个兔崽子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张大彪的声音。 “团长,我在前沿阵地呢!准备干他娘的358团!” “干个屁!”李云龙骂道。 “现在任务变了!你马上带上你的一营去和楚云飞的部队汇合。听清楚了,是汇合!你们现在的任务是,配合楚团长,去打伪军第八混成旅!” 张大彪在那边懵了。 “团长,这……什么情况?怎么跟姓楚的穿一条裤子了?” “少他娘的废话!这是命令!记住,他们是友军,别给老子惹事!”李云龙压低了声音。 “但是你小子在缴获的时候机灵点,别让姓楚的把好东西都拿走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晋西北巨大震动的军事冲突。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联合作战”。 358团和独立团一营,浩浩荡荡地朝着伪军第八混成旅的防区开去。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阎老西那边,他收到的情报是楚云飞的部队气势汹汹地去找李云龙算账。 怎么一转眼,两家就合起伙来去打伪军了? 伪军第八混成旅更是倒了血霉。 他们有一万多人,根本没把这点“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结果,楚云飞的炮营对着他们的主阵地一顿猛轰,独立团的机枪和迫击炮从侧翼猛攻。 战斗只持续了半天。 楚云飞和李云龙都没打算恋战。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做戏和捞好处。 在消灭了伪军的两个营,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和物资后,两支部队迅速脱离了战斗。 看着手下送来的战报和缴获清单,楚云飞的心情很复杂。 他丢了一个营,却换来了一场“平叛大捷”,还顺手发了一笔战争财。 几天后,阎锡山的嘉奖令和抚恤金就送到了358团。 楚云飞不仅没有受罚,反而因为“处置果断,联友抗顽”受到了表彰。 独立团的仓库里,也堆满了新的战利品。 赵刚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咱们不光没损失,还又赚了一笔。” 李云龙得意地哼着小曲。 姜自华则是在审讯室里,看着那个被俘的日本军官山田。 “山田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姜自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比如说,你们那个松本联队,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第138章 山田的咬舌自尽 山田坐在一张木椅上,手脚被绑着。 身上还穿着那套笔挺的日军军官服,只是现在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抬起头,下巴上沾着干涸的血,眼神却很平静。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山田的中文很流利,带着一种生硬的腔调。 “我不好奇你为什么会输。” 姜自华把茶杯放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好奇的是,钱伯钧的叛逃,你们策划了多久?” 山田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看来你是不打算合作了。” 姜自华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也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让人每天过来问一遍,直到你开口为止。”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山田突然开口。 姜自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山田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解脱。 “山本君是帝国的骄傲,你们关不住他。” 姜自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天皇陛下,板载!” 山田突然高喊一声,然后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动作又快又狠,旁边的魏大勇刚反应过来想上前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血从山田的嘴角溢出来,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抽搐了几下。 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魏大勇探了探他的鼻息,回头对姜自华摇了摇头。 “副团长,没气了。” 姜自华走到山田的尸体前,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官一心求死,确实很难防。 只是他最后那句话,让姜自华心里多了一层东西。 “你们关不住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狠话,还是在暗示什么? 姜自华走出审讯室,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吩咐魏大勇处理尸体,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团部。 接下来的几个月,晋西北难得地平静下来。 那场不大不小的“联合作战”之后,伪军第八混成旅元气大伤,龟缩在各自的防区里不敢出来。 楚云飞那边得了好处和名声,也安分了许多。 独立团进入了飞速发展的阶段。 钱伯钧那两千多人的部队被彻底消化吸收,独立团的兵力暴涨。 李云龙成天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哼着小曲。 团部的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云龙、赵刚、姜自华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各营报上来的兵员统计表。 “他娘的,看看,都看看!” 李云龙用手指头戳着那几张纸。 “老子的独立团,现在有七千多人了!乖乖,都能顶人家一个旅了!” 赵刚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脸上也带着笑意。 “这次扩编确实很成功,战士们的训练热情也很高。尤其是许渊的四营,留在团部,从一千一百人,不到三个月就发展到了两千三百人。这还不算那些正在考察的新兵。” 姜自华看着手里的报表,没说话。 李云龙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老姜,怎么了?这大喜的日子,你咋还拉着个脸?” “老李,你看看一营、二营、三营报上来的人数。”姜自华把另外三张报表推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拿起来一看,一营营长张大彪,实有兵力两千人。 二营营长赵雪麟,实有兵力两千人。 三营营长沈泉,实有兵力两千人。 三个数字,整整齐齐。 “这有什么问题?”李云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两千人,不错嘛!都快赶上以前一个团了。” 赵刚也凑过来看了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啊。当初分给他们补充兵员的时候,都是三百人,原来的基数是一千五百人,这几个月就算有发展,怎么可能三个营不多不少,全都是两千人?” 李云龙脑子一转,也回过味来了。 他娘的,这三个兔崽子,学精了! 当初他李云龙是怎么跟上级哭穷藏家底的。 现在这张大彪他们,就有样学样,全用到他这个团长身上了。 报两千,实际人数肯定不止! 指不定都比许渊的四营人多了,超过三千人了! “反了!反了他们了!”李 云龙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敢跟老子耍心眼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赵刚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 “老李,这……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李云龙一听,更来气了。 “他能跟我比吗?我是谁?我是李云龙!他们几个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糊弄老子!” 姜自华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老李,你也别生气。这说明他们都把你的本事学到家了,知道多攒点家底,手里有兵心里不慌。这是好事。” “好事个屁!” 李云龙嘴上骂着,脸上的怒气却消了不少。 “老子当年藏点东西,那是为了打鬼子!他们倒好,先防着我这个团长了!” “这事儿就先这么放着吧。”姜自华说。 “只要他们能打仗,能打胜仗,多点人不算坏事。我们心里有数就行,别点破。” 李云龙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正说着,通讯员在外面喊报告。 “团长,政委,姜副团长,前沿哨所抓了大官,是伪军的侦察兵。” “带进来一个问问。” 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 最近这种小股的伪军侦察兵不少,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家伙。 很快一个穿着伪军军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被带了进来。 “八路长官饶命!饶命啊!”那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说,来我们防区干什么?” “报告长官,我们……我们就是奉命来……来例行侦查……”那伪军哆哆嗦嗦地回答。 “放屁!你们那熊样还侦查?”李云龙骂道。 “不说实话,拖出去毙了!” 那伪军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喊道:“我说!我说!长官,除了侦查,我们营长还让我们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姜自华问道。 “打听……打听前段时间被你们抓的那个日本大官,叫……叫山本一木的,在哪儿关着。”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山本一木?那可是个宝贝,自从被旅长带走后,就一直关在后方。 伪军打听他干什么? 姜自华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山田自尽前说的那句话。 “你们关不住他。” 难道…… “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姜自华的声音很平稳。 那伪军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云龙黑洞洞的枪口,不敢再隐瞒。 “是……是日本人让我们打听的,听说……听说日本人那边准备把他救出来。” “救出来?”李云龙乐了。 “他当咱们八路的后方是菜园子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伪军连忙说:“小的听到的消息是,这次不一样。那个山本一木的大哥,叫什么山本岩藏的,好像从日本国内来了。” “带着一大笔钱和高手,说是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弟弟救回去。” 山本岩藏? 姜自华的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在一线天被自己炸断了双腿,最后被山本一木拼死掩护逃走的残废。 一个残废,能有多大能耐? 不对。 姜自华的思路飞速转动。 日本人做事,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派些杀手来后方劫人,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除非……他们有别的渠道。 一个能让山本一木这个重要俘虏,离开我们后方严密看管的渠道。 “那个山本一木,现在在哪儿?”姜自华盯着那个伪军,一字一句地问。 “这……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伪军快哭了。 “我就是个小兵,哪知道这么多啊。” 姜自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有一种预感,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赵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姜,怎么了?” “老赵,那个山本一木最近有消息吗?” 赵刚想了想:“上次旅部通报,好像是说……晋绥军那边对这个山本一木很感兴趣,派人来交涉过几次,想把他要过去研究研究。毕竟他是特工作战的专家。” 晋绥军……阎锡山…… 姜自华的脑子里,几条线索猛地串在了一起。 山田临死前的话、山本岩藏的到来、伪军打探消息、晋绥军的“兴趣”。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心中形成。 “坏了!”姜自华站了起来。 “老李,老赵,我们可能被耍了!” 李云龙和赵刚都看向他。 “日本人不是要来我们后方抢人。”姜自华的声音很冷。 “他们很可能已经行动了。而且,是有人要把山本一木‘送’到他们手上!” 第139章 一笔掉包的买卖 “把山本一木送到日本人手上?老姜,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云龙瞪着眼睛,一脸的不解。 “谁有这么大胆子?” 赵刚也紧锁眉头:“老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山本一木是总部都挂了号的重要俘虏,谁敢拿他做文章?” “阎老西。”姜自华吐出三个字。 作战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他阎老西他图什么?拿我们八路军的俘虏去送给日本人,他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太大了。” 姜自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西的版图上划过。 “山本一木是什么人?日本陆军大佐,特工专家,山本特工队的缔造者。” “对于我们他是战犯,是仇人。但对于日本人,他是一个急于要回去的英雄,一个掌握着大量机密的关键人物。” “他哥哥山本岩藏带着钱和人来了,这笔钱给谁?那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直接来我们根据地抢人?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第三方交易。” 姜自华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赵刚。 “阎老西一直缺武器,缺装备。如果日本人用一个步兵联队的装备,甚至是一个旅的装备来换山本一木的命,你们说,他阎老西干不干?”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不喜欢也不了解阎老西。 但也知道那个“山西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响。 “这老小子,太不是个东西了!拿我们独立团拼死拼活抓来的人,去跟鬼子换军火?!” 赵刚的脸色也白了。 “这……这太荒谬了!这是通敌!是叛国!” “在阎老西眼里,这叫‘曲线救国’,叫‘灵活外交’。” 姜自华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他把山本一木从我们手里‘要’过去,美其名曰‘协助审讯’,然后在转运的路上,安排一出被日本人‘截走’的戏码。” “到时候他两手一摊说自己也尽力了,人是在路上丢的。我们找不到证据,只能吃个哑巴亏。而他军火到手,神不知鬼不觉。” 这番分析,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沉默了。 太合理了。 这完全符合阎老西的行事风格。 “那还等什么?” 李云龙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我马上给旅长发电!让旅长去问问总部,山本一木现在到底在哪儿!” 赵刚也反应过来,立刻跑到电台室,亲自拟定电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云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阎老西。 半个小时后,电报员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团长!政委!旅部回电!” 赵刚一把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怎么样?”李云龙急忙问道。 赵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把电报递给了姜自华。 姜自华接过电报,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经总部确认,俘虏山本一木于三日前由旅部派人移交晋绥军三五八团。” “今日上午,在押送途中遭遇不明武装袭击,俘虏被劫,押送人员伤亡惨重。” 完了,姜自华心里一沉。 最坏的猜测,成了现实。 “他娘的!” 李云龙看完电报,一把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好一个三五八团!好一个楚云飞!好一个不明武装!”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独立团的耻辱,是他李云龙的耻辱! 费了那么大劲,死了那么多弟兄,抓回来的山本一木。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劫”走了! “我就说楚云飞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上次钱伯钧的事,他就不安好心!这次又跟他有关系!”李云龙咆哮着。 “肯定是他们跟日本人唱双簧!”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劝道。 “楚云飞可能也是被蒙在鼓里,这是阎老西的命令,他一个团长也未必敢违抗。” “我不管是谁的命令!” 李云龙的火气顶了上来。 “人是从他三五八团手里丢的!这笔账我就得算在他头上!还有那个小鬼子!一个都别想跑!” “老姜,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自华。 姜自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事情已经发生,发火没用。 现在最关键的,是弄清楚劫走山本一木的那伙人会往哪里跑。 山西境内,日军控制最严密的区域是哪里? 平安县城! 那里是日军在晋西北的一个重要据点,交通便利,防守严密。 如果他们想把山本一木安全送出去,平安县城是最好的中转站。 而从押送路线到平安县城,以汽车的速度,现在…… “他们还没跑远。”姜自华猛地抬起头。 “从押送路线算,他们现在最多到云山一带。我们现在出兵,还来得及!” “出兵?”赵刚犹豫了。 “我们没有接到命令,擅自大规模调动部队……” “还什么命令!旅长给我回信我就当这是出兵的命令了!”李云龙吼道。 “等命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老子的兵抓的人,就得老子抢回来!这是咱们独立团的脸面!” 他看向姜自华:“老姜,你划条路线出来!” “好!” 姜自华不再犹豫,在地图上迅速标出了几个点。 “命令骑兵连全速前进,作为先头部队咬住他们!” “魏大勇、段鹏带上特战排,从这条小路穿插,务必在他们进入平安县城之前,把他们给我拦下来!” “四营立刻集结!跟我走!” 李云龙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 “老赵,团里就交给你了!” 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风风火火地冲出去。 赵刚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开始向旅部汇报情况。 他知道,拦不住了。 这一次,李云龙是真的被惹毛了。 独立团因为山本一木的丢失,再一次高速运转起来。 孙德胜的骑兵连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带着一百多匹战马朝着云山方向狂奔而去。 魏大勇和段鹏各自带着一半的特战排队员。 一人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背着全自动冲锋枪,消失在山林里。 李云龙和姜自华,则带着集结起来的四营一共两千多人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赵家峪。 消息传到了前线的张大彪耳朵里。 他一听山本一木被劫了,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抄起机枪就要带人去干楚云飞。 被赵刚在电话里一顿臭骂,才不情不愿地按照命令,率领一营主力赶往指定地点汇合。 黑云山附近的山道上。 一支由十几辆卡车和几辆摩托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快速行驶。 车队的头车里坐着一个断了双腿安着假肢的日本人,正是山本岩藏。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身后的卡车车厢里,山本一木躺在担架上,一个日本军医正在给他检查身体。 “报告岩藏阁下,一木阁下的身体很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 “哟西。” 山本岩藏点了点头。 为了救出弟弟,他动用了家族所有的关系和财富。 终于说动了军部,和阎老西达成了这笔交易。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就在这时,车队后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负责断后的一个特工小队,通过对讲机发来紧急报告。 “报告!后方发现八路军骑兵部队!火力很猛!我们快顶不住了!” 山本岩藏的眉头皱了起来。 八路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命令后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车队全速前进,进入平安县城我们就安全了!” 。 第140章 他娘的,打县城! 山道上,枪声响成一片。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特战排占据了有利地形,子弹泼水一样洒向日军的车队。 日本人不愧是精锐,反应极快。 在头车被毁的瞬间,后面车上的护卫就立刻跳下车,寻找掩体进行还击。 一时间,双方的子弹在狭窄的山道间穿梭,打得碎石乱飞。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枪法真准!” 魏大勇缩回头,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帽子飞了过去。 “排长,他们火力太猛,我们人少,冲不下去!”段鹏在一旁喊道。 魏大勇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特战排的任务是“拦”,不是“歼”。 只要把这支车队拖在这里,等到团长的大部队一到,这帮小鬼子就是瓮中之鳖。 与此同时,车队后方,孙德胜的骑兵连也追了上来。 战马嘶鸣,马刀出鞘。 孙德胜一马当先,带着骑兵连从山道的另一头发起冲锋。 负责断后的日本特工根本没想到八路军的骑兵来得这么快,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给我杀!” 孙德胜的马刀,划开了一个日本兵的喉咙。 现在是腹背受敌。 山本岩藏坐在卡车里,听着前后两头传来的密集枪声和喊杀声,脸色铁青。 他身边的护卫队长焦急地问:“岩藏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八嘎!”山本岩藏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那条腿却没有任何知觉。 他看着地图,手指死死地按在一个点上。 “平安县城……离这里还有多远?” “不到十里路!” “命令部队放弃车辆,从侧面山林突围!向平安县城方向撤退!”山本岩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现在,只有退入平安县城,依托城防,才有一线生机。 日军接到命令后,他们立刻放弃了与魏大勇等人的对射,一部分人留下拼死掩护。 另一部分人则抬着山本一木的担架,迅速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想跑?没那么容易!” 魏大勇看到日军的动向,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山林里的追逐战,比山道上更加凶险。 双方都是特种作战的好手,在林间穿梭,互相射击。 不断有战士和日本特工倒下。 但日军一心想跑,独立团的战士则是不顾一切地要将他们留下。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李云龙和姜自华带着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正在打扫战场的特战排战士,李云龙一把抓住魏大勇。 “人呢?山本一木那个狗娘养的呢?” “团长,让他们跑了。” 魏大勇的脸上全是硝烟,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那帮小鬼子太狡猾了,跟泥鳅一样,我们没能全拦住。他们扔下了大部分人断后,护着山本一木跑了。” “往哪跑了?” “平安县城方向。”段鹏在一旁补充道。 姜自华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县城的位置,眉头紧锁。 “老李,不能再追了。” “为什么不能追?”李云龙火气正盛。 “老子五千人马都拉出来了,还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们进了平安县城,或者说,是平安县城的防御圈。” 姜自华指着地图说。 “平安县城是日军在这一带的核心据点,城里驻扎着伪军一个整编团,还有鬼子一个五百人的守备中队。“ “城外修了大量的炮楼和碉堡,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我们这么追过去,就是一头撞在铁板上。” 李云龙也凑过来看地图,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姜自华说的是事实。 打野战,他李云龙不怕任何人。 但是攻坚,尤其是攻打这种有完善防御的县城,独立团的家底还不够看。 他们没有多少重炮,光靠手里的迫击炮和炸药包,得拿多少战士的命去填? 可是,就这么算了? 眼睁睁看着山本一木这个心腹大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县城? 李云龙不甘心。 “他娘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平安县城的位置。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跑了?” 整个指挥部里,气氛压抑。 战士们追了一天,打了一天,死了几十个弟兄,最后还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股火,憋在了每个人心里。 赵刚也从后方赶了过来,他听了情况后,也是一脸凝重。 “老李,老姜说的对,我们不能冲动。攻击县城非同小可,必须上报旅部和师部,由上级统一调配兵力。我们一个团,是打不下来的。”赵刚试图劝说。 “上报?等上级的命令下来,山本一木早就坐着飞机走了!”李云龙烦躁地来回走动。“ “到时候,老子找谁说理去?” 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着一股疯狂的光。 “老子跟他山本一木,不共戴天!从他偷袭我们被服厂开始,这笔账就记下了!” “这次好不容易抓着他,又让他跑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赵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理解李云龙的心情,但这和军事纪律是两码事。 姜自华一直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评估着各种可能性。 打,还是不打? 打,风险巨大,伤亡难以估量,还违反纪律。 不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山本一木这样的人,一旦回去,对八路的威胁太大了。 而且独立团的士气也会受到沉重打击。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李云龙充满血丝的眼睛。 那一刻他从李云龙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决定。 或者说,李云龙根本没打算选择。 姜自华忽然开口:“老赵,你先别急。我们先分析一下,有没有打赢的可能。” 赵刚一愣:“老姜,你疯了?你也想跟着老李胡闹?” “我没胡闹。”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先看看手里的牌,我们现在有一个齐装满员的一营,一个新组建但兵力最足的四营,骑兵连,特战排,炮兵连,警卫连。总兵力接近五千人。武器装备,也是全团最精良的。” “平安县城的伪军一个团三千来人,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唯一的硬骨头,是鬼子的那个守备中队,五百人。” “但他们是守备部队,不是野战部队,战斗力要打个折扣。再加上刚逃进去的山本残部,最多一百人。总共,有战斗力的敌人,不超过一千。” “兵力对比我们五比一,占优。” “我们最大的劣势,是缺少攻城用的重武器。” 姜自华的目光,从地图上的平安县城,慢慢移到了周围的其他几个点上。 王家堡,一营驻地。 野马坡,二营驻地。 南部防区,三营驻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要打,就打一场大的!” 李云龙和赵刚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姜自华。 “命令赵雪麟的二营,沈泉的三营!全部向平安县城方向集结!” “通讯员!” 李云龙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转身,对着门口大吼。 “给老子接二营、三营!告诉他们所有部队放下手头一切任务,天亮之前赶到平安县城外围!他娘的,老子要打县城!” 第141章 他娘的,都学会藏私房钱了! 赵刚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姜自华,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命令已经下了,通讯员已经扯着嗓子在吼了。 这两人,一个敢下令,一个敢跟着点头。 这已经不是胡闹了,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老李,老姜,你们……” 赵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干涩。 “这事儿,旅长那边……” “老赵,你放心。” 姜自华把地图折好,递给警卫员。 “电报我已经想好了,等你润色一下就可以发给旅部。就说我们发现了日军重大阴谋,山本一木被劫是敌人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目标直指我晋西北根据地。为粉碎敌人阴谋,我团被迫提前展开反击。” 赵刚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把擅自行动说成了被迫反击。 把一个团的怒火,上升到了保卫整个根据地的高度。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么说!老姜这文化人的脑子,就是比咱们转得快。老赵,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你得让旅长明白,咱们不是在胡来,咱们是在打鬼子!是在为那死去的弟兄报仇!” 赵刚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叹了口气,接过那份已经写好大半的电报草稿。 他知道,这艘船已经开出去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艘船别直接撞上冰山。 他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已经开始在地图上重新部署兵力,心里五味杂陈。 这独立团,真是个不讲理的地方。 可他娘的这股不讲理的劲头,又让人热血沸腾。 天还没亮透,云山附近已经人声鼎沸,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土路的嘎吱声混成一片。 最先赶到的是张大彪的一营。 张大彪骑着马一路跑到临时指挥部,还没下马就喊。 “团长!我的二营到了!啥时候动手?” 李云龙背着手从帐篷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小子可以啊,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的一营来了多少人?” “报告团长!”张大彪挺起胸膛。 “一营应到一千五百人,实到一千五百人!” 李云龙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大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也小了下去。 “团长,你这么看我干啥……” “一千五百人?”李云龙哼了一声。 “上次给你补充了三百人,你小子这两个月就没发展?骗鬼呢?” “这……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张大彪挠了挠头。 没过多久,赵雪麟的二营也到了。 赵雪麟是个知识分子,比张大彪稳重些,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政委,姜副团长。二营奉命赶到。” “多少人?”李云龙问。 “报告,两千人。”赵雪麟回答。 李云龙又把目光转向了他,赵雪麟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推了推眼镜。 最后一个到的是沈泉的三营。沈泉最老实,跑得满头大汗:“团长,三营集结完毕!” “你呢?多少人?” “两……两千人。”沈泉的声音有点虚。 李云龙背着手,在三个营长面前来回走了两圈。 张大彪、赵雪麟、沈泉三个人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啊。” 李云龙停下脚步,忽然笑了。 “你们三个,真是我的好营长啊。商量好了是吧?一个报两千,一个也报两千。张大彪,你小子最不老实,还想蒙我,报一千五。” “团长,我……”张大彪脸都红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好!”李云龙脸一板,吼了一嗓子。 三个人身子一挺。 “老子当初怎么跟旅长哭穷的,你们几个兔崽子学得倒快!现在用到老子头上了!一个个都学会藏私房钱了啊!” 李云龙指着他们的鼻子骂:“报两千,实际来了多少?三千?还是三千五?” 三个营长头埋得更低了。 赵刚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 姜自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上来的数字,递给了李云龙。 “老李,别骂了。看看吧。” 李云龙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一营,张大彪,实到人数三千五百五十人。 二营,赵雪麟,实到人数三千五百人。 三营,沈泉,实到人数三千八百人。 这三个营,加起来就一万零八百五十人! 再加上姜自华和李云龙带来的四营两千三百人,以及骑兵连、特战排、炮兵连、警卫连这些团直属部队。 独立团此刻集结在平安县城外的总兵力,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李云龙拿着那张纸,手都有点抖。 他再看向面前的三个营长,脸上的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得意,有骄傲,还有一点点后怕。 “好小子……” 他走过去,挨个在张大彪、赵雪麟、沈泉的胸口上捶了一拳。 “你们三个真他娘的是好样的!藏了这么多兵,老子都不知道!” 张大彪嘿嘿一笑:“团长,这不是跟你学的嘛。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滚你娘的蛋!”李云龙笑骂了一句。 “打完县城老子再跟你们算账!现在,都给老子滚回自己的部队去!听命令!” “是!” 三个营长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云龙转头看向姜自华和赵刚,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老姜,老赵,看见没有?一万三千人!他娘的,老子现在也能指挥一个师了!” 赵刚也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他知道各营都在扩编,但没想到扩得这么快,这么猛。 这已经不是一个团了,真是一个师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豪情,之前的担忧被冲淡了不少。 有一万三三千多条枪,或许,还真能干他一票大的。 姜自华则冷静得多,他指着地图开始下达具体的作战任务。 “我们的目标是全歼敌人,以及……摧毁平安县城这个日军据点。” “一营由东向西,负责主攻东门。” “二营从北侧进攻,敲掉城北的所有炮楼和暗堡。” “三营从南侧佯攻,吸引敌人火力。” “四营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炮兵连,把那九二步兵炮给我架到东门外五百米的地方,听我命令,先敲掉它的城门楼子!” “特战排,魏大勇、段鹏,你们带人从西边的小路渗透进去,找到山本一木的位置,有机会就给我把他活着弄出来,老子要亲手刮了他!没机会就给我制造混乱直接干掉他!” “孙德胜,你带人绕到县城西边,把鬼子可能逃跑的路线给我堵死!”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传达下去。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县城轮廓。 他的身后,是上万名整装待发的战士。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姜自华说:“老姜,你说,这一仗打下来,咱们独立团能在晋西北横着走吗?” 姜自华笑了笑:“能不能横着走我不知道,但山本一木和山本岩藏,必须死。”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吼道:“各单位注意!都给老子听好了!” “五分钟后,总攻开始!” 他放下电话,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驳壳枪。 “他娘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开始进攻!” 第142章 捅了马蜂窝 平安县城的城墙上,伪军营长黄三贵正打着哈欠带着几个亲兵巡逻。 这差事油水足,又安全。 虽然刚刚有几个日本高级军官带着一批人进城了,但他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八路虽然闹得欢,但从没听说过他们敢打县城。 “营长,您看那山里头好像有动静。” 一个眼尖的伪军指着东边的山坡。 黄三贵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还有些昏暗,只能看到山林里影影绰绰的。 “有个屁的动静,山里的野兽而已。”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都给老子精神点,别他娘的自己吓自己。”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黄三贵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就看到东门城楼上猛地爆开一团火光。 砖石、木屑和人的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力量掀上半空,然后哗啦啦地往下掉。 整个城墙都晃了一下。 黄三贵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炮!是……是大炮!” 一个伪军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这一声炮响像是捅开了马蜂窝。 紧接着,无数的迫击炮弹和掷弹筒榴弹拖着弧线从四面八方落了下来。 城墙上、城内的营房、日军的守备队驻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笼罩。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平安县城。 城内的日军守备中队长南田六刚少佐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忙地穿着军装。 爆炸声太密集了。 这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这是正规军的炮火准备。 “八嘎!是哪部分的敌人?”他冲着门外怒吼。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报告中队长!是八路!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他们……他们开始攻城了!” 南田六刚冲到窗边,看到城外无数的人影正朝着城墙涌来。 喊杀声震天动地。 “顶住!给我顶住!”他拔出指挥刀。 “命令守备队上城墙!快!给大队长发电!请求紧急增援!就说我们遭到了八路主力的大规模围攻!” 与此同时,在县城内一处戒备森严的院子里。 山本岩藏正坐在轮椅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枪炮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计划是把山本一木救出来,然后迅速撤离。 可现在他们被堵在了这个小小的县城里。 “岩藏阁下,八路军攻进来了!东门快守不住了!”一个护卫跑进来报告。 “废物!”山本岩藏骂道。 “区区八路而已,你们连一座县城都守不住吗?” 他知道麻烦大了。 八路军既然敢攻城,就说明他们有绝对的把握。 他看向躺在床上还在昏迷中的弟弟山本一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再落到八路军手里。 “集合所有人,准备巷战。另外给司令部发电,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支援!” 山本岩藏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要让整个晋西北都乱起来。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中将正在享用他的早餐,一名作战参谋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将军阁下!紧急军情!” “什么事这么慌张?”筱冢义男不满地放下刀叉。 “平安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围攻!守备队请求紧急增援!” 筱冢义男愣了一下:“平安县城?八路军疯了吗?他们哪来的胆子和实力攻击县城?是哪支部队?” “根据南田少佐的报告,初步判断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命令阳泉、寿阳、榆次的守备部队,立刻向平安县城方向集结!另外让特高课查清楚李云龙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嗨!” 作战参谋刚走,另一个情报参谋又跑了进来。 “将军阁下,刚刚截获的情报!山本特工队在转移山本一木大佐的过程中被八路军独立团缠住,被迫退守平安县城!” “纳尼?”筱冢义男站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为什么发疯了。 “太好了!山本岩藏居然真的干成了!”筱冢义男顿时大喜。 虽然为了救一个山本一木,可能把整个晋西北的局势都会搅乱! 但是山本一木有非常大的重要性,绝不能死! “命令!从太原抽调一个步兵联队配属战车中队,火速增援平安!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平安县城,救出山本大佐!” …… 晋西北新一团团部。 丁伟正哼着小曲擦着他那支心爱的中正式步枪。 一个通讯员跑了进来:“团长,前沿观察哨报告,发现大批日军正沿着公路朝我们防区东面开进!” “大批日军?有多少人?”丁伟一愣。 “看规模至少是一个联队!还有十几辆卡车和装甲车!” 丁伟走到地图前,看着日军前进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平安县城。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娘的,李云龙这个混蛋又在搞什么名堂?”他嘀咕了一句。 能让鬼子出动一个联队和装甲车去增援的地方,肯定出了大事。 而能在那个方向搞出大事的,除了他李云龙还能有谁? “鬼子要去哪咱们管不着。但是想从老子的地盘上过去,得问问我丁伟同不同意!” 丁伟的眼睛眯了起来。 “命令!一营、二营立刻设伏!把小鬼子的运输队给我留下!三营去把鬼子的后路给我抄了!” “团长,我们没有接到旅部命令……”旁边的政委有些犹豫。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丁伟一挥手。 “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等什么命令?出了事我丁伟一个人担着!“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是为了李云龙,是为了咱们自己!这批送上门来的装备,不要白不要!” …… 新二团团部。 孔捷正因为部队的弹药不足而发愁,一个营长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团长!鬼子!好多鬼子!” “嚷嚷什么!”孔捷瞪了他一眼。 “从南边来了一个大队的鬼子,看样子是要去增援平安县城!” 孔捷走到地图前,用手比划了一下距离。 “平安县城?李云龙的防区……”孔捷的脑子也转了过来。 他跟李云龙、丁伟是老战友了,对彼此的脾气秉性都了解。 这肯定是李云龙那小子捅了娄子。 “他娘的打仗也不叫上我!” 孔捷骂了一句,心里却有点兴奋。 “有鬼子送上门,哪有不打的道理?” “命令部队都给老子拉出去!半路上给小鬼子来个狠的!告诉弟兄们,打完这一仗咱们团的弹药就都有了!” 第143章 全乱套了,都给老子打吧! 第143章 全乱套了,都给老子打吧!晋绥军358团团部。 楚云飞正在看书,方立功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团座,出事了。” “什么事?” “八路军独立团正在围攻平安县城。”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李云龙?他疯了?他手下就算吞了我们的两千人队伍才有多少兵?” “恐怕是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山本一木被独立团追击逃进了平安县城,李云龙这是铁了心要杀他。” 楚云飞沉默了。 山本一木……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阵屈辱。 就是因为这个人,他楚云飞和358团成了阎长官和日本人交易的棋子,背上了不光彩的名声。 “李云龙倒是条汉子。”楚云飞缓缓说了一句。 “有仇必报啊。” “团座,刚刚接到消息,日军从西面调集了两个步兵大队正赶往平安县城。他们的路线正好要经过我们的防区。”方立功说。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起了上次和李云龙“联合作战”的事。 虽然是被迫的,但不得不承认跟李云龙一起打鬼子很痛快。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 “日本人要在我们的土地上横冲直撞,我们能答应吗?” 方立功心里一动:“团座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 楚云飞转过身,眼神锐利。 “358团全体官兵进入战备状态!在虎亭据点给我把这股日军援兵彻底拦下来!” “团座!” 方立功有些激动。 “可是……长官部那边……”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楚云飞打断了他。 “如果长官问起来就说日军挑衅在先,我部被迫还击。一切责任由我楚云飞一人承担!” “是!” 方立功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他知道他的团座还是那个心怀天下的楚云飞。 一时间以平安县城为中心,整个晋西北局势彻底乱了。 无数国军和八路的部队都朝着不同方向运动。 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有的是为了伏击,有的是为了阻援,有的是为了趁火打劫。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龙,此刻正举着望远镜看着东门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咧着大嘴笑骂着。 “他娘的过瘾!” 突然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跑上山坡。 “团长!姜副团长!不好了!”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李云龙不满地回头。 通讯员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西……西边!楚云飞的358团跟小鬼子的援兵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 李云龙一把抢过通讯员手里的望远镜朝西边看去。 虽然根本看不见,但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密集枪炮声。 “他娘的,楚云飞这小子转性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一脸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楚云飞这种晋绥军的中央嫡系没有阎老西的命令,是绝不会主动跟鬼子动手的。 赵刚也凑了过来,脸上同样写满惊讶。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云飞怎么会帮我们?” “帮我们?”李云龙哼了一声。 “他那是帮他自己!上次山本一木的事他楚云飞丢了多大的人?这回是想把面子找回来!” “再说了,鬼子从他地盘上过,他要是不管,以后还怎么在晋西北混?” 话是这么说,但李云龙心里清楚,不管楚云飞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这一打可是帮了独立团一个大忙。 姜自华一直很冷静。 他在地图上西边楚云飞防区的位置画了个圈,并标出了日军援兵的来向。 “老李,楚云飞那边我们暂时不用管。他能拖住西边来的鬼子多久算多久。我们的重点还是平安县城。” “没错!”李云龙一拍大腿。 “先干掉城里的鬼子,把山本一木的脑袋剁下来再说!” 正说着,又一个通讯员跑了过来。 “报告!团长、政委!接到前沿哨所报告,东边……东边也打起来了!” “东边?”李云龙一愣,“东边是谁?” “是丁伟的新一团!他们好像伏击了鬼子从阳泉来的援兵!” “丁伟!”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鼻子灵!闻着腥味就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第三个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赶到。 “团……团长……南边……南边也打起来了!” “南边是谁?孔二愣子吗?”李云龙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是新二团!他们在半路上把鬼子从寿阳过来的援兵给截住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赵刚、姜自华三个人面面相觑。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只是想打个平安县城抓个山本一木。 怎么一转眼,丁伟、孔捷、楚云飞全都跟着动手了? 这他娘的说好了是独立团的家务事。 怎么搞得跟全晋西北的统一行动一样? 赵刚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标记出来的交战点,脑子有点发懵。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捅马蜂窝。 捅了一个,结果四面八方的马蜂全都飞了出来,见谁蜇谁。 “乱了,全他娘的乱套了。” 李云龙喃喃自语,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一把抢过地图铺在地上。 “老姜,你来看!”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楚云飞在西边堵住了鬼子,丁伟在东边断了鬼子的路,孔捷在南边捅了鬼子的屁股。现在增援平安县城的鬼子全都被人半路截胡了!” “这说明什么?”李云龙抬起头,眼睛里冒着红光。 “说明平安县城现在就是一座孤城!城里的鬼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姜自华也走上前看着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将各个战场串联起来。 他比李云龙想得更深。 这不是乱,这是一种奇妙的无序中的有序。 独立团突袭平安现场引起的涟漪,扩散到了整个晋西北。 日军为了救援被迫调动兵力,而这些调动又恰好闯入了其他部队的防区,引发了连锁反应。 丁伟、孔捷、楚云飞或许都不知道平安县城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都做出了最符合军人本能的反应,那就是打鬼子! 第144章 给我把小鬼子们都干掉!他们天皇看着呢! “老李,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姜自华的声音很平稳,但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头。 “什么机会?” “一个把晋西北区域日军主力彻底打残的机会!” 姜自华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的中心点,平安县城。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光是拿下平安县城,还要利用这个机会,把所有来增援的鬼子都灭在路上!” 李云龙听得浑身发热,他听懂了姜自华的意思。 “怎么干?” “给丁伟、孔捷发电!” 姜自华的语速很快,脑子在飞速转动。 “告诉他们别跟鬼子死磕!就一个字拖!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到山里再打!让他们变成狗皮膏药,死死粘住鬼子的援兵,让鬼子一步也到不了平安县城!” “再给楚云飞发电!” 赵刚听了一愣:“还给楚云飞发电?” 他觉得这事儿有点过了,人家又不是咱们的部队。 “发!” 姜自华的口气十分肯定,不容置疑。 “用旅部的名义发!就说感谢晋绥军358团协助我部抗日,希望楚团长能将西线之敌阻击二十四小时。战后,我八路军必有重谢!” 李云龙一听这话,当场就乐了:“老姜你小子是真损呐!这是把楚云飞架在火上烤!他就是想撤,看到这份电报后为了他那个面子也得硬着头皮顶下去!” “这叫统一战线。” 姜自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对着通讯员大吼。 “通讯员!马上给新一团、新二团发电!内容就按老姜说的!还有,用旅部的名义给楚云飞也发一份!快!” 安排完这些,李云龙的目光又投向了正在激烈交火的平安县城。 东门已经被炮弹炸开了一个大缺口。 张大彪的一营正像潮水一样涌进去,跟城里的伪军和日军绞杀在一起。 巷战开始了。 这是最残酷的战斗,也是最考验部队意志力的战斗。 “命令!” 李云龙对着几个通讯员扯着嗓子吼道。 “让张大彪别给老子缩在后头!带上一营从东往西,一条街一条街地给老子推过去!” “赵雪麟!从北门给老子往里打!跟张大彪来个两面夹击!” “沈泉!给老子从南门压上去!天黑之前必须给老子把鬼子的指挥部端了!” “炮兵连!把炮弹都给老子打光!哪里的鬼子敢冒头,就给老子往哪里轰!” 李云龙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通讯员不停地下达着命令,通讯排五十多个人大部分都被派了出去。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整个独立团一万三千多人,都被他这股疯狂的劲头彻底点燃了。 喊杀声,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李云龙。 又看了看地图上那张由无数战场交织而成的大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一仗不管输赢。 李云龙这个名字,恐怕要在整个华北日军司令部里挂上头号了。 他可能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听日军电台的通讯兵,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跑了过来。 “团长、政委、姜副团长,有个情况……” “有屁快放!” 李云龙正吼在兴头上,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我们截获了日军太原司令部的明码电报……” 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把一张纸递过来。 “念!” 李云龙没接,他正举着望远镜。 “电报是发给所有华北派遣军的……上面说……”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念道。 “说……‘此役关系到帝国在华北的命运,天皇陛下正在看着我们’……” 指挥部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赵刚、姜自华三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一场为了报私仇的攻城战,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天皇…… 李云龙愣了半天,忽然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小鬼子的天皇正在看着咱们呢!都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打他手下的小鬼子!谁要是给老子丢了人,老子回去枪毙了他!” “告诉弟兄们!打下平安县,一人赏一个日本**儿!” 赵刚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一把就把李云龙推在了椅子上。 “别听他胡说八道!遵守纪律!但是同志们,为了胜利,冲啊!” 赵刚气得指着李云龙的鼻子:“你……你简直是胡闹!” 李云龙嘿嘿一笑,一点也不在意。 “老赵别那么认真嘛,鼓舞士气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县城。 天皇在看着?那正好。 就让他亲眼看看,他手下的兵是怎么被老子一个个宰掉的。 突然,一直沉默的姜自华猛地抬起了头,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看向他。 “日军的反应,太快,也太大了。” 姜自华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的方向。 “从太原调动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联队,还配属了一个战车中队,这已经超出了救援一个县城的范畴。” 他的手指又点向了日军华北司令部的方向。 “现在,又把天皇都搬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 “平安县城里除了山本一木,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或者……更重要的人!” 李云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赵刚的脸色也变了。 “更重要的人?”李云龙问。 “谁能比山本一木还重要?” 姜自华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组合着信息。 山本岩藏带着钱和高手来救人,阎锡山做中间商,这笔交易的核心是山本一木。 但现在,买家日本人的反应,远远超出了这件“商品”的价值。 除非…… 除非这件商品,被放在了一个装满黄金的箱子里。 买家不仅要商品,连箱子也要一并拿走! 姜自华的眼神落在平安县城那个小小的圆点上,他自言自语般地开口。 “筱冢义男把山本一木转移到平安县城,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借助我们围城的机会,把城里那个更重要的人或者东西,悄悄送出去?” 李云龙和赵刚听得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倾尽全团之力猛攻平安县城。 不就正好成了帮鬼子打掩护的傻子?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子倒要看看,这城里头到底藏了个什么金疙瘩!” 第145章 这城里的鬼子心里有鬼 “命令所有部队,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天黑之前,我要在县城里头喝酒!” 李云龙的命令通过通讯员,传达到了每一个阵地。 独立团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赵刚看着已经陷入某种狂热状态的李云龙。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但眼神里同样透着一股狠劲的姜自华。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两人已经下定了决心。 现在再说什么纪律、说什么大局,都没用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做好后勤,处理好伤员。 以及……想好怎么跟旅长和师长写那份检讨。 不,是战功报告。 他走到一旁,拿起纸笔开始斟酌用词。 “为粉碎日寇狼子野心,挫败其针对我晋西北根据地之重大图谋,我部……”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内。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几十个特战排的战士,已经趁着东门被炸开的混乱,摸进了城里。 巷战的残酷,在他们眼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伪军和日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个刚冲进来的独立团战士,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 就被街角射来的一颗子弹打中了胸口,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小心!找掩护!” 魏大勇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院门,把几个还在发愣的战士推了进去。 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排长,这帮小鬼子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一个战士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 “是不对劲啊。” 段鹏换了个弹匣,探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火力太密了!不像是没头苍蝇乱打,倒像是在往外反突袭。”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山本一木。 可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上哪去找? “分头行动!”魏大勇下了决心。 “段鹏,你带一半人从南边这条街摸过去!我带另一半人走北边!两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在前面的钟楼底下汇合!” “好!” 两队人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城中心,一处原本是县政府的院子里。 山本岩藏坐在轮椅上,冷静地听着手下传来的一个个战报。 “报告岩藏阁下,东门失守!八路军已经突入城内!” “报告!北侧城墙被八路军炮火压制,我方伤亡惨重!” “报告!南门的伪军部队出现溃散迹象!”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山本岩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通讯兵继续。 “八嘎!废物!”旁边一个日本军官忍不住骂道。 “皇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住口。”山本岩藏冷冷地开口。 那个军官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慌什么?”山本岩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战斗才刚刚开始!命令皇协军第一、第二营顶到东城的巷子里去,不惜一切代价,把八路军的进攻给我拖住!” “嗨!” “命令守备中队,以小队为单位控制城内所有制高点,自由射击,重点打击八路军的机枪手和指挥官。” “嗨!” “告诉南田少佐,他的任务不是守住城墙,是把八路放进来,然后在巷战里消耗他们。” 一道道命令从这个残废的日本人嘴里发出。 原本混乱的指挥系统,迅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那些被打蒙了的日军和伪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独立团的进攻势头,第一次被遏制住了。 躺在里屋担架上的山本一木,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他听着外面的枪炮声,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哥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 山本岩藏推着轮椅来到他身边。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哥桑……我们……”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山本岩藏打断了他。 “八路军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了陷阱。”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云龙,使劲地打吧。 你打得越狠,越能掩盖我们真正的目的。 两个小时后,钟楼底下。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各自的队伍准时汇合,只是人数都少了一半。 “怎么样?有发现吗?” 魏大勇的嗓子已经哑了。 段鹏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给他。 “鬼子跟我们玩捉迷藏,伤亡不小,但是连山本一木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他娘的!” 魏大勇灌了一口水,狠狠把水壶摔在地上。 “不过,我那边倒是有个发现。”段鹏指了指西边。 “西边那几条街,鬼子和伪军的防守特别严密,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我估摸着,他们那个指挥部八成就在那一块。”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 “指挥部?”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懂。 “走!去看看!” 他们收拢了剩下的人手,悄悄地朝着西边摸了过去。 越往西走,抵抗就越顽强。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重。 当他们终于绕过几条布满尸体的街道,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广场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西式小楼。 楼顶上架着机枪,门口堆着沙袋。 一队队日军士兵端着枪在楼前巡逻,戒备森严。 在小楼的周围,日军和伪军构筑了三道防线,把这里护得跟铁桶一样。 无数的独立团战士,正朝着这栋小楼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又一次次地在密集的火网下倒下。 “他娘的……” 魏大勇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指挥部?这分明是个乌龟壳! 山本一木那个金疙瘩,肯定就在这个乌龟壳里。 可怎么才能敲开这个壳? 魏大勇看着手下不到三十个兄弟,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第146章 到底是声东击西,还是? “什么?张大彪你他娘的说什么?一个营冲了两个钟头,还在那条破街上打转转?“ “你们二营是干什么吃的!三千多号人,就是爬!两个钟头也该拱到城中心了!” 李云龙在临时指挥部里,对着刚刚铺设完的电话破口大骂。 这是独立团的作战要求。 有团一级作战行动时,必须铺设营部和团部的临时电话线。 所以李云龙才能随时的骂他们,指挥他们。 电话那头张大彪的声音也带着火气。 “团长!不是我们不卖力!是这帮小鬼子跟换了个人一样!他娘的,打法太刁钻了!” “到处都是冷枪,到处都是陷阱!我们一个排的战士追着几个伪军进了巷子,结果两头一堵,楼上扔下来一堆手榴弹,一个排就这么没了!” “赵雪麟!你那边呢?”李云龙打到了一营那边。 “报告团长,我们一营被挡在十字街了。鬼子占了旁边的几栋楼居高临下,火力太猛,我们抬不起头。” 赵雪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李云龙能听出里面的疲惫。 “沈泉!你个兔崽子不会也让鬼子给堵回来了吧?” 李云龙又联系了三营。 “团长……鬼子的抵抗太顽强了,我们……我们伤亡很大……” 李云龙听着三个营长传回来的消息,一把将电话摔在了桌子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种打法,这种布局,处处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老辣。 平安县城那个守备中队长,要是有这个脑子早就高升了。 还用得着窝在这个小县城里? “老姜,你看这事儿……”李云龙把目光投向了姜自华。 姜自华一直站在地图前。 手里拿着铅笔把各个营传回来的情报,一个个地标记在地图上。 他没有回答李云龙,而是指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重点防御”的西式小楼。 “从张大彪、赵雪麟和沈泉的报告来看,鬼子所有的防守,都不是为了守住某条街,或者某个区。” “他们是在收缩,把我们的人往中间这片区域引。” “然后,用这个小楼作为核心支点层层设防,大量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姜自华的铅笔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正好把三个营的进攻路线都圈了进去。 “这是一个陷阱。”姜自华下了结论。 “一个用整个平安县城做诱饵的陷阱。指挥这场战斗的人,是个高手。” “高手?”李云龙冷笑一声。 在绝对的兵力面前,什么狗屁高手都得给他碾碎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明白仗打到这个份上,光靠人命去填不是个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团长,新一团丁伟团长发来电报。” “念!” “电报上说……‘老李,你小子到底在平安县城里干什么大买卖?鬼子跟疯了一样往我这儿冲。我这边快顶不住了,你要是再不把城拿下来,老子就得带着部队去投奔你了。 另:缴获的装备记得分我一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李云龙听完,不怒反笑:“他娘的,这丁伟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占便宜!” 通讯员还没走,另一个通讯员又跑了进来。 “报告!新二团孔捷团长电报!” “又是什么?” “孔团长说……‘李云龙你个王八蛋!打县城这么大的事儿不叫上我!鬼子的援兵炮火太猛,我这边伤亡不小,你得赔我!拿不出三千发子弹,五百颗手榴弹,这事儿没完!’” “嘿!这孔二愣子,还跟老子敲上竹杠了!”李云龙笑骂道。 紧接着第三份电报也送来了。 是赵刚拟稿以旅部名义发给楚云飞,然后由楚云飞那边回过来的。 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职责所在,无需多言。”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三份内容风格迥异的电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晋西北,都因为李云龙的这次冲动被搅成了一锅粥。 “看见没有?老赵。” 李云龙把三份电报拍在桌子上,脸上满是得意。 “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老子今天这一仗,把晋西北所有能打的部队都给调动起来了!” 赵刚看着他,不知道是该佩服他,还是该骂他。 “老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丁伟和孔捷那边压力很大,楚云飞那里也未必能撑太久。” “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平安县城,不然一旦鬼子的援兵冲破了阻击,我们就会被内外夹击,到时候就全完了。” 赵刚的语气很严肃。 李云龙的笑容也收敛了。他知道赵刚说的是事实。 “老姜,你拿个主意吧。” 李云龙把难题又抛给了姜自华。 姜自华看着地图,手指在那座西式小楼的位置上敲了敲。 “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个乌龟壳上。” 他的目光转向了指挥部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拭装备的战士。 “魏大勇!” 魏大勇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到!” 他是在前面的战斗中受了点轻伤,被段鹏硬是给拖回来包扎的。 “你现在马上带上特战排剩下的人,还有警卫连,再从各营抽调五十个战斗骨干,凑够两百人。” 姜自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任务不是从正面攻进去。” 他把铅笔递给魏大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 “从这里,城西的下水道,进去。” “下水道?”魏大勇一愣。 “平安县城在修的时候,德国人设计的图纸,为了防雨季内涝,修建了非常完善的地下排水系统。这张图纸,我们正好有。” 姜自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图纸。 李云龙和赵刚都凑了过来,看着那张图纸眼睛都直了。 “老姜,你……你他娘的还有这宝贝?” 李云龙一把抢了过来,看了半天,又嫌弃地还了回去。 “画的什么玩意儿,跟蜘蛛网一样。” “你们的任务就是通过下水道,直接摸到这个小楼的底下。”姜自华在图纸上一点。 “然后,把我们所有的高爆炸药,都给我堆到那儿去。” “老子要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姜自华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太狠了。 这要是成功了,那楼里的人不管是山本一木,还是什么金疙瘩。 都得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好!就这么干!” 李云龙一拍大腿。 “和尚,听见没有!老子把全团兄弟的命都交给你了!你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挺起胸膛,转身就去挑人了。 李云龙看着魏大勇的背影,又分别转头对电话道。 “张大彪!赵雪麟!沈泉!你们三个兔崽子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加大攻势!” “给老子往死里打!就算拿人命填,也得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都给老子吸引过来!” 他要用三个营,超过一万人的正面强攻,来掩护魏大勇那两百人的致命一击。 而此时,在西式小楼里山本岩藏也察觉到了不对。 八路军的攻势突然变得疯狂起来,完全是不计伤亡的打法。 “他们想干什么?”山本岩藏皱起了眉头。 他不相信李云龙会这么愚蠢。 除非这是障眼法。 他们的真正目标在别处。 山本岩藏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西边那片看似防守薄弱的区域。 第147章 山本家族从此没了 “命令!” 山本岩藏的声音在嘈杂的指挥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命令后备队,立刻赶往西城墙!” “岩藏阁下?” 旁边的南田少佐一脸不解。 “西城墙那边并没有发现八路的主力,他们所有的攻势都集中在正面。” “蠢货!” 山本岩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李云龙真的会用人命来填平通往这里的道路吗?他越是在正面打得热闹,就越说明他的杀招藏在别的地方!” 南田少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问,连忙去传达命令。 山本岩藏摆弄着假腿来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他有一种预感,李云龙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而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再坚持一下,我们的援兵,很快就要到了。”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担架说。 担架上的山本一木,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 …… 城西,一段废弃的城墙下。 魏大勇带着两百名精锐正猫着腰,紧张地等待着。 他们的脚下,是黑洞洞的下水道出口。 再往前,就是那栋西式小楼的后院。 按照姜自华的计划,他们会从这里发起突袭,在小楼底下埋设炸药。 可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段鹏突然拉住了他。 “排长,你看!” 顺着段鹏手指的方向,魏大勇看到一队队的日军,正源源不断地开往他们原本计划中防守最薄弱的西城墙。 “他娘的,鬼子怎么知道我们要从这儿动手?”一个战士低声骂道。 魏大勇的脸色也变了。 难道是计划暴露了? 不对。 这个计划只有团长、政委和姜副团长几个人知道,不可能泄露。 除非…… 魏大勇的脑子里,闪过姜自华在给他地图时说的那句话。 “对面是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是个擅长布局和揣摩人心的家伙。记住,他能想到的你也要想到。他想不到的,你更要想到。” 想到这里,魏大勇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个局。 一个局中局。 鬼子加强西城墙的防守,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魏大勇的渗透小队。 而是他们故意做出来的姿态。 “狗日的,差点上了小鬼子的当!”魏大勇一拳砸在墙上。 “排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段鹏问。 魏大勇看着那栋近在咫尺的小楼,又看了看远处火光冲天的正面战场。 他脑子飞速转动。 姜副团长说,要中心开花。 团长说,要不惜一切代价。 “不等了!” 魏大勇咬了咬牙。 “分出一半人,带上所有的炸药,跟我从下水道原路返回!绕到东边去!” “东边?” 段鹏愣住了。 “东边是主战场,我们这两百人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懂个屁!” 魏大勇瞪了他一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鬼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西边,他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从他眼皮子底下的主攻方向再杀进去!” “段鹏你带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给老子闹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把鬼子往西边引!” “排长!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魏大勇的眼睛一瞪。 段鹏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排长,你多保重!” 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百名背着炸药的战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暗的下水道。 指挥部里,李云龙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正面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伤亡数字像流水一样报上来,让他心疼得直抽抽。 可魏大勇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老姜,你那个水路法子到底行不行啊?”他忍不住问姜自华。 姜自华拿着望远镜,一言不发地观察着战场。 突然他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来了。” 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西城墙方向突然枪声大作,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好小子!是段鹏他们动手了!”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 “快!告诉炮兵连,给老子照着西边轰!给他们加点料!” 然而,姜自华却摇了摇头。 “不!命令炮兵!目标,东门内一百米,那座三层饭馆!三发急速射!” “什么?”李云龙愣住了。 “打那里干什么?那不是张大彪的地盘吗?” “张大彪的人五分钟前就已经撤出来了。”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那里,现在是鬼子的临时弹药库。” 李云龙还没反应过来,几声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东门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升腾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巨大的冲击波,把东门附近几条街的房屋都掀飞了。 正在巷战中胶着在一起的独立团战士和日伪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给震蒙了。 趁着这个间隙,一百个黑影从一个被炸开的缺口里,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直指那座已经暴露在炮火下的西式小楼。 带头的,正是魏大勇! 小楼里山本岩藏被这剧烈的爆炸震得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到窗边,看着东门方向那冲天的火光,脸色惨白。 是声四方而留西弱,把兵力引过去再击东,然后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云龙的正面强攻是佯攻,段鹏在西城的骚扰是疑攻。 真正的杀招,是这记来自东方的致命一击!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快!保护一木!准备突围!”山本岩藏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然而已经晚了,魏大勇带着人已经冲到了楼下。 他们没有冲进去,而是把一个个炸药包塞进了小楼的承重墙和地基里。 “撤!” 点燃引线后,魏大勇大吼一声带着人迅速撤离。 几秒钟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那座被日军视为最后堡垒的西式小楼,在火光中被拦腰炸断,然后轰然倒塌。 尘土和硝烟弥漫了整个广场。 李云龙在山坡上,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半晌,然后猛地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扔。 抓起电话就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他娘的……给老子……冲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 在那片废墟之中,几个人影挣扎着爬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山本岩藏。 他的一条假腿被炸断了,只能靠着几个护卫搀扶着。 在他的身后,几个日本特工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生死不明的山本一木。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山本一木腹被弹片划开了一个口子。 随着担架的颠簸,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东西,从他的肚子里面混着血液掉了出来,滚落到一旁的瓦砾堆里。 “撤!往北边撤!” 山本岩藏指着一个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迎接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李云龙、赵刚、姜自华,带着警卫连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山本老哥俩!”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牙。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李爷爷,在这儿等你们多时了。” 山本岩藏看着眼前的李云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突然笑了。 他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李云龙你赢了。但是,你也输了。” 说完,他就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枪声响起,山本岩藏倒了下去。 而那几个抬着担架的日本特工,也在同一时间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自此,山本特战家族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爆炸声过后,姜自华正弯着腰,从瓦砾堆里捡起了那个粘满血油布包。 他掂了掂,不重。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感觉里面是几张硬硬的纸片。 这是什么? 第148章 这哪是什么金疙瘩,这是要无数人命的东西! 李云龙一脚踹开一块挡路的石头,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复杂的赵刚。 “老姜,捡到什么宝贝了?” 李云龙的嗓门依旧洪亮,战斗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他看着山本岩藏和他弟弟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他娘的,总算是把这两个狗娘养的给解决了。” 姜自华没说话,只是走到一盏还亮着的马灯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油布包。 油布很厚,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内脏的怪味。 李云龙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啊。” 当油布被完全展开,露出里面几张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纸时,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纸,是某种特殊的证券纸,坚韧,防水。 上面用日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代号。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地址,一个职务。 “这……是什么?” 赵刚先开了口,他懂日文,看清了纸上的内容后脸色慢慢变了。 李云龙看不懂日文,但他看得懂那些职务。 “驻蒙军司令部参谋部作战课,少佐,田中信男……” “华北方面军宪兵司令部,上尉,小林源……” “伪华北治安军第一集团军,参谋长,齐燮元……” 一个又一个显赫的职务,一个又一个日本名字和国人名字,交错排列。 “老赵,这上面写的啥?”李云龙捅了捅赵刚。 赵刚的嘴唇有些干,他拿起那份名单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老李……这……这是一份名单。” “废话,我看得出来是名单,我是问这是什么名单?” “是潜伏人员的名单。”姜自华接过了话头。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打了个哆嗦。 “我们的人?”李云龙问。 “不只是我们的人。” 姜自华的目光从名单上扫过。 “这里有我们的人,有中央军的人,有晋绥军的人,还有中统、军统……所有在华北日伪军内部的潜伏人员,这上面都有。” 李云龙不说话了,他盯着那几张纸,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是个粗人,但他不是傻子。 他明白这几张薄薄的纸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华北地区,所有抗日力量花费了无数心血和牺牲才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都浓缩在了这几张纸上。 一旦这份名单落到筱冢义男手里....... 不,只要落到任何一个日军高级将领手里。 整个华北的地下抗战,顷刻间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无数潜伏的同志、友军,都会被连根拔起。 “他娘的……” 李云龙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说鬼子怎么跟疯了一样,又是增援又是发什么明码电报,连天皇都搬出来了。原来……金疙瘩不是山本一木,是这玩意儿!” 他现在全明白了。 山本一木是重要的战术人才。 但还远远不到能让整个华北日军都为之疯狂的地步。 真正让他们疯狂的,是山本一木肚子里藏着的这份名单。 筱冢义男让山本岩藏来救人是真。 但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着这场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份名单安全地运回太原。 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敢发电报,只能靠人来运。 而他们独立团这次气势汹汹地攻打平安县城。 客观上,反而为山本兄弟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创造了转移名单的机会。 要不是姜自华最后那个“中心开花”的狠招,把山本一木的肚子都给炸开了。 这东西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或者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了。 想到这里,李云龙后背一阵发凉。 “老姜,老赵,这事儿……可捅破天了。” 他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声音里透着一股后怕。 赵刚作为政委,他比李云龙更清楚这份名单的政治分量。 这已经不是军事问题了,这是能影响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问题。 “必须……必须立刻上报旅部!不,直接上报师部和总部!”赵刚的声音有些变调。 姜自华却摇了摇头。 他从赵刚手里拿过名单,重新用油布包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不能上报。” “为什么?”赵刚和李云龙同时看向他。 “这份名单,现在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姜自华反问。 两人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 姜自华的目光扫过周围忙着打扫战场、欢呼胜利的战士们。 “这份名单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我们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鬼子那边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我们现在用电台用任何方式上报,都有泄密的风险。” “一旦泄密,我们得到他的这件事就变得毫无意义。” 李云龙听懂了。 这玩意儿太烫手了,烫得能把天烧个窟窿。 电台不安全,派人送信? 路上万一出点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那怎么办?就揣你兜里?”李云龙问。 “等。”姜自华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旅长的命令。” 姜自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们打了县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旅长就算在总部开会,这会儿也该回来了,他一定会叫我们过去的。到时候,我们当面交给他。” 李云龙点了点头,这个法子稳妥。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通讯员跑了过来。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混杂着兴奋和古怪的表情。 “团长!政委!姜副团长!” “丁伟团长电报!” “孔捷团长电报!” “楚云飞团长……哦不,358团发来电报!” “还有……还有71师553团,83军769团,都发来了电报……” 李云龙和赵刚都听懵了。 丁伟、孔捷、楚云飞也就算了。 这71师、83军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那不是中央军的部队吗? 李云龙一把抢过一沓电报,飞快地看了起来。 丁伟的电报还是一贯的风格。 “老李,看来你小子是发财了!鬼子一个联队的装备,老子给你留了一半,什么时候过来拉?剩下的一半算我支援你的,不用谢。” 孔捷的电报简单直接:“李云龙,你小子欠我一个人情!鬼子一个大队让我给包了饺子。弹药缴获不少,回头分你点。” 楚云飞的电报则文绉绉的:“云龙兄,日寇西路援兵已被我部击溃,侥幸完成阻击任务。缴获颇丰,待他日与兄共饮。” 后面的电报,内容大同小异。 驻扎在晋西北各个角落的,八路军的、晋绥军的、中央军的。 甚至还有几支占山为王的土匪武装,都用各种方式发来了“贺电”。 内容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我们帮你打了援兵,缴获了东西,你李云龙看着办。 李云龙拿着那厚厚一沓电报,手都有点抖。 他看着地图上,以平安县城为中心,四面八方那些被标记出来的交战点,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是丁伟、孔捷、楚云飞这几个老熟人阴差阳错地帮了他。 现在他才明白,不是。 是整个晋西北所有带枪的队伍,都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这场由他点燃的大火。 他们可能不知道李云龙为什么要打平安县城。 他们只知道鬼子在调动,有便宜可占。 还有就是:鬼子该打。 于是,他们就打了。 第149章 旅长:我恭喜你们两个又发财了啊! “乱了……全他娘的乱套了……”赵刚喃喃自语。 “不。” 姜自华看着地图,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这不是乱,这是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真正的样子。这不是一盘散沙,这是只要有人点起一把火,这盘沙子就能烧成一块坚不可摧的砖。”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沓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他胸中升起。 就在这时,负责通讯的战士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连递都不敢递,声音都在发颤。 “团……团长……” “又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李云龙心情正好。 “旅……旅部电令……” 通讯员哆哆嗦嗦地念道: “李云龙、姜自华,限你们三小时内,滚到旅部来见我。赵刚就地整顿部队,收缴战利品,统计战果与伤亡。” 电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杀气。 李云龙脸上的豪情,瞬间凝固了。 “完了,秋后算账的这么快就来了。” 姜自华拍了拍怀里,那个硬硬的油布包还在。 他看着李云龙,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老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去见旅长。” 李云龙脖子一梗:“去就去!老子打了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还捎带一个天大的功劳,他旅长还能真把老子给毙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直打鼓。 这次的篓子,确实是捅得太大了。 去旅部的路上,李云龙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这不像他。 搁在平时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他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一路上能把牛吹死几头。 可今天,他有点蔫了。 旁边的姜自华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李云龙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想不通,老子打了胜仗,灭了山本兄弟,缴获堆成山,还占了一座县城。 怎么到头来跟犯了多大的罪一样? 他想好了,等会儿见了旅长,旅长要是敢骂他,他就把缴获单子拍桌上。 要是旅长还骂,他就把伤亡名单拍桌上。 他就不信,旅长看着那一千多个牺牲的弟兄的名字,还能张开嘴骂他这个打了胜仗的团长。 要是旅长真要枪毙他,他就把怀里那份姜自华塞给他的名单掏出来。 他就不信了,这么大的功劳还抵不过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姜自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 “老李,等会儿到了旅部,你少说话。” “我凭什么少说话?” 李云龙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子我……” “你先别老子老子的,你听我说完。”姜自华打断他。 “这次的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违抗军令,擅自行动。往大了说,是无组织无纪律,扰乱整个晋西北的战略部署。” “光凭这两条,枪毙我们两个一点都不冤。” 李云龙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姜自华说的是事实。 “所以,等会儿见了旅长你就可劲儿让他骂。”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他骂得越狠,说明这事儿越有回旋的余地。他要是不骂了,那才叫真的麻烦了。” “还有,那份名单是我们的底牌,但不能是我们邀功的筹码。” 姜自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拿,我来决定。”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再吭气。 他心里明白,玩心眼子他十个也比不上一个姜自华。 这事儿听他的准没错。 旅部设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 李云龙和姜自华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旅长那中气十足的咆哮。 “……反了!都反了!一个独立团,一万三千人!他李云龙想干什么?想在晋西北当土皇帝吗?老子这个旅长是不是该给他让位了?” “还有那个姜自华!比李云龙还能胡闹!我让他去看着李云龙,他是怎么看的?啊?他是跟着李云龙一起疯!” “丁伟,孔捷,一个个都他娘的跟着起哄!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这是打仗吗?这是菜市场打架!” 李云龙和姜自华在门口站住了脚。 李云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直接就想冲进去理论,被姜自华一把拉住了。 姜自华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了进去。 “报告!” 屋子里,旅长正背着手来回踱步,地上全是烟头。 旅政委坐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看见他们进来,旅长停下脚步,一双眼睛跟刀子一样刮了过来。 “哟,李云龙,姜自华,我恭喜你们两个又发财了啊!打了这么大的胜仗!” “我说你们两个大功臣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们打下太原,直接去东京当天皇了呢!” 旅长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旅长!那鸟毛天皇有什么好当的!我们......” 李云龙脖子一梗,刚要继续说话,就被姜自华用眼神瞪了回去。 “旅长,我们错了。” 姜自华很干脆地认错。 这一下不光李云龙愣了,连旅长都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骂人话,结果对方上来就认怂。 让他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错了?”旅长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错了?你们擅自调动全团兵力围攻县城,把整个晋西北搅得天翻地覆,死了上千个战士,现在一句错了就完了?”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姜自华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云龙站在旁边,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 他搞不明白姜自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旅长死死地盯着姜自华,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服气的李云龙。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往桌上一墩。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扯那些虚的!我要听实话!” “这山本一木和山本岩藏,无非也就是一个残疾少将和一个被俘虏的大佐,值得你们拿一个团去拼命?” 旅长问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李云龙平时虽然混,但他可不是傻子。 这个姜自华向来稳重,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姜自华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油布包,双手捧着递到了旅长面前。 “旅长,山本岩藏和山本一木不值。但是这个,绝对值。” 旅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带着血腥味的油布包上,眉头皱了起来。 第150章 把团部搬到平安县城! “这是什么?” “一份名单。” 旅政委也站了起来,走上前。 当姜自华把油布包打开,将那几张浸透血迹的纸铺在桌子上时,旅长和政委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们都是老革命,老情报了。 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名单的分量。 旅长拿起名单,凑到马灯下,一个一个地看着上面的名字。 他越看,脸色越凝重,然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旅长脸色的变化,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姜自华这一套连招真好用啊,先认错再拿出东西,他以后也要这么干。 过了许久旅长才缓缓地放下名单,他抬起头看着姜自华和李云龙,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东西……是从山本一木身上找到的?”旅长的声音有些怀疑和凝重。 “是从他肚子里。”姜自华平静地回答。 旅长和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后怕。 如果不是独立团这么不计后果地猛攻,如果不是最后那一炸,这份名单…… 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 旅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骂他们? 他现在一个字都骂不出口。 夸他们? 那不等于鼓励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糊涂!” 旅政委终于开口了,他一拍桌子。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就这么大喇喇地带在身上?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怎么办?你们这是在拿整个华北情报网的命运在赌博!” 这话是批评,但听在李云龙耳朵里却跟表扬差不多。 “政委,这不没办法嘛。” 李云龙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一脸的委屈。 “电台不敢用,派人送又不放心。我跟老姜一合计,还是我们俩的脑袋最保险。要掉,也先掉我们俩的。” 旅政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旅长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下。 “这件事到此为止!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提这几张纸。李云龙,姜自华,你们两个给我写一份五百字的深刻检讨!从头到尾,把你们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想法都给我写清楚!” “五百字?”李云龙脸都绿了。 “我的大旅长啊!我才刚认识几个字没几天呢!你这不等于要我的命吗?” “嫌少?那就一千字!”旅长眼睛一瞪。 “别别别,还是五百字!五百字就够了。”李云龙连忙摆手。 “至于你们的处分……”旅长沉吟了一下。 “等你们的检讨交上来再说!” 他走到姜自华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以后也给我悠着吧!别哪天你脑袋也掉在地上还得我帮你捡!” 然后他又走到李云龙面前,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滚滚滚!都给我滚吧!看见你们两个我就来气!” 李云龙和姜自华赶紧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旅长又叫住了他们。 两人身子一僵,转过身来。 “你们缴获……怎么样啊?”旅长装作不经意地问。 李云龙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旅长您看!这是我们初步统计的。三八大盖七千多支,歪把子、九二式加起来三百多挺,迫击炮八十多门,还有两门九二步兵炮!弹药,堆得跟山一样!” 旅长看着单子,眼睛都直了。 他一把抢过来,又递给政委。 “发财了……这回是真发财了……”政委喃喃道。 “还有!”李云龙又说,“我们还占了平安县城!” 旅长抬起头:“平安县城,你们打算怎么办?” “报告旅长!”李云龙腰杆一挺。 “我请求,把我们独立团的团部搬到平安县城去!我们独立团要替旅部在晋西北的中心,钉上一颗钉子!” 旅长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真是属貔貅的,吃进去的就不肯吐出来。” 他挥了挥手:“这件事,连同你们的检讨一起写个报告上来!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滚蛋!” 走出旅部后,李云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上的月亮,似乎都比刚才亮了不少。 “老姜,这一招好使啊!”他由衷地对姜自华说。 “旅长那张脸跟开了染坊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让他踹一脚,他娘的比给老子一个拥抱还舒坦。” 姜自华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事儿过去了。 独立团不但不会有事,而且还要走大运了。 独立团要搬家的消息,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部队。 战士们的情绪很高。 打了胜仗,缴获了那么多好东西,现在还能进城住,这日子是真有盼头了。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赵刚。 他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大张旗鼓地指挥着后勤部队,把团部的家当一车一车地往平安县城里拉,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老李!老姜!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赵刚把他们俩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旅长的正式批复还没下来,你们就这么搬?这叫什么?这叫先斩后奏!” “什么叫先斩后奏?”李云龙不乐意了。 “旅长那是默许了!他要是不同意早就派人来拦着了。再说了!咱们团一万多号人了!团部还在山沟里蹲着,那像话吗?” “这是程序问题!”赵刚坚持。 “程序?老子打仗什么时候讲过程序?”李云龙一挥手。 “老赵,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旅长那边我跟老姜心里有数。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咱们的家底盘点清楚,尤其是伤亡和抚恤,这才是头等大事!” 提到伤亡,赵刚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他拿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统计出来了。这一仗我们独立团总共牺牲一千八百七十一人,重伤五百二十三人,轻伤不计其数。”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接过册子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大彪的二营伤亡最大,攻坚战打得太惨烈。 魏大勇的特战排,几乎被打残了一半。 李云龙的手指,从那些名字上一个个划过。 “给牺牲的弟兄们都记头功,抚恤金,按三倍的标准发。家里有困难的,团里全包了。告诉战士们,咱们独立团不亏待任何一个为弟兄们流过血的人。” “好。” 赵刚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这件事上,李云龙从不含糊。 姜自华拿过伤亡名册看了一眼,然后对李云龙说:“老李,兵员得尽快补充。一万三的部队,现在能上战场的也就一万人出头。平安县城这个摊子铺得太大,兵力太分散,很危险。” “我明白!唇亡齿寒!外围守不好,咱的团部就不安全!”李云龙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各营长自己想办法了。附近几个县的鬼子都缩回去了,正是咱们发展的好时候。我告诉他们,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一个月之内必须把部队满编!而且要超编!” 第151章 地主老财李云龙 独立团的团部,最终还是搬进了平安县城。 选的地址,是原来伪县政府的大院。 青砖绿瓦,好几进的院子,气派得很。 李云龙给自己挑了最大最敞亮的一个正房,里面是红木的八仙桌,太师椅,墙上还挂着几幅不知道是哪个前朝的字画。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对跟进来的张大彪说:“我说大彪啊,你看老子现在是不是有点像个地主老财了?” 张大彪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牙。 “团长,你这哪是地主老财,你这是县太爷!不,比县太爷还威风!” “去去去,滚!你小子就会拍马屁。” 李云龙嘴上骂着,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这时赵刚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副景象眉头就拧了起来。 “老李!这都什么东西?咱们是革命队伍,不是来享福的!这些东西都得清出去,要么还给老百姓,要么上交!” “哎,老赵,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李云龙不乐意了。 “这都是从伪县政府那帮狗汉奸手里缴获的,什么叫还给老百姓?这就是战利品!老子坐坐怎么了?再说了,这椅子坐着就是比石头墩子舒服!” 姜自华没理会他们的胡闹,他看中了旁边的一间大屋子。 直接指挥着警卫员把墙上的字画都摘了,卷起来扔到角落,然后挂上了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 他又让人搬来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上沙土,用石子和木块做标识。 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作战指挥室,很快就成型了。 赵刚拿李云龙没办法,只好组织着政工干部开始在城里刷标语,搞宣传,开群众大会,配合本来潜伏在地下的县大队书记建立新的政权班子,忙得脚不沾地。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几天后,旅部的正式命令下来了。 命令很长,先是洋洋洒洒地批评了独立团的违纪行为,然后话锋一转,又表彰了独立团在平安县城战役中的巨大战果。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团长李云龙、副团长姜自华,记大过一次,内部通报批评。 但鉴于功劳巨大,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同时,任命独立团为“平安县城守备部队”,负责整个平安县的军事防务。 李云龙拿着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看见没有?老赵,什么叫记大过?这就是旅长变着法儿给咱们发奖状呢!” 赵刚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这也就是李云龙,换个人这么干,脑袋早搬家了。 真正的奖励,是私下里给的。 旅部后勤处派人送来了一批东西,指名道姓给他们三个的。 给李云龙的不是武器弹药,而是两箱子汾酒,还有几条上好的哈德门香烟。 李云龙抱着那两箱酒,跟抱着亲儿子一样。 当场就打开一瓶闻了闻,一脸陶醉。 “好酒!他娘的,还是旅长懂我!” 给姜自华的,是几本绝版的德文军事理论著作和一张空白的特别通行证,可以在整个晋察冀军区畅行无阻。 给赵刚的,是一批宣传用的纸张油墨和一台全新的收音机。 赵刚看到收音机,眼睛都亮了。 这下就能及时收听到延安的广播了。 部队的整编工作也迅速展开。 特战排的架子保住了,而且得到了扩编。 一个新的编制诞生了,特战侦察连。 魏大勇被任命为连长,段鹏是副连长。 全连一百五十人,全都是从各营里挑出来的精锐,装备着全团最好的武器,清一色的冲锋枪和二十响驳壳枪。 他们成了李云龙和姜自华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新的防御部署也很快定了下来。 平安县城内只留下特战侦察连和警卫连,作为机动和核心守备力量。 赵雪麟的一营,驻扎在城北的东边坡镇。 张大彪的二营,驻扎在城东的东林堡镇。 沈泉的三营,驻扎在城南的防区。 三个主力营呈品字形,将平安县城护在中间。 至于新组建的四营,则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团长,你让我们去打大孤镇?” 新任的四营营长王怀宝站在指挥室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孤镇是平安县城东边三十里外的一个大镇子,里面驻扎着鬼子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营,是鬼子控制东部区域的一个重要据点。 “怎么?你小子怕了?”李云龙斜着眼看他。 “不是怕!” 王怀宝把胸脯一挺,脸都涨红了。 “是……是太好了!团长你放心,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我保证把大孤镇给你拿下来!” 姜自华在旁边补充道:“你们四营的任务,不是打下来就完事了。而是打下来之后,要驻扎在那里,把镇子给我修成一个堡垒。它将成为我们独立团伸出去的一只拳头,拱卫平安县城的大门,也是我们捅向阳泉的一把刀。” 四营很快就开拔了。 独立团的日子,一下子变得安稳又富足。 李云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堆积如山的仓库门口,看着战士们清点和擦拭那些缴获来的武器弹药。 看着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崭新的三八大盖,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这天,他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小酒,哼着小曲,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紧急情况!” 李云龙放下酒杯,眉头一皱。 “嚷嚷什么?这才消停几天啊?鬼子又打过来了?” “报告团长!不是!” 通讯员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咽了口唾沫。 “是……是我们团情报排传回来的消息。” “说。” “消息说,最近有很多身份不明的人,从华北各地潜入了山西,看样子都是日本特高课的好手。他们没有进行任何军事破坏活动,而是在……到处打听什么人的下落。” 李云龙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这事他感觉不太对,看他们的动静这么大,应该是跟山本一木身上的情报有很大关系。 但是山本一木死了的消息,现在早就传开了,而且是炸的尸骨无存。 按道理来说他们不知道再寻找那份名单了。 想到这里,李云龙突然一激灵,难道那份情报还有备份? 第152章 小鬼子还有后手? 李云龙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在桌上顿了一下,酒水溅出来几滴。 这事不能当玩笑看。 自己这边折损了一千多个弟兄,费了天大的劲儿,才把那份要命的名单搞到手。 要是小鬼子手里头还有一份,那平安县城这一仗,不就等于打的有缺陷了? 不行,这事得马上跟老姜合计合计。 他刚抬脚,姜自华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情报的原文电报纸。 “老李,你也知道了?”姜自华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老姜你说说你的想法,这帮狗日的是不是手里还有一份?” 李云龙的嗓门压不住,有些急。 姜自华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铺在粗糙的石面上。 “你先看看这个。” 他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一个地名。 “我们的情报员发现,这批日本特务大部分的活动轨迹,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哪里?” “文裕县。” “文裕县?” 李云龙怔了一下,那是平安县隔壁的一个县,离这儿小半天的马程。 “我们平安县城呢?他们没派人来?” “来了,但人不多,更像是来碰运气的。”姜自华说。 李云龙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不对,这事太不对劲。 那份名单是从山本一木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山本一木死在了平安县城。 按照鬼子的想法,就算要找也该把平安县城给翻个底朝天,把每一块砖都敲碎了看。 可他们偏偏大部队都去了文裕县,只派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小喽啰来平安县城演戏。 这里头一定有鬼。 “老姜,你的意思是……” “鬼子知道山本一木死了,也知道名单是在平安县城丢的。” 姜自华的食指在桌上那张简易地图的“平安县”和“文裕县”两个圆圈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不重点搜查平安县,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判断名单已经不在平安县,或者已经被我们销毁了,再搜查没有意义。” “第二呢?” “第二......” 姜自华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他们清楚,就算把平安县城真的翻过来,也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因为那东西,压根就不在平安县。”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就是备份了!”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他娘的,他们还有个备份在文裕县!” 这个推断很大胆,但逻辑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精于算计,不可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篮子里。 山本一木是运送名单的一条明线,但肯定还有另一条暗线,或者另一个备份藏在别的地方,以防万一。 这个地方,大概率就是文裕县。 现在山本一木这条线断了,鬼子就只能启动备用方案,去文裕县取回那个备份。 “狗日的,真他娘的狡猾!” 李云龙骂了一句,脸上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老姜,那咱还等什么?咱们也去文裕县!把他们那个备份也给端了!” “不行!” 赵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脸色很不好看。 “老李,你又要乱来?” 赵刚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刚打下平安县城,部队伤亡那么大,二营的伤员还没下床,一营的弹药还没补齐,你现在又要去打文裕县?你当打仗是下馆子吗?一天不打仗你就浑身皮痒是不是?” “老赵,你懂个屁!”李云龙火了。 “这能一样吗?那份名单要是让鬼子拿回去了,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咱们牺牲在平安城下的那些弟兄,血就白流了!” “我知道事情重要,但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赵刚的口气很坚决。 “这事必须上报旅部!听从旅部的统一指挥!绝不能再擅自行动!”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骂娘,但看见赵刚那张因为动气而涨红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赵刚说的在理。 可一想到要跟旅长磨嘴皮子,写报告,等批复,他就一阵头大。 等旅部的命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姜自华站了起来,把桌上的情报纸和地图都收好。 “老赵说得对,这件事必须上报旅部。” 李云龙一愣:“老姜,你也……” “但是......” 姜自华话锋转了过来。 “我们不能光用嘴去报,我们得带着诚意去。” 赵刚没听懂:“什么诚意?” 姜自华看了李云龙一眼。 “备马,我们再去一趟旅部。” 李云龙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姜自华的意思。 这是要去旅部“讲道理”了。 老姜的道理,就是把事儿放在旅长眼巴前,问他同不同意。 他嘿嘿一笑:“好嘞!咱这就出发!” 看着李云龙跑开的背影,赵刚还是不放心,拉住姜自华。 “老姜,你们可别再乱来了。旅长那儿的火,才刚消停没几天。” 姜自华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放心吧老赵,这次我们是去讲道理的。” 旅部还是那个小山村。 李云龙和姜自华轻车熟路,连外围的哨兵都没惊动就摸到了院子门口。 旅长正弯着腰在院子里洗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们两个,手里的毛巾直接掉进了盆里,水花溅了一身。 “李云龙!姜自华!” 旅长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你们两个兔崽子把老子的旅部当成你家后院了?说来就来?上次那五百字的检讨是不是嫌字少了?这次想写一万字的?” 李云龙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喊。 “报告旅长!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有军情前来报到!” 他故意把“军情”两个字咬得比枪栓拉动的声音还响。 旅长被他气笑了,用湿漉漉的手指着他骂道。 “你搞什么军情?我告诉你,老子可没给你下命令让你搞!” 姜自华上前一步,将怀里的情报和那份简易地图一起递了过去。 “旅长,我们是来请战的。” 旅长狐疑地接过东西,脸上的火气收敛了一些。 当他看清情报上的内容,又在地图上找到文裕县的位置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消息可靠吗?”他问。 “是我们团的情报排搞到的,八九不离十。”姜自华回答。 旅长没说话,拿着东西转身走进了作战室。 李云龙和姜自华立刻跟了进去。 屋子里旅政委也在,他再次看到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也是一脸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53章 奉命发财 旅长把情报和地图往桌上一拍。 “都看看吧,这俩小子又给咱们找了点事做。” 旅政委拿起情报,凑到灯下仔细看,他本就严肃的脸绷得更紧。 “又是名单?” “可能是备份。”姜自华把他们的推断简单说了一遍。 作战室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旅长背着手,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李云龙心里头七上八下,摸不透旅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打吧,自己刚捅了天大的篓子。 不打吧,这功劳眼睁睁飞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胳膊肘偷偷碰了碰姜自华,用眼神问:到底行不行啊? 姜自华没看他,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 过了好半天,旅长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盖子都跳了一下。 “打!” 李云龙的心一下子就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脸上乐开了花。 “他娘的筱冢义男跟老子玩心眼,他还嫩了点!” 旅长先是骂了一句,然后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 “到!” “老子就问你!你现在独立团的编制到底有多少人?!” “报告旅长!我独立团下辖四个营,一个特战侦察连,一个警卫连,炮兵连,骑兵连,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总兵力,一万三千人!” 李云龙挺着胸膛,声音洪亮,说得是底气十足。 虽然刚打完一场恶仗伤亡不小,但独立团的根本没伤。 最重要的是,缴获的装备能把一个师都武装起来。 “你他娘的上报编制的时候扣扣嗖嗖的,现在把老底子都露出来了吧!”旅长一挥手。 “好!现在我命令你!立即组织部队向文裕县方向发动进攻!把小鬼子的备份给老子抢回来!抢不回来就给老子把那些鬼子都给我干掉!” “是!”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旅长的声音又提了起来,手指头都快戳到李云龙的脑门上了。 “旅长您说!十个都行!” “这一次,不准你李云龙再给老子藏着掖着!有什么缴获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枪炮弹药你留七成,剩下三成给老子送到旅部来!要是让老子发现你小子敢私藏一杆枪一发子弹,我扒了你的皮!” 李云龙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牙不见眼。 “旅长您放心!别说三成,五成都行!只要您让我打!” 旅长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 他娘的,这小子把上缴战利品当成菜市场买菜了,还讨价还价。 “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准备!别在这儿碍眼!” “是!” 李云龙和姜自华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李云龙又贱兮兮地回过头来。 “旅长,那啥……这次行动算不算将功补过啊?我那记大过的处分……” “滚!” 从旅部出来,李云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脚底板轻飘飘的。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奉旨发财! “老姜你看见旅长刚才那表情没有?他比我还想打!” 李云龙骑在马上,咧着大嘴直乐。 “这回咱们可是奉命打仗,不,是奉命发财了!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喜欢抗命的部队!” 姜自华没他那么兴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行动了。 “文裕县城可不好打。根据情报,文裕县的守备力量比之前的平安县城只强不弱。鬼子一个守备中队,加上伪军一个整编的守备团,足足四千多人。” “那又怎么样?”李云龙满不在乎。 “他就是个铁王八,老子也要把他壳给敲碎了!” “而且从平安县城到文裕县城,中间隔着八十多公里。有三个大镇子,安和镇、永平镇、长乐镇。每个镇子上,都有伪军一个营和鬼子一个小队驻扎。“ “这三颗钉子不拔掉,我们根本摸不到文裕县城的边。” 姜自华在马背上,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李云龙听完,嘿嘿一笑。 “老姜,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他的眼睛里冒着光。 “老子就是要先打这三个镇子!一个一个地敲掉!一来可以练练兵,让新补充上来的战士见见血。二来可以抓几个舌头,尤其是那些日本特务,撬开他们的嘴,看看文裕县城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这叫敲山震虎,顺便摸清老虎的底细。”姜自华补充道。 回到平安县城,李云龙一脚踹开指挥部的大门。 “通讯员!把张大彪!王怀宝!给老子叫到团部作战室来!” 提前就被姜自华叫来了团部的的张大彪和王怀宝,他们正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听见团长的吼声,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扔下饭碗就连忙跑了过来。 “到!” “传我命令!” 李云龙把旅部的命令往桌上一拍,牛气冲天。 “张大彪的二营和王怀宝的四营!所有人员带起所有装备,五个钟头之内给老子到团部集合!准备出发!” 张大彪一听有仗打,眼睛都红了。 “团长!打哪儿?” “文裕县!”李云龙指着地图。 “不过在打文裕县之前,先拿这三个小地方开开刀!”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安和镇、永平镇、长乐镇的名字上。 “二营和四营,加上团直属的炮兵连和特战连,总共七千多人!”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弟兄们!这回不一样了!咱们是奉了旅长的命令去发财!谁他娘的也别给老子缩在后头!打下这三个镇子,缴获的东西除了上交旅部的,剩下的咱们自己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老子还听说,文裕县那边……” “咳咳!” 旁边的赵刚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都黑了。 这老李打了胜仗刚安分几天,老毛病又犯了。 李云龙连忙改口:“咳!我的意思是,打下文裕县!解放那里的受苦百姓!咱们要发扬革命精神……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屋子里响起一片山呼海啸的吼声。 看着群情激奋的战士们,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姜自华身边压低声音说。 “老姜,你也不管管他?刚打完仗伤亡那么大,战士们需要休整,不是疲于奔命!” 姜自华正看着地图出神,闻言只是回了一句。 “让他说吧,能鼓舞士气就行。” 六个钟头后,独立团二营、四营,共计七千余人的部队,以急行军的速度消失在了通往安和镇的夜色里。 第154章 这帮特务不对劲啊... 安和镇。 镇子不大但位置很重要,是通往文裕县的第一个关口。 镇子里的伪军营长叫周礼君,是个老油条。 他仗着自己手底下有五百多号人,再加上日本人一个小队的兵力撑腰。 他在这一带作威作福,日子过得很滋润。 这天晚上他正在自己的小公馆里跟两个姨太太打麻将,外头突然响起了枪声。 枪声很零散,不像是大部队进攻。 周礼君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土匪又来抢东西了。 “他娘的,又是哪股不开眼的来打秋风?” 他把麻将牌一推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警卫排!都给老子出去看看!把那帮穷鬼给老子打跑!” 一个副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营……营座!不好了!是八路!八路打过来了!” “八路?”周礼君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慌什么?附近的土八路才有几个人?咱们镇子里有皇军一个小队还有咱们一个营,他们能翻起什么浪?” 他话音刚落一颗炮弹就在院子里炸开了。 巨大的气浪把窗户玻璃震得粉碎,周礼君被掀翻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被碎玻璃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炮!是八路的正规军!他们有炮!”副官的声音都变调了。 周礼君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手下的伪军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跟八路正规军硬碰硬,那就是一群软脚虾。 唯一的依仗就是镇子里的那三十多个日本兵。 “快!快去请示太君!问问他们怎么办!”周礼君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副官大吼。 镇子东头日军小队的驻地。 小队长伊东正喝着闷酒,因为他今天心情很不好。 上头派来的那几个特高课的大爷一个个眼高于顶。 对他这个正规军军官呼来喝去,还占了他的屋子。 说是奉了司令部的命令在安和镇找一个重要人物,让他全力配合。 配合个屁! 伊东心里骂着又灌了一口酒。 枪声响起的时候他根本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地方的八路都是些只会打游击的泥腿子,成不了气候。 直到炮弹落在了他的院子里,伊东这才意识到这次来的八路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一个穿着便衣的日本人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叫川崎。 “伊东队长,外面是怎么回事?”川崎的语气很不好。 “报告川崎先生,好像是八路的主力部队在进攻。”伊东不情愿地站起来。 “主力部队?怎么可能?”川崎皱起了眉头。 “他们有多少人?” “暂时还不清楚但他们有炮。” 川崎的脸色变了。 “命令你的部队立刻组织防御!无论如何必须守到明天天亮!我们等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嗨!” 伊东虽然不爽但也不敢违抗命令。 他冲出屋子,开始组织手下的士兵抵抗。 镇子外一处临时挖出来的指挥部里。 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被火光笼罩的安和镇。 “他娘的,张大彪是怎么办事的?打了快一个钟头了怎么还没冲进去?”他放下望远镜不耐烦地骂道。 姜自华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张简易的沙盘。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着敌我双方的位置。 “鬼子的抵抗很顽强。”他说。 “而且有点奇怪。”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 “你看,二营是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的进攻。”姜自华指着沙盘。 “按理说鬼子和伪军应该会把兵力分散到三面城墙。但现在他们所有的主力都收缩到了镇子中心,尤其是东边这片区域防守得跟个铁桶一样。” 李云龙凑过去看了看。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等着我们把他们包围起来然后一锅端?” “不像。”姜自华摇了摇头。 “我倒觉得他们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保护东西?难道是那些日本特务? 就在这时段鹏带着几个特战连的战士猫着腰跑了过来。 “团长、副团长!”段鹏的脸上全是黑灰。 “我们抓了个舌头!” “人呢?” “在那边。” 两个战士拖着一个被打晕过去的伪军扔在了地上。 李云龙上去就是一脚。 “给老子弄醒!” 一盆冷水泼下去,那个伪军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看见面前站着几个杀气腾腾的八路。 尤其是李云龙那张黑脸,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我问你答!敢说一句假话老子把你剁了喂狗!”李云龙把手枪拍在桌子上。 “是是是……长官饶命!长官饶命!” “镇子里有多少鬼子?多少伪军?” “鬼……鬼子一个……一个小队三十多号人。我们……我们周营长手底下有五百来号弟兄。” 李云龙跟姜自华对视了一眼。 兵力不多,跟情报上差不多。 “那镇子里是不是来了些穿便衣的日本人?”姜自华开口问道。 那伪军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是是是!来了好几个!都凶得很!一来就把我们营长都给骂了一顿,还占了皇军的地盘,听说是从太原城来的大官!” “他们来干什么?” “这个……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伪军哭丧着脸。 “只听他们跟我们营长说让他们守好镇子,说是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 李云龙和姜自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鬼子的特务不在文裕县城待着,跑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安和镇来找什么人? 难道那个备份不在文裕县而是在某个人的身上? 鬼子特务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接头,把那个人和备份一起带走? “他娘的,越来越有意思了。”李云龙摸着下巴。 他最喜欢这种猜谜一样的仗。 “命令张大彪别跟他们磨蹭了!”李云龙对着通讯员吼道。 “告诉他老子不要活的!给老子用炮轰!把整个镇子都给老子犁一遍!” 姜自华没有阻止。 他也想知道川崎那帮人在绝对的炮火覆盖下,还能不能保住他们要等的人。 或者说那个人现在到底在不在镇子里。 就在这时镇子的西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跟东边主战场的枪炮声混在一起并不明显。 但姜自华还是捕捉到了。 “西边?”他走到地图前。 “西边是我们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只安排了一个连做警戒。” 一个通讯员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报告团长!西边……西边警戒连报告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正企图从西边突围!” “突围?”李云龙一愣。 “他娘的,我们还没把口子扎紧就有人想跑?” 他抓起望远镜朝西边看去。 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火光。 “段鹏!”李云龙吼道。 “带上你的人去西边!给老子把那伙人堵住!不管是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段鹏带着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姜自华看着地图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 他有一种感觉,他们要找的鱼可能要提前出水了。 第155章 张大彪的炮兵营!给老子轰! “他娘的,西边怎么回事?”李云龙一把抓起望远镜,朝西边看去。 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火光和影影绰绰的人影。 “段鹏!” 李云龙的吼声在临时指挥部里回荡。 “到!” 段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抹着油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带上你的人去西边!给老子把那伙人堵住!不管是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是!” 段鹏没有一句废话,接着一招手。 带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特战连战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又把目光投向了火光冲天的安和镇主战场。 “张大彪这个混小子,磨磨蹭蹭的还没把镇子拿下来!老子的炮弹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姜自华身边。 姜自华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点在了安和镇东边的一块区域。 “鬼子和伪军的主力都缩在这里,像个乌龟壳。张大彪的二营正面强攻,伤亡不会小。”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就是要看看,是他的乌龟壳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他一把夺过通讯兵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就吼了起来。 “张大彪!你他娘的怎么还没冲进去!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枪炮声,紧接着是张大彪喘着粗气的吼声。 “团长!这帮狗日的伪军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死活不投降!鬼子更是扎在镇中心好几个机枪阵地,兄弟们冲了几次都上不去!” “机枪阵地?”李云龙冷笑一声。 “老子给你配的炮兵连是让你当摆设的?” “用了啊!可是鬼子他娘的太狡猾,把机枪阵地设在民房里,炮弹打过去连房子带人都给掀了,可他们马上又从别的房子里冒出来!”张大彪的声音里也带着火气。 “那就给老子一间一间地轰!把那一片的房子全给老子犁平了!老子不要活口,只要阵地!” 李云龙的命令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团长,那可都是老百姓的房子……”张大彪有些犹豫。 “放屁!” 李云龙破口大骂。 “现在房子重要还是战士们的命重要?房子没了,打跑了鬼子咱们再给老百姓盖!人要是没了拿什么盖?执行命令!” “是!” 张大彪那边吼了一声,电话里传来他更大的咆哮声。 “炮兵!炮兵!都给老子听好了!对着前面那片冒火的房子,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三轮急速射!把那片地给老子清干净!” 安和镇东门外,二营的临时炮兵阵地上。 六门崭新的75毫米山炮和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在炮兵连长王承柱的指挥下,早已对准了镇内目标。 这些可都是攻打平安县城缴获的美式装备,炮弹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听到张大彪的命令,王承柱兴奋地一挥手。 “弟兄们!团长下令了!给小鬼子和二鬼子们尝尝咱们的厉害!目标,前方三百米,敌军核心防御区,三轮急速射!放!” “放!” 炮兵们熟练地拉动炮绳,装填炮弹。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夜空。 六门山炮和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扑向了安和镇中心。 “轰!轰!”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镇中心猛然炸开。 砖石、木梁、连同藏在里面的伪军和日本兵,都被巨大的冲击波撕扯着抛向半空。 周礼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一发炮弹就在他公馆的后院炸响。 他整个人被气浪再次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炮……疯了!八路疯了!” 他趴在地上,看着窗外不断腾起的火光,嘴里发出绝望的呢喃。 他手下的伪军们更是彻底崩溃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密集恐怖的炮火?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投降!我们投降啊!” “别打了!别打了!” 不少伪军扔下枪,抱着头从掩体里跑出来,哭喊着跪在地上。 但迎接他们的,是二营战士们冰冷的枪口和复仇的子弹。 对于这些铁了心跟着鬼子干的汉奸,李云龙的命令只有一个:不留活口! 炮火延伸,步兵跟进。 张大彪亲自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第一个冲进了被炮火犁过一遍的街区。 “弟兄们!冲啊!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杀!” 二营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踩着还在冒烟的废墟,冲向了残存的敌人。 日军小队长伊东,此刻正躲在一个还算完整的地窖里,脸色惨白。 他手下的三十多个士兵,在刚才那轮炮击中,至少没了一半。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士气全无。 “八嘎!八路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情报有误!情报严重有误!”伊东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狂。 这时,特高课的负责人川崎,在一众便衣的护卫下,也冲进了地窖。 他的脸色比伊东还要难看,一身得体的西装沾满了灰尘,眼神里满是惊怒。 “伊东队长!你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挡不住八路的进攻!”川崎劈头盖脸地质问。 “挡?” 伊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川崎先生,你让我用步枪去挡他们的炮吗?我的士兵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们被包围了!我们完蛋了!” “不!我们不能完蛋!” 川崎一把揪住伊东的衣领,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等的人还没有到!你必须想办法突围!带着我们突围出去!” “突围?” 伊东惨笑一声,指了指地窖外面。 “你听听这枪声,八路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我们怎么突围?”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日本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告队长!西边……西边枪声大作!好像有人在支援!” “纳尼?”伊东和川崎同时一愣。 川崎的反应极快,他猛地推开伊东,脸上露出一丝狂喜。 “是他!一定是他到了!他知道正面攻不进来所以从西边发起了攻击,想要接应我们!” 伊东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西边的枪声很杂乱,而且火力不强,不像是接应,更像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川崎已经做出了决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伊东队长,立刻组织你剩下的人我们往西边冲!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川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他不知道西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往西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向西边突围!快!” 残存的十几个日本兵,加上川崎带来的七八个特高课特务。 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开始朝着枪声响起的西边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第156章 晋绥军的新编补充第一师的副师长? 安和镇西侧。 这里原本是整个战场最安静的角落。 独立团只在这里布置了一个连的兵力,任务是警戒和防止敌人从这个方向溜走。 但此刻,这里却成了交火最激烈的地方。 黑暗中,有一伙大约二三十人的队伍。 此刻正借助着夜色和复杂的地形,拼命地向外冲击着独立团的防线。 这伙人训练有素,枪法精准,行动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干练。 他们不与警戒连的战士缠斗,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突围! 警戒连连长急得满头大汗,对方就像一群滑不溜秋的泥鳅。 几次包围都被他们用精准的火力撕开了口子。 “顶住!给老子顶住!团部的援兵马上就到了!” 连长扯着嗓子大吼,亲自抱着一挺机枪对着前方扫射。 就在这时,段鹏带着特战连的战士们赶到了。 “什么情况?” 段鹏猫着腰来到警戒连长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段连长!你们可算来了!”警戒连长像是看到了救星。 “西边突然冒出来一伙人,火力很猛,看样子是想跑!” 段鹏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对方的火力配置很奇怪,大部分是日式的三八大盖。 但中间夹杂着几支德制的MP18冲锋枪,射速极快,给警戒连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是伙硬茬子。” 段鹏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连伤亡了十几个弟兄了,快顶不住了!”警戒连长焦急地说。 “剩下的交给我们。” 段鹏的语气平静但充满了自信。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们做了一连串战术手势。 “二组、三组从两翼包抄上去,切断他们的退路!一组跟我从正面压上去!记住,团长要活的!” “是!” 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正在指挥突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叫陈永刚,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也是川崎口中“要等的人”。 他本是晋绥军的一名军官,暗地里却早就和日本人勾搭上了。 这次他带着自己最精锐的卫队,护送着一个“重要人物”,准备在安和镇和川崎接头。 没想到刚到镇子外围,就发现这里已经被八路军给包围了。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进镇的计划,准备从防御最薄弱的西侧直接突围。 “快!加快速度!八路的主力都在东边,我们很快就能冲出去!” 陈永刚一边射击,一边对手下人喊道。 他的卫队都是百战老兵,心理素质极强。 虽然被火力压制,但阵型不乱,交替掩护,一点点地向外挪动。 就在他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侧翼突然响起了两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声音。 他队伍里两名负责提供火力掩护的机枪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脑袋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有狙击手!”陈永刚心里一沉,大声吼道。 “隐蔽!快隐蔽!” 但已经晚了,黑暗中已经有十几个人拿着自动火器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并且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 陈永刚的卫队虽然精锐,但在装备和战术都远超他们的独立团特战连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冲锋枪的近距离停止作用,远非三八大盖能比。 一个接一个的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了筛子。 陈永刚的眼睛红了,他没想到八路军里竟然有如此精锐的小部队。 “保护先生!快保护先生撤退!” 他嘶吼着,推了一把身边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男人。 那个“先生”显然也吓坏了,脸色惨白。 在两个卫兵的护卫下,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想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永刚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一处土坡上跳了下来。 正是魏大勇! 这次行动段鹏负责指挥,魏大勇就是那柄最锋利的尖刀。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着两把开了刃的工兵铲。 “和尚,左边那两个交给你!”段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好嘞!” 魏大勇大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两名护着“先生”的卫兵反应也很快,立刻调转枪口。 但他们的速度,在魏大勇面前慢得像蜗牛。 魏大勇身体一矮躲过子弹,手中的工兵铲划出两道寒光。 “噗嗤!” 鲜血飞溅,两名卫兵的脖子被直接切开,然后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倒了下去。 那个“先生”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陈永刚看得目眦欲裂,他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对准了魏大勇。 “砰!” 枪声响起。 但中枪的不是魏大勇,而是陈永刚自己。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驳壳枪掉在了地上。 不远处,段鹏正举着一把带瞄准镜的毛瑟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缴枪不杀!” 段鹏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 陈永刚看着自己被打穿的手腕,又看了看周围已经所剩无几的手下,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栽了。 与此同时,安和镇内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川崎带着残存的日军和特务,亡命地向西边冲来。 正好撞上了从正面压过来的张大彪的二营主力。 “狗日的还想跑!”张大彪一看这伙人,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看到那几个穿着便衣的家伙,他知道这绝对是大鱼! “机枪!给老子把他们全都拦下来!” 密集的子弹瞬间封锁了街道。 川崎等人被彻底堵在了一个狭小的院子里。 “川崎先生,我们被包围了!”伊东绝望地喊道。 川崎的脸色灰败,他听着西边逐渐稀疏的枪声,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天皇陛下……板载!”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嘶吼一声,准备切腹。 “想死?没那么容易!” 张大彪可不给他这个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川崎握刀的手腕上,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给老子抓活的!” 张大彪一挥手,战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将院子里所有残敌全部缴械俘虏。 半个小时后,安和镇彻底被独立团控制。 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李云龙和姜自华,正在审问两个最重要的俘虏。 一个是日本特高课的负责人,川崎。 另一个,就是那个从西边突围失败的中山装头目陈永刚。 至于那个吓尿了裤子的“先生”,也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说吧,你们这帮狗日的来安和镇干什么?要找谁?要带走什么东西?” 李云龙把一把大砍刀插在桌子上,刀刃离川崎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公分。 川崎紧闭着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不说?行!” 李云龙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陈永刚。 “你来说!” 陈永刚看了一眼川崎,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先生”,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们……是来接应川崎先生的。” “接应他?” 姜自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据我所知,川崎是从太原过来的,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从文裕县方向来。” 陈永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哦?”姜自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从文裕县来干什么?” “我们是奉命护送一个人。”陈永刚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先生”。 李云龙和姜自华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先生”身上。 “他是什么人?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李云龙问。 陈永刚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后咬了咬牙。 “他……他是晋绥军新编补充第一师的副师长,方达先。” “什么?!” 李云龙和姜自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晋绥军一个师的副师长? 竟然要被秘密护送着去和日本特务接头? 这背后隐藏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姜自华快步走到那个叫方达先的男人面前,一把扯掉了他的眼镜。 “你就是方达先?” 那个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摇头。 “不……我不是……我只是个教书的……” “还嘴硬!” 李云龙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不说实话?” 听到李云龙的话,方达先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姜自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一个晋绥军的副师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子的特务,为什么要找他? 山本一木的名单备份…… 难道……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惊的念头,猛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第157章 兵不血刃拿下三个镇!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和姜自华对视着,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撼。 一个晋绥军的现役副师长,竟然和日本特高课搅和在一起。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山西都得炸开锅。 “他娘的……” 李云龙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毙了他!” 说着,他就要去拔腰间的枪。 “等等!” 姜自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等什么?这种卖国的汉奸还能留着他过年吗?”李云龙现在的火气很大。 “老李,你先冷静点。”姜自华的声音依旧平稳。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很多事情就问不出来了。”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方达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副师长,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比如,你和川崎先生准备去文裕县做什么‘生意’?” 姜自华特意在“生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方达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不敢去看姜自华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恐惧。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被他们胁迫的……”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胁迫?” 姜自华笑了笑,他指了指一旁的陈永刚。 “你的卫队长可是对你忠心耿耿啊,拼死都要护着你突围。这可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他又转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川崎。 “川崎先生,你们特高课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派人又是潜伏,就是为了‘胁迫’一个晋绥军的副师长?说出去恐怕连你们自己都不信吧。” 川崎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姜自华也不在意,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从安和镇到文裕县的那条路上。 “安和镇拿下了,我们等于是在鬼子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就是永平镇和长乐镇。”他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李云龙听。 李云龙的火气也消了些。 他知道姜自华说得对,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老姜,你的意思是?” “二营打了一夜,伤亡不小,需要休整。让王怀宝的四营上。”姜自华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命令四营,天亮之后立刻向永平镇开进!” “就这么直接打过去?”李云龙问。 “不。” 姜自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我们帮永平镇和长乐镇的守军,做个选择题。” 他走到被绑着的伪军营长周礼君面前。 周礼君在刚才的炮火中被震得七荤八素,现在还头晕眼花。 “周营长,想活命吗?”姜自华问。 “想!想!长官饶命!八路爷爷饶命啊!”周礼君磕头如捣蒜。 “好。” 姜自华点点头。 “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亲笔写一封信,派你最信任的人分别送给永平镇的黄营长和长乐镇的孙营长。” “写……写什么?” “就把安和镇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独立团来了七千多人,装备着全副美械,还有上百门重炮。“ “告诉他们安和镇的守军,包括守备的鬼子在我们的炮火下,一个钟头都没撑住。” 姜自华每说一句,周礼君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姜自华的语气变得冰冷。 “一个小时后不挂白旗投降,安和镇就是他们的下场。” 周礼君听完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黄营长和孙营长那两个老伙计,恐怕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已经不是劝降了,这是赤裸裸的死亡通牒! 天刚蒙蒙亮。 永平镇的伪军营长黄德彪,正焦躁地在城楼上走来走去。 安和镇方向打了一夜,枪炮声隔着几十里地都能听见。 他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是土匪还是八路?”黄德彪心里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营座!不好了!安和镇周营长派人送信来了!” “快!信呢?” 黄德彪一把抢过信,拆开一看,手立刻就抖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和他猜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坏上十倍。 独立团!李云龙!七千美械大军!上百门重炮! 安和镇全军覆没,连日本人都没跑掉! 黄德彪只觉得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营……营座,我们怎么办?”亲信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办?怎么办?” 黄德彪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拿什么办?拿我们这几百条破枪去跟人家的榴弹炮拼吗?” 他想到了周礼君信里的最后一句话:一个小时内如果不投降,就是下一个安和镇。 “挂……挂白旗!” 黄德彪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的说出这三个字。 “快!把所有白被单、白裤衩都给老子挂到城墙上去!快!” 一个小时后。 王怀宝率领着独立团四营,兵不血刃地开进了永平镇。 镇子里的伪军全部缴械投降,跪在路边连头都不敢抬。 王怀宝是个沉稳的汉子,他没有张大彪那么咋咋呼呼,但治军极严。 他迅速控制了全镇,将所有伪军关押起来,并派人接管了军火库和粮仓。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乐镇的孙营长在收到信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独立团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兵不血刃地连下两镇。 通往文裕县的道路,被彻底扫清。 消息传回安和镇的指挥部,李云龙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巴掌拍在姜自华的肩膀上。 “老姜,你这个脑子,比他娘的十万大军还好用!兵不血刃就连下两城,这买卖做得值!” 姜自华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地图上的“文裕县”三个字。 “老李,外围清扫干净了,现在该轮到正主了。” 李云龙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第158章 这次老子玩的是心理战! “四营继续前进,在距离文裕县城十里地的地方扎营,形成威慑。二营休整一天,随后跟进。” “一营和三营,我让他们也动起来了,从另外两个方向对文裕县形成合围之势。”李云龙说道。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 “好。”姜自华点点头。 “部队的调动需要时间,正好我们利用这段时间,撬开这位方副师长的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方达先。 经过这一上午的心理煎熬,方达先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 “我说……我什么都说……” 方达先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早这样不就好了?费那么大劲儿!” 李云龙搬了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说吧,你一个晋绥军的副师长怎么跟小鬼子勾搭上的?那份名单的备份,是不是在你手里?” 方达先惨笑一声,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这些年是从补充营长一路爬上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到了晋绥军内部大量的情报网络。 他为人精明,善于伪装,一边表现得积极抗日,一边偷偷地将这些情报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 他知道这份东西价值连城,关键时刻能起大用。 后来他通过一个秘密渠道,和日本华北方面军特高课搭上了线。 而山本一木肚子里的那份,就是他卖出去的“样品”。 后来他在平安县城被俘后,日本人急于找回那份关系到整个华北情报网的名单。 方达先瞅准了这个机会,开出了一个天价。 准备将自己整理的备份名单再次卖给日本人。 他本以为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或者在日军那边谋个高官。 没想到最近风声越来越紧,到处都是日本特务在找他。 他心里害怕,怕被阎老西查出来杀人灭口。 干脆心一横,决定带着名单主动去投靠日本人,寻求庇护。 于是才有了在安和镇接头的这一幕。 听完方达先的叙述,李云龙和姜自华都沉默了。 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丑陋和肮脏。 “备份……备份在哪里?”姜自华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方达先颤抖着,从自己贴身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姜自华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张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证券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代号。 李云龙一看,还真他娘的有备份啊!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直接被拍裂了。 他指着方达先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为了钱,你把多少拿命在敌后潜伏的弟兄给卖了!老子今天不剐了你,都对不起那些牺牲的英雄!” 李云龙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这一次,姜自华一点都不想拦他。 因为他也觉得像方达先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李云龙的杀气如同实质,压得整个指挥部都喘不过气来。 方达先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老李。” 姜自华思虑再三还是打断了李云龙。 他将那份油布包重新包好,揣进了怀里。 “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 李云龙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种人渣,留着他多活一秒都是对牺牲弟兄的侮辱!” “因为他还有用。” 姜自华的目光转向地图上的文裕县。 “文裕县城里还有鬼子一个守备中队和伪军一个整编的守备团。我们虽然兵力占优,但强攻下来伤亡不会小。” “伤亡再大也得打!老子要把文裕县里的鬼子和汉奸全都杀光!”李云龙吼道。 “打肯定是要打,但可以换个更聪明的方法。” 姜自华走到方达先面前,蹲了下来。 “方副师长,想活命吗?” 同样的问题,之前问过周礼君。 但此刻从姜自华嘴里说出来,却让方达先看到了一丝……生机? “想……想……”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很好。”然后姜自华站起了身。 “你!还有你!” 他指了指一旁的川崎。 “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押着方达先和川崎,走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李云龙虽然一肚子火,但也知道姜自华这么做必有深意,只能黑着脸跟了进去。 房间里,姜自华让人拿来了纸和笔。 “方副师长,以你的名义给文裕县的伪军守备团团长刘相成写一封信。” “刘相成?” 方达先愣了一下,他和这个刘相成有些交情。 他也是晋绥军出身,后来才投的日本人。 “信里就说你已经和特高课的川崎先生成功会面,并且挫败了八路军的偷袭。“ “现在你们正带着重要的东西准备进入文裕县。但是八路军独立团主力已经兵临城下,形势危急。” 姜自华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方达先都听得很仔细,不想错过这活命的机会。 “你要告诉刘相成,为了确保‘东西’的安全,也为了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必须要做两件事。” “第一,立刻派人以‘清剿八路探子’为名,暗中除掉城里的与川崎为政敌的日军守备中队队长和副队长。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伪装成是八路军特战队干的。” “第二,等他得手之后,打开北门迎接你的‘卫队’进城。你的卫队会帮他守住文裕县,到时候整个文裕县就是他刘相成的天下。” “而你会带着东西从北门悄悄离开,过后你会在日本人那里担任伪军师长,而且会推荐他担任伪军混成第九旅旅长。” 方达先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让刘相成火拼日本人,然后给八路军开城门啊! 这计策也太毒了! “刘相成……他会信吗?”方达先颤声问道。 “他会的。” 姜自华的语气很肯定。 “因为这封信,会让川崎亲自过目,并且盖上特高课的印章。” 他转向脸色铁青的川崎:“川崎先生,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被八路军俘虏的消息传回太原吧?配合我们,你还有机会活下去。” “否则......李团长的手段,我想你不会想尝试的。” 川崎看着旁边李云龙那张能吃人的脸,又看了看桌上的大砍刀。 最终,他屈服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很快一封由方达先亲笔书写,并有川崎印章的“密信”,被送了出去。 送信的是陈永刚手下一个被策反的卫兵。 他的任务,是把信亲手交给刘相成,不能经过中转。 第159章 你.....你不是李云龙吗? 文裕县,伪军守备团团部。 团长刘相成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独立团大军压境连下三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文裕县。 城里的老百姓关门闭户,商铺也全都停了业。 他手下的三千多伪军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在偷偷打小算盘,准备随时开溜。 城里的日军守备中队中队长是一个叫岛田的小鬼子。 他更是天天跑到他这里来要求他加强城防,准备和八路军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刘相成心里冷笑,就凭自己手下这帮乌合之众? 这要是碰上李云龙的独立团,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其他地方的援军。 但等了快一天了,连个援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因为没人会管他们。 “团座!团座! ”一个副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刘相成没好气地骂道。 “不是……是方副师长派人送信来了!” “方达先?”刘相成精神一振,连忙道。 “快!让他进来!” 很快,那个化装成普通百姓的卫兵被带了进来。 他将信呈上后刘相成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上的内容,让他心头狂跳。 方达先和日本特高课的人接上头了? 还要带着“重要的东西”进城? 而且……还要让他干掉城里的日本人? 刘相成的手心全是汗,这封信的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他反复看了几遍,尤其是信上那个鲜红的特高课印章做不了假。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方达先这个人他了解,无利不起早,而且心狠手辣。 信里说得没错,现在八路军兵临城下,城里的日本人就是个累赘。 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把自己拖下水。 如果能按照信里说的干掉他们,把责任推给八路,然后迎接方达先的“卫队”进城…… 到时候自己就是文裕县唯一的掌控者! 至于方达先,他拿了他的东西自然会走,后续还能升自己当个旅长。 而八路军那边看到城里换了主,说不定还能谈谈条件。 这……这简直是一石三鸟之计啊! 刘相成越想越觉得靠谱,心中的恐惧被巨大的贪婪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那个送信的卫兵。 “方副师长他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城外十里的一个破庙里,等着您的消息呢。” “好!” 刘相成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你回去告诉方副师长,就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让他子时在北门外等我消息!” “是!”卫兵领命而去。 看着卫兵离开的背影,刘相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叫来自己的心腹营长。 “传我命令,让弟兄们都准备好,今天晚上咱们干一票大的!” …… 十里外的山坡上,李云龙和姜自华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文裕县城。 “老姜,你这招围三缺一,再加个驱虎吞狼,玩得是真他娘的溜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兴奋地搓着手。 他们的四个营,分别驻扎在文裕县的东、南、西三个方向,摆出一副随时要攻城的架势。 唯独北门方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就是姜自华的常用计策,给城里的留出一个他自以为安全的“缺口”。 “刘相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贪心的人,他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姜自华平静地说道。 “嘿嘿,就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李云龙笑道。 “他以为北门是生路,却不知道咱们的特战连和骑兵连早就张开了口袋,就等着他这条鱼钻进来了。” 姜自华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快到子时了,好戏该开场了。” 他的话音刚落,文裕县城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狗咬狗,一嘴毛!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等你们打完了,老子再来收拾残局!” 城内的枪声,正是刘相成动手的信号。 他以“日本太君召集紧急会议”为名,将日军守备中队的一百多个鬼子,全都骗到了团部大院。 然后一声令下,埋伏好的上千伪军用机枪、手榴弹,对着院子里的日本人展开了一场卑劣的偷袭。 日本人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 虽然他们拼死抵抗,但在十几倍的兵力围攻下最终还是被全部歼灭。 刘相成看着满院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兴奋。 “快!打扫战场!把动静都弄得大一点!就说是八路军的奸细混进城里,里应外合把皇军给……给害了!”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立刻下令。 “打开北门!准备迎接方副师长的卫队!” 他以为自己即将成为文裕县真正的主人。 他却不知道,城外一张由独立团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子时,文裕县北门。 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打开。 伪军团长刘相成亲自带着一队亲兵站在城门口,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城内的枪声已经停息,他成功地解决了日本人这个“心腹大患”。 现在就等着迎接方达先的“卫队”,完成这最后一步了。 他朝着漆黑的城外望去,隐约看到一队人马正朝着城门方向快速靠近。 为首的,正是那个他派出去送信的卫兵。 “来了!来了!”刘相成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方副师长呢?”他对着那个卫兵问道。 卫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身子。 刘相成这才看清,队伍中间簇拥着几个人。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煞气。 背上扛着一把大砍刀,正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另一个则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面容平静。 正是独立团的副团长,姜自华! 而在他们身后被两个战士押着的,正是他翘首以盼的“贵客”方达先! 此刻的方达先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是失了魂一样。 刘相成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大脑也瞬间空白。 他见过那张脸,因为当初日本人给下面都发了李云龙和姜自华的照片。 “你不是......李……李云龙吗?”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刘团长,没想到你还认识我李云龙呢?看你这样,有点不欢迎我们啊?”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刘相成看来,比日本人还要可怕。 “不……不是……这……这是怎么回事?”刘相成彻底懵了。 他不是应该迎接方达先的卫队吗? 怎么把李云龙这尊杀神给盼来了? 第160章 旅长,我给您送大礼来了! “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 李云龙用大砍刀的刀面拍了拍刘相成的脸。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连你的日本爹都敢杀,你胆子不小啊。” 刘相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全明白了。 什么接头,什么干掉日本人政敌,全都是八路军的计策! 他就是那个被当枪使的傻子! “李……李团长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啊!是方达先!是他让我这么干的!”刘相成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 “行了,别嚎了。”姜自华淡淡地开口。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你的命暂时保住了。现在带着你的人放下武器,接受整编。” “是!是!是!我愿意对八路投降!我马上让他们投降!” 刘相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伪军大吼。 “都他娘的把枪给老子放下!我们投降八路军!” 那些伪军早就被眼前这阵势吓破了胆。 听到命令,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枪扔在了地上。 李云龙看都没看这些软脚虾,他走到方达先面前一脚把他踹倒在了地上。 “方副师长,感觉怎么样啊?老子给你准备的这个欢迎仪式,还算隆重吧?” 方达先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成为一个诱饵,一个笑话。 他所有的心机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更胜一筹的谋略面前,被碾得粉碎。 “把他带下去,跟那个川崎关在一起。”姜自华挥了挥手。 “这两个人,还有大用。” 随后他看向李云龙:“老李,该收网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对着身后的通讯员下令。 “给王怀宝、张大彪、沈泉、赵雪麟发报!告诉他们老子已经进了文裕县城!让他们立即带兵进城控制所有要道!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是!”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原本沉寂的文裕县城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驻扎在东、南、西三个方向的独立团四个主力营,如同潮水一般从三个方向涌入县城。 城里的伪军,在得到了团长刘相成的命令后大部分人都投降了。 但是还是有那么一小群日本人的铁杆汉奸,不愿意对独立团偷袭。 此刻他们看到八路军的大部队真的杀了进来,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心思。 除了少数死忠分子被当场击毙外,这波人里的绝大部分都选择了投降。 整个文裕县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半小时。 独立团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亡,完整地拿下了这座拥有四千多守军的坚城。 …… 天亮了。 文裕县城的伪县政府,已经被改成了独立团的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坐在原本属于伪县长的太师椅上,脚翘在桌子上。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他娘的过瘾了! 不费一枪一弹,就让伪军自相残杀。 然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一座县城,还把那份要命的名单备份搞到了手。 这种买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姜自华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重新规划着平安县和文裕县的防区。 赵刚也从平安县赶了过来,他看着指挥部里里外外忙碌的战士。 听着城里到处响起的宣传口号,脸上是又喜又忧。 “老李,老姜,你们这次……玩的也太大了。”赵刚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复杂。 “大吗?我觉着还行。”李云龙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玩大点,怎么能把方达先这条大鱼给钓出来?” “可这么一来,咱们就等于彻底占了文裕县,旅部那边怎么交代?还有晋绥军那边,一个副师长不明不白地失踪在咱们的地盘上,阎老西肯定会来找麻烦的。”赵刚的担忧不无道理。 “交代?老子打了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还抓了汉奸叛徒,要交代什么?”李云龙眼睛一瞪。 “至于楚云飞......他要是敢来!老子就问问他!他们晋绥军的副师长是怎么跟日本人勾搭上的!看看到时候谁的脸更难看!” 姜自华放下铅笔,转过身来。 “老赵,你的担心是必要的,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放在桌子上。 “这个东西,还有方达先这个人,必须立刻送回旅部,由旅部上交给总部。这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团能处理的事情了。” 李云龙和赵刚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知道,这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我同意。”赵刚点点头。 “事不宜迟,你们两个赶紧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 李云龙站起身,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 “老姜,咱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旅长看到咱们送的这份‘大礼’,会是个什么表情。” 姜自华点点头。 两人叫上魏大勇和段鹏,召集了一个警卫排。 然后押着被堵上嘴的方达先和川崎换上便装,悄悄地从文裕县城的南门离开,直奔旅部而去。 他们知道,这一次去旅部不会再有咆哮和责骂。 因为他们带去的功劳足以让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的局势都为之改变。 他们带去的,是一份能让无数潜伏英雄免于牺牲的希望。 也是一份能将李云龙和他的独立团推向一个全新高度的惊天功绩! 旅部,熟悉的小山村。 当李云龙和姜自华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正在院子里活动的旅长,手里的大刀差点掉在脚面上。 “你……你们两个兔崽子!怎么这么快又来了!任务都完成了吗?” 旅长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头疼。 这两个家伙,每次来都没好事。 这次让他们去执行任务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是又不知道捅了什么篓子。 “报告旅长!” 李云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接着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喊道。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给您来送大礼了!” 第161章 去见总部首长! “送礼?老子让你去打文裕县,你给我送什么礼?” 旅长狐疑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了他们身后被押着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长衫,斯斯文文,但面如死灰。 另一个穿着西装,一脸凶悍,但眼神里全是绝望。 “这两个是谁?”旅长问。 “旅长,咱们进去说。”姜自华上前一步,声音平静。 旅长皱了皱眉,把斧子往木桩上一插,转身走进了作战室。 旅政委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李云龙和姜自华,同样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吧,又给老子惹什么麻烦了?”旅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问道。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是从姜自华手里接过那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旅长的桌子上。 “旅长,您先看看这个。” 旅长瞥了一眼那个沾着血污和泥土的油布包,嫌弃地皱了皱眉。 “什么玩意儿?神神秘秘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打开了油布包。 当那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证券纸,展现在他眼前时,旅长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拿起那份名单,凑到煤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作战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旅长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旅政委也凑了过去,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眼熟吧?” 李云龙得意地说道。 “跟上次咱们缴获的那份,一模一样!不,比那份还全!” 旅长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云龙和姜自华。 “这东西,你们从哪搞来的?文裕县?”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震惊。 “是也不是,是从他身上来的。”姜自华指了指门外被押着的方达先。 “他是谁?” “晋绥军新编补充第一师副师长,方达先,他投敌了。”姜自华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到这个职位旅长和旅政委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晋绥军的副师长投了日本人?”旅长大声问道。 “没错,旅长。” 姜自华将他们如何设计,如何引诱刘相成,如何抓捕方达先的整个过程,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每多听一句,旅长和旅政委脸上的震惊就多一分。 到最后,两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看着桌上的名单,又看了看门外那个失魂落魄的晋绥军副师长,感觉这事大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胜利了。 这是战略级别的巨大成功! 上次缴获山本一木的名单,已经让总部对独立团刮目相看。 这次他们不仅缴获了更完整的备份名单,还活捉了出卖情报的源头,一个投敌的晋绥军高级将领! 这份功劳,简直是捅破了天! “快!快!” 旅长反应过来,他这次确实因为高兴有些激动。 “把这两个人立刻给我押到后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又转向旅政委,语气急促。 “立刻给师部发电!不!直接给总部发电!就说……就说我们缴获了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绝密’!请求总部指示!” “好!我马上去!” 旅政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就冲向了电讯室。 作战室里,只剩下旅长和李云龙、姜自华三人。 旅长看着眼前的两个部下,眼神笑眯眯的,十分高兴且自豪。 这可是他手底下的兵啊! “你们两个……” 旅长张了张嘴,想夸他们几句吧,怕他们翘尾巴,指不定转头就给你捅什么大笼子出来。 你说骂他们几句吧,又不太合适,毕竟这俩人立了大功。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得……不错!”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云龙和姜自华的肩膀。 “你们知道吗?你们这次救了多少人的命!你们立下的是天大的功劳!” 李云龙咧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旅长,那……我们这功劳,能换多少箱手榴弹?多少挺机枪?” 旅长被他气笑了。 “你小子,脑子里就只有这些玩意儿吗?” 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骂道。 “我告诉你!这次的功劳别说机枪手榴弹,就是给你一个旅的编制都不过分!”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个二百瓦的灯泡。 “真的?旅长,这可是您说的啊!” “滚蛋!”旅长笑骂道。 “你他娘的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过,我估计你们独立团要换个地方了。” “换地方?”李云龙一愣。 姜自华的心里却是一动,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旅长没有多说,他背着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知道,李云龙和姜自华送来的这份“大礼”,不仅会改变独立团的命运,更会改变他自己的,甚至整个太岳军区的未来格局。 …… 几个小时后,一封由总部最高首长亲自签发的加密电报,火速传到了旅部。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人、物,即刻送往总部。陈、李、姜,一同前来。” 看到电报,旅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总部要亲自见他们聊聊这事儿了。 “备马!不!备车!”旅长下令道。 “我们马上去总部!” 一辆从日军手里缴获的卡车,载着旅长、李云龙、姜自华,以及被严密看押的方达先和川崎,在夜色中朝着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李云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还是新一团的团长,因为抗命,被撸到被服厂当厂长。 这才过去多久啊? 他不仅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还把它发展成了一支上万人的王牌主力。 现在更是因为这泼天的功劳,要去见总部的首长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面色平静的姜自华,心里清楚,这一切都离不开这个搭档。 没有姜自华的谋略,就没有独立团的今天。 “老姜,等这事完了,咱们可得好好喝一顿。”李云龙难得地没有大嗓门。 “好。” 姜自华点点头,看着远方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62章 李云龙成了六分区司令了? 八路军总部的窑洞里,几位最高首长正围着一张铺在土炕上的地图,彻夜未眠。 “都说说吧,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首长,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电报,缓缓开口。 这份电报,正是从陈旅长那里发来的。 “看法?我的看法就一个字:悬!” 另一位不怒自威,说话霸气的首长沉声道。 “李云龙这个家伙,就是个惹事精!从新一团到独立团,哪次不是把天给捅个窟窿?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 “话不能这么说。” 旁边一位政工干部出身的首长摇了摇头。 “虽然过程是违规了,但结果是好的嘛。他最近不仅拿下了两座县城,扩大了我们的根据地,最重要的是缴获了那份名单的备份,还抓了叛徒的源头。这份功劳,足以抵消他所有的过错。” “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霸气首长态度坚决。 “要是这次不处分他,以后人人都学他李云龙,那我们的队伍还怎么带?都成了山大王了!”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一个警卫员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陈旅长带着李云龙和姜自华到了!” “让他们进来。”儒雅首长发话了。 很快,陈旅长带着李云龙和姜自华,走进了窑洞。 李云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可见到眼前这几位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大首长,心里还是忍不住打起了鼓。 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吼道:“报告首!……报告首长!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前来报到!” 他这一嗓子,把窑洞顶上的灰都震下来不少。 高大首长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却被儒雅首长抬手制止了。 儒雅首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李云龙啊?你的嗓门还是这么大嘛。” “嘿嘿……师长,咱是天生的。”李云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东西带来了吗?”儒雅首长问。 “带来了!” 陈旅长立刻上前,将那个油布包和一份详细的审讯记录,放在了桌子上。 几位首长立刻围了上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份名单,又看完了关于方达先的审讯记录后,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 “无耻!败类!” 霸气首长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这份名单……太重要了。” 一位首长拿着名单,表情凝重。 “有了它,我们就能提前预警,保护我们在敌占区的同志,避免无数不必要的牺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云龙和姜自华的身上。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李云龙,姜自华。” 儒雅首长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这次,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我代表总部,代表所有在敌后奋战的同志们感谢你们。” 说着,他郑重地对着两人敬了一个军礼。 陈旅长、李云龙、姜自华,连忙挺直身板,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但是!” 儒雅首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功是功,过是过。你们擅自调动部队最近连续攻打县城,搅得整个晋西北天翻地覆,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 李云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你们说,最近的这几件事该怎么处理?”儒雅首长看着他们。 陈旅长刚想开口说一下最近的一次行动是他允许的,却被李云龙抢了先。 “报告首长!这次行动是我李云龙一个人的主意!跟其他人没关系!要杀要剐我李云龙一个人担着!”李云龙梗着脖子说道。 “你一个人担着?你担得起吗?”高大首长冷哼一声。 “你知道因为你的行动,我们整个华北的战略部署都受到了多大的影响吗?” “报告首长!我不知道什么战略部署!”李云龙大声说道。 “我只知道,山本一木跑了,那份名单可能会害死我们无数的弟兄!我只知道,鬼子和汉奸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我李云龙要是不打,我就不配当这个团长!不配穿这身军装!”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小小的窑洞里回荡。 整个窑洞,鸦雀无声。 几位首长都沉默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充满了血性的汉子,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儒雅首长才缓缓开口。 “李云龙,你说的有你的道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有时候,战场瞬息万变,也需要一些敢于打破常规,敢于承担责任的将领。” 他顿了顿,看向霸气首长。 “老总啊,你看呢?” 霸气首长看着李云龙,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个虎将!有点脾气也算是是好事。要是手底下的将领都跟绵羊一样,那还打什么仗?” 他话锋一转:“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功劳,要赏!过错,也要罚!” “我宣布总部的决定!”霸气首长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第一,关于李云龙、姜自华擅自行动一事,鉴于其出发点是为了粉碎敌人阴谋,且取得了重大战果,功过相抵,既往不咎!但全军通报批评,并责令两人写一份两千字字的深刻检讨!” 李云龙一听就咧嘴笑了。 通报批评算个屁!写检讨?让赵刚代笔就行了! “第二!” 霸气首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鉴于独立团在此次反扫荡及反谍战中,表现出的卓越战斗力和巨大贡献,总部决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到这,李云龙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对太岳军区的组织架构,进行一次重大调整!” “386旅并太岳军区,任命陈旅长为太岳军区司令员!” 陈旅长猛地一愣,随即挺直了胸膛:“是!” “任命李云龙为太岳军区第六分区司令员,兼任独立团团长!” “任命姜自华,为太岳军区第六分区副司令员,兼任独立团副团长!” “任命赵刚为太岳军区第六分区政治委员,兼任独立团政委!” “任命许渊,为太岳军区第六分区参谋长!” 一连串的任命,让李云龙和姜自华两个人全都懵了。 司……司令员? 他李云龙,成了分区司令员了? 这他娘的,比给他一个师的编制还过瘾啊! 这意味着,他不仅有自己的独立团,还能管辖平安县和文裕县周边的所有地方武装! 从一个团长,一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他看着身边的姜自华,姜自华也成了副司令。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第163章 李云龙走马上任 “怎么着?我说李司令,你不满意吗?” 霸气首长看着他发愣的样子,调侃道。 “满……满意!太满意了!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反应过来,一个立正,然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都激动毁了。 “报告首长!我李云龙坚决服从总部的命令!” 儒雅首长笑了笑,走上前。 “李云龙同志,现在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希望你能把你的独立团,带成一支真正的铁军!把你的六分区,打造成一把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 “是!请首长放心!” 李云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李云龙现在才觉得,这属于他李云龙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从总部回来,李云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分区司令员! 他娘的!他李云龙也有当司令的一天! 一路上,他嘴巴就没合拢过。 一会儿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一会儿又摸摸那份滚烫的任命文件,乐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姜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李云龙对着旁边的姜自华说道。 姜自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李司令,请注意你的身份。” “嘿嘿嘿,李司令……” 李云龙咂摸着这个称呼,越品越有味。 “听着就是得劲!” 陈旅长坐在卡车的前排,听着后面李云龙的傻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李云龙,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陈旅长回头瞪了他一眼。 “分区司令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现在管的可不只是你那一个团了!平安县、文裕县,还有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十几支游击队,加起来好几千人!”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得你操心!你要是敢给老子搞砸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旅长您就放心吧!”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您就瞧好吧!不出半年,我保证把六分区给您打造成铁打的根据地!到时候您说打哪,我李云龙就打哪!” 回到平安县城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赵刚和许渊早就接到了电报,带着团部所有干部,在城门口列队迎接。 “老李、老姜,你们终于回来了……!” 赵刚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喜悦。 “哈哈!老赵!以后得叫我李司令!” 李云龙从车上跳下来,意气风发。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那份任命文件,当众宣读了总部的命令。 当听到李云龙被任命为分区司令,姜自华是副司令时,整个独立团的干部们都沸腾了! “司令好!” “恭喜司令!恭喜副司令!” 战士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虽然在国军战斗序列里,他们还是八路军独立团。 但是独立团从今天起正式升格为军分区的主力部队! 李云龙也从一个团长,摇身一变成了执掌一方的军事主官! 当天晚上,军分区指挥部,也就是原来的独立团团部,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干部会议。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下面坐着姜自华、赵刚、许渊。 以及独立团的几个营长和新划拨过来的几个县大队,区小队的队长。 看着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李云龙心里豪情万丈。 “弟兄们!” 他一开口,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县大队区小队的同志们想必都知道了。从今天起,咱们这块地盘就叫太岳军区第六军分区!我,李云龙,就是这个分区的司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丑话说在前头!以前咱们是独立团,天高皇帝远,有时候我李云龙还能带着大家伙犯点小错误,跟旅长耍耍赖。”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军分区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八路军的脸面!” “所以,我宣布几条规矩!” “第一!”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 “军事上的事,包括县大队,区小队,游击队的作战、训练、调动都归我李云龙和姜副司令管!我说打哪,就得打哪!谁他娘的敢含糊,军法处置!” 所有军事干部,包括张大彪、王怀宝等人全都挺直了腰板。 “是!” “第二!” 李云龙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赵刚和许渊。 “根据地的建设,政权组织,宣传教育,还有那些个游击队、县大队的整编、思想工作……这些个事,我瞅着就头疼!所以,这些事,以后就全权交给赵政委和许参谋长负责!” 赵刚和许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笑意。 他们就知道,李云龙这甩手掌柜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给老子把后方整明白了!要人有人,要粮有粮!老子在前头打仗,你们要是敢拖后腿,别怪我李云龙翻脸不认人!” “请李司令放心!” 赵刚和许渊站起来,郑重地说道。 “第三!”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新来的县大队队长身上。 “你们以前是县大队,区小队,自己搞自己的一摊。现在都归我六分区统一指挥!从今天起,你们的编制、装备、粮饷,都由分区统一调配!” “你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配合主力部队作战,清剿自己地盘上的汉奸、特务,发展民兵,巩固根据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到了我李云龙这儿,谁要是敢跟老子耍心眼,搞小动作,别怪老子不认人!” 李云龙的话,充满了霸道和强势。 那几个县大队队长,原本还有些不服气。 但此刻看着李云龙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一个个都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李司令,是个不好惹的主。 会议开完,李云龙把姜自华、赵刚、许渊留了下来。 “老赵,老许,后方这一大摊子事,就交给你们了。我知道这活儿不好干,那些地方武装,一个个都是老油条,比泥鳅还滑。” “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尽快把他们都拧成一股绳!” “放心吧,老李。”赵刚点点头。 “政治工作,是我的本行。” 许渊也说道:“司令,我会尽快制定出一套详细的整编和训练方案,保证不出三个月,让他们都脱胎换骨。” “好!”李云龙很满意。 “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姜自华:“老姜,那咱们俩也该干点正事了。” 第164章 大练兵 他走到地图前,巨大的地图上已经标注出了整个六分区的范围。 “现在,咱们手里头光是独立团的主力,就有四个齐装满员的营,加上直属部队差不多一万三千人。再加上新收编的那些地方武装,总兵力能超过两万!” 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弹药充足!小鬼子刚在咱们手里吃了大亏,现在都缩在据点里不敢出来。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可不能浪费了!” 姜自华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 “练兵!”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 “把所有的部队都拉到山里去!给我往死里练!尤其是那些新收编的部队,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打仗!” “同时也该让周边的鬼子据点,感受一下咱们六分区的‘热情’了!”李云龙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看着姜自华,眼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老姜,你说咱们这第一把火该从哪儿烧呢?” 姜自华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后,停留在了几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钉子一般扎在根据地腹地的日军据点上。 “拔钉子!”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李云龙哈哈大笑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老子早就看这几个狗日的据点不顺眼了!就拿他们来给咱们六分区开张!” 李云龙的命令,迅速下达了整个第六军分区。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练兵,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独立团的四个主力营,被拉到了深山老林里,开始了地狱式的特训。 负重越野、山地攀岩、丛林生存、夜间渗透…… 姜自华把在华北的时候自己的那套战术,毫不客气地用在了战士们的身上。 一时间,整个六分区的山头,天天都能听到战士们鬼哭狼嚎的叫声。 “他娘的!这哪里是训练,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张大彪背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累得像条死狗,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别嚎了!没看副司令就在那边看着吗?想被罚跑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啊?” 旁边的沈泉有气无力地说道。 张大彪一回头,果然看到姜自华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连独立团的老兵都被练得死去活来。 那些新划拨过来的县大队和游击队,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以前打仗都是打了就跑,讲究的是个“灵活机动”。 现在被许渊这个黄埔出身的参谋长,按着正规军的条条框框天天练队列,练射击,练战术配合,一个个叫苦不迭。 “许参谋长,咱们是游击队,不是中央军,搞这些花架子干什么?没用啊!” 一个游击队长苦着脸跟许渊诉苦。 许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冷。 “没用?那好,今天下午,你们游击队和独立团警卫连的一个排,进行一次模拟对抗。你们要是赢了,以后你们的训练科目你们自己定。要是输了……” “输了怎么样?” “训练量,加倍。” 下午,模拟对抗开始。 那个游击队足足有一百多号人,而警卫连只来了三十个人。 游击队长信心满满,觉得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对抗开始不到十分钟,他的“司令部”就被警卫排给端了。 他自己也被两个警 卫连的战士,用枪指着脑袋“俘虏”了。 整个游击队,被打得晕头转向。 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几个,就被分割包围然后全部“歼灭”。 这下,再也没人敢质疑许渊的训练方法了。 所有地方武装,都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整编和训练。 而赵刚则带着一帮政工干部,穿梭于各个村庄。 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宣传抗日思想。 一时间,整个第六军分区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云龙把这些事都甩给了手下。 自己则天天蹲在指挥部里和姜自华研究着地图,琢磨着怎么“拔钉子”。 “老姜,你看这个王庄据点,像不像一颗扎在我们肉里的钉子?”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王庄据点,位于平安县和文裕县的交界处东面。 驻扎着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 它卡在两条重要的交通要道上,严重威胁着分区的物资运输和部队调动。 “这颗钉子,必须拔掉。”姜自华点点头。 “嘿嘿,我也这么想。”李云龙笑道。 “我已经让段鹏的特战连,摸清楚了据点里的情况。鬼子一个小队,三十六人。伪军一个连,一百二十人。火力配置,三挺歪把子,一门掷弹筒。” “你想怎么打?” “杀鸡,焉用牛刀?”李云龙一脸傲气。 “让张大彪的四连一排上!我只给他一个排的兵力,外加一个炮兵排。一天之内,必须给老子把王庄据点从地图上抹掉!” “两个排?”姜自华皱了皱眉。 “兵力是不是少了点?虽然我们装备占优,但鬼子的战斗力不弱,强攻的话,伤亡……” “就是要强攻!”李云龙打断了他。 “咱们练了这么久的兵不就是为了打仗吗?不让他们见见血,怎么能练出虎狼之师?这次,就让二营的四连一排给全分区打个样!” “而且......我没打算让他们自己打。”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什么意思?” “我已经给丁伟和孔捷那两个小子发了电报。”李云龙笑道。 “王庄据点,离他们的防区也不远。我告诉他们我要打王庄了,让他们派部队过来在外面给我打打援,敲敲边鼓,别让周边的鬼子过来捣乱。” 姜自华一听,立刻明白了。 李云龙这是想拉着丁伟和孔捷一起发财。 “你就不怕他们喧宾夺主,把你的肉给抢了?”姜自华问。 “借他们个胆子!”李云龙哼了一声。 “老子是让他们来配合的,不是让他们来抢功的!再说了就凭他们那点家当,还不够我独立团塞牙缝的!” 第165章 拿王德贵祭旗! 新一团团部。 丁伟看着李云龙发来的电报,气得直乐。 “他娘的!这个李云龙当了司令,架子也大了!什么叫让我们配合他?感情我们新一团成了给他打下手的了?” 旁边的政委笑道:“老丁,你还不了解他?这家伙,无利不起早。说是让我们配合,其实就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打鬼子,分点缴获。” “我能不知道?”丁伟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去!把一营长给我叫过来!告诉他们,李云龙要去打王庄了,我们去凑个热闹!“ “不过你们都给老子机灵点!只在外围打援,别真的冲上去了!缴获的东西能捞多少是多少,别跟李云龙客气!” 同样的一幕,也在孔捷的新二团上演。 两个团长都是人精,嘴上骂着李云龙,手上却一点不含糊,马上就去调动部队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张大彪的二营,就悄无声息的包围了王庄据点。 “弟兄们!”张大彪战前动员。 “司令说了,这一仗是咱们六分区成立之后的第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让全分区的弟兄们都看看,咱们二营是不是孬种!” “炮兵连!给老子先来三轮炮火急袭!把据点的炮楼给老子掀了!” “是!” 王承柱一声令下,十几门山炮和迫击炮同时开了火。 炮弹成片地砸在王庄据点的炮楼和机枪阵地上。 轰鸣声中,炮楼被炸塌了一半,伪军的机枪阵地也被直接掀飞。 “冲啊!” 张大彪一马当先,带着战士们发起了冲锋。 据点里的鬼子和伪军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懵了。 伪军连长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土八路,根本就是八路的主力部队啊! 他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就想从后门溜。 结果刚跑到后门,就被一排手榴弹给炸了回来。 “弟兄们!别打了!我们投降!”伪军连长大喊。 但回答他的,是二营战士们的子弹。 对于汉奸,独立团从来不接受投降。 鬼子小队长倒是组织着残余的兵力,依托着残垣断壁,拼死抵抗。 但在兵力、火力和士气都处在下风的情况下,这点抵抗根本没什么用。 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王庄据点,被夷为平地。 驻守的三十六个鬼子和一百二十个伪军,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跑掉。 而二营的伤亡,不到三十人。 打扫完战场,张大彪正准备向李云龙报捷。 一个通讯员跑了过来。 “报告营长!丁伟团长和孔捷团长发来电报!” 张大彪接过电报一看,乐了。 丁伟的电报上写着:“老张,西边过来增援的鬼子一个中队让我给包了饺子!缴获颇丰!” 孔捷的电报更直接:“南边来的伪军一个营直接被我打散了!你那边完事了没?完事了赶紧过来分东西!” 张大彪拿着两份电报,哭笑不得。 “司令让你们来配合,没让你们把援兵都给全歼了啊!” 张大彪这下算是明白了,李云龙这次压根不是什么“杀鸡用牛刀”。 这是拿王庄当饵,钓出来好几条大鱼! 自己这边只付出了一点代价,就捞了个大的。 李云龙在前面大杀四方,拔钉子拔得不亦乐乎,整个六分区几乎天天都能听到胜利的捷报。 他身后的赵刚和许渊,也没闲着。 这天,平安县城的原伪县政府大院,现在的六分区指挥部里。 赵刚正对着一堆账本和文件,忙得焦头烂额。 许渊则在一旁,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规划着各地方武装的整编和驻防计划。 “老许,你看这个。” 赵刚拿起一份文件,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们刚刚统计上来的,平安县和文裕县两地,所有土地的占有情况。” “两县超过七成的土地,都集中在不到一百户的地主劣绅手里。而这些地主,大部分都和日本人、伪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渊放下手里的铅笔,走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该对他们动手了?” “不是该不该,是必须!”赵刚语气很重。 “老李在前线打仗,每天消耗的粮食弹药都是个天文数字。光靠缴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实现自给自足。而要发动群众,就必须解决土地问题!” “我同意。”许渊点点头。 “打土豪,分田地。这是我们党的看家本领。但是,怎么打是个问题。” “这些人盘踞地方多年,根深蒂固,关系网复杂。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所以,不能一刀切。”赵刚早就想好了。 “我们要分三步走。” “第一步,叫‘敲山震虎’。我们挑选几个民愤最大、罪证最确凿、跟日本人勾结最深的铁杆汉奸地主,集中力量,公开审判。” “当着全县老百姓的面,把他们给镇压了!用他们的血来宣告我们的政策和决心!” “第二步,叫‘分化瓦解’。对于那些罪行不那么严重,只是被动附和的地主,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主动交出多余的土地和财产,换取人民的宽大处理。” “愿意合作的,我们可以保留他们一部分财产,让他们安稳度日。不愿意合作的……” “就让他们去和那些铁杆汉奸作伴。”许渊接过了话头。 “没错。”赵刚点点头。 “第三步,就是‘发动群众’。土地分下去了还要组织农民成立农会,建立我们自己的基层政权。把根据地的根,牢牢地扎在人民群众之中。” 许渊听完,带着点佩服的语气说: “老赵,你这计划可以啊,一环套一环的!不愧是燕京大学出来的高材生!” “你就别取笑我了。”赵刚苦笑一声。 “理论都会说,但做起来难啊。这件事必须要有武装力量的配合,否则,那些地主家的护院、家丁,可不是吃素的。” “这个你放心。”许渊拍了拍胸脯。 “司令走之前交代过,我手里的警卫连和特战连,随时可以配合你的行动。” “而且,我已经把那些整编好的县大队、区小队都安排下去了。只要你一声令下,保证把那些地主劣绅的乌龟壳,给你砸个稀巴烂!” “好!”赵刚精神一振。 “那我们,就从文裕县的王德贵开始!” 王德贵,就是当初被姜自华敲诈过的那个汉奸地主。 他在文裕县作威作福多年,鱼肉乡里,民愤极大。 独立团拿下文裕县后,他自知罪孽深重,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赵刚决定,就拿他来祭旗! 第166章 目标!同蒲铁路! 三天后,文裕县城中心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审判台。 文裕县城其他城镇有数千名老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王德贵和十几个罪大恶极的汉奸地主,被五花大绑的押上了审判台。 赵刚亲自担任主审官。 他站在台上,当众宣读了王德贵等人通敌卖国、欺压百姓的种种罪行。 每一条罪状,都引起了台下群众的滔天怒火。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汉奸!” “我家的地就是被他抢走的!” “我儿子就是被他送到日本人的矿上,活活累死的!” 一个个受害者,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王德贵瘫在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根据八路军独立团的判决!” 赵刚的声音,通过缴获来的大喇叭,传遍了整个会场。 “判处汉奸、恶霸地主王德贵……枪毙!” “砰!” 随着一声枪响,王德贵的脑袋开了花。 台下的群众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大山,终于被推翻了! 镇压了王德贵等人后,赵刚马上组织工作队,将从这些汉奸地主家里抄出来的粮食、布匹、金银,全部分给了贫苦百姓。 同时宣布减租减息、分田分地的政策。 整个六分区的农民,情绪都上来了! 他们踊跃报名参军,积极参加农会,帮助八路军站岗放哨,运送物资。 整个根据地,一下就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主,看到赵刚这雷厉风行的手段,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侥幸心理,争先恐后的跑到分区政府,主动上交土地和财产,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赵刚和许渊就用这几招,彻底掌控了整个六分区的政权和经济。 根据地的实力,壮大了很多。 当李云龙在前线听到这些消息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老赵这个秀才肚子里有货!让他管后勤,比他娘的十个师的兵工厂还好用!” 他对着身边的姜自华炫耀道:“老姜,你看现在咱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是不是该搞点更大的动静了?” 姜自华看着地图上,那些已经被拔除的据点,和那些新建立起来的红色政权,点了点头。 “是时候,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尝尝我们六分区的厉害了。” 他看向了地图上的一个重要城市,太原。 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接攻打太原。 但是,他们已经有能力,将战火烧到太原的家门口了! 一个月的时间,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的几个主力营,连续端掉了六分区周边的七个日伪据点。 歼敌上千人,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 而赵刚和许渊也没闲着,他们不仅稳固了根据地的政权。 还通过整编和扩充,让六分区的总兵力,正式突破了三万人! 这已经相当于晋绥军一个满编军的兵力了! 消息传到358团,楚云飞的指挥部里。 参谋长方立功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表情凝重的走到了楚云飞面前。 “团座,您看看这个。” 楚云飞接过情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情报上,详细记录了李云龙的独立团最近一个月的所有动向。 连续攻克七个据点,部队扩编至三万人。 根据地内实行土地改革,民心所向…… 每一个字,都让楚云飞心里发沉。 “这个李云龙……他的发展速度,太惊人了。”楚云飞放下情报,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起了当初在河边和李云龙、姜自华的会面。 那个时候的独立团虽然强悍,但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支不成气候的土八路。 可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对方已经从一个团,发展成了一个坐拥两县之地,手握三万大军的大团! 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简直是恐怖! “团座,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方立功指着地图上的另一处。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李云龙最近的军事调动,非常频繁,而且,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楚云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纵贯整个山西的同蒲铁路。 “同蒲铁路?”楚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 “没错。” 方立功的声音也透着震惊。 “从他各个部队的集结方向来看,他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对运输铁路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破袭战!”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楚云飞失声说道。 同蒲铁路,是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生命线。 为了保护这条铁路,日军在沿线修建了密密麻麻的据点和炮楼,驻扎了数万重兵。 别说是他一个三万人的团。 就算是阎长官手下最精锐的几个军,都不敢轻易去触碰这条铁路。 李云龙他凭什么?就凭他那三万泥腿子? “团座,李云龙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方立功提醒道。 “而且他的独立团如今兵强马壮,士气正盛。尤其是装备之精良,恐怕已经不在我们358团之下了。” 楚云飞沉默了。 平安县城一战,已经让他见识到了独立团的恐怖战斗力。 现在经过扩编和整训,这支部队的实力只会更强。 “如果他真的要打同蒲铁路,那整个山西的局势,都将被彻底搅动。” 楚云飞盯着地图,沉思起来。 “到时,日军必然会从各地抽调部队,进行疯狂的反扑和报复。” “那我们……”方立功试探性的问道。 “我们?”楚云飞冷笑一声。 “我们能做什么?难道帮着日本人去打他李云龙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一言不发。 “传我命令!”楚云飞转过身,果断下令。 “命令各部,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李云龙部和日军的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是!” “另外,给李云龙发一封电报。”楚云飞顿了顿,补充道。 “发什么?” “就问他,云龙兄,别来无恙?近闻兄台雄踞两县,兵强马壮,不知何时有空你我二人再聚河边,煮酒论英雄?” 方立功一愣,就明白了楚云飞的意思。 …… 第六军分区指挥部。 李云龙拿着楚云飞发来的电报,乐了。 “嘿,这个楚云飞鼻子还挺灵。老子这边刚准备动手,他就闻着味儿了。” 他把电报递给姜自华。 姜自华看了一眼,说道:“他这是在敲打我们,让我们不要玩得太过火。” “过火?” 李云龙哼了一声。 “打鬼子还有过火一说?老子就是要玩把大的!不仅要打,还要打出咱们六分区的威风!”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已经精细的模拟出了同蒲铁路北段及晋西北地区的地形和日军部署。 “老姜,你看。” 李云龙的手在沙盘上重重一挥,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线。 “我的计划是,以独立团的四个主力营为四把尖刀,同时对同蒲路北段和晋西北的朔县、宁武、代县、原平四个重要节点,发动突袭!复刻一小部分之前总部发起的百团大战。” “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而是破坏!炸铁路,毁桥梁,烧车站,端炮楼!能毁掉的,一样不留!” “同时命令我们所有的县大队、区小队、游击队,包括所有的民兵,全部出动!” “在各自的区域内对日军的小据点、运输队,发动全面的袭扰!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 李云龙的声音越说越有劲。 “老子要让整个同蒲路北段,彻底瘫痪!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变成聋子和瞎子!” 姜自华看着沙盘上那宏大的作战计划,听着李云龙那充满豪情的话语,也听得有些热血沸腾。 “好!”姜自华重重的点头。 “就这么打!” 他看向李云龙:“给楚云飞回电吧。” “回什么?”李云龙问。 “就回十个字。”姜自华冷笑一声。 “国难当头,愿与君共勉之!” 李云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老子倒要看看,他楚云飞是光说不练,还是真有胆子跟老子一起干他娘的这一票!” 第167章 四路齐出! 通讯兵领命而去,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就热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巨大的沙盘上。 那条殷红色的同蒲铁路,盘踞在晋西北大地上。 它将日军的一个个据点和城市串联起来,给小鬼子运送着兵员和物资。 现在,李云龙和姜自华,就要亲手把它给斩断! “都别愣着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嗓门提到了最高。 “我命令!” 指挥部里,所有参谋、军官“唰”的一下全部立正,身板挺得笔直。 “一营长赵雪麟!” “到!” 一个面相斯文,但眼神很亮的营长出列。 “你带一营,配属山炮营的一个排,目标,宁武段铁路大桥!那座桥是小鬼子工兵修的,结实得很!给老子带足了炸药,把它给老子送到天上去!” “是!”赵雪麟用力的点头。 “二营长张大彪!” “到!”张大彪往前一步,吼声如雷。 “你带你的二营,外加一个炮兵连,主攻方向,朔县火车站!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明天天亮之前,必须给老子把车站炸成一堆废铁!铁轨给我扒他十里地!听明白了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的眼睛里冒着火光,一想到能打这么大的仗,浑身的血都热了。 “三营长沈泉!” “到!” 沈泉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带三营,目标代县至原平之间所有的铁路!我给你十二个小时,我要让这段路上,连一根完整的枕木都找不到!沿途所有的炮楼、据点,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拔了!” “是!”沈泉言简意赅。 “参谋长许渊!四营长王怀宝!” “到!”许渊和王怀宝站了出来。 “你小子鬼点子多!”李云龙指着许渊。 “你带四营作为总预备队,同时负责敲掉原平县城外围的所有小型据点。你的任务最活,哪里打得不顺,你就给老子往哪里钻!像一把锥子,给老子把敌人的防线搅烂!” 许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保证指哪打哪!” 李云龙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姜自华身上。 “老姜,你跟我坐镇中军。特战连、骑兵连、警卫连,还有炮兵营的主力,全都捏在你我手里。咱们就是那把最锋利的杀牛刀,哪里有硬骨头,咱们就去啃哪里!” 姜自华看着沙盘,冷静的补充道:“各部队注意,此次行动核心目标是破坏,不是占领。一旦完成任务,或遭遇日军主力反扑,马上脱离战斗,不得恋战。”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所有县大队、区小队、民兵组织,于今晚十二点,对辖区内所有日伪目标,展开全面袭扰!我要让整个晋西北,处处烽火,让筱冢义男变成一个真正的瞎子、聋子!” “都听明白了没有?”李云龙最后吼道。 “明白!” 震天的吼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好!”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三个小时后,各部队准时出发!他娘的,憋了这么久,终于是时候让小鬼子尝尝咱们六分区的厉害了!” “出发!” …… 夜色很深。 平安县城和周边的村镇,一下子就动员了起来。 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战士,从营房、从民居、从山坳里涌出,汇成一股股人流,在夜色里安静的朝着预定目标开进。 三万人的大规模调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响。 战士们的鞋底都用布条包裹着,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大车轮子上也缠上了草绳。 除了风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周围很安静。 赵刚站在城楼上,看着一支支队伍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既有豪情,也有些担忧。 “老许,你说,这次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他轻声的问身边的许渊。 许渊正要跟着四营出发,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远方的黑暗,说道:“政委,打仗哪有嫌动静大的?司令跟副司令这一手,玩的就是心跳。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得他天翻地覆!” “咱们六分区现在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底气!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朝赵刚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跟上了队伍。 赵刚叹了口气,但很快又下定了决心。 他转身对身后的政工干部们说道:“传我命令!分区所有医院,准备好床位和药品!所有后勤单位,二十四小时待命!发动所有群众,准备好担架和热饭热水!我们的战士在前线流血,绝不能让他们在后方流泪!” “是!” …… 与此同时,358团指挥部。 方立功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快步走进楚云飞的办公室。 “团座,李云龙回电了。” 楚云飞正对着一盏马灯,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闻言头也不抬的问道:“他怎么说?” “只有十个字。” 方立功的表情有些古怪。 “国难当头,愿与君共勉之。” “嗯?”楚云飞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接过电报,反复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好一个‘愿与君共勉之’啊。”楚云飞说。 “这肯定不是李云龙说的话,应该是姜自华。这个姜自华啊!不光是会打仗,这话说得也漂亮。” “团座,他这是什么意思?”方立功有些不解。 “是接受我们的好意,还是在将军?” “都有。”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同蒲铁路上。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要动手了。而且,他把一个难题抛给了我。” 楚云飞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的敲击着。 “这一仗打起来,整个山西都会震动。日军必然疯狂反扑,到时候,我楚云飞是坐山观虎斗,还是……共勉之?” 方立功吃了一惊:“他真的要打同蒲铁路?他疯了吗?” “他这是翅膀硬了。” 楚云飞的语气里,有欣赏,也有些嫉妒。 “三万大军,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要是换做我,我也想搞点大动静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报告团座!紧急情报!” “说!” “我们布置在朔县、宁武、代县周边的所有观察哨,在半小时前,同时失去了联络!” 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同时失去联络?”楚云飞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的!”参谋咽了口唾沫。 “而且,根据我们安插在铁路沿线的内线刚刚传回的零星消息……八路军……八路军的主力,好像……好像一夜之间,全都出现在了同蒲铁路沿线!” “什么?!这么快!”方立功失声喊道。 楚云飞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地图。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疯子他真的动手了! 也就在这时,东边遥远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团团火光。 接着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隐约传了过来。 轰!轰隆隆! 李云龙的攻击开始了。 第168章 什么叫饱和式攻击? 朔县火车站。 作为同蒲铁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这里不仅是物资转运的枢纽,更驻扎着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和伪军一个营,总兵力超过八百人。 车站内外,碉堡林立,铁丝网密布,探照灯的光柱在黑夜中来回扫视,将整个车站照得亮如白昼。 车站指挥部里,日军中队长山田信夫正在和几个军官打着纸牌,神情轻松。 在他看来,这片区域固若金汤。 那些土八路连靠近都难,更别说进攻了。 “中队长阁下,您听,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个年轻的少尉忽然抬起头。 山田信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能有什么声音?是风声吧!你的胆子,比兔子还小!” “可是……” 那少尉还想说什么,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咻!咻!咻! 山田信夫手里的牌掉在了桌上。 是炮弹的声音!而且是大口径炮弹! “敌袭!敌……” 他的嘶吼还没喊完,一颗一百二十毫米的重型迫击炮弹就砸在了指挥部的屋顶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二层小楼直接炸开,砖石、木料、残肢断臂混着血肉被掀上了半空,又纷纷落下。 山田信夫和他手下的军官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距离火车站两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姜自华举着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身边,是炮兵营的一个连,十二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和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呈扇形排开。 “报告副司令!目标一号,敌指挥部,已摧毁!”炮兵营长王承柱兴奋的汇报道。 “嗯,很好。”姜自华放下了望远镜。 “按计划,执行二号方案。对敌军营房、弹药库、炮楼进行五分钟急速射!我要让车站里的每一个鬼子,都从睡梦中直接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是!”王承柱舔了舔嘴唇。 “所有炮手注意!目标区域覆盖!五分钟急速射!放!” “放!” 咻咻咻咻! 密集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了日伪军的营地。 轰!轰!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日军的营房被炸塌,无数还在睡梦中的鬼子和伪军被活埋在了废墟之下。 侥幸冲出来的,也被密集的弹片撕成碎片。 一座座坚固的炮楼,在山炮的直瞄射击下,接二连三的被炸上了天。 弹药库殉爆产生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震动传到了两公里外姜自华的脚下。 五分钟后,整个朔县火车站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伪军的建制,在踏出营门之前,就已经被打残了。 “停止炮击。”姜自华放下了望远镜。 炮声停了,火光冲天的车站里,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幸存者的哀嚎。 “张大彪,该你上了。”姜自华对着刚刚铺设好线路的电话说道。 “收到!” 电话里传来了张大彪兴奋到变调的吼声。 “副司令您就瞧好吧!兄弟们,给老子冲!活捉山田信夫!” “杀啊!”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独立团一营的三个连,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向了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火车站。 残存的日伪军,被刚才那轮地狱般的炮火彻底打懵了。 他们甚至还没搞清楚敌人从哪里来,就被涌上来的八路军战士淹没了。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营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冲进残垣断壁,见人就杀。 那些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子,还没站稳,就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了身体。 一些伪军直接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把手里的枪举过头顶,哭喊着:“别杀我!我投降!我是自己人!” “噗嗤!” 回答他的,是一把刺刀。 “司令有令!此战不留一个活口!”一名连长红着眼睛吼道。 不到半个小时,车站外围的战斗就基本结束了。 只有车站中心的主体大楼,还有零星的枪声传出。 大约五十多个鬼子,在家伙都拼光了的情况下,退守到了这里,依托坚固的建筑进行最后的顽抗。 张大彪提着一把大砍刀,浑身是血的跑到阵前,扯着嗓子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出来投降,老子给你们一个痛快!” “八嘎!” 回答他的,是一串机枪子弹,打得他身前的沙包烟尘四起。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张大彪骂道。 “炮兵呢?给老子把那栋破楼轰平了!” “营长,不行啊!” 一个排长跑过来说。 “副司令说了,那栋楼里可能有鬼子的机密文件和通讯设备,让我们尽量完整地拿下来!” “这……”张大彪挠了挠头,犯了难。 这时,姜自华的声音再次打来了:“张大彪,让你的部队后撤三百米,原地待命。” “啊?副司令,这……” “执行命令。” “是!” 张大彪不解,但还是下令部队后撤。 车站大楼里的鬼子也懵了,不知道八路军在搞什么鬼。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咔哒”声。 天花板被掀开,十几道黑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是特战连! 魏大勇和段鹏,一人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带着二十名特战队员,早在炮击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利用飞爪摸上了车站大楼的楼顶。 “噗噗噗!” 消音冲锋枪发出沉闷的响声。 楼内负隅顽抗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头顶射来的子弹放倒一片。 魏大勇一脚踹开一扇门,里面的一个鬼子少尉正要举枪,段鹏已经冲到他面前,军刀一挥。 那鬼子少尉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腔子里的血喷了半面墙。 不到三分钟,大楼内的枪声停了。 段鹏走到窗边,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 张大彪看到信号,兴奋的一挥手:“兄弟们,冲啊!打扫战场,搬东西!” 一营的战士们欢呼着冲了进去。 高地上,姜自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给司令部发电。” “就说一号计划顺利完成。朔县车站,已在我手。歼敌五百余,我部伤亡,三十七人。” “另外,命令工兵营开始对铁轨和桥梁进行爆破。天亮之前,必须完成所有破坏任务。” “是!” 姜自华转过身,看向宁武的方向。 那里,同样火光冲天。 李云龙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打响了。 第169章 什么叫富裕仗?李云龙:炮弹当子弹用! 宁武,杨方口。 一座长达三百米的铁路大桥,横跨在两座悬崖峭壁之间。 这是同蒲铁路上最关键的节点之一。 一旦这座桥被毁,整条铁路北段,至少要瘫痪三个月。 日军对这里的防御,也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桥头两侧,各建有一个巨大的永久性堡垒,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厚达两米。 每个堡垒里,都驻扎着日军一个整编小队,配备了重机枪和九二步兵炮。 桥梁下方,悬崖峭壁之上,还掏空山体,修建了十几个明暗火力点,交叉火力可以封锁任何一个靠近的角落。 驻守在这里的,是日军一个精锐的守备中队,外加一个工兵分队,总兵力接近三百人。 中队长名叫小野太郎,是个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鬼子,作战经验丰富,性格顽固。 他坚信,凭借杨方口的天险和坚固的工事,就算是来一个联队的人,也休想轻易拿下这里。 至于土八路? 他连想都没想过。 距离大桥三公里外的一处反斜坡阵地上,李云龙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会挑地方!把乌龟壳建在这种地方,老子的步兵怎么冲?” 他的身边,是一营长赵雪麟和炮兵营的主力。 整整三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黑压压的炮口,斜斜地指向天空。 “团长,这地方确实不好打。” 赵雪麟也皱着眉头。 “我们的战士,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是活靶子!”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 他回头看了一眼炮兵阵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前咱们穷,打仗得靠人命去填。现在,老子也阔了!” 李云龙的眼睛里放着光。 “传我命令!炮兵营给老子把所有炮弹都打光!老子不要什么精准射击,就给老子来火力覆盖!” “告诉王承柱那个王八蛋,从桥东头给老子一寸一寸地炸!一直炸到桥西头!把这两座山头,都给老子削平三尺!” 赵雪麟听得人都傻了。 “团……团长……所有炮弹都打光?那可是上千发啊!” “上千发怎么了?”李云龙眼睛一瞪。 “炮弹是干什么用的?就是用来打的!留着能下崽儿啊?” “老子这次出来,就没打算把炮弹再拉回去!打光了,老子再去抢!筱冢义男那老鬼子有的是!” 他一脚踹在赵雪麟的屁股上:“别他娘的给老子心疼!执行命令!” “是!” 赵雪麟一个激灵,也来了劲。 是啊,团长说得对!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炮了还跟以前一样用人命去冲,那不是傻子吗? “炮兵营!听我命令!”赵雪麟扯着嗓子吼道。 “目标,敌军一号、二号主堡垒!三轮急速射!放!” “放!” 王承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兴奋的挥下了手臂。 咻!咻!咻! 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开火,那场面比姜自华那边还要壮观! 炮弹出膛的呼啸声,连成了一片。 杨方口桥头堡垒里,小野太郎正在检查防务,听到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尖啸。 他抬头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朝着他的乌龟壳狠狠地砸了下来! “炮击!隐蔽!”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就被淹没在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轰!轰隆隆!轰隆隆! 上百发大口径炮弹,在短短几十秒内,同时落在了日军的阵地上。 大地在震动,山石在往下塌。 那两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巨大堡垒,在如此狂暴的炮火面前,也脆弱不堪。 第一轮炮击,堡垒的外墙就被炸得坑坑洼洼,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第二轮炮击,堡垒顶部的机枪巢和观察哨,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第三轮炮击落下时,其中一座堡垒,发出“咔嚓”一声巨响,从中间断裂开来,轰然倒塌! 里面的五十多个鬼子,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部被埋在了数千吨的土石之下。 另一座堡垒也摇摇欲坠,里面的鬼子被震得七窍流血,东倒西歪,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我……我的天……”赵雪麟看着眼前的景象,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拆迁啊! “哈哈哈!过瘾!他娘的真过瘾!”李云龙拍着大腿。 “告诉王承柱别停!给老子继续轰!把山上的那些小炮楼,也给老子一个个点名!” “是!” 炮声又响了。 这一次,炮兵们玩起了精准点射。 那些修建在悬崖峭壁上的暗堡,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一发发精准的炮弹直接命中。 爆炸的火光,在悬崖上此起彼伏。 小野太郎从一堆碎石里爬了出来,脑袋嗡嗡作响,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八路? 这他娘的是八路?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这么猛的炮火了?比帝国最精锐的炮兵联队还要凶残! “反击!快反击!”他抓着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少尉,嘶哑的吼道。 “哈……哈伊!” 那少尉连滚带爬地跑向一门幸存的九二步兵炮,指挥着炮手,胡乱地朝着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开了一炮。 “想还手?晚了!”李云龙冷笑一声。 他早就料到鬼子会狗急跳墙。 “特战连!干掉他们的炮!”李云龙对着步话机吼道。 “收到!” 距离日军阵地不到八百米的一处隐蔽点,段鹏通过狙击镜,早已锁定了那门九二步兵炮。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微不足道。 正在操作火炮的鬼子炮手,脑袋上爆出一团血雾,仰天倒下。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剩下的几名炮手,接二连三的被爆头。 小野太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炮兵,在几秒钟之内就被屠杀殆尽,浑身一阵发冷。 狙击手! 八路军居然还有狙击手! “撤退!撤到桥下去!利用桥体当掩护!” 小野太郎彻底怕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残存的几十个鬼子,连滚带爬地朝着大桥跑去。 “想跑?”李云龙狞笑一声。 “赵雪麟,该你的人上了!” “一营的给老子冲!别让一个小鬼子跑了!” “杀!” 早就憋着一股劲的一营战士们,朝着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敌军阵地冲了过去。 李云龙则拿起电话接通了姜自华。 “老姜,我这边差不多了。你那边怎么样?” “朔县车站已经拿下,正在清点战果。”姜自华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好!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没问题!”李云龙得意的大笑。 “等老子把这座破桥炸了就去跟你汇合!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个!” “先别急着喝酒。”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日军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我刚截获情报,太原和忻口的鬼子,已经派出了快速反应部队,正沿着铁路杀过来。其中,还有一列装甲列车。” “装甲列车?”李云龙的笑容收敛了。 “他娘的,这玩意儿可是个铁王八,不好对付啊!” “我已经让四营去布置诡雷了,能拖延一阵。”姜自华说道。 “你的动作要快,炸完桥就撤退。我们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知道了!” 李云龙挂断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传我命令!工兵排立刻上桥布雷!一营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工兵!他娘的!装甲列车又怎么样?等它来了,老子让它变一堆废铁!” 第170章 这浑水,不趟白不趟!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 筱冢义男中将,这位被称为“军中智将”的人,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一张脸因为愤怒而绷紧。 作战参谋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才的两个小时里,一份份紧急电报,从晋西北的各个角落飞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报告!朔县火车站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通讯中断,情况不明!” “报告!宁武段杨方口铁路大桥,遭到八路军重炮轰击,守军玉碎!” “报告!代县至原平段,我方数十个炮楼、据点同时遭到袭击,全线告急!” “报告!我军部署在铁路沿线的巡逻队,全部失去联络!” …… 每一份电报,都让他心惊肉跳。 同蒲铁路是帝国的生命线! 竟然在一夜之间遭到了如此大规模的毁灭打击! 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规模破袭战!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李云龙!又是这个李云龙!”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盯着地图上独立团的那块区域。 平安县城一战,让他损失了山本一木和一份绝密名单,已经让他颜面尽失。 现在,又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捅了这么狠的一刀! “将军阁下,情报部门刚刚确认,发动此次袭击的正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一名情报少佐硬着头皮上前报告。 “他们……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总兵力可能超过了三万人。” “三万人?”筱冢义男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才过去多久?那个泥腿子李云龙竟然已经拉起了这么大的一支队伍? 这已经不是一个团,而是一个军的规模了! 筱冢义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令!驻守忻口的第四旅团,立刻出动一个步兵联队,配备战车,沿着同蒲路向北增援,务必夺回杨方口大桥!” “命令!驻守太原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立刻派出一个大队,乘坐装甲列车火速赶往朔县,查明情况!” “命令!航空兵团,天亮之后立刻出动所有轰炸机,对李云龙的根据地进行无差别轰炸!我要把平安县城从地图上抹掉!” “哈伊!” 参谋们领命而去,整个司令部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筱冢义男的命令刚刚下达不到半个小时。 新的坏消息,又接踵而至。 “报告!第四旅团增援部队,在途经忻口以北三十公里处,遭到八路军新一团伏击,损失惨重,前进受阻!” “报告!我军装甲列车,在开往朔县途中,触发大量诡雷,铁轨被严重破坏,目前已被迫停下!” “报告!驻守大同、阳泉、榆次的皇军部队,均报告在其防区内,发现八路军主力活动迹象,疑似在对我增援部队进行牵制!” “纳尼?!” 筱冢义男彻底懵了。 新一团?那不是丁伟的部队吗? 还有其他地方的八路军,也跟着动起来了? 他冲到地图前,看着上面一个个新亮起的代表交火的红点,一股寒意升起。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李云龙一个人的行动。 这是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的八路军,都在配合他! 李云龙是主攻,其他人全是在给他打掩护,阻击自己的援军! “疯了……全都疯了……”筱冢义男喃喃自语。 …… 新一团阵地。 丁伟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公路上,被自家地雷阵和伏击部队打得哭爹喊娘的鬼子,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哈哈,过瘾!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跟没头苍蝇一样往咱们的口袋里钻!” 政委在一旁递过来一个水壶,笑道:“你就不怕旅长回头找你算账?这可是擅自行动。” “算账?” 丁伟灌了一大口水,满不在乎地说道。 “法不责众!你看看,现在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一锅粥了,旅长他罚得过来吗?” “再说了,老李这次动静搞得这么大,咱们当兄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鬼子围殴?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拍了拍政委的肩膀:“放心吧!打鬼子什么时候都有理!这一仗打下来,咱们团的装备,又能鸟枪换炮了!回头旅长问起来,你就说,是鬼子先动的手!” 政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帮从红四方面军出来的家伙,一个个都是天不怕地怕的主。 …… 另一边,新二团阵地。 孔捷正指挥着部队,围攻一个企图增援代县的日军中队。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他娘的,给老子顶住!”孔捷红着眼睛吼道。 “手榴弹!给老子用手榴弹招呼!” 成捆的手榴弹被扔进鬼子的队伍里,炸得血肉横飞。 “老孔,咱们的伤亡可不小啊!”副团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伤亡大也要打!”孔捷一抹脸上的硝烟。 “老李那边,才是主战场!咱们多拖住一个鬼子,他那边的压力就小一分!” “告诉弟兄们,谁要是给老子当孬种,老子战后亲手毙了他!今天就算是把新二团打光了,也绝不能放一个鬼子过去!” …… 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站在窗前,听着外面传来的炮声,和参谋们一声声的汇报。 “报告!八路军新一团与日军第四旅团在虎亭据点附近激战!” “报告!八路军新二团在崞县以南,与日军增援部队交火!” “报告!李云龙部主力已成功摧毁宁武铁路大桥,正在与日军守备队残部进行巷战!” 整个晋西北,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方立功站在他身后,神情凝重:“团座,我们怎么办?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们358团。” 楚云飞没有说话。 现在是他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座!阎长官急电!” 楚云飞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阎锡山命令他严守防区,不得擅自行动,静观其变。 “哼,静观其变?”楚云飞冷笑一声。 “真是个老狐狸。” 他将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团座?”方立功试探性地问道。 楚云飞转过身。 “传我命令!” “命令!我358团一营、二营,立刻向盂县方向集结!理由是……防止日军趁乱侵占我方防区!” 方立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也亮了起来。 盂县方向,正是日军从阳泉增援太原的必经之路! “另外!”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据点上点了点。 “命令炮营,对盘踞在王家峪的这股伪军进行一次‘实弹演习’!” “王家峪?”方立功更加震惊了。 “团座,那里……那里可是日军一个重要的前线观察哨啊!” “是吗?” 楚云飞故作惊讶地说道。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还以为只是一群土匪呢。” 他看着方立功,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炮营,给老子打准一点!别浪费炮弹!” 方立功心领神会,猛地一个立正。 “是!团座!” 第171章 铁王八来了!独立团遭遇最惨烈阻击! 同镇的宁武铁路大桥上,工兵排的战士们正在桥墩和桥身的关键位置安放炸药包,一包包炸药都用引线连好。 李云龙站在桥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不好看。 姜自华那封关于装甲列车的电报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这玩意儿就是个移动的铁王八,上面有炮有重机枪,步枪手榴弹根本打不动。 一旦让它冲过来,别说炸桥了,他这几千人都得被当成活靶子打。 “他娘的,动作都快点!” 李云龙对着正在忙碌的工兵们吼道。 “没吃饭啊?一个个慢得跟娘们儿绣花一样!” 工兵排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团长,这桥太结实了,炸药得用够量,不然炸不塌实!” “老子不管你结实不结实!再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要是这桥还立在这儿,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全绑在桥上,跟它一起上天!” “是是是!” 工兵排长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催促手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接着,一道很亮的光从铁轨那头照了过来,一个黑影正高速冲来。 “来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一列盖着厚钢板的黑色列车冒着浓烟,正朝着大桥冲来。 车头的炮塔里,能看见一门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的炮口。 车厢两侧的射击口已经打开,露出了重机枪的枪口。 “他娘的!来得真快!”李云龙骂了一句。 “赵雪麟!” “到!” 赵雪麟提着大砍刀,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看到那头铁王八没有?”李云龙指着远处的装甲列车。 “看到了!” “给老子把它拦住!不管用什么法子,给工兵争取时间!”李云龙的眼睛红了。 “老子知道这仗不好打!是用命去填!但是今天这块骨头,我们必须啃下来!” 赵雪麟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铁家伙,脚下的地都在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 他举起手里的大砍刀,刀锋在火光下反着光。 “一营的弟兄们!” 他的声音,比远处的火车声还响。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咱们为国家,为民族,为咱身后的父老乡亲,尽忠的时候了!” “咱们的身后就是正在炸桥的工兵兄弟!咱们要是退了一步,他们就得死!这座桥就炸不成!”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人在阵地在!就算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冲锋的路上!” “有没有孬种?” “没有!” 上千名战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怒吼。 “好!”赵雪麟大喊道。 “跟我上!给老子把铁轨扒了!把路堵死!” “上啊!” 赵雪麟第一个带头,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迎着那头钢铁巨兽冲了上去。 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笨的法子,去破坏铁路。 战士们扛着铁镐,扛着撬棍,不要命地冲向铁轨。 “八嘎!是八路军!” 装甲列车上,日军指挥官也发现了冲锋的八路军,下令开火。 “开火!给我把他们全部撕碎!” 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十几挺重机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扫过来,冲在前面的战士一排排地倒下。 不少人身上中了弹,血溅得到处都是,人当场就没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就补上,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快!快给老子撬!” 一名战士刚把撬棍插进铁轨下面,就被一发子弹打中了胸口。 他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地抱着撬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来……来人!” 另一名战士扑了过来,和他一起,用力撬动着。 炮弹落在人群中,爆炸的气浪把周围的十几个战士炸飞了出去,到处都是断掉的胳膊和腿。 “狗日的!” 赵雪麟眼睛都红了,他看到一名战士抱着一捆手榴弹,冲到了铁轨上,在列车快要压到他的时候,拉了导火索。 一声巨响。 爆炸声中,高速行驶的列车震了一下。 这一炸没能炸毁列车,但是炸断了一截铁轨。 装甲列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轮在断轨上跳了几下,在离大桥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停住了。 “干得好!”赵雪麟大吼一声。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 列车的车厢门打开,上百个拿着冲锋枪和步枪的鬼子从车上涌了下来,靠着列车的车身,和八路军对射起来。 这些是日军的精锐火力很猛,枪法也准。 一营的战士们在开阔地上被压制住了,伤亡不断增加。 “隐蔽!快隐蔽!”赵雪麟吼道。 他自己却提着大砍刀,猫着腰,借着弹坑和废墟的掩护,往前摸。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血流了下来,糊住了他半边脸。 “他娘的!” 赵雪麟不退反进吼了一声,从一个弹坑里跳起来,把手里的的大砍刀甩了出去。 大砍刀在空中转着,劈在了一个鬼子机枪手的脖子上。 那鬼子的脑袋被砍开了一半,晃了晃,倒在血里。 机枪不响了。 “好样的,营长!” 战士们的士气上来了,纷纷反击。 “掷弹筒!给老子打!” 几个掷弹筒手架起掷弹筒,把榴弹打向鬼子的机枪阵地。 爆炸声里,鬼子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拔掉了。 “上刺刀!跟老子冲!” 赵雪麟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大盖,吼着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 所有的一营战士都红了眼,他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和冲下车的鬼子撞在了一起。 噗嗤!噗嗤! 刺刀捅进肉里的声音响个不停。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响成一片。 赵雪麟冲在最前面,他手里的步枪使得飞快,一刺一个准,接连捅翻了好几个鬼子。 一个鬼子军曹吼叫着,从侧面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赵雪麟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托,砸在那鬼子军曹的脸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鬼子军曹的半边脸都塌了,惨叫着倒飞出去。 然而,鬼子的人数和火力还是占上风。 一营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赵雪麟的身上,也多了好几道口子,血染红了他的军装。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军官笑着从背后一刀捅进了他的左肩。 “呃啊!” 赵雪麟痛得闷哼一声,他回过头看到了那张狰狞的脸。 “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步枪捅进了那鬼子军官的胸膛。 那军官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刺刀,身体软了下去。 赵雪麟也因为失血太多,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营长!” 几个警卫员冲过来,想要扶他。 “滚开!”赵雪麟一把推开他们。 “老子还没死!”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了,接着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第172章 把鬼子给老子包了饺子!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正传来同镇方向密集的枪声,还有战士们临死前的怒吼。 “团长,一营快顶不住了!赵雪麟营长……赵雪麟营长重伤昏迷,生死不明!” 一名通讯员红着眼睛,嘶哑的汇报道。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石头上,拳面上鲜血淋漓。 赵雪麟和他的一营,是在用命给他换取时间。 “工兵排!还有多久?!”他对着另一部电话咆哮。 “报告团长!最后一条主引线正在连接!还需要……还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李云龙眼睛都红了。 “老子的人连五秒钟都撑不住了!快!给老子快!” 他抓起望远镜,看向同镇的方向。 一营的阵地,正在被鬼子一点点地蚕食。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战士在刺刀拼光了之后,用牙齿,用拳头和鬼子扭打在一起,然后被无情的射杀。 心在滴血。 这是他的兵!是他从死人堆里一点点拉扯起来的队伍! 现在,却成片成片地倒下。 “警卫连也给老子压上去!”李云龙嘶吼道。 “炮兵!给老子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出去!掩护一营撤退!”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 鬼子的装甲列车,就是一个坚固的移动堡垒,步兵冲上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李云龙心急如焚,准备亲自带警卫连冲上去的时候。 姜自华的电话来了。 “李云龙,沉住气。” “老姜?!”李云龙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你那边怎么样了?” “朔县已经彻底控制,正在清剿残敌。”姜自华的语气很平稳。 “你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不要慌,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援兵。” “援兵?你他娘的哪来的援兵?”李龙吼道。 “你的人不都在朔县吗?远水解不了近渴!” “谁说我的援兵在朔县?” 姜自华淡淡的说道:“你忘了许渊的四营了吗?” 李云龙一愣。 对啊!许渊的四营! 按照计划,许渊的四营作为总预备队,一直在外围游弋,负责拔除小据点和袭扰敌人。 “许渊离你那里,只有不到十公里。”姜自华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在装甲列车出动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命令他,放弃原定目标,全速向你靠拢了。” “而且,我没让他去正面支援你。” “那他去哪了?”李云龙急忙问道。 姜自华说道:“我去让他……去抄鬼子的后路了。” “什么?!” 李云龙惊得差点跳起来。 “那列装甲列车虽然是个铁王八,但它也有弱点。”姜自华说。 “它离不开铁轨。我让许渊带人,在它后方的铁轨上埋了大量的烈性炸药。” “现在,装甲列车被你堵在了同镇,进退不得。它已经不是一个堡垒,而是一个……铁棺材!” 李云龙脑子一转,就想通了姜自华的意图。 这是要……把这股小鬼子,连同他们的铁王八,一口吞掉! “哈哈哈!好!好你个姜自华!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李云龙兴奋的大笑起来。 “老子还在想怎么啃这块硬骨头,你倒好,直接把锅给端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姜自华提醒道。 “许渊的四营火力也有限。要吃掉这股鬼子,还得靠你。” “我明白了!”李云龙眼里冒着光。 “你是想让我……前后夹击!” “没错。”姜自华说道。 “我已经让许渊,在完成爆破后,从鬼子背后发起攻击。你正面的部队,压力就会大大减轻。到时候你就可以从容地组织反击,把这股小鬼子彻底包了饺子!” “好!就这么干!” 李云龙挂断通讯,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刚才的焦躁不安没了,转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传我命令!”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 “告诉一营放缓进攻节奏,和鬼子拖时间!告诉炮兵节省炮弹,对鬼子的重火力点进行精准打击!” “再告诉剩下的弟兄们,给老子坚持住!援兵马上就到!” 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下去。 同镇的战场上,八路军的攻势缓和了下来。 装甲列车上,日军指挥官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对面的八路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被皇军强大的火力打怕了。 “命令部队稳住阵脚,逐步推进!天亮之前一定要夺回大桥!”他得意的下令。 但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身后数公里的铁轨上,许渊正带着四营的战士,悄无声息的完成了炸药的布置。 “参谋长,都准备好了!”一名连长低声汇报道。 许渊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同镇的方向。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声巨响从同镇传来。 许渊看到,那座铁路桥在火光中塌了下去。 “好!”许渊也有些兴奋。 “引爆!”他下令。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装甲列车的后方响起。 长达数百米的铁轨被掀上了天,扭曲成了麻花。 这一下,装甲列车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什么情况?!” 列车上的日军指挥官惊恐的回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他的背后响起。 许渊的四营冲了出来,朝着惊慌失措的鬼子发起了攻击。 “八嘎!我们被包围了!” 日军指挥官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八路军的计了! “顶住!快顶住!” 鬼子们乱作一团,急忙调转枪口,迎击来自背后的敌人。 就在他们调转方向的时候。 “弟兄们!反击的时候到了!给老子冲啊!”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正面战场上响起。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一营,朝着鬼子发起了反扑。 腹背受敌! 这一下,轮到鬼子品尝被两面夹击的滋味了。 战场上的形势立刻变了。 刚才还嚣张的鬼子,现在被两面压缩。 李云龙提着一把缴获来的指挥刀,冲在最前面。 “小鬼子们!你李爷爷来送你们上西天了!” 他一刀就将一个鬼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咧开嘴笑了。 战斗也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第173章 楚云飞的神助攻! 358团指挥部。 方立功看着地图上那个名叫“王家峪”的小据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团座,我们真的要打这里?这可是日军的观察哨,虽然只有一个小队的伪军,但位置太敏感了,就在我们和日军防区的交界线上,不排除会有大队鬼子从这经过。” “呵呵!敏感?” 楚云飞冷哼一声。 “正因为它敏感,我才要打它!”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盂县方向的夜空。 “立功啊,你记住,有时候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军事,更是政治。” “李云龙在前面闹得天翻地覆,我们358团作为晋绥军的王牌,总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那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楚云飞?怎么看阎长官?” “是说我们怕了日本人,还是说我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方立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有所表示。”楚云飞继续说道? “但是,又不能表示得太明显。直接去打日军的增援部队,那是跟日本人撕破脸,不符合阎长官‘静观其变’的指示。” “所以,打一个伪军据点,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指着地图上的王家峪:“打这里,一举三得。” “第一,敲山震虎。告诉日本人,我楚云飞不是好惹的,别想趁乱占我便宜。” “第二,卖李云龙一个人情。我们帮他牵制了日军的注意力,他得记我这份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阎长官和重庆那边一个交代。我们是在清剿匪患、巩固防区,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方立功听得心悦诚服,由衷的赞叹道:“团座高明!” 楚云飞笑了笑,摆了摆手:“去执行命令吧。记住,动静要大,但时间要短,速战速决。” “是!” 方立功领命而去。 很快,358团的炮营,就进入了预设阵地。 十几门崭新的美式七五山炮,昂起了炮口,对准了数公里外的王家峪据点。 “团座有令!对目标进行三轮急速射!打完就撤!”炮营营长下达了命令。 “放!” 咻咻咻! 炮弹划破夜空,砸进了王家峪的伪军据点里。 轰隆隆! 睡梦中的伪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跟着他们的乌龟壳一起上了天。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358团的炮营打完炮弹,就转移阵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与此同时,盂县通往太原的公路上。 日军阳泉守备队的一个步兵大队,正乘坐着十几辆军用卡车,火急火燎的赶往太原增援。 大队长山口研助少佐,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一脸焦急。 司令部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太原近郊,参与对八路军根据地的合围。 “再快一点!都给我加速!”他对着司机吼道。 就在车队即将进入一个狭窄的山谷时。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从天而降。 “纳尼?炮弹?!” 轰! 一发炮弹,正砸在头车的前面。 爆炸的气浪,直接将卡车掀翻了出去。 山口研助被甩出车外,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 咻咻咻! 更多的炮弹,砸进了拥挤在山谷里的车队中。 轰!轰!轰! 一辆辆卡车,被炸成了燃烧的火球。 车上的鬼子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但山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八嘎!是哪里来的炮火?” “是八路军的伏击!快反击!” 鬼子们乱作一团。 山口研助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朝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看去。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对方的炮兵阵地设置在几公里外的反斜坡上,他根本看不到。 而且,对方的炮火打得又准又狠,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难道是……晋绥军?”山口研助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片区域,正是晋绥军358团的防区! 难道楚云飞也参与了这次八路军的行动? 不可能!不可能! 根据情报,阎锡山已经下令,让所有晋绥军按兵不动。 楚云飞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违抗阎锡山的命令! 那这炮弹是哪来的? 难道是八路军的炮兵,流窜到了这里? 就在山口研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炮声,突然停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整个山谷,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卡车残骸,和鬼子们的哀嚎。 山口研助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大队五百多人,在刚才那轮莫名其妙的炮击中,竟然损失了将近一半! 车辆、物资,毁于一旦。 增援太原,是别想了。 “八嘎呀路!” 山口研助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仰天长啸。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打他。 …… 358团指挥部。 一名参谋神色古怪的跑来报告:“报告团座,炮营……炮营在执行实弹演习任务时,因为夜间视线不良,坐标出现偏差,不小心……不小心把炮弹,打到了路过的日军增援部队头上……” “哦?还有这种事?”楚云飞故作惊讶。 “伤亡如何?” “日军一个大队,被打残了。” “哎呀,这可真是……太遗憾了。命令炮营营长,写一份深刻的检讨!让他以后要加强训练,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是!” 参谋憋着笑,转身离去了。 方立功站在一旁,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 实在是高! 这一手指桑骂槐,不,是指东打西,玩得太高明了! 既打了日本人,又撇清了关系,还给李云龙送去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好了,戏也演完了。”楚云飞伸了个懒腰。 “给李云龙发个电报。” “发什么?”方立功问。 楚云飞想了想,笑了一下:“就说,云龙兄,听闻贵部在同镇与日寇激战。我部炮营夜间演习,不慎炮弹打偏,把一个鬼子大队编制打残。不知是否惊扰了云龙兄的雅兴?” 方立功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另外一边,李云龙正指挥着部队,对被包围的鬼子进行最后的清剿。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列不可一世的装甲列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铁棺材。 里面的鬼子,被手榴弹和炸药包,炸得血肉模糊。 一名通讯兵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团长!358团楚云飞发来电报!” “念!” 李云龙一刀砍翻一个鬼子,头也不回的吼道。 通讯兵把电报的内容念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个楚云飞!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炮弹打偏了?亏他想得出这种借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对着身边的参谋说道:“你看看,这才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干了好事还要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已经基本被肃清的战场,和远处那座已经消失的铁路大桥,豪气干云的说道: “命令部队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带走!” “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收拾烂摊子了!” 第174章 魏和尚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代县,松山据点。 这里是同蒲铁路线上,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跟同镇的天险不一样,松山据点是鬼子花了两年时间,用钢筋水泥硬垒起来的一个大堡垒群。 整个据点由一个主堡垒和六个卫星炮楼构成,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的。 地下还有交通壕和暗道,能把兵力在各个火力点之间快速调动。 驻守在这里的是日军一个满编的加强中队,五百多号人,指挥官是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大尉,叫松本一郎。 三营长沈泉,就栽在了这块硬骨头前。 他带着三营,按照计划对松山据点发起了猛攻。 但他严重低估了这座乌龟壳的硬度。 普通的迫击炮弹和山炮,砸在上面,只能炸掉一层水泥皮,根本就伤不到骨头。 步兵一冲锋,就被四面八方扫过来的交叉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从午夜打到凌晨,三营伤亡了近三百人,却连据点外围的铁丝网都没能突破。 “营长!不能再这么冲了!弟兄们的伤亡太大了!” 七连长浑身是血的跑过来,嗓子沙哑的喊道。 沈泉看着阵地前,那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战友尸体,牙都快咬碎了。 这些,都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啊! “给我接指挥部!”沈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很快,步话机就接通了。 “团长,我是沈泉。” “沈泉?你那边怎么样了?老子听着你那边的枪炮声,就没停过!”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报告团长,我……我三营,没能完成任务。”沈泉的声音里透着痛苦和羞愧,“松山据点……是块铁板,我……我啃不动。”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云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 他听出了沈泉声音里的疲惫和那股子绝望的劲儿。 “伤亡多少?”李云龙沉声问道。 “……近三百。” 李云龙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营伤亡了三百人,还没拿下据点。 这仗,打得太亏了。 “沈泉,你听老子说。”李云龙的声音反倒平静下来。 “马上停止进攻,原地休整。把伤员都给老子抬下来。” “团长,可是任务……” “任务个屁!”李云龙吼道。 “仗不是这么打的!老子的兵不是这么填的!你给老子在那等着,老子亲自过去!” 挂了电话,李云龙接着大骂道:“沈泉那小子,八成是他娘的钻牛角尖了!” 说完,就点了刚刚赶过来的魏大勇和段鹏。 “和尚,段鹏!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走!” “是!” …… 一个小时后,李云龙带着一百多名最精锐的战士,赶到了松山据点前线。 当他看到三营那惨烈的阵地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眼角也抽了一下。 沈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他面前。 “行了,别他娘的跟个奔丧的一样!”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那个巨大堡垒群。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李云龙骂道。 “团长,这乌龟壳太硬了,我们的炮根本打不穿。”沈泉说道。 “炮打不穿,就用人炸!”李云龙眼里冒出股狠劲。 “和尚!” “到!”魏大勇上前一步。 “给你一个任务!” 李云龙指着远处的那个主堡垒。 “看到那个最大的乌龟壳没有?你带十个弟兄,给老子摸上去,把炸药包给老子塞到它的枪眼儿里!” “只要把主堡垒干掉,其他的炮楼,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魏大勇看了一眼那个被无数火力点保护着的大堡垒,咧嘴一笑:“团长,您就瞧好吧!” 从阵地到主堡垒,有长达五百米的开阔地,中间没有任何掩体。 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段鹏!” 李云龙又看向段鹏。 “你带上特战连所有的狙击手,给老子把对面炮楼上的机枪手,一个个都敲掉!给和尚他们提供掩护!” “是!”段鹏点头。 “三营的都给老子拿起枪!” 李云龙扫视着那些满脸疲惫的战士。 “给老子从正面佯攻!把鬼子的火力全都吸引过来!” “是!” 三营的战士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行动!”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砰!砰!砰!” 段鹏和他手下的狙击手率先开火。 远处炮楼上,正在扫射的鬼子机枪手,接二连三的被爆头。 “杀啊!” 三营的战士们发起了震天的呐喊,朝着据点,发起了又一轮冲锋。 “八嘎!敌人又上来了!开火!” 据点里的鬼子,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到了三营的冲锋路线上。 就在这时! 魏大勇带着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和他一样悍不畏死的战士,每人背着一个二十公斤的炸药包,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阵地的侧翼冲了出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在枪林弹雨中,他们利用弹坑,利用战友的尸体,不断地向前跃进。 “噗!” 一名战士被子弹击中腿部,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腿,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主堡垒。 他一咬牙,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朝着最近的一个火力点滚了过去。 轰! 机枪声哑了。 “小王!” 魏大勇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噗!噗! 又有两名战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上的炸药包奋力地向前扔去。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距离越来越近,但魏大勇身边的弟兄,也越来越少。 当他冲到距离主堡垒只剩下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他的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其他九名兄弟,都已经永远地倒在了这条血路上。 “啊啊啊啊!” 魏大勇发出了嗷嗷的咆哮,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上,速度又快了几分。 密集的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他身上也多了几个血洞。 但他根本不管身上的伤,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巨大的堡垒枪眼。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到,堡垒枪眼后面那张鬼子机枪手惊恐的脸。 他纵身一跃,将手中的炸药包狠狠地塞进了枪眼。 然后,拉燃了导火索。 “成功了!” 他回过头,朝着李云龙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就在他准备跳下堡垒时。 一发从侧面炮楼射来的子弹,正中他的腹部。 子弹的力道让他站立不稳,从堡垒上摔了下来。 他身上的力气正一点点被抽走。 他想举起枪,但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还挂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笑了。 他想起了在独立团的这些日子。 想起了那个爱骂人,却比谁都护着他的团长。 想起了那个总是跟他斗嘴,却能把后背交给他的段鹏。 “团长……” “来世……俺还给你当警卫……”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拔掉了手榴弹的保险销,紧紧握在手里。 鬼子们越来越近了。 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奄奄一息的魏大勇,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就在一个鬼子军官准备上前割下他的头颅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主堡垒内部传来。 整个堡垒被炸药从内部撕裂,无数的钢筋和水泥块冲天而起。 李云龙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从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滑落下来。 “和尚……!” 他发出了一声极度悲伤的哀嚎。 第175章 给老子填平松山!一个活口不留! 李云龙亲眼看着魏大勇的身影被爆炸的火光,和鬼子的人群所吞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抽抽成了一团了,都快没法呼吸了。 那个憨直、勇猛,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团长”叫着的少林小子,那个在战场上能把后背放心交给他,在平时能跟他插科打诨的警卫员,就这么没了。 永远的,没了。 “啊啊啊啊!” 李云龙仰天长啸,双眼赤红。 他身上的杀气让周围的战士,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惊得心头发颤。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李云龙。 他现在就是一头被惹毛了的野兽,要咬人。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又冰冷,不带一点感情。 “命令!炮兵营!把所有剩下的炮弹一颗不留,全部给老子砸进松山据点!” “命令!一营、二营、四营,放弃所有既定目标,全速向松山靠拢!” “命令!所有部队!所有还能喘气的人!”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指着前面那摇摇欲坠的据点。 “全线总攻!” “给老子……踏平松山!” “用所有鬼子的血,来祭奠和尚的在天之灵!” “一个……活口……不留!” 最后四个字,是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通讯兵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的去传达命令。 姜自华在指挥部里,通过步话机,听到了李云龙的命令。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阻止。 李云龙需要一场血腥的胜利,来宣泄他心里的悲痛和怒火。 魏和尚的死,点燃了整个第六军分区的复仇情绪。 “命令各部,执行司令命令。”姜自华对着身边的参谋们下令。 首先是炮火。 王承柱的炮兵营接到命令后,所有炮手都红了眼。 魏和尚在独立团人缘极好,是大家心里的英雄。 现在,英雄死了。 “给和尚报仇!” “轰死这帮狗娘养的!” 炮手们吼着,用最快的速度把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 咻咻咻咻! 几百发炮弹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全飞向了松山据点。 主堡垒已经被魏和尚炸了,剩下的那些小炮楼,在这么密的炮火下,一个接一个的被炸成了碎片。 整个松山都在剧烈的颤抖。 据点里,日军指挥官松本一郎被炸懵了。 他躲在地下指挥所,头顶剧烈震动,水泥块往下掉,他很害怕,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疯了! 这帮八路,全都疯了! 不就是一个据点吗?至于用这么多炮弹来轰? 这火力比攻打县城还猛! 他面对的,是一支部队赌上一切的复仇。 炮火延伸之后。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沈泉的三营,段鹏的特战连,还有刚赶到战场的赵雪麟的二营、许渊的四营…… 上万名八路军战士,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那个着火的据点。 段鹏的眼睛通红。 他和魏和尚,从最初的比武不相上下,到后来的惺惺相惜,早就是最好的兄弟。 现在,兄弟没了。 他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进了据点的缺口。 “噗噗噗!” 他手里的枪口冒着火,把视线里出现的鬼子全都打成了筛子。 他身后是同样红了眼的特战队员,他们沉默的用最快的法子杀掉敌人。 沈泉和他的三营战士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要为魏和尚报仇! 他们端着刺刀,吼着,跟从地下工事里冲出来的鬼子撞在一起。 没有战术,没有技巧。 只有原始的血性和仇恨。 一个三营的战士被鬼子一刀捅穿了肚子,他却狞笑着,死死抱住那个鬼子,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轰!” 同归于尽! 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杀疯了。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眼前的所有鬼子! 松本一郎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鬼子,从地下指挥所冲出来想突围。 可他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八路军。 他完了,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早知道还不如在老家的时候就申请离开军队。 “天皇陛下……板载!” 他举起指挥刀,嘶吼着,准备切腹。 但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腕。 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云龙提着那把沾满血的指挥刀,一步一步的,从尸体堆里走了过来。 他看着松本一郎,眼神冰冷。 “想死?” “太便宜你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一脚踩断了他的另一只手。 “啊!!!” 松本一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老子要让你活着,看你的狗日的军队是怎么灭亡的!” 李云龙扫过整个战场。 战斗已经结束了。 五百多名日军守备队一个投降的没有,一个活的没有,全被歼灭了。 整个松山据点,真正的被踏平了。 李云龙走到魏和尚牺牲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个大弹坑,和一地分不清你我的碎肉。 他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手,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捧被血浸透的泥土。 “和尚……” “兄弟……”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他们的团长,也都流下了眼泪。 风吹过这片焦土。 松山据点的硝烟,还没散尽。 李云龙在魏和尚牺牲的地方,跪了很久。 没有人去打扰他,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吱声。 最后是姜自华和赵刚,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李云龙,人死不能复生。”赵刚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和尚是英雄,我们会永远记住他。”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那片焦土。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嘶哑。 “命令所有部队打扫战场,收殓烈士遗骸。” “半个小时后,全线撤退!” 第176章 和尚没死!但是鬼子要搞斩首? 姜自华也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日军在各地的援军被我们挡了一下,但已经开始重新集结,再不走就容易被反包围了。” “撤?” 沈泉红着眼睛,不甘心的说道。 “团长!副团长!我们伤亡了这么多兄弟,和尚……就这么走了,我们不给他报仇吗?” “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给鬼子当靶子吗?” 李云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全部达成了。”姜自华在一旁解释道。 “同蒲铁路北段已经彻底瘫痪。朔县、宁武、代县、原平四个关键节点,被我们犁了一遍。沿途数十个据点被拔除。日军的运输线,至少在三个月内,无法恢复。” “这一仗我们打出了威风,打疼了鬼子,更重要的是为整个华北根据地的反扫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我们,赢了。” 是啊,伤亡是惨,可这场仗打得值! “撤!” 李云龙最后下达了命令。 “告诉弟兄们,把胸膛挺起来!我们是胜利者!我们回家!” …… 独立团的部队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日军的增援部队磨磨蹭蹭地赶到战场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和满地的皇军尸体。 同蒲铁路,被炸得千疮百孔。 一座座桥梁,断在深谷之中。 一个个车站,变成了燃烧的瓦砾。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那份汇总起来的战损报告,手抖得快拿不住。 铁路沿线,皇军及伪军,阵亡、失踪人数,超过三千人! 其中包括一个完整的守备大队和一列宝贵的装甲列车! 物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而他派出去的各路援军则被八路军的阻击部队耍得团团转,疲于奔命,同样损失惨重。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八路军的主力打完人之后竟然就这么撤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噗!” 筱冢义男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图。 “将军阁下!” 周围的参谋们,一片惊呼。 “李云龙……姜自华……” 筱冢义男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地图。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给我……接通特高课……”他喘息着,用尽力气说道。 “既然在战场上,我抓不住你们。” “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让你们付出代价!” “启动‘斩首’计划!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派出帝国最顶尖的特工和杀手潜入独立团的防区!” “我要让李云龙!姜自华!还有他们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活在恐惧之中!” “我要让他们,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 “我要……亲手割下他们的头颅!” 筱冢义男的吼声还没落,一场针对独立团高层的暗杀行动,就开始布置下去了。 …… 平安县城。 独立团的部队,陆续返回了根据地。 迎接他们的是根据地百姓们最热烈的欢呼。 但是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透着股沉重劲儿。 指挥部里,李云龙、姜自华、赵刚、许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 桌子上放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果和伤亡报告。 “这一仗,我们共歼灭日伪军,三千三百余人。其中日军,超过两千人。”赵刚的声音,有些低沉。 “缴获步枪三千余支,轻重机枪两百余挺,火炮三十余门。各种弹药、物资,堆积如山,足够我们再扩编两个团。” “我们彻底瘫痪了同蒲铁路北段,战略意义不可估量。总部已经发来嘉奖令,对我们第六军分区的此次行动,给予了最高评价。” 说到这里赵刚停顿了一下,语气也沉了下去。 “但是……我们的伤亡,也很大。” “整个破袭战我军共牺牲战士,一千二百一十二人,重伤八百三十四人。” “其中二营伤亡最多,营长张大彪至今昏迷不醒。三营伤亡超过四百人……” “警卫连连长魏大勇……壮烈牺牲。” 听到魏大勇的名字,李云龙捏着酒碗的手紧了紧。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圈发红。 “给牺牲的弟兄,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抚恤金!”李云龙放下酒碗,哑着嗓子说道。 “所有烈士的名字,都给我刻在石碑上!立在平安县城的中心广场!让我们的后人,永远记住他们!” “是!” 赵刚用力点了点头。 “另外......”李云龙看向许渊。 “从缴获的物资里,拿出一部分给丁伟、孔捷,还有楚云飞送过去。这次他们都帮了我们大忙,这个人情我们得还。” “明白。”许渊应道。 但就在李云龙心里还正难受的时候,外围警卫的明哨带着一对老夫妇推着一个两轮板车来了,而且说必须见到独立团团长或者副团长。 李云龙正看着这个上面有两个粪桶的板车纳闷呢,突然粪桶盖子掀开了,魏和尚居然从里面出来了! 原来当时就在魏和尚准备拉开炸药的时候,兄弟的爆破行动成功了,顺带手把围着魏和尚的那群小鬼子全炸死了。 而魏和尚自己也跟他们一起被掀飞了很远,他们还压在了自己身上,而魏和尚受的伤基本上全被他们挡了。 最后他也因为体力不行,晕了过去。 而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这附近早就没人了,他是先偷了一匹马,又借了一头驴这才跑回独立团附近,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被老夫妇救了,然后请求他们把自己带了回来。 李云龙都高兴坏了,搂着和尚肩膀哈哈大笑,眼泪都流下来了。 但是还没让他们高兴多久,一名情报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绷得很紧。 “报告!延安总部,发来最高等级的紧急密电!” 最高等级? 指挥部里的人的表情还都是狂喜,现在都僵住了。 这种电报,只有出大事的时候才会用。 姜自华接过电报,迅速译出。 当他看完电报上的内容时,他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李云龙问道。 姜自华将电报递给了他。 李云龙只扫了一眼,就“霍”的站了起来,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他娘的!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打不过老子,就想玩阴的?!” 电报上说,筱冢义男启动了“斩首”计划,准备派特工和杀手潜入根据地,搞暗杀。 “好啊!来得好!” 李云龙嘿嘿冷笑起来。 “老子正愁没地方给兄弟们报仇呢!” “他派杀手来,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扭头看向姜自华,眼睛里冒着火。 “老姜,你鬼点子多。你说咱们该怎么招待一下这些‘贵客’?” 第177章 陷阱!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李云龙的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听得每个人心里都发毛。 所有人都知道,司令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同蒲路破袭战,打的是国仇。 而现在,筱冢义男的暗杀计划,算是把李云龙的家仇给勾出来了。 为魏和尚和兄弟们报仇这事,总算找到了个由头。 “招待?” 姜自华也冷笑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盯着已经完全被染红的第六军分区地盘。 “司令,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老鼠,我们不能被动地防守。” “千日防贼,总有疏漏的时候。我们的根据地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设个局,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怎么个请法?” “很简单。” 姜自华的手指,在沙盘上的平安县城上,轻轻一点。 “敌人的首要目标,一定是你和我。我们两个,就是最大的鱼饵。” “我的计划是,我们不仅不加强防备,反而要故意卖出破绽。” 赵刚一听就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们两个是分区的主心骨,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老赵,你听老姜说完。” 李云龙摆了摆手,他信得过老姜,这小子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姜自华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表面上放松警惕,但暗地里,我们要撒下一张天罗地网。” 他看向许渊:“参谋长,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对进入我们根据地的所有外来人员,进行最严格的甄别和监控。尤其是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生意人、手艺人、逃难的难民,一个都不能放过。” “同时发动我们所有的群众,建立起‘邻里联保’制度。任何一户人家,来了陌生人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向区小队或者民兵报告。” 许渊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这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没错。”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 “鬼子的特工再厉害,他也只有两个人,两只眼。而我们,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他们。” “只要他们敢踏进我们的地盘,他们的行踪,就会立刻暴露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然后呢?”李云龙追问道。 “然后,就是我们的‘鱼饵’登场了。”姜自华又看向李云龙。 “老李,之后的一段时间你需要‘高调’起来。” “比如,你可以经常一个人,或者只带少数几个警卫,离开戒备森严的指挥部,去城里的酒馆喝酒,去集市上逛街,甚至……去新开的澡堂子泡个澡。” “总之,你要给敌人一种你这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破绽百出的错觉。” “你要让他们以为,暗杀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李云龙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个我擅长啊!老子本来就是这种人嘛!” 赵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老姜,你这是让老李去送死啊!” “不。”姜自华摇了摇头。 “我会在每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酒馆里的伙计,可能是我们特战连的战士。集市上的小贩,可能是我们最优秀的侦察兵。甚至连澡堂子里搓背的师傅,都可能是我们的人。” “这张网由段鹏的特战连负责执行。他们将化整为零,潜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只要鬼子特工敢露头,他们就会死死地咬住!” “我要让鬼子特工,在他们自以为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掉进我们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我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栽个大跟头!” 听完姜自华的整个计划,指挥部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赵刚和许渊,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姜自华。 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阴险了。 “好!好计策!”李云龙一拍大腿,吼道。 “就这么干!他娘的,老子早就想体验一把当演员的瘾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小鬼子的刀快,还是老子的网硬!” “老姜你放心,这个‘鱼饵’,老子当定了!保证演得比真金还真!” 赵刚还想再劝,但看李云龙和姜自华那样子,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疯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一个要求。”赵刚严肃的说道。 “所有的行动,必须保证万无一失!负责潜伏和保护的,必须是全分区最精锐的战士!” “放心吧,政委。” 段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了给兄弟们报仇,我们特战连每个人都可以把命豁出去!只要有我们在,谁也别想伤到司令一根汗毛!” “好!” 李云龙走过去,重重的拍了拍段鹏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反斩首行动正式开始!” “老子要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知道,派人来我这儿不是斩首,是送菜!” …… 三天后。 平安县城最大的酒楼“悦来客栈”里。 李云龙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楼大堂最显眼的位置,桌子上摆满了酒菜。 他的身边,只跟了两个看上去憨头憨脑的警卫员。 他一边大口的喝着酒,一边扯着嗓子一边和周围的酒客们吹牛。 “……想当初,老子打平安县城的时候,那家伙,炮弹跟下雨一样!筱冢义男那老鬼子,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酒楼。 没有人注意到。 在酒楼二楼的雅间里,姜自华正透过窗户的缝隙冷静的观察着楼下的一切。 在酒楼的后厨,几个正在切菜的伙计腰间鼓鼓囊囊,藏着上了膛的驳壳枪。 在酒楼对面的茶馆里,几个喝茶的客人在闲聊,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酒楼的大门。 在周围的屋顶上,几名狙击手,已经将各自的枪口,对准了所有可能的射击死角。 就在这时。 两个穿着长衫,头戴礼帽,看着像外地来的商人走进了悦来客栈。 他们扫了一眼大堂,视线在李云龙的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然后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两壶茶。 二楼,姜自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对着旁边的段鹏说道:“上钩了。” 第178章 关门!打狗! 段鹏顺着姜自华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角落那两个商人身上。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楼下,李云龙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又或者是喝得有点多了,嗓门比刚才更大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场面,啧啧,小鬼子的那个装甲火车,叫什么‘铁王八’的,在老子面前,那就是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头指点江山,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一声令下,几百颗手榴弹甩过去,‘轰’的一声!那铁王八直接就给炸上了天!里面的小鬼子,哭爹喊娘的,没一个跑得掉!” 周围的酒客们,有不少是独立团的老兵油子,都知道自家团长这吹牛不打草稿的毛病,一个个憋着笑,拼命点头附和。 “对对对!司令威武!” “那可不!咱们司令一瞪眼,小鬼子都得抖三抖!” 那两个角落里的商人,低着头喝茶,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但他们端着茶杯的手,握得有些紧。 其中一个稍胖的,借着喝茶的动作,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眼酒楼的布局。 柜台,楼梯,窗户,还有李云龙和他那两个废物警卫员的距离。 另一个瘦高的,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进了长衫的袖子里,摩挲着什么东西。 二楼雅间。 姜自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轻轻一捻,花生米在他指尖碎成了粉末。 “段鹏,通知下去,准备收网。” “是。” 段鹏没有动,只是对着空气,用手指敲了三下。 后厨里,切菜的伙计放下了菜刀,悄无声息的将围裙下的驳壳枪握在了手里。 街对面的茶馆里,茶客放下了茶杯,整了整衣衫,起身走向门口。 屋顶上,晒被子的百姓掀开了草席,一个狙击枪口已经锁定了酒楼二楼的几个窗户。 角落里,那两个商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观察和确认。 他们对视了一眼,那个瘦高的男人,点了点头。 李云龙正在兴头上,周围的酒客又是一阵吹捧,他整个人都快站到桌子上去了。 瘦高男人慢慢的站了起来,装作要去柜台结账的样子,一步步朝着李云龙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集在那个唾沫横飞的李云龙身上。 十米。 八米。 五米。 瘦高男人的手,始终藏在袖子里。 就在他与李云龙擦身而过,准备动手的当口。 “客官,您的茶凉了,给您续上。”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一个穿着店小二衣服的年轻人,端着一把茶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正好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 瘦高男人心里一跳,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店小二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滚开!” 他下意识的低喝一声,就想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推开。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那个笑眯眯的店小二。 “客官,别急着走啊。”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却很冷。 “我们老板说了,今天来的都是客,得好好‘招待’。” “招待”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瘦高男人脸色一白,他暴露了! 他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抽出,一把短刃直刺店小二的咽喉! 那是一把淬了毒的短刃! 他的刀很快,店小二的动作更快! 店小二手腕一翻,一拧,一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瘦高男人的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被直接折断! “啊!” 惨叫声刚从他喉咙里冲出来半声,就停了。 店小二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筷子,插进了他的嘴里,从后颈穿出。 鲜血,顺着筷子,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瘦高男人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明白,一个店小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这一下兔起鹘落,酒楼里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边,那个稍胖的商人见同伴失手,反应也是极快。 他没有去救同伴,而是掀翻桌子,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酒楼的大门冲去。 冲出这个门,就有机会活下去! 然而,他刚冲到门口,就发现那扇原本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两扇厚重的门板上,还多了一把巨大的铜锁。 “关门,打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胖商人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刚才还在啃鸡腿的警卫员,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一边擦着手上的油,一边看着他。 而另一个打瞌睡的警卫员,也睁开了眼睛,手里多了一把枪,正对着他。 “八嘎!” 胖商人知道今天跑不掉了,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他撕开自己的长衫,露出了里面绑满的一圈手榴弹。 “天闹黑卡……板载!” 他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拉引线。 “砰!” 一声并不响亮的枪声响起。 胖商人拉引线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二楼的雅间里,段鹏吹了吹自己枪口的青烟,缓缓的将枪收了回来。 整个酒楼,一片安静。 所有酒客都吓傻了,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 两个鬼子特工,一个被筷子穿喉,一个被一枪爆头。 这……这他娘的是在唱哪一出? 只有李云龙还是端坐在那喝酒,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不满的拍了一下桌子。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他娘的愣着干嘛!” “影响老子喝酒的兴致!”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满足的打了个酒嗝。 “他娘的……这戏演的,可真累啊。”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再吹十分钟,老子自己都快信了。” 第179章 这不是斩首,是送人头! 酒楼里的死寂,被李云龙这一嗓子给打破了。 那几个“店小二”和“警卫员”动作麻利,立刻上前。 两个人拖着那个胖商人的尸体,就像拖一条死狗,直接从后门拖了出去。 另一个人则走到那个被筷子钉死的瘦高男人面前,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还有一个小巧的、结构精密的微型电台。 他将东西恭敬地递给了从二楼走下来的姜自华。 李云龙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两具很快消失在门口的尸体,撇了撇嘴。 “他娘的,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老子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完事了?一点都不尽兴!”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对姜自华这手布置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里是请君入瓮,这分明是关门打狗,而且是打得狗连叫唤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别贫了。” 姜自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他打开那个油纸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密码本。 “段鹏,把那个活的带过来。”姜自华吩咐道。 “活的?”李云龙一愣。 刚才不都解决了吗?哪还有活的? 只见段鹏走到酒楼门口,对着外面打了个手势。 很快,两个特战队员押着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惊恐,浑身发抖的男人走了进来。 “报告副司令,这是他们的外应,负责在街对面观察,用手帕的颜色传递信号。”段鹏汇报道。 “我们的人在他准备发出警报信号的时候,就把他拿下了。” 姜自华点了点头,走到那个被吓得快尿裤子的家伙面前。 “姓名,番号,任务。”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家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姜自华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那把还沾着血的筷子,在那家伙眼前晃了晃。 “你看,你的同伴刚才就是被这个东西从嘴里进去,后脑勺出来的。过程很快,应该……不怎么疼。” 那家伙看着那根筷子,瞳孔猛地收缩,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他叫小野三郎,是隶属于特高课驻山西总部的行动三队。 那两个死的是他的上级,一个是队长山下宏,另一个是副队长田中毅,都是帝国特高课的王牌特工,精通格斗、暗杀和伪装。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刺杀八路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王牌特工?”李云龙听完,嗤笑一声。 “就这?还王牌?我看是王八还差不多!连老子一根毛都没碰到,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了。” 根据小野三郎的交代,姜自华很快就破译了那个密码本。 上面的内容,让他和李云龙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只是第一波。 筱冢义男这次是下了血本,他制定了一个代号为“菊与刀”的斩首计划。 一共派出了三支,不,现在应该说是四支顶尖的特工小队。 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方式,潜入独立团的根据地。 他们的目标,涵盖了独立团所有的高层,李云龙、姜自华、赵刚、许渊,甚至包括了几个主力营的营长。 山下宏这一队,只是打头阵的先锋。 另外几支小队,现在恐怕已经潜伏在根据地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当响。 “这个筱冢义男就这点本事!老子跟他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他跟老子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司令,别急。” 姜自华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派人来,不正合我们的意吗?” 他指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圈圈出来的,鬼子特工可能的潜伏区域。 “既然是‘菊与刀’,那我们就让他有菊无刀,有来无回。” 他看向段鹏:“通知下去,启动第二套方案。把我们的网,再收紧一点。” “是!” …… 与此同时。 距离平安县城五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的破庙里。 一个穿着僧袍,正在闭目打坐的“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前,放着一部小型的电台。 电台的指示灯刚才闪烁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熄灭了。 那是他和山下宏小队约定的信号。 信号中断只代表一个结果,那就是山下宏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八嘎……” “和尚”的脸上,露出了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狰狞表情。 他叫井上源,是第二支特工小队的队长,一名顶尖的狙击手。 “山下这个蠢货!居然这么快就失手了!”他低声咒骂着。 “看来,只能由我来终结这一切了。” 他从蒲团下,抽出了一支用布包裹着的长条物。 布匹解开,露出一支通体黝黑,造型精悍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他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狂热而又自信。 “李云龙……你的命,是我的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所在的破庙周围的山林里,至少有十几双眼睛已经盯了他整整两天了。 …… 平安县城,指挥部。 “老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小野三郎?”李云龙问道。 “杀,太便宜他了。”姜自华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筱冢义男在太原的司令部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筱冢义男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派出来的王牌,是怎么变成我们案板上的肉的。” “我要让他知道,派人来我们这不是斩首,是送人头!” “而且,我还要让他为这些人头,付出一笔昂贵的‘快递费’。” 李云龙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快递费?” 姜自华笑了,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老李,你说咱们把这两个鬼子特工的脑袋,还有这个活口小野三郎,再加上一封信,一起打包给筱冢义男送回去。” “你猜他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娘的!老姜,你小子……也太损了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筱冢义男打开包裹,看到自己手下两颗血淋淋的脑袋,还有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活口。 那场面…… “哈哈哈哈!”李云龙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杀人,还要诛心!我喜欢!” “就这么办!写信的时候我来说!老子要用最粗俗的语言,好好问候一下筱冢义男他十八辈祖宗!” 赵刚和许渊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跟这两个家伙待久了,心脏真的会受不了。 一个敢想,一个敢干。 而且,一个比一个缺德。 第180章 狙击手?来给老子当靶子! 第二天,平安县城的气氛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老百姓们照常赶集,商贩们照常吆喝。 只是一些嗅觉灵敏的人,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城里的巡逻队,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懒散。 而他们的司令李云龙,今天又换了个花样。 他没去酒楼,而是带着那两个“憨憨”警卫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城东的练兵场上。 美其名曰,要亲自指导新兵们练练刺杀。 所谓的指导,就是李云龙背着手在练兵场上溜达,时不时地对着新兵们的动作,破口大骂。 “都他娘的没吃饭吗?动作软绵绵的,跟娘们儿似的!” “刺!用 力刺!把你们面前的草人当成小鬼子!当成你杀父仇人!” “你!对,就说你!屁股撅那么高想上天啊!” 他的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而在练兵场东南方向,大约一千米外的一座钟楼顶上。 井上源已经潜伏在这里,超过三个小时了。 他全身披着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布,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动不动。 他的九七式狙击步枪,架在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 通过高倍率的瞄准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练兵场上的一切。 他的十字准星,牢牢地套在那个正在破口大骂的身影上。 李云龙,目标出现了。 而且是一个绝佳的射击机会。 距离,985米。 风速,西北风,每秒3米。 温度,摄氏18度。 井上源的脑子里,迅速计算出所有的弹道数据。 他是一个顶尖的狙击手,对于他来说,一千米内就是他的绝对领域。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枪击穿目标的头颅。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地放在了扳机上。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下一秒那个嚣张的八路军团长,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 在对面大约一千二百米外的一处民房屋顶上,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他对这种反光太敏感了。 那是……敌方狙击镜的反光! 不好!有埋伏! 井上源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暴露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来的狙击位置。 就在他翻滚出去的同一时刻。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刚才趴着的位置。 钟楼顶上的砖石被子弹打得粉碎,碎石四溅。 井上源被飞溅的碎石划伤了脸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只差零点一秒。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再慢上零点一秒,现在被击碎的就不是砖石,而是他的脑袋。 “八嘎!怎么可能!” 井上源躲在钟楼的掩体后面,心脏狂跳。 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明明已经做了最完美的伪装! 而且对方的狙击手,竟然能在超过一千二百米的距离上,对他进行如此精准的射击!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敢相信,土八路的队伍里竟然有这种水平的狙击手! “段连长,打偏了。” 在对面的民房屋顶上,一个年轻的狙击手有些懊恼地说道。 段鹏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没打偏。” 他淡淡地说道:“我这一枪,就不是为了打死他。” “啊?”年轻的狙击手一愣。 “这一枪是告诉他,他的命我收了。” 段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猫抓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通知二号、三号、四号狙击点,把这只老鼠给我盯死了。他敢露头就给我打!但别打死,我要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是!” 练兵场上。 李云龙听到枪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钟楼的方向,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训他的兵。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鸟啊!” “都给老子好好练!谁他娘的再偷懒,老子把他吊在旗杆上当鸟打!” 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娘的,段鹏这小子枪法是越来越准了。老姜这招引蛇出洞,还真管用。” “狙击手?来给老子当靶子!真他娘的有面子!” 他故意挺直了腰板在练兵场上来回踱步,走得那叫一个四平八稳,跟个王八似的。 那嚣张的样子,仿佛在对钟楼上的井上源说:来啊!朝这儿打!你爷爷我怕你一回,就不叫李云龙! 钟楼顶上的井上源快要气疯了。 他被彻底压制了。 他刚一露头,想要寻找反击的机会。 “砰!” 又是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换一个位置,刚把枪架好。 “砰!” 他面前的砖墙,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对方居然不止一个狙击手! 而且这些狙击手的位置分布得极为刁钻,从四面八方,将他所有的射击角度全都封死了。 他现在别说反击了,连动一下都困难。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姑娘,扔在了一群饿狼中间。 这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让他几近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 井上源身上的水,已经喝完了。 饥饿,干渴,还有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他的体力和意志都在被迅速消耗。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被对方打死,也得活活耗死在这里。 不行!必须突围! 井上源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了一眼李云龙在练兵场上那嚣张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狙击枪。 一个同归于尽的疯狂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颗经过特殊改造的,威力巨大的穿甲燃烧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要用这一颗子弹,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将那颗特殊的子弹推进了枪膛。 他甚至放弃了瞄准,凭着感觉将枪口对准了练兵场的方向。 “……板载!” 他嘶吼着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个机会。 “砰!” 又一声枪响。 但这一次的枪声那么近,那么清晰。 井上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后,一个八路年轻战士,手里拿着一把带刺刀的步枪,刺刀上还滴着血。 不对……不是枪声…… 是刺刀入肉的声音…… 他……是什么时候……摸到我身后的…… 这是井上源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那个年轻的战士,正是魏和尚。 他看着井上源的尸体,不屑地“呸”了一口。 “他娘的,跟俺玩潜伏?” “俺在少林寺当武僧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他扛起那支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好东西!团长肯定喜欢!” 第181章 杀人诛心,给筱冢鬼子送份大礼 魏和尚扛着狙击枪,跟扛着一根烧火棍似的,屁颠屁颠地从钟楼上下来了。 李云龙早就在下面等着了,一看到他立马迎了上去。 “和尚,干得不错!”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了魏和尚的肩膀上。 “嘿嘿,团长,这家伙不经打,俺还没热身呢,他就倒了。” 魏和尚挠着光头,憨厚地笑着。 李云龙从他手里接过那支九七式狙击步枪,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透过瞄准镜看了看,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好家伙!这可是个宝贝!比咱们自己造的那些强多了!” “和尚,这枪就归你了!以后你跟段鹏一人一支,给老子专门打鬼子的军官!打他个百步穿杨!” “得嘞!谢谢团长!” 魏和尚高兴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姜自华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钟楼上被拖下来的井上源的尸体。 “又一个。”他淡淡地说道。 “这已经是第二支小队了。” “老姜,你这招可真他娘的管用!”李云龙兴奋地说道。 “咱们就这么守株待兔,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把筱冢义男派来的这些王八蛋,全都给他送回老家!” “不。” 姜自华却摇了摇头。 “一直这么被动地等着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估计第三支小队也快有结果了。” 他话音刚落。 一个通讯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报告团长副团长!许参谋长急电!” 姜自华接过电报,迅速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李云龙。 “你看,我没说错吧。” 电报是许渊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 第三支鬼子特工小队,企图在独立团根据地下辖的王家村水源地下毒。 结果他们刚摸到村口,就被村里的民兵和联防队给发现了。 全村老少上至八十岁的老头,下至七八岁的娃娃,人手一根棍子,一把锄头,硬是把这支五人组成的特工小队,给活活围殴了。 等到区小队的人赶到时,五个鬼子特工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其中四个当场就见了阎王,只剩下一个队长还剩半口气。 许渊在电报里说,那个队长被送到他那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一句话:“八路……不讲武德……搞人海战术……” “哈哈哈哈!” 李云龙看完电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娘的!这帮蠢货!真以为咱们根据地的老百姓是吃素的?” “跟咱们玩人海战术?他们也配!” 姜自华也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鬼子的特工再精锐,也只是几个人。 而他们面对的是千千万万被发动起来的,同仇敌忾的百姓。 陷入这片汪洋大海里,任你有多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一点浪花。 “好了,现在三支小队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姜自华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时候,给筱冢义男送上我们准备的‘大礼’了。” …… 当天下午。 一辆破旧的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朝着太原的方向缓缓驶去。 赶车的是一个普通的老农,车上拉着几袋子山货。 但如果有人能掀开车上的帆布,就会发现,在山货的下面藏着三个大木箱和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人”。 那个人正是特高课的王牌特工,小野三郎。 他现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但他有种预感,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而那三个木箱里,其中两个装着山下宏和井上源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第三个木箱里则是李云龙亲笔写的一封信,和那支被打断了枪托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 两天后。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的心情,很不好。 他派出去的三支王牌特工小队,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根据他们出发前定下的规矩,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按时联络,就意味着任务失败,小队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或许,他们只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耽搁了。 毕竟那都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怎么可能…… “将军阁下!城外……城外来了一辆奇怪的马车,指名道姓,要给您送一份‘礼物’!” 一个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礼物?” 筱冢义男皱起了眉头。 “是的,赶车的人把车扔在城门口就跑了。我们的人检查过了,车上有三个木箱,还有一个……活人。” “活人?” 当筱冢义男在司令部的院子里,看到那个被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浑身骚臭,涕泪横流的“活人”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小野?”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亲自挑选的行动三队的队员,小野三郎!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快!打开箱子!”筱冢义男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士兵们用刺刀,撬开了其中两个木箱。 当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周围的日本军官都发出了一阵惊呼。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当场就吐了。 箱子里是两颗用石灰腌制过的,血淋淋的人头。 虽然面目有些狰狞,但筱冢义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山下宏! 井上源! 他最得意的两个手下! “噗!” 筱冢义男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甜腥味涌上喉咙,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将军阁下!” 周围的参谋们,一片大乱。 筱冢义男摆了摆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盯着那第三个木箱。 “打开……把它给我打开!”他的声音十分嘶哑。 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支被砸断了的狙击步枪和一封信。 信封上,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几个嚣张的大字: “筱冢老鬼子,亲启!” 筱冢义男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是同样嚣张的字迹,和更加粗鄙不堪的言语。 “筱冢老鬼子,你个缩头乌龟,王八蛋!你爷爷我李云龙在此,给你上课了!” “听说你派了几个不成器的小瘪三来找你爷爷我玩?怎么着,战场上打不过,就想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 “你派来的那几个货太不经玩了!你爷爷我还没热身呢,他们就嗝屁了!真他娘的扫兴!” “人头我给你送回来了,不用谢。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完璧归赵!你爷爷我就是这么讲究人!” “另外,你那个叫小野的兵,太不经吓,见了你爷爷我就尿裤子了。我寻思着留着也没啥用,就给你送回来了。好歹也是条人命,你看着处理吧。” “对了,那把破枪也还给你。什么狗屁玩意儿,还没老子的汉阳造好用。下次送礼记得送点好东西,比如牛肉罐头什么的,你爷爷我爱吃!” “最后奉劝你一句,有胆子就来战场上跟你爷爷我真刀真枪地干!再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次我给你送回去的,可能就是你某个师团长的脑袋了!” “你爷爷李云龙,亲笔!” “噗!!” 筱冢义男看完信,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将军!” 司令部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杀人,还要诛心! 李云龙和姜自华送来的这份“大礼”,其杀伤力比一个联队的炮火齐射还要恐怖! 第182章 秘密兵工厂!赵刚再次不同意! 筱冢义男被气得当场吐血,昏死过去的消息,没过两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独立团的指挥部。 李云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姜自华、赵刚他们一起吃饭。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嘴里的米饭都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他娘的,这比打了场大胜仗还过瘾!” “老姜,你这招‘杀人诛心’,真是绝了!我估计那老鬼子现在躺在病床上,都恨不得活剐了咱们!” 赵刚在一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啊,真是……太胡闹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眉宇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这次反斩首行动,打得确实漂亮。 不仅将来犯之敌全部歼灭,还狠狠地羞辱了筱冢义男,极大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也让根据地的军民们,士气大振。 “经此一役,我估计筱冢义男短时间内,是不敢再跟我们玩这种阴的了。” 姜自华夹了一口菜,平静地分析道。 “正面战场他刚吃了大亏,元气未复。暗地里,他的王牌又被我们打残了。接下来我们应该会迎来一段宝贵的,相对和平的发展时期。” “发展?” 李云龙一听这两个字,眼睛又亮了。 “对对对!发展!老姜,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地盘也大了,是不是该琢磨着再干一票大的?” “比如,把太原给端了?” 赵刚差点被一口汤给呛死。 “咳咳……老李,你消停点吧!还打太原?你以为太原是纸糊的?” “咱们刚打完一场大仗,部队伤亡不小,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休养生息,巩固根据地,而不是好高骛远!” “老赵说的对,你别做梦了老李。” 姜自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呢,休养生息不代表着什么都不干。” 他的目光,扫过李云龙和赵刚,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次反斩首,虽然我们赢了。但也暴露出了我们一个巨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李云龙问道。 “我们的武器装备,太过依赖缴获了。” 姜自华的声音,有些沉重。 “这次我们能打退鬼子的特工,靠的是段鹏他们的个人能力,靠的是我们提前布置。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鬼子派来的不是狙击手,而是一支装备了冲锋枪的突击队呢?我们的战士就要用血肉之躯,去跟人家的铁疙瘩硬拼!” “我们打赢了,缴获了鬼子的武器,就能过几天好日子。打输了,就什么都没有。” “这种把命运交在敌人手里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我们团虽然比起其他部队来说也算富裕,但是随着人越来越多。我们的子弹,依然是数着发的。可鬼子呢?他们的机枪可以像泼水一样扫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的战士,也打上这么富裕的仗?” 姜自华的这番话,让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李云龙不说话了,他捏着酒碗,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赵刚也沉默了,眉头紧锁。 是啊,这几乎是所有八路部队都面临的困境。 缺枪,少弹。 每一场胜利,都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姜自华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兵工厂!” “什么?” “兵工厂?”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对!兵工厂!” 姜自华的眼神,坚定无比。 “我们有地盘,有人,有缴获的机器和原材料。我们还有全国最聪明,最能吃苦的工人兄弟和技术人才!” “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造?哪怕最开始只能复装一些子弹,造一些土制的手榴弹,修一修损坏的枪支,那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不要多,我只要我们能实现手榴弹自由,子弹能敞开了用!我只要我们的战士在冲锋的时候,不用再担心打完一个弹夹就得拼刺刀!” “我要把我们独立团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姜自华的话,在李云龙和赵刚的心里,炸开了。 李云龙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兵工厂!他娘的!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 他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 “自己造枪!自己造炮!到时候,老子人手一支冲锋枪,腰里揣他十个八个手榴弹!看他娘的哪个鬼子还敢跟老子龇牙!” “老姜!你这个想法太他娘的对了!我李云龙第一个支持你!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谁他娘的敢反对,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赵刚。 赵刚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他没有像李云龙那样兴奋,反而“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姜自华,声音都有些发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炸毛了。 “姜自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建立兵工厂?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投入吗?你知道这需要多少专业的技术人才和设备吗?” “最重要的是!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们必须向旅部报告!向总部请示!你想干什么?你想在独立团里,搞一个独立王国吗?” 赵刚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生气了。 在他看来,姜自华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而且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八路的军队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私自建立兵工厂,这要是传出去性质就太严重了。 “老赵,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姜自华试图解释。 “我不听!”赵刚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只知道,我们不是土匪的山头!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件事我坚决反对!除非,有旅部或者总部的正式批文!否则想都别想!” 李云龙一看赵刚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 “我说你个老赵,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这是好事啊!能让咱们少死多少兄弟?上报?等上级的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是原则问题!不是死脑筋!”赵刚也寸步不让。 “你……” 一场关于“原则”和“现实”的激烈争吵,在指挥部里突然就爆发了。 第183章 赵元麒回来了! “你个酸书生懂个屁的打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是事事都等上面的命令,咱们独立团早他娘的让人给吃干抹净了!” 李云龙撸起袖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刚脸上了。 “我说李云龙,你懂个屁的纪律!没有铁的纪律,部队就是一盘散沙!今天你敢私自建兵工厂,明天是不是就敢自立为王了?” 赵刚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两人就像两只斗鸡,眼睛都红了,谁也不服谁。 姜自华和许渊在一旁,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场面,在独立团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一个是天马行空,敢想敢干的军事主官。 一个是原则至上,严谨刻板的政治主官。 这两人凑到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不擦出点火花来那才叫不正常。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姜自华赶紧上前,把两个人拉开。 “老李你也是,跟政委好好说啊!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老赵,你也消消气,坐下喝口水。我知道你是为了部队好,但这件事确实有它的必要性。” 姜自华想当个和事佬,但显然正在气头上的两个人谁也听不进去。 “必要性?我没看到任何必要性!我只看到了无组织,无纪律!” 赵刚气呼呼地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李云龙也一屁股坐下,生着闷气。 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许渊在一旁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干着急。 姜自华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是谈不成了。 赵刚的性格就是这样,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除非…… 除非能有一个比他更有“原则”,更有“道理”的人,来说服他。 可这样的人上哪去找? 旅长?总部首长? 为了这点事去麻烦他们,显然不现实。 而且一旦捅上去,是批是罚可就不好说了。 姜自华感到一阵头疼。 难道这个关乎独立团未来的大计,就要这么胎死腹中了? 就在指挥部里的气氛,尴尬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和汽车的引擎声。 “哈哈!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是不是赶上饭点了?”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崭新军装,气质儒雅,眉宇间又透着一股英气的年轻干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警卫员,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包。 看到来人,指挥部里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随即,赵刚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元麒?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激动地给了来人一个熊抱。 “哈哈,老赵想我了没有?”来人笑着重重地拍了拍赵刚的后背。 李云龙和姜自华也站了起来。 他们也认出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独立团的副政委,后来被派往延安学习深造的赵元麒。 算起来,他去学习已经大半年了。 “哎呦,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去延安喝过墨水的高材生又回来了!”李云龙咧着嘴,打趣道。 “元麒同志,欢迎回来!” “团长,姜副团长!” 赵元麒放开赵刚,也和李云龙、姜自华分别握了握手,显得很是亲切。 “这一路上可没少听到你们的英雄事迹啊!攻打平安县城,瘫痪同蒲铁路!你们现在可是咱们整个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哈哈!那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云龙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嘴上却谦虚着。 “元麒,你这趟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报?我们好去接你啊!”赵刚有些埋怨地说道。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赵元麒笑着,指了指警卫员手里的布包。 “再说了,我可是给你们带了宝贝回来的!” 他打开布包,从里面掏出了几本书,还有一些文件。 “这是总部最新的学习材料,还有几本关于根据地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小册子,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另外,我还给咱们团申请到了一批宝贵的医疗物资和一台大功率的发报机!” 听到有发报机,李云龙和姜自华的眼睛同时亮了。 “好家伙!元麒,你小子可以啊!出去镀了层金,就是不一样!一回来就给咱们拉了这么大一笔家当!”李云龙大喜过望。 “这下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了!”姜自华也颇为激动。 指挥部因为赵元麒的到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刚才那点不愉快,似乎都被冲散了。 “来来来,元麒快坐!赶了一路,肯定饿了吧?”赵刚热情地拉着赵元麒坐下。 “让炊事班今晚加两个菜!今天我跟元麒要好好喝几杯!” “好嘞!” 很快,饭菜重新摆了上来。 饭桌上,赵元麒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在延安的所见所闻,从最高领导的报告会,到抗大的学习生活,听得姜自华和赵刚他们都是一阵向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聊着聊着,赵元麒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对了,老赵,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看你们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这一问,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赵刚的脸色,有些尴尬。 李云龙则是眼珠子一转,觉得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一遍,让赵元麒给评评理。 却被姜自华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姜自华知道,这种事不能由李云龙这个“当事人”来说。 他放下筷子看着赵元麒,决定开门见山。 “元麒,你回来的正好。我们,确实是遇到了一点分歧。” “哦?说来听听。”赵元麒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于是,姜自华便将自己关于建立秘密兵工厂的想法,以及和赵刚之间的争论,原原本本地,客观地,讲述了一遍。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陈述事实。 听完之后,赵元麒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李云龙和姜自华,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而赵刚则是一脸的紧张。 他很看重自己这位老搭档的意见。 赵元麒不仅是和他一同来到独立团做政工的战友,更是在黄埔和延安都见过世面,理论水平远超自己的高材生。 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他会站在哪一边呢? 第184章 理论结合实际!这才对! 赵元麒先是把视线转到了赵刚身上。 “老赵,这事儿,我觉得老姜考虑得挺周全。” 李云龙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他娘的!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明事理!”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后槽牙,抓起桌上的粗瓷碗倒水。 “老赵听见没?这叫什么?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我就说嘛,咱们独立团要发展,就得敢想敢干!” 赵刚的脖子根全红了。 他腾地站起,把凳子往后一踢,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元麒!你跟着他们胡闹什么?” 赵刚指着桌上的图纸,手指头直哆嗦。 “私自截留设备,不经上级批准就搞生产,这叫无组织无纪律!” 赵元麒没起身,摆了摆手示意赵刚坐下。 “老赵,你先坐稳当了再说话。”赵元麒语速平缓。 “原则和纪律,你说得全对。听上级命令、及时报备,这是铁律,不能碰。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山头上的土匪。” 赵刚听到这句,火气消退了两分,重新拉过凳子坐下,但板着脸不接茬,双手抱在胸前。 “可咱们得看实际情况。”赵元麒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理论要结合实际,这段时间,外头的事你了解得少。一直窝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里,眼光受限。” 李云龙凑过来,拉过一条长凳跨坐下:“元麒老弟,你给咱们政委好好上上课。他这人就是轴,认死理。” 赵元麒把铅笔放下。 “我最近参加了几次敌后根据地发展会议。大伙儿讨论最多的,就是武器弹药怎么自给自足。全靠缴获,那叫靠天吃饭。天不下雨,咱们就不打鬼子了?总不能让战士们拿烧火棍去拼刺刀。” 赵刚皱起眉头:“总部的意思是?” “首长们态度很明白,也很开明。” 赵元麒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鼓励各根据地,在不影响打仗、不朝上面伸手要钱要粮的前提下,大胆尝试,小心求证。建点小规模的军工生产点,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给上级添麻烦,还能壮大自己,何乐而不为?” 赵刚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这事儿,别人早干了。” 赵元麒继续说,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晋察冀边区和山东的两位全在搞。虽然规模不大,几个铁匠炉子搭起来,弄点简陋机床。可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儿,解了部队的渴。有的地方步枪和迫击炮都弄出来了,哪怕粗糙点,但能打响,能杀鬼子。” 赵刚眼角抽动两下。 一直以来,他把独立团私造武器当成姜自华的胆大包天,当成李云龙的无法无天。 闹了半天,总部首长早就点了头了,别的部队也早干出名堂了。 自己才是那个坐井观天的人。 “真有这事?” 赵刚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赵元麒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不过大家都是关起门来悄悄干。干成了,造出枪炮了,再跟上级报喜。要是刚搭个草棚子就到处嚷嚷,最后造出一堆废铁,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咱们独立团也是一样,先干出成绩再说。” 姜自华在旁边适时开口:“老赵,咱们独立团现在有这条件。机器是现成的,从鬼子手里抢来的。人手我也盘算过,能凑出几个懂行的。不干这些机器就是铁疙瘩,放久了还得生锈。” 赵元麒接上话头:“老姜说在点子上了。这不叫无纪律,这叫紧跟总部步伐,有前瞻性。放着设备不用,放着姜副团长这样懂技术会管理的人才不用,那是败家子。“ “等别的团都换上新枪,咱们战士还在为几颗子弹发愁,老赵,到时候你让战士们怎么去跟鬼子拼命?” 赵刚双手搓了一把脸,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找不出话来反驳。 上面有理论指导,下面有兄弟部队的成功例子。 自己守着死理不放,差点把独立团的发展路子给堵死,小丑竟是他自己。 李云龙在旁边直乐,抓起桌上的半瓶地瓜烧,用牙咬开盖子吐到了地上。 “老赵,你没词儿了吧?” 李云龙把酒瓶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几滴。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书呆子脾气。人家元麒老弟也是读书人,怎么就比你活泛?你啊!就是欠开窍。” 赵刚叹了口气,把面前的粗瓷碗推过去。 “老李,给我倒满。” 李云龙倒酒的手停在半空,这还是赵刚头一回主动要酒喝。 他赶紧把酒倒上,倒得满满当当。 赵刚端起酒碗,站起身冲着姜自华举杯。 “老姜,这碗酒我敬你。” 赵刚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大半碗地瓜烧灌进肚子,辣得连咳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我脑筋转不过弯。差点误了部队的大事。你别往心里去。” 姜自华赶紧站起来,把赵刚按回座位。 “老赵,言重了。你把关,咱们部队才不会走歪路。纪律这根弦,还得你来绷着。你要是什么都由着团长胡来,咱们独立团早乱套了。” 姜自华这话给足了赵刚台阶。 他清楚赵刚的为人,这政委是一心为公,只要把道理掰扯明白,比谁都支持工作。 李云龙也端起碗。 “行了行了,话说开就完事。来,咱们一起走一个!”李云龙跟赵刚碰了一下碗。 “元麒老弟,你今天刚刚回来就立了大功。你这几句话,比上级派的调令还管用。以后谁敢说读书人只会掉书袋,老子大耳刮子抽他!” 赵刚红着脸,跟着喝了一口酒。 赵元麒也端起水碗以水代酒,和两人碰杯。 有了赵元麒这番话托底,兵工厂的事再没了阻力。 李云龙拉着赵元麒,非要打听延安那边还有什么新政策。 赵刚则拉着姜自华,开始盘算兵工厂建在哪个山沟里更隐蔽。 “老姜,选址的事必须慎重。” 赵刚拿过铅笔,在地图上比划。 “鬼子的扫荡越来越频繁。咱们这摊子一旦铺开,动静小不了。防空、防特,都得提上日程。还有粮食和经费,这几十号工人脱产干活,每天的吃喝拉撒不是小数目。” 姜自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坳。 “杨村后头有个三面环山的地方,只有一条小道能进去。里面有个天然溶洞,地方够大。机器搬进去,外面搭上伪装网,鬼子的飞机在天上什么都看不见。” 李云龙凑过脑袋看了一眼。 “好地方!这地方易守难攻,派一个排在山口一卡,小鬼子来一个大队都别想进去。”李云龙一拍桌子。 “就定这儿了。老姜,明天你带人去实地勘察。老赵,你负责挑人。只要是懂点铁匠手艺、会摆弄机器的,全给老姜调过去。” 赵刚点头记下,转头又问:“老姜,造子弹得用铜,咱们哪来那么多铜?” 姜自华早有盘算:“用铜钱,收老百姓手里的老制钱。再不行把镇上地主家的铜香炉、铜盆全买过来熔了。” 李云龙插嘴:“买什么买?老子带人去抢鬼子的铜线!正太路上的电话线,老子全给他剪回来!” 赵刚瞪眼:“你又犯浑!那又是一场重大战役,得有计划,不能瞎干!” 赵元麒插话打圆场:“人员审查必须严格。兵工厂是咱们的底牌,千万不能混进汉奸特务。延安那边的厂子,进出都要对口令、查条子,咱们也得学起来。” “这事交给我。”赵刚拍胸脯保证。 “祖宗三代我都给他查个底朝天。” 。 第185章 咱们工人有力量! 姜自华把图纸摊平。 “咱们先不贪大,第一步先复装子弹。前线退下来的弹壳收集起来,重新填火药、装弹头。这技术门槛低,见效快。“ “第二步,造手榴弹和地雷。边区造的边区造,哪怕长得丑点,炸成两半也是炸。等熟练了,再琢磨修枪、造枪。” “对头!” 李云龙听得直搓手。 “能复装子弹,咱们的机枪就能敞开打,很好!” 四个人围着桌子,你一言我一语,把兵工厂的框架搭了起来。 从机器搬运到原材料筹集,再到第一批试生产的计划,全盘算了一遍。 姜自华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肚子里踏实不少。 李云龙敢打敢拼,赵刚严谨细致,赵元麒眼界开阔。 有这套班子,独立团的军工事业算是彻底稳了。 往后就是把图纸变成实物,把铁疙瘩变成杀鬼子的利器。 酒喝干了,事情也谈妥了。 李云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几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一早,全都动起来。老子要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独立团自己造的子弹是个什么滋味!” 赵刚收拾好桌上的地图和图纸,锁进抽屉。 姜自华和赵元麒并肩走出指挥部。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繁星挂在天上。 “我说姜副团长啊,以后的担子可不轻啊。”赵元麒说。 “有大家伙儿一起扛,压不垮。”姜自华回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第六军分区就面向防区内所有核心单位,召开了一次高度保密的碰头会。 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建立“第六军分区后勤保障部第一号工程”,也就是秘密兵工厂和被服厂的具体事宜。 会议上,李云龙第一个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表示,要亲自担任这个“总厂长”。 “……这事包在我李云龙身上!不就是建个厂子嘛!多大点事!想当年老子在被服厂当厂长的时候,那也是管着几百号人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自华无情地打断了。 “司令,术业有专攻。” 姜自华拿出了一份他连夜赶出来的计划书,递给众人。 “你的任务是练兵,打仗。兵工厂的建设,是一项非常复杂和精细的工作,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如何训练部队,如何打鬼子上面吧。”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还想争辩几句。 “老姜的意思是让你滚去练兵,别在这儿添乱。”赵元麒笑着翻译道。 “哈哈哈哈!” 指挥部里,响起了一阵哄笑。 李云龙老脸一红瞪了赵元麒一眼,但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干这个的料。 让他带兵冲锋陷阵,他在行。 让他去跟图纸、机器打交道,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行行行,你们读书人,说了算!” 他摆了摆手,一副“懒得跟你们计较”的样子。 接着赵雪麟跳出来说:“这厂子建起来,第一批造出来的家伙,必须得先紧着我的一营用!” “凭什么紧着你一营?我二营伤亡最大,最需要补充!” “我三营才是主力!” …… 很快,会议就跑偏成了各大营长争夺新武器优先使用权的“菜市场”。 最后还是姜自华一锤定音,定下了最终的分工。 他自己亲自挂帅,担任“一号工程”的总负责人。 从选址、设计、招募工人,到采购原材料,所有大小事务他一手抓。 许渊作为参谋长,负责从现有的部队和地方人员中,抽调可靠的警卫力量,对厂区进行最严格的保卫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赵刚和新回来的赵元麒,则负责最重要的“软件”建设。 他们将兵分两路,深入到根据地的各个村镇,一方面继续推行“减租减息”政策,建立稳固的基层政权,发动群众,巩固后方。 另一方面则是为兵工厂“招兵买马”,搜罗一切有用的技术人才。 不管是铁匠、木匠、钳工,还是修过钟表,补过铁锅的,只要是手艺人都在他们的招募范围之内。 而李云龙,则被“发配”到了各个营的训练场。 他的任务,是带着那帮打了胜仗,尾巴都快翘上天的营长和兵油子们,进行新一轮的地狱式的强化训练。 美其名曰:为接收新武器,做好准备。 分工明确之后,整个第六军分区,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了起来。 姜自华彻底展现出了他“基建狂魔”的一面。 兵工厂的选址,他就选在了之前敲定的地方。 然后姜自华直接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投降的伪军和被镇压的汉奸地主身上。 他让赵刚和许渊,组织了“清算工作队”。 把这些人家里藏着的金条、银元、机器、设备,全都给“请”了出来。 用他的话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当然,这个“民”,指的是人民的军队。 没有技术人才,怎么办? 姜自华亲自出马,带着人三顾茅庐,硬是把一个躲在乡下,曾经在太原兵工厂当过老师傅,后来因为得罪了日本人而被迫还乡的倔老头给请出了山。 他还通过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联系上了我们在敌占区的地下组织。 想方设法从太原、北平这些大城市,高薪“挖”来了几个懂化学,会配火药的大学生。 为了把这些人安全地接到根据地。 段鹏的特战连好几次都跟鬼子的巡逻队和特务,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 原材料不够,怎么办? 姜自华发动群众,在整个根据地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献铁运动”。 老百姓们家里多余的铁锅、铁盆、门栓、铁钉。 甚至是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兵器,都主动地捐献了出来。 一时间运往兵工厂的铁器,堆积如山。 与此同时,被服厂的建设也在同步进行。 赵元麒利用自己的人脉,从后方申请到了一批缝纫机。 根据地的妇女们在农闲的时候都被组织起来,踩着缝纫机,为前方的战士们缝制新的军装和被褥。 整个第六军分区,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云龙虽然被“赶”去了训练场,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着那一片片厂房拔地而起,听着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他觉得这比战场上的枪炮声还要动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他的独立团将会变成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钢铁雄狮。 “他娘的,这日子有盼头!” 第186章 独立团造的第一颗手榴弹! 时间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飞快地流逝。 一个多月后。 位于废弃煤窑的“一号工程”,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从外面看,这里依旧是一片荒山,但只要走进那伪装起来的矿洞口,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原本漆黑潮湿的坑道被重新加固和拓宽,拉上了电灯,变得亮如白昼。 电力来自于一台从日军据点缴获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坑道的尽头,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有专门修理枪械的“维修车间”,有叮当作响的“锻造车间”。 还有一个戒备最森严,门口有重兵把守的“火药车间”。 此刻,在锻造车间里,正围着一大群人。 李云龙、姜自华、赵刚、赵元麒、许渊,第六军分区的所有头头脑脑,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车间中央的一个土制的高炉前。 高炉里火焰熊熊,将收集来的废铁熔化成了火红的铁水。 被姜自华三顾茅庐请来的那位,名叫孙伯全的老师傅,正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指挥着几个年轻的徒弟,小心翼翼地将铁水,倒进一个模具里。 那是一个手榴弹外壳的模具。 “嗤啦!” 铁水与模具接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冒起一股白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这是兵工厂成立以来,第一次尝试独立铸造武器。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成功地复装了数千发步枪子弹,修复了上百支损坏的枪械。 但那些,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只有当第一颗完全由自己制造的手榴弹诞生时,这个兵工厂才算真正地走上了正轨。 等到模具里的铁水,慢慢冷却,凝固。 孙老师傅用一把大铁钳,夹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铁疙瘩,将它扔进了旁边的一桶冷水里。 “哗啦”一声,水汽蒸腾。 一个年轻的徒弟,用火钳将那个铁疙瘩从水里夹了出来,用布擦干。 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姜自华的面前。 那是一个标准的,德式长柄手榴弹的铸铁弹头。 虽然表面有些粗糙,甚至还有几个小小的气孔,但整体上已经像模像样了。 “成功了!成功了!” 周围的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姜自华拿起那个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弹头,仔细地端详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从无到有,太难了。 为了解决铸铁的技术难题,他和孙老师傅,带着工人们不眠不休地试验了上百次。 失败到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今天,终于结出了第一个果实。 “好!好啊!”李云龙也凑了过来。 把那个弹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老孙师傅,你们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大功臣!”他重重地拍了拍孙伯全的肩膀。 孙老师傅憨厚地笑了笑:“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能为打鬼子出份力,我们这些老骨头心里也舒坦。” 弹头造出来了,接下来就是装药和安装引信。 火药是那几个被“挖”来的大学生,根据缴获的日军手榴弹配方,用土法配制出来的。 引信则是将缴获的坏手榴弹上的引信拆下来,修复之后再重新装上去。 很快,在戒备森严的“火药车间”里。 第一颗完全由“独立团兵工厂”生产的,编号“独 001”的手榴弹,被小心翼翼地组装完成了。 它静静地躺在桌子上,黑色的弹体,木质的长柄。 在电灯的照射下,泛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光泽。 “老姜,这玩意儿……能响吗?不会炸到自己吧?” 李云龙看着这颗“亲生”的手榴弹,心里有点没底。 “不试试,怎么知道?”姜自华笑了笑。 他拿起那颗手榴弹,递给了李云龙。 “走,咱们去试试它的威力。” 众人来到矿洞外,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用作武器试验的靶场。 李云龙拿着那颗沉甸甸的手榴弹,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紧张。 这感觉,比他第一次上战场还刺激。 他走到指定的投掷区域,看了一眼五十米外,用石头垒起来的一个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后盖,拉出了引线。 “嗤!” 引线燃烧,冒出一股白烟。 李云龙不敢怠慢,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手榴弹投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靶子后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蹲了下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靶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众人的耳边。 “呃……”李云龙尴尬地挠了挠头。 “咋回事?是个哑炮?” “我就说嘛,这自己造的东西,不靠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山谷间炸开! 那声音,比日军的“九七式”手榴弹还要响亮!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尘土和碎石扑面而来,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李云龙离得最近,被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等到烟尘散去。 众人再向靶场看去时,全都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用大石头垒起来的靶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坑。 周围的地面,一片焦黑。 这……这威力…… 也太他娘的恐怖了吧! “哈哈哈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云龙。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拍屁股上的土,指着那个大坑放声狂笑。 “响了!响了!他娘的,终于响了!” “这哪里是手榴弹!这分明就是一门小钢炮啊!”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姜自华,激动得又蹦又跳。 “老姜!你真是个天才!咱们发财了!发财了!” 赵刚、赵元麒他们,也都是一脸的震惊和狂喜。 这一声爆炸,炸出的不仅仅是一个大坑。 它炸开的是独立团,乃至整个第六军分区走向强大的光明未来! 兵工厂里所有的工人师傅们,听到这声巨响也都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威力惊人的大坑时,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为抗战造出了最响亮的武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时。 一个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欢乐的气氛。 第187章 噩耗传来!孔捷快死了! “驾!驾!!”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焦急,仿佛后面有十万鬼子在追。 众人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就看到一匹快马疯了一样从山下冲了上来。 一个通讯员伏在马身上,整个人像是要从马背上颠下来。 “出事了!” 姜自华的脸色第一个沉了下来。 不是紧急到火烧眉毛的大事,通讯员绝不敢这么催马,这是要马命的跑法。 李云龙也收起了脸上的狂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把推开还抱着的姜自华,大步迎了上去。 那匹马冲到众人面前,一个急停,前蹄高高扬起。 马背上的通讯员几乎是滚下来的,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军装被汗水和尘土浸透,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司令……李司令……” 通讯员抬起头,看到李云龙,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出……出大事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哭什么哭!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天塌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周围的工人都安静了下来。 通讯员被他一吼,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新二团……新二团的孔团长……孔捷孔团长他……” “孔捷?”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孔二愣子他怎么了?!” 他和孔捷、丁伟,是从一个班里爬出来的过命兄弟。 这三个人的名字,但凡有一个出事,都跟拿刀子剜他的心一样。 通讯员“哇”的一声,哭得像个孩子。 “孔团长……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 这四个字,狠狠的砸在了李云龙的脑门子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周围的赵刚、赵元麒、许渊等人,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孔捷快不行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孔二愣子!跟李云龙一样,是打仗不要命的主儿! “你他娘的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李云龙双眼赤红,抓着通讯员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离地面。 “孔捷到底怎么了?!谁干的?!” 那力道,大得通讯员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是……是黑云寨的土匪!” 通讯员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前两天晋绥军358团的一支后勤运输队,路过黑云寨地界的时候,被盘踞在那里的土匪头子谢宝庆给劫了。 那批物资里有粮食,有药品,还有不少武器弹药。 晋绥军那边吃了亏,不敢去惹那帮亡命徒,就找到了离黑云寨最近的新二团,想请孔捷出面调解,把物资要回来。 孔捷想着大家都是友军,一致对外,不能让鬼子看了笑话。 再加上他跟黑云寨的二当家,以前还有过几面之缘,觉得能说上话。 于是,孔捷就亲自带着一个警卫连去了黑云寨。 谁知道,那谢宝庆根本不给面子。 双方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黑云寨那边人多势众,一千多号土匪,把孔捷和警卫连团团围住了。 一场混战下来,新一团的警卫连伤亡惨重。 孔捷为了掩护战士们突围,亲自断后,结果…… “结果怎么样?!”李云云龙嘶吼着问道。 通讯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孔团长……他……他身中三枪,现在就吊着一口气了……” “郎中说……说……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他……他昏迷前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说……说想在临死前,再见您和丁伟团长一面……” “他说我……我孔捷从小没爹没娘,在部队里就丁伟、李云龙是跟我最亲了……我……我就他们两个亲兄弟了……” 这下子,李云龙脑子彻底炸了。 他松开了手,通讯员瘫软在地。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孔捷…… 那个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扛过枪,一起喝过酒,一起骂过娘的孔二愣子…… 那个跟他吵吵闹闹一辈子,却总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现在,快不行了? 就因为一帮占山为王的土匪?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身,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警卫连集合!!”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一营到十营全部集合!!!” “炮兵营!!特战连!!” “都他娘的都给老子集合!!!” “老子要平了那黑云寨!!” “他谢宝庆不是有三头六臂吗?!老子今天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李云龙的声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充满了血腥和暴戾。 周围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李云龙。 不是那个爱骂娘、爱占便宜的团长,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彻底陷入疯狂的雄狮。 几个营长刚好来团部附近打团长的秋风,听到动静赶紧从训练场那边跑了过来,看到这阵仗都是一愣。 “团长,出什么事了?”张大彪问道。 “传我命令!” 李云龙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下令。 “全团紧急集合!目标黑云寨!一个小时后,给老子出发!” “这……”张大彪有点懵。 “执行命令!”李云龙吼道。 “是!” 几个营长不敢再问,转身就要去传令。 整个独立团,因为李云龙的一声令下,瞬间从建设的喜悦中转入了临战的紧张状态。 “站住!”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拦住了所有人。 是姜自华。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老李,你冷静点!” “冷静?” 李云龙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姜自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兄弟快死了!你他娘的让老子怎么冷静?!” “我他娘的现在就要去宰了谢宝庆那个狗娘养的!” “然后呢?” 姜自华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你现在带人杀过去,一来一回最快要多久?等你到了黑云寨,孔捷呢?你让他怎么办?!你不见他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云龙的火气上。 是啊。 黑云寨离这里,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 等他杀过去再杀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焦躁地来回踱步。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孔二愣子去死?!”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杀谢宝庆,是去救孔捷!”姜自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一把按住李云龙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立刻带上警卫营,带上最好的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新二团!” “我马上让许渊集合平安县城、不,是整个根据地所有最好的郎中,带上我们所有的药品,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随后就到!” “先救人!不惜一切代价,把孔捷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至于黑云寨……” 姜自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交给我。” 第188章 李云龙哭着去找孔捷,姜自华:黑云寨我来平! 姜自华那句“交给我”,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充满了力量。 李云龙那双因为暴怒和悲痛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 “对,我。” 姜自华的眼神坚定无比? “你去救人,我去杀人。咱们分头行动,谁也别耽误谁。” 李云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姜自华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孔捷来说都是命。 去黑云寨报仇,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孔捷的命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黑云寨……有一千多号人,谢宝庆那家伙心黑手辣,不是善茬。” 李云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担忧。 他不是信不过姜自华的本事,而是那帮土匪盘踞多年,地形熟悉,人又多,硬啃下来,独立团也得崩掉几颗牙。 “一千多号人是土匪,不是鬼子的甲种师团。”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眼里,他们连给我们练兵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强大自信。 李云龙看着姜自华,心里的狂躁和怒火,被慢慢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真要带兵冲过去,很可能会变成一场不计伤亡的泄愤式屠杀。 而姜自华不一样。 他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会用最有效、最致命的方式,解决掉问题。 把黑云寨交给他,李云龙放心。 “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许渊和赵刚吼道:“许渊!按老姜说的办!把全根据地的郎中都给老子找来!不管用什么办法,绑也得给老子绑到新二团去!” “是!”许渊立刻领命。 “赵刚!赵元麒!” 李云龙又转向两位政委。 “家里的事交给你们了!稳住后方,特别是兵工厂,不能出任何岔子!” “放心去吧,老李。” 赵刚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凝重。 “这里有我们。” “付小亮!” 李云龙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警卫营长身上。 “到!” “带上警卫营的两个连,备最好的马!带上咱们缴获鬼子的所有急救包!五分钟后给老子出发!谁他娘的敢慢一步,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付小亮吼了一声,转身就去集合队伍了。 刚才还想争辩的几个营长,此刻也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脸色严肃,主动跑去帮忙了。 李云龙不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朝自己的住处跑去。 他要去拿自己的枪,拿上自己所有的家当。 看着李云龙远去的背影,姜自华的脸色依旧沉,但眼里也是在冒火。 他们独立团给附近的区域带来了短暂的安定,没想到让这群土匪从几百号人发展到了上千,还敢打八路? 他必须让这群土匪付出代价!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去!把五营营长魏大勇,还有特战连连长段鹏叫到指挥部来。”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老姜,你打算怎么打?” 赵刚走到姜自华身边,低声问道。 “这黑云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强攻的话,伤亡恐怕不会小。” 赵刚考虑问题,总是把战士们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强攻?” 姜自华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对付一帮土匪,还用得着强攻?那是瞧不起他们,还是瞧不起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已经开始集结的警卫营,声音压得很低。 “老李心里憋着火,这股火要是烧到新二团,对救治孔捷没好处。” “我得让他去的时候,心里能踏实点。” 赵刚瞬间明白了姜自华的意思。 姜自华不仅是要灭掉黑云寨,更是要用一种伤亡最小的方式迅速地灭掉它! 只有这样,才能让远在百里之外的李云龙彻底放下心来专心救人。 这既是复仇,也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我明白了。”赵刚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老赵继续坐镇后方,稳住人心,兵工厂的生产一天都不能停。告诉孙师傅他们,加大手榴弹的产量,有多少,要多少。”姜自华吩咐道。 “好。” 很快,五分钟不到。 李云龙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骑行的劲装,腰间挎着盒子炮翻身上马。 付小亮带着三百多名警卫营的战士,马背上还驮着药品和物资,已经列队等候。 “老姜!” 李云龙坐在马背上看着姜自华,“孔二愣子,我一定把他救回来!” “黑云寨那帮杂碎,你给老子留个活口!”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我要亲手拧下谢宝庆的脑袋,给孔捷当夜壶!” “放心。” 姜自华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驾!” 李云龙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带头冲了出去。 一百多骑卷起漫天烟尘,朝着新二团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姜自华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指挥部。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魏大勇和段鹏已经笔直地站在了地图前。 “副团长!” 两人看到姜自华进来,齐齐立正敬礼。 “坐。” 姜自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束。 他走到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红圈标出了黑云寨的位置。 那是一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险路可通的山寨,典型的易守难攻。 “事情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我就不再重复了。” 姜自华的开场白很直接。 “听说了!那群土匪真不是东西!” 魏大勇大声回答,拳头捏得咯咯响。 “副团长,您下命令吧!俺这就带五营的弟兄们去平了那狗日的山寨!” 段鹏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特战连的每一个人,都憋着一股火。 “这次我不下明确命令。” 姜自华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愣。 “而且这次行动,我不给你们制定任何计划。” 姜自华的手指,在地图上黑云寨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魏大勇,你刚刚带领一个营三千弟兄。” “段鹏,你的特战连装备最好,兵最精。”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现在,我要你们两个,给我独立制定一个计划。” “一个能以最小的伤亡,最快的速度,把黑云寨从这座山上彻底抹掉的计划!” “我要的,不是杀光他们。” 姜自华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要的是,让他们在绝望和恐惧中,被彻底碾碎!” “明天天亮之前,把计划交给我。” “有没有问题?” 魏大勇和段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炙热的战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是副团长对他们的信任,和考验! 两人挺直了胸膛,异口同声地吼道: “没有问题!” 第189章 俩人定计!今夜血洗黑云寨! 姜自华的话,在魏大勇和段鹏的心里掀起了巨浪。 让他们自己制定计划?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以往打仗都是团长、副团长把命令下到嘴边,他们只管带着弟兄们往前冲。 而现在,姜自华却把整个战役的指挥权下放到了他们手里。 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 魏大勇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 他知道这副担子有多重。 这不仅仅是为孔捷团长报仇,更是独立团新战术、新思路的一次实战演练。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段鹏则更加冷静,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分析着黑云寨周围的每一处地形。 “副团长,您就瞧好吧!” 魏大勇拍着胸脯保证。 “俺和段鹏要是拿不下这黑云寨,俺们俩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我不要你们的脑袋。” 姜自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要黑云寨所有匪首的脑袋。” “还有……”他补充了一句。 “谢宝庆记得留活口,团长点名要的人。” “明白!” 姜自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绝对的信任。 过多的干涉,反而会束缚住这两个战场天才的手脚。 指挥部里,只剩下了魏大勇和段鹏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魏大勇挠了挠自己的光头,瞅着地图,眉头拧成了起来。 “段鹏,你说这仗该怎么打啊?” 虽然他是营长级别比段鹏高,但他有自知之明。 论冲锋陷阵,他魏和尚不怵任何人。 可论到排兵布阵,玩脑子,他知道自己比不上段鹏这个看起来憨,但其实心里鬼精鬼精的特战连长。 段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唯一一条通往山寨的大路,慢慢向上移动。 “和尚,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了半山腰的一个拐角处。 “这条路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五米宽。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他们在路口这里肯定修了明暗哨卡,甚至可能有重机枪阵地。” “我们要是从正面强攻,弟兄们得拿命去填。” 魏大勇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那帮土匪别的本事没有,修乌龟壳的本事倒是一流。” “所以,正面强攻是下下策。” 段鹏的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我们得换个思路。” 他站直身体,双手撑在桌子上,俯瞰着整张地图。 “黑云寨虽然号称一千多号人,但土匪就是土匪,纪律涣散,乌合之众。真正能打的,估计也就谢宝庆身边那百十个核心骨干。” “大部分人不过是跟着混饭吃的墙头草罢了。只要我们能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掉,把他们的胆子吓破,剩下的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魏大勇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接着说!” “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段鹏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步,渗透斩首!” 他的手指,指向了黑云寨后方,那一片看起来无法通行的悬崖峭壁。 “这里看着是绝路。但你知道的,对于特战连来说却是最好的通道。” “今天晚上天黑之后,我亲自带一个特战小队从后山攀岩上去。我们的目标不是交火,而是潜入。” “潜入进去干什么?”魏大勇好奇地问道。 “干三件事。” 段鹏的嘴角露出个鸡贼的笑意。 “第一摸掉他们所有的暗哨,特别是山寨大门和几个重要火力点的守卫。” “第二找到他们的弹药库和粮仓,埋上炸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找到谢宝庆和那几个匪首的住处,在他们的窗户底下等着。” 魏大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明白了! 段鹏这是要玩一出“中心开花”! “等你那边准备就绪,就轮到俺的五营了。” 魏大勇的思路也清晰了起来,他指着山寨正面的大路。 “到时候俺带一个营的兵力,大张旗鼓地从正面发动佯攻!” “动静越大越好!枪声、喊杀声,全都整起来!把所有土匪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山门这边来!” 段鹏笑着接话:“没错!等他们所有人都挤到前面去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到时候我这边枪声一响,专门打他们的头头。同时,引爆弹药库和粮仓!” “你想想,那帮土匪的头头被杀了,后路被炸了,会是什么反应?” 魏大勇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那他娘的还不当场就炸了锅!肯定得乱成一锅粥!” “对!要的就是他们乱!” 段鹏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 “等他们乱了,你埋伏在两翼的另外两个营,就可以从侧面发动总攻!” “正面佯攻,侧翼主攻,中心开花,三面夹击!” “到时候他们往前是死路,往后是绝路,往两边跑就是撞在我们的枪口上!” “这一套战术下来,别说他一千多土匪,就是一千多只小苍蝇也得被咱们杀得干干净净!” “好!好计策!你真是把副团长的战术给学到了精髓啊!” 魏大勇听得热血沸腾,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这么干了!” 一个主攻,一个主谋。 一个负责用最强的力量碾碎敌人。 一个负责用最刁钻的角度撕开防线。 两个独立团最顶尖的兵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制定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方案。 “走!找副团长去!” 两人拿着刚刚在地图上标注好的计划,信心满满地走出了指挥部。 ……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以及周边的村镇也彻底动了起来。 许渊亲自带着人,挨家挨户地“请”郎中。 不管是开药铺的中医,还是在教会医院里待过的西医,甚至是那些只会一些土方子的赤脚医生。 只要是能治病救人的一个不落,全部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 药品更是有多少收多少。 金鸡纳霜、磺胺粉、止血带、消毒酒精…… 凡是能找到的西药,几乎被搬空。 一些珍贵的中药材,比如年份久的人参、止血效果奇佳的白药,也都被高价征集了过来。 整个第六军分区为了救孔捷一个人,发动了惊人的能量。 姜自华站在兵工厂的门口,看着一辆辆满载着郎中和药品的马车,在骑兵的护送下,朝着新二团的方向疾驰而去,脸色平静。 他的目光转向黑云寨的方向,眼神幽深。 救人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接下来,该轮到杀人的队伍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五营的三千名战士,和特战连的五百名精兵,已经在山下的隐蔽处集结完毕。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魏大勇和段鹏,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的计划,已经得到了姜自华的批准。 姜自华只说了一句话:“放手去干,我给你们兜底。” “弟兄们!” 魏大勇走上一个高坡,面对着黑压压的战士们,声音沉雄。 “咱们的兄弟部队新二团的孔团长,被黑云寨的杂碎给打了!现在生死不明!” “这口气,咱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 下面数千名战士,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副团长说了,这仗是给孔团长报仇的!” “今天晚上咱们就要踏平黑云寨,把那帮狗娘养的全都送下去给阎王爷磕头!” “出发!” 随着魏大勇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朝着黑云寨的方向,潜行而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在黎明前拉开序幕。 第190章 老李,我可能不行了 一百多里地,对于急行军的骑兵来说并不算太远。 但此刻在李云龙的感觉里,这条路却像是没有尽头。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通讯员那张哭花了的脸,和那句“孔团长快不行了”。 他和孔捷,还有丁伟,这仨人从红军时期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一起扛过枪,一起蹲过草地,一起啃过树皮。 这么多年仗打了不少,鬼门关也进了好几回,可谁都没怂过。 他怎么也想不到孔捷这个打起仗来比他还愣的家伙,竟然会栽在一帮土匪手里。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可得给老子撑住了!” “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老子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你刨出来,再骂你个狗血淋头!” 李云龙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地骂着。 可骂着骂着,眼眶子却红了。 天色由亮转暗,又从暗到天边亮起了微光。 整整一夜的狂奔,人和马都到了极限。 当新二团的指挥部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李云龙胯下的战马悲鸣一声,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李云龙反应极快,在马倒地前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地冲向指挥部。 “孔捷!孔二愣子在哪儿?!”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嗓门大得把房顶的尘土都震了下来。 指挥部门口,新二团的政委和参谋长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们一个个双眼通红,神情憔悴,看到李云云龙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李团长,你可算来了!” 新二团政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人呢?!” 李云龙懒得跟他废话,一把甩开他,目光在屋里扫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角落的一张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 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李云龙根本不敢相信,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就是那个曾经跟他掰手腕、比嗓门的孔捷。 李云龙的脚步,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孔捷的脸,手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老……老李……” 孔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你……你来了啊……”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来了。” 李云龙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刺刀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把抓住孔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混账!” 李云龙哽咽着骂道。 “谁让你就带了几个人就去惹那帮土匪的?你以为你是谁?关云长单刀赴会啊?” “咳……咳咳……” 孔捷被他一骂,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这不是寻思……都是国人……能谈……谁知道……那帮狗娘养的……不讲道义……”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半天。 “别说了!你给老子省点力气!” 李云龙吼道,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老李……” 孔捷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了。 “我……我可能……不行了……” “你放屁!”李云龙急了。 “你给老子好好躺着!我告诉你,阎王爷的请帖老子给你撕了!他要是敢来收你,老子连他的阎王殿都给他掀了!” “丁……丁伟呢……他来了吗?”孔捷问道。 “快了!他接到信肯定也往这边赶了!咱们兄弟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李云龙死死攥着他的手,想把自己的力气和温度传给他。 “大夫!郎中呢?!死哪儿去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屋里的人咆哮。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是新二团的军医,也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正经学过西医的。 “李团长……” 军医的脸色很难看。 “孔团长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 李云龙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到了头顶。 孔捷的腹部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那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一共中了三枪。” 军医的声音有些沉重。 “一枪在左胸,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公分。一枪在腹部,伤了肠子。还有一枪,打穿了右腿。” “我们已经尽力给他取出了子弹,也缝合了伤口。但是……感染太严重了,他一直在高烧。” “最致命的是,腹部的那一枪引起了腹腔内的大出血和感染。我们这里的条件,根本控制不住。” 军医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 “说重点!”李云龙打断他? “怎么才能救他?!” “除非……” 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除非能有大量的磺胺。” “磺胺是啥?” 李云龙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一种西药的粉,专门用来消炎的,效果非常好。”军医解释道。 “药粉我们有!有的是!我带来了!” 李云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对着门外吼道:“张大彪!把带来的药都给老子拿进来!” 很快,张大彪和几个战士抬着几个箱子跑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姜自华搜集来的药品。 军医和几个卫生员扑了上去,在里面翻找着。 “有!有磺胺粉!”一个卫生员惊喜地叫道。 “快!准备给孔团长用药!”军医也激动了起来。 然而,当他看清楚药品包装上的剂量时,脸上的喜色又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李云龙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 军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李团长,我们带来的这些磺胺,加起来也只够控制住普通的伤口感染。孔团长现在是严重的腹腔感染,还伴随着大出血,这点剂量撒进去跟撒胡椒面没什么区别。” “至少……至少需要十倍以上的量,才有可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十倍?! 李云龙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姜自华几乎是把整个根据地的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出这么点。 上哪儿再去找十倍的量? “难道……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赵刚派来随行的政工干部,不甘心地问道。 军医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以我们现有的条件,除非有奇迹发生。” “或者……”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能从鬼子或者晋绥军的大医院里,搞到大量的磺胺。” 鬼子医院?那跟虎口拔牙没区别。 晋绥军…… 李云龙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那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总是油头粉面,又有点瞧不起他们土八路的家伙。 358团团长,楚云飞! 他的防区,离这里不算太远。 而且他的团是晋绥军的王牌,后勤补给最好,他们的野战医院里肯定有这东西! 可是…… 去找他? 那不是去求他吗?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低头求过人?尤其还是求他看不起的晋绥军!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床上的孔捷,又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额头滚烫。 “体温又升高了!”军医惊叫道, “快!用酒精给团长物理降温!” 看着孔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李云龙心如刀绞。 去他娘的面子! 跟兄弟的命比起来,面子算个屁! “备马!”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吼道。 “老李,你干什么去?”新二团政委拉住他。 “去358团,找楚云飞!” 李云龙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老子今天就是跪下给他磕头,也得把药给孔二愣子要回来!” 第191章 李云龙独闯晋绥军地盘! “去358团?找楚云飞?” 新二团的政委和参谋长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谁不知道,他李云龙和358团的楚云飞那是明面上的“友军”,暗地里谁也瞧不上谁的对头。 两人虽然没真刀真枪地干过,但小摩擦不断,互相别苗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李云龙竟然要主动上门去求楚云飞?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老李,这……能行吗?” 新二团政委担忧地问道。 “楚云飞那个人眼高于顶,未必会给咱们这个面子。万一他要是趁机提什么条件……” “他敢!” 李云龙眼睛一瞪,一股悍气喷薄而出。 “他要是敢见死不救,敢跟老子提条件,老子就把他那个358团的团部给点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是去求人,不是去抢人。 “他要是不给,老子就抢!” 李云龙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胡闹!” 一个虚弱但严厉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是孔捷。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正瞪着眼睛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你不能去……”孔捷喘着粗气说道。 “咱们八路军……有纪律……不能……不能去求他们……” “去他娘的!” 李云龙又急又气,转头吼道。 “纪律能救你的命吗?!你给老子闭嘴!好好躺着!你的事老子说了算!” 他怕孔捷再说什么,干脆不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张大彪!” “到!” “你带人留在这儿!给老子看好孔团长!他要是再敢说一个字,你就给老子把他嘴堵上!” “是!” 张大彪一脸严肃地领命,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命令可怎么执行。 “老李,我跟你一起去!”新二团政委追了上来。 “你去做什么?跟他念悼词啊?” 李云龙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你留在这儿,协助张大彪把警戒搞好!老子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儿被人端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从一个战士手里牵过一匹备用战马,翻身而上。 这匹马虽然比不上他那匹累死的,但也是一等一的良驹。 “驾!” 他没有带一个警卫,就这么一个人,一匹马,朝着358团防区的方向绝尘而去。 看着李云龙单枪匹马的背影,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对李云龙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去求药。 更是这位桀骜不驯的独立团团长,第一次为了兄弟,向他看不起的“友军”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 北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李云龙伏在马背上,只觉得一颗心比这寒风还要冷。 从新二团驻地到358团的防区,有五十多里地。 平时这点路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见到楚云飞,拿到药,再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孔捷等不了。 他的命现在是按秒在计算的。 跑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关卡。 青天白日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是晋绥军的防区。 “吁!” 李云龙勒住马缰,战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关卡的哨兵立刻警惕起来,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站住!什么人?!” 一个排长模样的军官,大声喝问道。 李云龙坐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朗声说道:“八路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李云龙?” 那排长吃了一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李云龙的名字,在晋西北这片地界上可是响当当的。 不管是八路军、晋绥军,还是小鬼子,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原来是李团长。” 排长的态度客气了一些,但警惕丝毫未减。 “不知李团长孤身一人,来我们防区有何贵干?” “老子要见你们楚团长!”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见我们团座?”排长面露难色。 “李团长,这不合规矩吧?您也知道我们和贵军……您要见我们团座得先有公函,我们上报之后……” “去你娘的公函!”李云龙火了。 “老子兄弟的命都快没了!等你的公函批下来,老子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他猛地一拍马鞍,厉声喝道:“你现在,立刻,去通报楚云飞!就说我李云龙来了!他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耽误了老子的大事,我扒了你的皮!” 那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儿,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排长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有些发怵。 眼前这位,可是敢带着一个团就去打县城的主儿。 真把他惹毛了,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李团长,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排长不敢再怠慢,连忙让手下人稳住李云龙,自己则飞奔着跑向后方的电话机。 李云龙骑在马上,心急如焚。 他看着那些晋绥军士兵,一个个穿着崭新的棉衣,手里的中正式步枪擦得锃亮。 妈的,都是打鬼子,凭什么阎老西的兵就这么阔绰! 等了约莫一刻钟,那排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李团长,我们团座有请!” 李云龙心里一松,一夹马腹,就要往里闯。 “哎,李团长!” 排长连忙拦住他。 “我们团座说了,请您一个人进去。您的马和枪,得留在这儿。” “什么?!” 李云龙的火气又上来了。 “怎么?怕老子一个人,还能把你们358团给端了?” “这是规矩,李团长。”排长一脸为难。 李云龙瞪着他,恨不得一枪把他崩了。 但想了想孔捷,他还是忍住了。 “行!” 他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将背上的三八大盖和腰间的枪都解了下来,扔给那个排长。 “枪给你!老子要是少了一根毛,我回来就拿你试枪!”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些哨兵,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着关卡后面走去。 穿过关卡,早有一辆吉普车等在那里。 一个上尉军官从车上下来,对着李云龙敬了个礼。 “李团长,我们团座在团部等您,请上车。” 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 吉普车发动,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起来。 一路上,李云龙看到了358团的阵地和营房。 工事修得规规整整,士兵们的精神面貌也相当不错,正在进行队列训练。 不得不承认,楚云飞治军确实有一套。 很快,吉普车在一栋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楼门口,挂着“国民革命军第三五八团指挥部”的牌子。 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得笔直。 “李团长,到了。” 李云龙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满是尘土和褶皱的军装,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场“仗”。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大步走上了指挥部的台阶。 第192章 楚云飞!我李云龙前来求药! 李云龙一脚踏进358团指挥部的大门,一股和他那边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烟熏火燎的煤油灯味,没有震天的吵嚷声。 屋子里窗明几净,地上铺着木地板,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 几个参谋军官正围着沙盘低声讨论,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宽大的梨木办公桌。 桌后一个身穿笔挺呢子军服,领子扛着上校军衔的军官,正背对着他。 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凝视着墙上的地图。 那背影,挺拔如松。 不是楚云飞又是谁? 听到脚步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李云龙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演练了一路,却依旧觉得无比艰难的话。 “楚云飞!” 声音洪亮,如同平地起惊雷,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回荡。 所有的参谋都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也微微一震。 楚云飞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波澜不惊的模样。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满身风尘、双眼布满血丝的李云龙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云龙兄啊。” 楚云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特有的文人腔调。 “云龙兄不在你的独立团整军备武,怎么有闲暇,孤身一人跑到我这小小的358团来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难道是……又看上我楚某人的什么东西了?不妨直说,只要楚某人拿得出来,送你又何妨?” 这话,是在暗讽李云龙上次从他手里“借”走一个营装备的事。 周围的参谋们,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要是放在平时,李云龙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你少他娘的跟老子阴阳怪气!” “老子看上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 但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嘲讽的目光和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了孔捷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了他微弱的呼吸。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兄弟的性命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李云龙松开拳头,向前走了两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楚云飞,这个他一直以来的“死对头”,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指挥部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楚云飞。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李云龙见到他时的反应,拍桌子、骂娘、甚至直接动手,他都想过。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李云龙会给他鞠躬。 这……这还是那个天王老子都不服的李云龙吗? “云龙兄,你这是……” 楚云飞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隐隐感觉,出大事了。 能让李云龙这样的人物低头,绝非小事。 李云龙缓缓地直起身子,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和挑衅,只有一片血红和一种恳切。 “楚团长,楚兄!” 他改了称呼,不再是直呼其名。 “我李云龙,今天来不为别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来,是向你求药的!” “求药?”楚云飞一愣。 “我的兄弟,新二团团长孔捷被黑云寨的土匪打了三枪,现在命在旦夕!”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 “医生说他腹腔感染,高烧不退,只有大量的磺胺才能救他的命!” “我跑遍了整个根据地,都凑不够量!” “我知道,你楚云飞的358团是晋绥军的王牌,后勤最好!你们的医院里一定有这东西!” 他说到这里再次向前一步,几乎是站到了楚云飞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李云龙死死地盯着楚云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云飞兄!算我李云龙求你了!” “只要你能把药给我,救我兄弟一命!” “从今往后,我李云龙欠你一条命!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只要你一句话,我这条命随时给你拿去!”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番话给震住了。 他们无法想象,那个传说中无法无天的“泥腿子”团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了一个兄弟,他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和未来。 楚云飞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李云龙,这个他一直视为对手,甚至有些看不起的男人。 此刻他从李云龙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狡黠,不是蛮横,而是一种纯粹的、炽热的袍泽之情。 这种感情,他懂。 他也是军人,他也有自己的兄弟袍泽。 如果今天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兄弟,他恐怕会比李云龙更加疯狂。 楚云飞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 从党派立场上,他应该拒绝。 八路军多一个能征善战的团长,对他们中央军来说就多一分未来的威胁。 甚至他可以借此机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比如让独立团让出某块地盘,或者交出某些武器。 他相信为了救孔捷,李云龙会答应的。 可是…… 他看着李云龙那双充满血丝,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 他想起了两人在酒楼上,共同举杯,高谈阔论抗日救国的情景。 他想起了李云龙在战场上,那种悍不畏死的冲锋。 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纯粹的军人。 在抗日救亡的今天,难道要因为党派之见,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位抗日将领的兄弟,死在病床上吗?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大片的国土都被日寇的膏药旗所占据,满目疮痍。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做出了决定。 第193章 楚云飞的格局:国难当头,何分彼此! 时间慢慢过去,屋里没人说话。 李云龙觉得等了很久。 李云龙盯着楚云飞,心跳得很快。 李云龙做好了打算,如果楚云飞拒绝,或者提出过分的要求,今天回去马上调集兵力干楚云飞,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从358团的医院里把药抢出来! 楚云飞终于动了,但他没看李云龙,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拒绝了? 李云龙刚要按捺不住动手,楚云飞开口了。 “于立。” 楚云飞喊了一声。 “到!” 站在旁边的副官于立赶紧立正,他刚才也被惊得没吭声。 “去军医院。” 楚云飞拿起桌上的派克金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签上名字。 楚云飞把便签递给于立。 “把我从南京带回来的那箱磺胺,全部取来。” “是!”于立接过便签,就要转身走。 “等一下。”楚云飞又叫住了他。 于立停下脚步。 “再把我私人珍藏的两支盘尼西林,也一并拿来。” “什么?” 于立叫出声。 “团座!那可是…那可是您父亲从国外好不容易才托人给您送来的药啊!我们自己团里还不够用呢...…” 磺胺和盘尼西林此时非常珍贵谁都知道,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神药。 楚云飞那些药也是他的储备,是准备他们团部有干部万一受重伤用来保命的。 现在,他要把它送给李云龙?送去救一个八路军的团长? “执行命令。” 楚云飞看了于立一眼。 于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于立敬了个军礼,转身跑了出去。 指挥部里的人都看着楚云飞,非常疑惑。 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团座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李云龙愣在原地。 李云龙刚才听到了什么? 磺胺?一整箱?还有…盘尼西林? 楚云飞全都给他了? 而且,没有提任何条件? 李云龙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 楚云飞重新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 “云龙兄是觉得,我楚某人会趁人之危,提什么条件吗?” 楚云飞转过头看着李云龙笑了笑。 “党派之争,是私怨。” “抗日救国,是公义。” “我楚云飞虽然和你李云龙政见不同,但在打鬼子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孔捷团长也是一位在战场上杀过鬼子的抗日英雄。我楚云飞还没有沦落到要眼睁睁看着一位抗日英雄,因为缺医少药而死的地步。” 楚云飞看着指挥部里的部下说: “国难当头,何分彼此!”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记住,只要是打鬼子的军队,就是我们的友军!只要是杀鬼子的军人,就是我们的兄弟!” 在场的晋绥军军官都低下了头,面露羞愧。 李云龙这个汉子听完这番话,眼眶红了。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以前一直认为他是个小白脸、假文青。 现在李云龙明白了什么叫胸襟,什么叫格局。 李云龙自问,如果今天角色互换是楚云飞来求他,他会给药,但绝不会给的这么痛快,更不可能把自己保命的东西都拿出来。 李云龙会百般刁难,趁机敲竹杠,把楚云飞的面子按在地上踩几脚。 跟楚云飞比起来,李云龙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楚兄…” 李云龙声音发紧。 李云龙想说些感谢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云龙挺直腰杆,对着楚云飞敬了个军礼。 “这份情,我李云龙记下了!”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李云龙的地方,一句话!” 楚云飞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军礼,摆了摆手。 “云龙兄,不必如此。” 楚云飞走到李云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救人如救火,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只是…”楚云飞接着说。 “云龙兄,你刚才说孔团长是被黑云寨的土匪所伤?” “没错!” 一提到这个,李云龙的火气又上来了。 “就是谢宝庆那个狗娘养的!” “谢宝庆…”楚云飞皱了下眉。 “此人我有所耳闻,盘踞黑云寨多年,手下有上千人马,为人反复无常。我们晋绥军,也曾几次在他手上吃过亏。” “不过......”楚云飞说。 “据我所知,这谢宝庆最近跟日本人走得很近。” “什么?”李云龙大吃一惊。 “他投靠鬼子了?” “投靠谈不上,但勾结是肯定有的。”楚云飞说道。 “我的人截获过情报,有日本特务,频繁出入黑云寨。” “所以,云龙兄,你这次的对手不只是一群土匪那么简单。” 李云龙眯起眼睛。 李云龙身上散发出杀气。 好啊!原来是跟鬼子勾搭到一起去了! 那这性质就变了! 这是汉奸行为! “多谢楚兄提醒!” 李云龙对着楚云飞一抱拳。 “这两个恩情我都记下了!” 就在这时,于立带着几个士兵,抬着一个大木箱和两个用棉布包着的小盒子,走了进来。 “团座,药拿来了!” “云龙兄,拿去吧。”楚云飞指了指箱子。 李云龙看着那箱救命药,没马上去拿。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根黄澄澄的金条。 “楚兄,这是药钱。”李云龙把金条递了过去。 楚云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了回去。 “云龙兄,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吗?”楚云飞板起脸。 “我楚云飞,还不至于靠卖救命药来发财!” “拿着你的金条,去给你的兵换几杆好枪吧!”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没再坚持。 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好!大恩不言谢!” 李云龙对着楚云飞点了下头。 “楚兄,告辞!” 说完,李云龙招呼几个战士抬起箱子转身就走,出去后他把两箱子药绑在了马屁股上,然后对着楚云飞拱了拱手,一拍马就走了。 看着李云龙火急火燎的背影,楚云飞笑了笑。 “李云龙能屈能伸,有情有义,是个人物。” 楚云飞轻声自语。 “只可惜…...你我不是同路人啊。” 第194章 救命药已到!剿匪大军开拔! 归途的路,仿佛比来时缩短了一半。 李云龙的心,像是被揣进滚油里,非常的焦急滚烫,但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 因为那箱沉甸甸的药品,就是孔捷的命! 当他带着一身寒气和满箱的药品,再次冲进新二团指挥部时,屋子里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 “药!药来了!” “快!都他娘的别愣着,救人!” 李云龙的嗓门,吼得房梁都在颤。 军医和卫生员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当他们看到满满一箱的磺胺粉,和那两个写着英文字母的盘尼西林小瓶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么多的磺胺和盘尼西林……” 那个学西医的军医,捧着小瓶子的手都在抖,激动得像是看到了神迹。 “快!快准备注射器!消毒!” 他像开始对着从独立团防区里带来的所有郎中和大夫,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 滚烫的开水,雪白的棉花,闪着寒光的针头……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军医小心翼翼地将那珍贵的黄色药液抽进针管。 然后他走到床边撩起孔捷的衣袖,将针头缓缓地刺入了他手臂的血管。 药液,被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 李云龙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捷的脸。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懂什么医术,但他知道这些药下去是生是死,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屋子里,只剩下孔捷粗重的呼吸声和郎中大夫们的辅助操作,以及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 抢救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孔捷的脸色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吓人的潮红。 李云龙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难道……连神药都没用了吗? “体温……体温好像……降了一点!” 一个负责给孔捷物理降温的一个大夫,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他手里的温度计原本已经快要爆表,此刻那红色的水银柱,似乎真的往下掉了一丝丝。 “真的!降了!降了!” 军医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虽然降得不明显,但终究是开始降了! 这说明药起作用了! “太好了!孔团长有救了!” 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新二团的政委和参谋长,两个大男人激动得抱在了一起,眼泪都下来了。 李云龙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他那根弦一直绷得像拉满了的弓。 此刻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好!好啊!” 他看着床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孔捷,咧开嘴想笑,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孔二愣子,算你命大!” 他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对所有军医和大夫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用最好的药,给老子把他治好!要是再出什么岔子,老子唯你是问!” “是!李团长放心!”军医立正保证。 有了充足的药品,他现在信心十足。 李云龙点了点头,大步走出指挥部。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那股因为担忧和悲痛而郁结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孔捷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那么接下来…… 就该算算另一笔账了!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望向黑云寨的方向。 谢宝庆! 还有跟他们勾结的小鬼子! 这笔账老子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张大彪!” “到!” “用新二团的电台给姜副团长发信!” 李云龙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和霸气。 “告诉他,孔捷的命保住了!” “另外告诉他我刚刚从楚云飞那得到一个情报,黑云寨很可能有日本特务!” “让他动手的时候留个心眼,给老子抓个活的鬼子!老子要亲自审审!” “是!” 张大彪领命而去。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因为长途奔袭而僵硬的筋骨。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坐在这里等着。 等着姜自华那边的消息。 等着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胜利捷报。 …… 与此同时,黑云寨的山脚下。 在夜色下,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魏大勇和段鹏正带着各自的部队,在预定的位置潜伏下来。 五营的三千名战士,从正面和两个侧翼,将整个黑云寨的下山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机枪都架设在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所有的步枪都上了膛。 战士们伏在冰冷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 一个从山顶传来的,总攻的信号。 而在黑云寨后方,那片被土匪们认为是天然屏障的悬崖峭壁之下。 段鹏和他亲自带队的五十名特战队员,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特制的攀岩工具,身上除了匕首和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的负重。 他们的任务,是成为一把刺穿敌人心脏的尖刀。 “都检查一遍装备。” 段鹏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夜里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队员们迅速而无声地检查着身上的绳索、挂钩和武器。 “记住,我们的目标。” 段鹏的目光,在每一个队员的脸上扫过。 “斩首、破坏、制造混乱!” “行动中除非万不得已,不许开枪!” “一切,以山顶的爆炸声为号!” “明白没有?!” “明白!” 五十名队员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齐声回应。 那声音里全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段鹏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 山寨里的土匪,此刻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 是时候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崖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出发!” 一声令下。 五十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声息开始向着那片死亡绝壁,发起了挑战。 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95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与此同时,黑云寨的聚义厅内依旧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大哥!再喝一个!” 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目,正举着一个豁口的瓷碗,满脸通红地对着首座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那中年男人,正是黑云寨的大当家,谢宝庆。 “喝喝喝......喝!他娘的,今天高高高......高兴!” 谢宝庆一抹嘴角的油光,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姓姓姓...孔的那个八路军官,现在估计已经见了阎王了!这下新二团那帮穷鬼,短短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惹我们了!” “大哥英明!” “就是!一个八路军的团长也敢在咱们黑云寨面前摆谱,不知死活!” 聚义厅里,一片乌烟瘴气的吹捧声。 二当家放下酒碗,凑到谢宝庆跟前低声说。 “大哥,我听说那姓孔的,跟独立团的李云龙是拜把子兄弟。李云龙那家伙可是个疯子,咱们这回……” “怕怕怕......怕个球!” 谢宝庆一拍桌子,醉醺醺地骂道。 “他李云龙再再再......疯,还能飞到咱们黑云寨来不成?咱们这地势,易守难攻!他就是有天天天......天大的本事!带一万人来,也得在山下给给给......给老子磕头!” 他这话,引得满堂哄笑。 这些土匪们,根本没把八路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晋西北除了日本人,就是他们黑云寨最大。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聚义厅房梁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悄悄地滑落。 攀上崖顶的段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寨的边缘。 两个负责瞭望的土匪哨兵,正靠着墙角打盹,嘴里还流着哈喇子。 段鹏对着身后的队员比了个手势。 两道黑影闪过。 那两个哨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锋利的匕首在他们的喉咙上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解决掉哨兵,段鹏带着人悄无声地进入了沉睡的山寨。 “一组去他们弹药库和粮仓!记住,引线留长一点!” “二组跟我来,找匪首的狗窝!” 段鹏冷静地分派着任务。 他带着二十名队员,凭借着白天侦查好的地形,精准地朝着山寨最核心的几个院落摸去。 聚义厅里的喧嚣,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谢宝庆、二当家、三当家等人居住的院子。 院子门口,几个守卫同样喝得东倒西歪。 解决他们,不比杀几只鸡更费力。 段鹏的队员们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清理工作。 段鹏没有急着动手,他看了一眼手表,算着一组埋设炸药的时间。 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巧的信号枪,对准了天空。 一切准备就绪。 山下,正面阵地上。 魏大勇趴在冰冷的草丛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山上。 他身边的战士们也都将子弹推上了膛,每个人的呼吸都压着。 “营长,段连长他们……能行吗?”一个年轻的战士小声问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魏大勇低声骂道。 “段鹏那小子看着憨厚老实,但比猴都精!你就等着听响吧!” 他话音刚落。 “啾!” 一声轻微的鸟声尖啸,从山顶传来。 那是信号! “他娘的,来了!” 魏大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拿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猛地拉了一下枪栓。 “传我命令!” “所有机枪,给老子对准山上的火光,自由射击!” “一连、二连,从两翼给老子摸上去!” “三连、四连,跟我从正面冲!”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为了孔团长报仇!给老子!杀!”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轰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震天的巨响从黑云寨山顶传来! 接着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黑云寨都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弹药库的方向! 紧接着。 “轰隆!!!” 又一声巨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粮仓也被炸了! 山顶上,段鹏看着那两团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冷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准了聚义厅那扇被火光映照得透亮的窗户。 “收网!” 聚义厅里,所有土匪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给炸蒙了。 “怎……怎么回事?” “哪来的爆炸?” 谢宝庆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砰!” 窗户纸被猛地射穿,几个还在发愣的土匪头目,额头上瞬间多出了一个个血洞,惨叫着倒了下去。 “有埋伏!” “敌袭!” 整个聚义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土匪们鬼哭狼嚎地拔出枪,却不知道该朝哪里射击。 而山下的魏大勇已经带着战士们,向着黑云寨的大门发起了最猛烈的冲锋! “轰隆!” 一时间,火光、浓烟、夹杂着土匪们的惨叫声,将整个黑云寨变成了人间地狱。 “敌袭!敌袭!” “快!快去救火啊!” “我的妈呀!是八路军打上来了!” 山寨里彻底乱了套。 那些刚刚还在酒桌上吹牛的土匪,此刻像是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有的人想去救火,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有的人想去拿枪,却发现军火库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聚义厅内,更是血腥一片。 段鹏的特战队员们利用窗户、房梁等一切可以利用的角落,对里面的土匪头目进行着精准的点杀。 “保护大哥!” 二当家还算有几分悍勇,他一脚踹翻桌子,挡在自己身前,扯着嗓子大吼。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声枪响打断。 一颗子弹精准地从桌子的缝隙中穿过,打穿了他的肩膀。 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手里的盒子炮也掉在了地上。 “大哥!顶不住了!快走!” 三当家连滚带爬地来到谢宝庆身边,脸上全是惊恐。 “走走走走走......往往往往......哪走啊?” 谢宝庆彻底慌了神,他抓着三当家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结巴劲也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黑云寨,怎么会突然从内部炸开? 八路军是怎么上来的? 难道他们真的会飞天遁地不成? “后山!后山有条密道!快!”三当家急声喊道。 谢宝庆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后门跑。 第196章 中心开花!谢宝庆插翅难飞! 然而各匪首刚刚冲出聚义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山寨的各个角落,到处都是火光和厮杀。 一些黑衣人在房屋之间穿梭,不断地收割着土匪的性命。 而山下,那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魏大勇率领的五营主力,已经攻破了漏洞百出的寨门!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冲了进来。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土匪,在这些久经战阵的百战精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抵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一个土匪刚举起大刀,就被一个战士一枪托砸在脸上,满嘴的牙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另一个土匪想开枪,还没来得及瞄准,胸口就被一柄锋利的刺刀捅了个对穿。 “缴枪不杀!” “顽抗者,死!” 魏大勇的吼声,如同滚雷一般在山寨回荡。 他一马当先,手里的捷克式轻机枪喷吐着火舌,将一处妄图组织反击的机枪点打得人仰马翻。 “完完完......完了……全全全......全完了……” 谢宝庆看着这副景象,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 “大哥!别愣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当家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拉着他就往后山的方向狂奔。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心腹亲信。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人,只想着自己逃命。 他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混乱的山寨里左穿右插,居然真的避开了正面战场,一路跌跌撞撞地摸到了后山那处隐蔽的密道入口。 那是一处被杂草和藤蔓掩盖的山洞。 “快!快进去!” 三当家拨开藤蔓,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进了这里,就能从另一侧的山坡逃出去。到时候天高海阔,凭他们的本事到哪里不能东山再起? 谢宝庆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洞里钻。 然而他的一只脚刚踏进洞口就僵住了。 因为,一个带着一丝戏谑味道的声音从洞里传了出来。 “谢大当家,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的洞口中走了出来。 来人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正是段鹏! 在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手持消音手枪的特战队员,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 “你……你们……” 谢宝庆和三当家,以及那十几个亲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的生路居然也被人给堵死了! “跑啊!” 不知是谁绝望地大喊了一声。 那十几个亲信土匪,猛地调转方向想往山寨里逃回去。 “噗!噗!噗!” 段鹏身后的队员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连串轻微的声响过后,那十几个土匪纷纷栽倒在地,每个人的后心都多了一个不断冒血的小洞。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了谢宝庆和三当家两个人。 “别……别杀我!” 三当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手里的枪扔得老远,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我……我什么都说!谢宝庆跟日本人有勾结!是他!都是他干的!”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大哥给卖了。 谢宝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当家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叮!” 段鹏手中的匕首,突然弹射而出,精准地钉在了三当家那只指着谢宝庆的手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掌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啊!!!” 三当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让你说话了吗?” 段鹏歪了歪头,走到谢宝庆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肥硕的肚子。 “你就是谢宝庆?” “我我我我我我……我……” 谢宝庆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他居然吓尿了。 段鹏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副团长有令,要留你一条狗命。” 段鹏的声音很平淡。 “不过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队员一挥手。 “带走!” …… 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当魏大勇带着人冲到后山时,只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谢宝庆和那个手掌被钉在地上、已经痛晕过去的三当家。 山寨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 足足八百多个土匪全部放下了武器,双手抱头,在独立团战士们的枪口下瑟瑟发抖。 经此一役,负隅顽抗的二百余名土匪被当场击毙,其余八百多人全部成了俘虏。 魏大勇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的笑容。 他让人把俘虏里的几个小头目给揪了出来。 “我问你们,打伤我们孔团长的是哪几个狗娘养的?”魏大勇的声音十分冰冷。 那几个小头目吓得魂不附体,争先恐后地指向了人群中的两个人。 一个,是已经昏死过去的三当家。 另一个则是二当家,他肩膀中了一枪,此刻正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很好!” 魏大勇点了点头。 他缓缓走到二当家面前,看着他笑了。 “听说,就是你这只手打的我们孔团长?” 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啐了一口血沫。 “是又怎么样?有种你就杀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你?太便宜你了!” 魏大勇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突然转过身,从一个战士手里夺过一把缴获来的、还沾着血迹的大刀。 他提着刀,走到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那些刚刚投降的土匪。 “把那两个狗东西,给老子拖上来!”魏大勇吼道。 很快,二当家和像死狗一样的三当家,就被拖到了高台上,被人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魏大勇举起了大刀。 “兄弟们!我们孔团长为了给友军讨个公道,差点死在这些杂碎手里!” “今天咱们就用这两个匪首的狗头,来祭我们死去的兄弟!来给孔团长报仇!”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寨。 广场上的八百多名降匪,看着那把在火光下闪着寒芒的大刀,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山寨门口传来。 “和尚,住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姜自华在一队警卫的簇拥下,正缓缓地走进了山寨。 第197章 刀下留人!杀人哪有诛心好? 魏大勇听到姜自华的声音,提着刀的胳膊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到了面色平静的姜自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副团长,你拦俺干什么?” 魏大勇的语气有些冲。 “俺正要给孔团长报仇呢!” 在他看来,砍了这两个罪魁祸首的脑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姜自华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缓步走上了高台。 目光在跪着的那两个匪首,和台下黑压压的八百多名降匪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魏大勇手里的那把大刀上。 “和尚,放下刀。”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凭啥!” 魏大勇的牛脾气上来了。 “就是这两个狗东西把孔团长打成那样的!俺不砍了他们的脑袋,对不起孔团长,也对不起咱们团长!” 他把李云龙都搬了出来。 “我知道。”姜自华点了点头。 “他们的命是该拿,但不是由你,也不是现在。” “那由谁?等到什么时候?”魏大勇瞪着眼珠子。 “等他们跑了?还是等孔团长……”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和尚!” 姜自华的声音陡然提高,变得严厉起来。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独立团第五营的营长!不是少林寺那个凭着一腔血勇就下山报仇的武僧了!” “我……” 魏大勇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作为营长,你要考虑的不只是报仇的快感!” 姜自华指着台下那八百多个降匪。 “你还要考虑他们!去考虑怎么处置他们!考虑我们独立团的纪律和声誉!” “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私自斩杀俘虏,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八路军?说我们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你让那些真心想投靠我们,想跟着我们打鬼子的人怎么想?” 姜自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魏大勇的头上。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降匪,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挣扎。 他知道,姜自华说的有道理。 可是,一想到孔捷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样子,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副团长,道理俺都懂。” 魏大勇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气愤的说。 “可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亲手宰了这两个杂碎,俺念头不通达!” 这话说得,又浑又实在。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他们跟魏大勇的想法一样,报仇就得痛痛快快,血债血偿! 姜自华看着魏大勇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知道跟魏大勇这种直肠子讲大道理,是讲不通的。 必须得换一种方式。 “好,和尚我问你。” 姜自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不想让孔团长活过来?” “当然了!俺做梦都想!”魏大勇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你想不想让咱们独立团以后有更多的枪,更多的炮,打更多的鬼子,给更多的兄弟报仇?” “想!” “那你想不想让咱们团长,以后提起你魏大勇不光说你勇猛,还竖起大拇指,夸你一句‘能独当一面’?” “俺……俺当然想了!” 魏大勇的声音小了点,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对了!”姜自华一拍手。 “这三个问题,都跟怎么处置这两个人,和台下这八百多号人有关系!” 他指着那两个匪首:“他们是罪魁祸首,必死无疑!但是怎么让他们死,才能让他们的死价值最大化,这是一门学问!” “至于台下这些人,他们当中有的人是被裹挟的,有的人是活不下去才上山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国人!他们的枪口应该对准小鬼子,而不是对准自己的同胞!” 姜自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让所有降匪都能听见。 这番话有拉拢,有威胁,瞬间就抓住了所有降匪的心。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一丝希冀所取代。 “副团长,那这两个狗东西……”魏大勇还是不甘心。 “他们的脑袋,我答应你由你来砍。”姜自华微微一笑。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凑到魏大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魏大勇的眼睛越听越亮。 他脸上的纠结和不甘,慢慢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 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狡黠的兴奋。 “嘿嘿……副团长,还是你高!” 魏大勇挠了挠光头,憨笑道。 “俺听你的!” 说完,他很干脆地把那把大刀扔给了旁边的一个战士。 一场可能发生的哗变,就这么被姜自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段鹏在一旁看着,心里对姜自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能让李云龙和魏大勇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都服服帖帖的,整个独立团,也就只有姜自华一个人了。 “好了,现在,我宣布几条纪律!” 姜自华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所有人说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乱动!” “所有伤员,由我军卫生员进行救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姜自华的目光落在了二当家和三当家的身上,声音冰冷。 “这两个人是重犯!在公开审判之前,谁要是敢让他们死了,或者跑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转头看向魏大勇。 “和尚,看住他们两个的任务交给你了。要是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是!副团长放心!” 魏大勇挺直了胸膛,大声保证。 “俺就是不睡觉,也把这两个狗日的看住了!他们要是少一根毛,俺提头来见!” 他走到二当家和三当家面前,一人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给老子老实点!” 二当家怨毒地看着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落在这伙人手里,现在想死都难了。 而那些降匪们,看到连凶神恶煞的魏大勇都对姜自华言听计从,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们明白,黑云寨从今天起彻底完了。 而他们自己的命运,则完全掌握在了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手段却如此高明的八路军军官手里。 姜自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杀人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 今天这堂课,不光是给这些土匪上的,也是给魏大勇,给所有独立团的战士上的。 一支只懂得凭血勇冲杀的部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王牌。 只有懂纪律,有信仰,知进退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 第198章 收编八百土匪! 夜色渐深,黑云寨的火光逐渐被扑灭。 八百多名降匪,被集中看押在山寨的广场上。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 特战队和五营加起来伤亡不过百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冲锋时受的轻伤。 而战果,却丰硕得惊人。 除了歼敌二百,俘虏八百多,整个黑云寨十几年搜刮来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堆得像小山一样。 更重要的是缴获了近千支长短枪和十几挺机枪,弹药更是无数。 “发财了,这回是真发财了!” 魏大勇看着一箱箱被抬出来的银元和烟土,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都给老子倒上石灰烧了!” 姜自华指着那些烟土,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至于金银则全部收缴,准备充作军费。 处理完这些,姜自华才施施然地走到了广场上。 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那八百多名降匪的面前,段鹏和魏大勇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 “弟兄们。” 姜自华一开口,就让所有土匪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八路军的大官居然称呼他们为“弟兄们”。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上山都是被逼无奈。” 姜自华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有的是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有的是受了地主老财的欺负,一怒之下杀了人,没了活路。” 这番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不少土匪都低下了头,眼神复杂。 “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们为虎作伥,欺压百姓的理由!” 姜自华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严厉起来。 “更不能成为你们跟日本人勾结,当汉奸的理由!” “什么?大哥跟日本人勾结?” “不可能吧?大哥最恨的就是日本人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显然谢宝庆投靠日本人的事在山寨里是绝密,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不可能?”姜自华冷笑一声。 “段鹏!” “到!” “把人带上来!” 段鹏一挥手,几个特战队员押着一个被堵着嘴,吓得浑身发抖的家伙走了上来。 “这是谢宝庆的账房先生,山寨里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都经他的手。” 姜自华指着那人说道。 “让他来告诉你们,你们的好大哥都干了些什么!” 拿掉塞嘴的布,那账房先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然后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谢宝庆如何与日本特务接头,如何出卖八路军的情报,如何计划配合日军攻打新二团防区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广场都炸了锅。 “他娘的!谢宝庆这个王八蛋!居然当了汉奸!” “老子当初就是因为家被鬼子烧了才上山的!他居然让老子给鬼子卖命?”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汉奸!” 群情激奋! 这些土匪,很多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当汉奸是他们骨子里都唾弃的事情。 这是最朴素的民族情感。 姜自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先从内部,瓦解谢宝庆在这些人心中最后的一点威信。 “安静!” 姜自华站起身,双手向下压了压。 等广场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道:“谢宝庆的下场,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的下场。” 所有土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死路。凡是手上沾有无辜百姓鲜血,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我们会一一甄别出来公审枪决,给百姓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人群中有几十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二条,活路。” 姜自华的目光,在大多数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放下屠刀,加入我们八路!我们会对你们进行整编和改造,教你们读书识字,教你们什么是革命,什么是保家卫国!” “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人人唾弃的土匪,而是保家卫国的抗日英雄!你们吃的!是公粮!穿的!是军装!你们的家人!在村里能抬得起头!我们还会给他们分地,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等打跑了小日本,你们是想回家种地,还是继续留在部队,都随你们!” “路就这两条,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说完姜自华便坐了回去,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广场上,八百多个土匪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必死的绝路,一边是听起来好得有些不真实的活路。 “我……我加入八路军!” 突然,一个年轻的土匪站了起来,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俺爹娘就是被鬼子杀的!俺要给他们报仇!”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当土匪没逑意思,还不如去打鬼子!” “八路军长官,你们说话算话?真的给我们家人分地?” “我们八路军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姜自华身边的赵元麒,不知何时也赶到了。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绝不骗人!” 有了保证,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很快,八百多人里有七百多人都选择了加入。 只剩下几十个面如死灰的家伙还跪在原地,他们知道自己作恶多端,就算加入也难逃一死。 姜自华对着许渊点了点头。 许渊会意,一挥手:“把这些人都给我单独看押起来!严加审问!” 一场声势浩大的收编,就这么在软硬兼施之下顺利完成了。 姜自华看着那些脸上重新燃起希望的“新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八百多人,虽然暂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只要经过严格的训练和思想改造,很快就能成为一支强大的战斗力。 独立团,又要壮大了! …… 两天后,新二团指挥部。 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李云龙的手中。 电报是姜自华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 “黑云寨已平,歼敌二百,俘虏八百,匪首谢宝庆及其主要头目,已全部生擒。缴获……” 李云龙看着电报,特别是看到“俘虏八百”这四个字时,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打下一座山头,不光没亏本,还给老子拐回来八百多号人!这买卖划算!太他娘的划算了!” 他正高兴着,一个警卫员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姜副团长派人把谢宝庆那狗日的给押过来了!现在就在指挥部外面!” “哦?” 李云龙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来得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鞭子,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狗娘养的敢动我李云龙的兄弟!” 第199章 孔捷醒了!兄弟重逢! 李云龙提着鞭子,一阵风似的冲出指挥部。 院子里,谢宝庆像一头被捆起来的肥猪,被两个五营的战士死死地按在地上。 几天不见,这位昔日的黑云寨大当家,已经完全没了人形。 他浑身污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一看到李云龙出来,他肥硕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你就是谢宝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李……李团长饶命!饶命啊!” 谢宝庆磕头如捣蒜,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放了你?”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头。 “啪!” 然后他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谢宝庆的后背上,一道血痕瞬间在他那肮脏的衣服上绽开。 “嗷!!!” 谢宝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这一鞭,是替我兄弟孔捷打的!” “啪!” 又是一鞭! “这一鞭,是替那些被你祸害的乡亲们打的!” “啪!啪!啪!” 李云龙像是疯了一样,手里的马鞭疯狂的打在谢宝庆的身上。 他没有用全力,但每一鞭都恰到好处地带起皮肉,却又不伤及筋骨。 他要的不是一鞭子打死他,而是要让他尝尽痛苦! 谢宝庆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响亮到后面的微弱,最后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团长!团长!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张大彪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拉住李云龙。 “滚开!” 李云龙一把甩开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谢宝庆。 他胸中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虚弱,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团长……孔团长他……他醒了!” 是那个军医的声音。 李云龙浑身一震,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孔团长醒了!” 军医激动地跑了出来,脸上全是喜色。 “体温彻底降下来了,人也清醒了!他……他正在找您呢!” 李云龙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暴戾,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 “醒了……醒了!哈哈!他娘的,醒了!” 李云龙突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他再也顾不上去看地上那条死狗一样的谢宝庆,转身就往屋里冲。 由于冲得太猛,差点在门口绊了一跤。 “都他娘的别进来!让屋里透透气!” 他冲着身后要跟进来的人吼了一嗓子,然后自己一头扎进了房间。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 浓重的药味中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孔捷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已经睁开了。 他看着冲进来的李云龙,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李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孔二愣子!”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看着昔日龙精虎猛的兄弟,此刻却虚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 此刻却觉得喉咙发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小子......给老子哭……哭丧呢?” 孔捷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拍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他娘的才哭丧呢!” 李云龙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床边。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坦?”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死不了……” 孔捷喘了口气,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那些用过的磺胺药粉和盘尼西林的空瓶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听政委说了……”孔捷的声音很低。 “这些药……是你从楚云飞那弄来的?” 李云龙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管他从哪弄来的!能救你的命就是好药!”他含糊道。 “你……你他娘的……是不是去求他了?” 孔捷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 这个天王老子都不服的家伙,能让楚云飞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心甘情愿地拿出这么珍贵的救命药?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云龙低头了。 而且,是低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头。 “老李!你糊涂啊!”孔捷激动地说道。 “我孔捷一条命算什么?你……你代表的是独立团,是咱们八路的脸面!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我,去向他姓楚的低头?” “我这条命不要也罢!也不能让你丢这个人!” 他说着情绪激动,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你他娘的给老子躺下!” 李云 龙一把按住他,眼睛都红了。 “脸面?脸面值几个钱?能换你一条命吗?”他对着孔捷低吼道。 “我告诉你孔二愣子,只要你能活过来,别说是去求他楚云飞,就是让老子给他磕头,给他当孙子,老子也认了!” “我李云龙的兄弟,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在土匪手里!” “你他娘的要是死了,老子以后下了地府,都没脸去见咱们那些牺牲的弟兄!” 吼完,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孔捷愣愣地看着李云龙,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个兄弟脾气是臭,人是混。 可这份情义比天高,比海深。 过了许久,孔捷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天花板,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老李……我……”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李云龙赶紧别过头,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你给老子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咱们兄弟俩再一起上阵杀鬼子!喝他娘的最烈的酒!” “好……” 孔捷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新二团的政委王博和参谋长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清醒过来的孔捷,和坐在床边的李云龙,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老孔,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们给急死了!”王政委激动地说道。 “老李,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参谋长对着李云龙,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心情大好。 “对了,老李。” 王政委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外面那个谢宝庆,你打算……怎么处置?” 一提到这个名字,李云龙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怎么处置?简单!一枪毙了!给孔二愣子报仇!”他干脆利落地说道。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罪魁祸首,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200章 公审大会!让全县百姓看看汉奸的下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毙了!” 李云龙话音刚落,新二团政委王博就立刻出声反对。 “嗯?” 李云龙眉头一挑,斜着眼睛看他。 “王政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留着这个狗汉奸过年不成?”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人一颗子弹都嫌浪费。 “老李,你误会了。”王政委连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就这么一枪打死他,太便宜他了!” “哦?”李云龙来了兴趣。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还真把他千刀万剐了?咱们八路军可没这个规矩。” 躺在床上的孔捷也看向王政委,他虽然虚弱,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疑惑。 王政委清了清嗓子,走到地图前指着新二团防区内的一片区域。 “老李,老孔,你们看。黑云寨盘踞在这里十几年,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深受其害。可以说,家家户户都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谢宝庆这个人,在百姓眼里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活阎王。很多人提起来,都闻之色变。” “现在,我们是打掉了黑云寨,抓了谢宝庆。但是,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在很多百姓心里,我们八路军和那些土匪、军阀,可能没什么两样,都是过路的兵。” 王政委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我建议咱们搞一场公审大会!” “公审大会?” 李云龙和孔捷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个词,他们听着新鲜。 “没错!” 王政委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把谢宝庆押到镇上去,搭个台子,把他所有的罪行一条条都公布出来!特别是他勾结日本人,当汉奸的罪行!” “我们再找一些被他欺压过的苦主,让他们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控诉他的罪恶!” “我们要让所有的百姓都亲眼看到,这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活阎王,现在,不过是一条死狗!” “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判他的死刑,就地枪决!” 王政委越说越激动。 “这么做,有三大好处!” “第一!这叫杀鸡儆猴!让防区里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股土匪,和那些暗地里跟鬼子勾勾搭搭的地主劣绅们看看,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第二,叫凝聚人心!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八路军,是真正为他们做主的队伍!是专门收拾这些坏蛋的!这样,我们以后的群众工作就好开展了!征兵、征粮,老百姓才会真心实意地支持我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叫杀人诛心!不光要从肉体上消灭他,更要从精神上彻底搞臭他!让他遗臭万年!” 一番话说完,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李云龙叼着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是个粗人,打仗杀人,讲究个痛快。 但听完王政委这番话,他心里头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娘的,原来杀个人还有这么多道道? 不光要杀得解气,还要杀出威风,杀出民心,杀出政治影响来! 这帮文化人,脑子里的弯弯绕就是多! 不过……听起来好像是比自己一枪毙了要过瘾得多! “老李,我觉得……政委说得有道理。” 床上的孔捷,虚弱地开口了。 “就这么办吧。也算是……给我报仇,给那些被祸害的乡亲们一个交代。” 听到孔捷也这么说,李云龙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好!”他一拍大腿。 “就按你说的办!” “在哪个镇子搞?”李云龙问道。 “就去小刘庄吧。”王政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里是新二团防区最大的一个集镇,人口多,受黑云寨的祸害也最深。在那里搞,影响最大!” “行!”李云龙大手一挥。 “那还等什么?马上准备!” “传......我的命令!” 孔捷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喊道。 “派人去小刘庄,告诉那里的百姓,三天后,咱们独立团和新二团,要联合公审大汉奸谢宝庆!让他们都去看看!” “另外,把谢宝庆那狗日的给老子看好了!这几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别他娘的让他提前死了!老子要让他死在所有人的面前!” “是!”警卫员领命而去。 命令,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整个新二团的防区,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震动了。 “听说了吗?八路军把黑云寨给端了!” “真的假的?谢宝庆那个活阎王被抓了?”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侄子就在八路军里,亲眼看见的!听说三天后要在小刘庄枪毙他呢!” “老天开眼啊!苍天有眼啊!” 一时间百姓们奔走相告,许多被黑云寨欺压得家破人亡的家庭,更是抱头痛哭。 而另一边被关在独立小黑屋里的谢宝庆,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当他从送饭的战士口中,得知自己要被拉去“公审”时,整个人都瘫了。 一枪打死,好歹是个痛快。 拉到大庭广众之下让成千上万的人戳着脊梁骨骂,最后再死…… 那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我不要公审!你们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谢宝庆发疯似的撞着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门外战士冰冷的嘲讽。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们团长说了,得让你风风光光地走!”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小刘庄这个平日里还算平静的集镇,今天变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镇子中央的打谷场上,临时搭建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台。 台子后面,拉着一道手写的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 “小刘庄军民联合公审大汉奸谢宝庆大会!” 数千名来自十里八乡的百姓,将整个打谷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的脸上带着激动、期待,和刻骨的仇恨。 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荷枪实弹地在周围维持着秩序。 李云龙、王政委等人,就站在台子的侧面。 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李云龙的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激动。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时辰到了!” 王政委看了一眼天色,对李云龙点了点头。 李云龙会意,对着旁边的张大彪一挥手。 “带人犯!” 一声令下,两个战士押着四肢被捆绑,嘴里塞着破布的谢宝庆,从人群中开出的一条道上,一步步走向了高台。 第201章 李云龙亲自枪毙谢宝庆! 当谢宝庆那肥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原本还只是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怒吼!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汉奸!” “杀千刀的畜生!还我儿子的命来!” “王八蛋!我女儿就是被你糟蹋死的!”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块,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砸向谢宝庆。 押解的战士不得不举起枪托护住他的脑袋,才勉强将他拖上了审判台。 此刻的谢宝庆,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浑身沾满了污秽,头发凌乱,被砸得鼻青脸肿。 他惊恐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愤怒的脸,那一双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咚”的一声,他被战士狠狠地踹跪在台子中央。 王政委走到台前,面对着数千名百姓拿起了铁皮卷成的话筒。 “乡亲们!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天,我们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就是要审判这个鱼肉乡里、无恶不作,最后还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的败类!谢宝庆!” 他一指跪在地上的谢宝庆。 人群再次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安静!” 王政委双手向下压了压。 “今天我们不光要让他死,还要让他死个明白!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到底犯下了哪些滔天罪行!” “下面,有请苦主上台控诉!”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台。 她一看到谢宝庆,便像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又抓又打。 “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还我儿子的命来啊!” 战士们赶紧将她拉开。 老大娘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我那可怜的儿啊……就因为不肯交过路费,就被你的手下活活打死……他才二十岁啊……我老婆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她的哭诉像一把刀子,扎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许多人都跟着流下了眼泪。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又一个的苦主,走上了审判台。 有被抢走全部家当,老伴被活活气死的老汉。 有新婚之夜丈夫被打残,自己被掳上山受尽凌辱的年轻媳妇。 有全家十三口因为窝藏了路过的八路军伤员,被谢宝庆带人屠戮殆尽的幸存者…… 每一桩罪行,都血迹斑斑。 每一声控诉,都催人泪下。 台下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面的悲痛,再到最后是滔天的杀意! “杀了他!” “枪毙他!” “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要凌迟!” 民愤在此时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云龙站在台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之前虽然恨谢宝庆,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伤了孔捷。 直到此刻,亲耳听到这些百姓的血泪控诉,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谢宝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狗东西。 他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平民愤! “乡亲们!” 王政委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也带着十足的愤怒。 “谢宝庆的罪行罄竹难书!但是,他最大的罪还不是这些!” “他最大的罪是背叛国家,背叛民族,投靠了日本人,当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汉奸!” 王政委一挥手,那个被俘的账房先生被带了上来。 然后当众宣读了谢宝庆和日本特务来往的书信,以及他们共同制定的,准备配合日军进攻八路军根据地的恶毒计划。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汉奸!打死汉奸!”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打倒汉奸卖国贼!”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军民,王政委知道时机到了。 他转身,对着李云龙和几位陪审的干部点了点头。 “经审判团一致裁定,罪犯谢宝庆勾结日寇,残害同胞,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我宣布!” 王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判处大汉奸谢宝庆,枪毙!” “好!” “枪毙他!”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无数的百姓,相拥而泣。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两个战士上前扯掉谢宝庆嘴里的破布,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冤枉……冤枉啊!李团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死亡的恐惧让谢宝庆彻底崩溃,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 李云龙面无表情地走上了台。 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谢宝庆的面前。 王政委愣了一下:“老李,你这是……” 按照计划,应该是由行刑队来执行。 “这种人渣,不配死在咱们战士的枪下。” 李云龙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那会脏了咱们战士们的枪!但我李云龙不怕!我亲自毙了他!” 他看着谢宝庆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缓缓地举起了枪。 “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不……不要……” “砰!” 第一声枪响。 子弹打穿了谢宝庆的左腿膝盖。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枪,是替那些被你打残的百姓打的。” 李云龙的声音,冰冷刺骨。 “砰!” 第二声枪响,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腿膝盖。 谢宝庆彻底瘫倒在地,像一条蛆虫一样蠕动着。 “这一枪,是替我兄弟孔捷打的。” 李云龙走到他的身后,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至于这一枪……” “是替所有死在你手里的冤魂,送你上路的!” 谢宝庆的眼睛猛地睁到了最大。 “砰!” 第三声枪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谢宝庆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广场上,先是片刻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欢呼声! “八路万岁!” “李团长万岁!” 无数的百姓振臂高呼,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正义,看到了希望。 也是在这一刻,八路军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不再是模糊的,而是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光辉! 李云龙收起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他没有看台下欢呼的人群,而是抬头望向了远方。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是那些穿着黄皮军装的侵略者。 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百姓都能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地活着。 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202章 兵工厂传喜讯!独立团手榴弹实现量产! 公审大会结束了。 但它带来的影响和对汉奸的震慑,却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晋西北。 八路军独立团李云龙为兄弟部队报仇,踏平黑云寨,生擒匪首谢宝庆,并当着数千军民的面将其公开枪决。 这个消息传入了各方势力的耳中。 晋绥军的楚云飞听到后,只是端着茶杯淡淡一笑。 “这李云龙有仇必报,快意恩仇,能屈能伸呐!是条汉子!” 太原城里的筱冢义男听到后,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 他本想利用谢宝庆这颗棋子给八路军的后方制造麻烦,没想到转眼间这颗棋子就被人连根拔起了。 而对于根据地的百姓来说,这件事的意义则更为深远。 从这天起,许多之前还在观望的青壮年,纷纷主动要求加入八路军。 独立团和新二团的兵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 …… 几天后,新二团的驻地。 孔捷的伤势,在充足的药品和精心照料下,已经大为好转。 虽然还不能下地,但已经能在床上坐起来骂骂咧咧地跟人吹牛了。 李云龙的使命,也算彻底完成。 临走前他特意去跟孔捷告了别。 “孔二愣子,老子要回去了。” 李云龙一脚踹开门,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滚就滚,嚷嚷什么!” 孔捷正靠在床头看书,他瞥了李云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滚蛋,天天在老子这里待着,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 “我说孔二愣子!你小子是个白眼狼啊!” 李云龙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过去。 “老子为了你跑前跑后,连脸都不要了。你倒好,伤一好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孔捷把书一扔,瞪着他。 “我告诉你李云龙,你欠楚云飞那个人情是你欠的,跟老子没关系!以后老子见了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行行行,你说了算。”李云龙敷衍道。 “对了,这次缴获的东西,姜自华那小子做主给你们新二团留了三成。枪炮弹药,粮食布匹,都不少。算是给你小子补补身子。” “才三成?” 孔捷眼睛一瞪。 “你他娘的也太抠了!老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就给三成?不行,至少五五开!” “你小子想得的倒是挺美!” 李云龙一拍他脑袋。 “我俘虏的那八百多张嘴不得吃饭?不得发枪?老子现在家大业大,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有三成你就偷着乐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种吵吵闹闹的相处模式。 虽然嘴上都不饶人,但那份兄弟情义却在空气中流淌。 “行了,老子真得走了。”李云龙站起身。 “你小子可得给老子好生养着,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给老子留口汤喝!” “滚蛋!”孔捷笑骂道。 李云龙哈哈大笑,转身大步离去。 他带着自己的警卫营,和那批立了大功的郎中大夫,踏上了返回独立团根据地的路。 一路之上,李云龙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兄弟的命保住了,仇也报了,还顺手发了一笔横财,拐回来八百多号人。 这趟买卖,怎么算都赚大了。 当他率部回到平安县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姜自华、赵刚、赵元麒等人,早早地就在村口等着他了。 “老李,辛苦了!” 赵刚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慰。 “哈哈,辛苦啥!痛快!”李云龙得意地说道。 当晚,指挥部里摆下了庆功宴。 席间姜自华向李云龙汇报了近期的工作。 那八百多名降匪,已经被打散分配到各个营连,进行独立团俘虏条例的“一对一”的思想改造和军事训练。 从黑云寨缴获的财物,极大地缓解了根据地的财政压力。 而被服厂也已经正式开工,第一批崭新的军装很快就能发到战士们的手上。 “对了老李,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姜自华喝了一口酒,神秘地笑道。 “什么好消息?” “兵工厂那边,传来喜讯了!” 姜自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孙伯全老师傅带着那帮学生,不分昼夜地研究。就在昨天,他们终于攻克了量产的技术难关!” “咱们独立团自己造的‘独’字牌手榴弹,已经可以实现量 产了!日产五十枚!” “什么?” 李云龙“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假的?一天能造五十个?” “千真万确!”姜自华重重地点头。 “而且,威力比咱们之前测试的那颗还要稳定,还要大!”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李云龙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日产五十枚……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枚!一年……乖乖!这他娘的,以后打仗老子能拿手榴弹当石头扔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未来的战场上,他的士兵们人手拎着一筐“独”字牌手榴弹。 然后对着小鬼子的阵地,进行饱和式轰炸的壮观场面。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有了自己的兵工厂,就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底气! 独立团终于可以把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然而就在众人举杯庆祝畅想未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意外又来了。 “报告!”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团……团长!副团长!不好了!” “出大事了!” 屋子里的喜庆气氛,瞬间凝固。 李云龙的脸色一沉:“又出什么事了!老子才刚安稳不到半天!快给老子说清楚!” 那侦察兵喘着粗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鬼……鬼子!大批的鬼子!” “根据我们最前沿的观察哨报告,至少有五个联队的鬼子兵分三路,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朝着咱们平安县根据地合围过来了!” “他们的目标……好像就是我们!” “太原的筱冢义男调集了第一军的主力,发动了……发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大扫荡!” 第203章 保人还是保厂? “你说什么?鬼子来了三个联队?” 李云龙一把揪住那个侦察兵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 “你打听清楚了?是三个联队?” 一个联队满编接近四千人。 三个联队!那就是超过一万人的鬼子主力! 再加上配属的炮兵、工兵、辎重部队,总兵力恐怕接近一万五千人!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是日军第一军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的一半!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要跟独立团拼命了! “千……千真万确!” 侦察兵被李云龙揪住,声音有点发颤。 “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的!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打头的是鬼子的骑兵联队,后面跟着大队的步兵、炮兵和坦克!装备精良,来势汹汹!” 李云龙松开了手,此时的指挥部里,十分的安静。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和振奋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都慌什么!” 姜自华最先冷静下来,他呵斥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独立团根据地的地形和各个重要据点。 “你去,把鬼子的模拟进攻路线,全部给我标出来!”他对着参谋命令道。 很快,代表着日军三路大军的红色箭头,就出现在了沙盘上。 东路,由忻口方向而来。 南路,由水泉方向而来。 北路,由大同方向而来。 三路大军目标明确,直指独立团的核心腹地,平安县城以及周边的杨村、赵家峪等地。 而杨村后山,那个刚刚传来喜讯,被视为独立团命根子的兵工厂,正好就处在南路日军主力的必经之路上! “他娘的!” 李云龙看着沙盘,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消息够灵通的啊!我们兵工厂刚有点起色,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扫荡了。”赵 元麒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这是目标明确的‘斩首’和‘捣巢’行动!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一举摧毁我们的指挥中枢和战争潜力!” “现在不是讨论鬼子意图的时候!” 政委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我们必须马上做出决断!敌人来势汹汹,兵力虽然不及我们,但硬拼绝对是对独立团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他看向姜自华和李云龙:“我建议立刻执行‘坚壁清野’!主力部队化整为零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到外线去跟他们兜圈子!至于兵工厂……” 赵刚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设备能转移多少算多少!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能留给鬼子!” “保人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人在,部队的架子就在,我们早晚能东山再起!” 赵刚的提议,是当时八路应对日军大扫荡最常规,也是最稳妥的战术。 保存有生力量,以空间换时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李云龙的激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李云龙的脖子都红了,他指着沙盘上兵工厂的位置吼道:“老赵,你知不知道这个兵工厂对我们意味着什么?那是咱们独立团的命根子!是咱们几万弟兄勒紧裤腰带,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现在刚能下蛋,你就要把鸡给杀了?我不同意!” “那你说怎么办?”赵刚也火了。 “留下来跟鬼子硬拼?拿我们战士的命去填?确实!我们能打赢!但你李云龙再厉害,你一个人能挡住一万多鬼子和他们的坦克大炮吗?” “怎么就不能打了?”李云龙梗着脖子。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的,再加上咱们自己造的手榴弹!怕他个球!” “老子就在杨村跟小鬼子摆开阵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我倒要看看,他小鬼子的骨头是不是铁打的!” “你这是蛮干!是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你这是死脑筋!是怯战!” “李云龙!” “赵刚!” 两人拍着桌子,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动手。 “都给我住口!” 姜自华的一声断喝,让两人都愣住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姜自华面沉如水,他死死地盯着沙盘,眼睛里闪烁着疯狂而又冷静的光芒。 他没有理会争吵的李云龙和赵刚,而是对着参谋长许渊问道:“老许我问你,如果现在集结我团全部主力,以最快速度急行军,我们最快多久可以抵达水泉城下?” “什么?” 许渊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光是他,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防守,怎么突围,居然问去水泉要多久? 副团长这是……被鬼子吓糊涂了? “回答我!”姜自华的声音,十分的严肃。 “报告副团长!” 许渊一个激灵,赶紧回答道。 “水泉距离我们超过三百里,中间还要穿过好几道鬼子的封锁线。全军急行军的话……最快,也要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姜自华喃喃自语,手指在沙盘上从平安县,一路划到了水泉城的位置。 他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决绝,有疯狂,更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政委说得对,我们不能硬拼。” “团长也说得对,兵工厂我们绝不能放弃。” 赵刚和李云龙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姜自华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决定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吃惊的话。 “我们不守也不跑。” “我们……进攻!” “进攻?”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姜自华,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我说老姜,你没发烧吧?鬼子一万多人,三路大军都快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咱们不防守还去进攻?进攻谁?进攻哪?” 赵刚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自华同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虽然咱们独立团现在家大业大,足足有十个营、三万多弟兄,但鬼子这次可是有大批飞机、坦克配合作战的,这关系到全团三万将士的生死存亡!” 指挥部里的其他干部,也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姜自华。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副团长肯定是压力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第204章 围魏救赵! 然而姜自华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乱。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了那三个红色的箭头。 “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算一笔账。” 姜自华环视众人,沉稳的开口:“不错,我们独立团如今兵强马壮,整整十个营、三万主力部队!真要是拉开架势在根据地跟小鬼子正面决战,凭咱们的人数吃掉这股扫荡的敌人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代价呢?” 姜自华的语气沉了下来: “小鬼子有制空权,天上有飞机轰炸,地上有坦克开路,重炮火力更是凶猛!如果我们在自己的防区跟他们硬碰硬打阵地战、消耗战,就算把这万把鬼子全都消灭干净,咱们这三万弟兄恐怕也得伤亡大半! 用咱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去跟小鬼子的飞机坦克死拼,这买卖绝对不划算!” 众人闻言都不说话了,脸上那股子冲动劲儿也下去了,一个个都开始琢磨起来。 姜自华继续说道: “筱冢义男这次摆出一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的架势,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仗着自己的飞机重炮,料定我们只能在根据地里被动防守、跟他兜圈子!” “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场扫荡上!他认为只要正面碾碎我们,整个晋西北的局面就能彻底扭转!” “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姜自华手中的指挥棒划过眼前的战线,重重的点在了沙盘后方的一座晋西北重镇上! “水泉!” “筱冢义男为了凑齐这三路扫荡大军,把晋西北周边各据点、守备队的兵力几乎抽调一空。那么作为这次扫荡的前进大本营和枢纽的水泉,现在必然是兵力最空虚的时候!” “我们为什么非要在他选择的战场上,顶着他的飞机大炮跟他硬拼?”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姜自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的计划就是!围魏救赵!” “我们留下一部分兵力在根据地里利用工事和地形袭扰、牵制鬼子的扫荡部队。而我团的主力要避开正面强敌,以最快的速度长途奔袭,直插敌人的后方命门!” 他顿了顿,扫了眼全场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位于水泉城外、日军这次大扫荡的真正生命线,晋西北前线总后勤物资基地!” “前线总后勤物资基地?!” 许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参谋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地方的重要性。 那里储存着日军这次扫荡所用的全部航空燃油、坦克重炮弹药、粮食被服和药品! 一旦那里被端,别说是正在推进的三路大军,就是鬼子的飞机坦克,没了油料和炮弹,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没错!”姜自华肯定道,=。 “筱冢义男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放着大军压境不防守,反而敢绕到他背后玩这么大!他把拳头狠狠砸过来,我们就趁他后方空虚,直接掏他的心窝子!” “只要我们成功炸掉总后勤基地,你信不信前线的鬼子立马就会断粮断弹断油!筱冢义男会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他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把部队全撤回去! 到那个时候,根据地之围也就解了,我们还能在他们仓皇撤退的路上痛打落水狗!”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姜自华这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一阵狂放的大笑声响了起来,是李云龙。 他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好!好一个围魏救赵!好一个掏心窝子!” 他冲到姜自华面前,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姜,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仗打得过瘾,太他娘的对老子胃口了!老子早就憋屈着不想拿弟兄们的命去顶小鬼子的铁王八和飞机炸弹!就得这么干,端了他的老窝,断了他的奶,看这帮狗日的还怎么横!” “我同意!就这么干!”李云龙第一个表态。 赵刚的眉头虽然舒展了些,但还是不放心。 “自华,这个构想确实很大胆,但大部队长途奔袭,一旦行踪暴露被敌军合围,风险依然很大。”赵刚沉声道。 “而且主力一旦抽调,留在根据地的兵力,能不能顶住鬼子先头部队的压力?” “老赵,你的担心很对,所以必须快、准、狠!”姜自华说道。 “至于留守部队,我命令由你和赵元麒副政委、许渊参谋长共同负责根据地的防御工作。” “你们的任务就是袭扰!利用我们新造的大量地雷、手榴弹,借助熟悉的地形跟鬼子打麻雀战、地雷战!尽一切可能迟滞他们推进的步伐,给主力争取时间!” “特别是兵工厂,必须布置重兵和雷区,把它变成一个鬼子啃不动的硬骨头!” “至于向导问题......”姜自华说。 “我们新收编的那八百多号兄弟之前可是土匪!他们不就是现成的向导吗?他们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对各种崇山小道比我们熟悉得多,正好让他们纳个投名状!” 赵刚长舒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这个计划!留守根据地和保护兵工厂的任务交给我和许渊,你们放手去打!” “那还等什么!”李云龙嚷道。 “马上集合部队!他娘的,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命令!” 姜自华一转身,对着指挥部所有干部,下达了作战指令: “全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一营、二营、三营、四营、五营、六营、警卫营、特战连、炮兵营,以及降匪人数最多的第十营,共计两万余人组成突击主力!由我与李云龙团长亲自率领轻装疾进,直扑水泉!” “七营、八营、九营,以及各区小队、民兵组成留守部队,共计万余人,由赵刚政委、赵元麒副政委、许渊参谋长统一指挥,依托防御工事坚决阻敌!” 姜自华停顿了一下,看着每一个人: “我们的口号是!保家卫国!准备战斗!”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砸烂鬼子的扫荡,还要敲响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的丧钟!” “是!!” 指挥部内所有将领齐声怒吼,吼声震得屋顶上的土都往下掉! 第205章 兵分两路! “那就都别傻站着了!所有人都动起来!” 李云龙一脚踹开屁股底下的椅子,扯着嗓子吼道。 “传令兵!给老子把命令传下去!所有部队半小时内集合!只要人、枪、弹药和三天的干粮!其余的所有家当全部给老子扔下!” 一个传令兵应声冲了出去,差点在门口滑倒。 “许渊!”他扭头看向参谋长。 “到!”许渊一个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你立刻带人去降匪营!把那些在山里钻了几十年的老耗子,熟悉地形的土匪头子给老子挑出来!告诉他们这次是纳投名状的最好机会!谁带的路又快又隐蔽,打完仗老子让他当连长!“ “谁敢耍花样,老子让他下去亲自跟谢宝庆赔罪!” “是!” 许渊领命,转身就朝外跑。 他心里也直打鼓,这步棋太险了。 可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那两个人的样子,一个敢想,一个敢干,他这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子邪火,跟着疯一把,值了! “赵刚!赵元麒!”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两位政委,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变得异常严肃。 “根据地和兵工厂,就交给你们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老子是把全团的裤衩都当了,就赌这一把!你们的任务比我们更重!” 赵刚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争执与焦虑,只剩下钢铁般的坚定。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姜自华,沉声说道:“放心去吧!我赵刚跟你们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兵工厂就丢不了!人在,阵地在!” “好!” 李云龙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走上前,伸出粗壮的胳膊,用力地给了赵刚一个熊抱,拍得赵刚后背“砰砰”作响。 “老赵,把家看好了!等老子回来喝酒!” “一定!” 赵刚也用力拍了拍他。 “你小子也机灵点,别光顾着冲,把命给老子留住了!酒给你温着!” 简单的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姜自华则走到沙盘边,对着一群刚从外面跑进来的营级指挥员,快速而冷静地布置着奔袭路线和突击任务。 “……记住,我们的行动核心只有一个字:快!” “我们要在鬼子扫荡部队的主力,还没来得及跟赵政委他们接上火之前就穿插到他们的身后!一路上不管遇到鬼子什么小股部队,斥候也好,巡逻队也罢,都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水泉城外的后勤基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段鹏!” “到!” 段鹏上前一步,身形站得笔直。 “你和你的特战连作为全军的尖刀!负责清除沿途所有可能暴露我们行踪的暗哨和观察哨!我不问过程,我只要结果!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是!保证完成任务!” 段鹏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魏大勇!” “到!” 魏和尚是现在的五营营长他,听到命令大步出列。 “你小子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打大仗吗?这次就让你打个够!你的五营作为前锋!跟着特战连的屁股后面,给老子杀出一条血路来!谁敢挡路,就地解决!” “嘿嘿,副团长,您就瞧好吧!” 魏大勇兴奋得直搓手,咧着大嘴笑。 “俺和兄弟们早就手痒了!保证不给您丢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平安县根据地在月光下能清晰的看到,两条人流,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涌动。 向东,是李云龙和姜自华率领的两万多名突击主力。 他们轻装简行,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弹药和手榴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晋西北连绵的群山之中。 而留在原地的,是以赵刚、赵元麒为首的一万留守部队。 他们没有奔袭的豪情,每个人的脸上只有死战的决然。 战士们迅速进入早已修筑好的防御工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东方和南方。 一箱箱刚刚从兵工厂运出来的“独”字牌手榴弹,被分发到每个班组。 工兵们则在所有的道路、山隘,疯狂地埋设着地雷,甚至把缴获的炮弹都拆了引信当成大家伙埋进去。 整个根据地,竖起了所有的尖刺,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赵刚站在杨村后山的高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能看到李云龙他们已经彻底融入了远方的夜色。 他又调转方向,望向东方。 地平线的尽头隐隐约约有尘土扬起。 他知道那是鬼子的先头部队,来得真快。 “传我命令!” 赵刚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 “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一枪一炮!” 身边的通讯员大声应是,猫着腰迅速跑去传达命令。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赵刚紧了紧身上的军装,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土。 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埋骨地。 他和他手下的一万多名弟兄,将用血肉之躯为李云龙和姜自华,为整个独立团的未来,筑起一道屏障。 要么挡住敌人,等到主力胜利的消息传来。 要么全部战死在这里,和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融为一体。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拉开枪栓发出一声响。 他回头对身边的警卫员说:“告诉所有阵地,把眼睛都给我放亮了!鬼子进到三百米再开火!谁提前开枪,老子毙了他!” 第206章 赵刚怒吼:兵工厂在,老子就在! 天色蒙蒙亮。 “轰!轰隆!” 沉寂的黎明,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炮火声撕得粉碎! 数十门日军的山炮、野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开始对杨村外围的独立团阵地进行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仅仅是第一轮炮击,前沿的几个观察哨就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赵刚趴在半山腰的指挥部里,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耳朵都是嗡嗡的轰鸣。 他死死地抓着桌子边才稳住身形,脸上、头发上,全是震落下来的尘土。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看得起我们!” 许渊吐掉嘴里的泥,眼睛通红地骂道。 炮火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炮声延伸,开始向后方阵地覆盖时,战场外围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头。 数千名日军步兵以中队为单位,排着散兵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朝着杨村阵地涌了过来。 在他们的身后,是十几辆九七式坦克碾压着田野,为步兵提供掩护。 “政委!鬼子上来了!” 一名营长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吼道。 “稳住!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赵刚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但他依旧在努力保持着镇定。 “告诉战士们!不要怕坦克!用我们新发的手榴弹招呼它们!” 日军的进攻阵型非常谨慎,步兵和坦克协同推进,显然是吃过八路近战的亏。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独立团在这片土地上所做的准备。 当第一辆坦克碾过一片看似平坦的田埂时。 “轰隆!” 一声比炮弹爆炸还要沉闷的巨响腾起,那辆不可一世的坦克整个车体都被掀了起来,左侧的履带直接被炸断,歪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仿佛是约定好的一样。 “轰!” “轰隆!” “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日军的进攻路线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是独立团的工兵们,用“独”字牌手榴弹的火药,混合着缴获的炮弹,制作出来的加强版反坦克地雷! 爆炸的气浪,将冲锋的鬼子成片成片地掀翻在地。 一时间,日军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打!” 就在这时,赵刚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顷刻间,独立团的阵地上所有的火力点同时开火! 轻重机枪发出的怒吼,捷克式清脆的点射声,三八大盖沉稳的射击声,汇在了一起。 密集的子弹疯狂地打向冲锋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成片地倒下。 “八嘎!压制!给我压制!” 日军的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日军的掷弹筒和机枪也开始疯狂反击,子弹在阵地上几乎打成了一道火网。 一名年轻的战士刚刚探出头,准备投出手榴弹,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额头,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 旁边的班长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抢过手榴弹,拉开弦怒吼着扔了出去。 “狗日的!来啊!”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仗着兵力雄厚,火力凶猛,不计伤亡地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而独立团的战士们则依托着熟悉的工事,用精准的射击和无穷无尽的手榴弹,一次又一次地将敌人打了下去。 杨村外的这片阵地变的极其惨烈。 每一分钟,都有生命在逝去。 赵刚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合眼了。 作为总指挥,他不能像李云龙那样亲自提着刀冲上去,他必须待在指挥部里不断地调动部队,堵上一个又一个缺口。 “报告政委!七营三连阵地被突破了!” “让预备队顶上去!告诉刘营长!半小时内必须把阵地给我夺回来!夺不回来,让他提头来见!” “报告!鬼子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八营的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 “伤员立刻后撤!告诉后勤!把所有的药品都给我送到八营去!让战士们把手榴弹都省着点用!优先招呼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 “报告!南路!南路鬼子出动了坦克集群!正朝着兵工厂的方向去了!” 这个消息,让赵刚的心猛地一沉。 他冲到沙盘前,看着代表着兵工厂的模型,那里是整个根据地的命脉所在! “许渊!”赵刚吼道。 “在!” “你亲自带警卫营和九营过去!在兵工厂外围给我布下天罗地网!把我们所有的地雷,所有的手榴弹,都给老子用上!” 赵刚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疯狂。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把人命往里填,也绝不能让鬼子靠近兵工厂一步!” “是!” 许渊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赵刚看着他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老许!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守不住了……”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艰难:“……在鬼子冲进去之前,把它炸了!绝不能留给小鬼子一颗螺丝钉!” 许渊的身体一震,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独立团的战士们,打退了日军大大小小二十七次冲锋。 阵地前的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土地。 但独立团的伤亡,同样惨重。 原本一万人的留守部队,此刻还能拿起枪战斗的,已经不足九千人。 许多阵地打到最后,连伙夫和卫生员都拿着枪顶了上去。 夜幕降临,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鬼子在积蓄力量,准备着明天更加疯狂的进攻。 赵刚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指挥部。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看着那些被抬下来,甚至来不及抬下来的战士遗体,看着那些躺在临时野战医院里痛苦呻吟的伤员。 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此刻的心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过多的悲伤。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老赵,吃点东西吧。” 副政委赵元麒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稀粥走了过来。 赵刚接过粥,摇了摇头,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看着远处兵工厂的方向,那里不时还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老赵......我们……还能撑多久?”赵元麒轻声说。 赵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撑到……李云龙和姜自华回来。” “或者……” “我们全部打光为止。” 说完他将那碗粥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不是粥,而是一碗烈酒。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敌人阵地。 “告诉弟兄们,准备好打夜战!” “鬼子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独’牌手榴弹的厉害!”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与这片阵地共存亡的死志。 兵工厂在,他就在! 第207章 胜利的代价! 就在赵刚和他的部队在杨村阵地与日军血战不休的时候,李云龙和姜自华率领的两万多突击主力,已经穿插到了敌人的心脏地带。 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他们成功绕过了日军所有的正面封锁线,抵达了水泉城外。 “奶奶的,可算是到了!” 李云龙趴在一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巨大营地,兴奋得直舔嘴唇。 他们那片营地,规模比一个县城还要大,里面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卡车,堆积着山一样的物资。 一排排巨大的油罐,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这里,就是日军晋西北前线总后勤物资基地! 整个扫荡大军的“奶娘”! “老姜,你看看这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李云龙捅了捅身边的姜自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要是能把这些都搬回去,咱们独立团能阔到什么地步?” “别做梦了。” 姜自华很自然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我们的任务是摧毁,不是搬运。时间紧迫,赵政委那边撑不了太久。” “嘿嘿,我也就是说说。”李云龙挠了挠头。 “说吧,怎么干?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姜自华收回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计划不变,中心开花!” 他指着地图,对围拢过来的指挥员们说。 “段鹏,你带特战连从西侧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渗透进去,目标是油料库和弹药库!记住,我要你们把所有的炸药都给我安在这两个地方!” “是!” 段鹏压低声音回答,眼神锐利如刀。 “魏大勇、张大彪、沈泉!你们三个带着各自的营,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佯攻!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三个营长齐声应道。 “其余部队埋伏在四周,等段鹏那边一得手立刻发动总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全歼这里的守备部队,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行动!” 随着姜自华一声令下,数支部队悄无声息地朝着日军的后勤基地摸了过去。 基地里的日军守备队只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大约一千人左右。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大后方竟然会凭空出现两万多八路军的主力。 凌晨两点,正当守备的日军最为困倦的时候。 “哒哒哒哒!” “轰!轰!” 基地的东、南、北三个方向,突然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枪炮声。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整个基地瞬间炸开了锅。 日军守备队长官被从床上惊醒,他慌忙地穿上衣服冲出指挥部,只看到三个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大作。 “八嘎!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快!组织部队反击!” 大部分的守备部队,都被吸引到了这三个方向,拼命地抵抗着独立团的疯狂攻击。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基地的西侧,段鹏和他的一百多名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所有的哨兵,潜入到了油料库和弹药库附近。 “行动!” 段鹏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将一个个特制的炸药包安放在了油罐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上。 五分钟后,所有的炸药安放完毕。 段鹏看着远处打得热火朝天的佯攻阵地,嘴角露出一个笑。 他拿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啾!”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总攻!” 埋伏在四周的李云龙看到信号,扯着嗓子发出了期待已久的怒吼! 顷刻间,上万名独立团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后勤基地! 而就在同时,段鹏隔着一段距离压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轰!轰隆隆隆!!” 一连串毁天灭地的爆炸,发生了! 先是油料库的数十个巨大的油罐被同时引爆,超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将半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炽热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紧接着是弹药库! 数不清的炮弹、子弹、炸药被引爆,引发了更加恐怖的殉爆! 大地如同发生了地震,剧烈地摇晃着。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将数里之外的李云龙等人都掀翻在地。 整个日军后勤基地,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地狱! 而没了武器弹药的加持,这区区千人的守备队很快就被独立团吃掉了。 …… 与此同时,远在两百里之外的杨村前线。 日军扫荡部队的指挥官,第一军参谋长花谷正正准备下令发动第二天的总攻。 突然,一名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部。 “报告将军!不好了!水泉!水泉总后勤基地……被、被八路军偷袭了!” “纳尼?!” 花谷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 “基地……基地全完了!”通讯官哭丧着脸。 “油料、弹药……全都没了!守备队……玉碎!” “八嘎呀路!” 花谷正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知道,完了。 没有了后勤补给,他这上万大军以及坦克飞机就是一堆废铁! 他甚至不敢想象,当筱冢义男司令官阁下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的暴怒。 “撤退!立刻全线撤退!”他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正在准备进攻的日军突然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全都懵了。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仓皇地掉头开始向后方溃退。 “鬼子撤了!鬼子撤了!” 阵地上的赵刚,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水泉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被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赵刚喃喃自语,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几乎站立不稳。 “政委!鬼子跑了!我们赢了!” “追!给老子追!痛打落水狗!”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残存的部队自发地冲出阵地,追着鬼子的屁股疯狂的突突。 几天后,当李云龙和姜自华率领主力回到根据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杨村地区几乎被打成了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云龙看着那一排排新立的坟墓,看着那些在战斗中失去胳膊、失去腿的战士,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许渊拿着一份统计报告,声音嘶哑。 “此次反扫荡作战,我部共计歼敌两千一百余人,缴获武器弹药若干……” “我方……阵亡一千九百八十七人,重伤八百余人……” 一比一! 这是一个惨烈到让人窒息的交换比。 虽然从战略上他们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彻底粉碎了筱冢义男的图谋。 但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 “他娘的!要是老子有飞机和坦克!能让弟兄们死伤这么惨重?”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太岳军区陈司令急电!” 众人心中一凛,都预感到又有新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208章 三万大军千里转移,兵工厂是最大难题! 赵刚接过电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他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得有些惊讶,最后化为一丝苦笑。 “老李,老姜,你们自己看吧。” 他将电报递了过去。 李云龙一把抓过电报,凑到煤油灯下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鉴于晋西北之敌遭我重创,短期内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为加强我军在晋东南地区之力量,巩固太岳根据地,配合上级‘向南发展’之战略方针。经总部及军区研究决定,令你部分区所属全部作战部队、后勤单位及家属,于十五日内秘密向太岳军区防区转移。” “具体防区位置:沁源、安泽、沁水、阳城一带。你部六分区指挥部,暂设于阳城附近。” “另,新一团、新二团亦将同期向晋东南转移。望你部接令后即刻筹备,务必做到行动隐蔽、转移安全。不得主动与沿途敌伪及友军发生冲突。切记!切记!” “落款是太岳军区司令员,陈司令。” 李云龙念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搬家?”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姜自华和赵刚。 “咱们刚把小鬼子打跑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挪窝了?” “而且是去晋东南的太岳山区?虽说我们算是太岳军区的部队,但那离咱们这儿得有七八百里地吧!” 不光是李云龙,指挥部里所有的干部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从晋西北到晋东南,这几乎是横跨了整个山西省! 三万多人的部队,再加上兵工厂、被服厂的设备,还有数千名军属和后勤人员。 这哪里是搬家,这简直就是一次战略级别的大迁徙! “我明白陈司令的意图了。” 姜自华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平安县,一路划到了南边的阳城县。 “这次我们虽然打赢了,但也把筱冢义男彻底得罪死了。他现在是元气大伤,但等他缓过劲来,下一次的报复只会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 “我们继续留在晋西北,就会成为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永无宁日。” “而晋东南的太岳山区,地形比我们这里更加复杂,群众基础也更好,更适合我们发展壮大。把我们这支能打的部队调过去,就是要在鬼子的南边,再钉上一颗更硬的钉子!”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老姜说的没错。而且电报里也提到了,新一团和新二团也要一起走。这说明,这是总部的一次重大战略调整。把我们晋西北铁三角的三支主力部队,全部集中到太岳山区去。” “丁伟那小子和孔二愣子也去?” 李云龙一听,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啊!到了新地方,咱们弟兄三个又能凑一块儿喝酒吹牛了!” 他那点不情愿,瞬间被可以跟老战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高兴是高兴,但问题怎么解决?” 赵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部队和人员转移还好说,可兵工厂怎么办?” 一提到兵工厂,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次反扫荡,兵工厂造的手榴弹和地雷,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它的威力。 这可是独立团的命根子,是未来的希望! “那还用说?当然是带着一起走!” 李云龙想也不想地说道。 “一根毛都不能给小鬼子留下!” “说得轻巧!” 许渊苦着脸说道。 “司令,那些车床、冲压机,哪个不是几百上千斤的大家伙?还有那些精密仪器一路颠簸,磕了碰了怎么办?我们没有卡车,光靠骡马和人力,怎么运过七八百里地?”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 三万多人的部队,要穿越日军、晋绥军、中央军犬牙交错的地盘,本身就充满了风险。 再带上这么一大堆笨重的“坛坛罐罐”,目标太大,行动太慢,一旦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提议,把核心的、轻便的设备带走,笨重的就地销毁,到了新地方再想办法。 这个提议立刻被李云龙否决了。 “放屁!那些大家伙才是宝贝!销毁了到哪儿再去找?你当是地里的大白菜啊!” 有人提议化整为零,分批次转移。 但这样一来时间线拉得太长,风险也同样巨大。 “都别吵了!”姜自华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设备一台都不能丢!我们必须全部带走!” “我的想法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现在开始由许渊参谋长负责,组织一个专门的运输队,将兵工厂的设备分拆打包。我们把最笨重、最核心的机器,伪装成商队提前出发!” “走小路昼伏夜行,先一步潜入太岳山区。” “而我们的大部队,则在后方做出要长期驻守的假象,麻痹敌人。等设备运走大半,我们再以拉练演习为名,分批次、分方向,向南转移。最后在指定地点汇合。” “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设备的安全,又能迷惑敌人,降低大部队转移的风险。” 这个计划大胆而周密,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好!就这么干!”李云龙一拍桌子。 “老子就不信了,还能被这点家当给难住!他娘的,当年两万五千里都走过来了,这七八百里算个球!” “命令!” 李云龙站起身,司令的派头十足。 “全分区进入战备转移状态!许渊,你负责组建‘先行运输队’!赵刚,你负责安抚群众和军属!老子亲自坐镇统筹全局!” “是!”众人齐声应道。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准备迎接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然而,就在李云龙踌躇满志准备在新地盘大干一场的时候。 又一名通讯员,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报告司令!总部……总部加急信件!” 与之前不同,这信封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 “太岳军区第六分区副司令员,姜自华同志,亲启。” “指名道姓给老姜的?” 李云龙嘀咕了一句,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09章 一纸调令!要把姜自华调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上。 姜自华接过信封,入手感觉有些沉。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纸电令和一封信。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电令,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然后他拆开那封信,仔细地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得凝重,最后还是化为了一片平静。 “老姜,到底是什么事?总部的首长又给你下什么密令了?” 李云龙凑过来伸长了脖子,一副好奇的样子。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姜自华默默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将那份电令,递给了李云龙。 “你自己看吧。” 李云龙接过电令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什么?!” 他一声咆哮,声音大得差点把房顶的土给震下来。 “特调太岳军区六分区副司令员姜自华,前往晋察冀军区担任特派员,着即刻启程。负责整合广灵、蔚县、涞源三角地带之敌后武装力量,组建新的抗日根据地……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一把将电令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调走?要把老姜给调走?!” “老子不同意!” 他指着电报,对着空气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刚把我们捏合成一个分区,就要把我的副团长给调走?他是我们独立团的魂!是我们六分区的顶梁柱!把他抽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旅长怎么搞的?总部又是怎么想的?不知道我们弟兄们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吗?拆散我们,是想干什么?!” 赵刚也拿过电令看了一遍,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理解总部的战略意图。 晋察冀那个三角地带,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确实需要一个像姜自华这样有能力、有手段、有威望的人去整合。 可是从情感上,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独立团能有今天,李云龙的敢打敢拼是利刃,赵刚的政治工作是保障,而姜自华的运筹帷幄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们三个人,缺一不可! 现在要硬生生拆散这个铁三角,对整个六分区来说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老李,你先冷静点。” 姜自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冷静?老子怎么冷静!” 李云龙指着姜自华的鼻子骂道。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走了?是不是嫌我李云龙这个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老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旅长确实找我谈过,我同意了,因为那边的形势我比较了解。” 姜自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是我没想过那么快!而且现在不是我自己要走,这是总部的命令,是军令!” “我不管!老子现在就给旅长发电报!我告诉他要人没有,要命一条!他有本事就枪毙了我李云龙!” 李云龙说着,真的就冲向了电报机。 “老李!”赵刚一把拉住了他。 “你别犯浑!这是总部的决定,不是旅长能左右的!” 就在指挥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消息不胫而走。 “什么?副团长要被调走了?” “不行!绝对不行!副团长走了,我们怎么办?” 最先冲进指挥部的,是一营营长赵雪麟。 他也是从最早进军队开始跟着姜自华的老人了,肯定不愿意跟他分开。 他冲到姜自华面前,一下子抱住了他,声音哽咽。 “副团长!您不能走!您要是走了,我们一营的弟兄们,心里就没底了!” 紧接着,魏大勇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看到这架势,也急了,瓮声瓮气地说道:“副团长,你要是去那个什么晋察冀,那俺也去!俺不当这个营长了,还跟以前一样给您当警卫员!俺得保护您的安全!” “胡闹!” 姜自华脸色一沉,呵斥道。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两个营长说不干就不干了?你们的组织纪律性呢?” “俺不管什么纪律!”魏大勇梗着脖子。 “俺只知道,您在哪俺就在哪!” “副团长!我也申请跟您一起去!” “我也去!” 段鹏、张大彪、沈泉…… 一个个高级指挥员,全都涌进了指挥部,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他们舍不得姜自华走。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所有人心里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 有他在,再大的困难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而真诚的脸,听着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挽留,李云龙的火气也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酸楚和不舍。 他知道姜自华在弟兄们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他也知道,这次恐怕是真的留不住了。 整个指挥部,被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姜自华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看着满脸愁容的赵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不拿出一个足以说服所有人的方案,今天这关,过不去。 这次调动不仅会影响士气,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六分区的根基。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李云龙的脸上。 “司令,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弟兄们的情义,我也都记在心里。” “但我是特派员,不是调离。我的任务是去开辟一块新的根据地。等任务完成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回来?”李云龙冷哼一声。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会的。” 姜自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因为就算我人走了,我也给咱们六分区留下了一份大礼。” 他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都别吵了,也别闹了。” “来看看这个吧。” 他将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那张被李云龙拍出裂纹的桌子上。 “这是旅部的回令,也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为咱们六分区规划的未来。” 第210章 部队番号扩编! 那份厚厚的文件,瞬间吸引了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还剑拔弩张、充满离愁别绪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李云龙狐疑地拿起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太岳军区12号令:关于太岳军区第六军分区部队(原独立团)整编扩建方案》 “什么?整编扩建的命令?” 李云龙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从不舍和愤怒变成了震惊和狂喜,最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亢奋! “这……这他娘的……” 他拿着文件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老姜……你……你这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赵刚也凑了过去,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份方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现独立团兵力约十个营,满编三万余人,为了应对未来战略发展需要,同时为提升指挥效率与作战能力,特制定如下整编方案:” “一、撤销独立团原有营级编制,以现有十个营为基础,扩编为十个独立作战团!” “二、分区司令员李云龙,将不再兼任独立团团长一职,正式以‘第六军分区司令员’名义,统辖所属的所有团级单位。与外部军队沟通时,仍暂时沿用‘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独立团’番号,李云龙仍挂独立团团长之名。任命许渊为第六分区副司令,赵雪麟为第六分区参谋长。” “三、原独立团番号予以保留,由战功卓著、指挥能力出色之一营扩编而成。任命:第六分区参谋长、原一营营长赵雪麟兼任‘独立团’团长!原一营教导员林峰,为独立团政委!” “四、其余九个营分别扩编为‘独一团’至‘独九团’。具体任命如下:” “任命原二营营长张大彪,为独一团团长!” “任命原三营营长沈泉,为独二团团长!” “任命原四营营长王喜奎,为独三团团长!” “任命原五营营长魏大勇,为独四团团长!” “……” “五、原独立团特战连,扩编为分区直属‘特战营’,增强人员与装备。任命:原特战连连长段鹏,为特战营营长!” “六、原独立团炮兵营,扩编为分区直属‘炮兵团’……” …… 一份长长的名单,一份石破天惊的任命!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方案给震住了! 十一个团! 这意味着,李云龙手下的这支部队,将从一个加强团的规模,一跃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军”级单位了! 而李云龙虽然之前早就被任命为司令,但他却从来没以司令之名行事,但此刻他也正式将从一个“团长”,真正意义上地变成一个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司令”! “司令……老子这下子真成司令了?” 李云龙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晕乎。 而站在后面的魏大勇、张大彪、沈泉等人更是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团长? 自己……要当团长了?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副……副司令……”魏大勇结结巴巴地开口。 “俺……俺也能当团长?”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大头兵,能当上营长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姜自华看着他,笑了笑:“怎么?没信心?” “有!有!” 魏大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您让俺当,俺就能当好!” 赵雪麟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姜自华,眼眶都红了。 他没想到,姜自华不仅没有同意他辞职,反而给了他一份如此沉重的信任让他,接过了“独立团”这面光荣的旗帜! 这对他来说,是比天还大的荣耀! “副团长……”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都先别激动。” 姜自华的声音,将众人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这份方案是我早就通过密电,上报给陈司令和总部首长的。所以就在我收到调令的同时,也收到了他们的批复。”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只是旅长的批复,更是总部首长的批复!”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团长!” “而你,老李。”他看向李云龙。 “就是咱们第六军分区,十一个团的总司令!”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再也忍不住了,他仰天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畅快。 什么离愁别绪,什么调走的烦恼,在这一刻全都被“司令”这个头衔带来的巨大喜悦给冲得一干二净! 他冲到姜自华面前,用力地抱着他,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临走前还给老子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姜自华的用意。 这份整编方案,就像一剂强心针,不仅没有因为姜自华的离开而动摇军心,反而将所有人的雄心和斗志都激发到了顶点! 那些想跟着他走的部下,现在都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了更重的担子,他们哪里还有心思走? 这不仅是一次扩编,更是一次权力的下放和责任的交接! 姜自华用他惊人的手笔,为独立团的未来铺平了道路,也为自己的离开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现在,还有人要跟着我走吗?” 姜自华看着赵雪麟和魏大勇,笑着问道。 赵雪麟和魏大勇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雪麟挠着头,嘿嘿笑道:“副司令,您看……这独立团刚交到我手上,我这……走不开啊……” “是啊是啊!”魏大勇也赶紧说道。 “俺的独四团也刚成立,俺得赶紧回去练兵,不然以后打仗,给司令您丢人!” 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场即将爆发的“兵变”,就这样被一份整编方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兴奋。 他们知道,一个属于第六军分区的全新时代,即将来临! 第211章 授旗!旅长亲临! 三天后,平安县外。 一块开阔的平地被清理了出来,当了阅兵场。 三万多人按团分有十个大方阵,就那么站着,炮团人少,跟警卫营在一起。 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头和枪刺。 阅兵场前头是个用木头和土石搭的台子。 李云龙、姜自华、赵刚几个人在台上站得笔直。 他们中间站着个高大的中年军人,是陈旅长。 李云龙偷偷用眼角瞥了瞥旅长,心里直犯嘀咕。 乖乖,为了给老子这支部队授旗,旅长竟然亲自跑了过来,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 看来,总部是真把咱们当成心尖尖上的肉了。 主席台一侧,十个旗手站得笔直。 他们手里捧着崭新的军旗,旗杆上用红布绣着字。 “独立团”、“独一团”、“独二团”……一直到“独九团”。 风一吹,旗子哗啦啦地响。 陈司令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警卫员递来的一个铁皮喇叭。 “同志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子。 “今天,我来这里是来见证一个历史时刻的!” “独立团在李云龙、姜自华、赵刚这些同志的带领下,在晋西北打出了一片天!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你们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告诉了小日本,我们八路是打不垮的!” “尤其是不久前的反扫荡,你们用巨大的牺牲和高超的战术把筱冢义男的脸都打肿了!总部首长听了汇报,高兴得拍了桌子,点名表扬了你们!” 陈司令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现在根据总部的战略部署,你们要去新的战场!为了让你们这把刀更锋利,军区D委研究决定,批准你们的整编方案!”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一个团,而是十个团!你们将是我们太岳军区乃至整个华北,一支谁也不敢小看的战略力量!” “我希望你们到了新地方,继续发扬你们‘逢敌必亮剑’的精神!给我狠狠地打!打出咱们军人的骨气!”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三万多人的吼声汇在一起,地皮都跟着颤。 “好!”旅长满意地点头。 “现在,开始授旗!” 军号响了起来。 赵刚上前一步:“第六军分区司令员,李云龙!” “到!”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迈着正步走到台子中央。 陈司令亲自从旗手手里,接过一面更大的,绣着“太岳军区第六分区”的旗帜,交到李云龙手上。 旗杆一入手,李云龙就感觉到了分量。 这玩意儿可比一把大刀重多了,这是三万多条人命的担子。 “李云龙同志!从今天起,这三万多弟兄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总部和军区对你的信任!”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握着旗杆的手捏得死紧。 “下面,宣读各团主官任命!” 赵刚展开任命书,大声念道。 “任命!赵雪麟为独立团团长!” 赵雪麟快步跑上台,他感觉自己今天非常激动,进军队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当团长了! 李云龙和陈司令一起,把那面写着“独立团”的战旗,交到他的手里。 “赵雪麟!”李云龙盯着他。 “独立团这三个字是无数兄弟们拿命换来的!你小子要是敢给老子丢脸,我扒了你的皮!” “是!司令!誓与战旗共存亡!” 赵雪麟高声回答,他看向姜自华,姜自华对他点了点头。 “任命!张大彪为独一团团长!” “到!” 张大彪咧着大嘴跑了上来,那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任命!沈泉为独二团团长!” “到!” “任命!魏大勇为独四团团长!” “到!” 魏和尚跑得最快,冲上台,跑到一半还差点把自己绊倒,引得台下一阵低笑。 他站到李云龙面前,看着那面“独四团”军旗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反应。 “你小子傻了?”李云龙踹了他一脚。 “接旗啊!” “哦!哦!” 魏和尚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接过旗杆,咧着嘴傻笑。 俺魏大勇也能当团长了?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一面又一面战旗被授予。 当十面战旗全部交到十一位新任团长的手里时,十一位团长手持战旗在台前站成一排。 他们身后,是十个三千多人的方阵。 授旗仪式结束,轮到新任司令李云龙讲话。 他走到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弟兄们,扯着嗓子吼道: “弟兄们!” “客套话老子不会说!就三句话!” “第一!从今天起以后谁在外面惹了事,别报独立团的名号,就报第六分区!天塌下来有我这个司令给你们顶着!”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欢呼。 “第二!咱们马上要去新地方!都把纪律给老子扎紧了!谁敢骚扰百姓,败坏咱们的名声,别怪老子枪子儿不认人!” “第三!” 李云龙咧开嘴,像个刚发了横财的土财主。 “都给老子听好了!跟着我李云龙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保证,有肉吃,有酒喝,有仗打!还有……有鬼子给咱们送装备!” “嗷嗷嗷!” 台下的战士们一下就炸了锅,他们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 姜自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这支部队已经成气候了,李云龙也真正成了一个司令。 阅兵结束,部队开始准备拔营。 李云龙被一群新任团长围在中间,唾沫横飞的吹着牛,规划着到了新地盘怎么抢地盘、打鬼子。 旅长却走到姜自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弟啊,跟学长我走走。”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山坡上。 “你搞出来的这个整编方案,很好。”旅长开口说。 “一石好几鸟,把所有人的心都安住了,也把这支部队的劲儿都给拧出来了。总部首长看了,都说你是个天生当将军的料。” “司令过奖了,都是为了部队发展。” “我不过奖。” 陈司令看着远处忙碌的营地。 “说实话,把你从我们军区身边调走,我比谁都心疼。你们两个一个敢想,一个敢干,凑在一起能顶一个军。现在,我等于亲手把你们给拆开了。” 他叹了口气:“晋察冀那边情况太复杂,各路人马,各怀鬼胎。总部跟我要人,但派别人去我又不放心,只有你有这个脑子,也有这个手段能在那边给我打开一个局面。” “我明白!请老学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姜自华回答。 “好。” 旅长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这是我的秘密电台的联系方式。你在那边缺人、缺枪、缺钱,直接找我。只要我陈某人有,就一定给你送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活着回来。我还等着看你和李云龙,在太行山上会师的那一天。” 姜自华接过本子,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 他回头望去,看到李云龙正搂着魏大勇的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赵刚站在一边,摇着头。 张大彪和赵雪麟几个人则围着自己的新军旗,爱不释手。 第212章 赠枪!兄弟的临别赠礼! 夜深了,授旗仪式的喧嚣和狂热渐渐散去。 第六分区的指挥部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李云龙和姜自华。 桌子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盘花生米,一碟咸菜,和一壶最烈的烧刀子。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饮着,一碗接着一碗。 李云龙一反常态,没有了白天的意气风发和咋咋呼呼,他只是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白天当着三万多弟兄的面,被旅长亲自授旗,他李云龙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可这风光,是拿姜自华的离开换的。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不是滋味,白天那点高兴劲儿全变成了现在的憋屈。 过了今晚,这个总能在他冲动的时候拉他一把,总能在他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惊喜的搭档,就要走了。 这一走山高路远,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晋察冀那个三角地带他听人说过,乱得跟一锅粥一样。 鬼子、伪军、中央军、土匪、汉奸……各路人马混杂在一起,比晋西北这潭水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姜自华一个人只带一个警卫员去,跟跳进龙潭虎穴没什么两样。 “给。” 李云龙突然从腰间解下了一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放,推到了姜自华的面前。 那是一把崭新的德国造毛瑟C96手枪,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盒子炮”。 枪身烤蓝,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一看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上品。 这是李云龙的珍藏,当初从鬼子一个佐官手里缴来的,平时连擦一下都舍不得让别人碰。 “拿着。” 李云龙闷声说道,眼睛不看姜自华。 “你那把王八盒子动静太大,还不经用。这把枪好,二十响的,射程远,威力也大。路上防身用。” 姜自华看着桌上的枪,没有去拿。 他拿起酒壶,给李云龙和自己又满上了一碗酒。 “老李,这可是你的宝贝疙瘩,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云龙眼睛一瞪,又恢复了那副蛮横的样子。 “老子现在是司令了!手底下十一个团!想要什么枪没有?还差这一把?拿着!这是命令!” 他嘴上说得硬气,但那不舍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姜自华看着他没再推辞,他拿起枪熟练地拉开枪栓,又合上,听着那清脆的机括声。 “好枪。” 他端起酒碗:“好,那我就收下了。那就多谢司令赠枪了!哈哈哈!” 他将酒一饮而尽。 李云龙也端起碗一口喝干,辣得他直咧嘴。 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老姜啊,到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 李云龙的舌头有点大了,他拍着姜自华的肩膀。 “你小子虽然脑子好使,但人心隔肚皮,不比在咱们自己部队。那些个人的弯弯绕,比山路还多。” “我知道。” “还有,别总想着一个人硬扛。该团结的人要团结,该下狠手的时候,也别手软。有时候杀一儆百,比什么都管用。对那些二鬼子汉奸,别跟他们客气。” “我明白。” “要是……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就给老子发电报!老子带兵去接你回来!他娘的!这个特派员咱们不干了!” 听着李云龙这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嘱咐,姜自华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粗犷的汉子不善于表达情感,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最真挚的关心。 “放心吧,老李。” 姜自华给他又倒上一碗酒。 “你别忘了,我可是姜自华。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算计我了?” “嘿,你小子……” 李云龙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郁结也散去了一些。 两人又聊起了以前的战斗,从姜自华告诉李云龙苍云岭突围是姜自华帮的他,到夜袭阳村,再到这次惊心动魄的反扫荡。 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老姜,说真的。” 李云龙突然认真了起来。 “要是没有你,我李云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啃树皮呢。独立团也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你这话就说错了。”姜自华摇了摇头。 “没有你李云龙,我那些计划都是纸上谈兵。是你带着弟兄们把那些不可能的事,一件件干成了。我最多,就是个在旁边动动嘴皮子的。” “行了行了,咱俩就别互相吹捧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 “来,喝!”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 李云龙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姜自华,眼神有些迷离。 “老姜啊……你这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以后再也没人陪我喝酒,再也没人在我耳边叨叨了……” 说着说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姜自华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身边,最后一次以副司令的身份,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子。 “当了司令,就不能再像以前当团长那样,动不动就往前冲了。” “你现在是三万多弟兄的主心骨,你的命比谁都金贵。” “以后有赵政委和元麒政委看着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姜自华知道,该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把盒子炮别在腰间,又拿起自己的军帽戴在头上。 “老李,我走了。” 李云龙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 “滚蛋吧。” 姜自华笑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部,没有再回头。 门外清冷的晨风吹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赵刚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身上披着件大衣。 “他喝多了。” 赵刚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姜自华说。 赵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上前一步,帮他紧了紧风纪扣。 “路上,万事小心。” “放心。”姜自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了黑暗中早已备好的马匹。 他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那间还亮着灯的指挥部,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刚。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还带着李云龙体温的盒子炮,那沉甸甸的分量,就是一份无言的嘱托。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拉缰绳,马蹄声离兄弟们越来越远。 老李,老赵,所有兄弟......保重了。 这枪,我不会让它蒙尘的。 第213章 一个人的征途,一支军队的迁徙! 天刚蒙蒙亮,整个根据地还笼罩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 姜自华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看上去就像一个出门远行的教书先生。 他的身边,只站着一个人。 警卫员,李二柱。 一个同样穿着粗布短褂,看上去敦厚朴实的年轻小伙子。 他正仔细检查着马鞍和缰绳,又往马料袋里塞了两个黑面馍馍。 两人牵着两匹不起眼的蒙古马,马背上是两个小小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以及那份总部的绝密调令。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副......先生,我们真的不跟大伙儿告个别吗?”李二柱小声问道。他 还是改不了口,差点又喊出副司令。 “不用了。”姜自华摇了摇头。 “大张旗鼓的反而徒增伤感。悄悄地走,挺好。” 他说着,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 他轻轻一夹马腹,朝着村口的方向缓缓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情感的地方。 然而当他拐过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时,他的马却停了下来。 姜自华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他们没有排成队列,也没有喊口号,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在晨曦的微光中。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 他的身后,是赵刚、赵元麒、许渊。 再往后是赵雪麟、张大彪、魏大勇、段鹏……所有新上任的团长、营长,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他们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的衣服都被晨间的露水打湿了。 看到姜自华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敬重,有担忧,还有着无言的祝福。 李云龙宿醉未醒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看着姜自华这一身行头,张了张嘴,那句“你小子真要走”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留不住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 他上前两步走到姜自华的马前仰头看着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说道: “老姜,给老子……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大得像是在下命令: “早点回来!听见没有!老子这个分区司令部,还缺个参谋长!这个位置,老子给你留着!” 姜自华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粗犷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真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触动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他勒转马头,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就在这时。 “敬礼!” 李云龙突然暴喝一声! 他猛地抬起右手,对着即将远行的姜自华,行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唰!” 他身后的赵刚、赵元麒、许渊…… 所有的指挥员,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手臂! 上百只手,上百个军礼!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司令,不是政委,不是团长。 他们只是一群送别自己最敬爱、最信赖的战友的,普通士兵。 这无声的敬礼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 姜自华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这群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弟兄们。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抬起右手对着众人庄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阳光刺破了东方的云层,金色的光辉洒下将他和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幕定格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礼毕。 姜自华没有再回头,他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 两匹快马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溜淡淡的烟尘。 李云龙久久地凝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踪影,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同样眼眶发红的弟兄们,那股子悲伤和不舍,又涌了上来。 但他现在是司令是主心骨,他不能倒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霸道模样。 “都看什么看!一个个跟娘们儿似的!” 他扯着嗓子吼道:“人走了天塌不下来!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仗,还得打!” “都给老子滚回去!收拾东西!” “传我命令!全军开拔!” “目标,晋南太岳!” “是!” 众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壮,但更多的是一股被激发出来的一往无前的决然! 两条截然不同的征途,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而等待他们的,都将是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未来。 …… 离开了根据地,姜自华和李二柱两人便彻底融入了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崇山峻岭中的崎岖小道行进。 走了两天眼前是一片荒凉的破败景象,被焚毁的村庄,荒芜的田地,还有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李二柱握紧了腰间的枪,心里很不是滋味。 “先生,这地方……比咱们那边惨多了。” “嗯。” 姜自华勒住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就在这时,前方的破庙里钻出来三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木棍和生锈柴刀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站住!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李二柱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向了枪套,准备动手。 姜自华却抬手拦住了他,他打量了那三人一眼开口问道:“你们是这附近村子的?” 那三人一愣,没想到这教书先生模样的人一点都不怕。 “少废话!拿钱出来!” 姜自华没理会他们的叫嚣,从行囊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了过去。 “拿着钱去镇上买点粮食吧。别干这个了,活不长。” 说完,他一夹马腹从发愣的三人身边走了过去。 李二柱满脸不解地跟上,小声问:“先生,就这么放过他们?万一他们再去害别人呢?” 姜自华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二柱你记住,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也更难。” 第214章 麻烦自己找上门! 五天后,他们穿过了几道封锁线,抵达了靠近宁武的一座县城。 按照计划,他们将从这里乘坐火车前往大同,再从大同转道去广灵。 这座县城,处于日军的严密控制之下。 一进城,就能感受到那种压抑和紧张的气氛。 街道上随处可见挎着枪巡逻的日本兵和穿着黄皮的伪军。他们神情倨傲,对路边的中国人吆五喝六,动辄打骂。 百姓们则个个低着头,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畏惧。 姜自华和李二柱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将马匹寄养好,然后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准备去火车站探探情况。 刚走到街角,一阵喧哗和哭喊声,就从前方传来。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家粮店门口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两个穿着和服、脚踩木屐、腰间挎着武士刀的日本浪人,正对着一个干瘦的粮店老板拳打脚踢。 “八嘎!你的,死啦死啦的!” 一个浪人一边骂,一边狠狠一脚踹在老板的肚子上。 老板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 旁边老板娘和两个孩子哭喊着扑上去,却被另一个浪人粗暴地推开。 “怎么回事?” 姜自华拉住一个旁边围观的百姓,低声问道。 那百姓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还能怎么回事?这两个日本浪人拿了米不给钱,老板多说了两句就挨了打。唉,这世道……” 李二柱看得是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先生!这帮畜生太欺负人了!我们……” 他刚想冲上去,就被姜自华一把按住了肩膀。 姜自华的力道很大,让李二柱动弹不得。 “别冲动。” 姜自华的声音很平淡,但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他看着那两个耀武扬威的浪人,就像在看两个死人。 “我们的任务,比教训两个杂碎更重要。现在暴露身份,得不偿失。” “可是……”李二柱心有不甘。 “没有可是。”姜自华的语气十分严肃。 “记住,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要杀他们,有的是机会。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李二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那股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先生说得对。 他们两人身负重任,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而坏了大事。 那两个浪人打够了,才在众人的怒视下,大摇大摆地扛着米袋走了。 姜自华带着李二柱,转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宁武火车站是同蒲线上的一个重要站点,戒备森严。 站台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出入口还有穿着便衣的特务,用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旅客。 姜自华和李二柱装作普通旅客,买了两张去大同的三等座车票。 在候车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姜自华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用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里人多嘴杂,是最好的情报收集地。 突然,邻座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两人穿着商人的衣服,贼眉鼠眼,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的事,办得利索。‘山猫’那条线,算是彻底搭上了。” “嘿嘿,还是刘桑您有办法。听说那‘山猫’,是蔚县那边抗日分子里的一个头头,把他拉过来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哼,什么头头,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罢了。等我们把那批货,通过他的手送到那帮土八路手里……嘿嘿嘿,到时候,筱冢司令官阁下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 “那批货?刘桑到底是什么宝贝?”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那东西一炸,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旅都得跟着上西天!” 听到这里,姜自华那双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山猫?蔚县?一批能炸掉一个旅的“货”? 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他本想安安静静地坐火车离开,没想到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低声密谋的汉奸,又扫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日本兵。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这两个,必须处理掉! 他们身上的情报必须拿到手! 而且,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呜!”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前往大同的火车,冒着滚滚的白烟,缓缓地驶入了站台。 候车室里的人群开始骚动,朝着检票口涌去。 “先生,我们该上车了。”李二柱提醒道。 “不急。” 姜自华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两个汉奸特务。 他看到那两人也站起身混在人群里,朝着三等车厢的方向走去。 “二柱,跟紧他们。”姜自华低声吩咐。 “记住,上了车,看我的眼色行事。” “是!” 李二柱神情一凛,立刻明白了什么。 两人随着人流,登上了火车。 三等车厢里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草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姜自华和李二柱不动声色地挤到了那两个特务的附近,隔着一条过道,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倒退。 车厢里喧闹嘈杂,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人们的交谈声混成一片。 这,是最好的掩护。 那两个特务中叫刘桑的头目靠窗坐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闭着眼睛假寐。 另一个则显得有些紧张,不时地打量着四周。 姜自华对着李二柱,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李二柱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装作要去上厕所的样子,朝着车厢连接处的方向走去。 第215章 火车上无声杀特务! 当他经过那个年轻特务身边时,脚下“不小心”一个踉跄,整个身子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哎呦!” 那特务被撞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啊!” “对不住,对不住!” 李二柱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站稳。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姜自华动了。 他的动作十分快速,却又悄无声息。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二柱吸引过去的瞬间,他从袖口里滑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这根针,是他在路上用缴获的军用物资,亲手打磨的。 针尖淬了曼陀罗、北乌头、闹羊花三种植物中提取的麻醉毒素,见血封喉。 能让人在几秒钟内失去知觉,并且不会立刻死亡,但事后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装作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右手看似随意地在那位闭目养神的“刘桑”脖颈处拂过。 那根钢针,精准而无声地刺入了他颈部的一处大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刘桑”的身体,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头一歪靠在了车窗上,看上去就像是睡得更沉了。 做完这一切姜自华立刻坐直了身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另一边,李二柱还在跟那个年轻特务拉扯。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那特务揪着李二柱的衣领不放。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这车上人太多了。”李二柱憨厚地解释着。 姜自华站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那特务的肩膀。 然后用一口地道的山西话说:“这位兄弟,算了算了,我这伙计是个粗人,多担待。来,抽根烟,消消气。” 他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支烟。 那特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睡死”过去的刘桑,不耐烦地推开李二柱,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先生,怎么样了?” 李二柱回到座位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搞定一个。”姜自华淡淡地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特务的身上。 现在,轮到他了。 姜自华对着李二柱耳语了几句。 李二柱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李二柱又站了起来,这次他端着一个茶缸,摇摇晃晃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的开水炉走去。 那个年轻特务显然对李二柱充满了警惕,目光一直跟着他。 就在李二柱走到车厢连接处,背对着众人打水的时候。 姜自华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那个年轻特务的身边,弯下腰低声说道:“兄弟,你老大好像不对劲。” “嗯?” 那特务一愣,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刘桑。 只见刘桑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青紫,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白沫。 “刘桑!刘桑!”他大惊失色,连忙去推搡。 可刘桑已经像一滩烂泥,毫无反应。 “他……他这是怎么了?”特务彻底慌了神。 “我看像是中了急风。” 姜自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他透透气,不然就危险了!” “没……没人的地方?” “对!就车厢连接处那里,风大!” 姜自华指了指李二柱所在的方向。 那特务关心则乱,此刻已经六神无主,想也没想就架起软绵绵的刘桑,在姜自华的“帮助”下,跌跌撞撞地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 车厢连接处风声呼啸,铁轨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李二柱已经打完水,守在了那里。 当那特务架着刘桑过来时,李二柱立刻上前帮忙。 三人将刘桑扶到角落。 “你老大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急救的药?”姜自华问道。 “药?我……我不知道啊!”特务急得满头大汗。 “你搜搜他身上!” “哦哦,好!” 那特务连忙去搜刘桑的口袋。 而就在他弯下腰,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刘桑身上的那一刹那。 站在他身后的姜自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的一只手闪电般地捂住了特务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军用匕首,无声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那特务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鲜血狂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姜自华没有松手,而是用膝盖顶住他的身体,任由他抽搐着死去,然后缓缓地将他的尸体,靠在车厢壁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呼啸的风声和火车的噪音,掩盖了一切。 “先生……” 李二柱看着这一幕,手心都出汗了。 “搜身!”姜自华的命令很简洁。 两人立刻在那两个特务身上,快速地翻找起来。 很快,姜自华从那个刘桑的内衣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本子。 打开一看,里面用暗语和密码,记录着大量的联络人名单、交易时间和地点。 其中,“山猫”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关于那批“货”的交接地点,也清楚地标注着,三天后,在蔚县城外的一处破庙! “处理掉。” 姜自华将本子揣进怀里,给二人各补了一刀,然后看着那两具尸体。 李二柱点了点头,他和姜自华一人一个,趁着火车经过一处拐弯、车身剧烈晃动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车门,将两具尸体推下了飞驰的火车。 做完这一切,两人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车厢里依旧喧闹,没有人发现,刚刚有两个汉奸特务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火车继续向着北方飞驰。 姜自华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冰冷的小本子。 他知道,他的目的地可能要改一改了。 原本,他只是一个过客。 但现在他必须成为一个猎人。 一场在晋察冀土地上的猎杀游戏,提前开始了。 第216章 蔚县风云起! 火车“况且况且”的向前行驶,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声音,规律又嘈杂。 但姜自华却好像没听见。 他靠在坚硬的木质座椅,双眼闭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好像已经睡着。 只有他身边的李二柱知道,先生根本没睡。 从刚才处理掉那两个特务到现在,姜自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可李二柱能感觉到,姜自华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冷静。 他怀里揣着的那个油布小本子,此刻正微微发烫。 “先生,我们……还去大同吗?” 李二柱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有动。 姜自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里很平静。 “不去大同了。” 他的声音同样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我们直接去蔚县。” “蔚县?”李二柱愣了一下。 蔚县,隶属察哈尔省,正处在他们要去的目标区域——广灵、涞源、蔚县这个大三角的腹地。 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日军、伪军、土匪、地方豪强,各路人马犬牙交错,局势比山西那边还要复杂百倍。 “先生,那本子上说,交易地点就在蔚县城外?”李二柱立刻反应了过来。 姜自华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物。 “三天后,城西三十里,黑石破庙。”他吐出几个字。 “一批能炸掉一个旅的‘货’,交到一个叫‘山猫’的汉奸手里,再由他送进咱们根据地。” 李二柱吸了口凉气。 一个旅! 这要是真的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这帮狗娘养的汉奸!真是该千刀万剐!” 李二柱的拳头捏紧,压着火气。 “先生,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阻止?” 姜自华转过头,看着李二柱。 “为什么要阻止?” “啊?”李二柱彻底懵了。 不阻止?难道眼睁睁看着那批害人的东西送到咱们同志手里? 姜自华看着他迷惑的样子,耐心的解释。 “二柱,你想想。这批货既然是日本人费尽心机搞出来的,必然极其重要。他们送货的人,也绝对是精锐的特务。” “我们现在去蔚县,人生地不熟。想在偌大一个县城里,找到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现在,他们自己把交易的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们。” 姜自华的手指,在那个小本子上轻轻点了点。 “这不就是一份请柬吗?” 李二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请柬?请我们去……?” “请我们去收货。”姜自华的语气很平淡。 “日本人辛辛苦苦把好东西送过来,我们没有不收的道理。” “不但货要收,送货的人,接货的人一个都不能跑。” 李二柱这才反应过来。 先生这哪是想阻止交易! 他是想……黑吃黑! 将计就计,把日本人和汉奸一锅端!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太大胆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把枪! 而对方,很可能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务小队! “先生,这……这太冒险了!”李二柱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们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足够了。” 姜自华的眼神里,有股强大的自信。 “有时候,人多反而是累赘。” 他拍了拍李二柱的肩膀:“别紧张,到了蔚县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那个黑石破庙踩踩点。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来蔚县投亲的落难商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李二柱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打鼓,但先生的镇定,让他也安定了不少。 先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先生说行,那就一定行! 火车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终于在蔚县车站停了下来。 两人随着人流下车,一踏上站台,就发觉这里的气氛和宁武县截然不同。 这里的日本兵更多,伪军也更加骄横。 出站口不仅有日本宪兵在挨个盘查,还有几个穿着长衫、戴着墨镜的便衣,在每一个旅客的脸上扫来扫去。 “证件!良民证!” 一个伪军警察不耐烦的用警棍敲着桌子。 姜自华和李二柱排在队伍里,神色自若。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两份伪造的“良民证”,是出发前根据地里的专业人士特制的,足以以假乱真。 轮到他们时,姜自华恭敬的递上证件,还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伪满洲国的票子塞了过去。 那伪军警察掂了掂钱,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笑容。 他随意的翻了翻证件,连上面的字都没看清就挥了挥手。 “过去吧!过去吧!” 两人顺利出站,混入了蔚县城的街道。 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不多。 两人找了一家名为“小迎客栈”的小旅店住了下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 李二柱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关上了门。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自华脱下长衫,露出了里面精干的短打。 他从行囊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你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 他转过身,看着李二柱。 “你去城里最大的车马行租一辆最结实的马车,买两匹好马。记住,要不惜代价,但不能引人注意。” “我去黑石破庙。” 李二柱一听,急了:“先生,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您一起去!” “不。” 姜自华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踩点这种事,人越少越好。你把后路准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们的计划,关键在一个‘快’字。得手之后,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马车和马,就是我们的腿。” 他看着李二柱,说道:“二柱,这次行动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我们是在敌人的心脏里跳舞,一步都不能错。” “我需要你,成为我最可靠的后盾。能做到吗?” 李二柱看着先生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的担忧和紧张,被一股责任感所取代。 他挺直了胸膛,用力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自华点了点头。 “好,去睡吧。明天我们的猎杀行动,正式开始。” 第217章 合作愉快?问过老子的双枪没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蔚县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姜自华和李二柱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分头行动。 李二柱揣着姜自华给的一沓子钱,去了城西的车马行。 而姜自华则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短褂,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肩膀上扛着一把砍柴刀,背着一个空背篓,活脱脱一个进山打柴的樵夫。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街过巷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道,很快就来到了城西门。 守城的伪军睡眼惺忪,看到他这副打扮连盘问的兴趣都没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城外是一片荒野。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和出城前打听到的消息,黑石破庙就在西边三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山坳里。 姜自华的脚程很快,看似不紧不慢,但一步跨出却比常人两步还远。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观察,哪里是唯一的退路……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迅速记在心里,并且在脑海中飞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战场地图。 两个小时后,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庙宇建在一片乱石堆里,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只剩几面断壁残垣,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很久。 这就是黑石破庙。 姜自华没有立刻靠近。 他绕到了侧后方的一处高坡上,找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将自己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从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破庙以及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动静。 然后他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 直到临近中午才有动静。 三条汉子,鬼鬼祟祟地从山坳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身材瘦小,走起路来探头探脑。 姜自华的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情报没错,这个三角眼应该就是那个汉奸头目“山猫”。 山猫带着两个手下,在破庙里外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便在庙里的一处角落坐了下来,开始抽烟等待。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从远处的大路上拐了进来,沿着崎岖的土路一直开到了破庙前。 车上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一个日本人身材不高,眼神阴鸷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就是这次交易的负责人,日本特高课驻张家口分部的行动组长,小野健二。 “山猫君,你的,很准时。” 小野健二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山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小野太君,为您办事,小的不敢迟到。” 小野健二没理会他的谄媚,一挥手,他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着五个不起眼的木箱。 “货,都在这里。” 小野健二冷冷地说道。 “每一箱里面,都是十枚帝国最新的‘九九式’特种爆破弹。威力足够将一整个山头的土八路,都送上天!” 山猫的眼睛里,瞬间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他搓着手嘿嘿笑道:“太君放心!只要东西到了我手里,不出十天,保证让八路游击队们都尝尝厉害!” 小野健二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钱呢?” “带来了,带来了!” 山猫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了过去。 小野的一个手下接过来打开掂了掂,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小野健二说道。 “山猫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筱冢司令官阁下,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嗨!一定不负太君厚望!”山猫兴奋地搓着手。 他指挥着两个手下,就要去搬箱子。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破庙的屋顶上传来。 “合作愉快?我看不见得吧。” “谁?!” 小野健二和山猫等人全都大吃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破庙那本已残破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人。 正是姜自华! “你是什么人!” 小野健二厉声喝道,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他身后的三个特务,以及山猫的两个手下也同时拔出了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屋顶上的姜自华。 他们想不通,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他们之前明明检查过,周围根本没有人! 姜自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砍柴刀随意地往下一扔。 “噗”的一声,砍柴刀深深地插进了地面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草帽,露出了一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我?” “我是来收货的。”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砰!” 一声枪响,不是从任何一个特务或汉奸手里发出的,而是从破庙外面的乱石堆里! 离小野健二最近的一个日本特务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李二柱! 他早就埋伏在了最佳的狙击位!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所有人都懵了! 小野健二的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有埋伏!隐蔽!” 说着,他就要往汽车后面躲。 但是已经迟了!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枪声吸引的瞬间,屋顶上的姜自华动了! 他的从数米高的屋顶上跳了下来!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双手一翻,两把德制毛瑟手枪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正是李云龙送他的那对盒子炮!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坳里炸响! 空中的姜自华身体还在下落,手中的双枪却已经喷出了火舌! 一个正准备调转枪口的日本特务,和一个吓得不知所措的汉奸胸口同时炸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地!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从李二柱开枪到姜自华落地开火,不过短短几秒钟! 对方七个人瞬间就倒下了三个! “八嘎!” 小野健二又惊又怒,他终于躲到了汽车后面,举枪就朝着刚刚落地的姜自华射击。 “砰砰砰!” 山猫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疯狂地开着枪。 剩下的一个日本特务和一个汉奸也各自找到了掩体,一时间枪声大作! 姜自华落地后一个翻滚,就躲到了一面断墙后面。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前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二柱!压制那辆车!”姜自华冷静地喊道。 “是!” 乱石堆后,李二柱拉动枪栓,再次瞄准。 “砰!” 福特轿车的轮胎,应声爆开! 小野健二心里一沉,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子了! 对方只有两个人,却配合默契,枪法如神,一上来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撤!快撤!”小野健二对着仅剩的那个手下喊道。 他已经不打算要那批货了,保命要紧! 第218章 携大礼登门! 他一边胡乱开枪吸引火力,一边准备从汽车的另一侧逃走。 可他刚一探头。 “砰!” 李二柱的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车窗上留下一个窟窿! 小野健二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露头。 而另一边躲在石柱后面的山猫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他对着姜自华藏身的断墙喊道:“好汉!别开枪!我是被逼的!我是好人啊!” 他想诈降!太拙劣了!姜自华理都没理他。 他对着李二柱打了一个手势。 李二柱立刻会意,枪口微微移动,对准了山猫藏身的石柱。 “砰!砰!” 两枪点射! 子弹打在石柱上,崩起的石屑打得山猫脸上生疼。 山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姜自华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拉开引线,朝着福特轿车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那东西精准地落在了车底下,是手榴弹! 小野健二看到那冒着烟的东西滚进来,瞳孔剧烈收缩! “轰!!” 一声巨响!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辆福特轿车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藏在车后的小野健二和那个特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烈焰撕成了碎片! 整个山坳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汽车燃烧的“噼啪”声。 山猫和他最后一个手下,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瘫在地上,手里的枪都掉在了旁边,裤裆里一片湿热。 姜自华从断墙后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枪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淡淡的笑容。 “好汉饶命!英雄爷爷饶命啊!” 山猫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饶你?” 姜自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以。”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枪,对准了旁边那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汉奸。 “砰!” 枪声响起,那汉奸眉心中弹倒地毙命。 山猫的身体,筛糠一样地抖动着。 姜自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将枪口慢慢地移到了山猫的额头上。 山猫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刚才说过。” 姜自华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货我要,人我也要。” “现在货和人都到手了。你可以……上路了。” 说完他的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不要!!” 山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别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蔚县所有给日本人做事的汉奸名单!我还知道他们下一个大行动的目标!我说!我都说!!” 姜自华的手指,停在了扳机上。 他看着山猫,笑了。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收起枪,对着从乱石堆里跑过来的李二柱说:“二柱,把他捆起来,嘴堵上。” “是!先生!” 李二柱三下五除二,就用绳子将山猫捆了个结结实实。 姜自华走到那五个完好无损的木箱前,踢了一脚。 “走,带上我们的‘见面礼’。” “我们去拜访一下,恒山游击第一大队。” 恒山山脉,深处。 一处被当地人称作“小恒峪”的山谷里,藏着八路军恒山游击第一大队的临时驻地。 说是驻地,其实就是几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外面用一些破木头和茅草搭了几个窝棚,勉强能遮风挡雨。 此刻最大的那个山洞里,气氛压抑气。 洞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堆即将熄灭的篝火旁,谁也不说话。 他们就是游击队仅剩的全部家当,大队长石磊,政委刘文,以及几个小队长。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愁苦,眼神黯淡无光。 石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的络腮胡。 他原本是二十九军的老兵,从长城抗战一路打过来的,后来部队被打散了,才拉起了这支队伍。 他把手里那杆抽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旱烟袋,在石头上使劲磕了磕,吐出一口浓烟。 “都说说吧,一个个都哑巴了?”他的声音沙哑。 政委刘文是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那只用绳子绑着腿的眼镜。 “老石,还能说啥?粮食只够吃三天了。弹药,平均每人不到五发。药品,连块干净纱布都找不出来了。” “上个月我们还有三百多号弟兄。就为了抢鬼子一个炮楼,折了快一百人进去,结果连炮楼的门都没摸到。” 一个独臂的小队长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妈的!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鬼子的火力太猛,我们的人冲上去就跟拿鸡蛋碰石头一样!” “要是我们有几挺机枪,有几门迫击炮,老子就是拿命换,也得把那炮楼给它平了!” 其他人也都咬牙切 齿,满心的不甘和愤怒。 他们不缺跟鬼子拼命的勇气,但缺的是武器,是弹药,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石磊沉默了。 他何尝不憋屈? 当初拉起队伍的时候有浩浩荡荡上千人,打得鬼子伪军闻风丧胆。 可现在呢? 越打人越少,越打地盘越小。 周围那些地方武装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只顾着保存实力,谁也不肯出头。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这支队伍就得散伙。 “报……报告!”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 “大……大队长!不好了!有……有两个人摸到我们山口了!” “什么?!” 石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抄起身边的老套筒。 “多少人?看清了吗?” “就……就两个人!”哨兵喘着粗气。 “一个赶着马车,另一个……另一个扛着个人!” “两个人?” 洞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人就敢闯他们的地盘? “他娘的,活腻歪了!” 那个独臂小队长骂了一声,抓起一把大刀就要往外冲。 “站住!”石磊喝住了他。 “情况不明,不要乱动!” 他看向政委刘文:“老刘,你怎么看?” 刘文皱着眉头,沉吟道:“两个人……不像是鬼子或伪军的探子。倒像是……来路不明的江湖客。” 石磊点了点头。 “走,出去看看!” 他一挥手,带着十几个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口摸了过去。 第219章 民心没了就找回来! 等他们赶到山口的哨卡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山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人,正笑呵呵地跟哨兵们聊着天,还递上了烟。 而在马车的旁边,一个身材挺拔,穿着樵夫衣服的男人,正静静地站着。 他的脚下,扔着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嘴里塞着破布,正在“呜呜”地挣扎。 石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地上那个人! 化成灰他都认得! 那张三角眼,那猥琐的样子,不就是这一片最大的汉奸头子,“山猫”张德贵吗?! 这个狗汉奸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在蔚县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抗日军民的鲜血。 游击队好几次想除掉他,都因为他身边护卫太多,防备太严而失败了。 可现在,他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捆着扔在了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 石磊握紧了手里的枪,沉声问道。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樵夫打扮的男人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姜自华抬起头,目光在石磊和他身后那些面黄肌 瘦、衣衫褴褛的队员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他们眼神里的警惕、怀疑。 他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给你们带了点见面礼。” 说着,他一脚踢在“山猫”的身上。 “这个,你们应该认识吧?” 石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队员们,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是山猫!” “狗汉奸张德贵!” “他怎么会在这里?!” 姜自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而是转身走到了马车旁一把掀开了上面的油布! “哗啦!” 油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五个崭新的大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姜自华随手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 “咔哒”一声,箱盖打开。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箱子里放着黄澄澄的子弹,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在子弹的旁边,是十枚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的铁疙瘩! 石磊这个老兵,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这是……鬼子的九九式手雷?不对,比手雷大!”他失声喊道。 “这不是手雷。” 姜自华拿起一枚,在手里掂了掂,淡淡地说道。 “这是鬼子最新的特种爆破弹,一枚就能炸塌一个炮楼。” “这里,一共五十枚。”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箱子。 “还有三千发三八大盖的子弹,五百发毛瑟手枪弹,十把崭新的王八盒子,二十箱压缩饼干,还有两箱盘尼西林。” “这些都算是见面礼。” 姜自华的话,让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一车物资,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了? 他们一个月消耗的弹药,还不到这里的十分之一! “你……你到底是谁?”石磊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他不是被吓的,是激动的! 姜自华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份用油纸包着的文件递了过去。 “八路总部特派员,姜自华。” “奉命前来,整合恒山地区所有抗日武装力量。” 石磊和政委刘文,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当他们看到文件上那鲜红的印章,和总司令、副总司令的亲笔签名时。 两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首……首长!” 石磊“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声音哽咽! “我们……我们终于把上级给盼来了!” 他身后的所有队员,也都红了眼!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上级没有忘记他们! 而且,还派来了一个如此强大的人! 姜自华赶紧上前扶起石磊和刘文。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以前的苦日子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我保证让你们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有打不完的鬼子,用不完的子弹!” 姜自华以及他带来的那一整车军火物资的到来,让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队员们抚摸着那些崭新的枪支,看着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眼睛里放出的光,比饿狼见了肉还要亮。 之前那种死气沉沉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士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石磊和刘文将姜自华请进了那个最大的山洞,也就是他们的“指挥部”。 李二柱则被一群兴奋的游击队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打听着他们的来历。 李二柱嘴巴严得很,只说是跟着特派员从山西过来的。 至于那些武器和汉奸是怎么来的,他嘿嘿一笑,故作神秘。 “那都是我们长官的手段,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这番话,更是让姜自华的形象,在队员们心中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山洞里。 石磊和刘文将这大半年来队伍的情况,详细地向姜自华做了一遍汇报。 从鼎盛时期的上千人,到现在的二百三十三人。 每一次战斗的损失,和每一次的失败,都像一把刀子剜着两个汉子的心。 “……姜专员,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石磊的头垂得很低,脸上满是愧疚。 “是我没本事,把队伍带成了这个样子,我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们。” 刘文也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一是缺武器,二是缺粮食,三是……缺民心。” “民心?” 姜自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 刘文苦涩地说道。 “这片区域情况太复杂了。鬼子、伪军、土匪,轮番地祸害老百姓。我们刚来的时候百姓们还支持我们,给我们送粮送情报。” “可后来我们打了败仗,保护不了他们。鬼子来了对支持我们的村子进行报复,搞‘三光’政策。再就是中央军那些人强取豪夺,渐渐地老百姓就怕了,不敢再跟我们来往了。“ “甚至有些村子为了自保,还组织了民团,把我们和鬼子还有中央军一样都当成祸害,不让我们进村。” 姜自华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敌后抗战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问题。 得不到群众的支持,部队就像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都可能覆灭。 “武器和粮食的问题,我会解决。” 姜自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至于民心,我们现在就去把它找回来。” 第220章 枪毙张德贵 石磊和刘文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姜自华。 “怎么找?” 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一抹笑。 “那个山猫,就是我们找回民心的钥匙。”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些兴奋的队员们。 “传我的命令!” “立刻派人下山去周围所有的村子宣传,就说我们八路军抓住了蔚县最大的汉奸头子‘山猫’张德贵!明天中午就在小恒峪山口召开公审大会,让所有乡亲们都来亲眼看看汉奸的下场!” “然后把我们带来的压缩饼干,拿出一半熬成粥。明天所有来参加公审大会的乡亲,无论男女老少都管一顿饱饭!” “最后从现在开始,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石磊,你亲自带人在山口周围布置警戒,我担心日本人会得到消息,前来报复。”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石磊和刘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想不通,审一个汉奸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还管老百姓饭?他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了! 刘文忍不住问道:“姜专员,这……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把老百姓都聚过来,万一鬼子真的来了,我们保护不了他们啊!” 姜自华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锐利。 “老刘你记住,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偷偷摸摸地杀一个汉奸,而是要演一场大戏!” “一场演给全蔚县老百姓看的大戏!一场演给周围那些摇摆不定的地方武装看的大戏!更是一场演给日本人看的大戏!”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公开审判汉奸,可以让老百姓看到我们八路军为民除害的决心,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们做主的人。这叫,凝聚人心!”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不仅审判汉奸,还拿出自己的口粮救济百姓。这会让那些对我们有误解、有恐惧的百姓,重新认识我们,信任我们。这叫,收买人心!”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寒光一闪。 “第三,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就是在向日本人宣战!告诉他们,我们八路游击队又壮大了!而且比以前更强!这会极大地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提升我们自己的士气。这叫,震慑敌人!” “一箭三雕,杀人更要诛心!” 一番话,说得石磊和刘文目瞪口呆茅塞顿开! 他们以前只想着怎么打仗,怎么杀鬼子,却从没想过,一场审判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的门道! “高!实在是高啊!” 石磊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姜专员,我服了!彻底服了!您就下命令吧,我们保证不折不扣地执行!” “好!” 姜自华点了点头。 “去办吧。记住,宣传的时候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整个蔚县都知道这件事!” “是!” 石磊和刘文领命而去,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整个游击队,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宣传队下山了,他们奔赴一个个村庄,敲锣打鼓地宣传着公审大会的消息。 炊事班也忙活开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些印着外文的饼干箱子,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没有一个人偷吃,而是全部倒进了大锅里,准备熬粥。 而姜自华,则亲自提审了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山猫”。 审讯的过程,没什么波澜。 在死亡的威胁下,山猫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说了出来。 包括他这些年犯下的罪行,蔚县城里还有哪些人是日本人的探子。 以及城南最大的地主王扒皮是如何勾结日本人,倒卖粮食和鸦片,欺压百姓的。 姜自华一边听,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山猫看着那笑容,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给他,以及名单上的那些人都判了死刑。 第二天。 天还没亮,小恒峪的山口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人。 都是附近村庄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脸上带着好奇、怀疑,还有一丝恐惧。 当他们看到游击队的战士们,真的在山口架起了大锅,熬着香喷喷的米粥,并且客气地请他们排队领粥时。 他们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了。 许多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孩子,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他们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些和颜悦色的八路军战士,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到了中午,山口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上千人! 人山人海,群情涌动! 姜自华知道,火候到了。 他走上用石头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公审大会,现在开始!” “带人犯,汉奸张德贵!” 公审大会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一个个受害者哭着喊着冲上台,控诉“山猫”张德贵的滔天罪行时; 当姜自华将从“山猫”那里抄来的,记录着他如何出卖情报、残害同胞的账本公之于众时; 当“山猫”被当场宣判死刑,由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独臂连长,亲手一刀砍下脑袋时…… 山口下聚集的上千名百姓,彻底爆发了!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 “杀得好!” “八路军万岁!” 雷鸣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百姓们看着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年轻指挥官,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信赖。 这一刻,姜自华在他们心中,不再是一个陌生的“特派员”。 而是为他们撑腰做主,带来希望的“青天大老爷”! 游击队员们也一个个挺直了胸膛,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有意义。 公审大会结束后,姜自华趁热打铁。 他当众宣布,所有愿意加入八路军,一起打鬼子、除汉奸的青壮年,游击队随时欢迎加入! 话音刚落,台下就涌上来上百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争先恐后地要求报名参军! 一天之内,游击队的人数就从233人暴涨到了近400人! 这让石磊和刘文,激动得嘴都合不拢了。 第221章 所谓王大善人,自当善解八路之急! 然而,姜自华的“火”,还没烧完。 当天晚上,他再次召集了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开会。 “人多了,是好事。但人多了,消耗也大了。” 姜自华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我们的粮食撑不了几天了。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王家庄?”石磊皱起了眉头。 “姜专员,您是想……打王扒皮的主意?” 王扒皮大名王富,是蔚县城南最大的地主。 此人不但坐拥良田千亩,还勾结日本人,在县城里开了好几家烟馆和赌场,是当地一霸,人称“王扒皮”。 他手下养着一百多个家丁护院,个个都装备了长枪短炮,火力比游击队都强。 刘文有些担忧地说道:“姜专员,这个王扒皮可不是善茬。他跟县城的鬼子宪兵队长关系莫逆,我们要是动了他,鬼子肯定会出兵报复的。” “报复?” 姜自华冷笑一声。 “我们杀了山猫,开了公审大会,日本人早就想报复我们了。多一个王扒皮,不多。” “我从山猫嘴里得知,这个王扒皮不仅是个汉奸,还是我们根据地周围最大的鸦片贩子!我们很多村子里的年轻人,就是被他的鸦片给毁了!” “这种毒瘤,留着他,就是祸害!” “最重要的是,根据山猫的交代,王扒皮的庄园里不仅有大量的粮食,还有一个巨大的金库!” 姜自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里面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金条、大洋,堆积如山!” “金条!大洋!” 听到这几个字,在场所有干部的眼睛都亮了! 打仗打的是什么? 说到底,打的就是钱! 有钱就能买枪,买炮,买粮食! “姜专员!您下命令吧!怎么打!” 石磊激动地站了起来,那道刀疤脸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对!干他娘的!”其他干部也纷纷请战。 有了新武器,有了新兵员,他们的底气,足了! 姜自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士气! “好!” “兵贵神速!今晚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这位王扒皮!”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这次行动,李二柱你带十个枪法最好的新兵,换上便装提前潜入王家庄附近。你的任务是摸清楚王家庄的岗哨布置,尤其是他那个金库的位置。” “是!” 李二柱领命。 “石磊,你亲率一小队、二小队共两百名老兵作为主攻部队。你们的任务是解决掉王扒皮的护院家丁,控制整个庄园!” “是!”石磊大声应道。 “刘文,你带领剩下的新兵负责在外围警戒,并组织人手准备搬运物资。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所有任务并撤离!” “是!” “至于我……”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我亲自去会会那个王扒皮。” …… 深夜。 王家庄,灯火通明。 王扒皮的庄园修建得跟个土炮楼一样。 围墙高达五米,上面还拉着铁丝网,四角都建有炮楼,上面架着机枪,有家丁日夜巡逻。 庄园内,一栋三层的小洋楼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酒宴。 王扒皮正搂着自己的小老婆,跟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推杯换盏。 “太君,那个山猫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命给丢了!” 王扒皮谄媚地给一个日本军官倒酒。 那日本军官,正是蔚县宪兵队的队长,岛山一郎。 岛山冷哼一声:“一群土八路,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王桑,你放心,我已经向上面请求增援,最多三天,我就会亲自带队,踏平那个小恒峪!” “哈伊!太君英明!”王扒皮大喜。 “到时候,小人一定倾尽家财,犒劳皇军!” 两人正说着,一个家丁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什么?!”王扒皮一愣。 他话音未落。 “砰!砰!砰!” 庄园外,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整个庄园,瞬间大乱! 岛山一郎脸色一变,立刻拔出指挥刀:“八嘎!敌袭!” 他带着几个手下就想冲出去指挥。 可他们刚冲到门口。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两个日本兵的脑袋应声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岛山一身! 岛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了回去。 他惊恐地看到,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提着双枪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岛山队长,王大善人。” 姜自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我的弟兄们都在外面忙着杀人,没时间招待你们。” “所以,只好由我亲自来送你们上路了。” 王扒皮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指着姜自华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就是那个……八路的头?!” “答对了。”姜自华点了点头。 “可惜,没有奖励。” 他抬起枪。 “砰!” 王扒皮的小老婆眉心中弹,一声没吭就倒在了酒桌上。 鲜血,染红了满桌的佳肴。 “啊!”王扒皮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八嘎呀路!” 岛山一郎怒吼着,挥舞着指挥刀朝着姜自华扑了过来。 姜自华看都没看他。 左手枪口一抬。 “砰!” 岛山的膝盖炸开一团血雾,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姜自华走到他面前,用枪口抬起他的下巴。 “别急,还轮不到你。”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尿了的王扒皮,笑了笑。 “王大善人,听说你的金库修得很结实?而且非常乐善好施?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 一个小时后。 王家庄的战斗,已经结束。 一百多个护院家丁,在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游击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死的死,降的降。 石磊带着人,冲进了王扒皮那坚固的地下金库。 当他们用炸药炸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金库里,一箱箱的大洋,一根根的金条,还有各种珠宝玉器,堆得像小山一样! “发……发财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结结巴巴地说道。 石磊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些钱他们能扩充多少部队?能买多少武器? 就在这时,姜自华提着还在滴血的军刀,押着只剩下一条腿的岛山一郎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屋的金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对着石磊下令。 “金银细软,全部打包带走!” “粮食布匹,开仓分给附近的乡亲们!” “还有,把王扒微所有勾结日本人、欺压百姓的罪证都给我找出来,贴满全县!” “最后,把这个老鬼子,还有那些投降的汉奸家丁,都给我带回小恒峪!” 他一脚将岛山踹倒在地,眼中寒光四射。 “我要让全蔚县的人都看看,不管是汉奸,还是日本人,只要敢跟人民作对!” “下场,都只有一个!” “死!” 第222章 马匪司令的试探! 一夜之间,蔚县的天变了。 恒山游击队血洗王家庄,还活捉了日本宪兵队长岛山一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蔚县。 第二天,游击队在小恒峪山口,又开了公审大会,当着成千上万百姓的面,将罪大恶极的王扒皮和日本宪兵队长岛山一郎一同斩首示众,这下整个蔚县都传开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八路军游击队是神兵天降。 而那些盘踞在各地的土匪、伪军和地方豪强则是一个个吓破了胆,如坐针毡。 特别是那些跟日本人有勾结的,更是整夜睡不着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这个新来的八路军指挥官,手段太狠了。 杀汉奸,杀日本人就像砍瓜切菜,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这人完全不按规矩来。 打了王家庄,抢了金库,还敢把日本宪兵队长拉出来公开处决,这等于指着日本人的鼻子骂。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肯定会疯狂报复。 一时间,整个蔚县地区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种氛围里,一个客人来到了小恒峪。 …… 小恒峪,指挥部。 姜自华正在清点这次的战果。 抄了王扒皮的家,缴获的财富比他想的还要多。 大黄鱼五百多根。 大洋二十万块。 再加上各种珠宝玉器,折算下来,这笔钱足够他把游击队扩充成一个装备精良的加强团了。 “报告!” 石磊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姜专员!大喜事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姜自华放下手里的账本。 “是马云飞!飞云寨的马司令派人送来了拜帖,说要亲自来拜访您!”石磊激动的说道。 “马云飞?” 姜自华眯了眯眼。 这个名字,他早就从石磊和刘文的口中听说过。 飞云寨的大当家,手底下有五百多号人马,是蔚县周边最大的一股民间武装力量。 他原本是本地保安团的团长,日本人来了之后,他不愿当汉奸就拉着队伍上了山,占了飞云寨,当起了“司令”。 这马云飞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也打过几次鬼子。 但他为人桀骜不驯,占山为王,既不听国民政府的调遣,也不把八路军放在眼里,一心只想保存实力,当他的土皇帝。 石磊之前派人去联络过他好几次,想让他加入八路一起抗日,结果都被他给撅了回来。 现在他居然主动上门拜访? “他什么时候到?”姜自华问道。 “说是今天下午就到!” 石磊搓着手,兴奋的说。 “姜专员,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要是能把马云飞这五百人给收编了,咱们的实力又能壮大一大截!” 姜自华却摇了摇头,笑了。 “老石,你想得太简单了。” “马云飞这种人是典型的地头蛇。他这次来,可不是来投诚的。” “那他是来干嘛的?”石磊不解。 “他是来试探的。”姜自华继续说。 “我们最近动静太大,又是杀汉奸,又是杀鬼子,已经威胁到他这个‘地头蛇’的地位了。他心里没底,所以要亲自过来,摸摸我们的底子深浅。” “说白了,就是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以后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安分一点。” 石磊一听,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一个土匪头子,还敢跟我们八路军摆谱?姜专员,要不我带人埋伏起来,等他一进山谷,就把他给缴了械!” “糊涂!” 姜自华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什么时候?日本人大军压境,我们正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马云飞虽然是个土匪,但他打鬼子,这就说明他还有救!” “我们要是对他动手,只会把他推到鬼子那边去,还会让其他地方武装,对我们产生敌意。”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耀武扬威?”石磊有些不甘心。 姜自华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想敲山震虎,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他不是想看我们的实力吗?那我们就让他看个够!” “传我命令!” 姜自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让所有战士都换上最好的装备!把我们缴获的鬼子机枪、掷弹筒,都给我架起来!” “让新兵们,在训练场上给我往死里练刺杀!吼声要大,气势要足!” “还有,把我们那五十枚特种爆破弹都给我搬出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倒要看看,他马云飞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 下午。 马云飞带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亲信,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小恒峪。 马云飞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下巴上留着一圈浓密的胡须。 他一进山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一愣。 只见山口两侧的山坡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暗堡,机枪口正对着他们。 山谷里的训练场上,几百名八路军战士赤着上身,正在烈日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拼刺。 “杀!杀!杀!” 那吼声汇聚在一起,让马云飞和他手下的马匹,都有些不安的躁动起来。 更让他吃惊的,是训练场旁边一字排开的十几挺歪把子机枪,还有那几十门锃亮的掷弹筒。 天哪! 这哪里是一支游击队? 这火力配置比他娘的日本一个中队都强了! 当他被带到指挥部前时,他的目光又被门口摆放的那几口大箱子给吸引了。 箱子是打开的。 里面一枚枚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铁疙瘩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马云飞也是识货的人,他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儿威力绝对不小。 “马司令,我们专员在里面等您。” 负责引路的石磊,平淡的说了一句。 马云飞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很简单。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八路军军装,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 马云飞没想到,搅得整个蔚县天翻地覆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人。 “你就是姜专员?” 马云飞直接问道,声音洪亮。 姜自华这才抬起头,笑了笑站起身。 “马司令,久仰大名。请坐。” 他的态度很客气,但马云飞总觉得他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自信。 马云飞大咧咧坐下,将手里的马鞭往桌子上一拍。 “姜专员,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上来,就直接质问。 “我们飞云寨,跟你们八路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一来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搞得整个蔚县人心惶惶,你这是不把我马某人放在眼里啊!” 面对马云飞的质问,姜自华只是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马云飞倒了一杯水。 “马司令,你误会了。” “我杀的是汉奸,是鬼子。” “我放的火,烧的也是汉奸的家。”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打鬼子。难道,马司令觉得我不该打鬼子吗?” 一句话,就把马云飞给噎住了。 马云飞的脸沉了下来:“打鬼子我马某人当然赞成!但是打鬼子也得讲究个规矩!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在这里做事,是不是得先跟我打个招呼?” “规矩?” 姜自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马云飞的眼睛。 “马司令,你跟我讲规矩?” “那我也想问问你,日本人占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同胞,他们跟你讲过规矩吗?” “那些汉奸卖国求荣,欺压百姓的时候,他们跟你讲过规矩吗?” “现在国难当头,所有人的土地都是抗日的战场!没有什么你的地盘,我的地盘!只有国人的地盘!” “我姜自华来这里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打鬼子!杀汉奸!” “谁跟我一起打鬼子,谁就是我的兄弟!” “谁要是敢拦着我打鬼子……”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是我的敌人!” “我不管他是谁官有多大,人有多少!” “我手里的枪,可不认什么规矩!” 马云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翻江倒海。 他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反被对方呛得说不出话。 这个人不仅手段狠,嘴皮子更狠!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通信兵跑了进来,一脸慌张。 “专员!不好了!西边……西边发现大批日军!至少一个大队!正朝着我们这边扑过来了!” 第223章 李云龙路上被袭击! 五天前,通往晋东南的山路上。 一支队伍正在艰难的行进,长得望不到头。 三万多人的部队,加上后勤人员、家属和兵工厂的设备,在崇山峻岭之间走得很慢。 是李云龙的第六分区的部队。 他们正在执行总部下达的千里大转移命令。 队伍最前面,李云龙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嘴里叼着烟,皱着眉头。 “他娘的!这叫什么路?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吐掉烟头,对着身边的政委赵刚抱怨道。 “这都走了快五天了,才走了不到三百里地。照这个速度等我们走到太岳,黄花菜都凉了!” 赵刚骑在马上,看着周围疲惫的战士,也跟着发愁。 “老李,没办法。我们拖家带口的,还有兵工厂那些宝贝疙瘩,速度快不起来。” “而且为了躲开鬼子的大部队,我们只能专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小路走。” 李云龙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几天安静得有些过头了。小鬼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这可不像他们的风格。” 赵刚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已经让段鹏的特战营在前面探路了,希望是我们多心了。” 两人正说着。 “驾!” 一匹快马从队伍后面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是新一团的团长,张大彪。 “司令!政委!” 张大彪勒住马,人还没站稳就喊了起来。 “后面兵工厂的运输队有一台车床陷进泥坑里了,十几个人都抬不动!许渊参谋长正带着人想办法呢!” “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云龙骂了一句,调转马头。 “走!去看看!” 当他们赶到队伍后方时,一辆拉着巨大车床的骡车,大半个轮子都陷在了一个泥潭里。 周围的战士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法把车子拉出来。 许渊正指挥着工兵用木头和石头试图垫高车轮。 “怎么样了?” 李云龙跳下马,大声问道。 许渊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说。 “司令,这泥潭太深了,车子又太重,怕是……不好办啊。” 李云龙走过去看了看,脸色不好看。 这台车床,是整个兵工厂最核心的设备之一,是姜自华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来的,专门用来生产炮管的。 要是丢了它,六分区的战斗力起码要下降三成!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丢下!”李云龙吼道。 “把老子的警卫连调过来!再去找几头骡子!今天就是用人抬,也得把它给老子抬出去!” “是!” 整个队伍因为这台车床停了下来,乱糟糟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头顶两侧的山崖上,已经埋伏好了日本兵。 山崖的背面,上万名日军士兵已经完成了包围。 为首的是日军第一军的王牌,山本特工队的继任部队龟藤特工队。 以及配属给他们的,装备精良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 带队的指挥官,正是山本龟藤三林!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八路军队伍,笑了起来。 “李云龙……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信号弹,发射!” “所有炮火,覆盖式攻击!” “第一大队从正面突击!第二大队从左翼包抄!第三大队,切断他们的后路!” “特工队跟我来!目标李云龙的指挥部!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嗨!”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 下一秒。 “轰!轰!轰!轰!” 山顶上,炮弹成片地砸了下来! 整个山谷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和浓烟! “敌袭!!” 凄厉的喊声,被剧烈的爆炸声盖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八路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无数的战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李云龙被身边的警卫营一把扑倒在地,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一溜血珠。 “司令!有埋伏!”警卫员李小宝大吼道。 李云龙一把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片火海,眼睛都红了! “狗日的小鬼子!!” 他拔出盒子炮,对着天空疯狂的射击! “机枪!机枪呢!给老子还击!!” “炮兵!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拉上来!!” “轰!” 又一轮炮击袭来。 刚刚被任命为炮兵团团长的王承柱,还没来得及下达命令就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都被炸成了碎片! “团长!!” 炮兵阵地,哭喊声一片。 “杀!!” 山谷的两侧,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的日本兵从山上冲了下来! “顶住!给老子顶住!” 张大彪挥舞着大刀,带着新一团的战士,迎着炮火,朝着正面冲锋的敌人发起了反冲锋! “弟兄们!为王团长报仇!!” 魏大勇也拎着两把板斧,带着他的独四团冲向了左翼的敌人! 战斗一下就打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八路军的战士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但他们毕竟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兵,骨子里都有一股狠劲。 他们依托着地形,硬是扛住了日军的第一波冲锋! 赵刚在警卫员的掩护下,找到了李云龙。 “老李!我们中埋伏了!敌人火力太猛,我们被包围了!必须马上突围!”他急切的喊道。 李云龙脸上全是硝烟和血污,他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战士,牙都快咬碎了。 这都是跟他从晋西北一路拼杀出来的老底子啊! “突围?往哪突?” 李云龙咬着牙,指着前面。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今天老子哪也不去!就在这跟小鬼子拼了!” “传我命令!所有团给老子往上压!跟鬼子搅在一起!打近战!拼刺刀!” “老子要让小鬼子知道,想吃掉我李云龙的部队,他得有一副好牙口!” “老李!你疯了!”赵刚大惊。 “我们现在地形不占优,跟他们硬拼,会全军覆没的!” “覆没个屁!” 李云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通红。 “老赵!你看看我们周围!都是我们的弟兄!我们要是跑了,他们怎么办?兵工厂怎么办?那些手无寸铁的家属怎么办?” “今天,我们退无可退!” “要么打垮他们!要么全死在这!”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 就在这时。 “报告司令!发现一股鬼子,正朝着我们指挥部这边摸过来了!人数不多,但火力很猛!”一个侦察兵跑来报告。 是山本特工队!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来得好!” 李云龙反而笑了。 “老子正愁找不到他们的指挥官呢!” “段鹏!” “在!” “你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李云龙提着枪,带头就往前冲。 “今天,老子要亲手会会这帮狗娘养的!” 第224章 一个大队打过来,你还要请我留下来看戏? 而小恒峪,指挥部这边形势同样严峻。 通信兵带来的紧急军情,让山洞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石磊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桌上的枪。 “姜专员!鬼子来报复了!我马上去组织部队!” 马云飞和他带来的那二十多个亲信,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大队!那可是一千多的小鬼子! 还他娘的有炮! 就凭小恒峪这点人,怎么挡? 马云飞心里暗骂一声倒霉,今天真不该来这趟浑水! 他站起身对着姜自华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姜专员,既然你们有军务在身,那我马某人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现在不走,等鬼子把山谷一围,想走都走不了了! “站住!” 姜自华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马云飞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皱着眉头。 “姜专员,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姜自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他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那镇定自若的样子,让马云飞心里一阵发虚。 这小子是真不怕,还是在装蒜? “马司令,你刚才不是问我想干什么吗?” 姜自华放下茶杯,看着他笑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想请你,看一场大戏。” “看戏?”马云飞愣住了。 “看什么戏?” “看我怎么打鬼子。” 姜自华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马云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专员,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一个大队的鬼子!你这几百号人拿什么打?拿命去填吗?” “谁说我要跟他们硬拼了?” 姜自华反问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还在惊慌中的通信兵。 “鬼子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西……西边!看路线是冲着我们小恒峪来的!” “来了多少炮?” “看……看不太清,但至少有十几门步兵炮!” “先头部队是谁?” “是……是二鬼子的一个营!打着皇协军的旗号在前面开路!”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准。 姜自华在脑海中,飞速地勾勒出敌人的进军路线和兵力配置。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笑了。 “有意思。” “鬼子这是想用伪军当炮灰消耗我们的兵力,然后再用主力一举吃掉我们。” “想法不错,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懵掉的马云飞。 “马司令,我问你你的飞云寨在哪个方向?” 马云飞下意识地回答:“在……在北边,离这里有四十里山路。” “好。” 姜自华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石磊!” “到!” “你立刻带领一连、二连,携带所有的机枪和掷弹筒,到小恒峪东边的‘一线天’峡谷给我设下埋伏!”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枪!” “是!” 石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去东边,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刘文!” “到!” “你带领所有新兵和后勤人员,立刻收拾所有的物资和金银准备向北转移!” “转移?去哪?”刘文急了。 姜自华的目光看向了马云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飞云寨。” “什么?!” 不止刘文,连马云飞都惊得跳了起来! “姓姜的!你什么意思!想占老子的山头?!” 马云飞怒吼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姜自华没有理他,继续下令。 “刘文,你告诉弟兄们这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我们去飞云寨是去做客!” “是……是!” 刘文咬了咬牙,也转身去执行命令了。 整个指挥部瞬间只剩下了姜自华、李二柱,以及马云飞和他那二十多个脸色铁青的亲信。 “姜自华!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马 云飞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姜自华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马司令,别激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请你看戏。” “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姜自华打断了他。 “第一,你现在就带你的人走。不过我敢保证,你们前脚刚出山谷,后脚就会被鬼子的大部队给包了饺子。到时候别说是我,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二呢......就是你留下来,跟我一起看戏。” 姜自华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等戏看完了,我不仅保证你和你的人安全回到飞云寨,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马云飞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姜自华说的是实话。 鬼子大军压境,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可留下来…… 就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这个深不可测的人手里。 他看着姜自华那双自信的眼睛,咬了咬牙。 “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我,我马云飞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姜自华笑了。 “放心,我这出戏精彩得很。” 他转头对李二柱说道:“二柱你也去,跟着刘政委他们保护好物资。记住动作要快,动静要大,要让鬼子以为我们正在仓皇逃窜。” “是!” 李二柱点了点头,也快步离去。 偌大的山洞,只剩下了姜自华和马云飞两拨人。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马云飞看着姜自华,只见他竟然又坐回了桌子后面,拿起那本没看完的文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仿佛外面那么多的鬼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马云飞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不知道,姜自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与此同时。 小恒峪西边的山路上。 日军指挥官小岛田大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报告大佐!皇协军已经进入山谷,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个参谋跑来报告。 “哦?”小岛田有些意外。 “土八路的主力呢?” “根据侦察机的情报,他们似乎正在向北面转移!拖家带口的,看上去非常狼狈!” “哟西!”小岛田笑了。 “看来,他们是被我们的气势给吓破了胆!想逃跑?” “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务必在他们逃进大山之前,将他们全部歼灭!” “嗨!” 日军的大部队立刻加快了速度,浩浩荡荡地朝着小恒峪杀了过去。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经过的道路两侧,一些不起眼的石头和树叶下面,隐藏着一双双眼睛。 第225章 马司令,这出戏可还入眼? 当整个日军大队,都进入了狭长的山谷之后。 姜自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了马云飞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司令,好戏要开场了。”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号枪,对准了天空。 “砰!”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下一秒。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山谷的两侧同时响起!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山谷两侧的山体,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坍塌! 无数的巨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瞬间就将日军大队前进和后退的道路全部堵死! “纳尼?!” 小岛田大佐看着眼前这天崩地裂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部队被活生生地困死在了这条狭长的山谷里!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爆炸?!”他惊恐地大吼道。 指挥部里。 马云飞和他手下的亲信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明白,姜自华刚才根本不是在看文件。 他是在等! 等所有的鬼子,都走进他预设的陷阱里! “这……这是……” 马云飞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姜自华笑了笑。 “一点小把戏而已。” “我让二柱他们,把从王扒皮那里缴获的炸药,都埋在了山谷两侧。” “现在,轮到石磊他们出场了。” 他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轰!轰!” 山谷的东面,“一线天”的方向,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和掷弹筒的爆炸声! 那是石磊的部队,在攻击被堵在最前面的伪军! 而在山谷的西面,也就是日军的后方。 同样响起了喊杀声! “杀啊!!” 不知何时,山谷的西面竟然也出现了一支八路军的部队,正朝着被困住的日军后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这又是哪来的人?”马云飞彻底懵了。 姜自华的部队,不是都去东边和北边了吗? 姜自华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马司令,你以为我那几百新兵真的都跟着刘政委去飞云寨了?” “我只让他带了一半人,虚张声势。” “剩下的一半,早就被我派到西边埋伏起来了。”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现在鬼子被我们堵在了山谷里,首尾不能相顾。而我们则可以居高临下,尽情地‘打靶’!” 姜自华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马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马司令?我这出戏,还算精彩吧?” 马云飞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八路军官,心里只剩下简单的两个字。 厉害! 这场被后世称为“小恒峪围歼战”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被困在狭长山谷里的日军虽然火力凶猛,却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因为地形的限制根本无法展开。 兵力的优势,也变成了拥挤的累赘。 而姜自华的部队,则占据了天时地利。 东边的“一线天”,石磊率领的精锐老兵,用交叉的机枪火力彻底封死了谷口,将冲在最前面的伪军,成片成片地扫倒。 西边的山坡上,那两百名新兵在几个老兵的带领下,居高临下,用步枪和手榴弹,对着日军的后队尽情地倾泻着火力。 虽然他们的枪法还很稚嫩,但架不住人多,而且士气高昂。 最致命的,是姜自华亲自带领的由李二柱和十几个神枪手组成的“斩首小队”。 他们游走在山谷两侧的悬崖上,专门挑日军的军官、机枪手和炮手下手。 枪声一响,必有一名有价值的目标倒下。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单向屠宰场。 日军指挥官小岛田大佐,在战斗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姜自华一枪爆头。 失去了指挥的日军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各自为战,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指挥部里。 马云飞和他那二十多个亲信,用望远镜看着姜自华亲自出手,指点江山的同时还干掉了日军一个大作指挥官。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战场的每一步发展,都在姜自华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都没有亲临前线,只是坐在这个山洞里,通过几个传令兵,就将数千人的战场操作于股掌之间。 马云飞自己都笑了。 什么敲山震虎,什么下马威,在绝对的实力和智谋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日军一个大队外加一个营的伪军,共计两千余人,除了少数投降的,其余全部被歼灭! 而游击队的伤亡还不到一百人!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 当浑身浴血的石磊提着小岛田的指挥刀,兴奋地冲进指挥部时,整个小恒峪都兴奋了! 战士们欢呼着,拥抱着,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入夜。 庆功的篝火燃了起来。 姜自华却没去参加,他找到了还在发呆的马云飞。 “马司令,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满意吗?”姜自华递过去一壶酒。 马云飞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姜专员,你别埋汰我了!我马某人心服口服!” “今天你算是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知道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打仗!” 他站起身,对着姜自华郑重地抱了抱拳。 “从今往后,我黑风寨五百弟兄唯姜专员马首是瞻!我马云飞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姜自华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马司令言重了。我们都是国人,打鬼子是分内之事。” “不过,光靠我们这点人还远远不够。”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也把我们的家底打得差不多了。弹药消耗巨大,必须尽快补充。” “而且我需要更先进的武器,比如电台,比如更多的迫击炮,甚至是山炮!” 马云飞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可不好搞啊,鬼子那边是别想了,黑市上虽然有,但价格贵得离谱。而且都是些洋人军火贩子,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 “我知道。” 姜自华点了点头。 “所以,我让你去帮我谈一笔生意。” “生意?” “对。” 姜自华的眼中反射着篝火的光芒。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驻扎在广灵县城的国军暂编五十八师的副师长,陈克。” 马云飞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找他干什么?那个陈克可是个出了名的死硬分子,对我们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我知道。”姜自华笑了笑。 “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我在黄埔军校的,同窗好友。” 第226章 与老同学交易后夜探和平饭店 三天后。 广灵县城,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 姜自华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大城市来的富家公子。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同样穿着西装,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英气的男人。 正是暂编五十八师的副师长,刚刚任命为代理师长的陈克。 “自华兄!我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陈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调侃。 “这里可是县城,到处都是日本人的眼线,你自华兄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来了?” 姜自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笑着说。 “富贵险中求嘛。我要是不来,怎么能见到你这个大师长?” 陈克苦笑一声:“别拿我开涮了。说吧,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 姜自华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低声说道:“我送你一份功劳,你要不要?” “功劳?”陈克一愣。 “对。” 姜自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推了过去。 “这是日军华北方面军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包括他们兵力调动的时间、路线,以及主要攻击目标。” 陈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只看了一眼就被姜自华收回去了,但足以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这上面记录的情报太详细了!太致命了! 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对于整个华北战区的国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你……你从哪搞到的?!”陈克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你就别管了。”姜自华笑了笑。 “你就说,这份情报值多少钱?” 陈克立刻明白了姜自华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姜自华,眼神复杂。 “自华兄,你我是同窗,这……” “正因为是同窗兄弟,我才来找你。” 姜自华打断了他。 “但亲兄弟,明算账。这份情报的价值,你比我清楚。” “我不要钱,我要武器。” “一个步兵团的全套装备!包括三门迫击炮,十挺重机枪!子弹多多益善!” “另外,我还要一部大功率电台!” 陈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一个团的装备!我上哪给你弄去?!” “你有办法的。” 姜自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师上个月刚从中央领了一批新装备。我知道,你们的仓库里,有富余。” “我用这份情报跟你换,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你既能拿到功劳,向上峰交差。又能除掉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 陈克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他知道,私自将部队的装备交易给八路,这是违反军令的。 一旦被发现不只是代理二字摘掉,师长二字也得摘掉了,他的前途也同样到头了。 可是,姜自华给出的诱惑又太大了。 那份情报足以让他平步青云! “怎么样?我的老同学,考虑一下?”姜自华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最终,陈克一咬牙。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情报我必须先验证真伪!” “可以。” 姜自华点了点头。 “三天后,会有一支日军的运输车队从张家口出发,前往大同。车上装的是给前线部队的冬装,具体的路线和时间,都在这上面。” 他又递过去一张纸条。 “你可以派人去验证。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一个星期后的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来取货。” 说完,姜自华站起身戴上帽子。 “合作愉快,陈代理师长,希望你早点把代理二字摘掉,也希望你的部队把暂编摘掉。” 他转身离去,留下陈克一个人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心全是汗水。 他知道他正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前途和整个华北战局的未来。 与陈克的交易只是姜自华计划中的一环。 一个团的装备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对于他那宏大的“整编计划”来说,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电台。 陈克能搞到的最多也就是军用的小功率电台,通讯距离有限。 而姜自华需要的,是一部能够直接联系到总部的大功率电台。 这东西在国统区是想都别想,只有在那些洋人手里才有可能买到。 于是在搞定了陈克之后,姜自华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地方,天津。 此时的天津,作为华北最大的港口城市,虽然处在日本人的占领之下,但因为有各国租界的存在,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局面。 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罪恶的滋生之地。 各国间谍、军火贩子、黑帮、流亡贵族……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而在天津的法租界,有一个地方名叫“和平饭店”。 明面上它是一家豪华酒店。 但暗地里,它却是整个华北地区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 只要你有钱,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武器、弹药、情报、药品,甚至是……人命。 姜自华的目标就是这里。 他需要在这里找到一部大功率电台以及大量的西药,尤其是盘尼西林和磺胺。 一周后。 姜自华和李二柱,出现在了天津法租界的街头。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行头。 姜自华穿着剪裁合体的三件套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一副海外归来的华侨富商派头。 李二柱则穿着黑色的对襟短褂,面容冷峻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走进和平饭店的时候,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饭店大堂里金碧辉煌,身材妖娆的旗袍歌女,正用慵懒的嗓音唱着靡靡之音。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法国经理看到姜自华的派头,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给了他。 那经理眼睛一亮接住金条,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先生这边请!我们有最好的房间和最好的服务!” 姜自华摆了摆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我不是来住宿的,我来找老板谈一笔生意。” 听到“老板”两个字,那经理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姜自华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请跟我来。” 第227章 整合大军! 他将姜自华和李二柱,带到了饭店顶楼的一间豪华套房里。 房间里,一个满头银发,叼着雪茄的白人老头正坐在沙发上,逗弄着一只波斯猫。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两米高的白人保镖。 “老板,有位先生想跟您谈一笔生意。”法国经理恭敬地说道。 那白人老头就是和平饭店的幕后老板,一个名叫“维克多”的俄国人。 维克多抬起头,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审视着姜自华。 “年轻人,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他的声音沙哑,说的是中文,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 姜自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李二柱则站在了他的身后。 维克多的两个保镖看到姜自华如此无礼,脸色一沉,就要上前。 维克多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姜自华:“有意思。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随意了。” 姜自华笑了笑,将手里的文明杖往桌子上一放。 “维克多先生,我时间宝贵。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我需要一部,能覆盖战区级别的大功率电台。” “十万单位的盘尼西林,二十万单位的磺胺。” “另外我还需要两百支,美制汤姆逊冲锋枪,以及配套的二十万发子弹。” 他每说一样,维克多的眼皮就跳一下。 等他说完,维克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年轻人,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他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当然。” 姜自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扔在了桌子上。 袋子打开,十几颗大小不一、晶莹剔透的钻石,滚了出来。 这些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这些都是从王扒皮的金库里抄出来的。 维克多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些钻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怎么样?维克多先生,这些定金够吗?”姜自华淡淡地问道。 维克多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挥了挥手,让法国经理和两个保镖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年轻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姜自华。 “买这么多军火,你是想……发起战争吗?” “我只是一个,爱国的商人。”姜自华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花钱买东西用来打我的敌人,这应该不犯你老板的忌讳吧?” 维克多沉默了。 在和平饭店他只认钱,不问客人的身份和目的。 这是规矩。 “东西我都有,但是价格很贵。” 维克多缓缓地说道。 “开个价。” “电台,五十根大黄鱼。药品,三十根。至于汤姆逊……这东西现在是紧俏货,有价无市。两百支外加二十万发子弹,最少要一千根!” 他这是狮子大开口,想狠狠地宰一笔。 姜自华笑了。 “维克多先生,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国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下面,是灯红酒绿的天津夜景。 “你的和平饭店虽然在法租界,但日本人想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每天跟各路人马交易,手上应该沾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我把你和日本人私下交易军火的证据,交给你的法国同胞,或者英国、美国的朋友们,你猜会发生什么?” 维 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姜自华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我敬重你的规矩,所以我带了足够的诚意来。” “但如果你不守规矩,想把我当肥羊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我就只好用我的规矩来跟你谈了。” 他身后的李二柱配合地将手伸进了怀里,露出了一截枪柄。 维克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这个人不仅有钱,有胆,更有脑子! 而且,手段狠辣!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他的交易,这个年轻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你想怎么样?”维克多服软了。 姜自华重新坐回沙发上,伸出三根手指。 “所有东西一口价,五百根金条。” “三天之内,我要在码头看到货。” “如果成交,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我这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钻石,可以跟你交易。” “不成交……”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姜自华,足足过了一分钟。 最终,他还是松了口。 “好!成交!” 姜自华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合作愉快,维克多先生。” 说完,他带着李二柱扬长而去。 只留下维克多一个人,看着桌上的钻石,脸色阴沉。 ...... 天津之行,有惊无险。 三天后,姜自华在码头顺利地接收了所有的货物。 大功率电台、堆积如山的药品、还有那两百支崭新油亮、火力凶猛的汤姆逊冲锋枪! 看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脱胎换骨的装备,饶是姜自华心性沉稳,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有了这些东西,他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启动了! 与此同时,陈克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派去验证情报的人,亲眼看到日军的运输车队,在姜自华提供的时间和地点,被另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打得人仰马翻。 陈克彻底相信了姜自华。 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偷偷将一个团的装备从仓库里提了出来,与姜自华派去接头的人完成了交易。 一时间,大量的武器、弹药、装备,源源不断地通过各种秘密渠道运回了小恒峪。 当马云飞看着那些他做梦都想要的重机枪、迫击炮,像不要钱一样被运进山谷时,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现在对姜自华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就是五体投地的佩服! 他来到这个地界不出一个月,就把一个不到三百人的叫花子部队,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上千人,装备甚至比国军正规团还要豪华的强大武装! 这期间他还顺手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第228章 成立千人支队,先打个鬼子重镇! 随着装备和兵员的到位,姜自华的整编计划正式拉开序幕。 他将原来的恒山游击第一大队、马云飞的黑风寨人马,以及后续招募的新兵全部打散重组,进行了统一混编。 最终成立了“八路军晋察冀边区独立第一支队”。 支队下辖三个主力营,一个炮兵连,一个由李二柱带领的侦察连。 总兵力,达到了一千五百余人。 姜自华自任支队长兼政委,石磊担任副支队长,刘文担任政治部主任。 对于第一营营长的任命马云飞没有任何异议,反而乐呵呵地接受了。 他私下里对石磊说:“当个营长有啥不好的?手底下这四百多号人,清一色的新枪,还有汤姆逊,顿顿有肉吃。比我当那个光杆队长,天天愁着上哪找粮食强一百倍!”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跟着姜自华别的不说,日子舒坦。 部队整编完成后,姜自华立刻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 他用一套全新的练兵方法,对部队进行全方位的改造。 从队列、射击、拼刺,到小队协同、战术穿插,甚至晚上还要组织扫盲,学习文化知识。 一时间,整个小恒峪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练兵场。 战士们的精神面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些散兵游勇,而是一支真正令行禁止、带着杀气的队伍。 这天。 训练结束,姜自华将所有营级以上干部,都召集到了指挥部。 现在的指挥部,也已经鸟枪换炮。 山洞被拓宽加固,不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角落里还摆着一部崭新的大功率电台。 几个新招募的、懂文化的年轻战士,正围着电台紧张地学习着收发报技术。 马云飞一进来,就跟看宝贝一样摸了摸电台冰凉的外壳,啧啧称奇。 “同志们。” 姜自华看着眼前这些精神饱满的干部们,开了口。 “我们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编和训练。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去遛遛了。” “刀磨得再亮,不去砍人,也是一块废铁。” “所以,我决定,打一仗。” “打一仗来检验一下我们的训练成果,来磨一磨我们这把新刀的刀锋!”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半个月的训练,早就把他们心里的火给点起来了。 马云飞第一个站了起来问道:“队长!你说打哪?!您下命令吧!” “对!队长!打哪?!”其他人也纷纷请战。 姜自华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只见指挥棒点着的地方,写着三个字。 东邵镇! 指挥部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个字,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东邵镇,是蔚县、广灵、涞源三地交界处,最大的一个日军据点。 这个据点与其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个坚固的堡垒。 里面常年驻扎着日军一个加强中队以及伪军一个营,总兵力超过八百人。 镇子四周炮楼林立,壕沟密布,铁丝网拉了好几层,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这个据点周围所有的抗日武装都深受其害,但谁也拿它没有办法。 马云飞之前就想打它的主意,结果派人去侦察了一下,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因为,这个地方根本没法打。 “队长……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石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东邵镇,可是块硬骨头啊!” “是啊,队长!”马云飞也劝道。 “那地方邪乎得很!围墙修得比县城都高,炮楼上的机枪能把整个镇子都覆盖住。我去年派了两个兄弟去摸情况,就跑回来一个,说那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我们要是强攻,弟兄们的命就得往里填!” 姜自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图心里盘算着。 他当然知道东邵镇是硬骨头。 但他更清楚,只有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他才能彻底在这片区域站稳脚跟。 才能将他这支“独立支队”的名号,彻底打响。 让所有日本人,所有汉奸,所有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都对他产生敬畏。 “我意已决。” 姜自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决断。 “东邵镇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但是!我告诉你们!” “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 “我要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勾画起来。 “你们的思路都错了,谁说打据点就一定要硬攻围墙?” 众人一愣,都凑了过去。 “这次行动,我准备这样打……” 他开始详细地讲解自己的作战计划。 “第一步,火力准备。我们的炮兵连不打炮楼,不炸城墙。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姜自华用笔在镇子中心的一个点上画了个圈。 “镇里的水井!” “炸水井?” 马云飞脱口而出,一脸的问号。 “没错。”姜自华解释道。 “东邵镇地势高,只有一口深井。断了他们的水源,八百多人不出三天,自己就得乱。” “第二步,围点打援是老套路,我们反过来玩。李二柱,你带侦察连换上伪军的衣服,大摇大摆地从广灵方向过去,就说是给据点送给养的,想办法混进镇里去。” “混进去之后呢?”李二柱问。 “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做,就给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着。”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姜自华的目光落在了马云飞身上。 “马营长,你的一营任务最重。你们要换上我们缴获的日军军装,埋伏在东邵镇通往涞源的必经之路上。” “埋伏?”马云飞更糊涂了。 “我们不去攻城?” “不攻城。” 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个神秘的笑容。 “你们的任务是等着镇里的鬼子出来,然后‘救援’他们。” 他的计划大胆而又周密,疯狂而又充满了想象力。 一环扣一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对于战争的理解是多么的浅薄和幼稚。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当姜自华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总部首长的敬畏眼神看着他。 马云飞看着姜自华,心里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自己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已经够不讲规矩了,没想到跟眼前这位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个好学生。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挖坑,还是一个连着一个的连环坑! “都听明白了吗?”姜自华问道。 “明白了!” 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狂热和信心。 “好!” 姜自华将指挥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传我命令!全军集结!目标东邵镇!” “我要把这颗钉子从咱们的地盘上,彻底拔掉!” 第229章 第一步!炸水井! 命令下达,整个小恒峪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各营的战士们迅速集结,领取弹药和干粮。 山谷里不再有训练的吼声,取而代之是军官的命令声、士兵跑动的脚步声,还有武器碰撞发出的金属声。 马云飞领着自己手底下那三百多号人,正在换装。 当崭新的日军军装发到手里时,他手下的老土匪们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大当家……不,营长,咱们真要穿这身皮?” 一个跟着他多年的心腹凑过来,小声问,脸上满是别扭。 “穿!这是命令!” 马云飞瞪了他一眼,自己先套上了一件日军军曹的上衣,扣上扣子。 衣服有些不合身,他扯了扯衣领,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模样,心里嘀咕,这姜专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哪有打仗还穿敌人衣服,等着敌人出来“救”自己的?这叫什么事儿。 可一想到那天山谷里天崩地裂的爆炸,和姜自华坐在山洞里就把一个日军大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样子,他又把这点疑虑给压了下去。 这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跟着他,准没错。 “都他娘的别磨蹭!穿好衣服,检查武器!谁要是敢在路上给老子掉链子,别怪老子不认人!” 马云飞对着手下吼了一嗓子。 另一边,李二柱的侦察连也完成了伪装。 他们换上了皇协军的黄皮军装,推着几辆装满了草料和粮食的大车,看上去就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运输队。 “连长,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一个年轻的战士有些紧张。 “怕什么?” 李二柱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咱们现在是‘自己人’。记住队长的交待,进去之后,找个不起眼的院子待着,天塌下来也别管。我们的任务,就是当个观众。” 李二柱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任务听着简单,可越是简单,变数就越多。 但他对姜自华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队长让他这么干,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东邵镇的方向,带着队伍出发了。 …… 夜色下,东邵镇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怪兽。 高大的围墙,林立的炮楼,还有探照灯不时扫过的光柱,都显示着这里的戒备森严。 姜自华和石磊,正趴在镇子东面的一处高地上。 他们身边,是新成立的炮兵连。四门迫击炮和两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被伪装网盖着。 石磊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队长,真不先敲掉他两个炮楼?那上面的重机枪,对咱们威胁太大了。” “老石,打仗要算账。” 姜自华没有拿望远镜,只是看着镇子的轮廓。 “我们炮弹不多,用一发就少一发。炸炮楼,得不偿失。但炸了水井,就等于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镇子里八百多张嘴,每天要喝多少水?人和牲口都得喝。井一炸,他们撑不了三天。” 石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以前打仗想的就是怎么冲上去,怎么拼命,从没想过仗还能这么算计。 “可是……万一他们出来跟我们拼命怎么办?” “他们不会。” 姜自华的语气很肯定。 “守据点的鬼子最怕的就是野战,他们会固守待援。而我们,要的就是他们‘待援’。” 他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李二柱他们进镇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炮兵连准备!” 炮兵连长是一个叫王义的老兵,立刻紧张地跑了过来。 “队长!目标方位已经测算完毕!随时可以开炮!” “好。”姜自华点了点头。 “记住,三轮急速射。打完就立刻转移阵地!不要恋战!” “是!” 姜自华拿过一个步话机,这是从维克多那里搞来的最新的短途无线通讯设备,大家见到这个玩意后都十分新鲜。 “李二柱,听到回答。” “队长队长,我是李二柱。我们已经进镇,正在找地方。” 步话机里传来李二柱压低的声音。 “很好,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吵,找个结实点的地方躲好。” “明白!” 姜自华放下步话机,对王义下令。 “开炮!” 命令一下。 “嗵!嗵!嗵!”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六发炮弹拖着弧线越过高墙,准确地砸向了东邵镇的中心广场。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火光冲天。 高地上,姜自华和石磊都举起了望远镜。 只见镇子中心,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碎石的水雾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打中了!”石磊兴奋地喊了一声。 姜自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静地继续观察。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又是两轮炮击。 整个东邵镇彻底乱了。 凄厉的警报声,鬼子的叫骂声,还有伪军的哭喊声混成一团。 镇子的日军指挥部里,据点最高指挥官,日军中尉山口信雄一脚踹开房门,看着广场上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和不断涌出的浑水,气得脸色发青。 “八嘎!敌袭!敌袭!” 他拔出指挥刀,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吼。 “马上查清楚炮弹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机枪手给我压制!” 炮楼上的机枪开始朝着镇外胡乱扫射,但根本找不到目标。 “报告中尉!我们的水井……被炸了!”一个军曹连滚带爬地跑来。 “我没瞎!” 山口信雄怒吼道,他看着那口井,心里也开始发慌。 这据点里所有的用水都指望这口井,现在井被炸了,问题就大了。 “是八路的主力吗?”山口信雄问。 “不清楚,但火力很猛!看样子他们不像是要攻城,倒像是……” 那军曹话没说完,另一个士兵又慌张地跑了过来。 “报告中尉!刚刚进城的那支皇协军运输队,有问题!” “什么问题?”山口信雄眉头一皱。 “他们……他们一进城就钻进一个大院里,把门给堵死了!我们的人喊话他们也不出来!” 山口信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炮击……炸水井……形迹可疑的运输队…… 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让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不好!是圈套!” 他立刻意识到,这支运输队很可能是八路假扮的,目的就是混进城里,里应外合! 而外面的炮击,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快!马上包围那个院子!把那伙人给我抓起来!”山口信雄急促地下令。 他觉得自己看穿了八路的计谋。 然而他刚下完命令,镇子外面,南边的方向突然又响起了枪声! 枪声很零落,伴随着几声爆炸,听上去像是一支小部队遭到了伏击。 一个伪军连长跑了过来,一脸惊慌。 “太君!不好了!我们派出去巡逻的一个班在南边山口被八路给打了!” 山口信雄彻底愣住了。 东边有炮击,城里有内应,南边又出现了伏兵。 这八路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一时间,山口信雄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处处都是陷阱。 他看着地图,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230章 论如何用几发空炮让鬼子自我攻略 山口信雄的脑子飞速转动。 东边有炮,城里有内应,南边有伏兵。 这看起来是一个三面合围的复杂攻势,但山口信雄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八路军的火力再猛,也不可能同时在三个方向都部署主力。 他们的兵力是有限的,这么分散兵力是兵家大忌。 所以这三路进攻必然有主有次,有虚有实。 南边的枪声零零散散更像是骚扰,可以排除。 东边的炮击虽然打得准,但只打了三轮就停了,而且没有步兵跟进冲击的迹象。 这更像是一种威慑,或者是为了达成某种战术目的而进行的精确打击。 这么一想,思路就清晰了。 真正的杀招是城里那支伪装成运输队的“皇协军”! 他们的目的,就是在炮击造成混乱的时候从内部夺取城门,或者直接攻击自己的指挥部,配合外面的主力一举拿下东邵镇! 想通了这一点,山口信雄后背的冷汗少了一些。 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 既然看穿了对方的计谋,那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手里。 “八嘎,狡猾的土八路!” 山口信雄骂了一声,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一小队,二小队立刻包围南街的大车店!记住!只围不攻!把他们给我死死地困在里面!” “三小队立刻上城墙,加强东面和南面的防御!注意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防止对方的炮火再次打击!” “机枪中队控制所有制高点!尤其是对着大车店的那个炮楼,给我架上两挺重机枪!” “伪军营!让他们全部上街维持秩序,同时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原本混乱的东邵镇,在日本兵和伪军的弹压下,开始恢复秩序。 山口信雄走到地图前,看着代表李二柱等人的那个红点被自己的两个小队团团围住,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住了八路的命脉。 接下来只需要解决掉城里的这些内应,外面的八路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至于那口被炸毁的水井虽然麻烦,但据点里还有一些储备的饮用水,撑个一两天没问题。 只要在这之前解决战斗,然后再向涞源县城求援,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 “报告中尉!大车店已经被完全包围!” “报告中尉!东城墙防御已经加强!” 听着传令兵的报告,山口信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望远镜走向指挥部的窗边,亲自观察远处那个被包围的大车店。 院子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哼,一群瓮中之鳖。” 山口信雄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给他们喊话,让他们投降。告诉他们,反抗是徒劳的。” 然而劝降的喊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山口信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大车店的院墙上突然被扔出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手榴弹!隐蔽!” 外面的日军和伪军惊叫着卧倒。 “轰!轰!” 几声爆炸响起后瞬间烟尘弥漫,但因为扔得仓促,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枪响,还有人声嘶力竭的叫喊,说的什么听不清楚。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山口信雄看着这一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里面的土八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企图用这种方式制造混乱,甚至可能是在给外面的同伙发信号。 这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看来,外面的八路军主力并没有走远。”山口信雄心想。 “他们还在等城里的信号。”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尽快解决掉里面的敌人,彻底粉碎八路军里应外合的图谋。 “炮楼的重机枪!给我对准院子大门,开火!”山口信雄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机枪声响起,大车店那扇木制的大门,瞬间就被打得木屑横飞,千疮百孔。 山口信雄要用强大的火力,彻底压制住里面的敌人,让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他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先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困死他们,消磨他们的意志。 等到天亮再用小炮轰开院墙,一举冲进去将他们全部歼灭! 只要城内枪声一停,外面的八路军就知道计划败露,自然会退去。 到那时候,他再派人报信,请求工兵队来修复水井,这次的危机就算完美解除了。 说不定,还能因为挫败了八路军的一次大规模进攻,而得到上级的嘉奖。 想到这里,山口信雄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甚至有闲心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 东邵镇外的高地上。 石磊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 “队长,二柱他们被围了!鬼子还用上重机枪了!再这么下去他们会有危险的!” 姜自华也看着镇子里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才通过步话机,已经收到了李二柱的报告。 “队长队长!我们被发现了,现在被堵在一个院子里出不去。鬼子火力很猛,但暂时还冲不进来。我们刚才按您的吩咐,朝外面扔了几个手榴弹,开了几枪。” “干得不错。” 姜自华对着步话机说。 “继续待着,不要主动攻击,保存弹药。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是!” 关掉步话机,姜自华转身对石磊说:“老石,别慌啊。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想要的?”石磊不解。 “我们不就是想让二柱他们里应外合吗?现在他们被困住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姜自华笑了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东邵镇。 “谁告诉你,我要让他们里应外合了?” 他用树枝在圈里点了一下:“二柱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诱饵。” “诱饵?”石磊更糊涂了。 “没错。” 姜自华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我做的这一切,炸水井、南边佯攻、让二柱他们混进去都只是为了让山口信雄相信一件事。” “相信什么?” “相信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相信我们攻击的重点就在城里。”姜自华继续说道。 “一个指挥官,在混乱中最害怕的是情况不明。一旦他自认为掌握了全局,看穿了我们的‘计谋’,他就会变得自信,甚至自负。他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到他认为的那个‘重点’上。” “而这个时候,他就会忽略掉其他地方。” 姜自华用树枝在代表东邵镇的圈外面,画了一条通往东边的路。 “比如,通往涞源的求援之路。” 石磊看着地上的草图,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但他还是没完全想通。 “可……可他为什么一定要派人去求援?他据点里兵力也不少,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掉二柱他们。” “他会的。” 姜自华的语气很肯定。 “但他是个日本人,还是个据点指挥官。他有两个天性是改不掉的。” “首先就是谨慎。就算他有九成把握吃掉二柱他们,他还是会向上级报告,以防万一。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性。” “再就是我们的功劳了,他们现在缺水。” 姜自华指了指镇子中心的方向。 “水井被炸,这是个硬伤。八百多人的吃喝拉撒,拖不起。他必须尽快向上级求援,派工兵来修理,所以他一定会派人出来。” 石磊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他看着姜自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一开始队长的目标就不是攻城,也不是里应外合。 他是在给鬼子指挥官设一个局,一个心理上的陷阱。 他用一连串的假动作,引导着山口信雄让他一步步走进自己预设的思维定式里。 现在山口信雄已经完全相信战斗的核心在城内。 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派人出城。 而那条出城的路就是真正的杀招所在! 石磊想到这里,再看向姜自华时,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敬佩了,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根本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玩弄人心。 “队长……那马营长他们……” “他们已经就位了。” 姜自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现在,万事俱备。” 他拿起步话机,调到了另一个频道。 “马云飞马云飞,听到回答。”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马云飞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队长!我听到了!我们已经埋伏好了!他娘的,这身鬼子皮穿着真憋屈!” “再忍一忍,鱼马上就要出网了。”姜自华的声音很平稳。 “记住你的任务。不要打死,要‘救’他们。” “明白!” 马云飞嘿嘿一笑。 “放心吧队长,演戏嘛!咱们土匪出身!这个很在行!” 姜自华放下步话机,看了一眼东邵镇的方向。 但在他眼里,它已经是一座孤岛,一座即将被自己亲手推入深渊的孤岛。 “老石,通知炮兵连,再准备一轮炮击。” “还打?”石磊问。 “打啊,当然要打。”姜自华笑了笑。 “不过这次不打镇里。对着镇子南边那片空地,给我打几炮。” “为什么?” “给山口信雄再加一把火。” 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让他觉得,外面的主力看到城里迟迟没有动静,等得不耐烦了。” “这会让他更加急于解决城里的战斗,也更加急于派人出来向外界传递‘一切尽在掌握’的信息。” 石磊听完,默默地对着姜自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 东邵镇,指挥部。 山口信雄刚喝下那杯清酒,南边的方向突然又传来了几声剧烈的爆炸! “轰!轰!” 他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冲到窗边。 一个传令兵很快跑了进来:“报告中尉!八路又开炮了!打在了南边的山坡上,没有造成伤亡!” 山口信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开炮了?而且是朝着空地打? 他立刻联想到了城里刚刚那阵骚动。 “我明白了……”山口信雄喃喃自语。 城里的内应刚才是在发信号!而城外的炮击就是回应! 他们在互相通报情况! 城外的八路在催促城里的内应赶紧行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八路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山口信雄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必须立刻,马上解决掉城里的麻烦,然后派人出城一方面求援。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告诉涞源的守军,东邵镇稳如泰山,让他们不要被八路的这些小动作所迷惑。 他不能再等了。 “传令兵!” 山口信雄转身,脸上带着一丝决断。 “命令通讯班,立刻给涞源宪兵队发……不!”他突然改了主意。 发电报太慢,而且容易被窃听。 最稳妥的方式,是派人亲自去! “你立刻挑选一个最机灵的战斗小组骑上摩托车,带上我的亲笔信立刻从西门出发,前往涞源县城!” “告诉他们,路上可能会遇到八路的小股骚扰部队,让他们务必小心!” “但是,一定要把信送到!” “嗨!” 传令兵转身跑了出去。 山口信雄看着传令兵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在了八路的前面。 他并不知道,他派出的这个战斗小组,就像是鱼塘里被扔下的最后一把饵料。 而等待已久的姜自华等人,已经张开了口袋。 第231章 戏子马云飞登场! 夜色笼罩着山路。 三辆日军制式的三轮摩托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这是山口信雄派出的求援小组,由一名少尉和五名士兵组成,一共六个人。 带队的少尉叫渡一,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紧紧地按着怀里的牛皮文件袋。 山口中尉的命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把信送到。 渡一心里很紧张。 虽然中尉说路上可能只会遇到小股骚扰部队,但八路军的狡猾是出了名的。 谁知道这黑灯瞎火的山里,藏着什么危险。 摩托车的车灯在漆黑的山路上划开两道光柱,光柱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几个日本兵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都打起精神来!注意观察两边的山坡!” 渡一对着后面两辆车上的同伴喊道。 他们刚驶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路中央突然出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 “停车!” 渡一心里一惊,猛地捏住了刹车。 三辆摩托车戛然而止。 车灯照亮了前方。 只见上百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正七倒八歪地或坐或躺在路边。 有的人在包扎伤口,有的人在唉声叹气,看上去像是一支刚刚打了败仗的溃兵。 看到摩托车的灯光,那些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自己人!自己人!” 一个领头的“军曹”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挥手,说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 渡一和他的手下们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渡一保持着警惕,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那个跑过来的“军曹”正是马云飞。 他脸上抹着锅底灰,军装上撕了几个口子,还用红药水在胳膊上抹了一大片,演技十足。 “报告长官!” 马云飞跑到摩托车前,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我们是……是涞源守备队,出来……出来清乡的!刚才在前面的山口遭到了八路的伏击!队伍……队伍被打散了!我们现在没有军官指挥了!” 马云飞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摩托车上的这几个日本兵。 心里乐开了花。 队长真是神了!他说鬼子会出来,就真的出来了! 还不多不少就这么几个人,正好够他们演一出戏。 渡一听到“涞源守备队”和“伏击”这两个词,心里的警惕顿时放下了大半。 他跳下车,走到马云飞面前。 “八嘎!你们也遇到伏击了?有多少八路?” “不……不知道……” 马云飞装出害怕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枪声一响我们就乱了。我们小队长……玉碎了!” 说着,他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他身后的那些“土匪兵”们,也一个个学着他的样子,垂头丧气,唉声叹气,把一群败兵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有几个甚至还抱着枪,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渡一看着这群“同胞”,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八路军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才百十个人而已,被打成这样太正常了。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同情。 “你们辛苦了。” 渡一拍了拍马云飞的肩膀,然后压低了声音。 “我们是东邵镇据点的,我们那里也遭到了八路的攻击!我现在正要赶去涞源报信!” “什么?东邵镇也……” 马云飞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那据点现在怎么样了?守得住吗?” “放心!” 渡一一脸自信地说。 “攻击我们的只是一小股八路,已经被山口中尉击退了!城里还有一些内应,也快被我们全部消灭了!我们据点固若金汤!” 他这么说一半是事实,一半也是为了在这些败兵面前,显示自己部队的英勇。 马云飞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小子还吹上了。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好了!太好了!” 马云飞装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一把抓住渡一的手。 “长官!那你们赶紧去报信吧!我们……我们怎么办啊?这荒山野岭的,八路随时可能再杀回来!” 说着,他和他身后的“败兵”们,都用一种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渡一。 渡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虽然急着去送信,但把这么多“溃败的友军”扔在这里,也确实不符合武士道精神。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等我把信送到涞源,会立刻派人来接应你们的。” “别啊!长官!” 马云飞“急”了。 “等你们派人来,我们早被八路给包饺子了!要不……要不您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带上你们?”渡一皱了皱眉。 “我们只有三辆摩托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不用不用!”马云飞连忙摆手。 “我们不坐车!我们跟在你们车后面跑就行!只要能跟着大部队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渡一看着马云飞那张“诚恳”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可怜巴巴的“友军”,心里有些动摇了。 就在这时,马云飞的一个手下,也是个机灵的土匪,突然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扁酒壶,递给渡一。 “长官……喝口酒吧,暖暖身子。我们……我们刚才吓破了胆。” 渡一看着那酒壶,犹豫了一下。 “这是我们从一个富商家抢来的好酒,您尝尝!” 那个土匪“憨厚”地笑着。 听到是抢来的,渡一接过了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好酒!” 他赞叹了一句,把酒壶还了回去。 喝了“自己人”的酒,关系就更近了一步。 渡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垮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虽然打了败仗,但还算“忠勇”的帝国士兵,一种作为前辈和强者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好吧!”他终于松了口。 “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但是速度要快!不能耽误了我的任务!” “嗨!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马云飞和他手下的人,顿时一片“欢呼”。 渡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加得意。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且充满人情味的决定。 他跨上摩托车,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出发!” 三辆摩托车再次启动。 马云飞带着他那十几个“败兵”,连滚带爬地跟在了摩托车后面。 跑在路上,马云飞回头看了一眼,跟身边的亲信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那眼神里,全是笑意。 然后马云飞就开始向渡一吹自己的部队,要是不被偷袭其实是多么厉害的一支战斗力什么的。 …… 高地上。 姜自华通过望远镜,将山路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渡一喝下那壶酒,并同意让马云飞他们跟着的时候,他放下了望远镜。 “老石,可以啊。” 姜自华对旁边的石磊说。 “马云飞这家伙,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石磊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队长,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鬼子?直接把他们缴了械不就行了?” “缴械?”姜自华摇了摇头。 “杀了这六个小鱼小虾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整个东邵镇。” “马云飞跟着他们可以从他们嘴里,套出城里现在最真实的情况。你看,我们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山口信雄认为我们已经被他击退,城里的内应也快被消灭了。他现在正处于一种‘胜利’的幻觉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姜自华的目光再次投向东邵镇的方向。 “马云飞要跟着他们,回到东邵镇。” “回去?” 石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回去干什么?自投罗网吗?” “不!是去开门。”姜自华笑了。 石磊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 渡一的摩托车队在山路上开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马云飞气喘吁吁地跑上前。 “长官,怎么不走了?” 渡一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东邵镇的方向。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渡一的眉头紧锁。 “东邵镇现在正缺人手,而涞源的援兵就算来了,也要大半天。与其把你们扔在半路上,不如……” 他看着马云飞,说道:“不如你们跟我回东邵镇!帮助我们一起消灭城里的八路内应!你们看怎么样?” 渡一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 这样一来,既补充了据点的兵力,又安顿了这群溃兵,还能向上级展示自己临机应变的能力。 一举三得! 马云飞听到这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回……回东邵镇?长官,我们……我们刚从八路的包围圈里逃出来,这……” “怕什么!”渡一拍着胸脯说。 “有我们据点的主力在,八路不敢怎么样的!跟我回去你们不仅安全,还能立功!等打退了八路,我亲自在山口中尉面前为你们请功!” 马云飞和他手下的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马云飞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长官!我们听您的!跟您回东邵镇!一起打八路!” “哟西!”渡一满意地笑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这支队伍调转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东邵镇的方向,开了回去。 当他们重新回到东邵镇的西门时,城墙上的伪军哨兵老远就看到了摩托车的灯光。 “站住!什么人!”哨兵大声喝问。 渡一跳下车,对着城墙上喊道:“八嘎!是我!渡一!快开门!” 哨兵看到了渡一,又看到了他身后那群穿着日军军装的“友军”,没有丝毫怀疑。 “是渡一曹长回来了!” 沉重的城门伴随着“吱呀”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渡一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马云飞。 “走吧,进去之后我带你们去见山口中尉。” 马云飞对着渡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笑容。 “嗨!多谢长官!”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摆了摆手。 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个“败兵”,互相看了一眼,每个人的手都悄悄地伸向了腰间。 马云飞带着人跟在渡一的身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队长啊队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哪是打仗啊。 这分明是把鬼子按在地上,骗傻了再杀。 第232章 收官,真正的战利品! 东邵镇西门的吊桥缓缓放下,沉重的铁门被几个伪军合力拉开。 渡一少尉骑着摩托车,第一个驶入城门洞。 他心情很好,不仅顺利出城,还给据点带回了一支十几人的“援军”,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马云飞等人,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快跟上!我带你们去见山口中佐,他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马云飞低着头,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嗨!嗨!全靠长官提携!” 他的眼神却越过了渡一的肩膀,冷冷地扫视着城门洞里的情况。 四个日本兵,八个伪军,一挺架在沙袋上的歪把子机枪。 足够了。 他跟在渡一身后,走进了黑暗的城门洞。 就在他整个人完全进入城门的瞬间,他那一直佝偻着的腰猛地挺直了。 “动手!” 一声低吼,不是日语,而是纯正的国话! 渡一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马云飞那张不再“谦卑”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后面无声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是跟在马云飞身后的一个土匪亲信,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渡一眼睛瞪得老大,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对他们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马云飞和他身后的百十个“败兵”,全都动了! 他们从怀里、从裤腿里,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驳壳枪和匕首。 “砰!砰!砰!” 城门洞里,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日本兵和伪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负责看守机枪的那个日本兵刚想调转枪口,就被马云飞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一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脑浆迸裂。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城门洞里的十二个守军,全部被解决! “快!控制城门!把吊桥拉起来!” 马云飞大吼一声,亲自抢过那挺歪把子机枪,调转枪口对准了城内。 他的手下们则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去关城门,有的去操作吊桥的绞盘。 城墙上的哨兵听到枪声探出头来查看,而迎接他的是一梭子弹。 与此同时。 在东邵镇的另一头,南街大车店。 一直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哨声。 “弟兄们!队长让我们干活了!冲出去!” 李二柱一脚踹开被堵死的大门,端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侦察连的战士们,直接朝着外面那些正在包围他们的日伪军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喷出的密集子弹,瞬间就将守在门口的几个日本兵扫倒在地。 包围圈里的日伪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一直以为院子里的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谁能想到,这群“羔羊”突然变成了饿狼! 而且,火力还这么猛! 一直在指挥部里关注着战况的山口信雄,听到西门和南街同时响起的激烈枪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西门……是渡一他们回去的方向! 南街……是被包围的八路内应! 两边同时出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圈套……这是一个圈套……”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渡一带回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八路的尖刀! 城里的也不是什么内应,而是另一支准备中心开花的精锐! 他所以为的“掌控全局”,不过是八路军指挥官让他看到的一场木偶戏! 他山口信雄,就是那个被线牵着、自以为是的蠢货木偶! “中佐!不好了!西门……西门失守了!一群穿着我们军装的八路,占领了城门!” “中佐!南街的八路冲出来了!他们火力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狠狠戳进了山口信雄的心里。 但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 镇子外面,东边的高地上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炮声! 但这一次的炮弹不再是零星的骚扰。 而是像雨点一样,朝着镇子里的日军营房、炮楼、指挥部,进行了毁灭性的覆盖式打击!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石磊率领的主力部队,趁着西门被打开,炮火压制住敌人火力的机会,如同潮水一般从西门涌入了东邵镇! 整个东邵镇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爆炸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日伪军,在三面夹击之下迅速崩溃。 他们有的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凶猛的火力淹没。 有的则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还有的伪军见势不妙,干脆调转枪口开始攻击身边的日本人,想以此来换取一条活路。 山口信雄呆呆地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惨叫,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部队完了,东邵镇完了。 而他......也完了。 他慢慢地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他没有选择冲出去玉碎,也没有勇气切腹。 只是用那把象征着荣誉的军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闭上了眼睛。 当姜自华带着人一脚踹开指挥部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留个活口吧。” 姜自华平淡地说了一句。 两个战士立刻冲上去,缴了山口信雄的械,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姜自华没有多看那个失魂落魄的日本中佐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了角落里的一间小屋子。 那是电讯室,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电讯室里,两个日本通讯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烧毁文件,看到姜自华等人冲进来,其中一个甚至拔出了手枪。 “砰!” 李二柱眼疾手快,一枪打掉了他的手枪。 姜自华快步走到电台前,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是铅印的,上面全是各种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正是日军华北方面军最新启用的旅团级通讯密码本! 姜自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才是他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 攻下东邵镇,全歼日伪军,缴获无数武器弹药,这些都只是附带的。 这本小小的密码本,它的价值比十个东邵镇还要大! 有了它,就等于在一段时间内,拥有了一双能看穿日军所有军事调动和作战计划的眼睛! …… 战斗在黎明时分彻底结束。 打扫战场的工作正在进行。 战士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以不到一百人的伤亡全歼了日伪军近千人,还拿下了东邵镇这个坚固的堡垒!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捷! 马云飞浑身是血地找到了姜自华,他身上的日军军装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 他一看到姜自华就激动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队长!你……你他娘的真是个神仙!”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震撼,佩服,还五体投地,这都不足以描述姜自华。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以前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这事,跟人家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行了行了,一大股血腥味。” 姜自华推开他,把手里的密码本递给旁边的刘文。 “老刘,派最可靠的人立刻把这个东西送到军区总部!告诉他们,这是我们送给总部的一份大礼!” “是!” 刘文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密码本。 石磊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队长,我们发了!这次真的发了!光是九二式步兵炮就缴获了四门!还有十几挺重机枪!子弹够我们打一场大战役了!” 姜自华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他们那么兴奋。 他走到镇子的围墙边,看着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高兴得太早了。”他开口说道。 马云飞和石磊的笑容都僵住了。 “队长,这……这么大的胜利,还不值得高兴吗?”马云飞不解地问。 “胜利当然值得高兴。” 姜自华转过身,看着他们。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 “我们端掉了东邵镇,就等于在鬼子的心口上捅了一刀。而且是狠狠的一刀。”姜自华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觉得,鬼子会善罢甘休吗?” “涞源、广灵、蔚县,这三个县城的鬼子,得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从三个方向扑过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指挥部里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啊,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可他们也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日军疯狂而又猛烈的报复。 “那……那我们怎么办?”石磊的脸色也变了。 “我们刚打完一仗,弹药消耗巨大,人员也需要休整。现在鬼子要是大举进攻,我们……” 马云飞也紧张地看着姜自华,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姜自华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 “怕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 “我不仅要让他们来,我还要给他们选一个好地方。”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三个县城的中间位置,一个叫“广涞口”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马云飞和石磊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队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埋伏在这打退他们?” “不。” 姜自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让马云飞和石磊都感到陌生的笑容。 “不是打。” “是……吃掉他们。”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在这里再摆一场宴席,把这三路来的鬼子都请过来。” “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233章 姜自华:我不仅要打援,我还要把援军全歼! “吃……吃掉他们?” 马云飞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指着地图上那三个分别代表着涞源、广灵、蔚县的日军驻地,声音都变了调。 “队长!我的亲队长!您没开玩笑吧?他们如果派出三路人那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一个联队!三四千人!还有炮!咱们……咱们拢共才一千五百号人,刚打完一场恶仗,弹药都没补充,拿头去吃啊?” 他不是怂,是这一年多当土匪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仗根本就没法打。 鸡蛋碰石头,一碰就碎! 石磊的脸色同样严肃,他虽然对姜自华近乎盲从,但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队长,马营长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利用东邵镇的工事固守,或者干脆带着战利品和新兵返回小恒峪,消化胜利果实。跟三路援军硬碰硬,太不划算了。” 指挥部里,刚刚还因为大胜而喜气洋洋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几个营连级的干部也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忧虑。 打了胜仗,不赶紧揣着东西跑路,还想着去啃硬骨头? 这不是疯了吗? 姜自华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而是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跑?为什么要跑?我们辛辛苦苦打下东邵镇,是为了什么?” 众人一愣。 为了什么? 为了武器弹药,为了粮食布匹,为了扩充部队啊。 “这些都对。” 姜自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点了点头。 “但这些,都只是顺带的。” 他走到地图前,用那支红色的铅笔,在东邵镇的位置上敲了敲。 “我们打下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把我们‘独立第一支队’这块招牌打出去!砸在蔚县、广灵、涞源所有老百姓、地主武装、伪军,还有小鬼子的脸上!” “我们要告诉他们,这块地盘从今天起换主人了!” “现在,我们刚刚把招牌挂出去,鬼子就要派人来砸我们的场子。我们要是跑了,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那些被我们震慑住的伪军和土匪,会不会觉得我们只是侥幸打赢了一仗的流寇?” 姜自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人心,比几门炮和几挺机枪重要得多!我们好不容易把人心聚起来,绝不能因为害怕就把它给丢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石磊和刘文,他们是亲身经历过游击队从千人到二百人,那种失去民心、众叛亲离的痛苦的。 姜自华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们的心窝子上。 马云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要是跑了,他飞云寨那帮刚归顺的兄弟心里会怎么想? 怕是当场就得散了一大半。 “可是……队长,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实力差距太大了。我们硬拼会把老本都拼光的!”石磊还是忧心忡忡。 “谁说要硬拼了?” 姜自华笑了,他掐灭烟头,指着地图上的“广涞口”。 “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是涞源的指挥官,得知东邵镇被端,你们会怎么做?” 石磊想了想,回答道:“立刻集合部队全速增援,夺回东邵镇,消灭我们。” “那广灵和蔚县的呢?”姜自华又问。 “应该也一样,他们互为犄角,东邵镇是连接三县的交通枢纽,位置太重要了,他们绝不会放弃。” “没错!”姜自华一拍桌子。 “他们都会来,而且会用最快的速度来!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股几百人的小股八路,趁着他们兵力空虚侥幸偷袭得手。他们急着过来,是来抢功劳的!”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长长的箭头,全部指向东邵镇。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我们不仅打下了东邵镇还全歼了守军。他们更想不到我们非但没跑,还敢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就叫信息差!” 姜自华的眼睛亮得吓人。 “马云飞!” “到!” 马云飞被他这股气势感染,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问你,从涞源到东邵镇哪条路最近?” “报告队长,是走广涞口!那是一条山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路窄得很,平时我们走货都得排队过。” 马云飞立刻回答,这是他的地盘他熟得很。 “好!” 姜自华的笔尖在广涞口那个圈里重重点了一下。 “这里,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坟场!”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被他思路吸引的众人,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我命令!” “一营长,马云飞!” “到!” “你立刻带你的一营换上我们缴获的日军军装,把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也拉上!连夜赶到广涞口西侧的鹰嘴崖!给我把炮藏好,把部队埋伏好!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 马云飞一愣,让他假扮鬼子?这活儿他熟啊!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兴奋地吼道。 “二营长,石磊!” “到!” “你带二营和支队直属的机枪连、掷弹筒排,到广涞口东侧的狼牙坡!同样给我死死地埋伏住!你们的任务是封锁整个山谷的东出口!” “是!”石磊也领命。 “三营长,王大力!” 一个身材魁梧,原是石磊手下猛将的汉子站了出来。 “到!” “你带三营,负责在东邵镇外围布防,给我大张旗鼓地修工事,做出我们要死守东邵镇的假象!同时把所有缴获的卡车都开出来,在路上来回跑,伪造出我们正在抢运物资的混乱场面!” “是!” “后勤部,刘文政委!” “到!” “你负责组织所有新兵和后勤人员,将东邵镇里所有的粮食、布匹,能带走的东西立刻装车,向北边的小恒峪根据地转移!记住动静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八路军发了大财,正手忙脚乱地往家搬东西呢!” 刘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姜自华的意图,这是在麻痹敌人! “是!我马上去办!” “侦察连,李二柱!” “到!” 李二柱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你带上你的人,还有我们缴获的电台!给我渗透到广涞口以北的山区,监控三路日军的所有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分的具体位置!还有,想办法用日语,给涞源的鬼子发一份假电报!” 姜自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二柱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下去。 整个指挥部里再也没有一丝疑虑和担忧,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昂扬的斗志。 他们终于明白了姜自华的整个计划。 这是一个连环计! 先用东邵镇的乱象和向北转移物资的假象,迷惑敌人,让他们以为八路军主力已经逃窜,城里只剩下小股部队留守。 从而促使他们不顾一切地加速前进,抢功心切。 再利用马云飞的伪装部队,在广涞口这个必经之路上,扮演一支被“击溃”的东邵镇守军,与涞源来的援军汇合。 进一步麻痹他们,将他们彻底引入山谷。 最后,等三路日军全部进入狭长的广涞口,东西两头的部队同时开火,鹰嘴崖上的炮兵居高临下进行覆盖式打击! 将这数千日军,全部歼灭! 想明白这一切,马云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跟着这样的人,别说吃掉一个联队,就是让他去捅天皇的屁股他们都敢去! “都听明白了吗?” 姜自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了!”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好!”姜自华大手一挥。 “那就按计划行动!告诉弟兄们,打完这一仗我让他们顿顿吃肉!每个人再发十块大洋!” “嗷!” 所有干部都兴奋地冲了出去,准备执行命令。 马云飞跑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自华还站在地图前,手里把玩着那支红色的铅笔,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让马云飞听得清清楚楚。 “三路联军又如何?老子今天在广涞口摆下鸿门宴,就看你们……敢不敢来赴死了!” 第234章 三路鬼子齐出动! 涞源县城,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旅团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旅团长小岛元治少将,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从方面军司令部转发来的电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八嘎呀路!”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子上,冲着面前的几个佐级军官咆哮。 “耻辱!这是我们第八旅团自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 “一个小小的东邵镇,一个中队的皇军外加两个营的皇协军,固若金汤的堡垒!竟然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八路给端掉了!” “山口信雄这个蠢货!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他还有脸自尽?他应该被绑在耻辱柱上!” 几个大佐、中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东邵镇失守的消息,像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小岛元治,东邵镇是他的防区,山口信雄是他的直属部下。 战区副司令官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斥责意味让他如坐针毡。 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仁丹胡的中佐站了出来。 他是旅团的参谋长,小居一郎。 “将军阁下,请息怒。当务之急,是追究责任,而是要立刻夺回东邵镇,用这支八路的鲜血,来洗刷我们第八旅团的耻辱!” 小居一郎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股八路最多不超过一千人,他们之所以能得手完全是依靠偷袭。现在他们占领了东邵镇,一定在疯狂地抢掠物资,这正是我们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 小岛元治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他看向小居一郎。 “你的计划呢?” “很简单!” 小居一郎走到地图前,信心满满地一指。 “我们立刻出动!由我亲自率领旅团直属的第一大队,摩托化急行军,以雷霆之势直扑东邵镇!” “同时,电令广灵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和蔚县的独立警备队从南北两个方向协同出击,对东邵镇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群愚蠢的土八路,以为占领了东邵镇就万事大吉。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猴子!” “只要我们三路大军一到,他们插翅难飞!” “哟西!” 小岛元治终于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居君,这个计划很好!就这么办!我给你一个大队的兵力,再配属一个山炮中队!你务必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将这股八路的指挥官的人头,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嗨!请将军阁下放心!我保证,这群土八路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居一郎重重地鞠了一躬,眼神里充满了对功劳的渴望。 …… 与此同时,广灵县城。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旅团长龟藤三林,同样接到了方面军的电报。 与小岛元治的暴怒不同,龟藤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李云龙……姜自华……”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龟藤一木的遗像。 自从上次在李云龙的大转移途中设伏,被对方以惨烈的代价突围逃走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火。 冈村宁次司令官虽然没有责罚他,但那种看废物的眼神,比杀了他还难受。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报告将军!根据特高课的情报,这次攻打东邵镇的八路,指挥官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从李云龙部队里调走的副司令,姜自华!” 一个情报参谋报告道。 “姜自华?” 龟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虽然没抓到李云龙,但能抓住他的左膀右臂同样是大功一件! “命令!” 龟藤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第二大队全员集合!所有装甲车、卡车全部出动!目标,东邵镇!” “将军,我们不等涞源的小岛旅团的命令吗?协同作战……” “等?” 龟藤冷笑一声。 “功劳为什么要跟别人分享?小岛元治那个蠢货,连自己的防区都看不住,我们凭什么要等他?” “传我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务必在小岛的部队之前赶到东邵镇!我要亲手活捉那个姜自华!” “嗨!” …… 蔚县,独立警备队。 队长山田信之大佐,看着手里的电报陷入了沉思。 他不像小岛元治那样暴躁,也不像龟藤龟藤三林那样急功近利。 他更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队长阁下,涞源和广灵的皇军都已经出动了,我们……” 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不急。” 山田信之摆了摆手,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都想抢头功,那就让他们去抢好了。” 他拿起桌上的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跟他们抢功劳的。我们的任务,是堵住这群八路的退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东邵镇向北画了一条线,最后停在了“小恒峪”三个字上。 “根据情报,这支八路的老巢就在这里。他们抢完了东西,一定会往这里跑。” 山田信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命令,第三、第四中队立刻出发,不用去东邵镇,直接去这个叫‘广涞口’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广涞口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是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我们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等涞源和广灵的部队把他们从东邵镇赶出来,他们就会像一群被猎狗追赶的兔子,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我们的口袋里。”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人头、所有的战利品都将是我们的。” 副官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 “队长阁下高明!实在是高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哼。” 山田信之冷哼一声,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一群被功劳冲昏了头脑的蠢货,也配跟我山田信之争?” “出发!” 就这样,三支装备精良、各怀鬼胎的日军部队,总兵力超过三千五百人。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东邵镇和广涞口扑了过来。 而此时,在广涞口以北的一处隐秘山洞里。 李二柱正戴着耳机,守在一部崭新的日式电台前。 他旁边的一个战士,是姜自华特意从俘虏里挑出来的,以前在伪军里当过报务员,技术很过硬。 “队长,截获到了!是涞源的鬼子!他们正在用明码通讯呼叫广灵和蔚县的部队,要求协同作战!” 那个报务员兴奋地喊道。 李二柱一把抢过翻译过来的电文,咧嘴一笑。 “他娘的,跟咱们队长算得一模一样!这帮鬼子还真以为咱们在东邵镇等着他们来包饺子呢!” 他看了一眼手表,对报务员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按队长教的,给涞源那个叫小居一郎的发报!” “好嘞!” 报务员立刻调整频率,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嘀嘀嘀,嗒嗒嗒……” 一段模仿日军加密信号格式,但内容却完全是胡编乱造的电波,悄然发射了出去。 …… 正在急行军的卡车上,小居一郎的随军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报告中佐!收到一份加密电报!发报来源……好像是东邵镇方向!” “纳尼?”小居一郎精神一振。 “快!破译!” 几分钟后,一个译电员脸色古怪地拿着电报纸跑了过来。 “报告中佐!电报……破译出来了。” “念!” “电报内容是……‘愚蠢的土八路,你们的死期到了!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陆军万岁!’” “……” 整个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小居一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八嘎呀路!” 他一把抢过电报纸,看着上面那句充满挑衅和嘲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群土八路,他们竟然……竟然敢用我们帝国的密码,来羞辱我们!” 他不出意外的,极度愤怒了。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东邵镇那股负隅顽抗的八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们示威。 “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全速前进!” 小居一郎疯狂地咆哮着。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活口!我要把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小居一郎,和他麾下同样被激怒的日军,一头扎进了通往广涞口的黑暗山谷。 他没有注意到他侧翼的广灵的龟藤部队为了抢功,已经脱离了原定路线,抄小路去了。 他更不知道他后方蔚县的山田部队,根本就没打算来东邵镇,而是悄悄地堵住了他认为的“八路军的退路”。 三路“联军”,在行动开始的第一刻,就已经因为各自的贪婪和傲慢变成了一盘散沙。 第235章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夜,更深了。 广涞口的风,带着一股山野的凉意,吹得人汗毛倒竖。 马云飞趴在鹰嘴崖冰冷的岩石上,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心跳得像打鼓。 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快三个小时了。 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也都像他一样,大气不敢喘,伪装得跟石头没什么两样。 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用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炮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下方那条狭长的山谷。 “营长,鬼子咋还不来?弟兄们都快冻僵了。” 一个亲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放你娘的屁!” 马云飞眼睛不离望远镜,低声骂道。 “这才哪到哪?想当年老子为了抢一批货,在雪地里趴了两天两夜!都给老子憋住了!谁他娘的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队长那个神乎其神的计划,真的能成吗? 鬼子又不傻,会乖乖地钻进这个口袋里?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望远镜的视野里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光点越来越多,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 是车灯! 马云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鬼子真的来了! 他死死地看着它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广涞口狭窄的入口。 卡车轰鸣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营长!来了!真来了!” 亲信的声音都在颤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马云飞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打头的是几辆摩托车,然后是十几辆满载着日本兵的卡车,车上还架着机枪。 卡车后面,是骡马拖拽着的山炮。 队伍拉得很长,几乎填满了整个山谷。 这他娘的……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 而且看这装备,绝对是鬼子的精锐! 马云飞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当了这么多年土匪,跟鬼子也干过几仗,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换做以前他看到这架势早掉头就跑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可现在他不仅没跑,还要在这里把这支部队一口吃掉!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姜自华那张平静的脸。 这次真是跟对人了! “营长,打不打?” 炮兵排长凑了过来,紧张地问。 “打个屁!” 马云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没听到队长的命令吗?没有信号弹,谁都不准动!给老子把炮弹都塞进去,等着!” “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里的日军队伍,还在不断地向前蠕动。 带队的小居一郎中佐坐在指挥车里,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那封挑衅的电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个该死的山谷?”他问司机。 “报告中佐,以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太慢了!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小居一郎咆哮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东邵镇,把那群敢于羞辱他的八路撕成碎片。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 山谷的另一头,东侧的狼牙坡。 石磊同样趴在掩体后面,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 他身后的二营战士和机枪手们,也都进入了战斗位置。 十几挺重机枪和几十具掷弹筒,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像一只只准备择人而噬的怪兽。 “营长,鬼子快到我们射程了。”一个连长低声说道。 “沉住气。”石磊的声音很稳。 “等!等队长的信号!” 他比马云飞更加信任姜自华。 从游击队弹尽粮绝到如今兵强马壮,姜自华在他心里已经和抗战胜利划上了等号。 队长说能吃掉他们,就一定能! …… 就在日军的先头部队,即将走出山谷东口的时候。 “咻!”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猛地从鹰嘴崖的方向窜上了漆黑的夜空! 是姜自华发的信号弹! “开席了!” 马云飞看到信号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给老子开炮!!” “轰!轰!轰!轰!” 早已等待多时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怒吼! 四发炮弹没有砸向日军的队伍,而是狠狠地砸在了山谷入口和出口处的山壁上! 那里,早就被工兵埋设了大量的特种爆破弹!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座大山都被炸塌了! 山谷两头的山壁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山体滑坡! 无数的巨石和泥土,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将狭窄的山谷入口和出口,彻底堵死! 走在最前面的几辆摩托车和最后面的骡马,瞬间就被滚落的巨石砸成了肉饼! “关门!完成了!” 马云飞兴奋地大吼。 这一下,整个日军大队就成了一群被彻底关在笼子里的兽了! 山谷里的日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懵了。 小居一郎的指挥车一个急刹车,他整个人都撞在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八嘎!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吗?” 他捂着脑袋,惊怒交加地吼道。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司机的报告。 而是…… “开火!!” 狼牙坡上石磊看到谷口被封,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发出了第二道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密集的子弹,居高临下地朝着山谷里拥挤不堪的日军横扫而去! “啊啊啊啊!”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和日军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挤在卡车上的日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车厢! “敌袭!敌袭!!” “隐蔽!快隐蔽!” 日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是在这狭窄的山谷里,除了拥挤的车辆和人群,他们哪里有地方隐蔽? 一些日本兵跳下车,试图寻找掩体还击,但迎接他们的,铺天盖地的手榴弹和掷弹筒榴弹!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还击!还击!炮兵!把山炮给我架起来!” 小居一郎躲在车后,疯狂地嘶吼着。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 “开火!” 鹰嘴崖上,马云飞再次下令! 这一次,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目标不再是山壁。 而是对准了山谷里那些价值最高的目标,日军的炮兵阵地和指挥车!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一门正在组装的山炮旁边,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门山炮和周围的几个炮手炸上了天! “轰!” 又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 “轰隆!!” 卡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殉爆的威力将周围几十米内的所有日军都撕成了碎片! 马云飞看得目瞪口呆。 他趴在崖顶,看着下方那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我操……” 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啊!!” 以前他带着几十个兄弟,跟鬼子一个小队打一仗,打赢了都得吹半年。 可现在呢? 一千多鬼子精锐,在他们面前就跟待宰的猪狗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他终于明白了,姜自华为什么敢说要“吃掉”他们。 因为从这帮鬼子踏入广涞口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给老子狠狠地打!” 马云飞彻底疯狂了,他抢过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山谷下方疯狂扫射。 “让这帮狗日的知道,谁才是这块地盘的主人!!” 第236章 小居一郎之死: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广涞口的屠杀,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整个山谷,已经彻底变成了日军的炼狱。 到处都是燃烧的卡车残骸,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小居一郎的耳朵里全是爆炸声和士兵的惨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第一大队帝国精锐,在这半个小时里几乎被打残了。 他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两边悬崖上那毁天灭地般的火力。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设计好的,天衣无缝的圈套! 那封该死的挑衅电报,根本不是什么示威,而是催命符! 是故意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一头扎进这个死亡陷阱的诱饵! “撤退!撤退!炸开后面的堵路口!快!” 小居一郎从绝望中惊醒,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组织起身边还能动的几十个士兵,朝着来路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马云飞早已准备好的交叉火力网。 “哒哒哒!” 几挺机枪组成的火舌,瞬间就将他们吞噬。 小居一郎身中数弹,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这帮土八路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 鹰嘴崖上的姜自华拿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李二柱和几个侦察连的战士护卫在他身边。 “报告队长,谷内日军已基本失去抵抗能力,石磊营长和马云飞营长请示,是否发起总攻,下去打扫战场?” 一个通讯兵跑来报告。 “不急。” 姜自华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们,继续给我用机枪和掷弹筒清理残敌,不要吝啬子弹!在我没有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准下山谷!” “是!” 李二柱有些不解:“队长,鬼子都快死光了,为啥不让我们下去收口啊?这可都是战功啊!” 姜自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我们的‘客人’,就只有这一波吗?” 李二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队长,您的意思是……广灵和蔚县的鬼子?” 姜自华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望向了北边的方向。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 就在广涞口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广灵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第二大队,在龟藤三林的带领下,正气喘吁吁地跋涉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 为了抢在小岛元治的部队前面,龟藤放弃了大路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近路。 结果他的装甲车和大部分卡车都无法通行,只能带着步兵和少量骡马轻装前进。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蔚县警备队的部队!” 一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纳尼?山田的人?” 龟藤一愣,随即大喜: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也想抢功劳?” 他立刻带着人赶了过去,果然在前方的一个山坳里看到了蔚县警备队的两个中队,大概一千多人正在原地休整。 带队的,正是山田信之大佐。 “山田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龟藤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 山田信之看到龟藤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笑着站了起来。 “龟藤君,好久不见。我奉命前来堵截八路的退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堵截退路?”龟藤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想来抢功劳的吧?” “龟藤君说笑了。” 山田信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东邵镇是小岛将军的防区,功劳自然是他的。我只是来帮帮忙,捡点漏网之鱼罢了。”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互相试探着。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爆炸声,隐隐约约地从南边传来。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是炮声!” “方向……是广涞口!”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广涞口正在发生激战! 难道是小居一郎的部队,已经和八路交上火了? “不好!”龟藤脸色大变。 “小居那个蠢货肯定是被八路伏击了!快!部队集合,全速向广涞口前进!去支援他们!” 他现在也顾不上抢功劳了,如果小居的大队被歼灭,他们谁也跑不了责任。 山田信之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计划是等小居把八路从东邵镇赶出来,他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八路竟然在广涞口伏击了小居! 那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刻下令:“部队出发!快!去广涞口!” 两支总兵力超过两千人的日军部队立刻汇合在一起,急匆匆地朝着炮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广涞口扑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姜自华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第二道“大餐”。 …… 一个小时后。 广涞口的枪声已经基本平息。 不石磊和马云飞的部队,正在清点俘虏和战利品。 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富裕了。 小居一郎的第一大队,一千三百余人,除了不到一百人投降,其余全部被歼灭。 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 马云飞看着那些崭新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十几门完好无损的掷弹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跑到姜自华面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一个熊抱就抱了上去。 “队长!咱们又赢了!我杀鬼子杀的真爽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以后,我马云飞就是你的亲兄弟了!咱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姜自华嫌弃地推开他。 “行了,别在这耍宝了,高兴得太早了。” 他指了指北边: “正菜,才刚刚要上呢。” 他的话音刚落,李二柱就带着侦察兵跑了过来。 “报告队长!北边发现大股日军!正向我们这边靠近!人数……至少两千人!” 指挥部里,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干部们,脸色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两千人! 比刚才那一波还多! 马云飞的酒也醒了一半,紧张地问道:“队长,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先撤?” “撤?” 姜自华笑了。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广涞口北面几公里外的一个叫“东线口”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好不容易把他们凑到一块,不一起收拾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看着一脸懵逼的众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石磊、马云飞,你们立刻带上所有的俘虏换上鬼子的衣服,把我们缴获的机枪和掷弹筒都带上,到‘东线口’两侧的山上给我埋伏好!” “王大力!你带三营把战场上所有的日军尸体都给我拖到路中间,摆成惨烈的样子!再把那些被炸坏的卡车,也给我推到路中间把路堵死!” “李二柱!你带上几个人去迎接一下我们的‘援军’!” 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一个让马云飞感到熟悉的的笑容。 “告诉他们,就说我们遭到了八路主力的伏击,伤亡惨重,请求他们火速增援!” “今天我就要让这帮鬼子知道知道,什么他娘的叫有来无回!” 第237章 谢谢啊,大礼我收下了! 龟藤龟藤三林和山田信之,带着两千多人的部队,心急如焚地赶往广涞口。 越是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越是刺鼻。 空气中甚至还飘散着一股皮革和尸体烧焦的糊味。 所有日本兵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报告将军!前方道路被堵死!发现……发现大量我军士兵的尸体!” 一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满是惊恐。 龟藤和山田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们连忙跑到队伍前面当看清前方的景象时,饶是他们杀人如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狭窄的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怕不是有上千具! 烧毁的卡车残骸还在冒着黑烟,将道路堵得死死的。 整个场面,如同修罗地狱! “八嘎呀路!”龟藤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居……小居的大队……全军覆没了?” 山田信之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小居一郎的精锐大队竟然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连一个逃出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股八路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的战斗力怎么会如此恐怖? “将军!快看!那边有人过来了!”一个士兵指着远处喊道。 众人立刻紧张地举起了枪。 只见远处,几个穿着破破烂烂日军军服的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是自己人!别开枪!” 那几个人跑到近前,为首的一个“少尉”直接跪倒在龟藤面前,哭得涕泪横流。 “将军阁下!您可算来了!我们……我们完了!全完了!” 这个“少尉”,自然就是李二柱假扮的。 他身后的几个侦察兵也都是影帝级别的,一个个哭天抢地,把惨败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到底怎么回事?八路有多少人?” 龟藤一把揪住李二柱的衣领,急切地问道。 “人……人山人海啊!” 李二柱“惊恐”地比划着。 “我们一进山谷就中了埋伏!两边山上全都是八路!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有机枪,有炮,还有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全自动火器!跟泼水一样!” “小居中佐……当场就玉碎了!我们……我们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听到全自动火器,龟藤和山田对视了一眼。 是汤姆逊冲锋枪! 这股八路,竟然装备了这种杀器! 这下他们对小居大队的惨败,再也没有了怀疑。 “那八路呢?他们人呢?”山田信之急忙问道。 “打完我们就跑了!往……往北边跑了!” 李二柱指着东线口的方向。 “他们抢了我们的武器弹药,肯定是要回他们小恒峪的老巢!” “追!” 龟藤想也不想,立刻下令。 “他们刚打完一仗,肯定是强弩之末!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为小居君报仇!” “龟藤君,请冷静!”山田信之连忙拦住他。 他比龟藤要谨慎得多。 “情况不明,贸然追击,恐怕会重蹈小居的覆辙!” “八嘎!你怕死吗?”龟藤怒视着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帝国的武器扬长而去吗?” 山田信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二柱又加了一把火。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颤抖”地递给龟藤。 “将军阁下,这是……这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好像是那伙八路留下的……” 龟藤疑惑地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是用日文写的,字迹嚣张而又狂妄。 “亲爱的龟藤、山田两位将军:” “感谢你们大日本帝国送来的装备。小居君的第一大队装备太差,我们用着不顺手,所以就没收了。听说你们又带了两千多人的‘运输队’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我们特意在北边的东线口为你们准备了一份更加丰盛的大礼。期待你们的到来。” “另外替我向你们的将军问好,告诉他,我姜自华很快就会去拜访他的。” “落款:华北治安战总顾问、助装备运输大队长、八路独立第一支队队长,姜自华。” 两个老鬼子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姜自华!!” 他捏着那封信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 简直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把帝国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旁边的山田信之也看到了信的内容,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指挥刀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追!!” 山田也疯狂了,理智被巨大的羞辱感彻底吞噬。 “不杀此人,我誓不为人!!” 两千多名日军,被这封来自地蒙的感谢信彻底激怒,他们绕过地狱般的战场,咆哮着冲向了北边的东线口。 他们一心只想着复仇和洗刷耻辱。 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封信会这么“恰好”地被一个“幸存者”捡到。 看着日军大部队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李二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一群蠢猪!队长这招杀人诛心,真是绝了!” 他带着几个兄弟,迅速消失在了山林里。 …… 东线口名副其实,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中间夹着一条仅能容纳一辆卡车通过的狭窄通道。 是通往小恒峪的必经之路。 也是一个比广涞口更加完美的伏击地点。 石磊和马云飞的部队,早已在这里严阵以待。 这一次他们不仅有地形优势,手里还多了从小居大队缴获来的十几挺重机枪和几十具掷弹筒。 火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当龟藤和山田带着部队冲进东线口时,迎接他们的是和小居大队一模一样的剧本。 “轰隆!” 山体滑坡,堵死前后通路! “哒哒哒哒!” 来自两边山顶的,更加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手榴弹和掷弹筒榴弹!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或者说屠杀。 龟藤和山田在冲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但一切都晚了。 在这绝地之中,他们除了绝望地组织士兵还击,再也没有任何办法。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枪声渐渐平息时,东线口里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日本兵。 龟藤龟藤三林,这个一心想为龟藤一木报仇的家伙,最终被一发掷弹筒榴弹炸碎了半个身子。 而谨慎狡猾的山田信之,则在最后时刻选择了用手枪结束自己可悲的生命。 至此,日军三路援军共计三千八百余人,全军覆没! …… 当姜自华带着人走进东线口战场的时候,即便是他,也被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给惊到了。 三千多支三八大盖,上百挺轻重机枪,三十多门掷弹筒,还有六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子弹、炮弹、手雷,更是堆得像小山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两部大功率电台,和大量的药品、罐头、军服……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马云飞抚摸着一门崭新的步兵炮,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队长!有了这些家伙,咱们能把部队扩充到一个旅!不!一个师都够了!” 石磊和刘文等人也都是满脸红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仗的胜利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象。 以不到一百人的伤亡,全歼日军三千八百余人!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传出去,整个华北都要为之震动! 姜自华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打扫着战场,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走到一部缴获的电台前,对旁边的刘文说道:“老刘,给总部发报吧。” “内容呢?”刘文激动地问。 姜自华想了想,说道:“就说晋察冀独立第一支队在广涞口地区歼灭日伪军近五千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我部一切安好,勿念。” 他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另外,帮我用明码给太岳军区第六分区司令部李云龙司令,发一封私信。” “私信?”刘文一愣。 “对。” 姜自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说:老李,听说你搬家了?缺不缺锅碗瓢盆?兄弟我刚在涞源、广灵、蔚县给你置办了一批家伙什,你要是再不快点安顿好,我可就自己先用了!” 第238章 王承柱!我的炮兵团长! 时间,拉回到数天前。 晋西北通往晋东南的无名山谷。 李云龙的第六分区,遭遇了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和龟藤特工队的伏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轰!轰!轰!” 鬼子的炮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成片地砸在八路军拥挤的行军队列中。 泥土、碎石、和战士们的残肢断臂被高高地抛向天空,又血淋淋地落下。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被炮火反复犁耕的屠宰场。 “顶住!给老子顶住!” 张大彪赤着膊挥舞着一把缴获来的指挥刀,带着新一团的战士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顶在正面。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拼弯了就用枪托砸,用牙咬! 每一个战士都杀红了眼。 他们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后勤人员和家属,是整个分区的命根子,兵工厂! “狗日的!跟老子冲!” 魏和尚拎着两把板斧带着他的独四团,从侧翼硬生生地凿进日军的冲锋队列里。 他的板斧翻飞之处,鬼子非死即伤。 但是鬼子太多了。 从山上冲下来的日本兵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八路军的防线,在敌人猛烈的火力和优势兵力的冲击下,被一点点地压缩。 伤亡,在急剧地增加。 “炮兵!炮兵呢?王承柱!你他娘的给老子开炮啊!!” 李云龙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脖子上缠着一块被血染红的布条,那是刚才被弹片划伤的。 他冲着炮兵阵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着。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浑身是血的炮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哭着喊道:“司令!王团长……王团长他……他没了!” “第一轮炮击的时候,阵地就被覆盖了!王团长……被炸得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李云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承柱…… 那个曾经一炮干掉坂田联队指挥部的神炮手,那个被他从独立团带出来,刚刚当上炮兵团长的汉子…… 没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和悲痛,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中爆发! “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提着盒子炮就从石头后面冲了出去。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司令!危险!” 警卫员段鹏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几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司令!你不能冲动!部队还需要你指挥!” 段鹏死死地抱着他。 “指挥?怎么指挥?” 李云龙一把推开他,双眼通红地指着周围。 “你看!你看看!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在死!老子的炮兵团还没开一炮,就他娘的没了!你让老子怎么指挥?” 赵刚也赶了过来,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李!我们中计了!敌人以逸待劳,虽然数量少于我们,但是我们完全中了他们的埋伏!硬拼下去我们只会让我们这三万多人全军覆没!” 他拉住李云龙的胳膊,急切地说:“我已经让沈泉的独二团和孙德胜的骑兵营,从西边最薄弱的地方发起突围!你快带上指挥部和家属跟着他们冲出去!我们其他人,留下来断后!” “放屁!” 李云龙一把甩开他的手,吼声盖过了炮火声。 “突围?老子今天要是跑了以后还怎么带兵?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这几百个弟兄?”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战士,看着他们年轻而又坚毅的脸。 这些都是跟他从苍云岭、从李家坡、从平安县城,一路拼杀出来的老底子啊! 是他李云龙的骨血!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嘶哑,却又带着一股决绝。 “所有团!所有营!所有连!给老子全部压上去!” “不准后退一步!跟鬼子搅在一起!打近战!拼刺刀!” “老赵!别他娘的再拦着我了!” 他扭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赵刚。 “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他娘的军魂!” “军魂就是打不垮,拖不烂!就是老子只剩一个人,也敢朝着鬼子一个师的阵地发起冲锋!” “今天我们退无可退!要么打穿他们!要么全他娘的死在这!给老子当烈士!” 赵刚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魔一般的男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沉默了。 他知道他劝不住这个疯子了。 “好!” 赵刚点了点头,也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我陪你一起疯!警卫连!跟我上!把鬼子的指挥部给我找出来!” “杀!!” 当指挥官下定决心要拼命的时候,这支部队彻底爆发出了它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战斗力。 所有的战士都放弃了防御。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跟鬼 子死在一起!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山谷里到处都是刺刀碰撞的金属声,骨头被砸碎的闷响,和临死前的惨叫。 一个新一团的年轻战士被三个鬼子包围,他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一个独四团的老兵腿被炸断了,就抱着一个鬼子的大腿用牙活生生咬断了他的喉咙。 魏和尚的板斧已经砍得卷了刃,他就用拳头砸,用头撞! 张大彪的指挥刀断了,他就从地上捡起一支带刺刀的步枪,继续冲杀! 整个战场,彻底变了趋势。 日军的指挥官龟藤三林举着望远镜,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围猎。 没想到却捅了马蜂窝。 这群八路居然全都悍不畏死,敢以命换命! 龟藤特工队的队员虽然单兵素质极高,但在这种彻底混乱的烂仗里,也发挥不出优势,不断地被悍不畏死的八路军战士拖住,然后同归于尽。 “将军!我们……我们的伤亡太大了!支那军……他们疯了!”一个参谋官脸色惨白地报告。 龟藤三林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想全歼这支部队已经不可能了。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他的一万人也剩不下几个了! “命令部队收缩防线!用炮火!用炮火把他们全部消灭!” 他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李云龙的部队穿插进了日军的阵线里,双方完全搅在了一起,炮火根本无法覆盖。 就在这时。 “杀啊!!” 山谷的西侧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是沈泉的独二团和孙德胜的骑兵营! 他们从侧后方扎进了日军的包围圈! “弟兄们!司令他们被包围了!跟我冲进去!救出司令!” 孙德胜挥舞着马刀,一马当先! 五百名骑兵,瞬间就将日军薄弱的侧翼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老李!机会来了!快走!” 赵刚又惊又喜,拉着李云龙就想往缺口跑。 “走个屁!” 李云龙一把推开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日军后方那个飘扬着太阳旗的指挥部。 “段鹏!把你的人都给老子集中起来!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把他们那个狗屁指挥官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是!” 段鹏带着特战营的几十个精英跟着李云龙,逆着人流,朝着龟藤的指挥部摸了过去! 第239章 抵达太岳!老子要东山再起! 山谷里的血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收了场。 李云龙的斩首计划,只成了一半。 他和段鹏的特战营,硬生生杀穿了鬼子的层层护卫,冲到了龟藤三林的指挥部跟前。 但龟藤三林不是坂田信哲,他身边的护卫也不是寻常的日本兵,全是特工队的好手。 一场短兵相接的混战后,这个日军指挥官在丢下几十具特工队员的尸体后,逃了。 没能亲手拧下龟藤的脑袋,李云龙的突袭却打乱了日军的指挥。 赵刚和张大彪抓住这个空档,组织部队,从孙德胜骑兵营用命撕开的缺口,发起了突围。 等第六分区的残兵冲出山谷,天边已经泛起了光。 没人欢呼。 幸存的战士们站在山坡上,回头看着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战场,一言不发。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麻木和疲乏。 李云龙站在队伍最前面,他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来时的路。 赵刚走到他身边,把一个水壶递过去,嗓子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老李,人数点出来了。” 李云龙没有接水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 “我们……阵亡一千九百一十七个弟兄,重伤三百二十人。” 赵刚的声音很低。 一千九百一十七。 李云龙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三万多人,还没到地方就先折了将近两千个弟兄。 这都是跟着他从晋西北的老根据地,一路打出来的兵。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空了一大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或站或坐的战士,个个带伤,人人挂彩,眼神里没了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举起右手,朝着那片埋葬了近两千名弟兄的山谷,敬了一个军礼。 身后所有的战士,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也都举起了右手。 没有口号,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走吧。” 过了很久,李云龙才放下手。 “把牺牲的弟兄们的名字,都给老子记下来!一笔一划地记!等到了新地方,老子要给他们每个人都立一座碑!” “还有!” 他扭头看着赵刚和一众团长,眼睛里是压不住的火。 “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把我们的行军路线给卖了!” “不然,不管他是谁,官有多大,老子就是追到天边,也要把他活剐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次的伏击,太准了。 鬼子对他们的路线、兵力、甚至火力配置都一清二楚。 要说没有内鬼,狗都不信。 …… 接下来的路,走得格外压抑。 队伍里再也听不到往日的吹牛和笑骂,每个人都低着头,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十天后。 这支元气大伤的部队总算到了目的地,晋东南的太岳山区。 新的根据地在一片连绵的大山里,比晋西北的老家还要偏,还要穷。 放眼看去除了光秃秃的石头山,就是干裂的土地。 几个零星的村子房子破败,村民们衣衫褴褛,看见大部队开进来,脸上不是欢迎,是藏不住的恐惧。 “他娘的!咱们就驻扎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李云龙骑在马上,看着这片荒凉的景象心里堵得慌,忍不住骂了一句。 从富得流油的晋西北到这穷山沟,这落差太大了。 赵刚在一旁开解他:“老李,既来之,则安之。这里虽然穷,但好处是隐蔽,群众基础也还在。只要我们好好干,迟早能把这里建成第二个晋西北!” “建成?拿什么建?” 李云龙用马鞭指着四周。 “你看这地,能长出庄稼吗?你看这老百姓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咱们三万多张嘴吃什么?喝什么?” “总会有办法的。”赵刚也只能这么说。 部队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随军带的粮食在路上就吃得七七八八了。 开伙的第一顿,三万多人一人一碗稀得能当镜子照的米粥。 战士们嘴上不说,但那股子低落的劲头谁都看得出来。 夜里,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赵刚,还有张大彪、魏和尚这些新提拔的团长,围着一张从老乡家借来的破桌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司令,政委,再不想办法搞点粮食,部队明天就得断顿了!” 张大彪摇着头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独四团的弟兄不能饿着!” 魏和尚瞪着眼珠子,一拍桌子。 “大不了,老子带人下山去抢那些地主老财!他娘的,不信他们家没有余粮!” “胡闹!” 赵刚也拍了桌子。 “我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你这一抢,是想把这方圆百里的老百姓都变成我们的敌人吗?”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饿死吧!” 魏和尚梗着脖子,一点不让。 “都给老子闭嘴!”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屋子里总算安静了。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屋里来回踱步。 打仗,他李云龙是好手。 可这安家过日子和发展根据地,他是两眼一抹黑。 以前在晋西北,这些破事都有姜自华那个鬼精的家伙在后面操心,他只管带着弟兄们往前冲就行。 现在姜自华一走,他才发现自己这个司令当得有多憋屈。 “自华老弟欸……” 李云龙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又苦笑了一下。 那小子现在怕是还在去晋察冀的路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他现在在这,面对这三万多张嘴怕是也得抓瞎。 就在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屋里的空气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 “报告!” 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司令!政委!外面……外面来了两支部队!” 李云龙正烦着呢,没好气地问:“哪来的部队?总部的?” “不……不是!”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脸上是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打着……打着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旗号!说是……说是来找您的!” “什么玩意儿?”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懵了。 新一团?新二团? 那不是丁伟和孔捷的部队吗? 他们怎么跑这来了? 李云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娘的,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土匪,敢冒充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活腻歪了? 他正要发火,赵刚拦住了他,转向通讯兵仔细问道:“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旗号?” “千真万确!政委!他们的人就在山外五里地,派了个代表过来,说……说是奉了他们团长的命令,来拜见司令!”通讯兵说得斩钉截铁。 这下,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丁伟?孔捷? 这两个家伙不是一个去了黎城,一个去了武乡吗?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怎么会跑到大南边来?还带着部队? “他娘的,奇了怪了!” 李云龙摸着下巴,三角眼里全是疑惑。 “这两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老赵,咱们出去看看!” 李云龙和赵刚带着警卫员,急匆匆地走出指挥部。 刚到村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新一团军服的干部,被几个独一团的战士拦着,正急得满头大汗。 那干部一看到李云龙,眼睛一亮,隔着老远就喊:“李团长!李司令!可算见到您了!” 李云龙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丁伟的人?” “是!我是新一团一营的教导员,我叫王浩!我们丁团长就在后面!” 王浩敬了个礼,激动地说道。 “丁伟那小子人呢?怎么还带了部队?有什么任务吗?带了多少人?”李云龙问。 面对李云龙的一连串疑问,王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挠了挠头说:“我们丁团长……还有新二团的孔团长,他们……他们带了两个团所有人,都来了……” “啥?” 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个团都来了?他丁伟疯了还是孔捷傻了?他们不要自己的根据地了?跑到老子这穷山沟里来干什么?打秋风啊?” 赵刚也觉得这事透着蹊怪,他问道:“王教导员,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到底是路过,还是有总部的命令?” 王浩苦笑了一下:“政委,我们……我们是来投奔李司令的!” “投奔?” 李云龙和赵刚异口同声,彻底傻了眼。 这叫什么话? 两个主力团的团长,带着部队来投奔他这个刚打了败仗,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光杆司令? 这不是开玩笑吗? “走!带我去见丁伟和孔捷!” 李云龙大手一挥,他倒要看看,这两个老伙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240章 李云龙:你们俩怎么跟叫花子似的? 赵刚和张大彪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刚走出指挥部,就看到山下的谷口处,尘土飞扬。 两支穿着各色服装,装备也是五花八门的部队,正拖拖拉拉地开了过来。 队伍前面,两个骑在马上的身影,不是丁伟和孔捷又是谁? 只不过,这俩人的形象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丁伟的军装上破了好几个洞,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跟唱戏的似的。 孔捷更惨,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上面还渗着血迹,一只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活像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 他们身后的部队也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样子。 “哈哈哈!老丁!老孔!” 李云龙人还没到,洪亮的笑声就先传了过去。 “你们俩这是去哪儿挖煤了?怎么搞得跟叫花子一样?” 正在马上抱怨路难走的丁伟和孔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是一愣。 抬头一看,只见李云龙带着一大帮人,正满脸笑容地朝他们走来。 “我操了!老李你怎么也这个鸟样?!” 丁伟眼睛一亮,连忙催马迎了上去。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早就开始享福了呢!” 孔捷也咧嘴一笑,不过一笑就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李!可算见着亲人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走得有多苦!” 三个老战友,在时隔数月之后,终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逢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哭穷了。” 李云龙捶了丁伟一拳,又看了看孔捷的伤。 “老孔,你这是怎么了?路上让狼给挠了?” “别提了!”孔捷一脸晦气。 “碰上一小股不长眼的中央军非说我们是土匪,要缴我们的械。老子一生气就跟他们干了一架!娘的!这帮中央军装备是真好,要不是老子跑得快,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他娘的!中央军也敢惹我们晋西北铁三角?反了他们了!” 李云龙骂了一句,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没事,到了我这儿,就跟到家了一样!走!进屋喝几杯!老子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李云龙热情地搂着两人的肩膀,就要往指挥部走。 丁伟却拦住了他,他指着李云龙身后那些穿着崭新军装,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营连干部,特别是张大彪、魏和尚这几个“团长”,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哎,老李,你先等等。” 丁伟压低声音问道:“你这……什么情况啊?怎么你手下这帮人一个个都跟新姑爷似的,油光满面的。还有,刚才我听山上的哨兵喊你……司令?” “什么司令?” 孔捷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小子不是直挂六分区司令之名,还叫独立团团长吗?怎么着,你小子换了防区还在这装蒜呢?” “嘿嘿,不好意思,我的部队正式扩编了。” 李云龙得意地一笑,清了清嗓子。 “从现在起,请叫我太岳军区第六分区司令员,李云龙同志!” “啥玩意儿?” 丁伟和孔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第六分区……司令员?” “你小子……真当司令了?” 两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辛辛苦苦带着部队千里转移,一路上不是被鬼子追,就是被友军堵,搞得灰头土脸。 结果李云龙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从团长蹦到司令了? 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不信?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云龙更得意了,他指着身后。 “这位是第六分区独一团团长,张大彪!” “这位是独四团团长,魏大勇!” “这位才是咱的独立团大团长,赵雪麟同志!” …… 李云龙一口气,把身后站着的十个新任团长挨个介绍了一遍。 每介绍一个,丁伟和孔捷的嘴巴就张大得一分。 等到李云龙全部介绍完,这俩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那十个威风凛凛的团长,最后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那两支加起来还不到四千人,一个个跟难民似的部队。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们比李云龙接到的调防命令还早,而且离着李云龙的目的地也远,根本不知道李云龙这里发生了什么。 最早的六分区任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目前八路还在阎老西麾下,部队根本扩不了编,就算当了司令也叫不了司令,没想到现在...... “老李……你……这是什么情况,不是你私自扩编的吧?这可是犯了大纪律啊!”丁伟结结巴巴地问道。 “对啊老李,你不是要拉杆子自己干吧?你小子可不能犯混啊!” 孔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们两个真是土鳖!老子是正经被总部任命的正经司令!” 李云龙一挺胸膛,那嘚瑟的劲儿,就差把“牛逼”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都是我那个副司令,姜自华老弟在走之前给老子办的!总部特批!怎么样?气派吧?” “姜自华?”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恍然大悟。 他们知道这小子鬼点子多,能耐大。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的能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能让总部点头,把一个团硬生生扩编成十一个团! 这已经不是能耐了,这是大本事啊! “乖乖……” 丁伟咂了咂嘴,围着李云龙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老李啊老李,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捡到这么个宝贝疙瘩!” “那是!” 李云龙毫不谦虚。 孔捷则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他酸溜溜地说:“行啊你老李,现在是司令了,手底下管着三万多人,威风了啊!不像我们俩,还是个光杆团长,走哪儿都被人欺负。” “谁说你们是光杆团长了?”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他现在正愁粮食问题呢,丁伟和孔捷这两个家伙虽然人不多,但他们肯定也带了不少家当。 这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而且这俩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把他们留下来,自己的第六分区实力又能壮大不少! 想到这,李云龙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笑脸。 他一手拉住一个,亲热地说道:“老丁,老孔,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什么司令不司令的,多见外!” “你们俩能来投奔我,我李云龙高兴还来不及呢!” “从今天起!你们的新一团、新二团就并入我们第六分区!你们俩也别走了,就留下来继续当你们的团长!” 丁伟和孔捷一听,顿时大喜。 他们本来就是奉命来太岳和主力汇合的,现在能直接加入李云龙这个兵强马壮的分区,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老李,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丁伟连忙说道。 “那太好了!以后跟着你老李,咱们弟兄们可算是有肉吃了!”孔捷也笑得合不拢嘴。 “那是自然!” 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跟着我李云龙有肉吃,有酒喝,有仗打!还有……鬼子给咱们送装备!” 他把当初在授旗仪式上吹的牛,又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丁伟和孔捷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然而,他们两个谁也没注意到,李云龙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丝狡黠光芒。 先把人忽悠进来,关上门。 到时候是当团长还是当营长,那还不是他这个分区司令一句话的事? “走走走!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去!今天咱们老兄弟重逢,不醉不归!” 李云龙热情地招呼着,把丁伟和孔捷,连同他们手下的军官全都请进了指挥部。 一场围绕着粮食、编制和权力的“鸿门宴”,即将拉开序幕。 第241章 丁伟闹事!李云龙:反了你了? 指挥部里,几张从老乡家借来的破桌子拼在一起,勉强算是一桌酒席。 菜很简单,就是几大盆清水炖萝卜,上面飘着几点可怜的油星子。 旁边是几碟黑乎乎的咸菜。 唯一能上台面的,就是李云龙从自己那点压箱底的珍藏里,抠抠搜搜拿出来的几坛地瓜烧,其他的东西早就在路上吃光喝净了。 酒坛子一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就冲了出来。 饶是如此,对于一路上啃了十几天干硬饼子的丁伟和孔捷来说,能有口热乎的,有酒喝,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 “来!老丁,老孔!别客气,就跟到自个儿家一样!” 李云龙亲自给两人满上酒,土陶碗里浑浊的酒液晃荡着。 “尝尝!老子之前在老防区亲手埋的正宗地瓜烧,带劲!” 丁伟和孔捷也不客气,端起碗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丁伟被呛得满脸通红,直咳嗽。 “老李,你这是地瓜烧还是刀子?够辣的!” 孔捷也咂了咂嘴,一脸的回味:“不过倒是过瘾,是真过瘾!比他娘的喝凉水强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个老战友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老李,不是我说你。” 丁伟灌了一大口酒,用筷子戳了戳盆里的萝卜,嘴里嘟囔着。 “你现在都是司令了,手底下管着三万多人怎么还这么抠?就拿这玩意儿招待我们?连点荤腥都没有。你那点家底,都让姜自华那小子给卷跑了?” 李云龙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老子自己都好几天没见过肉了!你以为这穷山沟是咱们富得流油的晋西北?出门就能打劫……啊不,就能缴获?” 他心里暗骂,要不是你们两个家伙带着几千张嘴跑过来,老子至于连存货都拿出来吗? 孔捷也跟着起哄,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嘴上也不饶人。 “就是啊老李!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哥俩可是把新一团和新二团的全部家当都并给你了,加起来也好几千人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可听说了,你那几个嫡系团昨天晚上还加餐,吃上肉罐头了呢!”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要坏事。 昨天为了稳定刚经历大战的军心,他确实把自己手里最后的存货,一批从鬼子那缴获的牛肉罐头,优先分给了自己原来的那十个团。 丁伟和孔捷的部队是今天刚到的,后勤那边还没来得及统一安排。 没想到这俩家伙鼻子这么灵,消息还挺灵通。 “咳咳。” 李云龙干咳两声,端起酒碗,试图把话题岔开。 “什么罐头?哪有的事!都是谣言!别听他们瞎咧咧!来来来,喝酒,喝酒!” “别啊,老李。” 丁伟却不依不饶,他“啪”的一声放下酒碗,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他盯着李云龙,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咱们是穿一条裤子过来的老兄弟,有话就直说。你这司令当得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你的兵是兵,我们的兵就不是兵了?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的弟兄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丁伟的声音不大,但指挥部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张大彪、魏和尚这些李云龙的老部下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丁伟的眼神有些不善。 赵雪麟更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而跟着丁伟、孔捷来的那些营连干部,也都默默地放下了碗,站到了自己团长的身后,跟李云龙的人对峙起来。 一场本来其乐融融的接风宴,隐隐有了剑拔弩张的味道。 赵刚一看情况不对,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老丁你误会了,这里面有误会啊。不是老李厚此薄彼,是你们来得突然,后勤还没来得及调配。这样我马上去后勤处安排,今天晚上,保证让新一团和新二团的弟兄们都吃上热饭,吃上肉!” “赵政委,这不是一顿饭的事!” 丁伟根本不给赵刚面子,他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李云龙,一字一句地说:“老李,我丁伟不是来你这儿要饭的!我带了三千多弟兄,还有几百条好枪,是来跟你李云龙一起打鬼子的!不是来给你当二等兵、受窝囊气的!” “我们新一团在晋西北的时候,虽然比不上你独立团能打,那也是响当当的主力部队!我们有我们的尊严!” 孔捷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虽然没说话,但那阴沉的脸色,还有缠着绷带的手按在桌子上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李云龙的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没想到丁伟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司令留。 他心里的火气,也“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丁伟!你他娘的想干什么?造反啊?” 李云龙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论气势他这个司令可丝毫不输。 “你当老子这司令是白当的?三万多张嘴,吃喝拉撒,我容易吗我?优先照顾一下跟老子从晋西北一路拼杀过来的老部队,有什么问题?” “老子告诉你,到了我第六分区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子卧着!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李云龙!” 丁伟也火了,指着李云龙的鼻子就骂。 “你他娘的当了司令就翻脸不认人了?当初在被服厂,是谁差点让人家给毙了?要不是老子冒着风险给你通风报信,你小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还敢提被服厂?要不是你小子在旅长面前给老子使坏,老子能挨处分吗?” “我那是帮你!不然你小子连被服厂厂长都被撸了!” “我呸!” 眼看两个赫赫有名的团长,如今的司令、团长,就要在指挥部里上演全武行,赵刚急得满头大汗。 “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他拼命地拦在两人中间,差点被挤成肉饼。 “都是自家兄弟,为了一点小事至于吗?传出去让人笑话!” 孔捷在一旁冷冷地开口了。 “赵政委,这不是小事啊。今天是一顿饭,明天可能就是武器弹药,后天就是作战任务!我们稀里糊涂地并进来,要是以后打仗,我们的人是不是也得用烧火棍,给李司令的嫡系部队当炮灰?” 他看向李云龙,沉声说道:“老李,我孔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我们加入了你的第六分区,那我们就是你手下的兵,听你指挥,天经地义。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并进去!” “你要我们当牛做马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新一团、新二团,在你这个分区里到底算个什么位置?总不能连张大彪、魏和尚他们这些新提拔的团长都不如吧?” 孔捷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这也是丁伟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粮食问题,只是一个导火索。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和自己的部队在并入第六分区后,会被边缘化,会被当成杂牌部队对待,有苦活累活往前冲,有好处往后稍。 李云龙也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丁伟和孔捷那两张倔强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个家伙跟自己一样,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想让他们乖乖听话,光靠自己这个司令的头衔去压,是压不住的。 看来不想点别的办法,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了,以后这队伍也没法带。 他端起桌上那碗没喝完的酒,仰头一口喝干,然后把土陶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 李云龙看着丁伟和孔捷,一抹嘴。 “既然你们俩今天把话挑明了说,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你们不是觉得老子厚此薄彼吗?不是觉得自己的部队受了委屈吗?不是觉得你们新一团、新二团比我手下这些新部队强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白牙。 “简单!” “咱们也别在嘴上吵吵了,那跟娘们儿一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从明天开始,咱们第六分区搞一次军事大比武!” “步枪射击、机枪速射、拼刺刀、扔手榴弹、五公里负重越野!所有单兵项目,都给老子比一遍!” “你们新一团、新二团,可以从我手下这十个团随便挑!你们想单挑也行,想群殴也行!” 李云龙的目光在丁伟和孔捷的脸上一一扫过,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丑话说在前面!谁赢了,以后分区的好东西,肉罐头、新枪、子弹优先可着他挑!谁输了就给老子乖乖地闭上嘴,滚去后山挖煤!给全分区提供过冬的煤炭!” “怎么样?敢不敢玩?” 第242章 丁伟孔捷当上支队长,乐坏了! 军事大比武? 李云龙这话一出,丁伟和孔捷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 比武?怎么比? 他们的新一团和新二团虽然也是八路军的主力团,但那是跟别的部队比。 跟李云龙这支变态的部队比? 开什么玩笑! 丁伟可是亲眼见过李云龙的兵是怎么训练的,那强度比见过的所有部队还狠! 更别说人家现在装备精良,一个个都跟武装到牙齿的铁罐头似的。 自己这边呢? 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枪都快拿不稳了。 这要是比起来,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人家打吗? “怎么?不敢了?” 李云龙看着两人那便秘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 “刚才那股掀桌子的劲儿呢?刚才那股要跟老子单挑的豪气呢?” “丁伟,你不是说你新一团是响当当的部队吗?怎么?拉出来遛遛就怂了?” “还有你孔捷,你不是说你不能比张大彪、魏和尚差吗?现在机会给你了,你倒是上啊!” 丁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硬气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比武明摆着就是个坑! 他要是答应了,万一输了,那以后就真没脸在第六分区待了。 可要是不答应,那不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不如李云龙吗? 这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孔捷也是一脸的尴尬,他挠了挠头,干笑道:“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们这刚来人还没歇过来呢,跟你的精兵强将比,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就是!你小子这是落井下石!” 丁伟也找到了台阶。 “有本事等我们休整一个月,把部队练好了,再跟你比!” “一个月?” 李云龙嗤笑一声。 “等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老子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 眼看场面又僵住了,赵刚连忙把李云 龙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老李,你别再拱火了。老丁和老孔都是要面子的人,你这么逼他们,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也有些头疼。 “这两个刺头要是不敲打敲打,以后肯定天天给老子惹事!” 赵刚沉吟了片刻,眼睛一亮,凑到李云龙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好一会。 李云龙听着,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娘的……老赵,以前老姜在我都没发现啊?你小子脑子也挺好使啊?!”他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这主意妙啊!” 赵刚微微一笑:“我也是从自华同志留下的那份整编方案里得到的启发。” “行!就这么办!”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重新走到众人面前。 他看着还一脸戒备的丁伟和孔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行了!比武的事就当老子跟你们开个玩笑!”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彼此?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丁伟和孔捷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疯子,转性了? 只见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比划了起来。 “咱们第六分区,加上你们两个团的一万人,现在有十三个团,四万多人。摊子铺得太大,光靠我一个司令和老赵一个政委,确实管不过来。” “所以我跟政委商量了一下,决定对部队的编制进行一次大的调整!”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知道要说到关键了。 李云龙的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四个大圈。 “经分区党委会研究决定,报请军区总部批准!我们第六分区将下设四个支队!” “支队?” 丁伟和孔捷都愣住了。 支队那可是相当于旅一级的编制啊! “没错!” 李云龙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里暗爽。 “先说第三支队吧!由赵雪麟同志担任支队长!统领独立团、独二团、独三团、独四团!赵雪麟同志继续兼任六分区参谋长!” 被点到名的赵雪麟,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不仅当上了支队长,还一下子统领四个团! “第四支队由张大彪同志担任支队长!统领独一团、独九团、独十团,以及炮兵团!” 张大彪咧着大嘴嘿嘿傻笑,高兴得差点找不到北。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丁伟和孔捷身上。 “第一支队,由丁伟同志担任支队长!” “啊?” 丁伟整个人都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对,就是你!”李云龙点头。 “你将统领你的新一团,以及我们分区的独七团、独八团!另外你的新一团的部分人员和新兵给你组成新四团!也归你管!” 丁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给砸中了。 他不仅当上了支队长,还一下子管了四个团! 兵力比他原来一个团翻了两倍!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李云龙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第二支队,由孔捷同志担任支队长!” “你将统领你的新二团,以及我们分区的独五团、独六团!同样,我也给你归拢一个团的编制组成新三团!归你指挥!” 孔捷也傻了。 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丁伟,感觉像是在做梦。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了一顿饭,为了一个名分,跟李云龙吵得不可开交。 下一刻,李云龙就把两个旅长级别的官砸在了他们头上! 这弯,转得也太快了! “怎么样?” 李云龙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咧嘴一笑。 “我这个安排,你俩小子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 丁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李云龙,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李!不!司令!你……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啊!” “以后谁敢说你李云龙不仗义,我丁伟第一个跟他急!” 孔捷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搓着手,嘿嘿直笑。 “老李,那个……以后你说啥就是啥!我孔捷要是再跟你顶一句嘴,我就是王八蛋!” 一场差点引发“兵变”的风波,就这样被赵刚给李云龙提供的一个“阳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他既没有削弱丁伟和孔捷的兵权,反而给了他们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兵力,让他们面子、里子都有了。 同时,又通过“支队”这个编制,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了第六分区这条大船上,确立了自己无可动摇的总指挥地位。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赵刚在一旁看着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李云龙正在从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猛将,一步步地向一个真正的统帅转变。 而这支刚刚经历了血战,又完成了内部整合的第六分区,也终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就是如何亮出獠牙,让整个晋东南、冀西南还有豫北的鬼子都为之颤抖了! 第243章 李云龙的嚣张:用明码跟姜自华聊天,气死鬼子! 第六分区的整编,进行得如火如荼。 丁伟和孔捷这两个新上任的支队长,干劲十足。 他们每天带着自己的新部下在山里玩命地操练,嗷嗷叫着要跟赵雪麟和张大彪的支队比个高低。 整个根据地的气氛一扫之前的沉闷和压抑,变得充满了活力和竞争的火药味。 粮食的问题,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丁伟和孔捷带来的家底,加上赵刚想办法从附近几个开明士绅那里“借”来的一批粮食,总算是让四万多人都能吃上饱饭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晚上李云龙哼着小曲,走进了指挥部。 他心情很好。 部队的问题解决了,他这个司令也当得顺心了。 唯一让他有点惦记的,就是不知道姜自华那个老弟现在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那小子也该到晋察冀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顺不顺利,有没有被人欺负。 “老赵,你说老姜现在在哪儿了?”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正在看文件的赵刚。 赵刚抬起头,笑了笑:“算路程,他早早的就应该已经进入察哈尔地界了。以他的本事到哪儿都不会吃亏,你就放心吧。” “我倒不是担心他吃亏。”李云龙撇撇嘴。 “我是怕他把别人欺负得太惨了,给总部惹麻烦。” 两人正说着,一个通讯参谋走了进来。 “司令,政委,我们受损的旧电台已经无法修复使用了,但刚刚缴获的那两部大功率电台已经修复调试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哦?是吗?这可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走!去看看!” 他拉着赵刚,兴冲冲地跑到了电讯室。 电讯室里,两个年轻的报务员正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那两台崭新的日式电台。 看到司令亲自来了,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怎么样?这玩意儿好用吗?” 李云龙摸着电台的外壳,小心翼翼。 “报告司令!非常好用!” 一个报务员激动地说道。 “这电台的功率,比我们以前那个强了十倍不止!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华北地区!” “覆盖整个华北?” 李云龙的眼睛更亮了。 “那能不能……联系上晋察冀那边?” “只要知道对方的呼号和频率,完全没问题!”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 “给老子联系总部!老子要跟总部首长汇报工作!” 他这是想通过总部,打听一下姜自华的消息。 报务员立刻开始操作起来。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电台里始终是一片沙沙的杂音。 “怎么回事?”李云龙不耐烦地问道。 报务员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地说道:“司令,可能是……可能是我们跟总部之间的距离太远,而且山脉阻隔,信号被干扰了。我们……我们暂时联系不上总部。” “他娘的!” 李云龙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 突然他停了下来,盯着那台电台眼珠子一转,又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联系不上总部,那能不能联系上个人?” “个人?”报务员一愣。 “对!” 李云龙一拍桌子。 “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大功率的电台还能找不到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赵刚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坏水。 “老赵,咱们来玩个好玩的!” 赵刚看着他那表情,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 李云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咱们给老姜,发个电报!” “发就发呗,这有什么好玩的?”赵刚不解。 “用明码发!” 李云龙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什么?!” 赵刚大惊失色。 “老李!你疯了?用明码发电报?这不等于把我们的位置直接告诉小鬼子吗?你这是在找死!” “怕什么!”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小鬼子早就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太岳了!他们敢派大部队进这深山老林吗?借他们个胆子!” “再说了,老子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他笑得更贼了。 “知道我李云龙和姜自华虽然分开了,但我们兄弟俩的心还连在一起!气死他们!” “这……这太冒险了!”赵刚还是不同意。 “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走到那个吓傻了的报务员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电文。 “收件人:不知道在哪儿鬼混的姜自华!” 报务员手一抖,笔都差点掉了。 这……这是什么收件人? “看什么看?照我说的写!”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内容:” “老姜,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还活着没有?要是活着就赶紧给老子回个信!老子现在到太岳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威风得很!” “你小子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给老子准备了大礼吗?礼呢?赶紧给老子送过来!” “落款:你大哥,李云龙!” 口述完毕,整个电讯室里一片死寂。 两个报务员,还有赵刚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李云龙。 这……这是电报?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在跟鬼子拉家常,顺便炫耀一下自己,还哭穷要东西! 嚣张! 太嚣张了! “司令……” 报务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电报要是用明码发出去,方圆不知道多少里内,所有的电台都能收到啊!这样不太好吧......” “怕个球!”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让你发你就发!出了事,老子担着!” “快!给老子用最大功率全频道广播!老子就不信那小子收不到!” 在李云龙的威逼下,报务员只能颤抖着手,将这段堪称史上最嚣张的明码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出去。 “嘀嘀嘀,嗒嗒嗒……” 无形的电波,载着李云龙的问候和“勒索”,瞬间传遍了整个华北的天空。 …… 与此同时。 数百里之外,刚刚打扫完一线天战场的姜自华,正准备带着部队返回小恒峪。 他缴获的那部大功率电台,也正在工作。 突然,一个正在监听的报务员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队长!队长!我这里有信息!” “怎么了?”姜自华走了过去。 “有……有一封指名道姓给您的明码电报!” “给我的?”姜自华一愣。 他接过报务员翻译过来的电文,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那熟悉嚣张,又带着一股无赖气息的语气,除了李云龙还能有谁? “这个老李,真是个活宝!” 姜自华笑着摇了摇头。 他能想象到,李云龙在发这份电报时,那副得意又肉疼的表情。 “队长,要……要回复吗?”报务员小心翼翼地问。 “回!当然要回!” 姜自华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也用明码!” 片刻之后,一封同样嚣张的电报从姜自华的电台发射了出去。 “收件人:太岳山区的土财主,李云龙司令。” “电文:老李,老子凭本事抢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送礼?有本事自己去抢!我今天干掉了不少小鬼子!心情好!就告诉你个信息吧! 在你西边的三百里外有个叫高家庄的镇子,是鬼子的一个物资中转站,那里的小鬼子和二鬼子全他娘的是饭桶!你自己去拿吧! 别说兄弟不照顾你!这地址都给你了,能不能弄到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那司令也别当了,趁早来给老子当参谋长吧!” “落款:你兄长,姜自华。” 第244章 丁伟孔捷当场请战! 姜自华那封带着调侃和“指点”的明码电报,不仅在日军的各个通讯监听站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更是在太岳军区的第六分区指挥部里,引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电讯室里,李云龙捏着那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报纸,手都有些发抖。 他不是气的,是乐的! “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啊!” 李云龙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哐哐”乱跳。 “看看!都他娘的过来看看!这就是我李云龙的兄弟!打仗的本事高,骂人的本事也他娘的是一流的!” 他把电报纸在众人面前扬了扬,那张纸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太岳山区的土财主?哈哈哈,这个称呼,老子喜欢!” 指挥部里,丁伟和孔捷,还有赵雪麟、张大彪等一众高级军官全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看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但赵刚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他从李云龙手里接过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老李,这事不对劲。” 赵刚的声音很沉,给指挥部里火热的气氛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不对劲了?” 丁伟一看到有仗打的苗头,眼睛都放光了,他一把抢过电报又看了一遍,兴奋地搓着手。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物资中转站!那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枪支弹药、粮食药品,肯定少不了!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这些!” 孔捷也凑了上来,他的心思更活泛一些。 “司令,政委......” 他指着电报上的“高家庄”三个字。 “这个地方我有点印象,确实是鬼子在咱们西边一个挺重要的据点,连接着好几条交通线。要是能把它给端了,不仅能发一笔横财,还能把鬼子在西边的部署给搅得天翻地覆!” “对!这仗必须打!” 丁伟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我第一支队刚成立,弟兄们正憋着一股劲没处使呢!你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把高家庄打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全给你搬回来!” 他身后的几个新任团长也跟着嗷嗷叫了起来。 “对!打他狗日的!” “司令,下命令吧!” “我们第一支队保证完成任务!” 新一团、新二团并入第六分区后,虽然丁伟和孔捷当上了支队长,但手底下的兵大部分毕竟是新来的,总感觉在沈泉和魏和尚这些“嫡系”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这是一个在新分区立威、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看着群情激奋的丁伟等人,赵刚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看向李云龙,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李,你冷静一点!你想想,这封电报是用什么方式发出来的?”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他明白了赵刚的意思。 “是明码!” 赵刚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能收到,鬼子同样能收到!而且会比我们更早收到!” “这说明什么?” 赵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说明,姜自华同志发这封电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鬼子会截获!他这是在公开告诉鬼子,他把高家庄这个目标泄露给了我们!” “这……” 丁伟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孔捷也沉默了,他开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刚继续分析道:“鬼子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们非常狡猾!他们会对任何关于我们的情报,都进行十二分的分析和警惕。” “现在一个被他们视为心腹大患的姜自华,用明码电报把一个所谓的‘物资中转站’暴露给我们。你们觉得,鬼子会怎么做?”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还嗷嗷叫的几个团长,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开始思考赵刚的话。 “他们……会加强防备?” 一个年轻的团长不确定地说道。 “不!” 赵刚斩钉截铁地摇头。 “何止是加强防备!他们会把高家庄变成一个陷阱!一个为我们第六分区量身定做的、只进不出的死亡陷阱!” “他们会把里面的物资转移走,换上成千上万的兵力,埋好数不清的机枪和火炮,就等着我们一头扎进去!” 赵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众人的心上。 “所以老李,这个高家庄我们绝对不能打!” 他最后看向李云龙,目光里带着坚定。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阳谋!我们要是去了,就正中鬼子的下怀!”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不甘。 他们承认赵刚分析得有道理,可就这么放弃一个可能的机会,他们实在是不甘心。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李云龙的身上。 他才是这个分区的最高指挥官,只有他才能做最后的决定。 李云龙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桌上那张简陋的地图上,不停地画着圈。 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许久,就在丁伟都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李云龙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担忧,反而是一种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笑了。 “陷阱?”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整个指挥部的桌椅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环视着众人,声音很大。 “政委分析得对!这他娘的就是个陷阱!” “但是!” 他话锋一转,音量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陷阱怎么了?老子打的就是陷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鬼子给咱们设了个套,咱们不敢钻,那还叫什么前独立团的兵?还叫什么第六分区的兵?” 他指着丁伟,声如惊雷。 “丁伟!” “到!” 丁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老子命令你第一支队全体即刻集合!所有能带的家伙都带上!天亮之前就给老子出发!” 李云龙的手重重地在地图上的高家庄位置砸了一下。 “目标,高家庄!” “是!” 丁伟的血液瞬间被点燃了,他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他又指向孔捷。 “孔捷!你的第二支队作为预备队!跟在丁伟屁股后面!随时准备增援!” “是!” 孔捷也激动地吼道。 “张大彪!赵雪麟!” “到!” “你们第三、第四支队也给老子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听候命令!” “是!”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激动,只有赵刚脸色变得一片白。 “老李!你疯了!你这是在拿几万弟兄的命赌博!” 赵刚冲到李云龙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李云龙却看都没看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眼神闪烁着。 他轻轻甩开赵刚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老赵,别急。” “姜自华那小子既然敢把这封电报发出来,就不只是想让咱们去踩陷阱那么简单。” “他在给咱们送一份大礼,一份你想都想不到的大礼!” “而老子就要用鬼子给咱们准备的这口‘锅’,把这份大礼给炖熟了!” 第245章 李云龙的阳谋:老子就是要打一个明牌! “什么大礼?!” 赵刚被李云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军事会议已经结束,丁伟和孔捷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带着各自的参谋和营团长,兴冲冲地回去准备作战计划了。 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 还有桌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老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赵刚的语气很重,他死死地盯着李云龙,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决定一旦传出去,整个分区都会认为你李云龙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会认为你是个刚愎自用、不顾将士死活的赌徒!”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卷了一根旱烟,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被硝烟和岁月刻画过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赌徒?” 李云龙嗤笑一声将烟杆在桌角磕了磕,烟灰掉落在地图上。 “老赵,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我李云龙是那种会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的人吗?” 赵刚沉默了,因为他了解李云龙。 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粗鲁、蛮横,甚至有点不讲道理。 但在大是大非,尤其是在对待自己手下这帮弟兄的问题上,他比谁都看得重。 从独立团到第六分区,他手底下带出来的兵,个个都愿意为他卖命,这绝不是光靠“赌”能得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赵刚还是不解。 “为什么明知道是陷阱,还要让丁伟他们去钻,是吗?”李云龙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根磨得只剩一小截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 “老赵,你看。” 他的铅笔尖,点在了“高家庄”的位置。 “你分析得没错,鬼子肯定会把这里变成一个陷阱。他们会把物资转移,换上重兵,等着咱们去送死。”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他的铅笔尖顺着一条虚线,向高家庄的东边画去。 “鬼子真就那么自信,光凭一个高家庄的守军,就能把我们一个主力支队给吃掉吗?” 赵刚的瞳孔微微一缩,他顺着李云龙的思路想了下去。 “他们……会派援军!” “没错!” 李云龙的铅笔重重地在地图上一点。 “而且,这支援军绝对不会是小数目!为了确保能全歼我们,他们甚至可能会出动一个旅团!甚至更多!” “这支援军才是鬼子真正的杀招!高家庄只是一个把我们拖住的泥潭,一块黏住苍蝇的糖纸!” 赵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充满了狼一样的狡黠。 “鬼子想钓鱼,老子就陪他玩!只不过谁是鱼,谁是渔夫,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将那根快要秃了的铅笔扔在桌上,双手撑着地图,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我让丁伟去打高家庄,没错,就是让他去当‘鱼饵’!” “而且,这个鱼饵还必须演得像!不仅要像,还要打出真火来!要让鬼子觉得我们真的被那点‘物资’冲昏了头,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高家庄!” “丁伟的部队必须跟鬼子死磕!打得越惨,叫得越凶,鬼子的援军才会越觉得时机成熟,才会越肆无忌惮地从他们的乌龟壳里钻出来!” 赵刚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拿一个主力支队去当诱饵,这得是多大的魄力! 丁伟的第一支队,那也是一万条人命啊! “老李,这太冒险了!万一……万一丁伟顶不住怎么办?万一我们的主力没能及时吃掉援军,丁伟的部队就全完了!”赵刚急道。 “所以我才说,这是对丁伟的一次考验!”李云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在他那帮新部下面前立威,想在咱们第六分区站稳脚跟,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要是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那他这个支队长,也别当了!” “至于你担心的,老子早就想好了!” 李云龙的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两个巨大的包围圈。 “鬼子的援军,最有可能从这两个方向过来。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的两处险要地势。 “张大彪的第四支队,给我埋伏在这里!把我们缴获的那些九二步兵炮、重机枪,全都给老子拉上去!鬼子的援军一进山谷,就给老子用炮弹把他们的路堵死!” “赵雪麟的第三支队,埋伏在这里!等张大彪打响了,他们就从侧翼给我插进去,把鬼子的队伍拦腰斩断!” “我要张开一张比鬼子更大的网,把他们的援军连同他们的美梦,一起给包了饺子!”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李云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构思出了一个如此庞大、如此大胆,又环环相扣的作战计划。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勇猛了,这是一种对战场、对人心、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那……那你呢?”赵刚下意识地问道。 “你准备待在指挥部?” “我?” 李云龙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那把跟了他多年的盒子炮。 “老子可没那么清闲!张大彪和赵雪麟他们,是负责吃肉的。而老子,要带着段鹏的特战营和警卫部队,去干掉那个做菜的厨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鬼子的援军指挥部,必然会设在距离战场不远、又相对安全的地方。老子要趁着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主战场上的时候,悄悄地摸过去,一刀,捅进他们的心脏!” “中心开花!” 赵刚的脑海里,瞬间蹦出这四个字。 他看着眼前的李云龙,突然感觉有些在看着姜自华。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有点姜自华那个意思了? “老赵,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赌博吗?” 李云龙收起了脸上的杀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赵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担忧。 他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我明白了。老李,你变了。” “是吗?”李云龙嘿嘿一笑。 “哪儿变了?是变得比以前更俊了?” “你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了。”赵刚由衷地说道。 “一个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帅。” “去你娘的!”李云龙笑骂了一句。 “别给老子戴高帽子!老子还是那个李云龙!”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个计划现在只有你我知道。对外就说我李云龙被胜利冲昏了头,一意孤行。骂得越难听越好,这样鬼子才更容易相信。” 赵刚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配合你演好这出戏。” “还有,让后勤把最好的伙食,优先供给第一支队。”李云龙补充道。 “让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演戏’,去跟鬼子拼命。” “好。” 看着李云龙转身走出指挥部,去亲自部署任务的背影,赵刚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在太岳山区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他们第六分区将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用敌人的鲜血和生命,来铸就自己的赫赫威名! 他走到桌前,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李云龙画得乱七八糟的“高家庄”,喃喃自语。 “姜自华,你这家伙人倒是走了,魂儿还在这里呢......” 第246章 给我活捉李云龙! 华北,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司令官冈村宁次,这个在战场上以“铁腕”和“冷酷”著称的陆军大将,正用一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摆在面前的两份电报。 一份是关于东邵镇、广涞口、东线口三战的详细战报。 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部、小居一郎大队、龟藤三林大队、山田信之大队…… 一连串的部队番号后面,跟着的是同一个刺眼的词“玉碎”。 三千八百余名帝国勇士,在短短几天之内被同一支八路军部队全歼! 指挥官从大佐到少佐,全部阵亡! 这不仅仅是战败,这是屠杀! 这是帝国皇军建立以来,在华北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惨败! 而另一份,则是刚刚从各个监听站汇总过来的,那两封嚣张到极点的明码电报。 “太岳山区的土财主……” “你兄长,姜自华……” 冈村宁次每念一句,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在全华北所有能收到电波的人面前,狠狠地抽了帝国皇军一个响亮的耳光! “八格牙路!” 冈村宁次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那套他最喜爱的,从本土运来的九谷烧茶具,全部扫落在地。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司令部里格外刺耳。 在场的日军高级将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奇耻大辱!这是帝国自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冈村宁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个李云龙!一个姜自华!两个小小的八路军指挥官,竟然让我们整个华北方面军都颜面扫地!” “饭桶!通通都是饭桶!” 他指着在场的一众将领,破口大骂。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就是这样回报天皇陛下的信任的吗?” “哈伊!” 所有将佐全部九十度鞠躬,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一个阴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说话的是第一军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有着“毒蛇”之称的井上三郎大佐。 他缓缓地走了出来,向冈村宁次递上了一份新的文件。 “司令官阁下,我们刚刚截获了八路军第六分区的最新动向。” 冈村宁次一把抢过文件,快速地浏览着。 当他看到“李云龙力排众议,决定亲率主力,进攻高家庄”这条情报时,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哦?这个李云龙,真的以为自己是战神附体了吗?”冈村宁次冷笑一声。 “连吃了两场胜仗,就让他狂妄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敢相信他那个同伙用明码发出的情报?” 井上三郎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对李云龙过往战例的分析,此人性格极其狂妄自大,崇尚冒险。在连续的胜利之后,他的信心必然会极度膨胀。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符合他的性格特征。” “很好!非常好!” 冈村宁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既然急着来送死,那我们就成全他!” “井上,你有什么计划?”冈村宁次看向他的情报主管。 “哈伊!” 井上三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司令官阁下,既然李云龙想打高家庄,我们就让他打!” “而且我们不仅要让他打,还要让他‘顺利’地打进去!” 他的指挥棒,在高家庄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提议,立刻启动‘绞盘计划’!” “绞盘计划?” 冈村宁次来了兴趣。 “哈伊!”井上三郎解释道。 “我们将高家庄变成一个巨大的石磨。八路军就是倒进绞盘里的豆子!” “第一步,立刻将高家庄内百分之九十的战略物资秘密转移,只留下一些空箱子和不值钱的粮食作为诱饵,让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第二步,将我们驻守在周边的部队秘密集结到高家庄。利用镇内的房屋和地形,构筑一个由交叉火力点、暗堡、陷阱和地道组成的,立体式的死亡陷阱。我们要让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都成为吞噬八路军生命的绞肉机!” “第三步,当李云龙的主力部队被高家庄这个‘绞盘’死死拖住,陷入巷战的泥潭,筋疲力尽、伤亡惨重的时候……” 井上三郎的指挥棒,猛地划向了高家庄外围的一片山区。 “我们碾碎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从这里出现!” “我们刚刚完成整编,从前线调回休整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将在这里设伏!该旅团满编五千人,装备精良,士气正盛!” “我提议,由第九旅团的旅团长佐藤贤二少将,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佐藤贤二?” 冈村宁次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佐藤贤二,日军中有名的悍将,以作战风格凶猛残暴,嗜血好杀而著称,人送外号“屠夫”。 由他来执行这个计划,再合适不过。 “当李云龙的部队在高家庄里被打得头破血流,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佐藤将军的铁拳,将从他们的背后,狠狠地砸下!完成最后的合围!” 井上三郎放下指挥棒,向冈村宁次深深一躬。 “司令官阁下,此计一成,李云龙的第六分区主力将不复存在!我们不仅可以洗刷之前的耻辱,更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哟西!” 冈村宁次听得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云龙兵败如山倒,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 他走到井上三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井上君,你的计划非常完美!” “立刻传我的命令!” 冈村宁次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将佐下达了命令。 “绞盘计划,立即启动!” “命令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旅团长佐藤贤二少将,即刻率部开赴预定地点!我给他最高的指挥权限,他需在战斗打响后,选择最合适的时机,给予八路军致命一击!” “命令高家庄守备队,以及周边所有协防部队,全力配合井上君的部署!务必将高家庄,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死亡堡垒!” “哈伊!” “最后!”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告诉佐藤,此战我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我要全歼李云龙部!我还要……活捉李云龙!” “我要让他跪在帝国阵亡勇士的灵位前,用他的鲜血,来洗刷帝国的耻辱!” “哈伊!”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张由日军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正悄无声息地在太岳山区展开。 而此时的日军上下,从司令官到普通士兵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在他们看来,狂妄自大的李云龙,正带着他那支刚刚取得几场小胜的部队,兴高采烈地一步步踏向为他们准备好的坟墓。 第247章 丁伟的抉择:是违抗军令,还是把部队全部填进去?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高家庄,这个在地图上看似不起眼的小镇,此刻却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镇子外围,丁伟的第一支队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战斗部署。 丁伟趴在一个小土包后面,举着缴获来的日军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镇子里的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几个炮楼上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以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之外,整个镇子就像一座死城。 “妈的,这帮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丁伟放下望远镜,往冰冷的地上啐了一口。 虽然李云龙的“阳谋”,只有他和赵刚知道。 但丁伟也不是傻子,从李云龙那异乎寻常的强硬态度,以及赵刚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他早就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次攻打高家庄,绝对没那么简单。 “支队长,都准备好了!” 他手下的新一团团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三个团都已到达攻击位置,炮兵营也把那几门宝贝疙瘩架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让弟兄们都机灵点!”丁伟叮嘱道。 “告诉他们,这仗不好打!别他娘的以为是去捡洋落的!谁要是敢掉以轻心,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是!” “时间到了吗?” 丁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到了!凌晨两点整!” “好!” 丁伟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 “传我命令!总攻开始!” “轰!” “轰!轰!” 他话音刚落,部署在后方的炮兵营,那几门刚从李云龙那儿“借”来的九二步兵炮,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几颗炮弹精准地砸在了高家庄的炮楼和镇门口。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杀!” 埋伏在镇外的八路军战士们,潮水一般从黑暗中涌出,呐喊着冲向了高家庄。 战斗,从一开始就出乎意料的“顺利”。 炮楼上的机枪只是零星地响了几下,就被炮火和掷弹筒给压制了。 镇子的大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新一团的爆破组给炸开了。 “冲进去!占领镇中心!” 新一团副团长一马当先,挥舞着盒子炮,带着部队冲进了镇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具被炮弹炸死的伪军尸体。 “支队长!我们打进去了!鬼子和伪军根本不堪一击!” 新一团团长快速跑到指挥部,带着兴奋的声音。 丁伟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心里发毛。 这不像是鬼子的风格。 “让一团稳住!不要冒进!其他两个团都跟上,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丁伟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然而,部队的推进依旧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很快就冲到了镇子的中心广场。 广场上堆放着大量的木箱,上面盖着帆布。 一个胆大的战士掀开帆布,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 “枪!好多枪!” “还有子弹!是三八大盖的子弹!” “这边!这边是粮食!好家伙,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战士们沸腾了! 他们冲上前去撬开箱子,里面果然是崭新的三八大盖,黄澄澄的子弹,还有一袋袋的精粮。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但丁伟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赵刚的话。 “他们会留下一些诱饵,让你们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不好!”丁伟对着所有人大吼。 “全体撤退!快撤出广场!这是陷阱!”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战士们被“胜利”冲昏头脑,围着那些物资欢呼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 “轰隆!” 突然之间,从广场四周所有的房屋、阁楼、墙角,甚至是下水道的井盖里,同时喷吐出无数条致命的火舌! 重机枪、轻机枪、歪把子、掷弹筒、迫击炮…… 各种武器的咆哮声,瞬间汇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密集的弹雨,毫无征兆地扫向了广场上毫无防备的八路军战士。 一瞬间鲜血飞溅,惨叫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在欢呼的战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广场,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战事。 “撤退!隐蔽!快找掩护!” 新一团副团长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吼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 一颗迫击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轰!” 丁伟只觉得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片刺耳的声音。 “支队长!我们被包围了!” “火力太猛了!我们抬不起头!” “好多弟兄都倒下了!支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各处传来各连队撕心裂肺的呼喊。 丁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他终于明白了。 李云龙让他来当“鱼饵”,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和他手下的几千弟兄,就是那条被扔进鲨鱼池里,用来吸引更大鲨鱼的血淋淋的鱼饵! 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撤退!必须马上撤退! 再不撤,他这一个支队今天就得全部交代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回去让李云龙枪毙,也比把所有弟兄都白白葬送在这里强! 可是……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李云龙在会前那双充满狡黠和信任的眼睛。 “丁伟,老子把这最硬的骨头交给你啃,你可别给老子掉链子!” “这个鱼饵必须演得像!打得越惨,叫得越凶,鬼子的援军才会越快钻出来!” 李云龙的计划,是拿他们第一支队去换取全歼鬼子援军的战机。 如果他现在撤了,那整个计划就全盘崩溃了! 不仅他第一支队白死了这么多人,更会让整个第六分区的战略部署功亏一篑! 撤,是死。 不撤,也是死。 只不过一个是作为逃兵屈辱地死,一个是作为英雄悲壮地死。 丁伟的心在滴血。 他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高家庄,听着里面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和战士们的惨叫声,他感觉自己的心太疼了,这有很多人都是他的老部下,他怎么能不心疼。 “支队长!下命令吧!再不撤,我们就全完了!” 身边的参谋长,也急得满头大汗。 丁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疯狂。 “撤?” 他转过头看着他的参谋长,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往哪儿撤?” “司令把咱们当鱼饵,那咱们就得有鱼饵的样子!” 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步枪,拉开了枪栓。 “传我命令!第一支队没有撤退的命令!” “司令部的援军就在路上!我们必须在这里死死地拖住鬼子!” “所有干部都给老子顶到最前面去!”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牙咬!” “今天,我们第一支队就算是全部打光了,也得给司令的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在白白牺牲!” “我们的命,是在为整个第六分区的胜利铺路!”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第一支队,跟我……反击!” 说完,他第一个从掩体后面冲了出去,朝着高家庄那黑洞洞的镇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支队长!” “跟支队长冲啊!” “跟狗日的拼了!” 丁伟的行动,给所有战士都做了表率。 原本已经快要崩溃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被困在镇子里的战士们,不再想着撤退,他们红着眼睛,端着刺刀从残垣断壁后面冲了出来,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最惨烈、最血腥的逐屋逐巷的争夺。 高家庄这个原本平静的小镇,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用鲜血和生命来填充的…… 绞盘。 第248章 高家庄枪声震天!日军援军倾巢而出! 距离高家庄二十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旅团长佐藤贤二少将,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站在地图前,侧耳倾听着从高家庄方向,隐隐传来的密集枪炮声。 那声音,对于他来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佐藤贤二,年近五十,身材不高,但异常壮硕。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的面容在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 他就是日军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 “佐藤将军,看来高家庄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他的参谋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佐恭敬地说道。 “嗯。” 佐藤贤二抿了一口红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支那猪的嚎叫,总是能让我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他放下茶杯,用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抚摸着地图上“高家庄”的位置。 “司令部的计划真是个天才的构想,用一个镇子就拖住了李云龙的主力。现在那些愚蠢的八路,肯定还在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物资,在镇子里和我们的勇士们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消耗吧。” 参谋长点头哈腰地附和. “将军阁下英明。根据守备队刚刚发来的电报,八路军的攻势非常猛烈,完全是一副不惜代价要拿下高家庄的架势。他们的指挥官,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哈哈哈!” 佐藤贤二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蠢货?不,这正是他们的可悲之处。贫穷,让他们对任何一点物资,都充满了贪婪的欲望。而这贪婪,将成为埋葬他们的坟墓!”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动?” 参谋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再等下去,高家庄的守军恐怕会损失太大。” “损失?” 佐藤贤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 他转过头,用那双狠毒的眼睛盯着他的参谋长。 “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帝国的胜利创造了机会!这是他们的荣耀!” 他重新看向地图,眼神变得狂热而残忍。 “现在还不是时候。” “火候,还不够。” “我要等,等到那支八路军,被碾得筋疲力尽,死伤过半。等到他们的弹药消耗殆尽,士气跌落谷底。等到他们从一群凶猛的狼,变成一群待宰的羊!”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去收割!”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将军!刚刚接到高家庄守备队队长,山口君发来的紧急电报!” “念!” “哈伊!” 通讯兵展开电报,大声念道:“八路攻势异常凶猛,其指挥官丁伟,亲自带队冲锋,我方……我方快要顶不住了!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顶不住了?” 佐藤贤二的眉头,微微一挑。 参谋长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说:“将军!不能再等了!山口君已经是在变相地请求增援了!如果高家庄失守,我们的计划就……” “闭嘴!” 佐藤贤二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通讯兵手里拿过电报又看了一遍,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哟西!这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将电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传我命令!” “哈伊!” 指挥部里所有的日军军官,全都挺直了腰杆。 “全体都有!目标高家庄!以最快的速度,插入八路军的背后!” “我要让那个叫李云龙的尝一尝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的滋味!” “出发!” “哈伊!” 随着佐藤贤二一声令下,蛰伏在山谷中的五千日军精锐倾巢而出。 坦克、装甲车在前面开路,满载着士兵的卡车紧随其后,摩托化的步兵联队展开在两翼。 整支部队沿着预定的路线,直扑高家庄的后心。 佐藤贤二站在一辆敞篷指挥车上,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他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是帝国皇军的精锐之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每一个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支被拖垮了的、弹尽粮绝的八路军。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 佐藤贤二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吼道。 “我不想让任何一个八路,从我的包围圈里逃走!” “哈伊!” 日军的行军队列浩浩荡荡地向着张大彪和赵雪麟布下的伏击圈,一头扎了进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头顶两侧那黑漆漆的山崖上,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 “团长!鬼子上钩了!” 狼牙坡的伏击阵地上,张大彪的一个部下兴奋地跑了过来。 张大彪趴在掩体后面一动不动,就像一块岩石。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山谷下那条蜿蜒的火龙,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娘的!还真是看得起咱们!连铁王八都开出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抓起身边的话机。 “喂!喂!是赵雪麟吗?老子张大彪!” “听到了!你小子小点声,想把鬼子吓跑吗?” 话机里传来赵雪麟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嘿嘿,老子这不是激动吗?”张大彪笑道。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这边的兄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只要你那边一响,我保证从侧面给他们来个狠的!” “好!” 张大彪深吸一口气。 “告诉弟兄们把手榴弹的盖子都拧开了!机枪子弹上膛!掷弹筒都给老子对准了那些铁皮罐子和卡车!” “等鬼子的大部队全都进了咱们的口袋,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今天,咱们就让这帮狗日的,尝尝什么叫……关门打狗!” 他放下话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战士们。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在他手中打响。 他再次举起望远 镜,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先头部队,嘴里轻轻地念叨。 “来吧,狗娘养的小鬼子们!你爷爷我等你们很久了。” 第249章 上万枚手榴弹同时爆炸,是何等壮观? “报告将军阁下,前锋已通过山谷最窄处,再有十分钟,我们就能完全穿过这片该死的山区!”一个传令兵大声报告道。 “哟西!” 佐藤贤二满意地点了点头. “命令部队,保持速度!”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啾!”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从山谷一侧的狼牙坡上,猛地窜上了漆黑的夜空! 那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也照亮了佐藤贤二那张错愕的脸。 “不好!有埋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信号弹升到最高点,炸开一团绚烂红光的同时。 “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从山谷的入口和出口处响起! 那是数百公斤的炸药被同时引爆的声音! 山谷两侧的山壁有无数的巨石、泥土,夹杂着被炸断的树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只是一瞬间,山谷的两头就被彻底堵死!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躲闪不及,直接被一块数吨重的巨石砸中,炮塔瞬间被压成了铁饼,里面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跟在后面的卡车也纷纷急刹,撞成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佐藤贤二的指挥车一个急刹,差点把他从车上甩出去。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八嘎!怎么回事?!”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的开始。 “打!” 狼牙坡上,张大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下一秒。 山谷两侧的山崖上,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个火点! 那是战士们,将早已拧开盖子的手榴弹,狠狠地砸了下来! 上万枚手榴弹、集束手榴弹,还有缴获来的各种型号的香瓜手雷,在这一刻仿佛不要钱一样,如同暴雨一样!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要把整个山谷都掀翻过来! 爆炸产生的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挤在卡车车厢里的日军士兵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爆炸的气浪和弹片撕成了碎片! 弹药车被引爆,发生了更加剧烈的二次爆炸,将周围的一切都炸上了天! 山谷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这……这他娘的才叫打仗啊!” 张大彪趴在掩体后面,看着山谷下那壮观的“烟火盛宴”,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以前打仗,他们穷,一颗手榴弹都得掰成两半用。 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种居高临下,用数不清的弹药对着敌人进行饱和式打击的感觉,实在是…… 太他娘的爽了! “机枪!重机枪!给老子吼起来!” 张大彪兴奋地大吼。 “哒哒哒哒哒!” 部署在各个火力点的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炙热的子弹从山顶上精准地覆盖了所有试图从车上跳下来,寻找掩体的日军。 尤其是那些炮兵和机枪手,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日军的掷弹筒小组刚想架起武器还击,就被一梭子弹打成了筛子。 他们的炮兵还没来得及从卡车上把山炮卸下来,就连人带炮被炸成了一堆零件。 “还有掷弹筒!都别闲着!给老子轰他娘的!” “砰!砰!砰!” 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佐藤贤二的精锐之师,在这套精心准备的“组合拳”面前,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他们的坦克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成了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他们的步兵,被死死地压制在燃烧的车辆残骸后面抬不起头。 “反击!反击!抢占高地!” 佐藤贤二躲在一辆被炸毁的坦克后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拔出指挥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在最初的震惊和混乱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抢占两侧的高地! “第一大队!向左侧进攻!第二大队!向右侧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山顶的八路阵地!” 在他的命令下,一些被爆炸冲散的日军士兵开始重新集结。 他们顶着密集的弹雨,踩着同伴的尸体,开始向两侧陡峭的山壁,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这些日军精锐的战斗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掩护,射击精准,战术动作极其娴熟。 张大彪的阵地,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一些日军士兵竟然真的冒着枪林弹雨爬到了半山腰! “他娘的!还敢往上爬?” 张大彪抓起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下面就是一个长点射! “给老子把他们打下去!”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在下面往上冲,八路军在上面往下打。 手榴弹的爆炸声,机枪的扫射声,士兵的呐喊声和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而就在这时。 “杀!” 山谷的侧后方,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是赵雪麟的第三支队! 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日军的侧翼狠狠地捅了进来!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后面也有八路!” 腹背受敌的日军,阵型瞬间大乱。 佐藤贤二看着从侧翼冲杀过来的八路军,一张脸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里。 这不是简单的埋伏!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巨大杀局! “八路……八路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他们……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周密的计划?”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的问号。 但已经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因为一把更致命的尖刀,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在距离主战场侧翼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支装备精良、眼神冷峻的小部队,正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快速地穿插着。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 他一手提着盒子炮,一手拎着一把缴获来的鬼子指挥刀,猫着腰对身后的段鹏和魏和尚吩咐。 “都跟紧了!前面就是鬼子的指挥部!” “今天,老子要亲手拧下那个什么狗屁少将的脑袋!” 第250章 指挥部被端!日军第九旅团全线崩溃! 混乱的战场侧翼,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上,零星地散布着几个帐篷。 这里就是佐藤贤二的旅团指挥部。 此刻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部分的警卫兵力都被佐藤贤二派去组织正面的突围,只剩下不到一个中队的兵力,还在这里负责警戒和通讯。 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端着枪,惊恐地听着从主战场传来的枪炮声,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他们的身后。 “和尚,段鹏!” 李云龙趴在一个灌木丛后面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那个最大的帐篷。 “看见那个帐篷没有?佐藤那个老鬼子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咱们兵分三路!和尚,你带一组人从左边摸过去,把他们的机枪手给老子敲掉!” “段鹏,你带一组人从右边上,看见穿佐官衣服的给老子优先照顾!” “剩下的人跟我从中间冲!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目标只有一个,端掉鬼子的指挥部,活捉佐藤!” “是!” 魏和尚和段鹏,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将那把鬼子指挥刀反手插在背后,然后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把盒子炮。 他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们,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 左侧负责警戒的日军机枪手刚想扭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魏和尚将尸体扔到一边,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一挥手,迅速占领了这个机枪阵地。 右侧几个正在帐篷外抽烟的日军军官,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段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飞,几声沉闷的声响过后,那几个日军军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敌袭!” 终于,一个在帐篷口负责站岗的日军哨兵发现了不对劲,他刚张开嘴想发出警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李云龙手中的盒子炮,喷出了一道火舌。 那名哨兵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枪声就是命令! “杀!” 李云龙大吼一声,第一个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双手持枪,左右开弓,对着那些从帐篷里惊慌失 措跑出来的日军,就是一顿猛烈的点射。 “砰砰砰砰!” 弹无虚发!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端着清一色的冲锋枪,对着日军的指挥部展开了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将日军的帐篷打得千疮百孔。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日军参谋和通讯兵,在特战队员们压倒性的火力面前,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成片地倒下。 日军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瞬间瘫痪了! “八嘎!哪里来的八路!” “保护将军!” 指挥帐篷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喊。 紧接着帐篷的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个光着头只穿着一件衬衫的日军将领,在几个警卫的簇拥下狼狈地冲了出来。 正是佐藤贤二!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八路军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指挥部里! “抓住他!他就是佐藤!” 李云龙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醒目的光头,他大吼一声,调转枪口,就准备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然而,佐藤贤二身边的警卫反应也极快。 他们立刻将佐藤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同时举枪还击。 “砰砰砰!” 几颗子弹,擦着李云龙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娘的!还敢还手!” 李云龙往地上一滚,躲到一辆摩托车后面,大声吼道:“和尚!段鹏!给老子活的!” “得嘞!瞧好吧您!” 魏和尚和段鹏,一左一右从侧翼包抄了过来。 魏和尚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枪,从地上抄起了一根被炸断的木桩,大吼一声,直接冲进了日军警卫的人群里。 他手中的木桩,上下翻飞,带着呼呼的风声,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啊!” 一个日军曹长怪叫着冲上来,想抱住魏和尚的腿。 魏和尚看都没看,抬起一脚,直接将他踹飞,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边,段鹏则更加阴狠。 他专门攻击日军的喉咙和心脏,招招致命,一击毙命。 原本还算精锐的日军警卫,在这两个人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转眼之间,佐藤贤二的身边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他看着那两个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恶魔”,吓得浑身发抖,脸上的刀疤都在不停地抽搐。 “你……你们不要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叫喊着,手中的指挥刀都在不停地颤抖。 “我……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将军!你们……你们不能杀我!” “不杀你?” 魏和尚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憨厚,也格外吓人。 “俺们司令说了,要活的!” 佐藤贤二一听以为有了生机,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他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段鹏收回刚刚敲在他后脑勺上的枪托,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 “真他娘的吵。” 魏和尚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昏死过去的佐藤贤二拎了起来,扛在肩上。 “司令!搞定!” 李云龙从摩托车后面站了起来,看着这辉煌的战果,满意地哈哈大笑。 “干得漂亮!” 他抓起一台日军的步话机,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蹩脚的日语,对着里面大吼。 “摩西摩西?下面的人听着!你们的将军佐藤贤二,已经被你爷爷我给活捉了!”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滚出来投降!不然,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山谷下,每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士兵的耳朵里。 一瞬间,整个战场都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紧接着,就是山崩海啸般的总崩溃! “将军被俘了!” “我们被包围了!” “投降吧!我不想死!” 日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指挥系统瘫痪,最高指挥官被生擒,前后左右都是敌人,退路被堵死…… 任何一支军队在面临这种绝境时,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崩溃。 第251章 炮兵专家?很好!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张大彪和赵雪麟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日军士兵,此刻却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山谷里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这场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的伏击战,以八路的全胜而告终。 …… 与此同时,高家庄。 丁伟的第一支队,已经打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镇子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经过了反复的争夺。 地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将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丁伟趴在一个刚刚抢下来的院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军装,已经被鲜血和硝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脸上,也全是黑灰,只有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旧亮得吓人。 “支队长!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他的参谋长,捂着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胳膊,声音嘶哑地说道。 “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也只剩下最后几箱了。” 丁伟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他们这几千人就真的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鬼子的反扑越来越猛烈了。 显然,镇子里的鬼子指挥官也想在援军到来之前,将他们这支孤军彻底吃掉。 “司令……司令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连长靠在墙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丁伟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李云龙到底在干什么? 说好的援军呢? 难道他真的判断失误了? 难道他们第一支队真的被当成弃子了? 就在丁伟心中,也开始产生一丝动摇的时候。 突然。 镇子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 “鬼子不打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镇子里的日军也同样一脸茫然,他们停止了射击,疑惑地望向镇外。 紧接着。 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声音,从镇子外面通过扩音喇叭传了进来。 “里面的鬼子听着!你们的援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已经被我们全歼!” “你们的旅团长佐藤贤二少将已经被我们活捉!” “现在立刻放下武器,走出工事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这个声音,是孔捷的! 他的第二支队终于赶到了! “什么?!” “援军被全歼了?” “佐藤将军被活捉了?!” 镇子里的日军守备队,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的指挥官,那个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山口大佐此刻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万岁!!” “我们的援军到了!!” “我们赢了!!” 与日军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第一支队阵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的战士都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他们扔掉手里的枪,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 丁伟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赢了。 他们用数不清的伤亡,硬生生地把鬼子的援军给拖了出来,并且等到了最后的胜利! “反击!全线反击!” 丁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用嘶哑的嗓子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给老子把这帮狗日的全部干掉!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憋了一肚子火的第一支队,和刚刚赶到、士气正盛的第二支队,从两个方向对镇子里已经军心崩溃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战斗再也没有任何悬念。 天亮时分,高家庄的战斗彻底结束。 此役,八路军第六分区以伤亡近三千人的代价,全歼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及高家庄守军,共计五千余人! 缴获坦克四辆,装甲车十余辆,各式火炮数十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三千余支,弹药物资,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是,他们史无前例地活捉了一名日军现役的旅团长! 消息传出,整个华北为之震动! ...... 晋察冀边区,小恒峪。 姜自华的独立第一支队,已经将这里建设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军事基地。 兵工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夜以继日地仿制和修理着各种武器。 医院里从天津黑市搞来的盘尼西林,正在挽救着一个个重伤员的生命。 训练场上的战士们正在用最新的战术,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 一切都欣欣向荣。 这天,姜自华正在兵工厂里,和几个技术员研究如何提高掷弹筒榴弹的爆炸威力。 一个干部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队长!有情况!”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姜自华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问道。 “俘虏营那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家伙!”干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姜自华来了兴趣。 “怎么个特殊法?” “这家伙是在东线口战役里俘虏的一个曹长。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后勤兵,可今天审问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战斗人员!” “那是什么?” “他是……他是日本陆军技术学校毕业的!是个专门研究火炮观测和弹道计算的专家!”干部激动地说道。 “据说,在被我们俘虏前,他正在为华北方面军,绘制一份新的炮兵射击参数表!” “炮兵专家?!” 姜自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立刻想起了李云龙。 在之前的转移途中,李云龙的炮兵团团长王承柱,全部牺牲在了日军的炮火之下。 这对李云龙来说,是一个永远的痛。 虽然现在缴获了不少火炮,但没有优秀的炮手和指挥官,那些火炮就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 一个绝妙的念头在姜自华的脑海里迅速形成。 “走!去看看!” 他立刻带着人,赶到了俘虏营。 在一个单独关押的帐篷里,他见到了那个所谓的“炮兵专家”。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日本人,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的眼镜,神情倨傲,满脸的不屑。 即便成了阶下囚,他的身上,依旧带着一股子技术人员特有的清高。 “你就是那个炮兵专家?”姜自华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个日本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把头扭到了一边,一言不发。 “嘿!你个小鬼子,还挺横!” 李二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上去就要动手。 姜自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笑了笑,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我听说,你是陆军技术学校的高材生?专门研究弹道学的?” 第252章 日军高层启用终极王牌! 那个日本人听到他标准的口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依旧没有说话。 “我这里刚好缴获了几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几门四一式山炮。可惜啊,我的士兵都不太会用。尤其是那个瞄准镜,上面的刻度太复杂了。” 姜自华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们日本的炮兵可以在几公里外精准地命中一个只有几平米的目标。真是了不起的技艺啊。” 听到姜自华的话,那个日本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炮兵,是他的骄傲。 “哼!那是当然!”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高傲。 “炮兵是战争之神!而我们大日本皇军的炮兵是神手中的利剑!岂是你们这些土八路能够理解的?” “是吗?” 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成为我的阶下囚呢?” “你!” 那个日本人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技艺,是没有国界的。” 姜自华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尊重你的专业。但是,如果这门技艺是用来屠杀无辜的平民,侵略别人的国家,那它就是邪恶的。”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姜自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一个能让你将这门技艺,用在正途上的地方。去教一群虽然现在什么都不懂,但却无比渴望知识,并且愿意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而献出生命的人。” “你的技艺,不应该随着你的死亡,而埋没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那个日本人被姜自华的话深深地触动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八路军指挥官,眼神复杂。 …… 几天后,太岳山区第六分区的指挥部。 李云龙正为如何重建炮兵团,而愁得抓耳挠腮。 高家庄一战虽然缴获了大量的火炮,但能熟练操作这些宝贝疙瘩的人,却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送来了一封来自姜自华的明码电报。 李云龙一把抢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小子,又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看老子的笑话?” 当他看完电报的内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收件人:太岳山区的土财主,李云龙司令。】 【电文:土财主,听说你家新添了不少铁疙瘩,就是没人会用?兄弟我给你送个说明过去。这才是给你的大礼!以后别说兄弟不照顾你。另:高家庄那顿饭,吃的还行吧?】 【落款:你兄长,姜自华。】 “说明?” 李云龙挠了挠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直到几天后,一支由姜自华派来的精干小队,将一个五花大绑的日本战俘“护送”到他面前时,他才明白过来。 “这就是……说明?”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一脸宁死不屈表情的日本鬼子,哭笑不得。 姜自华这小子,还真是……总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接下来的日子,第六分区的炮兵训练场就成了整个根据地最“热闹”的地方。 李云龙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一边他让战士们把那些崭新的九二步兵炮擦得锃亮,在那个日本专家面前来回显摆。 另一边他又让魏和尚拎着一把雪亮的大板斧,天天在那个专家面前晃悠,时不时地还表演一个劈柴。 最终,那个名叫“小野寺”的日本炮兵专家,在见识到八路军对技术的尊重,以及魏和尚那越来越近的板斧之后,终于屈服了。 他抱着一种“不能让炮兵的技艺蒙羞”的复杂心态,同意担任第六分区炮兵团的“总教官”。 然后,第六分区炮兵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蠢货!你是猪吗?这个角度都算不明白?” “手抖什么!你的手是用来打炮的,不是用来筛糠的!” “八嘎!这么简单的弹道,为什么就是记不住?!” 小野寺教官,将日本军队那套严苛到变态的训练方法,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他要求极度严格,稍有不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甚至还会用小竹竿抽人。 炮兵团的战士们,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背后都叫他“鬼子教官”。 但是效果很明显,是非常显著的。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第六分区炮兵团的战斗力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战士们从一群连瞄准镜都看不懂的门外汉,变成了一群能够快速计算射击诸元,精准命中目标的合格炮手。 李云龙看着训练场上那打得又快又准的炮兵们,嘴都快笑歪了。 他知道,他那支让他引以为傲的炮兵团又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强!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如果说,东邵镇和广涞口的失败是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么高家庄的惨败,以及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全军覆没,少将旅团长被生擒,就等于是被人用大脚狠狠地踹在了脸上,还在地上碾了几下。 冈村宁次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那张原本还算精神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霾,眼窝深陷,充满了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绞盘计划”,非但没有碾碎李云龙,反而成了对方的“磨刀石”,让李云龙这把刀变得更加锋利,更加致命。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甚至收到了来自大本营的直接质询,言辞之严厉,让他这个陆军大将都感到脊背发凉。 “司令官阁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情报主管井上三郎,也就是“绞盘计划”的制定者此刻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低估了李云龙和姜自华。常规的大规模会战对付他们这种滑不留手的对手,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他们就像是泥潭里的泥鳅,你用再大的力气去抓也只会弄得自己一身泥,而他们却总能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溜走,甚至反咬你一口。”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井上说的是事实。 对付李云龙和姜自华,必须改变策略了。 就在这时,司令部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的关东军军服,身材瘦削,但眼神却十分阴冷的年轻军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军衔只是一个中佐。 但他的出现,却让在场的所有佐级以上的军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甚至……是畏惧。 “影山君,你来了。” 冈村宁次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竟然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这个年轻的中佐微微点头示意。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要知道,冈村宁次可是陆军大将! 影山良昭。 一个在华北方面军中名声不显,但在关东军,尤其是在关东军特别情报部,却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他精通特种作战、暗杀、策反、心理战……几乎所有上不了台面的阴暗手段。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致命一击。 据说在东北,死在他和他手下那支神秘部队“黑百合”手里的抗日将领和地下党成员,不计其数。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刽子手。 第253章 旅长来了! “冈村将军。” 影山良昭微微躬身,算是回礼,他的声音跟他的眼神一样,没有任何感情。 “我奉大本营之命前来协助您处理华北的‘麻烦’。” “很好。” 冈村宁次重新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影山良昭也不客气,他径直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了太岳山区和晋察冀边区,那两个被重点标注出来的红色区域。 “李云龙,姜自华。” 他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我在关东军就听说过这两位的‘大名’了,是很有意思的对手。” 他转过身,看向冈村宁次和在场的一众将领,眼神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各位将军恕我直言,你们之前的方法都错了。” “对付这种生长在民众之中的‘匪军’,大规模的清剿就像是用拳头去打水,除了溅自己一身水花毫无用处。” “他们的根扎在那些愚昧的农民之中。只要根还在,就算你砍掉了枝叶他们很快又会重新长出来。” 他的话,说得在场的所有日军将领都面红耳赤。 “那依影山君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冈村宁次沉声问道。 “很简单。” 影山良昭的指挥棒,在李云龙和姜自华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叉。 “当然是斩首!” “既然我们无法砍断他们的根,那我们就直接砍掉他们的头!” “没有了李云龙和姜自华,他们的部队就是一群无头的苍蝇,不足为惧。”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将执行‘斩首与腐蚀’计划。” “我将亲自率领我的黑百合特战小队,渗透进入他们的根据地。我的队员每一个都是帝国最顶尖的战士,他们精通伪装、潜入、暗杀。我们的目标就是李云龙、姜自华,以及他们身边所有重要的指挥官,比如那个叫赵刚的政委。” “我们不求在战场上战胜他们,我们只求在他们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的时候,送他们去见天照大神!” 影山良昭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 “最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八路军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之中也一定有意志不坚定的人,有贪生怕死的人,有被我们策反的可能。” “我的情报人员将全力寻找这样的目标。用金钱、美色、高官厚禄去腐蚀他们,让他们成为我们插在敌人心脏里的钉子!” “让他们去制造内乱,去传递假情报,去破坏他们的兵工厂和后勤!” “我要让李云龙和姜自华,不仅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来自外部的暗杀,更要怀疑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要让他们,活在永无止境的猜忌和恐惧之中,直到精神崩溃!” 影山良昭放下指挥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司令部里回荡,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种最阴毒、最卑劣的手段。 冈村宁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更多的是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云龙和姜自华在影山良昭这套组合拳下,焦头烂额,最终惨死的样子。 “好!非常好!” 冈村宁次拍案而起。 “影山君!从现在开始,华北方面军所有的情报资源、特战资源都由你来调配!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李云龙和姜自华的人头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如您所愿,将军阁下。” 影山良昭再次躬身,嘴角那抹微笑愈发浓郁。 一场更加阴险致命的暗战,即将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悄然展开。 而李云龙和姜自华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威胁一无所知。 ...... 高家庄大捷,活捉日军少将!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华北。 八路军总部。 “哈哈哈!好!打得好!” 副总指挥看着手里的电报,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这个李云龙!还有那个姜自华!这两个混小子,就算不在一起,也能给老子捅破天!” “歼灭日军一个精锐旅团,还活捉了一个少将!哈哈哈!” 旁边的总参谋长也笑得合不拢嘴:“是啊!这一下,咱们八路军在整个华北算是又打出一次威风!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是‘游而不击’?” “立刻!给第六分区和晋察冀的独立第一支队通电嘉奖!”副总指挥大手一挥. “告诉他们,总部给他们记大功一次!” “还有,把这个战果立刻上报延安!让中央的同志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是!” …… 捷报传来,整个太岳根据地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战士们走路都挺着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老百姓们更是敲锣打鼓,把缴获来的罐头、饼干,还有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白面,都送到了部队。 李云龙的指挥部,这几天更是门庭若市。 丁伟、孔捷、张大彪、赵雪麟这四个支队长,天天往他这儿跑。 不过他们可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司令!我们第一支队这次当诱饵伤亡最大!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缴获的那几辆铁王八怎么着也得分我们一辆吧?” 丁伟一脸肉疼地说道。 “去去去!”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们支队都快被打残了,给你铁王八,你会开吗?那是给老子的警卫营留的!” “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孔捷也凑了上来。 “我们第二支队最后收官,也出了大力气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你得分我们两门!不然我手下那帮小子非得闹翻天不可!” “还有我们!我们第四支队打主攻功劳最大!”张大彪也跟着嚷嚷。 “都给老子滚蛋!”李云龙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 “东西都在仓库里,怎么分,政委和参谋长会统一安排!谁再敢在老子面前吵吵,就给老子滚去后山挖煤!” 把这几个家伙赶走后,李云龙总算是清静了一会儿。 他靠在椅子上点上一根烟,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的收获。 部队扩充了,装备更新了,地盘也稳固了。 他李云龙现在也是手握四万多人,威震一方的大司令了! 这日子过得是真他娘的舒坦!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 旅长亲自带着一个工作组,从总部赶到了第六分区。 “李云龙!你小子可以啊!” 旅长一进门,就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笑骂道。 “现在是长本事了啊!不声不响就给老子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想抢老子的位置啊?” 第254章 李云龙胆子大了!居然跟旅长吵架! “嘿嘿,旅长,您看您说的。” 李云龙赶紧站起来,又是敬礼,又是倒茶。 “这不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才取得的一点点小成绩嘛!” “少给老子戴高帽子!” 旅长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欣慰地说道:“打得不错!总部首长都很高兴,特地让我来给你给你们第六分区请功!” “这都是应该的!” 李云龙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寒暄过后,旅长说出了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李云龙啊,你现在家大业大的,手底下还管着四万多人。总部决定,从你这里抽调一部分有经验的骨干和干部,去支援其他根据地的建设。”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抽调干部?开什么玩笑! 他手底下这帮人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宝贝疙瘩,他一个都舍不得给! “旅长,您看我们这也是刚站稳脚跟,部队也都是新组建的,干部正是紧缺的时候……”李云龙开始哭穷。 “你少给老子来这套!” 旅长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现在富得流油!一个军分区居然有十三个团!让你出点血支援一下兄弟部队,怎么了?” “不行!绝对不行!” 李云龙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人一个都不能少!旅长,您要是想要东西,我把缴获的那些武器都给您!人,免谈!” “反了你了?!” 旅长气得一拍桌子。 “李云龙!你敢跟老子讨价还价?!” “旅长,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原则问题!”李云龙也梗着脖子。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赵刚连忙过来打圆场。 “旅长您别生气,老李他就是这个脾气,舍不得手下的兵。这样我们再商量商量,一定尽力配合总部的决定。” 就在指挥部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个负责审讯俘虏的干部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赵刚身边,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政委,您看看这个。” 赵刚疑惑地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从被俘的日军第九旅团一个少佐参谋身上,搜出来的审讯记录。 记录上详细记载了那个少佐在被俘前,正在执行的一项秘密任务。 任务的内容,调查和搜集第六分区,以及晋察冀独立第一支队所有营级以上干部的详细资料。 包括他们的姓名、籍贯、性格特点、家庭背景,甚至……是他们的个人喜好和弱点。 这份名单做得极其详尽,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赵刚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股凉气。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次常规的情报搜集。 鬼子,这是想干什么? 他们搜集这些资料,难道是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斩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还在为了一点编制问题,跟旅长吵得面红耳赤的李云龙。 他突然觉得他们所取得的那些辉煌胜利,在一种看不见的更加阴险的威胁面前,是那么的脆弱。 一场真正的决定生死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老李!旅长!你们先别吵了!” 赵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指挥部里激烈的争吵。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凝重和急切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和旅长都疑惑地看向他。 他们很少见到一向沉稳的赵刚,会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怎么了?老赵,出什么事了?”李云龙问道。 赵刚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里的那份审讯记录,递给了李云龙。 “你看看这个。” 李云龙接过文件,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资料上时,他脸上的嬉皮笑脸,也一点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山岳般的沉寂。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旅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从李云龙手里拿过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他的脸色,也变得和赵刚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丁伟,山西人,黄埔四期毕业,性格豪爽,好酒,其父为家乡开明士绅……” “孔捷,河南人,性格沉稳,作战勇猛,但略显保守,其妻女在老家……” “张大彪,河北人,出身贫苦,对李云龙极为忠诚,作战悍不畏死……” “魏和尚,河南人,少林寺出身,武艺高强,性格冲动,易怒……” …… 名单上从李云龙、赵刚开始,到下面各个支队的支队长、团长,甚至是一些作战勇猛的营连长,所有人的资料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情报了。 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他娘的!”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张用几块木板拼成的桌子差点砸塌了。 “鬼子这是想干什么?想跟老子玩阴的?!” 他的眼中,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他李云龙不怕。 但这种躲在暗地里盯着你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恶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玩阴的了。” 旅长的声音,无比沉重。 “这是典型的,日本特高课的手段!” “他们这是准备对我们进行定点清除!也就是……斩首行动!” “而且他们还在搜集我们的人的弱点!” 他指着名单上,那些关于干部家人的记录。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想杀人,还想……策反!” “策反?”李云 龙冷笑一声。 “就凭他们?老子手底下没有一个孬种!” “老李,不要大意!”赵刚严肃地说道。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我们不能保证,在巨大的利益诱惑,或者家人的生命威胁面前,每一个人都能坚守住自己的信仰。” “这份名单的出现,说明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赵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我们的内部,或者说在我们根据地的周边,很可能已经潜伏了鬼子的特工!而且,他们的级别绝对不低!” “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搜集到如此详尽的情报!” 赵刚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如果说外部的暗杀还只是肉体上的威胁。 那么来自内部的背叛,则是对整个部队最致命的打击! 第255章 姜自华:就他会查我们?我们不会查他们? “查!给老子查!” 李云龙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把分区所有的保卫干事,都给老子撒出去!对根据地所有的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这颗钉子给老子拔出来!” “李云龙,你给我冷静点!”旅长安慰道。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大张旗鼓地搞,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还会造成内部的人心惶惶。” “那怎么办?!” 李云龙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鬼子的特务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等着他们来挨个点名?”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旅长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我会立刻向总部汇报,请求派遣最专业的特科工作人员来协助你们。” “在他们到来之前,你们要做的是加强内部的保卫工作。尤其是你们这些在名单上的人,身边的警卫力量必须加倍!” “另外,思想工作,一定要抓紧!”旅长看向赵刚。 “要让每一个干部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提高警惕!” 赵刚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一场原本是关于编制和物资的争吵,因为这份“死亡名单”的出现戛然而止。 指挥部里再也没有了胜利后的喜悦和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旅长后,李云龙一个人在指挥部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那份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他可以带领部队,打赢一场又一场的硬仗。 但面对这种阴险的手段,他却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 “老赵,你说姜自华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应该也面临着同样的危险吧。” 赵刚叹了口气。 这份名单上,同样有姜自华的名字。 而且,他的资料比任何人都详细。 “不行!”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老子得提醒他一下!” “怎么提醒?再给他发明码电报吗?”赵刚苦笑道。 “那样只会暴露我们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计划。” “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个远在晋察冀的坐标。 “以他的机警和手段,或许……他早就有所察觉了。现在我们要管好我们自己,把我们自己的篱笆扎得更紧一些!” 李云龙沉默了,他知道赵刚说得对。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看似平静的根据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好!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蛇毒,还是老子的牙口更硬!” “想跟老子玩阴的,那就来吧!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 ...... 数百里之外,小恒峪。 姜自华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是一片轻松。 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缴获来的日本清酒,一边听着李二柱,汇报着根据地最新的生产和训练情况。 “……队长,咱们兵工厂这个月的产量又翻了一番!现在咱们不仅能自己造手榴弹和复装子弹,就连那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咱们都能仿制了!” “训练那边,马云飞和石磊那两个营天天在训练场上较劲,都快打起来了!战士们的战斗力是噌噌地往上涨啊!” 李二柱说得眉飞色舞,脸上全是自豪。 “不错。” 姜自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告诉弟兄们别光顾着训练,伙食也得跟上。缴获的那些牛肉罐头该吃就吃,别不舍得。” “好嘞!” 李二柱正准备出去传达命令,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干部,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和太岳根据地那个发现“死亡名单”的干部,如出一辙。 凝重,而又带着一丝惊恐。 “队长,您看看这个。” 他将一份刚刚从一个被抓获的,伪装成行脚商的日军探子身上搜出来的文件,递给了姜自华。 姜自华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那赫然也是一份名单。 一份和他,和第六分区所有高级干部有关的……“死亡名单”。 李二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鬼子玩不起就想来阴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拔腰间的枪。 “队长!这还得了?咱们必须马上加强戒备!把根据地里里外外都查个底朝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姜自华看完这份名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还有一丝……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加强戒备?查?” 姜自华将那份名单随手扔在了桌子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晚了。” “什么晚了?”李二柱一愣。 “我说,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姜自华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在你看到这份名单之前,他们的人或许早就已经进来了。” “什么?!”李二柱大惊失色。 “那……那我们……” “慌什么?”姜自华白了他一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个被他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根据地。 “你以为我之前让你们又是修暗堡,又是挖地道,又是搞什么‘十户联防’,天天盘查过往人员都是在吃饱了撑的吗?” “你以为我从天津黑市搞来的,仅仅是药品和武器吗?” 李二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姜自华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扔给了他。 “自己看。” 李二柱疑惑地打开文件。 只见上面赫然也是一份名单。 而且这份名单,比鬼子的那份更加详细,更加触目惊心! “影山良昭,男,32岁,关东军特别情报部中佐,黑百合特战小队指挥官,精通暗杀、策反……” “佐藤小太郎,男,28岁,黑百合副队长,精通伪装、爆破……” “田中美惠子,女,24岁,代号‘黑寡妇’,精通色诱、情报传递……” …… 这份名单上,详细地记录了影山良昭和他手下“黑百合”小队,所有核心成员的资料! 甚至,连他们每个人的照片,都附在了后面! 第256章 去太岳军区把东西送过去! 李二柱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日军特工名单。 照片、姓名、代号、特长、履历……甚至连那个叫田中美惠子的女特务,喜欢用什么牌子的香水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他娘的…… 这已经不是情报了,这简直就是把鬼子特高课的祖坟给刨了,连里面的骨头是公是母都给分辨了出来! “队……队长……”李二柱的喉咙发干,声音都走了调。 “这……这东西,咱们是咋搞到的?” 他实在想不通。 李云龙那边几万人的根据地,为了一个潜伏的特务闹得鸡飞狗跳,跟没头苍蝇似的。 怎么到了自家队长这里,鬼子的王牌特战队就跟一群脱光了衣服的娘们似的,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秘密? 姜自华端起那杯清酒,慢悠悠地送到嘴边,动作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让李二柱心头发颤的霸道。 “搞?为什么要搞?” 他瞥了李二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些情报,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送……送上门?” 李二柱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姜自华放下酒杯,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从“小恒峪”划到遥远的天津。 “二柱,你以为我上次去天津,真的只是为了买那点药品和冲锋枪?” 李二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他看,能从虎口里掏出那么多紧俏物资,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那些东西,只是敲门砖。” 姜自华的声音很平静。 “真正的生意,不是用金条来谈的。”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李二柱,决定给自己的这位心腹上一课。 “维克多那个俄国佬,他能搞到盘尼西林和汤姆逊,你以为他背后没人?他能跟日本人做生意,你以为他手里没点日本人的把柄?” “我用钻石敲开他的门,用他走私的证据让他闭嘴。但这些,都只是让他‘合作’。” “真正让他‘听话’的,是我给了他一样日本人给不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二柱追问道。 “安全感。” 姜自华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告诉他日本人是豺狼,喂不饱。今天能跟他做生意,明天就能把他连皮带骨吞了。而我,可以成为他在华北的保护伞。只要他给我提供我想要的情报,我就能保证他的生意做得比以前更大,更安全。” “还有那些盘尼西林,你以为都用到咱们战士身上了?” 姜自华笑了笑:“一半而已,另一半我让维克多帮我换成了另一种东西,那就是人情。” “一个对前途感到绝望的日军低级军官,他的老婆得了肺病,需要盘尼西林。一支药,换来了日军一个联队的军火库分布图。” “一个贪财好色的伪政府科长,他想讨好自己的相好,需要德国香水和法国丝袜。几根金条,换来了伪军内部的人事调动和巡逻路线。” “甚至,还有一个跟日本军方有军火生意的德国商人。他抱怨日本人总是拖欠货款,我让维克多转告他我可以付双倍的价钱,用黄金现结,但前提是,他得告诉,他卖给日本人的下一批货是什么,什么时候到,收货人又是谁。” 姜自华每说一句,李二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形的蜘蛛网。 而姜自华,就是坐在蛛网最中心的那只蜘蛛。 黄金、药品、军火、人情……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手中的丝线,将整个华北的日伪势力都笼罩了进去。 那些日伪军官、汉奸、外国商人,都成了这张网上为他传递消息的虫子。 太可怕了!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要恐怖一百倍! “所以......” 姜自华的声音将李二柱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当李云龙他们发现那份‘死亡名单’,手忙脚乱地准备扎紧篱笆防贼的时候,我这里……已经拿到了那伙贼的全部资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与其等着敌人摸到床边来捅刀子,不如我们先找到他们的老巢,提前把刀子捅进他们的心脏!” 这番话,让李二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自家队长的战争哲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姜自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名单上那个叫“田中美惠子”的女特工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和服,面容清丽,眼神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黑寡妇……有点意思。” 姜自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情报显示,这位田中小姐已经伪装成了从北平逃难出来的女学生,正朝着太岳山区,也就是李云龙的第六分区移动。” “队长,那我们得赶紧通知李司令啊!”李二柱急了。 “这娘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是让她混进去了,那还得了?” “通知?当然要通知。” 姜自 华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不过,不能这么简单地通知。” 他站起身,对李二柱下令:“去,启动‘小七’计划。” “小七计划?” 李二柱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 “一个专门针对日军特务的反间谍计划。”姜自华解释道。 “李云龙那边光知道埋头傻打,内部防务跟筛子一样,早晚要出大事。这次,就当是给他免费上一课了。” “你立刻去侦察连,挑选十个最精干、最机灵的战士。带上我的亲笔信,还有这份‘黑寡妇’的资料,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送到太岳山区,亲手交给李云龙。” “记住,要快!一定要赶在鬼子的特务动手之前!” “是!” 李二柱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姜自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李云龙第六分区的圆圈上。 只听见他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老李啊老李,这盘棋水太深,你一个人瞎下,可是会淹死的。” “这次,哥哥就先扶你一把。” 第257章 黑寡妇的第一个目标竟是赵刚? 太岳山区,第六分区指挥部。 高家庄大捷带来的喜悦,已经被那份“死亡名单”冲刷得一干二净。 整个根据地的气氛,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 通往根据地的各个路口,岗哨增加了一倍不止。 盘查的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谁都像是鬼子的探子。 就连进山砍柴的老乡,都得被翻来覆去问上好几遍。 这种草木皆兵的氛围,让根据地的老百姓都感到了不安。 就在这样严密的盘查下,一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被哨卡的战士拦了下来。 队伍里,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脸上虽然沾着尘土,却掩盖不住那清丽的五官。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惊恐和无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此人,正是伪装成流亡学生的日军王牌特工,“黑寡妇”田中美惠子。 “我们……我们是从北平来的学生……” 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学校被日本人炸了,我们一路逃难到这里,听说……听说这里是八路军的根据地。” 负责盘查的排长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了田中美惠子的小腿上。 那里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你受伤了?”排长皱了皱眉。 “是……是路上躲避鬼子飞机的时候,被弹片划伤的……” 田中美惠子说着,眼圈一红,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个燕京大学的进步学生,心向革命,千里投奔,还在路上负了伤。 这样的身份,太具有说服力了。 排长心里的警惕,顿时放下了大半。 在简单地检查了其他人的路引,又搜查了行李之后,便挥了挥手。 “行了,先带他们去登记,这个女同志伤得不轻,直接送到野战医院去!” 就这样,田中美惠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钻进了第六分区的心脏地带,野战医院。 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田中美惠子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来之前,已经将李云龙和赵刚的资料研究了无数遍。 李云龙是泥腿子出身,性格暴躁,狡猾如狐,但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这种人,对“文化人”天生就有一种排斥和警惕,想用美色和理想去打动他无异于对牛弹琴,很容易弄巧成拙。 而赵刚,则完全不同。 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标准的理想主义者,性格温文尔雅,内心充满了对革命的浪漫幻想。 这种人,最是吃“精神共鸣”这一套。 他就像一个用理想主义外壳包裹起来的蜜罐,只要找到一条缝隙,用甜言蜜语轻轻一撬,就能让他里面的“蜜”全都流出来。 目标,锁定赵刚! 接下来的几天,田中美惠子在医院里表现得堪称完美。 她从不叫苦叫累,总是默默地忍着伤口的疼痛。 闲暇时,她会帮着护士照顾其他伤员,给那些不识字的战士念报纸,甚至还会唱几首鼓舞人心的抗日歌曲。 很快,她的事迹就在医院里传开了。 这天下午,政委赵刚像往常一样,来医院慰问伤员。 当他走到田中美惠子的病床前时,正看到她捧着一本有些破旧的《新青年》,看得入神。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这位同志,听说你是从北平来的学生?” 赵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 田中美惠子仿佛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书,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政委好!” “别动,你还有伤。” 赵刚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书上。 “你也喜欢看这个?” “嗯!” 田中美惠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在北平的时候,就是这些思想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一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接下来的交谈,顺理成章。 从《新青年》聊到国家危亡,从鲁迅的呐喊聊到民族的未来。 田中美惠子展现出了极高的文学素养和思想深度,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赵刚的兴奋点上。 她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忧心忡忡,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对国家前途充满忧虑,又对革命事业满怀憧憬的进步青年。 赵刚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畅快地聊过了。 李云龙虽然仗打得好,但跟他聊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丁伟和孔捷,也都是满脑子打仗和抢装备的大老粗。 而眼前这个女学生就像一股清泉,流进了他有些孤寂的内心世界。 他对这位饱经磨难,却依旧心向光明的女学生,渐渐产生了好感和同情。 看着赵刚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田中美惠子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鱼儿已经开始对饵料产生兴趣了。 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收线就可以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赵刚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绕到医院看了一眼。 他看到田中美惠子的病房还亮着灯,便走了过去。 “怎么还没睡?” “政委……” 田中美惠子看到他,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眼圈又红了。 “我睡不着,我……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我看到部队的战士们用的枪有好有坏,弹药似乎也不充足。高家庄虽然打赢了,但伤亡也很大……”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刚的表情。 “我们……我们真的能打败日本人吗?根据地的防御,能挡住他们下一次更疯狂的报复吗?” 这番话,充满了对八路军的“担忧”,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天真”。 赵刚心中一软。 他觉得这是一个单纯的学生在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后,产生的正常迷茫。 他必须得好好开导她,坚定她的革命信念! “你放心,我们第六分区现在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 赵刚的语气充满了怜悯和安慰。 “别看鬼子现在叫得欢,我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毫无防备,正要开口将部队的实力和盘托出,以安慰这位“同志”。 浑然不觉面前的女人,是一条毒蛇。 第258章 李云龙惊出一身冷汗! 第六分区的内部排查,进行得一团糟。 李云龙把保卫干事全都撒了出去,搞得整个根据地风声鹤唳,结果连个特务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反倒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今天说一营的炊事班长是汉奸,昨天刚从镇上买的猪肉里下了毒。 明天又说二营的机枪手晚上说梦话,喊的是日语。 甚至连丁伟和孔捷那两个支队,都开始跟张大彪他们的部队互相提防,生怕对方是鬼子派来的奸细。 李云龙为此焦头烂额,在指挥部里骂了好几天的娘。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特务,比地沟里的老鼠还滑!老子带着几万人马,连个鬼影子都摸不着,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 赵刚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他劝道:“老李,你这么搞不行,这是大面积撒网,只会把水搅浑,让真正的鱼跑掉。” “那你说怎么办?!”李云龙一瞪眼。 “难道就干等着,让鬼子把咱们所有营级干部的黑材料都摸清楚,挨个上门点名?”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时候,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报告司令!政委!” “讲!”李云龙没好气地吼道。 “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晋察冀独立第一支队派来的,有万分紧急的要事,要亲手把一样东西交给您!” “晋察冀?姜自华?”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这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这才几天,就知道老子这边出事了? “让他进来!”李云龙大手一挥。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精干战士,被带了进来,正是李二柱。 他向李云龙和赵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 “报告李司令!我们姜队长命我将此物火速送达!他说,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礼物?啥礼物!你二柱子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给老子带点烧刀子来!净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接了过来。 “这小子还跟老子玩这套虚的!他娘的,老子现在火烧眉毛了,哪有心情看他的破礼物!” 嘴上虽然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三下五除二扯开油布,撬开了木盒。 盒子不大,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大洋。 只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李云龙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清秀,穿着一身学生装,正是那“黑寡妇”田中美惠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姜自华那龙飞凤舞,又带着几分狂傲的字迹。 “老李:见字如面,照片上的女人是日军‘黑百合’特战队的核心成员,代号‘黑寡妇’,是条顶级的的美女蛇,尤其擅长对付你身边那种满脑子理想的文化人。” “情报显示她已经混进了你的地盘,目标应该就是赵刚政委。” “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这婆娘是个重要的线头,陪她好好演演戏,用她钓出后面更大的鱼。” “具体怎么演就看你李云龙的本事了,别让老子失望。” “——你永远的兄长,姜自华。” 短短几行字李云龙却看得浑身冰凉,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兄长?我可去你娘的兄长吧! 这哪里是提醒?这简直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想起了前两天赵刚跟他提过的,那个从北平来的受了伤的女学生! 当时他还夸赵刚有爱心,懂得关心知识分子! 现在看来这他娘的是关心吗?这是引狼入室! 是把脖子主动凑到毒蛇的嘴边啊! 他这才明白,自己跟姜自华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自己这边还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搞什么内部大排查,闹得鸡飞狗跳。 人家姜自华远在几百里之外,就已经把敌人的底细、计划、甚至下一步的行动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降维打击! “老赵!” 李云龙拿着照片和纸条,两步就冲到了赵刚面前,一把将东西拍在了他桌上。 “你自己看看!看看你招来的好‘同志’!” 赵刚疑惑地拿起照片和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拿着纸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想起了那晚,田中美惠子向他询问根据地防御情况时,那双看似单纯,实则暗藏杀机的眼睛。 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后果不堪设想! 他甚至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的被策反,那整个第六分区的数万将士,都将因为他一个人的愚蠢而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我……” 赵刚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写满了羞愧和自责。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倒消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嘿嘿嘿……” 他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老赵,你怕个球啊!不就是个娘们吗?咱老李打仗的本事不一定比姜自华强,但是论到演戏,他拍马也赶不上老子!” 赵刚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老李,你……” “你什么你!” 李云龙眼睛一瞪,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姜自华不是说了吗?陪她演戏!钓大鱼!” “这婆娘想钓你?嘿嘿,那咱就将计就计,让她也尝尝被鱼钩子挂住腮帮子,拖上岸的滋味!” “她不是想知道咱们的防御情况吗?给她!她不是想策反你吗?让她反!”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 一个针对“黑寡妇”的反向陷阱,就在这间小小的指挥部里悄然展开了。 “走!老赵!” 李云龙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赵刚。 “咱哥俩,今天就去会会这条美女蛇!让她看看什么叫他娘的演戏!” 第259章 政委赵刚的假装被策反! 夜深了,但指挥部里的灯还亮着。 李云龙端着粗瓷大碗喝了口水,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老赵,咱们就这定了!你明天去医院给她唱一出苦肉计!这女人长得水灵,你可别真陷进去了。” 李云龙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赵刚坐在条凳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要考虑整个分区的安全,要把这伙特务连根拔起。 “老李,你少扯淡!这事风险太大了!这女人受过专业训练,我随便说错一句话,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打草惊蛇。”赵刚摇着头说。 李云龙抓起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怕什么!这帮特务自恃聪明,最喜欢干这种挖墙脚的买卖。你是个文化人,平时就爱讲大道理,她就吃你这一套!你就把平时骂我那些话,挑最狠的往外倒,估计她就最爱听这个。” 除掉这颗内部毒瘤,保住第六分区的情报网,这是当务之急,赵刚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野战医院。 赵刚换了身半旧的军装,走到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肩膀往下塌了塌,让整个人显出疲惫的姿态,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有几个伤员在睡觉,田中美惠子则是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田中美惠子抬起头。 “政委,您来了。”她放下书。 “嗯。” 赵刚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叹气。 田中美惠子则是在打量着赵刚。 她受过严格的心理学训练,赵刚的肢体语言透着疲惫和焦虑。 有趣的是,这种状态正符合她对八路军内部矛盾的预判。 “政委,您遇到烦心事了?”她试探着开口。 赵刚抬头看她张了张嘴,没出声,又把头低下去。 “小田,你也是读书人,有些话我没法跟那些大老粗说。” 赵刚声音压得很低。 田中美惠子往前凑了凑。 “高家庄那场仗打赢了!可代价呢?”赵刚双手搓着脸。 “丁伟的第一支队伤亡那么多人!现在下面的人天天骂娘,说司令拿弟兄们的命去换他自己的战功。这些新兵刚放下锄头,连枪都没摸热,就全填进去了。” 田中美惠子静静听着,没有回应。 “我劝他稳一稳,先休整搞好后勤。但他听不进去啊!天天拍桌子骂人,今天打县城,明天端炮楼的,完全就是一个土匪作风!” 赵刚越说声音越大,随后又压低了。 “他李云龙吃肉,让别的支队喝汤。长此以往,这队伍怎么带?” 听到现在,田中美惠子暗自盘算了起来,赵刚这种知识分子,最受不了李云龙那种军阀作风了。 现在裂痕已经有了,八路军的基层指挥官缺乏战略眼光,这是帝国情报部门早就得出的结论。 “怎么会这样啊!李司令打仗听说很厉害的。”她顺着话头说。 “厉害?哼!”赵刚冷笑。 “那是匹夫之勇!打仗光靠不怕死行吗?战略、后勤、人心这些他懂吗?他脑子里除了开枪开炮就没别的东西!部队打没了,他就再去招!这不是抗日,这是拿人命填坑!” 赵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我越走越觉得这条路太窄了。”赵刚背对着她。 “有时候我问自己,这么打下去,死这么多人有意义吗?未来到底在哪?” 这番话半真半假,丁伟部队伤亡是真,李云龙好战也是真。 加上赵刚燕京大学高材生的身份,这番迷茫的言辞毫无破绽。 几百米外的指挥部。 桌上摆着一个简陋的窃听器,这是姜自华派人送来的高级货。 李云龙戴着耳机,咧着嘴乐。 “他娘的,老赵真是个人才。”李云龙一拍大腿。 魏和尚站在旁边,手里抓着个杂粮窝头啃着。 “司令,俺听不懂,俺就觉得政委挺可怜的。平时被你气得够呛,现在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你懂个屁!”李云龙笑骂道。 “这叫演戏!老赵这嘴皮子,不去说书可惜了。走!跟老子去现场看看,给咱们政委把把关。” 李云龙带着魏和尚出了门。 病房里,田中美惠子判断火候到了,准备出手。 “政委,您千万不能这么想啊。” 她伸出手,拉住赵刚的衣袖。 “我们国家的未来,不只有打打杀杀这一条路呢!” 赵刚转过身看着她,表情诧异。 “我认识一些国际友人,他们同情我们的遭遇,愿意提供帮助。他们有钱,有药品,有先进武器。”田中美惠子循循善诱。 “曲线救国,也是救国啊......” 赵刚眉头皱起,挣脱她的手,后退了两步。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刚压低声音问。 “政委,良禽择木而栖,您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李云龙一起陪葬。” 田中美惠子盯着赵刚的眼睛。 赵刚没有说话,他走到病床前来回踱步。 这场心理战在病房里进行着。 医院外头,魏和尚和段鹏带着特战队,把四周死死围住了。 段鹏蹲在树杈上,看着下面的动静。 “和尚,你说这日本娘们能上当吗?”段鹏小声问。 “废话!政委那脑子转得比纺车都快!这娘们还自以为聪明呢!其实早掉进政委的坑里了。”魏和尚吐掉了嘴里的草根。 当天无果,慢慢的,几天过去了。 田中美惠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同时也每天都在观察赵刚。 而赵刚来医院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但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抽烟。 这天傍晚,赵刚又来了。 “赵先生,我的那些朋友,对您的处境非常同情。” 田中美惠子这次换了称呼。 “他们愿意为您,为第六分区提供一批急需的药品和经费。大日本皇军向来优待有识之士,只要您愿意合作,他们承诺,少将旅长的位置给您留着呢!” “真的吗?” 赵刚掐灭了烟头,表情激动。 “当然是真的啊!”田中美惠子点头。 “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他们相信您。您需要拿出一个投名状。” 赵刚心里冷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投名状?” “是的,但不需要您做危险的事。” 田中美惠子声音更低了,充满了诱惑。 “只需要您提供一份第六分区后勤补给线的详细路线图,以及下一个重要补给点的具体位置和时间,就这么简单,您随手可得。” 赵刚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又松开,然后来回走了几趟。 “好!我答应你!” 赵刚故作迟疑后,咬着牙答应了她。 指挥部里,李云龙听到这句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娘的!等了这么多天!鱼终于上钩了!” 他对着门外大吼:“张大彪!去!把参谋部的人都给老子叫来!熬夜也得给老子画图。” 张大彪跑进来:“司令,画啥图啊?” “画一张要命的图!” 李云龙指着地图大吼。 “告诉后勤处,给老子准备一份超级大礼。这次老子要让这帮特务,连人带礼一块收了。 第260章 假图纸,真陷阱! 当天晚上,第六分区的指挥部灯火通明。 李云龙、赵刚,以及整个参谋部的人都围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彻夜未眠。 他们正在绘制一份“史无前例”的假图纸。 “这个地方,叫断崖山!”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一个狭长地带。 “告诉那个娘们,这里是咱们下一个最重要的补给中转站!防备空虚,只有一个排的兵力看守!” 一个参谋有些担忧地说道:“司令,这会不会太假了?这么重要的地方只有一个排,鬼子能信吗?” “信!他娘的为什么不信!”李云龙眼睛一瞪。 “咱们刚打完高家庄,部队正在休整,兵力紧张,把守备部队抽调到前线,这合情合理!” “而且,越是看起来有破绽的陷阱,鱼儿才越喜欢往里钻!”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们会以为是咱们忙中出错,是他们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赵刚在一旁补充道:“图纸上要精确注明,三天后的午夜十二点,会有一批从后方运来的‘极其重要’的盘尼西林和炮弹,在这里进行交接。” “盘尼西林,炮弹……”李云龙咂了咂嘴。 “这两样东西对鬼子来说,诱惑力足够大了!一个能救命,一个能要咱们的命!他们不动心才怪!” 经过一夜的反复推敲,一份堪称完美的假图纸新鲜出炉。 图纸上不仅有详细的路线,连沿途的哨卡位置、换防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真实得不能再真。 第二天,赵刚就将这份“费尽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图纸,交给了田中美惠子。 看着图纸上那清晰的标注和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田中美惠子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她确信,赵刚已经被彻底策反! 她如获至宝,立刻通过藏在根据地附近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将这份价值连城的情报,送到了她的上级影山良昭手中。 此刻,影山良昭正在太原城内的一处秘密据点里,等待着消息。 当他看到这份由“黑寡妇”送来的情报时,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哟西!黑寡妇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身边的一个副官躬身说道:“中佐阁下,支那人的政委都能被我们策反,可见他们的内部已经腐朽不堪!这次只要我们摧毁这批物资,李云龙的第六分区至少半年缓不过劲来!” “摧毁物资?” 影山良昭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狂热。 “不,仅仅摧毁物资,太便宜李云龙了!” 胜利的喜悦,让他有些被冲昏了头脑。 他觉得这是向上级,向冈村宁次司令官证明他“斩首与腐蚀”计划巨大成功的绝佳机会! 他要亲自出手,拿下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巨大战功! “传我的命令!” 影山良昭站起身,眼中杀气毕露。 “命令黑百合特战队最精锐的二十名队员,全员集合!” “这一次,我要亲自带队突袭断崖山!” “我不仅要烧光他们的药品,炸光他们的炮弹!我还要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着李云龙派人来救!我要让他尝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我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副官大惊:“中佐阁下!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 “危险?” 影山良昭的脸上,写满了轻蔑和自信。 “对付一群土八路有什么危险?这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云龙在得知补给线被毁后,那张绝望和愤怒的脸了。 三天后,午夜。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断崖山山谷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二十多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梭。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落地无声,正是影山良昭亲自率领的“黑百合”死亡小队。 他们很快就潜入到了山谷的腹地,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补给站”。 其实就是几排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仓库。 一切都和情报上描述得一模一样。 甚至连外围那几个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哨兵,都显得那么真实。 影山良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做了一个手势,几个队员扑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抹断了哨兵的脖子。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影山良昭带着他的“死亡小队”,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最大的一个仓库前。 他已经能想象到,里面堆积如山的药品和炮弹。 他迫不及待地一脚踹开仓库大门,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 然而,仓库里空空如也。 别说药品和炮弹了,连一根毛都没有! “不好!是陷阱!” 影山良昭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作为一名顶级的特工,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撤退!快撤退!”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但,一切都晚了。 “唰!唰!唰!”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山谷两侧的山崖上数百盏雪亮的探照灯同时亮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将整个断崖山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影山良昭和他的队员们在这片光明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和无尽杀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影山良昭!你爷爷我李云龙恭候多时了!” 山谷两侧,那原本看似平静的巨石后,山顶上密林中无数枪口在同一时间对准了他们! 影山良昭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最高处那个扛着一把大刀,正对着他狞笑的男人。 然后李云龙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夜空,那是总攻的信号! 第261章 这小鬼子还挺顽强!给我活捉了他! “给老子打!!!” 张大彪站在一块巨石上,挥舞着手中的枪,发出了吼声。 “哒哒哒哒哒!” 山谷两侧上百挺轻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喷出了火舌! 无数的子弹,朝着山谷中心那二十多个无处躲藏的身影扫了过去! 地面被打得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子弹击中岩石,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不计成本的单方面的屠杀! 李云龙就是要用这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影山良昭,告诉所有的小鬼子。 在绝对的火力和绝对的优势面前,任何战术和任何技巧都是狗屁! 然而“黑百合”特战队的强悍,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这些身陷绝境的日军王牌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们几乎是在零点一秒内就地翻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石块、土坡,甚至同伴的尸体,在枪林弹雨中迅速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战斗队形! “八嘎!还击!还击!” 影山良昭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狂傲,只剩下惊怒和狰狞。 他手中的冲锋枪精准地点掉了一个暴露在探照灯下的八路军机枪手! 其他的“黑百合”队员,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他们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次还击都必然会有一个八路军战士惨叫着倒下。 短短几十秒的交火,张大彪的部队竟然就出现了十几个人的伤亡! “他娘的!” 山顶上的李云龙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群属王八的!壳还挺硬!” “还敢还手?!” 李云龙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抢过旁边通讯兵的步话机,对着里面咆哮: “张大彪!你他娘的是不是没吃饭?!给老子用手榴弹炸!!” “孔捷!你他娘的炮营是摆设吗?!给老子轰!把那片地给我犁一遍!” 命令下达! 早已准备就绪的战士们,纷纷从掩体后面探出身。 他们人手拎着一捆捆集束手榴弹拧开盖子,卯足了劲朝着山谷中心扔了过去! 一捆,两捆……成百上千捆! 无数的黑点在探照灯的光芒下,朝着影山良昭他们藏身的区域铺天盖地地砸了下去!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整个断崖山山谷都在剧烈地颤抖! 影山良昭等人藏身的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 坚硬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 整个山谷中心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这还没完! 孔捷的炮营也终于发威了! 十几门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精准地落入爆炸区域,进行第二轮的火力覆盖!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断崖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战场炼狱。 在这样毁天灭地般的饱和式攻击下,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块钢铁也得被炸成碎片!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跟老子玩火力覆盖?老子炸死你!” 他相信这一轮轰炸下去,那二十多个鬼子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然而就在硝烟稍微散去,他准备下令部队下去打扫战场的时候。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在那片被炸得一片狼藉的焦土之上,竟然还有几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身影挣扎着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正是影山良昭!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炸断,半边脸血肉模糊,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八嘎呀路!!!”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举起手中唯一完好的冲锋枪,朝着山顶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他娘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云龙彻底被激怒了。 “全军冲锋!给老子下去活捉影山良昭!死的不要!” “老子要让他亲口尝尝,被俘虏是什么滋味!” “杀!”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八路军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山谷中心。 喊杀声震天动地! 残存的几名“黑百合”队员,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 他们手中的刺刀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寒光,面对数千名冲上来的八路,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野兽般的疯狂。 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噗嗤!” 一名日军特工身体灵巧地一矮,躲过一柄刺刀,手中的短刀顺势划开了那名八路军战士的喉咙。 但下一秒,三四把刺刀就从不同的方向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李云龙站在山顶,眼神却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被护在最中间的独臂身影,影山良昭! “和尚!段鹏!” 李云龙对着步话机怒吼。 “看到那个独臂的狗娘养的了吗?给老子把他活捉了!谁要是把他弄死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司令!” 步话机里,同时传来了两个沉稳而又充满杀气的声音。 下一刻,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杀入了混乱的战团! 段鹏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没有选择硬冲,而是在战场的边缘地带高速穿梭。 他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有一个正在负隅顽抗的日军特工,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而魏和尚,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直接从正面冲向了影山良昭所在的位置! 挡在他面前的八路军战士,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手中没有枪,也没有刀,只是顺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根被炸断的,碗口粗的木桩! “给俺滚开!” 魏和尚一声暴喝,手中的木桩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两个试图阻拦他的日军特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巨力扫中,胸骨塌陷后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没了气息! 魏和尚就用这种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通往影山良昭的血路! 影山良昭看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冲过来的壮汉,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都让开!我来!” 影山良昭推开身边最后两名护卫,用仅剩的左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士刀。 他也是个高手,是经过最严格的格斗和剑道训练的特战专家! “哈!” 魏和尚已经冲到近前,他将手中的木桩高高举起,朝着影山良昭的头顶狠狠砸下! 影山良昭却是不闪不避,左手持刀,自下而上精准地迎向了砸落的木桩!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把锋利的武士刀竟然生生劈入了坚硬的木桩之中! 第262章 魏和尚硬撼影山良昭! “有点力气!” 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兴奋。 他猛地松开木桩,身体顺势前冲,一记铁拳直捣影山良昭的面门! 影山良昭反应极快,弃刀后撤,同时一脚踹向魏和尚的下盘。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一个是精通各种杀人技巧的现代特战专家,刀法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要害! 一个是出身少林,练就一身横练功夫的绝世猛将,拳脚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刀光拳影在新一轮的爆炸火光中不断交错! “噗嗤!” 激战中,影山良昭抓住一个机会,手中的短刀在魏和尚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魏和尚的衣袖! “来得好!” 魏和尚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退反进,硬扛了这一刀! 他也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影山良昭因为攻击,门户大开! “给俺躺下!” 魏和尚的右拳,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砸在了影山良昭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影山良昭的身体被打中,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想跑?” 魏和尚正要上前,将他擒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被段鹏砍掉一条胳膊,却依旧忠心护主的日军特工,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魏和尚的大腿!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又狰狞的笑容! “天闹黑卡!板载!!!” 他嘶吼着,拉响了自己身上最后一颗手雷! “和尚!小心!”段鹏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魏和尚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魏和尚掀飞了出去!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另外两名残存的“黑百合”队员架起重伤的影山良昭,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山谷边缘的黑暗之中! “别让他们跑了!” 段鹏怒吼着想要追上去,但爆炸的烟尘和混乱的人群阻碍了他的视线。 当硝烟散去时,影山良昭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断崖山之战,落下了帷幕。 八路军以牺牲近百人,伤二百余人的代价成功全歼了日军“黑百合”突袭小队的主力。 二十名王牌特工和后来接应的十三人大部分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唯一的活口就是那个早已被控制住,连战场都没机会上的“黑寡妇”田中美惠子。 但最重要的主谋影山良昭却逃了。 “废物!一群废物!” 指挥部里李云龙暴跳如雷,指着张大彪和孔捷的鼻子破口大骂。 “几千人打几十个人!还让他们的头头给跑了!你们的脸呢?都让狗给吃了吗?!” 张大彪和孔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次的伤亡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没想到这伙鬼子特务竟然如此悍不畏死,战斗力如此强悍。 “司令,和尚他……” 段鹏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 李云龙的火气一滞,他想起了被手雷炸伤的魏和尚。 那小子浑身上下都是口子,最重的一块弹片离心脏就差几公分,现在还在野战医院里躺着。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火气无处发泄。 “把那个女特务给老子带上来!老子要亲自审审!” 很快,田中美惠子被两个战士押了上来。 她换上了一身囚服,头发散乱,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嘲讽。 “李云龙,你赢不了的。”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你杀了我一个,帝国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而影山君,他会回来为我们报仇的!” “报仇?老子等着!”李云龙冷笑一声。 “不过在等他来之前,你得先告诉老子你们在根据地里到底埋了多少钉子!” “你休想!” 田中美惠子脖子一梗,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不说?嘿嘿,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李云龙从抽屉里,拿出了姜自华给他的那份资料,扔在了田中美惠子面前。 “田中美惠子,本名佐藤美惠。家住东京,父亲佐藤健一,在陆军省任文职。母亲是家庭主妇。你还有一个弟弟叫佐藤信,今年十五岁,正在陆军幼年学校读书,对吗?” 田中美惠子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 她看着那份比她自己都了解自己的资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李云龙凑到她耳边低语。 “你说,如果我把一份‘你已经叛变,并且出卖了影山良昭’的情报送到日本特高课,再顺便把你家人的地址透露给影山良昭的家族……会发生什么事?” “不!不要!” 田中美惠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她不怕死,但她怕连累家人! 另一边。 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山洞里,逃出生天的影山良昭正由最后一名队员包扎着伤口。 断臂的剧痛,胸口的重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但比身体的疼痛更甚的,是他心中的怨毒和耻辱! 黑百合这把帝国最锋利的刀,竟然就这么折在了断崖山! 奇耻大辱! “李云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光芒。 他知道,“斩首”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李云龙的警惕性,远超他的想象。 既然硬的行不通,那就来软的! “启动B计划。” 他对着身边唯一幸存的队员,冷冷地说道。 “B计划?中佐阁下,您的意思是……”队员大惊。 “没错。” 影山良昭的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既然从外部无法摧毁他们,那就让他们从内部开始腐烂!” 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向太原发回了一道指令。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激活潜伏在八路军第六分区后勤部门,代号为“蛀虫”的钉子。 这枚“蛀虫”是后勤处的一个副官,叫刘福。 此人好赌,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又因为几次提拔都没他的份,对上级心怀不满。 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被日军情报部门秘密发展,成了一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用的死棋。 现在,是时候了。 影山良昭的指令阴毒到了极点。 他不需要刘福去搞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坏,那样太容易暴露。 他只需要刘福,在下一批送往丁伟第一支队的补给白面里加入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从南洋提炼出来的,无色无味的植物药粉。 这种药粉不会致命,但能让上千人在短短几天内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彻底丧失战斗力。 “李云龙,你不是能打吗?” 影山良昭捂着伤口,发出了夜枭般的狞笑。 “我要让你尝尝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我要让你和你的那些所谓的兄弟互相猜忌,互相憎恨!” “我要让你的根据地像一个被白蚁蛀空的堤坝,轻轻一碰就轰然倒塌!” 几天后,后勤副官刘福在一个隐秘的接头地点拿到了一包药粉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他看着那些金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挣扎。 但很快贪婪就战胜了理智,他想起自己欠下的赌债,想起处长对他的呵斥,想起李云龙对那些“嫡系”的偏爱。 一股怨气涌上了心头。 他咬了咬牙,趁着夜色将那包白色的药粉悄悄地混进了几十袋即将送往前线的面粉之中。 第263章 粮食里的毒!信任危机大爆发! 丁伟的第一支队,刚刚从高家庄的血战中缓过一口气。 整个支队剩下的战士们一个个精神萎靡,士气低落。 他们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炮灰,被李云龙当成了邀功的工具。 部队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就在这时,一辆辆大车拉着总部的慰问品抵达了第一支队的驻地。 “弟兄们!总部送好东西来了!白面!是大白面馒头啊!” 消息传来,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暂时忘记了伤痛和不满。 对于吃了几个月黑窝窝头的他们来说,白面馒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炊事班立刻开火,一笼笼热气腾腾,又白又软的大馒头很快就送到了每个战士的手中。 战士们狼吞虎咽,搭着罐头猪肉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丁伟也看在眼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觉得李云龙那家伙总算还念点旧情,知道安抚一下他这些九死一生的弟兄。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问题就出现了。 医务室里陆陆续续送来了几十个上吐下泻的战士。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军医起初以为只是吃坏了东西,或者水土不服,并没太在意。 可到了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 病倒的战士,从几十人激增到了数百人! 整个第一支队的营地里,到处都是呻吟声和呕吐声。 操场上再也看不到训练的士兵,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躺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病号。 整个支队上至团长,下至马夫,几乎全都中了招! 可以说是哀鸿遍野! 丁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不是简单的水土不服!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的集体中毒! 他立刻下令封锁营地,并让军医对所有食物和水源进行排查。 很快问题就找到了,源头就是三天前总部送来的那批白面! 消息传开,整个第一支队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是总部的白面有毒?” “他娘的!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先是让咱们去高家庄送死,现在又想毒死咱们!” “李云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咱们不是亲娘养的!咱们是杂牌军!是炮灰!” 各种猜忌和谣言,在军心浮动的部队里疯狂蔓延! 本就在高家庄伤亡惨重憋了一肚子火的战士们,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他们对李云龙,对总部的信任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丁伟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地打滚痛苦呻吟的弟兄们,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高家庄那惨烈的巷战,想起了那些永远倒在血泊里的弟兄。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李云龙……”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自己指挥部的门! 他冲到电话机前,疯狂地摇着手柄。 “给我接第六分区指挥部!给我接李云龙!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我是李云龙!哪个?”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云龙大大咧咧的声音。 丁伟抓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发出了咆哮。 “李云龙!!!我日你先人!!!” “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丁伟的兵死得还不够多?!!” 这声怒吼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怨恨,仿佛要将电话线都给震断了! 整个第一支队的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那头,李云龙被丁伟这劈头盖脸的一嗓子吼得当场就懵了。 “丁伟?你他娘的吃错药了?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李云龙下意识地骂了回去。 “我发疯?!” 丁伟的吼声,隔着电话线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李云龙!你少他娘的跟我装蒜!你送来的那批白面有毒!我整个第一支队有两个团的上千号弟兄现在全都躺下了!上吐下泻,连枪都拿不起来!” “你说!你他娘的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觉得我带来的新一团碍着你的眼了?!” 什么?!白面有毒?! 李云龙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醉意和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丁伟,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说清楚?好!我告诉你!” 丁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第一支队完了!被你李云龙送来的白面给彻底毁了!” “啪!” 丁伟吼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指挥部里,李云龙握着话筒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旁边的赵刚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煞白。 “老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 李云龙猛地反应过来,他扔下电话,对着门外大吼。 “警卫员!通讯兵!马上去后勤处!把所有物资都给老子封存了!一片纸都不准流出去!” “赵刚!你亲自带一个调查组去丁伟那里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事情给我查清楚!” 整个第六分区指挥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震惊。 赵刚带着人火速赶往第一支队,但调查进行得异常艰难。 丁伟的部下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根本不配合。 而李云龙在总部发起的内部调查,更是引发了巨大的猜忌和恐慌。 后勤处的人被查了个底朝天,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嫌疑犯,人人自危。 第六分区刚刚建立起来的凝聚力,第一次出现了瓦解的迹象。 李云龙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鬼影搏斗,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而此刻后勤副官刘福正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他眼看计划成功,又贪婪地向日方索要更多的报酬。 影山良昭很快给了他回复,不仅许诺了更多金条,还给了他一个更危险,也更具诱惑力的任务: 炸掉炮兵团的弹药库! 那里不仅有第六分区最宝贵的炮弹,还有刚刚训练初见成效的炮兵,以及那位被李云龙视若珍宝的日本专家,小野寺! 就在李云龙和赵刚的调查陷入僵局,与丁伟的关系也紧张到快要兵戎相见的时候。 那个来自晋察冀的“信使”,再一次出现在了第六分区的指挥部门口。 这一次他送来的依旧是一个密封的木盒。 李云龙已经没有了上次的轻视,他颤抖着手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正是后勤副官刘福以及他在根据地的住址! 名字下面,是姜自华那如同刀刻斧凿般的字迹,带着十足的威严。 “‘腐蚀’已开始,毒粮只是开胃菜。”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你们的炮兵团!那里有你的心头肉,也是敌人的眼中钉!” “给你一天时间。抓不住他,你的炮兵团就等着上天吧!” 李云龙瞬间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在跟一个鬼影搏斗,在跟自己人内耗! 而姜自华那个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家伙,却早已将整盘棋局看得一清二楚! 他连内鬼是谁,下一步要干什么都查的明明白白! 愤怒、后怕、羞愧……种种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下一秒让他瞬间清醒! 炮兵团那是他李云龙的命根子!是他未来跟鬼子硬碰硬的资本! 一旦炮兵团被毁,他之前所有的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狗杂种!!!” 李云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和瓷器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对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段鹏!给老子滚过来!!把那个叫刘福的杂碎给老子抓回来!活的!!老子要把他千刀万剐!!!” 第264章 段鹏生擒内鬼刘福! 第六分区炮兵团驻扎在指挥部后方的一个隐蔽山坳里。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小野寺正带着几个八路军战士在空地上擦拭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 不远处的山洞就是弹药库,里面堆着李云龙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段鹏带着警卫连的人顺着小路往上跑。 他没有点火把,借着月光看路。 他知道时间紧迫,李云龙下达命令的时候,砸碎茶杯的手还在流血。 如果炮兵团出事,李云龙饶不了他,他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到了炮兵团外围的哨卡,哨兵举起枪拦住去路。 段鹏直接掏出通行证递了过去,哨兵看清来人后才放下枪放行。 “弹药库那边今晚谁值班?”段鹏问哨兵。 “报告!后勤处的刘副官带人过来盘点物资。” 哨兵立马立正回答。 段鹏撇下警卫连的人,独自一人贴着山壁往前摸。 他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前方山洞口亮着一盏马灯,两个负责守卫的战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段鹏加快脚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两个战士的鼻息。 人还活着,但后脑勺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 山洞里面还传来了搬动木箱的声音。 段鹏拔出腰间的短刀,贴着洞壁往里走。 弹药库深处,一个穿着八路军装的男人正背对着洞口,从几个木箱里往外掏炮弹。 他手里提着一个汽油桶,正把刺鼻的汽油往炮弹和装满火药的木箱上浇。 这人就是刘福,他倒完汽油把空桶扔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火柴。 他手抖得厉害,划了几次都没划着。 他心里盘算着拿完金条去哪里躲风头。 只要这把火点起来,第六分区的火炮就成了废铁。 日本人给的金条足够他去北平买个宅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火柴终于擦出了火苗,他拿着火柴准备往浇满汽油的木箱上扔。 看到这一幕的段鹏双腿发力,人直接窜了出去。 他没有喊话,直接伸手扣住刘福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折。 刘福吃痛,手里的火柴掉在了地上。 火柴落在没有沾汽油的干土上,烧了两下就灭了。 段鹏另一只手夺下刘福腰间的配枪,抬脚踹在刘福的膝盖窝上。 刘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段鹏顺势用膝盖顶住刘福的后背,拿绳子把他的双手反绑起来。 “你干什么!我是后勤处的副官!”刘福挣扎着大喊。 段鹏没理他,扯下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提着他的衣领往外走。 外面的警卫连战士这时候也赶到了,接手押送刘福往指挥部走去。 而段鹏吩咐几个人留在山洞里清理汽油,自己也跟着队伍返回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李云龙坐在椅子上抽烟。 赵刚在屋里来回走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门帘掀开,段鹏把五花大绑的刘福推进了屋里。 刘福脚下绊了一下,直接一个狗啃屎摔在了李云龙脚边。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刘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布拿掉。”李云龙吩咐。 段鹏拔出刘福嘴里的破布。 “司令,这是误会!我奉命去盘点弹药,段鹏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了!”刘福大声喊冤。 李云龙拉过一把椅子,在刘福面前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姜自华给的那张纸条,展开放平。 “刘福,后勤处副官。家住陈家沟村东头第三家。你前天晚上去镇上的德胜茶楼见了一个穿长衫的商人,拿了十根金条。你把金条埋在你后勤处那棵枣树底下了。” 李云龙念完纸条上的内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刘福脸上。 刘福听完这些话,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他去见接头人的时候非常小心,绕了十几条胡同,确认没人跟踪才进的茶楼。 埋金条的时候也是半夜。 这些事情,李云龙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司令,我……”刘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李云龙盯着他。 “丁伟那边的白面是你下的药,你现在老实交代那是什么药,解药在哪里。你供出你的上线,我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把你剥皮抽筋!” 刘福听到这话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 他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日本人承诺事成之后保他安全离开。 现在他落到了李云龙手里,日本人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我说……我全说。”刘福咽了一口唾沫。 “白面里掺的是从南洋弄来的草药粉末。那东西无色无味,人吃了会严重脱水,拉肚子拉到休克。日本人没给我解药,他们说只要拖上五天,人就会活活虚脱死掉。” 赵刚停下脚步,走过来追问。 “你的上线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是太原城里特高课的人,代号‘掌柜’。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一般是通过镇上茶楼的伙计传话给我,今晚炸弹药库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刘福不敢隐瞒了,把事情全盘托出。 李云龙站起身挥了挥手,段鹏直接上前把刘福拖了出去。 屋里剩下了李云龙和赵刚两人。 李云龙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凉茶。 他现在火气很大,不是因为刘福这个叛徒,而是因为姜自华。 他打了一辈子仗,自认为对战局的把控不输任何人。 但在反特务和情报战上,他发现自己完全是个瞎子。 姜自华坐在几百里外的小恒峪,喝着酒就把他第六分区内部的钉子拔得一干二净。 姜自华甚至连刘福埋金条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李云龙很不舒服。 他需要情报,但他不想处处依赖姜自华。 他必须搞清楚姜自华是怎么建立起这张情报网的。 “老李,当务之急是救我们一分区的战士们。”赵刚出声打断了李云龙的思考。 “毒药没有解药,我们得想办法弄药。” 李云龙放下茶壶,转身看着地图。 第一支队驻地距离这里三十里,有上千号人躺在那里等死。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赵刚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下子变差了,然后他快速把话筒递给了李云龙。 “丁伟的电话。”赵刚快速说道。 李云龙接过话筒。 “李云龙!你抓到下毒的人没有!”丁伟在电话那头吼道。 “我这边又有五十多个弟兄休克了!军医说光喝盐水根本没用。你再弄不来解药,我这第一支队就绝种了!” “人抓到了,是后勤处的刘福。”李云龙对着话筒说。 “毒药是日本人给的,没有解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没有解药?”丁伟的声音降了下来。 “那你就看着我的人死?” “老子在想办法!”李云龙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赵刚:“咱们分区医院里有什么能用的药?” “问过了。”赵刚摇头。 “这种南洋草药造成的脱水,普通的消炎药和止泻药不起作用。需要特定的中和剂或者大量的特效葡萄糖。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李云龙听到这话没有再说话,他在心里快速的思索哪里能搞到这些东西。 第265章 丁伟上门要说法,李云龙低头求援! 天刚蒙蒙亮,第一支队的驻地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丁伟一夜没合眼,他一晚上都在巡视营房。 战士们躺在铺盖卷上脸色发青,嘴唇干裂。 喝下去的盐水不到十分钟就会吐出来。 丁伟走到院子里牵出自己的马,他要亲自去第六分区指挥部找李云龙算账。 几百号兄弟的命在阎王爷门前晃悠,他等不了李云龙慢吞吞地找办法。 丁伟到达第六分区指挥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他跳下马把马缰绳扔给门口的哨兵,大步的跨进了院子,马鞭在他手里捏得咔咔响。 “李云龙!你给老子滚出来!”丁伟站在院子中间大喊。 指挥部的门帘掀开,走出来的是参谋长张大彪。 “丁支队长,我们司令不在。”张大彪迎上前说。 “不在?他躲哪去了?” 丁伟推开张大彪,径直走进指挥部,屋里此时空无一人。 “出这么大的事,他李云龙当缩头乌龟?”丁伟转头质问张大彪。 “那个下毒的刘福呢?交给我,我活剐了他!” “刘福关在地牢里。司令严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动刘福。”张大彪回答。 丁伟冷哼一声,转身往地牢的方向走。 张大彪则是快速带人拦在了前面。 “丁支队长,别让我们为难。”张大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你敢拦我?”丁伟瞪着张大彪。 “我第一支队上千号兄弟躺在床上等死,你们第六分区就是这么办事的?” 僵持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大门外传来。 李云龙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 军装上沾满灰尘,马匹也累得直喘粗气,他一进门就撞见丁伟来砸场子。 “丁伟,你在这闹什么?”李云龙把马鞭扔在桌上,走过来。 “你去哪了?”丁伟看着李云龙。 “我的人在等药救命,你跑出去溜圈?” “老子去给你找药了!你个狗日的!” 李云龙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他擦了擦嘴。 “这药普通军医治不了,得找特效药!我刚才亲自去了一趟情报科,核实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你就不能找姜自华想想办法吗?”丁伟急道。 “他在察哈尔那边路子野,让他发药来啊!” “你小子是不是傻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李云龙一挥手。 “察哈尔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等姜自华把药送过来,你第一支队连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咱们得找近的。” “去哪找?”丁伟伸出手。 “晋南,东灵谷。”李云龙压低了声音。 “我手底下的人查到,东灵谷那边有一支抗日武装。他们前阵子端了鬼子的一个野战后勤基地,手里攥着大批物资。情报科摸清了,那批物资里,就有咱们急需的特效解毒剂。” 丁伟愣了一下,他听说过晋南东灵谷的那支队伍,首领叫陆锋。 “你说的是陆锋?”丁伟眉头微皱。 “我听说过这人。手底下有两千多号人,清一色的好装备。这支队伍纪律严明得连正规军都眼红,但陆锋这人脾气怪,国共两边的拉拢一概不理,立了规矩只打鬼子,是个软硬不吃的独狼。” “就是他!这小子现在富得流油,物资堆成山。”李云龙又喝了一杯水。 “但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空口白牙去要药,肯定要吃闭门羹。我回来拿点‘筹码’,再去找他换药。” “你准备拿什么换?”丁伟不解的问。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还有咱们缴获的几匹东洋马!”李云龙心疼得龇牙咧嘴。 “陆锋的队伍虽然兵强马壮,但最缺重火力的弹药。” “那还等什么?带上东西赶紧走!” 丁伟直接站了起来,开始催促。 “你小子以为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啊?” 李云龙直接按住丁伟肩膀让他坐了下来。 “陆锋精得很!他知道这药是咱们的命根子,肯定要狮子大开口!” 此时,晋南腹地的东灵谷。 陆锋的指挥部里生着炭火。 他正靠在椅子上,翻看桌上的一叠厚厚的物资账本。 副官孙莽站在旁边,给他汇报最近的入库情况。 “司令,从鬼子后勤基地缴获的那批盘尼西林、纱布,还有几箱特别标注的特效中和药剂,都已经放进地窖严加看管了。咱们现在的物资,足够打三场大仗呢!”孙莽非常高兴的说。 陆锋合上账本,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李云龙那边有动静了吗?” “派出去的暗线汇报,李云龙的队伍大面积毒发,估计现在正急得跳脚。他们肯定查到药在咱们手里了。”孙莽咧嘴笑着。 “他跳脚是正常的。”陆锋放下茶杯。 “他把打仗当成拼刺刀,以为谁的刀快谁就能赢。日本人这次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打现代战争,光靠不怕死是不够的。” 陆锋早就从截获的日军文件中知道了针对李云龙的投毒计划。 他没有声张,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李云龙拉上自己的战车。 他这两千人虽然精锐,纪律严明,但要啃硬骨头还缺点火候。 “司令,你真打算敲李云龙的竹杠?”孙莽有点担心。 “咱们跟他李云龙不属于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陆锋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我手里有他救命的药,他不放点血,怎么行?” 陆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指着附近的一个日军交通枢纽,胡家镇。 “李云龙手里现在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破铜烂铁。”陆锋转身对孙莽说。 “他手里有好几万的兵力闲着也是闲着,而我要让他抽两个团帮我干一件大事。” 孙莽顺着陆锋的手指看去,有些不解。 “打胡家镇?那里驻扎着一个伪军骑兵营和一个中队的鬼子!咱们费这劲干什么?” “胡家镇火车站,后天会有一列军列经过。上面装着关东军运往华北的最新密码机,还有两车皮的无缝钢管。” 陆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光靠咱们两千人,拿不下胡家镇的坚固工事。我要李云龙的炮兵团开路,把这列火车给我抢下来。” 这就是陆锋的计划。 利用李云龙的危机,促成一次联合作战。 在这场局里他依然保持中立,但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壮大自己、打击日本人的机会。 第六分区这边,李云龙让张大彪装了整整两马车物资。 他带上丁伟,两人骑马护送物资直奔东灵谷。 路上丁伟一直黑着脸,他平时自视甚高,现在却要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不属于任何阵营的地方武装要药,心里很憋屈。 “老李,这陆锋到底有多大能耐?咱们非得受他这份窝囊气?”丁伟忍不住问。 “他就是个属刺猬的。”李云龙咬着牙说。 “手底下两千多号兄弟,枪法准、纪律严,打起鬼子来不要命。但他谁的账都不买,是个水泼不进的主。这次咱们的命脉捏在他手里,只能认栽了。” 李云龙盘算着等会怎么跟陆锋讨价还价。 他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他要用最少的代价,把那批救命的药换回来。 经过大半天的赶路,李云龙和丁伟终于看到了东灵谷根据地的轮廓。 这里岗哨林立,暗堡森严。 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划一,清一色的三八大盖,连绑腿都打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里的防御和军容,确实不亚于任何一支正规军。 李云龙勒住马缰,看着前方戒备森严的谷口。 “走吧,进去会会这个晋南的独狼。” 李云龙夹紧马腹,带头走上前去。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这场谈判,绝对不比打一场硬仗轻松。 第266章 谈判桌上的交锋,胡家镇的买卖 东灵谷的谷口用沙袋垒起了三道防御工事。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站岗的士兵穿着灰色的土布军装,没有打补丁,绑腿扎得齐齐整整。 李云龙骑在马上,视线扫过这些士兵手里的三八大盖。 枪栓擦得锃亮,没有一点锈迹。 他盘算着,这伙人的后勤补给比他第六分区还要宽裕。 丁伟急得直搓手,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拒马前面。 “去通报陆锋,就说八路军第六分区的李云龙和丁伟来了。”丁伟冲着站岗的哨兵喊话。 哨兵立正敬礼,转身往谷里跑去。 没过多久,副官孙莽跑了出来,搬开拒马把两人迎了进去。 马车停在谷外的空地上,张大彪带着警卫连的人在原地待命。 李云龙和丁伟跟着孙莽往里走。 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开凿了不少暗堡,射击孔藏在灌木丛后面。 李云龙边走边看,暗自记下这些火力点的分布。 指挥部设在一个宽敞的天然溶洞里,里面生着三个炭火盆,烤得人身上发暖。 陆锋坐在长条桌后面,手里拿着半截铅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铅笔站起了身。 “李司令,丁支队长,两位大驾光临,东灵谷蓬荜生辉。” 陆锋走上前,指了指桌子对面的长凳。 “请坐。孙莽,倒茶。” 李云龙没有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丁伟则是在旁边急躁地走来走去。 “陆司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李云龙把头上的军帽摘下来拍在桌子上。 “我兄弟丁伟的队伍出了点岔子,急需一批从南洋来的特效药。我有情报说你有药,你开个价吧。” 孙莽端着两碗热茶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陆锋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 “李司令快人快语。药,我确实有。前几天端了鬼子的一个仓库,缴获了十箱特效解毒剂。”陆锋看着李云龙。 “不过这药现在可是抢手货,你们打算拿什么换?” 李云龙指了指外面。 “我带了两车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一共两百发。外加十匹上好的东洋军马。这些东西,足够装备你一个炮兵排外加一个骑兵班了。” 丁伟停下脚步看着陆锋,等着他点头。 陆锋听完摇了摇头,他伸手把桌子上的几张纸扒拉到一边,露出一张军用地图。 “李司令,两百发炮弹和十匹马换不了你第一支队上千号人的命。”陆锋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们现在最缺时间,战士们躺在床上吐黄水,多耽误一天,就多死几十个人。” 丁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直响。 “陆锋,你他娘的少趁火打劫!” 丁伟指着陆锋的鼻子。 “老子在前线跟鬼子拼命,你在这坐地起价!” “丁支队长,消消气嘛!”陆锋没有抬头。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东灵谷不归你们八路军管辖,物资是我手底下的弟兄拿命换回来的。我白送给你们,我没法跟弟兄们交代啊!” 李云龙拉了丁伟一把,让他坐下。 李云龙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水有些烫,他咧了咧嘴。 “行了,别绕弯子了。”李云龙盯着陆锋。 “你小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肯定是看上我手里的其他东西了。说吧,你要什么?只要不是要老子的命,我都能考虑。” 陆锋把地图推到李云龙面前,手指点在胡家镇的位置。 “我要打这里。”陆锋开口。 “胡家镇火车站,后天晚上会有一辆鬼子的军列从太原开过来,在这停靠加水加煤。上面装了一台关东军的新型密码机,还有两车皮的无缝钢管。” 李云龙低下头看着地图。 胡家镇距离第六分区的防区有五十里地,驻扎着一个伪军骑兵营和一个中队的日本守备军。 车站周围修建了炮楼和铁丝网。 “你小子胃口真大啊!” 李云龙用手指量了量地图上的距离。 “密码机你要去干什么?你一个地方武装,还搞电报破译?” “这就不劳李司令费心了,我只要密码机。”陆锋把手指移开。 “无缝钢管是造枪管炮管的好材料,李司令手底下的兵工厂,应该很缺这玩意儿吧?” 李云龙吧嗒了一下嘴。 兵工厂那边的确天天找他要钢材,没有好钢管,造出来的枪打几发就炸膛。 “胡家镇的工事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陆锋继续说。 “我东灵谷的弟兄步战在行,但没有重火力砸开那些乌龟壳。我要李司令把炮兵团拉过来给我炸开一条口子,外加张大彪的一个团,配合我从正面突击。” 李云龙在心里快速拨打着算盘。 动用炮兵团和张大彪的一个团,打一场攻坚战,伤亡不会小。 但换回来的是第一支队上千人的命,外加两车皮的无缝钢管,这笔买卖做得过。 “药呢?”丁伟在旁边插话。 “我们出兵可以,你先把药给我们。” 陆锋转头看向孙莽。“去库房把那十箱药搬出来,交给外面的八路军兄弟。” 孙莽领命出去了。 “李司令,一言为定。”陆锋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 李云龙站起身,伸出手跟陆锋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劲都不小,握在一起发出指骨摩擦的声响。 丁伟等不及了,转身就往外跑,他要亲自押着这批药回驻地。 李云龙没有走,他拉过长凳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地图上。 “既然合伙做买卖,咱们就得把账算清楚。主攻谁打?侧翼谁掩护?战利品除了钢管,剩下的怎么分?” 李云龙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陆锋也坐了下来。他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 “我的人负责切断铁路两头的增援,打主攻。你们的炮兵负责端掉炮楼,张大彪的团负责对付那个伪军骑兵营。剩下的物资除了密码机,咱们三七开。我七,你三。” “放你娘的屁!” 李云龙把烟头吐在地上。 “老子出大炮出人,凭什么拿三成?五五分账!少一根针都不行!” 两人趴在地图上,开始为战利品的分配讨价还价。 第267章 夜行军,胡家镇的铁皮王八 丁伟骑在马上,马背两侧挂着装满药剂的木箱。 他手里的马鞭不停地抽打着马屁股,战马在土路上跑出了一溜烟尘。 张大彪派了一个排的战士骑马跟在后面护送。 丁伟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紧把药送回去让军医给战士们灌下去。 东灵谷指挥部里,李云龙和陆锋最终敲定了四六分账,李云龙拿四成。 李云龙走出溶洞,把张大彪叫到了跟前。 “大彪,马上派通讯兵回去。通知孔捷让他把炮兵团给我拉出来。带上所有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连夜赶到落马坡跟我们汇合。让第二支队的两个团带足弹药,三个小时内必须出发。”李云龙下达命令。 张大彪立正敬礼,转身去安排通讯兵。 陆锋的队伍也开始集结。 两千多号人站在谷外的空地上,没有交头接耳的杂音。 连长们站在队伍前面核对人数和弹药。 李云龙在一旁看着,这支队伍的纪律性让他有些眼熟,好像姜自华刚开始来独立团的那种感觉一样。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山风吹在脸上有些发凉。 李云龙骑上马,跟着陆锋的队伍一起出发。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隐蔽的山路和小道。 士兵们脚上穿的是胶底鞋,踩在石头上声音很小。 半夜时分,队伍抵达了落马坡。 孔捷已经带着炮兵团和两个团等在那里了。 几十匹骡马喘着粗气,后面拉着拆解开的火炮部件,炮兵们正忙着给骡马喂料饮水。 李云龙翻身下马,走到孔捷面前。 “老孔,火炮都带来了?”李云龙问。 “带了八门九二式,十二门迫击炮。炮弹每门基数五十发。” 孔捷拿着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老李,到底打哪啊?这么急吼吼的。” “打胡家镇火车站。” 李云龙接过张大彪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前面带路的是东灵谷的陆锋,咱们这次给他打下手,捞点外快。” 孔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休息的陆锋部队。 黑压压的一片人坐在地上,连咳嗽声都很少。 “这伙人不简单啊。”孔捷压低声音评价。 队伍汇合后继续前进。 凌晨三点,他们到达了胡家镇外围的一处高地。 这里距离火车站只有不到两公里。 李云龙、孔捷和陆锋趴在高地的草丛里,举着望远镜观察镇子里的情况。 火车站占地面积很大,四周拉着两层铁丝网,铁丝网上面挂着空罐头盒。 镇子的四个角上各修了一个三层高的水泥炮楼,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站台旁边停着几辆军用卡车,一队日军巡逻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牵着狼狗在铁轨两边来回走动。 伪军的骑兵营驻扎在车站西侧的兵营里,马厩里传出几声马嘶。 “乌龟壳真够厚的。”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老孔,你的炮能啃动那几个水泥桩子吗?” 孔捷目测了一下距离。 “两公里太远了,九二式的准头不够。要想一炮端掉炮楼,得把炮推到八百米以内。” 陆锋在旁边开口。 “八百米就是一片开阔地,连个土包都没有。你的炮兵推上去,就是鬼子重机枪的活靶子。”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李云龙瞪着眼睛。 “炮兵不推上去,步兵冲锋死的人更多!大彪!” 张大彪从后面爬过来。“到!” “你带一个团摸上去,在八百米的位置给炮兵挖阵地。挖浅坑,用沙袋挡住前面,天亮之前必须完工。”李云龙指着前面的开阔地。 张大彪领命下去了。 陆锋没有反对,他也转头对孙莽开始下令。 “让一营二营去铁路两端埋炸药,火车一进站就把铁轨炸断。三营四营摸到伪军兵营外围,等炮声一响,直接把手榴弹扔进马厩。马群一受惊,伪军骑兵就废了。” 计划布置完毕,各部队开始趁着夜色行动。 张大彪带着人匍匐前进,爬到了距离车站八百米的地方。 战士们掏出工兵铲,开始在冻得邦邦硬的土地上挖坑。 每挖一铲子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他们把挖出来的土装进麻袋,在前面垒起一道半米高的防线。 孔捷指挥炮兵把拆解的火炮部件运上去,在防线后面重新组装。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胡家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队日军巡逻兵走出了铁丝网,朝着张大彪他们挖阵地的方向走了过来。 狼狗在前面嗅着地面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开阔地狂吠起来。 日军曹长拔出指挥刀,指着前方大喊了几句日语。巡逻兵们纷纷拉动枪栓。 “他娘的!暴露了!” 李云龙在高地上握紧了拳头。 张大彪趴在沙袋后面,看着越来越近的巡逻兵。 他知道现在开枪会提前惊动整个车站。 他从腰间拔出刺刀,转头对身边的几个战士打了个手势。 几个战士心领神会,放下手里的铁锹,抽出了刺刀。 当巡逻兵走到距离阵地只有三十米的地方时,张大彪猛地窜了出去。 他扑倒了走在最前面的曹长,手中的刺刀精准地扎进了曹长的咽喉。 曹长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下了。 身后的战士们也同时跃起,扑向剩下的几个鬼子。 没有枪声,只有刺刀入肉的沉闷声响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那条狼狗被一名战士死死掐住脖子,用石头砸碎了脑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张大彪擦了擦脸上的血,挥手让战士们把尸体拖回战壕里藏好。 远处炮楼上的哨兵并没有发现异常,探照灯的光柱扫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云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升了起来,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一列黑色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从北面的铁轨上驶来。 “买卖上门了!” 李云龙掏出信号枪,装上一发红色信号弹。 “老孔啊 !看你小子的了!” 第268章 截停军列! “呜!”火车的汽笛声再次拉响。 军列减速,缓缓驶入了胡家镇火车站。 车头停在加水站旁边,几个穿着翻毛皮大衣的日军军官从车厢里跳下来,站在站台上抽烟。 李云龙举起信号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孔捷站在炮兵阵地上看到信息后,用力的挥动了手中的红旗。 “开炮!” 八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镇子四周的炮楼。 几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炮楼上炸裂,水泥块和砖头四处飞溅。 其中一发炮弹顺着射击孔钻进了一个炮楼内部,直接把里面的鬼子连同重机枪一起掀飞了出来。 枪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锋安排在铁路两端的爆破手按下了起爆器。 铁轨被炸断,几段钢轨翻卷着飞上半空,军列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冲啊!” 张大彪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率先跃出战壕。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铁丝网。 工兵拿着大号铁剪子,几下剪断了铁丝网,步兵们则是顺着缺口冲进了车站。 伪军兵营那边也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 陆锋的手下把成捆的手榴弹扔进了马厩。 马匹受惊后,挣断缰绳在兵营里四处乱撞。 伪军们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受惊的马匹踩踏致死,或者被冲进来的士兵击毙了。 日本守备中队的反应很快,他们依托站台上的沙袋和卡车,架起机枪开始还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冲锋的八路军战士身上,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把迫击炮推上来!给我敲掉那几个火力点!” 张大彪躲在一辆废弃的板车后面大喊。 几门迫击炮迅速就位,炮手调整角度,几发炮弹落入了日军的机枪阵地。 接着,机枪声哑火了。 陆锋然后带着他的人从火车站的北侧突了进去。 他们没有大声喊杀,而是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互相掩护着向前推进。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占尽优势。 凡是敢露头的鬼子,都被他们精准地点名。 李云龙提着一把大刀,跟着后续部队冲进了车站,他直奔停在铁轨上的军列。 “上车!搜!” 李云龙一脚踹开一节车厢的门。 这节车厢里装满了麻袋,李云龙用大刀划开一个麻袋后,里面露出了黄澄澄的大豆。 “换下一节!” 战士们依次踹开车厢门。 在第三节车厢里,他们找到了用油布盖着的无缝钢管。 钢管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机油的味道。 “他娘的,发财了!” 李云龙摸着冰凉的钢管,咧嘴笑了起来。 “通知后勤,赶紧把马车拉过来装货!” 陆锋的人也在搜查车厢。 孙莽带人在一节硬座车厢里发现了几十个随车的日军技术人员。 他们没有武器,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孙莽在一个带锁的铁皮柜里,找到了那台关东军的新型密码机。 “司令,东西到手了。” 孙莽把密码机装进帆布包,跑过来向陆锋汇报。 陆锋点点头。 “通知部队,撤退!” 就在这时,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张大彪的一个排在搜查最后一节车厢时,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这节车厢从外面看是一节普通的闷罐车,但里面的木板被拆掉了,焊上了一层厚厚的钢板。 车厢的四个角上开了射击孔,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在向外疯狂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八路军战士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 “趴下!隐蔽!” 张大彪大声呼喊,把几个战士按倒在站台边缘。 子弹打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碎石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李云龙和陆锋听到枪声,迅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李云龙趴在张大彪身边问。 “最后一节车厢是个铁皮王八!子弹打不穿,里面火力太猛了。” 张大彪咬着牙,他的一条胳膊被子弹擦伤了,正在流血。 李云龙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节车厢的门紧闭着,只有机枪的火舌在不断喷吐。 “老孔!把九二式步兵炮推过来!给老子平射!轰开它!”李云龙扯着嗓子喊。 孔捷很快指挥炮兵推过来一门炮。炮口对准了那节铁皮车厢。 “放!” 一发炮弹准确地击中了车厢的侧面。 但炮弹没有穿透装甲,钢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这节车厢的装甲厚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九二式步兵炮的穿甲能力不够。 “没用!”孔捷摇了摇头。 “这是专门运送重要人物或物资的装甲车厢。” 陆锋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日军增援很快就会赶到了。 “不能拖了。” 陆锋从腰间解下几捆集束手榴弹。 “孙莽,找几个身手好的从车顶摸过去,把手榴弹顺着通风口塞进去。” “我去!” 张大彪抢过手榴弹,就要往上冲。 李云龙一把拉住他。 “你胳膊带伤,别去送死!段鹏!” 段鹏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司令!” “带着你的警卫排,拿上炸药包给我把那扇铁门炸开!”李云龙指着车厢紧闭的大门。 段鹏接过两个十斤重的炸药包,在腰上绑紧。 他对着身后的警卫排战士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贴着列车的侧面,借着车厢的掩护一点点向最后那节装甲车厢靠近。 车厢里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封锁了站台上的大部分空间。 段鹏瞅准机枪换弹夹的间隙,一个前滚翻窜到了装甲车厢的门边。 他把炸药包紧紧贴在铁门缝隙处,拉燃了导火索。 “撤!” 段鹏大吼一声,带着人迅速后撤,扑倒在几十米外的铁轨凹槽里。 导火索快速燃烧。 几秒钟后,巨大的气浪掀翻了站台上的几个木箱。 厚重的铁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轴断裂,整扇门轰然倒下,砸在车厢的地板上。 李云龙提着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张大彪和陆锋紧随其后。 车厢里面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几名日军机枪手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在重机枪旁边。 李云龙跨过铁门,看清了车厢内部的情况。 这里不是运送物资的货厢,而是一个布置得非常奢华的移动指挥所。 墙壁上挂着军用地图,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日军大佐军服的男人。 他没有拿枪,只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李云龙等人。 他的左边袖管空空荡荡,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李云龙停下脚步,握紧了大刀的刀柄。他认出了这个人。 “影山良昭。”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影山良昭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的下摆。 “李云龙,我们又见面了。” 影山良昭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以为,这列火车上装的只有密码机和钢管吗?”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一个红色按钮。 车厢底部传来了机械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车站外围传来。 陆锋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车站外围。 在胡家镇外围的夜色中,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履带碾压着冻土,正缓缓驶入战场。 坦克的炮口,已经对准了火车站。 “原来你只是个诱饵。”陆锋看着影山良昭。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影山良昭暗暗的笑了。 第269章 瓮中捉鳖,谁是鳖? “李司令,你的人头,还有陆锋的人头,大本营给的赏金很高。” 影山良昭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用一列火车做赌注,赌你们两个都会来。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陆锋的脸色也变了,他比李云龙想得更深一层。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连环套。 毒粮计划是为了挑拨离间,削弱李云龙的实力,顺便把他逼到绝境。 而东灵谷有药这个情报,很可能是影山良昭故意泄露出去的。 他就是要借自己的手,把李云龙这条大鱼引到胡家镇这个屠宰场。 好手段啊! 陆锋心里骂了一句,手里却已经握紧了冲锋枪。 他的人训练有素,在坦克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各自找到了掩体,枪口一致对外,没有出现一丝慌乱。 但陆锋心里清楚,步兵在开阔地带对上坦克,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陆锋,你不是号称晋南独狼吗?你的兵不是很能打吗?” 影山良昭的声音继续传来,充满了嘲弄。 “让我看看,你的兵能不能挡得住帝国的铁甲洪流。” “李云龙,你的炮兵团呢?不是很会打炮吗?来,对着我的坦克开炮啊!” “开火!” 影山良昭的日语命令,通过车载的扩音器响彻整个车站。 “轰!” 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炮塔转动,对准了孔捷刚刚建立的炮兵阵地就是一炮。 炮弹落在阵地前方几十米的地方,炸起一大片混着雪的泥土。 弹片打在九二式步兵炮的防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个年轻的炮兵没躲好,被一块弹片划开了脸,鲜血直流。 “隐蔽!快隐蔽!” 孔捷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吼。 车站里,坦克的同轴机枪也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列车车厢上,擦出一串串火星。 张大彪带着人躲在车厢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司令!这王八壳子太硬了!咱们的枪打不穿啊!”张大彪对着步话机喊。 李云龙躲在装甲车厢的门口,眼珠子通红。 他盯着车厢里那个独臂的影山良昭,恨不得生吞了他。 但是他不能,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冲出去,就是给鬼子的坦克当活靶子。 他李云龙打仗,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被人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他没怕过。 被鬼子追着屁股跑几十里地,他也没怂过。 可今天,他感觉到了憋屈。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陆锋!你小子鬼点子多!现在怎么办?” 李云龙压低身子,挪到陆锋旁边。 陆锋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几辆正在推进的坦克。 他在计算距离,计算坦克的移动速度,计算自己这边所有能用的火力。 “孔捷的炮,打不穿坦克的正面装甲。”陆锋的声音很冷。 “我们的冲锋枪和步枪,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那他娘的就等死?”李云龙火了。 “等死?”陆锋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陆锋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指了指那节装甲车厢,又指了指外面的坦克。 “影山良昭把自己关在铁盒子里,就是怕我们对他进行斩首。他现在觉得胜券在握,所以才敢这么嚣张。”陆锋的思路很清晰。 “他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怕死。” “所以呢?”李云龙没听懂。 “所以,我们就把他从那个铁盒子里逼出来。” 陆锋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野兽准备捕猎前的表情。 “怎么逼?” “你不是缴获了两车皮的无缝钢管吗?”陆锋问。 李云龙一愣,他不知道陆锋这个时候提这个干嘛。 “那玩意儿加上炸药,威力怎么样?”陆锋又问。 李云龙的脑子里那根弦,接上了。 他想起了以前在兵工厂看那些技术员做实验。 把炸药塞进钢管里,两头封死,那就是一根大号的炮仗。 要是几十根,几百根捆在一起呢? “你是说……”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没错。” 陆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 “把那两节装满钢管的车厢从铁轨上弄下来,横在装甲车厢的前后,把它堵死。” “然后把我们所有的炸药,手榴弹都塞进那些钢管里,给我点着了!” 李云龙看着地上的草图,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比他娘的自己还狠!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玩命! 把装满炸药的几百根钢管在自己身边引爆,那威力足够把整个火车站都掀上半天。 到时候别说影山良昭,他们自己这伙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干不干?”陆锋看着李云龙。 “干,我们还有一半的机会活。不干,等鬼子的坦克冲过来,我们都得死。” “干!”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娘的!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不就是玩火吗?老子从小玩到大!” 他抢过陆锋手里的石头,在草图上又加了几笔。 “光堵住前后不行!这小子要是从车顶跑了呢?”李云龙补充道。 “张大彪!你带人把装大豆的那几节车厢也给我弄下来!叠罗汉,给我把那铁皮王八盖严实了!” “孔捷!”李云龙拿起步话机。“ 别他娘的瞄着坦克打了!给老子用炮弹在车站里犁地!尤其是那几辆坦克周围,给老子把地皮炸松了!让它们走不动道!” “孙莽!”陆锋也开始下令。 “让你的人准备绳子,把那几节车厢给我拉倒!” “段鹏!”李云龙最后吼道。 “带着你的人把所有的炸药包都给老子搬过来!动作快!” 命令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原本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的八路军和东灵谷的士兵在接到命令后,都愣了一下。 把车厢弄倒?引爆钢管? 这是什么打法? 但他们没有犹豫,执行命令是士兵的天职。 车厢里的影山良昭,看着外面那些开始忙碌起来的八路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不明白,这些人不找地方躲避坦克的炮火,反而围着火车车厢在干什么? 拉绳子的拉绳子,搬麻袋的搬麻袋。 他们想干什么?投降吗? “轰!” 孔捷的炮兵阵地再次开火。 但这一次,弹没有飞向坦克,而是落在了坦克前方的地面上。 松软的雪地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一辆坦克的履带陷进了一个新炸出来的弹坑里开始原地打滑,一时间动弹不得。 “八嘎!” 坦克里的日军车长愤怒地叫骂。 另一边,几百名战士合力拉动几十根粗大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头,绑在装着无缝钢管的车厢底部。 “一!二!三!拉!” 张大彪光着膀子,在队伍前面喊着号子。 沉重的车厢,开始慢慢倾斜。 影山良昭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阻止他们!快!开火!阻止他们!”他对着步话机疯狂地嘶吼。 坦克的机枪和炮塔开始转向,试图射击那些正在拉绳子的士兵。 但陆锋的部队不是吃素的。 几十个神枪手,分布在车站的各个角落。 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专门射击坦克的观察孔和机枪口。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当作响,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坦克车组成员的视线。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第一节装满钢管的车厢,被硬生生地从铁轨上拽了下来,侧翻在地,正好挡在了装甲车厢的前面。 紧接着,是第二节。 然后是装满大豆的车厢被推倒,压在了那两节钢管车厢的上面。 短短十几分钟,影山良昭所在的装甲车厢,就被一个由车厢、钢管、麻袋组成的巨大坟墓,给彻底封死了。 只留下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进出的通道。 影山良昭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不知道李云龙和陆锋要干什么。 但他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而此时,段鹏已经带着人把一捆捆的炸药塞进了那些翻倒的钢管之中。 第270章 这也叫爆炸? 整个胡家镇火车站所有的枪炮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由几节火车车厢堆成的巨大铁疙瘩上。 日军的坦克手们停下了射击,他们从观察孔里看着外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八路军和东灵谷的士兵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他们躲在各自的掩体后面,心脏怦怦直跳。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将会决定这场战斗的结局。 李云龙和陆锋并排趴在一个用麻袋垒成的临时掩体后面,手里一人抓着一根长长的导火索。 导火索的另一头,连接着那堆钢管里的上百公斤炸药。 “我说老陆,你小子这招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侧头看着陆锋。 “打仗,还分什么缺德不缺德?” 陆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能赢就行。” “说得也是!哈哈哈!”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不过这一下要是点着了,动静可不小。咱们离得这么近,不会把自己也给崩了吧?” “你现在怕了?”陆锋反问。 “怕?”李云龙哼了一声。 “老子这辈子就没写过怕字!我是在想,这一炸能炸出多少好东西来!那两车皮的钢管可惜了。” 陆锋没再说话,他心里也在盘算。 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但他也没想到李云龙会玩得这么大,直接把整个“坟墓”给封死了。 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很疯狂,也很有效。 它抓住了影山良昭最大的弱点,怕死。 一个把自己层层保护起来的人,内心必然是虚弱的。 车厢里。 影山良昭通过射击孔看着外面,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要干什么,但那种未知的恐惧比坦克的炮弹更让他心悸。 他能听到外面有人在往钢管里塞东西的声音。 他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难道是炸药! 他终于明白了李云龙和陆锋的意图。 他们要把自己活活炸死在这里! “撤退!坦克部队!撤退!” 影山良昭抓起步话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他不想死,他还有宏伟的计划没有实现,他还要亲手杀了李云龙为“黑百合”报仇。 他不能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一个铁罐头里。 接到命令的日军坦克开始试图后退。 但孔捷的炮兵,已经把它们周围的地面炸成了一片烂泥地。 一辆坦克在倒车时,履带再次陷入弹坑,怎么也爬不出来。 另外几辆坦克也被陆锋的神枪手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有效支援。 “李云龙!陆锋!你们出来!” 影山良昭开始用中文大喊。 “我们谈判!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们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金条!武器!药品!”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云龙听到了他的喊声,和陆锋对视了一眼。 “这家伙居然服软了?”李云龙冷笑一声。 “狗急了才跳墙。” 陆锋也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点不点?” 李云龙这会在衡量,他也想活捉影山。 陆锋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擦着了一根,递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哈哈一笑接过火柴,凑近了自己手里的导火索。 “影山良昭!你个狗娘养的!” 李云龙站起身,对着那堆铁疙瘩大吼。 “你爷爷我李云龙送你上西天!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别再惹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他把燃烧的火柴,按在了导火索上。 “嗤!” 导火索冒出一串火星,飞快地向着那堆钢管延伸而去。 “点!” 陆锋也同时点燃了自己手里的导火索。 两条火龙从不同的方向,冲向了那个巨大的坟墓。 “趴下!” 李云龙和陆锋同时大吼一声,猛地扑倒在地,用双臂死死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所有的战士都下意识地缩进了掩体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车站,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娘的,怎么回事?哑火了?” 李云龙从地上抬起头,一脸的纳闷。 陆锋也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他们用的都是最好的军用导火索,不可能出问题。 难道是里面的炸药受潮了?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从那堆钢管的中心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像是过年时放的一个大号炮仗。 紧接着,一根无缝钢管从那堆车厢的缝隙里被顶了出来。 那根钢管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火箭,带着一股白烟“嗖”的一声飞上了半空。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砰!砰!砰!砰!” 闷响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一根又一根的钢管,从那个铁疙瘩里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有的飞向天空,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有的贴着地面,像是打水漂的石子在雪地上翻滚。 还有的,直接就朝着鬼子的那几辆坦克飞了过去。 一根烧得通红的钢管,正好砸在了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上。 “铛!” 一声脆响。 钢管被弹开,但那辆坦克的炮塔却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冒出了一股黑烟。 另一根钢管更准,它直接插进了另一辆坦克的履带和驱动轮之间。 那辆坦克正试图从泥坑里爬出来,履带转动,正好被钢管卡住了。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后,坦克的履带应声而断。 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说好的惊天大爆炸呢? 怎么变成了大型的窜天猴表演? 李云龙和陆锋都看傻了眼。 趴在地上的张大彪,孔捷,还有所有的战士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想象过各种画面,血肉横飞,地动山摇。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大彪结结巴巴地问。 没人能回答他。 只有李云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娘的!老子明白了!” “炸药放少了!” 李云龙想起来了,兵工厂的老技术员跟他说过。 这种钢管炸弹,对炸药的装填量有很高的要求。 装少了炸不开钢管,只会把钢管当炮弹打出去。 装多了威力太大,容易伤到自己人。 要不多不少,正好能把钢管炸成无数的破片,才能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 段鹏他们,显然是没掌握好这个“度”。 他们只是把炸药包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个,既壮观,又滑稽的场面。 成百上千根无缝钢管被当成了实心炮弹,在整个胡家镇火车站四处乱飞。 日军的坦克手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不怕炮弹,不怕子弹。 但他们怕这种不讲道理,从天而降的铁棍子。 他们缩在坦克里,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连头都不敢露。 而此时那个“坟墓”的中心。 影山良昭所在的装甲车厢,在经历了第一波冲击之后,已经被震得七荤八素。 车厢里的地图,文件,酒杯,碎了一地。 他本人也被一块被炸飞的钢管砸中了车厢的侧面,震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闷响了,是真正的爆炸。 不知道是哪一根钢管里的炸药,终于达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巨大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压在最上面的那几节车厢。 漫天的黄豆像是下雨一样洒了下来。 影山良昭的装甲车厢,终于从那个坟墓里露了出来。 车厢的门已经被炸得变了形。 “冲啊!”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提着大刀从掩体后面一跃而起。 “活捉影山良昭!” 第271章 分赃,还有更大的买卖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影山良昭的装甲车厢暴露出来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陆锋的人用精准的火力,压制住了车厢里残存的几个机枪手。 段鹏带着人,用最后一包炸药炸开了变形的车门。 当李云龙提着大刀冲进去的时候,影山良昭正用他那只完好的手举着一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想自杀,但段鹏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了他的手腕上,手枪落地了。 影山良昭,这个让李云龙和赵刚头疼了许久的对手,终于成了一个阶下囚。 外面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那几辆被“钢管雨”砸得晕头转向的坦克,最终被八路军的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一一解决。 失去了坦克的掩护,车站里剩下的日本守备队和伪军,很快就被肃清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胡家镇火车站已经插上了八路军的旗帜。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搬运战利品。 那两辆车皮的无缝钢管虽然被当烟花放了不少,但还剩下大半。 这可是宝贝啊! 李云龙看着那些油光锃亮的钢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了这些东西,他的兵工厂就能造出更多更好的枪管和炮管。 还有那台新型的密码机,也被孙莽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里抬了出来。 陆锋看着那个铁盒子,眼神里透着一股热切。 有了它,他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掌握日军在华北的动向。 这东西,比十辆坦克还重要。 指挥部里,李云龙和陆锋相对而坐。 桌子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这是从伪军营房里搜出来的。 “老陆啊,这次多亏了你。”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要不是你那个缺德主意,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主意是我的,敢点头陪我一起疯的是你李司令。”陆锋也喝了口汤。 “这功劳,是咱们两家的。” “说得好!” 李云龙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既然是两家的功劳,那战利品咱们也得好好分分。” 他搓了搓手,露出了招牌式的,准备占便宜的笑容。 “你看啊,这次我们第六分区出动了一个炮兵团,外加张大彪的两个主力团,弟兄们伤亡也不小。那两车皮的钢管我们拿七成,不过分吧?” 陆锋放下手里的碗,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李司令,你记性不太好啊。” 陆锋抬起眼皮,看着李云龙。 “行动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密码机归我,钢管你们拿四成。剩下的东西,四六分,我六你四。” “那是之前!”李云龙一拍桌子。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后来不是又冒出来几辆坦克吗?那可是硬骨头!都是我们八路军的弟兄用命去炸掉的!多要三成,那是我们应得的!” “坦克是我的人负责火力压制,才给你们创造了靠近的机会。”陆锋不紧不慢地反驳。 “按贡献算,我们更大。” “放屁!你的人就开了几枪,我们可是实打实地拿炸药包去冲的!” “没有精准的火力压制,你们的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两个人就像是菜市场的两个小贩,为了一根钢管和半车皮大豆的归属,吵得面红耳赤。 旁边的孙莽和张大彪互相看着,一脸的无奈。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刚刚还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把几千日伪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指挥官,怎么一到分战利品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吵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李云龙先败下阵来。 他知道跟陆锋这种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李云龙摆了摆手。 “四成就四成!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陆锋端起茶杯。 “那个影山良昭,得交给我处置。” 李云龙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狗娘养的害死了我不少弟兄,还在我根据地里埋钉子,我非得亲手扒了他的皮不可!” 陆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人归你!我要的只是情报。”陆锋说。 “审完了,把他知道的东西给我一份就行。” “成交!” 两个人,总算是达成了协议。 李云龙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要去亲自“招待”一下他的老朋友,影山良昭。 陆锋则带着孙莽,来到了关押那些日军技术人员的地方。 他需要从这些人的嘴里,知道那台密码机的具体用法。 审讯室里,影山良昭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上满是伤痕。 李云龙搬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来的日军指挥刀。 “影山君,别来无恙啊。” 李云龙用刀尖,轻轻拍了拍影山良昭的脸。 “断崖山的滋味不好受吧?现在胡家镇的滋味又如何啊?” 影山良昭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李云龙,你别得意。”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杀了我帝国还会有更多个我,你们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 “赢不赢得了,不是你说了算。”李云龙笑了。 “不过,你肯定是看不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影山良昭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抓了你的那个女手下,叫田中美惠子,她都招了。包括你们在太原的那个‘掌柜’,还有那个叫刘福的‘蛀虫’。” 影山良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还知道,你在我们根据地里不止埋了一个钉子。”李云龙继续说。 “你有一个更庞大的计划对不对?一个代号,叫‘山崩’的计划。” 影山良昭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山崩’计划?”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李云龙的心里升起了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念头。 他不仅要拔掉鬼子所有的钉子。 他还要反过来在鬼子的心脏里,埋下一根自己的钉子! 而眼前这个影山良昭,就是他送给鬼子特高课的第一份“大礼”。 第272章 审讯室里的买卖,反向做局 胡家镇的伪军营房里生着两个炭火盆。 木柴在火盆里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落在泥土地上。 李云龙拉过一条长板凳,一屁股坐下了。 他把那把缴获的指挥刀扔在桌子上。 桌子上还摆着两个日本牛肉罐头,一瓶开了塞子的清酒。 影山良昭被反绑在柱子上。 他的军服破了几个大口子,头发被汗水和泥土结成了块。 他的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罐头。 因为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粒米都没进过肚子。 李云龙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短刀。 他拿刀尖对准罐头盒的边缘,用力往下一扎把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李云龙拿刀尖挑起一块沾满油脂的牛肉,直接塞进嘴里。 他吧唧着嘴,嚼得很大声。 吞下去之后,他又端起那瓶清酒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影山良昭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但他把头偏向了一边,不去看李云龙。 “你们日本牛的肉,吃着还挺筋道啊!” 李云龙拿袖子擦了擦嘴。 “我说影山,你这大佐当得够窝囊的。在太原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受这份罪。” 影山良昭咬着牙,没有接话。 张大彪站在李云龙身后。 他抱着膀子,看着团长在这里演戏。 张大彪在心里盘算,司令平时连个缴获的破布条都要抠搜半天,今天居然舍得开两个肉罐头。 这小鬼子身上,肯定有比肉罐头值钱一百倍的情报,团长这是在钓鱼。 李云龙又挑起一块肉。 他站起身走到影山良昭面前,肉块在影山的鼻子底下晃悠。 “田中美惠子那个娘们,骨头比你软多了。” 李云龙把肉丢在地上,用脚底板碾碎。 “我的人只给她上了两道菜,她就把你们特高课的老底全抖落出来了。她告诉我你搞的那个什么‘山崩’计划就是派人化妆成我们八路军,混进我们的根据地搞破坏。还有你们在太原城里那个代号‘掌柜’的联络站,在德胜茶楼对吧?” 影山良昭仅剩的那只眼睛睁大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德胜茶楼这个据点,只有特高课的几个高级别军官知道。 田中美惠子确实知道,难道她真的招了? 李云龙把影山良昭的反应看在眼里。 其实田中美惠子什么都没说。 那个女特务硬得很,现在还关在地牢里。 德胜茶楼的情报,是之前从内鬼刘福嘴里撬出来的。 李云龙是把这两件事拼凑在一起拿来诈影山。 “你们日本人办事就是死脑筋。” 李云龙走回桌子边,重新坐下。 “你们以为买通几个后勤的兵,在粮食里下点药,就能把我李云龙的队伍搞垮?你太小看我了!现在毒药的解药我拿到了!你的人被我一锅端了。“ “而你这只老狐狸也被我绑在了柱子上,你的山崩计划还没开始就塌了。” “不可能……” 影山良昭终于开口了。 “山崩计划……你们防不住的。那不是下毒这种小把戏,那是帝国最精锐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李云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影山良昭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帝国最精锐的什么?” 李云龙前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 “最精锐的挺进队?还是最精锐的刺客?你别停啊!继续说!” 影山良昭闭上了嘴巴,开始装死。 李云龙也不着急,他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你不说,我替你说。” 李云龙吐出一个烟圈。 “你们是想趁着我第一支队毒发,防线空虚的时候,派小股精锐部队渗透进来。目标是我的指挥部,或者是我的炮兵阵地。你想给我来个斩首行动。” 影山良昭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他被绑在柱子后面的手,正在用力攥紧。 张大彪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司令这脑瓜子现在怎么这么好使了? 就凭一个假情报,三言两语就把鬼子的底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云龙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他不仅要粉碎这个“山崩”计划,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诈日本人一笔。 他现在最缺什么?缺钱,缺药,缺重武器。 这些东西别的地方没有,但特高课可是大把的有。 “大彪。”李云龙招了招手。 张大彪走上了前。 “去把咱们那台破电台搬过来!再找个懂日语的翻译!”李云龙指着影山良昭。 “我要让这位影山大佐,给太原城的特高课发一份电报。” “电报?发什么?”张大彪不解的问。 “就说胡家镇火车站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军列受损。影山大佐带人拼死抵抗,退守车站仓库。现在弹尽粮绝,急需空中支援。让他们派飞机过来,空投武器弹药和药品。” “记住,点名要盘尼西林和迫击炮弹!” 李云龙安排得很细致。 影山良昭猛地抬起头。 “你休想!我绝不会给帝国发这种假情报!大日本皇军是不会上当的!” “你会发的。” 李云龙站起身,拔出桌子上的短刀。 他走到影山良昭面前,刀刃贴着影山的脸颊划过,割下了一撮头发。 “因为你怕死,在装甲车厢里的时候你连拼命的胆子都没有。你现在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先把你这只眼睛挖出来下酒。然后再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去喂外面的野狗。” 李云龙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 他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的菜谱。 影山良昭看着李云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算计。 他清楚,眼前这个八路军指挥官不是在开玩笑。 半个小时后,发报机搬进了审讯室。 懂日语的通讯兵坐在机器前,戴上耳机。 影山良昭被松开了右手。 他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日文代码。 这是特高课的紧急求援密码。 他写得很慢,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大批的帝国物资就会落入八路军的手里。 但他别无选择,因为李云龙的刀尖就顶在他的腰眼上。 电报发出了,李云龙拍了拍影山良昭的肩膀。 “这就对了!大家和气生财嘛。大彪,把人带下去好吃好喝供着。咱们这位财神爷,后面还有大用处。” 张大彪把人押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李云龙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桌子边,把剩下的半瓶清酒一口气喝干。 他在脑子里复盘着整个计划。 鬼子的飞机明天应该就会来空投。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正餐是那支即将摸进根据地的鬼子精锐。 他要把这支部队,全部埋在第六分区的山沟里。 第273章 丁伟的麻烦,陆锋的算盘 距离胡家镇五十里外的第一支队驻地。 空气里弥漫着熬煮中药的苦涩味道。 空地上架着十几口大铁锅。 伙夫们光着膀子,拿着大木勺在锅里搅动,黑乎乎的药汁在锅里翻滚。 丁伟站在锅台边,眼睛熬得通红。 他昨天连夜把从陆锋那里换来的特效药带了回来。 军医把那些南洋来的粉末倒进锅里,和着甘草和绿豆一起熬。 “快!给重伤员先灌下去!”丁伟指挥着卫生员。 卫生员们端着粗瓷碗,穿梭在营房之间。 战士们躺在地铺上,一个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严重的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一个卫生员扶起一个年轻的战士,把药碗凑到他嘴边。 战士本能地抗拒,咬紧牙关。 卫生员捏住他的鼻子,强行把药汁灌了进去。 战士咳嗽了几声,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平稳起来。 丁伟则是挨个营房查看情况,他发现特效药终于起作用了。 大部分战士喝下药后,脱水的症状得到了缓解,不再拉肚子吐黄水。 但麻烦并没有完全解决。 军医拿着一个本子跑到丁伟面前。 “丁支队长,情况不对。” 军医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记录。 “那些身体底子好的战士,喝了药基本稳住了。但是有三十几个原本就带着伤的弟兄毒是解了,但引发了伤口感染和高烧。他们现在烧得说胡话。我们手里的消炎药早就用光了!光靠这解毒药救不活他们!” 丁伟一把夺过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单。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去镇上买!找那些药铺掌柜!”丁伟急了。 “买不到啊!鬼子对盘尼西林和磺胺封锁得非常严!镇上的药铺只有几包金疮药。”军医摇头。 丁伟把本子摔在桌子上。 他知道现在能弄到盘尼西林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几百里外的姜自华,一个是东灵谷的陆锋。 姜自华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去找陆锋。 丁伟走到摇把电话前,用力摇了几圈,接通了第六分区指挥部。 “李云龙!你他娘的在哪!”丁伟对着话筒大喊。 “老子在胡家镇数战利品呢!你叫唤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我这边需要盘尼西林!三十几个弟兄等着救命!你去找那个姓陆的让他分点药出来!算我第一支队欠他一个人情!” “你小子当我是开药铺的?老子为了给你换那批解毒药,连兵工厂的家底都贴进去了。” 李云龙在电话里骂骂咧咧。 “陆锋那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从他手里抠盘尼西林,得拿真金白银去换!” “我不管!我只要药!没有药,我就带人去东灵谷抢!”丁伟挂断了电话。 东灵谷的溶洞指挥部里。 陆锋坐在长条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文。 孙莽站在旁边,正在给那台新缴获的关东军密码机上润滑油。 密码机的齿轮咬合得非常精密,随着孙莽的操作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司令,李云龙这次可是赚大发了。” 孙莽放下油壶,用抹布擦了擦手。 “胡家镇火车站那一仗,咱们出了死力气,他倒好拿了四成的钢管,还把影山良昭那个活口给带走了。我看他李云龙就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 陆锋把电文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你懂什么!”陆锋头也没抬。 “李云龙不是占便宜没够,他是把算盘打到了骨头缝里,他带走影山良昭肯定有更大的图谋。这个大老粗装傻充愣的倒是本事一流,你要是真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拼刺刀的莽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莽撇了撇嘴,他心里其实也是佩服李云龙的。 那种把炸药塞进钢管里同归于尽的打法,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你看看这个。” 陆锋把电文推到孙莽面前。 孙莽凑过去看了看,是日文,他只能看懂个大概。 “特高课太原本部发给第六军团前线指挥所的。”陆锋在一旁翻译。 “山崩计划第二阶段启动。东田三林特工队已于昨夜化装成八路军新一团残部,潜入第六分区腹地。目标:摧毁第六分区兵工厂,刺杀高级指挥官。” 孙莽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子的特种部队?他们连新一团的番号都用上了。这要是混进去,李云龙的后方就彻底烂了。” “东田三林?这个人在德国慕尼黑特种军校受过训,他手底下那几百个人也是全美械装备。战斗力甚至比一个大队的鬼子还要强!”陆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云龙现在大部分兵力都在前线,后方空虚。他的兵工厂要是被炸了,他第六分区半年都缓不过气来。” “咱们要把这个情报送给李云龙吗?”孙莽问。 陆锋放下了茶杯,他在权衡。 按理说他应该把情报送过去,毕竟大家现在是合作打鬼子。 但陆锋是个讲究利益最大化的人。 他手里有情报,还有丁伟急需的盘尼西林,这些都是筹码。 “送!不仅要送情报,还要送药。” 陆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云龙现在是个穷光蛋,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换了。但他手里有一支队伍,我很感兴趣。” “什么队伍?” “段鹏的警卫营。” 陆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那是一群好苗子,身手好,敢打敢拼。不比东田的特战队差!我要李云龙把段鹏和他的警卫营借给我用一个月,去帮我干一件脏活。” 孙莽明白了,司令这是要在李云龙身上割肉。 警卫营是李云龙的宝贝疙瘩,要借走一个月的话,李云龙估计得跳脚。 “你去安排人带上两盒盘尼西林,还有这份电文的抄件,去李云龙的指挥部找他。”陆锋转过身。 “告诉他我的条件,他要是不答应,就让他自己对付东田三林去。” 孙莽领命转身出了溶洞。 陆锋看着墙上的地图,他知道李云龙一定会答应。 因为在李云龙眼里,兵工厂和战友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这场买卖,他又赢了。 第274章 新的买卖,引蛇出洞 第六分区指挥部设在一个叫做小王庄的村子里。 李云龙刚从胡家镇骑马赶回来,马还没拴好,孙莽就带着几个人进了院子。 “李司令,我们陆司令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孙莽开门见山,把一个小木盒和一封信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打开木盒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排玻璃安瓿瓶。 那是正宗的美国产盘尼西林。 李云龙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刚被丁伟在电话里骂了一顿,正愁去哪弄这救命的药。 “替我谢谢你们陆司令。” 李云龙把木盒盖上,交给旁边的警卫员。 “马上派快马把药给丁伟送去,告诉他省着点用!” 李云龙拆开了那封信,信封里是一张抄写的电文纸。 他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原本因为拿到药而高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张大彪!去把赵政委请过来!”李云龙冲着院子里喊。 赵刚很快就从隔壁的屋子跑了过来。 他看到院子里的孙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云龙把那团信纸展开,拍在桌子上。 “老赵你看看,陆锋那小子送来的情报。鬼子的特种部队摸进咱们后院了。” 赵刚拿起信纸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东田三林?化装成新一团的人?这情况太严重了。兵工厂那边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守卫。要是被他们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帮狗杂种,玩阴的。”李云龙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他在思考对策。“他们想端我的兵工厂,老子就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大彪,马上传令。让孔捷把炮兵团拉回来,在兵工厂外围布置埋伏。再把二营调过去,把兵工厂那个山头给我围死。” “李司令,我们陆司令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孙莽在一旁插话。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着他。“说吧,药和情报都不是白给的。那小子想要什么?” “陆司令说,药和情报算他支援抗战。但他最近要办一件要紧的事,人手不够。想借您的警卫连,由段鹏带队,去东灵谷帮一个月忙。”孙莽把陆锋的条件提了出来。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借我的警卫连?他陆锋怎么不把老子的脑袋借去当夜壶!”李云龙指着孙莽的鼻子。“段鹏是老子的心腹。警卫连是老子看家护院的本钱。借他一个月?等一个月后,我那警卫连还能姓李吗?早就被他陆锋给忽悠瘸了!” 赵刚赶紧拉住李云龙的胳膊。“老李,别冲动。陆司令既然把药和情报都送来了,这就是一份厚礼。咱们借点人手过去帮忙,也是应该的。” “应该个屁!”李云龙甩开赵刚的手。“他陆锋手底下两千多号精兵强将,缺我这一个连?他这是看上我的人了!” 孙莽站在原地没动。“李司令,我们司令说了。这买卖您要是觉得亏,药和情报您可以退回来。”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药已经让人送去给丁伟了,情报也看了。这时候退回去?他李云龙丢不起这个人。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 “行!老子借!”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回去告诉陆锋,段鹏我让他带人过去。但是一个月后,少一根头发我拿他是问!” 孙莽笑了笑,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处理完陆锋的条件,李云龙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东田三林身上。 “老李,兵工厂的防卫力量虽然加强了,但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山本特工队装备精良,我们不能只防守。”赵刚指着地图上的兵工厂位置。“我们得主动出击,把他们找出来。” 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胡家镇和小王庄之间来回扫视。 “你说得对,防守不是老子的风格。”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东田三林既然化装成新一团的人,他们想要混进咱们的防区,就必须要有路条和口令。情报科那边查过没有,最近有没有不明身份的队伍通过哨卡?” “查过了。”赵刚回答。“昨天傍晚,有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通过了黑风口的哨卡。他们穿着八路军的军装,拿着新一团的介绍信。带队的人说他们是护送一批伤员去后方医院的。哨兵核对了口令,没有发现异常就放行了。” 李云龙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就是他们!黑风口距离兵工厂只有不到二十里地。他们这是已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李云龙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他想起了关在地牢里的影山良昭,还有昨天刚发出去的那封求援电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老赵。”李云龙转头看着赵刚。“你马上通知兵工厂,把所有机器设备停工。把工人和技术员全部转移到后山的防空洞里。兵工厂留下一座空壳。” 赵刚愣了一下。“你要放弃兵工厂?” “放弃?老子是要拿兵工厂当诱饵!”李云龙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鬼子不是要空投物资吗?我让影山良昭在电报里定的坐标,就在兵工厂附近的老鸦山。明天上午,鬼子的飞机就会来扔东西。” 赵刚的眼睛亮了。他跟李云龙搭档这么久,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用空投物资,把东田三林引出来?”赵刚说。 “没错。” 李云龙走到桌子边端起一碗水喝了下去。 “东田三林的任务是炸兵工厂。但他是一支孤军,深入敌后弹药和补给肯定有限。如果他看到帝国的飞机在附近空投物资,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去抢那批物资补充自己。到时候,孔捷的炮兵团和二营就在老鸦山等着他。”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既能拿到鬼子的物资,又能消灭鬼子的特种部队。 布置完一切,李云龙让警卫员把影山良昭从地牢里提了出来。 影山良昭被带到了指挥部,他看起来比昨天更虚弱了。 “影山大佐。你的物资明天就到了。”李云龙看着他。 “我准备带你一起去接收。顺便让你看看,你们帝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是怎么变成筛子的。” 影山良昭抬起头,嘴角抽动了一下。 “李云龙,你太狂妄了!山本大佐是不会轻易上当的!他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他的直觉像狼一样敏锐。” “老子打的就是狼!”李云龙冷哼一声。 第二天清晨,老鸦山。 山里起了大雾,十米之外看不见人影。 孔捷带着人在山坡上挖好了散兵坑,炮兵把迫击炮架在反斜面。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 上午九点。雾气开始散去。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运输机穿过云层,出现在老鸦山上空。 李云龙站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天空,影山良昭被两个战士押在旁边。 运输机在山顶盘旋了两圈,底部的舱门打开。 几个挂着降落伞的巨大木箱被推了下来。 白色的伞花在天空中绽放,缓缓向山谷里飘落。 “来了。”李云龙握紧了拳头。 降落伞落在山谷里的一片空地上。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只有降落伞的绸布被树枝挂住发出的撕裂声。 李云龙没有下令去收物资,他在等,等那条名叫东田三林的鱼上钩。 半个小时过去了,山谷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孔捷派了一个通讯兵跑上来。 “司令!一团长汇报,山谷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那批物资就放在那里,没人动。”通讯兵压低声音说。 李云龙皱起了眉头,这不符合常理啊! 东田特工队既然在附近,不可能看不到空投。 旁边的影山良昭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夜猫子一样难听。 “李云龙,我告诉过你,山本大佐不会上当的。你以为他会为了几箱物资暴露自己的位置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影山良昭的话还没说完。 一名满身是血的战士骑着马,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老鸦山,然后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司令……不好了……”战士吐出一口血。 “野战医院……遭袭了……” 李云龙的脑袋嗡的一声,野战医院! 那里住着几百名伤员,还有刚从胡家镇撤下来的轻伤员,那里根本没有防御力量。 东田三林看穿了兵工厂是个陷阱。 他把目标转向了毫无防备的野战医院。 这才是真正的“山崩”。 第275章 老子的兵你也敢动? 李云龙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野战医院! 那个地方没有炮,没有重机枪,只有一个警卫排,剩下的全是医生、护士和躺在床上的伤员。 东田三林这帮狗娘养的,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那!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朝着野战医院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十几里地,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缕黑烟在远方的山坳里升起。 “司令……他们……他们穿着我们的军装……见人就杀……医院……医院完了……” 报信的战士说完最后一句,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 李云龙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张大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司令!” 张大彪的声音发颤。 李云龙没说话,他把那战士的眼睛合上,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望远镜的手已经在颤了。 “李云龙,你输了。” 旁边的影山良昭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东田君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的兵工厂。你以为用一个空壳子就能骗过帝国的精英吗?野战医院里有你几百个弟兄吧?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通往天照大神的路上了。” 李云龙慢慢转过头,看着影山良昭。 他没发火,也没有骂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影山良昭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李云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让他发毛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片死寂。 “老李!快下命令吧!咱们赶紧去支援野战医院!” 孔捷从阵地上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 “对啊司令!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张大彪也急得直跺脚。 赵刚从山下赶了上来,他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 “老李,医院里还有咱们从胡家镇撤下来的伤员,丁伟那边的重伤员也刚转过去一批!那里是咱们第六分区的命根子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云龙身上,等着他下达冲锋的命令。 李云龙却转过身,重新举起了望远镜,对准了山谷里那几个挂着降落伞的木箱。 “老孔,你的炮还能不能打?”李云龙问,声音很平。 孔捷愣住了。 “能……能打。可咱们现在不是应该……” “张大彪。”李云龙打断他。 “到!” “带着你的二营,守住老鸦山的各个路口。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赵政委。” “在。” “你马上带人去接收空投物资。清点好数量,尤其是盘尼西林和炮弹,一颗都不能少。” 指挥部的所有人都懵了。 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 “李云龙!你疯了!野战医院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收你的破烂?那是几百条人命!” “嚷嚷什么!” 李云龙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地吼道。 “现在去有什么用!东田三林那是一支特种部队,打了就走!等咱们的人跑十几里山路过去,黄花菜都凉了!除了给鬼子多送几具尸体,还能干什么!”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光啊!” 赵刚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谁说老子要看着了?” 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李云龙的兵,什么时候轮到他小鬼子来杀了?” 他走到影山良昭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老子问你,东田三林的电台呼号是多少?联络密码是什么?” 影山良昭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尖顶在影山良昭那只完好的眼睛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了,你还有机会活着回你的东京。不说,我现在就把你这只眼珠子剜出来,塞进你自己的嘴里。” 影山良昭看着那冰冷的刀尖,身体抖了起来。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我说……我说……” 半个小时后,那台缴获的电台再次被架设起来。 影山良昭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串呼号和几组密码。 “给他发报。” 李云龙把纸条递给通讯兵。 “就用东田三林上级指挥官的口吻,问他‘山崩’计划执行情况。”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通讯兵把翻译过来的电文交给李云龙。 “报告长官,山崩计划顺利。已摧毁八路军野战医院,击毙数百人。我部无一阵亡,正按预定路线撤离。东田三林。” 李云龙看着电文,牙都快咬碎了。 无一阵亡! 他把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预定路线……”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飞快地搜索。 东田三林要从他的防区溜走,有三条路可以选。 东边是平原,鬼子的控制区,他们不敢走。 西边是东灵谷陆锋的地盘,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去。 那就只剩下南边,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张大彪!” “到!” “你现在马上带着你的人跑步去黑风口!不用多,五十个人就够了!带上所有的轻机枪和手榴弹!在黑风口给我设个口袋阵!” 张大彪有点不明白。 “司令,五十个人够干嘛的?东田那伙人不是有几百号吗?” “谁让你跟他们硬拼了?”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他们刚刚得手,现在正是最狂的时候。你的人埋伏在黑风口两侧的山上,等他们进了你的口袋,就把所有的手榴弹都给老子扔下去!把路给我炸塌了!把他们堵在口子里!” 李云龙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东田三林以为自己赢了,以为他李云龙现在正焦头烂额地往野战医院派兵。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反其道而行,非但没去救人,反而把唯一的机动部队派去堵他的后路。 这就是信息差! “堵住他们之后呢?我们人少,火力也拼不过他们啊。”张大彪还是有顾虑。 “堵住他们,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李云龙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剩下的事,交给孔捷。” 他拿起步话机。 “孔捷!你他娘的听好了!” “在呢在呢,你小子小点声,我耳朵没聋。” “给你五分钟时间,重新计算射击诸元!目标黑风口!给老子把那个山谷当成靶子,用炮弹一遍一遍地犁!老子要让那里连一棵完整的草都剩不下!” 孔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他明白了,李云龙这是要用整个炮兵团,给野战医院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他这是要玩一招狠的,釜底抽薪! “明白!”孔捷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保证完成任务!” 布置完一切,李云龙才感到一阵脱力,他靠在石头上点了一根烟。 赵刚走过来,默默地递给他一个水壶。 “老李,你这是在赌。”赵刚的声音很低。 “是啊,我在赌。” 李云龙猛吸了一口烟。 “我赌东田三林那个王八蛋够狂,赌他会走黑风口。我也赌我手底下的兵跑得比他快,打得比他狠。”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方升起的黑烟。 “老赵,打仗,有时候不是人多就能赢。得用脑子。”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鬼子以为吃定我了,我就偏不按他的剧本走。他想让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他打我的野战医院,是想让我乱,让我疼。我要是真乱了,就中了他的计了。” “可医院里的伤员……”赵刚的眼圈红了。 “仇,我会报的。”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用东田三林和他整个特工队的脑袋来报!现在,先收了小鬼子送来的这份大礼。告诉弟兄们把物资搬回去,晚上吃肉罐头!” 山谷里,战士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用绳子把木箱一个个拖上山坡,用撬棍打开。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崭新的迫击炮弹,还有几箱宝贵的盘尼西林。 这些,都是东田三林用野战医院几百条人命给李云龙“换”来的。 李云龙看着那些物资,心里在滴血。 他知道,这场买卖他亏了,亏到姥姥家了。 但他必须赢下接下来的这一仗。 因为他不仅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他还要告诉所有小鬼子一个道理。 他李云龙的兵,不是谁都能动的。 动了,就要拿命来还。 而此刻,在距离老鸦山十几里外的黑风口方向,东田三林正带着他的特工队,在山路上快速行军。 他们一个个身着八路军的服装,但脚上却是美式的作战靴,手里端着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 “队长,我们真的不去看看空投的物资吗?那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 一个队员凑到东田三林身边问。 “不必。”东田三林头也不回。 “我们的任务是搅乱李云龙的部署,不是抢几箱补给。现在李云龙的大部队一定在赶往野战医院的路上,我们后方的兵工厂防线空虚,这正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他看了看地图,指着前方的一个山口。 “穿过前面的黑风口,我们就彻底安全了。到时候再折返回去,给李云龙的兵工厂送上一份大礼!” 东田三林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李云龙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知道,一张由炮弹和机枪组成的死亡大网,正在前方的那个山口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