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准帝巅峰了,怎么还要收徒》 第二百四十三章 真凰血 听着老大的话。 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决绝。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管他这小子有什么古怪,三人联手,便是圣地老祖也能一战,何况一个化龙一重天的小小峰主? 两人齐齐点头,同时祭出了各自的兵器。 老二手中多了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老三则翻手取出一面黑色的铜镜,镜面乌沉沉的,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涌动。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但三人实力层次不齐,故而速度也有所偏差。 老大毕竟是斩道强者,三人最强,速度最快。 他身形一晃,领先两人一个身位,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便掠至无始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有黑色的煞气缠绕,带着一股撕裂虚空的凌厉劲风,直取无始的咽喉。 作为一个斩道级别的让,放眼整个东荒,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 在那些圣地里面,更是足以引得圣主引领一众太上长老亲自迎接的人。 说实话,若非此番任务事关重大,他根本不屑于对一个化龙一重天的修士出手,但毕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先拿下这小子再说。 虽然方才这“李道青”在阵法里面来去自如的确古怪的很。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 这瑶池小黑子本就是精通阵法之流,有对于阵法的古怪手段也是情理之中。 但修为这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化龙一重天就是化龙一重天,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任由他有什么古怪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这一爪下去,管叫他当场毙命。 然而,就在老大的爪锋距离无始的咽喉尚有三寸之时,无始只是简简单单的扫了一眼:“到底是斩道强者......真的是好可怕呢!” 说着。 无始直接一巴掌拍了过来。 那只手掌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赶走一只恼人的蚊虫,连半分灵力波动都没有带起。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掌,落在老大眼中,却让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 那只手掌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仿佛遮蔽了整片天地,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啪!” 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老大黑衣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整个炸开,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血雾弥漫开来,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将周围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腥甜味。 他斩道境的肉身,连带着他祭炼多年的护体灵光,在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见到这一幕,几乎是瞬间,后面的两个老二老三黑衣人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什么? 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老大,他们三人之中最强的人。 在这个瑶池小黑子面前,竟然连一巴掌都没有扛住。 护体灵光都被拍散了这是什么鬼? 俩人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缓缓散去的血雾,瞳孔剧烈震颤,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拿不稳。 老大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块完整的碎骨都没有留下,就这么被对方一巴掌拍成了血雾。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吹动灵木枝叶的沙沙声。 “大……大哥?”老二黑衣人颤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没有人回答他。 “一掌……一掌拍死了仙三斩道的强者?”老三黑衣人握着铜镜的手在发抖,他死死盯着无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俩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要知道,别人不清楚他们老大的实力,作为下属的,他们还不知道吗? 老大是他们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早在数千年前便踏入了仙三斩道之境,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圣人级别的存在。 在这个连圣人都难以诞生的时代,斩道王者已经足以横着走了。 可现在,那个让他们仰望了数十年的老大,就这么被一个化龙一重天的修士一巴掌拍成了血雾。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颠覆到甚至让俩人想要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然而。 还没等他们继续有所动作。 无始再度动了:“该搜魂了!” 听到搜魂二字。 俩人自然是寒毛竖起,这是要自己的性命啊! 俩人自然想要反抗。 可他们是无始的对手吗? 却见无始一手探出,五指虚握,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两人笼罩。 老二和老三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两人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不过一个照面的时间。 俩人齐刷刷的栽倒了无始的面前。 而无始则是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这二人的躯体,眼中泛起了冷漠。 既然对自己动手了,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 紫府的另一侧。 叶平的房间内。 目前李道青也没有落脚之地,索性就将就在叶平的房间里面。 叶楠楠,黄牛也在此。 往日空旷的大殿,今日却有些拥挤。 只不过。 今日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的阵眼我也带回来了。”无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 叶平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那阵盘,半晌后才道:“这阵盘的纹路颇为古老,不像是东荒的手法,而且阵纹之间嵌合得极为精妙,若非有图纸,寻常阵法师根本布置不出来。” “师尊,这阵法又什么特别之处吗?”叶楠楠发现师尊看着这阵眼有一段时间了。 李道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阵盘,目光却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阵盘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阵盘中央那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就在他指尖触及阵纹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古老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传了过来。 那气息带着一丝灼热,仿佛有某种古老生灵的血脉在阵纹中沉睡。 李道青的眉头骤然蹙紧,他意外的发现,体内的真凰宝术竟然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共鸣,仿佛在回应那股气息的呼唤。 这让他心头一凛。 要知道,真凰宝术乃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仙王级别的宝术,是不属于此界远超此界认知的存在。 如今此界不论是大帝也好,亦或者是古皇至尊也罢,所有人追求的无非是长生,无非是成仙,攻打成仙路,长生久视。 而所谓的仙王,那更是凌驾于成仙之上的存在。 寻常的凰血凤凰涅槃之气根本不可能与其产生共鸣,可这座阵盘上残留的痕迹,却做到了。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与他体内真凰宝术同源的古老韵味。 这绝不是普通的凰血一脉。 更有甚者,是沾染了“仙”的存在。 抬头。 李道青看着面前求贤若渴的众人。 他也是开口解释道:“这阵盘上,沾了一丝凰血。” 殿内的几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叶楠楠歪了歪头:“凰血?东荒确实有不少关于凰的传说,但那些都是上古时代的血脉了,虽然不至于绝迹,但也的确很稀少了。” 无始则是皱了皱眉:“可若只是普通的凰血脉,师尊何必如此惊讶?” 李道青摇了摇头,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此凰血非彼凰血,这阵盘上残留的,是仙凰之血,与寻常的凤与凰不同,能沾染仙字,足以真名此血的不凡之处,所谓仙凰之血,哪怕是这一丝残存的气息,也足以让人震撼。” “仙凰血?”叶楠楠与无始俩人异口同声。 都是习得真凰宝术的存在,都是东荒顶级天骄之一。 俩人也发现了自己的宝术与这阵眼之间的联系。 虽然微弱,却的确是存在的!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叶平挠了挠头:“先生的意思是,这凰血的主人,莫不是已经成仙了?” 此言一出。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那句话。 成仙是无数人的追求。 那是禁区的至尊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可如今这凰血的主人,都已经成仙,比至尊都还要更快的迈入了那一步。 这...... 这这....... 这得领先那群至尊多少个版本? “不,非是成仙,而是它与神俱来就带着这一缕血脉。”李道青否认道。 “师尊,你的意思是......”叶楠楠摸着下巴,似乎是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这凰血的主人,没有成仙?可为何会能与我等的宝术能有所牵连?” “这也说不通啊,没成仙,怎么还有来自仙界之血.....难不成还是从仙界掉下来的?”无始随口一提。 这话一出。 无始愣住了,叶平也愣住了,叶楠楠更是猛的抬起头。 这样的人,放眼如今这篇宇宙的古史。 貌似还真有一个人符合! 叶楠楠最先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这是不死天皇的血?”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叶平的手微微一顿,黄牛也从打盹中惊醒,抬起了头。 不死天皇,那是放在整个葬帝星史上都称得上禁忌的存在。 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但每一段都足以让后世修士心惊胆战。 说实话,若非李道青是准帝级别,更是准帝九重天的强者。 李道青也未必能搜查到关于这属于不死天皇的记载。 也正是因为李道青将那些书籍全部封存在紫峰。 故而对于不死天皇的了解,叶楠楠,无始等一众弟子也都稍稍十之一二。 传闻。 不死天皇乃是仙域凤凰,无意坠落此界,后崛起于神话时代末年,以无上的姿态横扫九天十地,证道成皇,镇压万古,更是开创了一整个太古时代,一整个时代的辉煌都受其影响,不死天皇这个名头至今为止就连禁区至尊都不想提及。 关于不死天皇最后去了何处,无人得知。 有人说他踏上了仙路,返回了仙域。 也有人说他尚且留在此界,但身处何处无人可知。 更有人曾言他封存神源,等待仙路。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那些禁区,这位不死天皇的传说凌驾于所有至尊之上。 早在紫府召开阵法大会的时候,叶楠楠,无始等人早就料到这石胎不简单。 可万万没有想到,此番石胎一劫。 背后竟然可以牵扯出太古时代不死天皇的一缕微末之血。 俩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叶平率先打破了殿中的沉默。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阵盘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李道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先生,若那三人袭击无始的目的,是为了杀了他取而代之,从而混入紫府接近石胎......那这石胎之中,究竟藏着什么?若里面的东西当真出来了,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黄牛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瓮声瓮气地接话:“是啊,这石胎来头本就大得吓人,牵扯到禁区也就罢了,如今又冒出了不死天皇相似的凰血......石胎里面不会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吧?” 虽然此前讨论不死天皇的时候,属实还是让无始他们震惊。 可如今讨论石胎的时候,无始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随性:“就算藏着什么,也不过是新生之物罢了,那石胎看着就是个死物,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能有多大气候?” 李道青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此言差矣,在这方葬帝星上,为了追求长生,太多人不择手段了,这石胎,说不准也有你我不知道的秘密也说不定。” 听着自家师尊的话。 无始与叶楠楠也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 为了追求长生,光是那群禁区的疯子就可以祭出一切。 似自斩一刀和遁入禁区以求苟延残喘的,已算是大多数人能想到的路子。 但也有人剑走偏锋,不愿自斩,不愿受制于禁区,他们便会寻求另一条路...... 比如,转世与轮回!!! 想到这里。 叶楠楠连忙抬起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师尊的意思是,那石胎之中,可能是一位古代强者在转世重生?” 叶平也神色凝重地开口:“先生,这世上,当真有入轮回之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等等,我们的师弟曾经是大帝? 伴随着叶平的话说完。 在场的人彻底陷入了安静之中。 黄牛更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嘴里嘀咕道:“自斩一刀也就罢了,至少还能保留修为和意识,可自杀入轮回,这这这......这不是把自己的命交到老天爷手里吗?万一醒不过来呢?万一转世成了猪狗呢?万一要是连轮回都没有了呢?这胆子也太大了!” 黄牛的话不无道理。 若是当真连轮回都没有。 那这不亚于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那虚无缥缈的传闻一说之中。 对于自家师尊,叶楠楠自然是无比信服,她道:“师尊,您这么说,莫非您见过?” 此话一出,叶平和无始以及黄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李道青,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探寻。 是啊。 既然师尊抛出这个问题。 保不准师尊应该见过,或者是听闻过。 否则。 又怎会说出如此引人深思之言? 李道青看了一眼几人,随后他也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以自身轮回入道,此并非虚无缥缈,远的不说,在你们所认识的人当中,就有这么独特的一位!” 叶楠楠一怔,随即与叶平、无始、黄牛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的目光里,皆是掩不住的惊诧。 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就有这么一位? 叶楠楠秀眉微蹙,脑海中飞快地掠过自己所知的前辈高人、同门故旧。 自斩一刀入轮回,这条路太过凶险,说是九死一生都算轻的。 以自身为薪柴,投入那不可测的转世洪流之中,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清醒”,这得是何等果决之人才敢做的事? “先生....”叶平最先开了口,他平日里话虽不多,此刻眼中却罕见地泛起波澜:“您说……是我们认识的人?可是我等相识之人虽众,能当得起‘以轮回入道’这四个字的,翻遍古今也屈指可数,这等魄力,这等胆识……” 他顿了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道青:“先生,这人……莫不是您自己?” 此言一出,叶楠楠和黄牛同时心头一凛,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叶平大哥此言有理!若论我等相识之人中,谁最有可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那自然是师尊无疑!”无始更是直接上前一步道:“您老人家连帝阵都能随手拆解,翻手之间定乾坤,那些宝术更是不必多说,我行走东荒那么多年,可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要说您以身入轮回悟道,我是一点都不会意外!” 黄牛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老黄活这么大岁数,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像主人您这么肥的!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我信不过,搁主人身上……嘿,那可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道青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毕竟在他们心中,李道青身上发生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似乎都理所当然。 他深不可测到这种地步,若说曾入轮回走了一遭,非但不会让人难以置信,反而会让人觉得,怪不得他这么深不可测。 叶楠楠望着自己这位师尊,想起红尘中那些年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沧桑的眼神,心中越发觉得黄牛和无始的猜测有道理。 她忍不住轻声道:“师尊,真的是您吗?您曾……走过那一条路?” 李道青看着面前四个徒弟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笑声清朗而温和:“我若是有那能耐就好了!” 四人同时愣住。 “先生,真不是您?”叶平瞪大了眼睛。 黄牛急得直转圈:“主人,您就别卖关子了!” 此刻。 别说是黄牛了。 其他的人心里也都十分好奇。 能被他们所有人都同时认识,而且还在走轮回之道的人。 除了自家师尊之外,难道还有别人? 无始看向李道青:“师尊,弟子愚钝,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您就直说吧!” 叶楠楠也上前一步,难得露出几分急切之色:“师尊,您就别吊着我们了。” 李道青负手而立,目光从四个徒弟脸上一一扫过。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同时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沉静:“对于你们的师弟曹德,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几人闻言一愣,没想到师尊居然提起曹德。 说起这位师弟,叶楠楠最先反应过来,随即竟忍不住笑了一声:“师尊怎么说起曹德了?那家伙平日里见着宝贝就两眼放光,成天琢磨着往哪家古墓里钻的,可搞得那些圣地世家焦头烂额,比起无始,这家伙可更加遭人恨!” 叶平也是笑着道:“说起曹德,我倒是想起了一桩旧事,听楠楠说,曹德确实曾独自一人消失过三个月,回来后修为暴涨了一截,问他去了何处,他只说是‘在地下偶有所得’,那时我只当他是寻着了什么宝地机缘,如今想来,估计又是刨了哪家圣地的祖坟……” 无始原本正兴致勃勃地等着听答案,此刻听到这话,他的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师姐,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比起我,这家伙可更加遭人恨?我无始行走天下,向来堂堂正正,可不像那小子那般……那般……” 他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词来:“那般下作!” 叶楠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是是是,比如把人圣女从床上掳走!” “喂,说好的不在师尊面前说的!”无始顿时脸颊一红:“师尊您听我解释!” 余光撇向李道青,索性自家师尊并不打算计较。 就在众人因为曹德而开怀大笑的时候,黄牛两只牛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李道青:“主……主人!您忽然提起曹德那个小胖子……莫非……莫非他……正在走那条路?” 此话一出,场间骤然安静下来。 是啊。 若是寻常提起曹德也就罢了,此刻忽然将曹德拎出来,这是何意? 四人齐刷刷地看着李道青。 李道青负手而立,没有否认。 但正是因为这没有否认的一幕。 更加让在场的人震撼,心头掀起万丈波澜。 无始表情也都凝固了下来:“不是,师尊,那个见着古墓比见着亲娘还亲的胖子,他不会真的在走轮回之道吧?” 叶楠楠也惊讶道:“不会吧,师尊,这是真的吗?” 叶平对李道青同样也是无比信服:“先生既然这么说,这八九不离十怕是真的了!” 这会儿,整个大殿也都安静了下来。 轮回。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足以让任何人谈之色变。 而能踏上轮回之道,这需要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风采,才能坚定不移的走上这条就算是至尊也都不敢涉足的道路。 等等。 至尊??? 黄牛想到这里,声音里难得没了平日的嬉皮:“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叶平转过头来:“黄牛大哥,何处不对?” 黄牛的两只牛蹄子在地上刨得尘土飞扬,他急声道:“能走轮回入道这条路的,起码也得是至尊级别的盖世强者!甚至……甚至很有可能是至尊之上的存在!” 叶楠楠与无始俩人沉默了下来。 倒是叶平,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问道:“黄牛大哥,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黄牛耐心解释道:“你们想想,寻常准帝敢这么做吗?那些禁区的至尊他们也敢吗?就是那些大帝级别的强者,在面对轮回的时候也都得周一周眉头!轮回这个东西,可不是你修为高就能玩的,你得有足够的道行在轮回之中护住自己的灵识不灭,你得有足够的底蕴在转世之后还能重新觉醒前世记忆,你更得有足够强大的神魂在轮回的冲刷之下保持本心不失!若非如此,那些禁区的至尊岂会只是自斩一刀等待仙路?若是他们胆敢涉足轮回,早就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往这里面钻了……” 伴随着黄牛的话说完。 哪怕是修为最低的叶平,也都彻底回过神来了。 是啊。 若是当真能踏足轮回。 这一道早就被那群至尊挤破了脑袋,又岂会选择自斩一刀蛰伏禁区? 换而言之。 能涉足此道,实力起码是在至尊之上,甚至.....达到那传闻之中万古不出的大帝级别。 而偏偏,他们的师弟就是走在这一条道路上面。 无始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发干:“所以说,之前和和我喝花酒,一起琢磨着挖哪家圣地祖坟的这个师弟,他曾经是一代大帝?” 喝花酒? 叶楠楠瞥了无始一眼,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陋习? 李道青也是看向无始,先天圣体道胎固然可怕,可不经你这么造啊! 而无始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思索着与曹德相处的点点滴滴。 的确。 黄牛的话不无道理,走这条路的人,生前必须具备几个条件。 第一,修为境界至少在至尊之上。 第二,所修之道必须触及到生死轮回的本质,也就是说……他生前所走的路,必然与‘轮回’二字有极深的渊源。 其三,回想起与曹德一起刨人祖坟的时候,那小子的古怪手段,那些对地下禁制、对古墓构造、对地脉走向的精通……这些无一不透露着曹德的不一般。 况且。 那些看似是旁门左道的本事。 若换一个角度来看,天下地下,何处不是轮回的痕迹? 古墓是往生者的居所,地脉是大地的血脉,禁制是前人留下的道韵烙印…… 曹德的那些手艺,难道不正是对‘死后世界’最深切的研究吗? 若说有人能以轮回入道,那么在此之前,他必然已经将‘死’之一字参透了十之七八。 所有的一切都牵连起来了。 怪不得这个家伙喜欢刨人祖坟,怪不得天天往地下钻。 一开始无始还以为这是他天性所致。 如今看来。 怕不仅仅只是如此。 曹德这个家伙痴迷于地下的一切,痴迷于古墓与遗迹,痴迷于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痕迹…… 或许从一开始,在一边刨人祖坟的时候,他就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参悟那道最深的门。 叶楠楠、无始、叶平、黄牛四人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楠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修行至今,一路走来,心中的目标始终明确而坚定..... 那便是证道成帝,踏上那唯一的天帝之路。 在这一条道路上付出了多少心血,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无始与她一样,两人虽实力旗鼓相当,但心底都清楚,对方是在那条荆棘之路上拼命向前走的同行者。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 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肥肥胖胖、满嘴跑火车的曹德,那个从来看不出半点高人风范的小胖子,竟然已经走在了那条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路上了。 以轮回为舟,渡不可测之海。 这谁坐得住? 别说是无始了,就是叶楠楠也都心头一顿乱跳。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道理,虽然心中知道,但真正遇到,此番还是头一次。 叶平一向沉稳,此刻却也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当初曹德在某些古墓边缘徘徊时,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 那双平日里贼兮兮的小眼睛,会在那一刻变得极深极远,像是看到了什么旁人无法触及的景象。 他一直以为那是曹德在琢磨墓里的机关布局,如今回想起来,饶是叶平也都不得不承认,曹德这个家伙非同一般。 黄牛的牛尾巴僵直地竖着,半天没放下来:“我老黄活了……活了那么久,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个平日里跟无始那小子凑一块儿研究怎么坑人的死胖子,一个成天琢磨着刨人家祖坟的小贼,竟然……” 他说不下去了,两只牛眼直勾勾地瞪着前方,一副世界观被轰然碾碎的模样。 半晌。 黄牛这才总结道:“主人,您就直说吧,咱紫峰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怪物?” 本以为叶楠楠、无始俩人已经天下无敌了。 结果呢? 这群弟子们一个比一个离谱。 万青直接是不死神药化形,曹德的来历今日揭晓了之后更是震得他们合不拢嘴。 一位修轮回之道的大帝...... 卧槽! 这让其他势力的那些天骄怎么玩? 嘿嘿,证道要笑着玩,你看我笑着玩,嘿嘿,嘿嘿~~~ 我玩尼玛!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仙凰山 几人沉默了许久,叶平终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人。 他敛了敛心神,将那满腹的震撼暂且压下,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先生,曹德之事固然惊世骇俗,可眼前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需得我们处理。” “此番那三个黑衣人悍然发难,手段狠辣,招招直奔无始而来,虽说最后被无始化解,可这件事本身却透着蹊跷。” “那滴真凰血能引动我等体内的真凰宝术,足见其血脉之纯、来历之大,纵然不是传说中那位不死天皇本人的精血,也必然是直系血脉无疑。” “更关键的是,那三个黑衣人发难之时,口口声声冲着先生而来,无始又恰好此番在紫府扮演的是先生您,用的是先生您的名号,若对方背后的势力细究的话,必然会顺藤摸瓜,查到紫峰的身上,到那时......” 叶平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黄牛在一旁听得直点头,牛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神色:“叶平小子说得在理,不死天皇那是什么人物?那是传说中从仙界坠落的存在,是万古以来最神秘的强者之一,此事若当真与他息息相关,他那滴血若是现世,别说东荒,就是整个修行界都得为之疯狂,那三个黑衣人背后若真站着一方大势力,咱们紫峰怕是要被人盯上了。” 无始此刻也从曹德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你们说的有道理,若非是我莽撞,也不至于飞来横祸!” 而且要知道,紫峰最忌讳的就是招惹麻烦。 他们之所以在东荒横行无忌,主要还是有这小号背锅。 瞧瞧如今的侯桂芬与李铁柱的名头多么响亮。 可归根究底,阿海还无法调查到他们紫峰的头上。 可今日之事截然不同了。 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无始转头看向李道青,眼中带着几分愧疚:“师尊,是弟子行事不周,给您惹麻烦了。” 李道青却只是罢了罢手,目光悠远,并不在意:“追不追查,无所谓,比起这些,这滴真凰血所牵引出的地方,才让我感兴趣。” 无始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牵引的地方?师尊,这是哪里?” 李道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许久,才从唇间缓缓吐出三个字:“仙凰山。” 这三个字一出,场间气氛骤然一变。 仙凰山。 此山乃是东荒最神秘的禁区之一。 它虽然不如太初古矿那般凶名赫赫,也不像荒古禁地那般吞噬一切生机,但论起神秘与古老,仙凰山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处禁区。 传闻之中,仙凰山乃是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一方遗迹,其山体本身便是一件无法想象的至宝,通体由一种早已绝迹于世的仙金铸成,山间常年缭绕着赤金色的霞光,如凤凰展翅,昼夜不散。 更有传闻说,仙凰山并非此界之物,而是从仙界坠落而下的一角仙域。 山中藏着通往仙域的路径,只是岁月太过久远,从来没有人能够证实。 还有人说,仙凰山与即将开启的成仙路息息相关,是成仙路在东荒大地上留下的唯一一道门户。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闻,真真假假,早已淹没在无尽的岁月之中,无人能够分辨。 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东荒修士都心知肚明的.....仙凰山,进得去,出不来。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强者为了探寻其中的秘密踏入那座山,却再也没能走出来。 其中不乏大圣,甚至传闻曾有准帝深入其中,同样杳无音讯。 听闻仙凰山三个字。 在场的人也都思绪翻涌。 真凰血,仙凰山,传闻乃仙界之物,不死天皇更是从仙界坠落。 这条条框框,未免也过于凑巧了! 叶平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梳理思绪:“又是真凰血,又是仙凰山......先生,如果那些传闻有几分真实,这不死天皇,莫非真的是从仙域坠落的生灵?” 殿内安静了一瞬。 倘若不死天皇当真是仙界坠落的生灵,那仙凰山与他之间,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那滴凰血与仙凰山之间的联系,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深到牵扯出太古时代最隐秘的往事。 “师尊。”无始收敛了平日的散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您打算怎么做?” 李道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阵盘前,俯身端详着那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 真凰宝术在体内轻轻一颤,一股温热顺着经脉涌向指尖,与阵盘上的凰血气息无声呼应。 “这滴血是奔着石胎来的。” 他直起身,声音沉稳:“而它又直指仙凰山,两相印证,那石胎八成也来自仙凰山。” 叶楠楠闻言一怔:“师尊是说,那枚石胎本就是仙凰山之物?” “大概是了!”李道青点头。 “那为何紫府的人检测不出来?不是说里面没有生灵存在的痕迹吗?”叶平疑惑。 “叶平你真笨,紫府那点微末道行,若是当真能检测出个所以然来,这石胎里面的生灵怕是要即将复苏了!”黄牛在一旁吐槽道。 此言一出。 众人也点点头。 是啊。 紫府若是当真能检查出个所以然来,那还得了? 这石胎,里面莫不是又隐藏着一位修轮回之道的人。 而还是那句话,能修轮回,起码是至尊起步。 既然以真凰血为引,那石胎估摸着也是一位真凰级别的大人物。 而所谓凤凰,只有经过涅槃才能重生。 如此之人,修轮回道也是理所当然。 可以说。 从某种程度上讲。 石胎里面不管是真凰也好,亦或者是至尊也罢,与曹德之路大相径庭。 一想到石胎里面居然也隐藏着一位正在修转世轮回的至尊级别的强者。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一位修轮回之道的人吗?”叶楠楠喃喃自语。 李道青语气平静:“至尊晚年为求长生,大多选择自斩一刀遁入禁区,但也有人不甘心苟延残喘,以轮回为舟,重新来过,石胎就是那艘舟,至于里面的存在究竟是谁,修为到了哪一步,眼下还不好定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环顾众人,一字一句说道:“此刻的石胎,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无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所以师尊想趁这个时候出手?” “既然遇到了,自然得去仙凰山了结这段因果。”李道青负手而立:“这滴凰血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石胎也不会无缘无故落在紫府,因果线已经牵出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叶平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先生,那这石胎该如何处置?总不能一直放在紫府,那因果一旦被人察觉,以紫府这些人的实力,怕是守不住。” “简单。”李道青转过头,目光落在叶楠楠身上:“让楠楠来吸收。” 作为修炼吞天魔功之人,叶楠楠来处理最合适不过。 趁他病要他命。 此刻最虚弱的时候不动手,难不成等到它复苏之后吗? 不过。 听到师尊居然交给自己来处理的时候。 叶楠楠自己都愣住了,纤白的手指指向自己:“我?” “当然,非你莫属!”李道青点点头:“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无始则是在一旁嘟囔道:“怎么又是给师姐啊?师尊您这也太偏心了!” 虽然声音很小,却让李道青侧目而视:“你吸收得掉?” “怎么吸收不掉?我......” “石胎里面若当真藏着一位至尊的轮回之基,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吸纳,爆体而亡都算轻的。”李道青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楠楠修的是吞天魔功,这门帝经最擅长的就是吞噬与炼化,石胎中残存的真凰精血、至尊道则,甚至那位的轮回印记,她都能逐步炼化,换成你,一口下去就是神魂俱灭。” 无始自然知道是这么个道理。 只不过。 每每想到师尊都偏心师姐,他心里自然也别扭。 此前的神祇念精华,还有那些准帝级别强者的遗留之物,基本上都是交给了师姐,反观自己,啥也没有! 叶楠楠眉梢微挑,偷瞄了自家师尊一眼,还有一旁赌气的无始,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道青则是道:“行了行了,别赌气了,为师允你一个不过分的条件,你未来某一天想好了可以随便提,只要不过分,为师都许你行了吧?” 这个要求不大,但是却也不小。 在不过分的情况下随便提。 要知道。 自家师尊何等人物。 虽然如今看来是准帝级别的修为。 但就如今的情况来看,传闻中的仙人已经是板上钉钉。 能让师尊允下一个承诺。 其中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李道青一阵头疼。 一碗水端平可真不容易啊! 得到了承诺,无始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师尊,那说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道青道:“接下来为师要去仙凰山一趟!” 第二百四十六章 姜神王 当然。 对于无始能不能将这仙凰山改名为紫山。 这显然是后话了。 至少。 目前的无始根本做不到! 而伴随着李道青直接朝着仙凰山走入。 无始与叶楠楠二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踏入了这仙凰山禁地之内! 如果说仙凰山之外尚能见到些许枯黄植被与裸露的岩土,那么踏入山体范围的那一刻起,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浓郁的赤色雾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胸口发闷。 叶楠楠和无始甫一进入,便同时皱起了眉头。 天地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灵气运转晦涩,连神识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原本能覆盖方圆百里的感知,此刻竟只能勉强延伸出周身数丈。 更诡异的是,那雾气深处隐隐传来一股紫色的暗流,如丝如缕,无声无息地朝修士的识海渗透,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侵蚀之力。 “这地方......果然邪门,连神识都能侵蚀,探查范围大幅度减弱。” 无始甩了甩脑袋,将那股侵蚀神识的力量震散,抬眼望去,脚下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脚印。 那些脚印深浅不一,有的清晰如昨,有的已经模糊了大半,被岁月和风沙磨去了棱角。 但无一例外,所有的脚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仙凰山深处。 “看来来过这里的人,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叶楠楠低声道:“怕是有不少人都想进这仙凰山找机缘。” 毕竟是禁区。 虽然比不过那些自远古就存在下来的太初古矿,仙陵等地方,但毕竟仙凰山也有着自己的传说,以至于不少人都想来这里寻求属于自己的机缘。 无始低头看着那些脚印,轻声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最后如何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脚印多,出来的痕迹却一个都没有。 答案不言自明。 三人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走,赤雾越浓,紫色暗流越重。 走了约莫三百里,一座巨大的山洞出现在面前。 洞口高逾百丈,宽也有数十丈,岩壁通体赤红,像是被火烧透了的琉璃,表面隐约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古老得让人心悸。 洞口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股侵蚀神识的力量,从黑暗里一波一波地涌出来,仿佛在警告所有来者止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叶楠楠打量片刻:“深入仙凰山地下的通道。” 无始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黑咕隆咚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李道青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水,只淡淡说了一个字:“走。” 三人踏入山洞。 进入之后,叶楠楠与无始同时皱眉。 路不难走,通道宽敞,地面也算平坦。 但两侧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猛地一沉。 枯骨。 密密麻麻的枯骨,堆满了通道两侧的岩壁。 有的骨骼洁白如玉,至今仍泛着淡淡光泽。 有的已经腐朽发黑,一碰就碎。 人族、妖族、太古族,应有尽有。 有的骸骨还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像是临死前仍在悟道。 有的则扭曲变形,四肢撑地,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些枯骨身上的衣着早已化为飞灰,但从残余的骨骼强度和那股若有若无的道韵波动来看,每一具生前至少都是道宫、四极境界的修士。 而这,仅仅只是仙凰山的入口。 “好家伙。”无始咂了咂嘴,脸上的无赖笑容收敛了几分:“光是入口就躺了这么多,被叫做禁地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随即睁开眼,眼中竟浮现出一抹炽热:“师姐,你别说,这地方我越看越顺眼,要是实力再强一点就好了.....” 叶楠楠看着无始,疑惑问道:“强一点怎样?” “抢过来啊!”无始说得理直气壮:“炼化成我的道场!你看看这地势,这气息,这布置,天然就是一座洞天福地,我要是把仙凰山占了,以后谁想证道都得来我这儿拜码头,那多威风!” 叶楠楠被气笑了:“你可真敢想。” 无始转头看向李道青,一脸殷勤:“师尊,您以为呢?” 李道青眼皮都没抬:“等你实力上来了再说。” 无始顿时垮了脸,但嘴上仍不服输:“那您给个准话,到什么境界能来抢?” “至少先证道。” “......”无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自己离证道还隔着十万八千里,顿时蔫了半截。 不过以他的性子,蔫也就蔫了三息,转眼又昂起头来:“行!证道就证道,反正早晚的事。” 李道青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天圣体道胎的潜力毋庸置疑,若真能走到那一步,别说仙凰山,便是太初古矿也未必不能过去遛狗。 但现在,显然还远远不够格。 三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面走,枯骨便越少。 但叶楠楠和无始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因为每一具枯骨散发出的气息,都比外围强出一大截。 如果说入口处那些只是道宫、四极境界的修士,那么到了这里,每一具枯骨生前至少都是化龙境界,甚至有不少是化龙巅峰级别的强者。 化龙巅峰是什么概念? 在各大圣地,那是能排进前几位的长老级人物,一方豪强,跺跺脚都能让方圆千里抖三抖的存在。 而在这里,它们只是路边无人收殓的枯骨。 再往里走,枯骨寥寥无几。 但每一具枯骨旁边,都多了一样东西。 遗言..... 刻在岩壁上的留言,有长有短,字迹或狂放或潦草,每一句都是将死之人的绝笔。 “吾乃北域黄金世家太上长老徐元,入仙凰山求成仙路,困于此地二十三年,道消身殒,后来者慎入。” “东海散修鹤道人,闯仙凰山第九次,力竭而亡,悔不该贪心......” “东荒姬家,姬无夜,止步于此,仙凰山......不可期......” 一句句读过去,无始脸上的嬉笑早已荡然无存。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盘坐的枯骨上。 那枯骨周身仍有微弱的大道纹路流转,骨骼莹白如玉,隐隐泛着金色,分明是斩道级别的强者才能留下的道韵痕迹。 而就在枯骨身后的岩壁上,刻着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力透石壁三寸,至今仍带着一股不甘的意志。 “吾纵横中州八百载,斩道称王,本以为天下大可去得,入仙凰山,方知天地之广,己身之微,路在前,吾却止步于此,后来者,若你能入得深处,替吾看一眼那禁地深处之秘,吾便死而无憾了。” 仅仅只是一些刻字,便能道明其生前之辉煌。 更恐怖的是。 这竟然是一位斩道级别的强者! 无始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斩道王者......也陨落了。” 他转头看向叶楠楠,发现师姐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两人一路走来,从道宫到四极,从化龙到斩道,每一层境界的枯骨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个事实...... 这座仙凰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而他们此刻,还仅仅只是在最外层。 说实话。 若非自家师尊顶在前面。 他们虽然不至于寸步难行,但想要似这般轻松,怕是也没那么简单。 而比起面露担忧的叶楠楠与无始,李道青则是目光扫过那些枯骨和遗言:“继续走!”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安慰,也没有警告。 就三个字,平平淡淡,却让叶楠楠和无始同时安下心来。 三人迈步,朝着仙凰山更深处走去。 身后的枯骨与遗言渐渐被黑暗吞没,前方的紫色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 但两人的脚步,却比方才更加坚定了。 因为师尊还在前面。 .............. 李道青迈步向前,身形不急不缓。 紫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活物一般缠绕而来,试图钻入七窍、侵蚀识海。 可那些雾气在靠近李道青周身三尺时,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遇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叶楠楠跟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师尊的背影上,心里那份不安被压下去了几分,却仍有几分恍惚。 她正想着方才那些枯骨遗言,脚下没留神,李道青忽然顿住了步子。 “砰。” 她一头撞上了李道青的后背。 叶楠楠踉跄了一步,素手本能地撑住师尊的肩膀,随即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张在红尘中磨砺得波澜不惊的脸,此刻竟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师、师尊,对不起,弟子走神了......” 李道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淡淡道:“无妨。” 无始在后面看得真切,嘴角一抽,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师姐,您这定力不行啊,红尘历练那么多年,撞师尊怀里还能脸红?” 叶楠楠眼神如刀,反手就是一肘子。 无始早有防备,一个后仰躲了过去,嘿嘿一笑,不敢再嘴贱。 “师尊,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不理会自家师姐,无始朝着李道青询问道。 李道青没有回答。 叶楠楠和无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瞬,两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了些许,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正中,一道枯瘦的人影盘膝而坐。 那人影瘦得几乎脱了形,皮包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头灰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衣袍早已腐朽成缕,露出底下干枯如柴的身躯。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紫色的纹路,像是树根一样扎入皮肉,一路蔓延到脖颈和面颊。 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每蠕动一次,那人影的气息便微弱一分,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光从这如今的情况上来看,那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就是这样一个即将坐化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叶楠楠和无始同时变了脸色。 那股气息浩瀚、锋锐、古老,哪怕被紫色侵蚀得千疮百孔,哪怕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依旧如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神山,压得两人胸口发紧呼吸不畅。 要知道,叶楠楠如今已是圣人果位,无始更是先天圣体道胎、修为同样踏入圣人境,两人放在东荒任何一处,都是最顶级的天骄,足以让一方圣主亲自出迎。 可此刻,面对这个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老人,他们竟生出一种面对巍峨巨岳的渺小感。 修为上,此人竟然还胜过他们。 而且不止一筹。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此人身上没有半点神源封存的痕迹以及腐朽气息,这一身修为,分明是在末法时代中一点一点磨砺出来的。 在天地灵气枯竭、大道高远难及的当世,能修到仙二境界已是千难万难,而此人竟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逆上而来,连连突破仙二,斩道,甚至走到比他们更高的位置。 这枯瘦老人,赫然是一尊圣人中的绝顶强者。 “圣人?” 叶楠楠和无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李道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枯瘦的面容上,许久没有动。 他脸上的神情一向平淡,可此刻,那双平日里慵懒摸鱼的眼眸中,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李道青道:“姜神王。” 三个字。 叶楠楠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无始则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姜......姜神王?!”无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那个盘坐的人影:“师尊,您说的是......东荒姜家的那个姜神王?!” 李道青微微颔首。 无始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死死盯着那个枯瘦的老人,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姜神王,这个名字在东荒修行界,曾经是一个传说。 他出身东荒姜家,身具神王体,天生与大道亲近,修炼一日千里。 在那个年代,姜神王是姜家最耀眼的天才,也是整个东荒最锋芒毕露的年轻强者之一。 同辈之中无人敢撄其锋,一手斗战胜法打得整个东荒天骄抬不起头。 那时候的姜家,因为姜神王的存在,声势直逼最顶尖的圣地,连其他身具极道帝器的荒古世家都要忌惮三分。 原本传闻,这姜家神王怕是已经陨落了。 没曾想。 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 第二百四十七章 姜太虚的震撼 说起来。 李道青与这位姜太虚还颇有渊源。 两人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只不过当年走的路子截然不同。 姜太虚身具神王体,天生与大道亲近,修炼一日千里,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空巷、各方大势力瞩目的存在。 他的斗战圣法刚猛无俦,锋芒毕露,同辈天骄在他面前连三个回合都撑不过去,整个东荒提起姜神王三个字,无不色变。 而李道青呢? 那时候的李道青,除了早年惊动一时的天赋之外,后续便平平无奇了。 他低调得近乎透明,不争名、不夺利、不显山不露水,能不出手就绝不出手,能绕路就绝不正面碰上。 尤其是踏上了星空古路之后,李道青就更加摸鱼躺平了,别人在古路上浴血搏杀、争渡苦海,他在古路上不是躲着就是藏着,偶尔遇到不开眼的拦路劫修,他也是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随手打发,从不恋战。 以至于后来东荒提起李道青,大多数人的印象都是......哦,那个当年瑶池里面天赋不错后来不知道去哪了的家伙。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旧事。 当年李道青刚开始修炼有成的时候,姜太虚也听闻了瑶池有一位天骄,据说天赋极高,深得瑶池一位长老看重,甚至不惜亲自招其为核心唯一男弟子。 还是那句话,瑶池虽然有男弟子,但基本上都是外门。 李道青的存在,只是个例! 姜太虚那时候正意气风发,满东荒找人切磋,听闻此事后便亲自登门,想要试试这位瑶池天骄的斤两。 结果李道青听说姜神王来了,二话不说,直接从后山溜了。 比都不比,面都不见。 姜太虚在瑶池等了三天,愣是没见到人影,最后只得作罢。 这件事后来传了出去,不少人暗地里笑话李道青胆小怕事,见了姜神王连面都不敢露,也有人笑话为了避风头居然从后山溜走。 就连瑶池当时不少人也都扶额,感觉抬不起头。 可李道青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该吃吃该睡睡。 这也算是李道青与其的一个小插曲。 不过如今嘛..... 一个徘徊在圣人境多年。 另外一个早已迈入准帝九重天之列。 当然了。 这并非贬义。 能在如今这时代成就圣人,姜太虚的确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再后来,姜太虚忽然消失了。 姜家对外说是闭关。 可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一个走到哪里都受人瞩目的存在,忽然就没了任何消息,这本身就不正常。 有人传闻他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也有人传闻他受了重伤在暗中疗养,还有人传闻他已经坐化。 各种说法满天飞,可姜家的态度始终含糊其辞,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问得急了便以“不便透露”四个字打发。 渐渐地,“姜神王坐化”的说法传遍了东荒,姜家的声势也跟着衰落了几分。 虽然依旧是东荒大族,却再没了当年姜太虚在世时那种横扫一切的锐气。 连李道青都以为,姜太虚已经死了。 毕竟末法时代,再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敌不过岁月与天地的双重消磨。 多少天骄豪杰,最终都化作一捧黄土。 姜太虚消失了那么多年。 坐化。 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李道青看着那张被紫色纹路爬满的面孔,那张脸早已看不出当年那个英姿勃发意气风发的神王体天骄。 可眉宇间那股锋锐的轮廓,那股宁折不弯的傲气依旧还在。 “师尊......”叶楠楠轻声道:“他......还活着吗?” 李道青没有回答。 他缓步走上前去,在姜太虚面前三尺处停下。 紫色雾气在两人之间翻涌,却无法靠近李道青分毫。 李道青刚刚迈出第三步,那具枯瘦的身躯便有了反应。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从姜太虚体内暴射而出,赤红如血,快若惊鸿,带着一股宁为玉碎的决绝之意,直取李道青面门。 这一剑毫无征兆,换做寻常圣人,猝不及防之下纵不毙命也要重伤。 可李道青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合,便将那柄剑光夹在了指间。 剑光嗡嗡震颤,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小剑,剑身布满裂纹,显然已经濒临碎裂,可剑尖上凝聚的那一点寒芒,依旧锋锐得令人心悸。 李道青两指微微用力,剑光便寸寸崩散,化作漫天的赤色碎屑,消融在紫色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姜太虚那双干枯的眼皮猛地睁开。 浑浊的眼睛里,竟在那一瞬间迸射出两道冷厉的精光,如同垂死的老虎被人惊了最后的清梦。 他原本眸子里面蕴藏着怒气,可当看清楚来人了之后,饶是这位姜神王都微微一愣:“你......不是太古族的人。” 李道青松开手指,淡淡道:“姜神王,都是一个时代的人,见面就拔剑,不太合适吧。” 姜太虚愣了一下。 一个时代的人?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个除了容貌之外别无出彩之处之人。 平平无奇的身形,平平无奇的气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出奇之处,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方才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拼尽全力凝聚的最后一剑。 他看了很久。 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山,看到了水,看到了岁月的风霜,却唯独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姜太虚的眉头微微皱起,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困惑:“你……谁啊?” 李道青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本来还等着姜太虚认出自己,毕竟当年姜太虚登门瑶池找他切磋的事,在东荒也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谈资。 可现在看来,这位昔日的神王体天骄,显然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李道青咳嗽了一声,用平淡的语气化解尴尬:“瑶池紫峰之人。” 姜太虚又想了片刻,浑浊的眼中依旧是一片茫然。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似乎在搜索久远的记忆,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瑶池……紫峰……没什么印象,你到底是谁?” 李道青:“.......” 叶楠楠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师尊这般尴尬的场面。 无始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师尊又看看姜太虚,觉得这位姜神王简直是神仙,居然能让师尊吃瘪。 李道青沉默了一息,他索性也不打哑谜了:“这个暂且不论!” 说着,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姜太虚:“外界都传闻曾经的那位姜神王已经坐化了,怎么如今你却在这里?” 姜太虚听到“坐化”两个字,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到了极点的笑。 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费极大的力气:“坐化……呵,差不多吧……被困在这里……两千年了……” 李道青算了算时间。 距离当时这位姜神王的消失,以及如今出现在这里。 貌似的确也已经有两千年了。 两千年的时间,当真弹指一挥间! “你到底是谁?”若非李道青与身后的叶楠楠以及无始二人的确是人族并且所修的是人族功法,姜太虚此刻怕不是早就梅开二度再度出手发难了。 “瑶池紫峰,你当真想不起来?”李道青摇摇头,失笑道。 “想不起来......”姜太虚摇摇头。 非是他不愿想,困在这里两千年,别说是其他地方了,就连思维也都麻木了。 李道青闻言,也知道此事强求不得。 罢了。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可就在这时,姜太虚瞳孔急骤紧缩,他忽然顿住,浑浊的眼睛猛地眯起,直勾勾地盯着李道青身后那片翻涌的紫色雾气。 那雾气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匍匐在岩壁之上,像一条巨大的壁虎,通体覆盖着紫色的鳞片,四肢紧贴石壁,头颅低垂,一双冰冷的竖瞳正盯着这边。 那影子的气息极淡,淡到叶楠楠和无始完全没有察觉。 若非李道青挡在身前,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杀意甚至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从姜太虚的反应来看,这东西显然已经在这里蛰伏了很久,久到姜太虚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小心……”姜太虚的声音陡然急促起来,沙哑的嗓子里带着深深的忌惮:“那是太古族的余孽……它想吸我的神王本源……已经……已经等了上千年了……” 话音未落,那道紫影动了。 快。 快到了极致。 叶楠楠和无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紫色影子已经离开了岩壁,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姜太虚。 它的目的很明确,趁着姜太虚开口分神气息紊乱的瞬间,一举将他的神王本源抽干。 上千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口。 至于那站在姜太虚身边的三人。 这太古族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道青侧目而视,早在这太古族来到此地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而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觊觎姜太虚那么多年,显然,这太古族的实力不容小觑,起码也是圣人境界。 而且,姜太虚方才见面便是一剑斩来,估计是将自己当做了那太古族,故而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想一剑封喉了解了对方。 只不过错认了对手。 而此刻,伴随着姜太虚姜身体上下的最后一丝力量用完,显然是已经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 而对于这太古族来说,此刻出手,是最佳时机。 当然了。 若李道青不在这里。 这的确是最佳时机。 姜太虚最后一丝力气用光,早已虚弱不堪,一身神王精血极其诱人,任谁来了都想吞其一口。 但..... 变故恰恰也在这里。 李道青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掌心朝后,轻轻一握。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扩散而出,不疾不徐,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宝光冲霄的异象。 那紫色影子撞上了这道力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咽喉。 它的四肢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紫鳞炸开,竖瞳中映出极致的恐惧。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李道青单手捏拳,滔天的力量朝着这太古族的身体袭来。 随后...... “噗。” 一声轻响。 紫色影子的身躯在半空中寸寸碎裂,从外到内,鳞片、血肉、骨骼,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化作一团紫黑色的血雾,随即被李道青掌心扩散的力量清扫得干干净净。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的余地,一尊圣人境界的太古族余孽,在一个照面之间,灰飞烟灭。 石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无始,叶楠楠对此见怪不怪。 圣人境修士在自家师尊面前算得了什么? 但是他们俩人不震撼,不代表面前的第三人不震撼。 姜太虚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团血雾消散的位置,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要知道,作为神王,什么场面没见过。 尤其是被困在这里两千年,更是早已虚弱到了顶点。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能让他有所情绪的少之又少。 可此刻。 见到一尊与自己一样的圣人境太古族被面前这个人族男子单手捏爆的时候,饶是他也都忍不住张开了嘴。 他被困在这仙凰山千年,那圣人境的太古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觊觎他这一身气血了。 若非一身本事足够强硬,怕是此刻的姜太虚根本支撑不住见到面前的这瑶池紫峰几人。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平平无奇之人,就是这样萍水相逢之人。 一个照面,便将与他对峙千年的一位太古族圣人给只手捏爆了。 这...... 这这...... 那可是圣人啊! 在这末法时代的圣人有多稀缺自然不必多说。 未曾想。 就是这样的圣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姜太虚也彻彻底底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自称来自“瑶池紫峰”之人。 他到底是谁? 而且还说是旧人,以及那副自来熟的语气。 显然。 此人应当是与他同一个时代,甚至一起争雄过的人。 只是...... 姜太虚面露苦涩。 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仙凰山有没有至尊 “道友,你到底是谁?” 姜太虚朝着李道青问道。 看着李道青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那圣人级别的太古族在此人面前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姜太虚对于李道青的称呼,也从阁下转变成了道友。 “瑶池紫峰,李道青!”李道青淡淡道。 如果说此前只是说瑶池的话,姜太虚还无法想起来。 可伴随着李道青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姜太虚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干枯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李道青:“你是那个曾经躲着我......直接从后山跑了的紫峰弟子?” 听到这一段话。 李道青还没说什么。 一旁的叶楠楠与无始二人眼睛蹭的一下就亮起来了。 什么? 躲着姜太虚,还直接从后山跑了? 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怎么能不八卦呢? 尤其这八卦还是来自自家师尊。 说实话。 对于自家师尊以往的故事,俩人自然十分感兴趣。 可惜,李道青一直都没有阐述过,以至于二人也曾妄图从史书之中翻找。 然而。 任由他们如何翻找,却始终无法找到有关于自家师尊的足迹。 唯一有的,也就只是瑶池小黑子,唯一的污点,让人嫉妒的男性核心弟子身份种种种种。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此刻。 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位与自家师尊同一时代的人,又说出一些俩人压根就没听到过的那些故事。 要说不振奋,那是不可能的。 叶楠楠与无始俩人多么希望这姜太虚能多说一些。 两人也想知道以往的师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只可惜。 就在俩人八卦升起来的时候。 “原来是....咳咳.....是你!”姜太虚虚弱的打断了俩人的思绪。 他盯着李道青那张脸,浑浊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遥远的记忆。 瑶池紫峰,唯一的男性核心弟子,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自己登门挑战,对方却不战而逃。 他在瑶池等了三天,连人影都没见着,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那时候的姜太虚,心里其实是有些瞧不上这个紫峰弟子的。 堂堂天骄,连面都不敢露,能有什么出息? 所谓的天骄,怕也只是外人造势而已。 归根究底,实力也是不值一提! 可是。 原本自己瞧不上的人,这个当年躲着他跑路的人,那个号称瑶池天骄的人。 如今。 当着自己的面,一巴掌拍死了一尊圣人级别的太古族余孽。 姜太虚沉默了很久。 自己出身姜家,身具神王体,四千年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大道高远难及,能走到圣人境界的,整个东荒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姜太虚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神王体的天赋,靠的是姜家倾尽全力的栽培,靠的是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搏杀,靠的是比旁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外人只看他昔年风光无限,斗战圣法冠绝东荒,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瞩目,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走得有多难。 末法时代修行,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行舟,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 他曾经以为,这个时代能走到圣人境界,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人了。 哪怕是被困在仙凰山千年,被紫色雾气日夜侵蚀,他心底深处依然有着属于神王体的骄傲。 至少,在这末法时代,能与他比肩的人,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李道青,不仅能一巴掌拍死那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太古族圣人,甚至看起来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姜太虚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念头。 能碾压圣人级别的太古族。 实力起码也是圣人王的境界了吧? 圣人王。 虽然比起的圣人境界只是高了一点点而已。 但这一点点,却不知让多少人望尘莫及。 正是因为知道这末法时代修行有多艰辛,他才更加能明白自己与面前这瑶池紫峰弟子之间的差距。 甚至。 姜太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跨越这一步。 而显然。 面前的这位道友,已经比自己走的更远! 姜太虚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千年的苦熬有些可笑。 自己拼了命地撑下来,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可眼前这个当年被他瞧不上的紫峰弟子,早已走到了他前面。 而且看李道青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怕是远不止领先一步那么简单。 “李......道友。”姜太虚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你来仙凰山......所为何事?” 李道青面带微笑,想起这家伙一碰面就抖自己黑历史,以及方才见面便一剑刺来的一幕,他也是多了一份玩味道:“我就随便进来看看,瞧瞧里面的风景。” 姜太虚愣住。 随便进来看看? 瞧瞧里面的风景?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想骂人又没力气骂。 仙凰山是什么地方? 东荒最神秘的禁区之一,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千年里他亲眼看着无数强者前赴后继地闯进来,最后全都变成了一具具枯骨。 他姜太虚拼了命地撑了上千年,也仅仅只是穿过了外层,来到了中部核心地带的边缘。 可饶是如此,却仍然废了他整条命。 结果你跟我说,你是进来随便看看风景的? 姜太虚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肺腑,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了半天,才勉强缓过劲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李道友......倒是会开玩笑.....咳咳......” 李道青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在打趣,而是问道:“要不要带你出去?” 姜太虚一怔。 出去。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是他这千年来最奢望的东西。 他做梦都想出去,可如今被仙凰山阵法所困,更是被磨灭了大半条命。 如今的自己道基已经千疮百孔,实力更是大打折扣,若非凭借着神王体,他怕是都无法坚持到如今这个时间见到李道青。 而且,就算能出去,又能活多久? 更何况,他姜太虚是什么人?当年何等骄傲的人物?如今沦落到这副模样,被人像拎小鸡一样带出去,这张脸往哪搁? “多谢.....咳咳......多谢李道友相助......只不过我这幅残躯.....”每说一个字,姜太虚仿佛都虚弱了几分:“这幅残躯出去了......又能.....咳咳......又能做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对于姜太虚来说。 有点自暴自弃,同时也有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和自己同一时代可以唠嗑的人,同时还有点想寻求安慰说一下这两千年来的不易种种情绪。 然而。 李道青的回答,却让姜太虚直接懵逼在原地。 “唔,你说的有点道理,既如此,那我们走了!”李道青朝着身后二人道:“楠楠,无始,我们走!” 说着。 不等姜太虚有所反应,他直接越过姜太虚,朝着仙凰山内部走去。 叶楠楠与无始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就这么走了? 这位神王不救了吗? 不过俩人对自家师尊自然言听计从。 哪怕是在怎么疑惑,却也依旧紧跟在后面。 同时偷偷看了一眼姜太虚,俩人压根不敢多说什么。 而姜太虚则是望着三人渐行渐远,张了张嘴,半晌没有闭上。 不是。 我就只是跟你们客套客套。 你们还真不打算带我走啊? 等一下啊! 我都被困在这里两千年了。 要是真唯一的希望落空了。 自己这找谁哭诉去? “等等,李道友.....咳咳......李道友......”姜太虚在身后喊着。 可惜。 李道青直接装作没听见。 而叶楠楠与无始更是不敢吱声。 几人迅速消失在雾气之中。 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姜太虚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真.....真走了啊?”姜太虚见状,一时半会儿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种刚刚见到希望的曙光,却瞬间被掐灭了的感觉。 低下头,姜太虚只能在原地黯然神伤。 ............. 另一侧。 转眼间,李道青带着叶楠楠与无始二人已经抵达了仙凰山腹地。 若说外层还有赤雾与紫气交织,那么到了这里,雾气反而稀薄了许多。 空气清朗得诡异,能见度极高,可叶楠楠和无始却同时感觉到一股比方才更加浓烈更加危险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不来自雾气,而是来自这片空间本身。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是踩在深渊的边缘。 “师尊......”叶楠楠忽然顿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什么?” 无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通道右侧的岩壁上,嵌着一块紫色的源。 那块源足有丈许方圆,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如同一枚巨大的琥珀。 而在源的正中央,封存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太古族。 人形,却通体覆盖着细密的紫色鳞片,四肢修长,头颅狭长,额上生着一对向后弯曲的短角,双目紧闭,面容冷峻到了极点。 它的姿态极为舒展,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施展某种古老的术法时被瞬间定格。 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哪怕隔着源壁,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沉睡中依旧摄人的威压。 看着这源中之物,无始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紫峰的古籍中读过关于源中封存的记载。 源术本就是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种秘法,以大神通将生灵封入源中,待到后世机缘合适时再行复苏。 能用如此巨大的神源封存,且封存之物至今仍带着这般浓郁到化不开的太古气息,足以说明这尊太古族生前的实力,至少是圣人王起步,甚至有可能更高。 “师尊,这......”无始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那尊太古族身上来回扫动:“这东西要是活过来,怕是比方才那个太古族余孽强出不知多少倍吧!” 李道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块神源,神色没有任何波动,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迈步向里走去,仿佛那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无始和叶楠楠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比起那块神源,李道青此刻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太初古矿,仙陵,荒古禁地...... 这些禁区,里面大多都蛰伏着自斩一刀的至尊。 荒古禁地则是藏着不死药与大成圣体的遗蜕。 每一处禁区,都有它存在的理由,都有它深埋地下的秘密。 可仙凰山,这里却截然不同。 它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禁区该有的样子。 没有至尊蛰伏的痕迹,没有自斩一刀的腐朽气息,甚至连外界传闻的“太古遗迹”“仙界坠落”这些说法,在这里都找不到直接的印证。 这仙凰山里,到底有没有至尊? 如果有,那至尊在哪里? 如果没有,那这座禁区又凭什么让那么多圣人、圣人王有来无回? 他正想着,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那块巨大的紫色神源中传了出来。 而比起李道青的疑惑,以及叶楠楠与无始俩人都开始观察那封存着太古族的神源。 这仙凰山深处。 一道道目光从神源之中睁开了眼睛。 “想不到,在如今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能走进这里!” “两个小娃娃也不简单,在此时代竟修炼到了圣人境界,当真天赋异禀,也就两千年前的那位可以与之媲美,而为首的那人.....诸位道友,我看不透,你们看得透吗?” “料想此人实力不简单,不过,我仙凰山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诸位,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正有此意!” 几个古老神源之中的太古族生物交接了一番,紧接着瞬间便打定了主意。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还有谁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几道声音在神源与岩壁之间低低地交谈着,旁若无人,带着一种古老存在特有的迟钝与傲慢。 它们似乎在交流,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完全没有意识到李道青正站在不远处,将它们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 就在他们正准备发难的时候。 “几位,你们就是打算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李道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仙凰山的中心地带,四处布满了神源,每一块神源之中,都封存着一只未知名的狰狞生物,这些太古族的实力,每一尊都达到了大圣级别,之所以它们会这么傲气,自然也并无道理。 可是。 谁也没有想到。 那人族小子居然胆敢来到他们的面前。 神源之中,那些太古族生物面面相觑。 它们方才的意念交流,竟然被对方一字不落地听了过去? 意念传音是它们被困在源中唯一能够与外界交流的方式,太古时代便以隐秘著称,从未被人截获过。 可眼前这个人族,不仅截获了,还听得清清楚楚,甚至直接找上门来。 “你......” 最先开口的那尊太古族大圣声音沉了下来,竖瞳死死盯着李道青:“阁下能走到此处,确实有几分本事,但此地乃是仙凰山,我等虽被封存源中,却也轮不到外人撒野,念你修为不易,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李道青看了它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落在那些太古族眼中,却让它们同时心头一凛。 “方才不是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吗?”李道青语气平和:“怎么改口了?” 那尊太古族大圣沉默了。 它的竖瞳缓缓收缩,意念在周围的同伴之间飞速流转。 眼前这个人族明知这里有十几尊大圣级别的太古族,却依然敢大摇大摆地走到它们面前,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别说是自己了,在场的其他人都看不透这个人族男子。 这就更加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十几双大圣级别的神念齐齐扫过,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对方的底都摸不到分毫。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狐狸,大圣沉吟片刻,果断示弱:“阁下说笑了,我等只是随口一提,想想罢了,并无出手之意,难不成,阁下贸然闯入,我等想想都还不行了。” “想想?” 李道青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原来如此,那我若也只是想想把你们全灭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此话一出,几块神源同时震动了一下。 “好胆!” 一声暴喝从最深处的那块神源中炸开。 那尊太古族大圣脾气显然最为火爆,方才一直在忍耐,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它的竖瞳中迸射出两道紫电,鳞片怒张,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紫光:“既然阁下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虽然没有破源而出,可大圣级别的力量已经透过源壁倾泻而出,化作一只漆黑如墨的大手,裹挟着太古时代独有的毁灭道韵,狠狠拍向李道青。 听着这位脾气最为火爆的太古族强者。 其他的太古族强者则是眯了眯眼,不少人不动声色。 他们也想看看,这贸然闯入的人族小子实力究竟几何。 那一掌势大力沉,裹挟着太古时代那令人窒息的毁灭道韵,当头盖下。 掌风未至,叶楠楠和无始已经被余波压得喘不过气来,双双后退数步,脸色发白。 这就是大圣级别的力量,即便被封在神源之中,依旧恐怖如斯。 “啪。” 一声轻响。 那只漆黑大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道青的肩膀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却见那漆黑大手虽然明明已经拍在了李道青的身上。 然李道青却丝毫未动,倒是这漆黑大手,竟然直接碎了。 从掌心到指骨,从手腕到小臂,漆黑的大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屑,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而李道青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手轻轻掸了掸,脸上不见丝毫表情。 整个仙凰山腹地,鸦雀无声。 几块神源之中的那几个大圣级别的太古族生物都僵住了。 而在他们的周围,几十块同样封存在源里面的圣人王级别的太古族生物也都个个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 这可是大圣级别锋芒毕露的一击啊。 最后竟然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而出手的那尊大圣更是整个人都愣在了源壁之内,竖瞳中的凶光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 它那一掌虽然没有动用本源,可大圣级别的全力一击,放在外界足以拍碎大半个东荒,可拍在这个人族身上,竟然连他的肉身都破不开? 非但破不开,那只由道韵凝聚的手掌反而被对方的肉身反震得粉碎? 此人的肉身强度到底达到了怎样的地步? “你......”那尊太古族大圣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李道青抬起头,目光落在它的神源之上,笑容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是你先动手的哦。” 话音落下,他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块神源的表面。 “轰!” 紫色神源从触点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瞬息之间遍布整块源壁。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块封存着大圣级别太古族生物的神源,连同里面的一切,轰然碎裂。 紫光爆散,碎屑横飞,一尊大圣级别的太古族强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李道青的一指之下,灰飞烟灭。 仙凰山震动了。 整座山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岩壁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通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回响,仿佛这座沉睡万古的巨山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那股来自仙凰山深处的压迫感骤然暴涨,连紫色雾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 剩下的几十块神源之中,所有太古族生物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姜太虚原本正懊恼着,忽然听到这仙凰山深处的动静。 他也为之一愣。 怎么回事。 那位李道友进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另一侧,方才那个建议“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的声音,此刻再也不敢发出半个字。 那个脾气火爆的大圣,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而杀死它的那个人族,只是伸了一根手指。 一指。 李道青收回手指,目光从剩下的几块神源上一一扫过。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平和道:“几位,还有谁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无人应答。 连呼吸声都没有。 叶楠楠和无始站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 无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卧槽,师尊牛逼!” 叶楠楠则是满眼星光的看着李道青:“师尊厉害!” .............. 第二百五十章 此地竟没有至尊 不理会身后二位弟子的动静。 李道青之所以一指点碎那尊太古族大圣,一来是对方率先出手,二来也是想借这一击探一探仙凰山的底。 能称之为禁区,想必应该还是有不少底蕴存在的。 至少也有一点点至尊残存在这里吧? 东荒诸多禁区,每一处都有至尊蛰伏的痕迹,那股自斩一刀后特有的腐朽气息,如同深埋地下的烂木,瞒不过他的感知,再加上自己制造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再不济,总得用目光“扫”过来看看吧? 然而。 李道青一指之后,便开始时时刻刻关注着周围。 可遗憾的是。 回应他的,除了面前这几块神源中传来的惊恐意念,便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显然。 这仙凰山之中......它没有至尊。 堂堂一大禁地。 竟然没有至尊蛰伏? 难不成。 就只有太初古矿那等地方才能入的了至尊的法眼? 不过想想也是。 这仙凰山归根究底,天地间的道纹都不足以让至尊选择此地作为埋骨之地,此地终究还是太小了。 庙小,容纳不下至尊这等大佛。 不过有一说一,没有至尊,那就好办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剩下的几块神源上。 那些太古族大圣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方才那一指之力,它们感受的清清楚楚。 那是已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尊大圣所能理解的范畴,道韵之深邃、力量之纯粹,甚至带着一丝它们只有在太古时代的至强者身上才感受过的压迫。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也就只有一种级别的强者..... 准帝!!! 此人竟然是一尊活生生的人族准帝!!! “这时代......怎么会有准帝?天地不允许,大道不允许,他到底是怎么修上来的?!” “是啊,这气息,根本不是那等神源之中封存的腐朽之力,这是活生生的准帝!” “这....不可能,当世怎么可能有人能走到这一步?” “别管这个了!此人要对我们动手了!” 几块神源同时震动,里面的太古族大圣纷纷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它们被困源中万古,实力早已不复当年,可眼界还在。 能在这个时代修成准帝,甚至可能更强的人,绝非它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道友!道友息怒!”一尊大圣急声道,竖瞳中的凶光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惧:“方才是我等失礼,言语冒犯,还请道友念在我等修为不易、心智蒙尘的份上,高抬贵手!” “是啊道友!我等绝无与你为敌之意,方才是那赤炎自作主张,与我等无关啊!” “道友若是要过路,尽管过路便是,我等绝不敢再阻拦!” 几道意念争先恐后地涌来,求饶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高高在上、以古老存在自居的太古族大圣,此刻一个个放下了万古的骄傲,只求活命。 它们被封存在源中万古,等的就是黄金大世来临、天地复苏的那一刻,好破源而出,重临世间。 若是死在这里,连重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那这万古的蛰伏又算什么? 可李道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前方那几块神源。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掌中扩散开来,无声无息,无光无华,甚至没有半点道韵波动,可就是这股力量,让那几尊大圣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战栗。 显而易见。 此人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道友!我等也有底蕴!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我等虽被封存源中,却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你若执意如此,大不了鱼死网破!” 几尊大圣咬牙嘶吼,神源之中紫光大盛,鳞片炸开,似乎要拼死一搏。 然而,李道青只是平静地看着它们,掌心的力量继续扩散。 那力量所过之处,神源表面的紫光如同残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源壁上的纹路寸寸崩裂,那层封存了万古的、由太古时代至强者亲手布下的封印,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一尊大圣试图反抗,它的意念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虚影,朝着李道青扑来,可那虚影刚离开源壁,便在李道青掌心的力量之下寸寸瓦解,连一道涟漪都掀不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尊大圣的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然后,李道青掌心一握。 “砰砰砰!” 几块神源同时炸裂。 紫色的碎屑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紫色的雨。 那些封存了万古的太古族大圣,在源壁碎裂的瞬间便彻底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们的肉身、神魂、道基,在一瞬间被那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虚无,只剩下几团紫色的光雾在原地缓缓消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整座仙凰山腹地,方圆数十里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布满了源。 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头,每一块神源之中,都封存着一尊太古族。 它们之中有圣人王,有圣人。 更多的则是那些在太古时代被封印、等待着黄金大世来临的强者。 它们的存在,是仙凰山真正的底蕴,是这座禁区能够被称之为禁地的底气。 可此刻,随着李道青掌心那股力量的扩散,那些神源一块接一块地炸裂开来。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在仙凰山腹地回荡,像是万古的沉寂被一瞬间撕碎。 数十块神源同时炸开,那些封存其中的圣人王、圣人,连苏醒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源碎的那一刻彻底湮灭。 紫色的光雾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那是无数太古族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它们本该在黄金大世来临之时破源而出,重临世间,在东荒大地上掀起腥风血雨。 它们本该是紫府之流需要仰望的存在,是各大圣地需要联手才能对抗的噩梦。 可此刻,它们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这暗无天日的仙凰山深处,化作了漫天紫雾。 叶楠楠和无始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两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几十尊圣人,圣人王,还有那几位大圣,就这么在师尊的一握之下灰飞烟灭。 这种场面对于二人来说自然震撼无比。 然二人却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这群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待着黄金大世的来临。 而如今黄金大世即将要降临。 届时,一旦出世,别说是东荒了,整个葬帝星,乃至整个宇宙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与其等他们出去为祸一方,倒不如现在就直接全部覆灭掉。 整个仙凰山腹地,几乎被清空了。 最后,只剩下一块神源。 那尊太古族大圣瑟瑟发抖地缩在源壁之内,鳞片紧紧贴着身躯,竖瞳中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它的同伴们全死了,方圆数十里内,只剩下它一个活口。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可它不敢问,只能一个劲的求饶:“前辈,前辈绕了我,前辈饶了我!” 李道青收回手掌,目光落在那块唯一幸存的太古族大圣上:“带我去仙凰山的最深处!” 不错。 之所以留下一个活口。 自然是为了方便带路!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仙凰山深处的道场 那尊太古族大圣听到“带我去仙凰山的最深处”一句话的时候,愣了一瞬,随即如蒙大赦,恨不得从源壁里钻出来磕几个响头。 它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毕竟方才李道青那一握之下,圣人也好,圣人王也罢,自己所有的同伴全都灰飞烟灭。 它一个区区大圣,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此刻听到对方只是让它带路,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愿意!愿意!前辈愿意留晚辈一命,晚辈愿效犬马之劳,为前辈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它连声应下,声音里的恐惧掺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源壁之内,那具覆满紫鳞的身躯微微蜷缩,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哪里还有半分太古族大圣的傲气。 “前辈请随我来!” 那尊太古族大圣连忙催动源壁,整块神源缓缓浮起,贴着地面朝通道深处飘去。 它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太慢,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惹恼了身后那位煞星。 而有这“本地人”的带路,至少目前不用担心出现什么叉齿。 通道越走越深,越走越宽。 两旁的岩壁渐渐从赤红转为深紫,紫得近乎黑色,岩面上隐约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符文。 空气中那股气息越来越浓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仿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前辈。”那尊太古族大圣一边引路,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晚辈名唤紫岩,在太古年间曾是一方散修,后来封入源中,镇守仙凰山外围,其实......我们这群人,并非仙凰山原本的镇守者。” 李道青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它继续说。 紫岩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仙凰山原本是有主人的,只是那位主人早已消失在岁月之中,后来我等发现这仙凰山乃是无主之地,恰好我与那几位道友暂无落脚之地,故而我们便动了心思。” “动了什么心思?”无始冷声问道。 紫岩的神源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鸠占鹊巢,我们想着,既然此处乃无人之地,这仙凰山又是太古时代留下的宝地,与其空着,不如......不如我们自己占了,所以我们破开了一部分封印,将仙凰山中部地段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靠着汲取山体中残存的太古道韵修炼,倒也有所精进,只是......” “只是什么?”无始接着追问。 “只是仙凰山最中心那片地带,我们至今不敢靠近。”紫岩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忌惮:“那里有一股我们看不懂的力量,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着,我们曾经派了几位圣人王级别的下属进去探查,结果一个都没能出来,从那以后,我们就只在外围活动,再也不敢往里踏足半步。” 李道青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仙凰山中心地带另有玄机,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外围地段,能让姜太虚这般人都被紫雾侵蚀到几近坐化,外围的力量尚且如此,中心地带自然更加凶险。 他手中出现一枚阵眼,正是那沾染一滴凰血的阵眼,散发着灼热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从袭杀无始的那帮人的手中夺来的,也是此番仙凰山之行的起点。 李道青问道:“此物你可认得?” 紫岩的目光一落在真凰血上,整块神源猛地一僵,飘浮的势头骤然顿住:“此物怎会在前辈手中?!” 话一出口,它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李道青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它身上,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它。 紫岩的冷汗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它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索性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前辈恕罪,晚辈方才失言,这滴血......晚辈确实见过,当年那位大人留下守山之人时,曾在仙凰山深处布下了一座大阵,阵眼之上便封着这样一滴血!” 李道青不动声色:“你们可知道这滴血的来历?” 紫岩犹豫了一瞬,终究不敢隐瞒:“实不相瞒,晚辈等人之所以能修炼到大圣境界,便是靠着仙凰山内一块石胎,那石胎不知来历,自打我们占了仙凰山之后便一直存在于山体之中,那石胎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道韵,我们靠着汲取那石胎散发出来的气息,修炼速度远超外界,这才得以突破到了大圣境界。” 叶楠楠和无始对视一眼。 这太古族口中的石胎,怕不是那紫府的那一枚。 只不过。 仙凰山的石胎,怎会被紫府的人所捕获? 紫岩并未注意到两人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道:“可就在前不久,那石胎忽然消失了,我们多方打听,才得知石胎落到了紫府圣地手中,于是......于是我们便派遣了几名手下,带上这阵眼,前往紫府夺取石胎,想要将石胎带回仙凰山,继续借其修行,只是没想到......” 它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阵眼既然出现在这位前辈的手中,自己那几个下属怕是早已魂归九泉了! 李道青平静地看着它:“所以那几个黑衣人,是你们派出去的。” 紫岩的神源抖如筛糠:“前辈恕罪!晚辈当真不知此举竟然冒犯了前辈,若是知道,借晚辈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啊!” 李道青没有理会它的求饶,只是淡淡道:“那石胎,你们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紫岩连忙摇头:“不知道!当真不知道!那石胎自打我们进仙凰山就在那里,我们只知它道韵深厚,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生灵在涅槃,却不知具体是什么,我们靠汲取它的气息修炼,可那石胎本身,我们根本不敢动,我们之中,也曾有人生出了夺取石胎的念头,可饶是我们这群大圣,也都无法靠近那石胎分毫,从那以后,我们只敢在旁边汲取气息,再不敢打石胎的主意。” 李道青眯了眯眼。 要知道,石胎在外界可是被搬来挪去,流落在外也好,紫府研究也罢,哪一个没有与之接触? 可在这太古族口中,石胎竟然无法靠近半分。 莫不是因为在仙凰山禁制之中,故而无人可以逾越分毫? 这一点不得而知。 不过,李道青在进入紫山的时候,已经将石胎层层封印。 料想也无法与这仙凰山产生共鸣。 不过。 凡事还是得小心为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李道青还想追问。 太古族大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道青的神色,见对方面无表情,心中更加没底。 犹豫了片刻,它终于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前辈,那石胎......晚辈奉劝您一句,还是算了,那东西的来历太过神秘,绝非寻常之物,您若是想要打探它的来历,还是算了吧!” 紫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极其忌讳的事:“在这仙凰山的中心地带,有一处地方,我们称之为‘白宫’。那是整座仙凰山最核心、最神秘的区域,也是我们从来不敢靠近的禁地,那石胎散发的气息,与白宫深处传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晚辈猜测,那石胎极有可能就是从白宫之中流落出来的。” “白宫?”李道青眉头一挑:“老美的那个白宫吗?” 紫岩微微一愣,什么老美的白宫? 叶楠楠与无始也都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也就释怀了,自家师尊有的时候的确容易蹦哒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 李道青则是不以为意:“想来,白宫应该就是我等的目的地了!” 紫岩见到劝说无果,也只能放弃。 罢了,既然好言难劝,那便随他而去。 虽然心中忐忑万千,前方那片连它自己都不敢踏足的禁区,此刻却要亲自引着一位人族准帝走进去。 它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它更清楚,身后这位煞星比前方的未知更加可怕。 很快。 在紫岩的带领下,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窄,紫黑色的岩壁渐渐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上面金色的符文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明亮。 空气中的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在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燃烧了万古,从未熄灭。 紫岩的神源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抖,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前辈......再往前,就是白宫的外围了,晚辈......晚辈只能送到这里了。” 李道青没有勉强它,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紫岩如蒙大赦,神源猛地一缩,连滚带爬地朝来路飞退而去,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这太古族大圣走后。 “跟紧我。”李道青朝着二人叮嘱道。 叶楠楠和无始同时点头,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李道青身后,踏入了那道金光裂缝。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走进了一座燃烧了万古的熔炉。 那金光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像是阳光穿过清晨的雾气,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壁的黑色岩面上金色符文密集到了极点,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叶楠楠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刚碰到岩壁,便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弹了回来,烫得她指尖一缩。 那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在警告所有来者,此非尔等可触。 走了约莫百余步,面前的通道忽然断了。 不,不是断了,是豁然开朗了。 叶楠楠和无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几乎可以用“辽阔”来形容。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只余一片朦胧的金色光幕,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住了万古。 而在这片辽阔的空间正中,一座白色的宫殿静静矗立。 那宫殿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小巧。 通体洁白如玉,材质非石非玉,光泽温润得如同月光凝成的固体,表面没有半点纹饰,简洁到了极致。 可就是这份简洁,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与庄严。 宫殿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道纹,每一道都深邃得如同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道韵。 即便相隔数百丈,叶楠楠和无始依旧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那股压力无形无质,却沉重得像是整片天穹压了下来。 叶楠楠的膝盖微微一弯,无始更是直接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两人同时催动体内道基,全力抵抗,可那股压力依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直到李道青向前迈了一步,那股压在两人身上的力量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叶楠楠和无始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不可逾越的差距”。 那种压力,恐怕连大圣来了都撑不住,也只有师尊这样的存在,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化解。 李道青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那座白色宫殿的正门。 门楣之上,一块同样洁白如玉的匾额静静悬挂。 匾额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三个大字,笔锋苍劲古朴,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意志刻上去的,至今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 不死殿!!! 叶楠楠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死。 这两个字在修行界的分量,重得几乎能压塌万古。 古往今来,敢用“不死”二字作为名号的,翻遍史书也找不出几个。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那位传说中从仙界坠落、开创了一个时代的至强者.....不死天皇。 “不死天皇......”无始的声音有些发干:“师尊,这白宫......怕不是不死天皇曾经用过的道场?” 李道青微微点头。 关于不死天皇的传说,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听说过了。 以真凰之血重塑肉身,以不死之道证道成帝,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他的道场遍布天下,可真正被世人所知的,寥寥无几。 仙凰山作为传闻中他坠落之处,藏着他的道场,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果然。”李道青淡淡道:“这仙凰山的第一代主人,便是不死天皇。” 叶楠楠轻声道:“师尊,那不死天皇......如今还在吗?” 李道青沉默了片刻。 太古时代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了太过漫长的岁月,万古的洪流足以磨灭一切痕迹。 不死天皇纵然惊才绝艳,可在这末法时代,面对天地大道的消磨,他是否还能存在? 是坐化了,是沉睡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存续着? “不知道。”李道青说:“但这座不死殿里,应该有答案。” 而今。 一个问题摆在李道青的面前。 这不死殿...... 自己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死物质 看着面前偌大的白宫,李道青没有急着推门。 他站在不死殿前,目光从殿门缓缓扫过整座建筑。 洁白如玉的墙体上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得近乎朴素,可正是这份朴素,反而透出了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大道至简。 他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贴着殿墙游走,试图窥探这座万古道场的内部。 然而神念触及殿壁的瞬间,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撼动的力量弹了回来,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住了。 “居然弹回来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能挡住他神念探查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这不死殿的材质,绝非寻常仙金神玉,其中蕴含的道则层次极高,高到连他都无法强行穿透。 不死天皇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在如今这个时代,世人皆以为证道成帝便是极致,一开始哪怕是李道青亦是如此认为。 可通过多年前那刚刚激活的系统的了解以及阐述,李道青也意识到纵然是证道成为了大帝,却也依然可以走向更高的境界。 但具体能走到何种境界,李道青并不清楚。 而这座不死殿透出的气息,分明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这也从侧面看得出来,这所谓的不死天皇,怕是已经走到了更高的层次。 大帝之上,是仙吗? 还是某种介于帝与仙之间的存在? 这一点李道青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仙凰山乃是无主之处。 那群太古族在此盘踞了万古,若不死殿中真有一位活着的至尊,他们岂能安然无恙地在外围经营这么多年? 况且方才他以神念扫遍整座仙凰山,确实没有感应到至尊蛰伏的气息。 当然,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道青向来秉持这个道理。 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真凰血的因果、石胎的来历、仙凰山的秘密,全都指向这座不死殿。 转身离去,便等于将这万古之谜永远搁下。 况且,至少目前来说,仙凰山并无至尊。 一念至此,李道青也做出了决定。 走到不死殿正门前,伸出手,掌心贴在门缝之间,轻轻一推。 下一瞬,仙凰山最深处的这座大殿门开了。 没有沉重的声响,没有万古封印被触动的震颤。 两扇白玉门扉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通往殿内的通道。 灼热而古老的气息从殿内涌出,拂过李道青的面颊,带着真凰血的灼烈与某种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不死殿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座宫殿,可踏入其中,空间骤然延展开去,竟有数百丈方圆。 穹顶极高,白色的穹隆上流转着赤金色的纹路,如同凤凰展翅的轨迹,一圈一圈盘旋而上,最终汇聚在穹顶正中一颗拳头大小的赤金色光珠之上。 那颗光珠缓缓旋转,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 殿内的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那些道纹比外面通道中的更加深邃、更加复杂,每一道都如同一条微缩的大道,蜿蜒曲折,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幅繁复到了极点的法则图案。 叶楠楠和无始踏上去的瞬间,便觉得双脚像是踩在了一条条流动的河流之上,脚下的大道法则在轻轻涌动,推着他们的道基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极其古老,画的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之景。 那些凤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又从灰烬中重新展翅,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每一幅壁画都蕴含着极深的道韵,画中火焰仿佛至今仍在燃烧,灼得人眼睛发痛。 可除却这些道纹与壁画,整座大殿空旷得有些过分。 没有蒲团,没有丹炉,没有经卷,没有兵器,甚至连一件摆设都找不到。 数百丈方圆的巨大空间里,除了地面上的道纹与墙壁上的壁画,便只有一片空旷。 仿佛这座大殿从来没有人居住过,又仿佛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已经将一切都带走了。 当然。 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李道青的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最后落在了大殿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方圆不过数尺,通体漆黑如墨,材质看不出是什么,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饰,与这座洁白如玉的大殿格格不入。 它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生长出来的,与大殿的白色地面浑然一体,却偏偏黑得那么彻底,黑得那么突兀。 祭坛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无尽的风霜。 可那些裂纹之中,却隐隐有赤金色的光芒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李道青缓步走向祭坛,目光落在祭坛上方。 那里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团光。 那团光不大,约莫拳头大小,悬浮在祭坛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着。 它的颜色无法形容,不是赤金,不是纯白,也不是任何一种李道青见过的色彩。 它像是在不断变化,又像是什么颜色都没有,只是一团纯粹的“无”。光团之中,有某种物质在缓缓流动,如同液体,又如同气体,介于虚实之间,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若是寻常之人,怕是认不出此为何物。 然而。 李道青在见到此物了之后,饶是他也都忍不住瞳孔急骤紧缩。 “这个是......”李道青深吸一口气:“不死物质!!!” 那团光中的东西,竟然是传说中的不死物质。 李道青万万没有想到。 这不死殿竟然存在着这般离谱之物。 不死物质,那是只存在于传闻之中的东西。 此物只存在于仙界之中,是长生不死的根基,是成仙路上最珍贵的机缘。 古往今来,无数至尊自斩一刀蛰伏禁区,所求的便是在成仙路开启时夺取一丝不死物质,借此活出第二世,甚至窥探仙道。 可此刻,在这不死殿中,在这么一座空旷到近乎荒芜的宫殿里,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悬浮着一团不死物质。 虽然很少,但也是极为珍贵之物。 这对于至尊乃至大帝来说,都是极为重要之物。 是他们能延续下去的关键。 所谓红尘中成仙,岁月不加身,便是如此而来。 这等诱惑。 哪怕是至尊也都谈之色变。 别说是至尊了,李道青也都眼热了一瞬。 但很快。 李道青便沉默了下来。 在这不死物质之外,还有这一层阵法的覆盖。 这阵法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帝纹”了。 在阵法的造诣之上,甚至盖过了寻常大帝所能布置的一切。 哪怕是李道青,也都无法破开分毫。 “这就是不死天皇的手笔吗?” 说实话,李道青自然想要将这不死物质据为己有。 只可惜,以他如今的实力,暂时无法破开这出自不死天皇之手布置下来的阵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神王老祖回来了 听闻李铁柱居然亲自来到了姜家。 整个议事大殿瞬间炸了锅。 “他来姜家做什么?这混世魔王走到哪哪就不安生!” “莫不是又盯上我姜家什么东西了?” “上次他去中州皇朝,把皇朝圣女养了一千年的灵鹤给烤了吃了!那皇朝差点跟他拼命!” “他上次路过我们姜家地界,把药圃翻了个底朝天,说是找什么‘稀有品种’!” “家主!此人来者不善,怕不是又来找茬的!” 姜家家主沉默下来,虽然对李铁柱的行为十分气愤。 但没办法,人实力摆在这里。 末法时代的圣人,哪怕是他们这拥有极道帝器的姜家,也都不敢轻易招惹。 姜家家主叹息一声,是福是祸,得出去看看才知道,他道:“走,出去看看!” 一时间,姜家高层倾巢而出。 家主领头,三位太上长老紧随其后,几十位长老浩浩荡荡地涌向圣地大门。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家在办什么巨大会议,可实际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临大敌的凝重。 李铁柱这三个字,在东荒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只不过这个“雷”是雷人的雷。 此人修为极高,行事却毫无顾忌,偏偏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都打起精神!”一位太上长老低声叮嘱左右:“万不可让其小瞧我姜家!” 众人纷纷点头。 转眼间,一众人来到了姜家的城门口。 城门外,一个年轻人懒洋洋地站着,一身黑衣,眉目清朗,嘴角挂着那种招牌式让人一看就想揍他的笑。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枯瘦的人影,那人影被一件宽大的袍子裹着,面容看不真切,只有几缕灰白的长发垂落在无始肩头。 无始抬眼看了看姜家那浩浩荡荡杀出来的阵仗,挑了挑眉,嘿了一声:“哟,姜家这是知道我李铁柱要来,特意出门迎接?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姜家家主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目光在无始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背上的那个人影上。 那人影瘦得脱了形,被袍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可那侧脸的轮廓......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较对方背后那人是谁的时候。 “敢问李铁柱阁下。”姜家家主沉下声,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平和,毕竟李铁柱在怎么混蛋,也都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他道:“你今日来我姜家,所为何事?” 无始撇了撇嘴:“我不是说了吗?送一个人回来。” “送谁?”姜家家主问道。 “你们姜家的人。”无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指了指身后的人道。 姜家家主眉头紧锁,还没开口,旁边那位脾气最火爆的太上长老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无始的鼻子,声音洪亮如钟:“李铁柱!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姜家需要你来把人送回来!上次你戏弄我姜家圣女一事,还有偷我姜家药圃的事还没跟你算账,今日你竟敢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真当我姜家无人吗?” 姜家家主眉头一挑,不是,脾气火爆可不能用在这个地方啊。 万一招惹了这尊圣人,那该如何是好? 其他比较冷静的太上长老们也是眉头狂跳。 这李铁柱要是发难了,谁挡得住? 索性。 无始压根不在意,毕竟那些事情他也干了不是一件两件了。 对于外界的人给自己的评价,他更是不在乎。 面子? 什么面子? 那玩意能吃吗? 无始仔细想了想,随后道:“啊?我有戏弄你们姜家圣女一事吗?” 或许是因为事情做的太多。 以至于无始都想不起来了。 这话不说还好。 那脾气火爆的太上长老更是差点没气的当场昏厥过去。 自己记了这么久的事情,对方却压根没放在心上。 奇耻大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不过无始也不是故意来气他们的,连忙转移话题:“老头,我李铁柱做事向来有一说一,戏弄了你们的圣女偷你药圃的事如果是真的,那我认,改日赔你便是,可今日我来,是受人所托,送一位故人回家。” “你!”那太上长老气得须发皆张,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 无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修为早已踏入圣人境,区区半步大能的威压,连他的衣角都掀不起来。 无始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那股懒散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圣人强者的凛冽锋芒。 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姜家家主眉头紧皱,正要开口打圆场,目光却忽然死死钉在了无始背上那个枯瘦的人影上。 方才无始那一颠,袍子的兜帽滑落了几分,露出了那人更多的面容。 那张脸枯瘦到了极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眉宇之间那股锋锐的轮廓,那股宁折不弯的傲气,像是一把生锈的刀,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锋芒。 要知道,作为姜家目前唯一修为最强的人,姜家家主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此人..... 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姜家家主向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枯瘦的脸,脑海中翻涌出四千年前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曾经远远地看过那个人一眼。 那一年,那个人站在姜家祖地的最高处,衣袍猎猎,意气风发,整个东荒都在他的脚下。 那是姜家最骄傲的时刻,也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画面。 “等等,李铁柱阁下,你背后的人是谁,可否让我在看一眼?”姜家家主坐不住了。 一个念头瞬间弥漫心间。 无始道:“我还以为你们没人看得出来呢!” 他直接将盖在姜太虚身后的布掀开,露出了里面姜太虚的真实模样。 姜家家主虽然实力最强,然三位太上长老则是活的悠久。 几人原本还在担心李铁柱忽然发难。 可当看到那背后之人了的瞬间。 所有人原本针对李铁柱的敌意一下子全部都消散了。 这人是..... “神......神王老祖?”姜家家主几乎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四章 姜家的振奋 此言一出。 全场骤然一静。 那位正准备动手的太上长老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家主,又看向无始背上那个枯瘦的人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以及普通长老们齐齐上前,几十位长老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无始背上,姜家城门口前,死一般的寂静。 无始看着姜家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弯:“你真的是神王吗?他们都不认识你了!” 姜太虚:“.......” 若非现在状态太差了,他真的很想吐槽无始这性格倒是是跟了谁学的。 而且见到姜家那群人见到无始就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小子不会干了很多荒唐事吧? 但现在姜太虚显然不想计较这些。 无始把姜太虚从背上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侧,然后对着姜家众人抬了抬下巴。 “喏,人给你们送到了。” 姜太虚半靠在无始身上,艰难地抬起眼皮。 浑浊的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扫过姜家那扇他千年未曾见过的大门,扫过门前那棵他亲手种下的、如今已亭亭如盖的老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我回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是记忆中的模样。 “真的是神王老祖!”姜家家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枯瘦到几乎认不出的脸,两千年了,他从小听着姜太虚的传说长大,从少年到白发,从族长之子到姜家家主,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证神王老祖的风采。 可此刻,那张被紫色纹路爬满的枯瘦面孔就在眼前,眉宇间那股熟悉的锋锐轮廓,分明就是他幼时远远望见过的那个人。 “太虚!是太虚!” 一位太上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老泪纵横。 他比姜太虚大了一点,虽然实力停留在半步大能多年,但当年也是曾亲眼见过姜太虚横扫东荒的英姿。 两千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可此刻,那个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老人,分明就是他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神王体天骄。 “太虚!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谁把你害成这样的!”那太上长老扑到姜太虚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碎了。 姜太虚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气音在唇齿间徘徊。 “别说话!太虚你别说话!”另一位太上长老也冲了上来:“先回家!先回家再说!” 姜家家主猛地回过神来,连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把神王老祖扶进去!请族中最好的丹师!把所有疗伤续命的宝药都拿出来!” 几十位长老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姜太虚。 可姜太虚的身体太虚弱了,千年被紫雾侵蚀,他的道基早已千疮百孔,浑身骨骼脆弱得如同枯枝,稍一用力就可能折断。 众人围着他,伸着手却不敢碰,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还是那位年纪最大的太上长老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姜太虚从无始手中接了过来。 “慢点!都让开!别挡路!” 家主在前面开路,几位太上长老左右护持,几十位长老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朝姜家祖地深处走去。 很快。 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姜太虚被带入了姜家之中。 无始站在原地,看着姜家众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姜太虚消失在门内,耸了耸肩,转身准备走人。 “李铁柱道友,且慢!” 姜家家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始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那位方才还对他怒目而视的家主此刻快步追了上来,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恭敬,最后化作一种带着深深歉意的郑重。 “李......李道友。”姜家家主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姜家上下感激你将神王老祖送回,此恩此德,姜家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