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爸当颜霸的那些年》 1. 第 1 章 斐家小小姐不见了,斐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谁都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幼崽,竟然会趁着在幼儿园活动的时候,偷偷一个人翻墙出去了。 令整个斐家大乱的斐在仪,此刻穿着幼儿园统一的白色小衬衣,蓝色小背带裙,头上戴着圆圆的小礼貌,站在X娱乐办公楼的门口。 斐在仪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穿越。 分明昨日她还在tralParkTower的高层公寓,站在几百米的高空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中央公园,准备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礼。 只不过一通电话,彻底将她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搅弄得破碎不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斐霜女士单身生育,却没想到她原来还真有父亲。 她有父亲,对方还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而是九十年代就爆红的现象级国民偶像杭彻。 而她在知道这一事实时,杭彻的遗体在拆迁队拆迁房屋时被发现,那遗体被人嵌入水泥墙中十来年,一桩谋杀案展现在众人眼前。 网上讨论几乎使整个网络瘫痪,即便杭彻早在千禧年前后就宣布退圈,但凭借着过人的颜值,哪怕在往后的十来年里,各类小偶像层出不穷,但在每年的偶像颜值评选中,杭彻的投票稳居第一,令后人难以超越。 斐在仪还没浏览完自己生父的生平,又听闻母亲的噩耗。 她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诱发心疾,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心脏骤停。 这怎么可能? 不等斐在仪接受这样的噩耗,替她收集杭彻资料的发小商决就给她发了一组照片。 照片上,她母亲的男朋友郑志远在接洽母亲的律师。 【商决】:打听过了,郑志远是想要咨询霜姨遗嘱的事,我在国内,帮你拖延两日,你今早回来。 事到如今,斐在仪还有什么不明白?从前对自己关心备至的郑叔叔,在她斐霜女士身亡的那一刻,就已经露出獠牙。甚至,这位常年跟在母亲身边的男人,指不定跟她母亲的死亡都脱不了干系。 斐在仪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国内。 姥姥姥爷白发人送黑发人,膝下又只有母亲这么唯一一个女儿,悲愤欲绝的情况下双双住院,情况不乐观。 斐家三代单传,她即将成年,也应该担负起责任。 可斐在仪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竟然回到了自己五岁这一年。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她小学时就出国留学,对于在京市上学的印象实在不多。 不过醒来后,斐在仪见到年轻了十多岁的管家菲奥娜,从菲奥娜的口中得知她母亲去了德国,小半月时间都不在家。 斐在仪记得郑志远这人现在还没有出现,她母亲刚接手公司在拓展海外业务,姥爷还没退下来,坐镇集团总部。 既然知道生父的存在,要说没有一点好奇显然不可能,所以斐在仪这才会翻墙出去,打车到X娱乐公司总部。 相比于后世X娱乐那一栋几十层高的大厦,眼前这一栋三层楼高的楼房,显得有些破旧。 但在二零零四年,在京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么一栋楼房,也足够证明X娱乐旗下的艺人足够赚钱。 斐在仪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推开了大楼的玻璃门,走向前台。 然后…… 斐在仪悲催又郁闷地发现了一件事,她现在人还没导台高。 “姐姐。”斐在仪一边喊人,一边蹦跶起来,企图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支棱出去,捍卫自己从前一米七身高的尊严。 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这模样,尊严是没捍卫上,倒像是一只蹦跶的企鹅,怪可爱的。 杭彻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一个藏蓝色的小豆丁在前台蹦蹦跶跶的模样。 前台小姐在听见斐在仪的声音时,已经从导台后走了出来,“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斐在仪摇头,“我找人。” “嗯?找谁呀?”前台小姐看见她肉嘟嘟可爱的模样,声音都不由跟着软了几分。 她看见斐在仪所在的幼儿园分发的书包上的校徽,就知道这肯定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小孩。 难道是公司股东的孩子? “杭彻!我找杭彻!”斐在仪说。 这一回答,成功让前台小姐愣在原地。 杭彻可是她们X娱乐公司的招牌,家喻户晓的明星,在外面谈及,可能没有哪个国人不认识吧? 但…… 杭彻如今的粉丝都已经这么魔幻了吗?下至……幼儿园选手?! 当斐在仪话音刚落时,同样愣住的还有刚走到楼梯口的杭彻本人。 杭彻今日来公司有些晚,最近他遇见了些麻烦。 公司希望他能去接洽一下影视,不要浪费如日中天的人气,可是他是“光合少年团”出道,这是一个三人的团队,他还是主唱。若是将大部分的精力分给拍戏,舞台活动肯定会少很多,这就会影响到剩余的两位队友。 昨日队友来找他聊了很久,几个年轻男人凑在一块儿,免不了吃点烧烤喝点啤酒,最后都有些醉了,闹到凌晨才躺下。 “他在吗?”斐在仪见前台久久没有说话,不由催促问。 “哈哈,原来小朋友也喜欢我们杭彻大哥哥呀?但是你今天是不是逃课出来的呀?老师和爸爸妈妈知道吗?不然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吧?”前台一边说这话,一边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斐在仪书包上幼儿园的那标志很眼熟,毕竟是京市排名第一的国际幼儿园,以高昂的学费和多语言教学著称,她不想知道都难。 打个114就能查的学校号码,就能将这“迷你小号粉丝”送回去。 可前台这话刚出,斐在仪就板着一张圆鼓鼓的小脸摇了摇头,“不是粉丝,不是大哥哥,他是我爸爸!” 斐在仪心里哼笑一声,她是不会管这一声吼叫出来是有什么后果的,什么隐婚生子什么的,什么明星声誉什么的,她可不会为了杭彻考虑。 有本事当她爹,没本事承认吗? 她又不是见不得人,她偏不配合。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吼,差点没直接将前台吓个屁股蹲。 这年头追星的姿态还真是千奇百怪,前台心想,她在X娱乐工作了两年,也不是没见过极端粉丝来公司前台宣扬自己是杭彻的女友,甚至还有蹲守在公司外面尾随杭彻回家的,但像是眼前这样,不是女友粉,而是女儿粉,倒是头回见。 怪新奇的。 还……怪可爱。 前台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么容易被眼前这小鬼可爱的模样蛊惑。 就在一大一小对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当斐在仪感觉自己被一团阴影笼罩时,下意识抬头,就跟一双幽深的凤眼对上了。 “杭,杭哥……” 前台在看见杭彻走来时,心头一惊,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久,又听见了多少,只知道杭彻这人不喜欢打扰自己私生活的粉丝,哪怕是眼前这样的小不点儿,还是自称他女儿的小不点儿,肯定厌烦。 她正想说现在就将这小屁孩带走,却不料这时候看见杭彻倏然一下蹲在了跟前的小不点儿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杭彻刚在听见斐在仪奶声奶气说她是自己女儿时,脚步就停了下来。 他的确有一个女儿。 在看清楚斐在仪的模样时,杭彻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拽住了。 斐在仪的那双眼睛长得跟斐霜很像,都是圆溜溜的,黑白分明。不过相比于斐霜,这样一双眼睛放在斐在仪颇有些婴儿肥的小肉脸上,看起来奶萌可爱,令人心头泛软。 斐家将斐在仪保护得很好,非但让他查不到斐在仪在哪所幼儿园上学,甚至平日里出行都是车接车送,压根不给他一点儿见到女儿的机会。 杭彻也想不到,斐在仪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 斐在仪歪着头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年轻英俊的男人,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来自己那天晚上在微博上看见的许多这人还是现役明星时的老照片。 不得不说,作为她老爹,虽然人不太合格,但是这张脸倒是挺合格。 拿得出手,不丢人。 儿不嫌母丑,但女可嫌父丑。 斐在仪瘪嘴,她忍不住伸手叉腰。 放在从前,这就是她要跟人好好理论的凶巴巴的模样,但眼下…… 谁会真的将一个团子的生气当做生气呢? “你居然不知道我叫什么?!”斐在仪生气,当机立断给杭彻下点评,“太令我失望了。” 说完这话,斐在仪又双手抱臂,别过脸。 她自以为自己的模样很凶,殊不知冷萌脸的小团子,看了只会叫人心里更稀罕。 然后下一刻,斐在仪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端”了起来。 视野骤然拔高,她被刚才还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抱了起来。 一声轻笑落进斐在仪的耳朵里,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凑近她耳边,“在仪对不对?你叫斐在仪。” 这声男人轻缓又温柔的声音,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斐在仪看向那张还在对着自己笑的俊脸,在心里勉勉强强将这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行吧,还知道她叫什么,那还不至于不及格。 斐在仪被杭彻抱着上了楼。 她趴在杭彻的肩膀上,还很有礼貌地冲着目瞪口呆的前台小姐挥了挥手,“再见。” 杭彻在X娱乐有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一间独立的音乐房,还连通了一间录音室。 杭彻不仅仅是光合少年团的主唱,他本人也会创作,像是光合少年团出道以来最火的排名前五的歌,有三首都是杭彻原创。 一路上,杭彻有遇见不少公司的人。 他除了将像是一只土拨鼠似的直愣愣昂着头的斐在仪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中,不让外人看见斐在仪的脸,并没有想过要将她藏起来。 进了房间,杭彻就将斐在仪放在了沙发上。 一时间,房间里的一大一小都没有说话,就看着彼此。 对斐在仪来说,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爹,看一眼当然不够。 最后杭彻败下阵来,他干咳两声,除了斐在仪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还真没有跟女儿相处过。哪怕很想念,但也知道斐家的大门不会再为自己敞开,而在仪的母亲也不会愿意让他见一眼在仪。 “渴不渴?”杭彻问。 斐在仪点点头,是有那么一点儿。 她从幼儿园“逃”出来后,还没喝一口水呢! 杭彻很快从旁边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谁知道斐在仪没有接下,而是从自己的书包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鹅黄色的小鸭子吸管杯,“要温水。” 杭彻一拍脑门,“啊对,小宝宝不能喝凉水。” 他二话不说接过斐在仪手里的杯子,从旁边的饮水机里烧了热水,又倒了一点凉水混在一块儿,拿着杯子将吸管送到沙发上的小团子嘴边,“喝吧。” 斐在仪一边咕噜咕噜暴风吸入,一边用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杭彻。 这人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上辈子父亲这个角色从未出现在她的成长中,她以为自己是被抛弃,不被喜爱的。 但现在一见,似乎不太一样。 喝着温水,斐在仪眨了眨眼睛。 “我要跟你住。” “你跑出来妈妈知道吗?”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来,父女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斐在仪皱起了小眉头,而杭彻则是惊讶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杭彻很快就笑了,他的五官深邃,又是凤眼,一眼看去有些冷然不近人情,可现在对着斐在仪时,又笑得格外……不值钱,哪怕一根眉毛这时候都是染着笑意,“在仪知不知道我是谁?就要跟我住在一起?” “你忘性真大。”斐在仪喝饱了水,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杭彻,“在楼下我不都说了吗,你是我爸爸。” 怎么还问她这样的问题? 杭彻没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反而像是很受用,“那你再喊一声?” 斐在仪:“……(???)” 她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2. 第 2 章 “今天是周一,你是不是逃学了?”杭彻问。 斐在仪抱着双臂傲娇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来丁点愧疚自责。 “找爸爸比上学更重要,不是吗?”她直接丢给杭彻一个反问。 杭彻沉默片刻想以此表示不对,但又掩饰不住眼底的那点高兴,“你妈妈知道吗?” “她在国外。” “那姥姥姥爷呢?” 斐在仪想了想,“我在房间里留了纸条。” 她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 只不过斐在仪忘了她现在才五岁,本子上都是涂鸦产物,就算今天她在本子上留了言,尊重孙女隐私的姥姥姥爷也不会翻看她的本子,根本无人发现她的留言。 现如今幼儿园生活老师打电话到斐家,斐家上下都乱成一团。 眼下全城还没有遍布电子眼,但从幼儿园的监控能看出来斐在仪是自己偷溜出去的。 幼童失踪时间还不足二十四小时,但斐家有的是钞能力,在斐在仪还在杭彻办公室时,几乎大半个京城的势力都动了动。 “你是不是不想我留下?”斐在仪见杭彻好半天没接话,不由拧了拧眉。 杭彻立马摇头,“怎么会?” 但他早之前就跟斐霜有过约定,他没有探视女儿的权力,而斐家的人也不会愿意让斐在仪跟自己有任何接触。 这些话,他却不能对女儿说。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是从见到斐在仪开始,杭彻就很疑惑的事,只不过相比于见到了女儿的激动和兴奋,这点疑惑被他暂时压在心底。如今知道斐在仪是偷偷跑出来,他忍不住问。 斐在仪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反问:“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杭彻被问得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还没等到用干笑掩饰尴尬,就听见小团子接连两句话落下来—— “别做梦啦!” “不可能哦。” 斐在仪说完这话后,就看见眼前的人像是呆愣住了。 她反正是不会反省自己刚才话里夹杂的奚落,却没想到,下一刻一只大手就横插过来,戳了戳她如今颇有些肉嘟嘟的脸蛋。 “可爱。” 杭彻盯着面前的小圆脸,感慨道。 那得意的乖萌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斐在仪:“!!!(`へ′)” 有没有搞对重点啊! 她酷酷地抬手毫不留情地拍掉了有点傻的亲爹戳着自己的脸蛋的手,然后翻了个白眼。 杭彻看得憋笑。 人小鬼大,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想象出来一个小豆丁脸上能有这么丰富的小表情。 女儿比他从前想过的所有的模样,都要可爱。 可爱一万倍。 想到这里,杭彻眼底变得有些湿润。 斐在仪“啊”了声,她完全没想到前一刻还在对着自己嘻嘻哈哈的大男人,后一秒就红了眼睛。 她刚才那一巴掌的力气有那么大? 斐在仪低头看了看自己五岁小孩的巴掌,手背上还有四个肉窝窝。 就这样的肉手,一巴掌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打哭了? “你碰瓷啊?”斐在仪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忍不住伸手去拉杭彻刚才的那只手。 杭彻还没理解“碰瓷”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团软绵包裹住了。 年轻男人的手太大,斐在仪握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头。 “有那么痛吗?”斐在仪不满嘀咕,她小学就跟着斐霜女士去了国外上学,斐霜女士担心她在学校被人欺负,特意在家里给她请了柔术和格斗老师,即便她小有所成,可她现在才五岁诶! 五岁的小屁孩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杭彻在被女儿拉住手的时候,原本想要解释的话顿时停在嘴边,如果被女儿误会就能换来小手主动拉住自己的话,他其实也不介意装一下的。 可杭彻没想到,女儿看似贴心举动的背后,下一秒就是无情的吐槽—— “真脆皮。” 杭彻眼皮微微一耷,完了,被女儿嫌弃了。 “我……” 还不等杭彻开口解释什么,他的小灵通忽然响了起来。 “喂?”杭彻接起电话,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嗯,我知道,您放心。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这话的时候,杭彻下意识地朝沙发上的小不点儿看了一眼。 殊不知斐在仪也一直在盯着他看,父女俩各怀心思的目光就在半空相遇。 “好的,我会将她送回来。”杭彻刚说完这话,就看见原本安安静静像个椰蓉大福坐在沙发上的斐在仪,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然后就凑到了自己小灵通旁边,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我不回去!我要跟爸爸住一起!” 要是说先前斐在仪还只是怀疑是姥爷给亲爹打电话的话,那么现在听见“我会将她送回来”这句话,斐在仪就已经很确定这通电话肯定是在聊自己的事。 她想要做的事情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杭彻苦笑,就算自己现在是当红明星,养育一个小孩完全没有问题,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跟斐家这样的京市世家比不了。 “谢商斐叶”是京市的四大家族,代表了京市最顶尖的一拨人。 斐在仪留在斐家,肯定比留在他身边好得多。 可不等杭彻跟电话那一头的斐老爷子说什么,斐在仪已经像个小皮球一样在沙发上弹跳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不让我跟着爸爸,我就每天逃学!” 什么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当然是耍无赖。 这世界上还没有能镇压魔童的人,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一时间,电话这一头和另一头的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斐老爷子对电话这头的杭彻道:“算了,既然宝宝想要留下,那暂时就留在你身边。等会儿我会安排人将她的东西送到你那边,你给个家里的地址。” 杭彻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从前他是连探望斐在仪的权力都没有,没想到如今女儿两句话,竟然就改变了局面。 结束通话,杭彻再看向沙发上的小团子时,一把将人抱起来,摘掉了斐在仪的小园礼帽,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宝你怎么这么厉害!连你姥爷都甘拜下风!” 被揉得一头凌乱的斐在仪艰难地将自己从这与众不同的父爱中挣脱出来。 她不客气地朝杭彻翻了个白眼。 确认过眼神,她这个亲爹只是看着聪明,实际上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确定能让小团子留下来后,杭彻亲自下楼去旁边的进口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零食上楼。 他也不知道斐在仪喜欢吃什么,反正看见不错的,全都带了回来。 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 虽然是第一天带娃,但杭彻也知道分寸,圈子里的事情太复杂,哪怕他觉得女儿也听不大懂,他也不想让女儿接触到这些消息。 杭彻先将斐在仪送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那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里面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 斐在仪站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摇了摇头。 太简陋了,一个休息室还没她洗手间大呢。 不过着急出去的杭彻没能看见斐在仪的小表情。 这时候来找杭彻的人是郭翔,后者也是光合少年团的队员,比杭彻年长三岁,是光合少年团的队长。 昨夜去找杭彻的人 是他们组合的另一成员彭承光,但两人都喝醉了,直到今日郭翔也没得到一句杭彻的准话,所以他主动上门来找杭彻聊聊。 “阿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郭翔进门后,直接开门见山问,“我们下半年还可以准备一场演唱会,你若是答应文导,那我们下半年可能就开不了演唱会了。” 杭彻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昨夜彭承光来找自己,也是为了这事儿。 最近电影导演文淼淼找到了他,问他有没有兴趣歌影双栖,朝影视方面发展发展。 杭彻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很是让他心动。 他原本就是一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当年考上京市的重点大学,毕业后,跑来娱乐公司想成为偶像。 毕竟在九十年代,虽然没了大学生分配工作的政策,但凭着他的专业和学校,能在京市找到一份薪水不错又足够稳定的工作。 只是杭彻没想到,他的两名队友并不是很希望他能去试镜。 “我没有想要阻碍你的发展,但你也知道术业有专攻,你又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我怕你不仅顾此失彼那么简单,还容易引起粉丝的逆反。毕竟你唱歌唱得好好的,去拍戏做什么?万一做不好,被嘲讽怎么办?我就劝你三思,别那么快做决定。” 郭翔拍了拍杭彻的肩头,语重心长说。 “你看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打拼出点名头,要是就这么放弃,转头去还不知道深浅的影视圈,万一折戟,真的不划算,对你的职业道路也有影响,不是吗?” 杭彻抿唇,“翔哥你说得有道理,但……” “有你个大头鬼的道理啊!” 杭彻的话还没有说完,休息室门口忽然出来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同样的,这时候看向从休息室里冒出来的斐在仪的人还有郭翔。 郭翔今日来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杭彻,至于前台的人有在讨论什么他完全没在意,自然也不知道今日杭彻在大门口“捡到”女儿的事情。 郭翔在看见斐在仪时,眉头一皱,“哪里来的小鬼?” 斐在仪已经推开木门,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那你又是哪里来的讨厌鬼?”斐在仪毫不客气地冲着郭翔翻了个白眼。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给别人职业规划啦? 郭翔原本就不喜欢小孩,听见耳边传来的回怼声,他眉宇一压,“没规矩,大人的事情也轮得到你插嘴?” “我爸爸的事情也轮到你多嘴?你算是哪根葱?” 斐在仪不客气瞪了回去。 “瞪我做什么?难道就你长了眼睛?那么小的眼睛还瞪人?也不嫌羞人。” 就算是斐在仪再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知道在九十年代能火的很多明星,有不少都是影视歌三栖选手。 更何况,杭彻这张典型的浓颜系的脸,在大银幕上最不吃亏。 因为骨相好,五官深邃,在吃妆的镜头跟前也不会吃亏,上辈子有不少杭彻的粉丝都在惋惜他没能在大银幕上留下一部作品,毕竟他曾经拍过一支十六分钟的商广,那镜头感被不少导演夸赞过。至于那条广告本身,都被粉丝盘得包浆。 如此一来,斐在仪这个不懂娱乐圈的人,也知道杭彻若是现在有导演愿意带他进影视圈,只会有利无害。 斐在仪说这话的时候,终于从回忆里调出的资料跟眼前的男人对上号了。 这人不就是当初她亲爹在退圈后,就进入影视圈的队友吗?只不过对方那张脸实在是乏善可陈,她一时间没能立马对上号而已。 所以,这老银币是什么意思? 一边劝自己亲爹不去影视圈,一边自己偷偷摸摸去闯荡? 这人咋还有两幅面孔呢?! 3. 第 3 章 郭翔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好歹也是当下流行组合的偶像,在外面谁不捧着?谁能想到如今被斐在仪这么一个小不点儿给下了面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父母就这么教你说话的吗?真是没家教!”郭翔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自己眼睛小,因为……是真的小。 偏偏眼下国内主流的审美就是双眼皮大眼睛,他因为外貌问题,粉丝都没能有杭彻多,哪怕他才是光合少年团的队长。 杭彻:“翔哥。” 他皱眉,就算是自己的朋友兼队友,他也不喜欢对方这样对着斐在仪说话。 女儿就是他的心头肉,五年时间,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女儿,都还没稀罕够,哪能听见旁人对小团子的呵斥无动于衷? “这是我女儿。”杭彻走到斐在仪跟前,直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他是见到站在地上的小团子努力仰头瞪人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太累了,他家闺女不需要仰望别人。 郭翔愣在原地,他能听出来杭彻的声音里传达出来的不满的情绪,“阿彻,你……” 杭彻:“你先跟她道歉。” 郭翔:“???”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杭彻,在三个人的团队里,杭彻算是挺好说话的一个人。哪怕郭翔心知肚明他们团队现如今之所以这么火,其中杭彻出了很大的力,但后者就是很好说话。 像是眼下这么强硬,实在是少见。 郭翔见杭彻完全没有要小事化无的打算,又看了看此刻坐在杭彻的手臂上,像是突击的小坦克的斐在仪,一时间有些无语又心累。 这至于吗? 可眼前这两人还真就一副很至于的样子。 “小朋友,真是不好意思。”郭翔忍住心头的烦躁,开口道:“哥哥也不知道你是谁,别那么小气,原谅哥哥行不行?” 斐在仪小眉头又挤到了一块儿,她“咦”了一声表示嫌弃。 “什么哥哥?你也不害臊。”斐在仪脆生生道,她想到了之前的留子校友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里面的男主对着女主说话时都是自称哥哥,什么哥哥来接你,哥哥想你了,斐在仪很怀疑这男主属鸡,而且上辈子就是一只天天“咯咯咯”个不停的鸡仔!从此后她对“哥哥”两个字都快PTSD。 现在听见眼前这老男人居然对着自己这么小的幼崽自称“哥哥”,斐在仪感觉到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核污染。 “叔,你到底是想要当我哥哥,还是想当我爸爸儿子啊?” 明明是一个辈分的人,非得给自己降辈分,难道就为了证明自己还年轻吗? 斐在仪不明白,斐在仪大为震惊。 她觉得自己说话很是犀利,但五岁的小奶音是无法改变的。 当这一声奶萌奶萌的声音落下后,整个办公室都变得格外安静了。 呼吸声似乎都变得明显起来。 杭彻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郭翔此刻的脸色跟锅底似的,杭彻赶紧找补,“翔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斐在仪没因为这是自己亲爹就留面子,“那你刚才笑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收到杭彻递来梯子的郭翔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同样被自家亲闺女摆了一道的杭彻:“……(〒︿〒)” 唯一没有“阵亡”的斐在仪又抱着自己的小鸭子吸管杯,吸溜吸溜开始喝水。 说话太多,有点渴了。 郭翔见状,气得夺门而出。 他在摔门时,耳边又传来斐在仪奶呼呼的声音。 只不过如今这道声音落下时,郭翔只觉得像是恶魔低语。 “爸爸,那个想做你儿子的叔叔生气了吗?” “哎,这格局太小了啊,怎么那么小气呢?” 回旋镖总会来到。 斐在仪满意地看着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然后她伸手朝着沙发上一指,示意杭彻将自己抱过去。 杭彻:哈!这小豆丁简直成精了啊! 将人放在沙发上后,杭彻看见斐在仪用小手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你去拍电影。”斐在仪端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看着杭彻说。 听见这话的杭彻,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自己才进公司的时候,只不过对面坐着的不应该是一个小不点儿,而是自己的经纪人。 杭彻失笑,他抬手戳了戳斐在仪圆圆的脑门,“你还安排起我的工作来啦?” “不行吗?你又笨又没有规划,还容易被别人三言两语劝退。” 斐在仪想起来了,商决给自己发的邮件里那份资料,似乎杭彻就是今年退圈。 说是退圈也不太准确,反正就是在今年,他就渐渐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反而是他的那位好队友,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攀附上了文淼淼,在文淼淼的电影中饰演了一个小龙套,由此混进了电影圈。 因为脸不行,演不了主角,但镶边的配角倒有不少。结果过了十几年,这人在网上竟然也能自称是“老戏骨”了,还唬住了不少人。 斐在仪想,原来一个水货年纪大了,也是可以随便混个老戏骨的名头,这么看来,娱乐圈还真挺好混的。 斐在仪不知道郭翔是怎么勾搭上文淼淼,但不用多想也知道这跟杭彻肯定脱不了关系。 杭彻听着女儿直白的嫌弃,哭笑不得。 “你才多大啊,你都敢安排我的工作?” 斐在仪摇摇头,竖起一根肉乎乎的食指,在空中左右动了动,“年龄大不代表智商高,小笨蛋长大了也是蠢蛋,又不能变成聪明蛋。” 有感觉到被内涵的杭彻:“……(/_\)” “为什么要我接电影?我从前没拍过,只会唱歌。”杭彻觉得斐在仪装作小大人的样子颇为好玩,也没随便糊弄,反而问道。 这话与其说是在问斐在仪,不如说是他在自问。 其实他自己心里有些不安。 郭翔先前的那些话说得可能不完全对,但对方有些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头。 他没学过系统的表演,害怕演不好,被笑话,还连累整个团队。 斐在仪:“你从前还没跟人生过小孩。” 现在不也有了她? 杭彻:“!!!” 他老脸一红,“小屁孩一天天说的都是什么?!” 斐在仪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羞涩,歪头,“难道你还有别的小孩?”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有些阴恻恻。若是上辈子眼前这年轻男人是因为有别的小孩才不来看自己一眼,她真的会很!生!气!那种一辈子都不可能消气的生气。 杭彻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初恋 都是你妈妈好不好!!!” 这辈子就只谈过一次恋爱,身心都给了出去…… 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可能跟一个五岁的幼崽提及的。 斐在仪叹了一口气,朝着沙发后一靠,没想到人太小,原本打算一靠,结果整个人都摔进了沙发里。 斐在仪:“……” 啊!这具身体简直就是在损毁她的形象! 杭彻冷不丁目睹了自家亲闺女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摆着躺平,笑出声,伸手就将人从沙发里抱起来,“好!”他像是下定决心,“既然我们在仪都想看爸爸拍电影,那爸爸就去!” 女儿想要,女儿得到! 杭彻将斐在仪放好在沙发上后,很快拿着小灵通就给文导打了电话。 他先前一直都说要考虑考虑,如今终于下定决心。 因为斐在仪的出现,杭彻中午之前就离开了公司。 他最近没什么工作,公司给了他几个月的时间创作新歌,来不来公司都无所谓。 他是考虑到在家里太堕落,不如来公司鞭笞自己。 但现在不用了。 杭彻在京市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地段很好。 房子虽然很大,但没什么休息的房间。 一间三十来平的主卧,还有一间单独的衣帽间。剩余的房间被打通,是他的工作室,做成了隔音房,里面有不少乐器。 客厅很大,空荡荡的,除了一台东芝背投电视和一组黑色真皮沙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家里一般不来人,所以更显得冷清。 但很快,杭彻就觉得家里一点都不空荡了。 闺女第一次到家里住,小宝宝当然要睡主卧。杭彻刚将床上四件套换了一套崭新的,就听见了门铃的声音。 对着可视电话,他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 “那是菲奥娜!”斐在仪像是一条小尾巴似的跟在杭彻身边,指着屏幕道。 菲奥娜是斐在仪一个人的管家,从小就照看她,也管理着她在家的所有物件。 现在过来,是特意来送斐在仪平日生活里需要用到的东西。 杭彻考虑过自家女儿的东西肯定不少,但等到开门让人送进来时,发现家里这十几米长的横厅,似乎都显得太拥挤了。 “这是小姐的床上四件套,面料是瑞士定织的二百支长绒棉。这是小姐的被子,里面填充的是冰岛雁鸭绒,小姐只习惯睡这一款的被子,别的盖在身上都睡不着。” 菲奥娜说完后,又转身从另一只箱中取出几排透明小罐:“小姐的辅食油是意大利初榨橄榄油,做饭的话不要跟成年人的油用混淆了…… “还有这些,加湿器、恒温坐垫、防过敏地毯、儿童专用茶具……” 菲奥娜还没有说完,杭彻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呆滞。 “小姐,你需要我留下来吗?”菲奥娜解说完这些后,蹲下身,让还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小姑娘能平视自己,认真问。 她其实不太放心就这么将小姐交给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年轻英俊的男人,虽然对方是小姐血缘上的父亲,但看起来不太靠谱。 斐在仪没多想,直接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放心吧菲奥娜,我爸爸可以的!” 说这话的时候,斐在仪还握了握紧拳头,转头看向像是在短时间里被吸干了精气的亲爹,“爸爸,对吧?” 4. 第 4 章 杭彻:“……啊对对对呢!” 菲奥娜离开的时候就差没一步三回头,那不放心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杭彻被这表情刺激,暗暗下决心要成为比专门照顾斐在仪的管家更负责的人。 就是这口心气儿还没持续太长时间,等到他开始收拾斐在仪专用的物件时,就泄得差不多。 天知道一个小鼻嘎怎么能有这么多的东西!? 听刚才菲奥娜的意思,这些都还是冰山一角,听说她家小姐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所以只送过来了一些最近需要用到的东西。 杭彻不敢想象若是真将他家亲闺女的所有东西都搬来自己的这套公寓,他的公寓还有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等到杭彻打开一个标注着“校服”的行李箱时,他直接傻眼。 “你们幼儿园的校服这么多吗?!”杭彻看着箱子里被收纳得规整的少说也有十几套的校服,直接愣在原地。 斐在仪咬着手里的蔬果泥,这是刚才菲奥娜过来时,家里厨子现做的,给她补充维生素。 听到杭彻的话,斐在仪还坐在沙发上晃悠着自己那双小短腿,“不多吧?就正装校服,运动服,休闲服,马术服,厨师服……” 像是正装校服,为了避免在幼儿园里出现弄脏的意外没有备用,所以一般家长都会准备两套,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斐在仪这话还没说完,杭彻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声音怪叫出来。 “厨师服?!”他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岔了,他家闺女不是在京市最好的国际私立幼儿园吗?怎么搞的像是进了新东方烹饪学校? 马术服他都能理解,毕竟传闻这所幼儿园有自己的马场。 但厨师服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斐在仪:“学校的亲子活动呀,每个月都有一次烹饪兴趣活动,一次陶艺活动,一次种菜,一次亲近大自然户外手工课。” 除此之外,每个季节幼儿园也会有不同的游学。 反正在斐在仪的印象中,她在国内上学其实还挺好玩的,没有遇见后世网上说的“上学像是在坐牢”的求学生涯。 杭彻听到这里时,有点绷不住了。 这幼儿园听起来有点废爹妈的感觉。 “哦对了,周五我们有烹饪课,爸爸你不要给我拿错了校服,不然就没有小红花了。”斐在仪说。 杭彻:“我,我也要去吗?” 斐在仪点头。 杭彻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斐在仪看得疑惑,分明前一秒她觉得她亲爹看起来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何,听到明日要去学校参加亲子活动,又忽然一下变得兴奋。 杭彻没注意到亲闺女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宛平南路600号病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可以去参加闺女的亲子活动了! 那种整个幼儿园的学生和家长都能知道自己是斐在仪的父亲的兴奋感在这一瞬间将他包裹。 杭彻知道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有点亢奋。 “这件事情你妈妈知道吗?”杭彻忽然问。 斐在仪歪头,不太理解他问这话的原因。 杭彻被女儿用那双干净的大眼睛一看,有些不太自在。 “难道你跟我妈妈之前有约定?妈妈不准你出现?”斐在仪回想着自己出现在杭彻跟前后,后者的种种反应和表现。 她能感知到杭彻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爱意,甚至这一套大平层公寓里,就只有主卧能睡觉,她亲爹也将房间让给了她,而自己则准备去隔壁衣帽间用露营垫将就一晚。 后者不像是厌恶自己,不想见自己的样子。 那上辈子她活了快十八年,杭彻始终没有出现,是不是能说明这其实不是对方本意? “这跟你妈妈没有关系。”杭彻飞快反驳,“是我没做好。” 斐在仪扬眉,她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年轻男人身边,冲着后者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 然后,斐在仪就抬手摸了摸自家亲爹毛茸茸的脑袋,“加油。” 她这辈子是绝不可能让郑志远这样的毒蛇留在斐霜女士身边的,到时候就希望她老爹能争点气。 被自家亲闺女揉了脑袋安慰的杭彻:“……(?_?)” 倒反天罡啊! 但好像……呜呜呜,女鹅怎么这么可爱贴心!就是小棉袄! 斐在仪这具五岁的小身体正处于成长阶段,吃了午饭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杭彻亲眼看着她趴在软乎乎的枕头里闭上眼睛后,这才轻手轻脚从房间里退出去。 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他拿起固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第二天,杭彻被闹钟声吵醒。 除了赶通告,杭彻还真没在这么早的时间点起床。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有点起床气的,没有睡饱就很容易心情不好。 可是今日从露营垫上坐起来的杭彻,顶着炸开的头发,迷茫了一阵儿,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站起来大步走向洗浴室。 昨日那个叫菲奥娜的管家给了他一份食谱,还问他需不需要让家里给斐在仪做饭的阿姨过来,这提议当然被杭彻一口拒绝。 他好不容易跟女儿有相处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在仪什么时候就会被斐家的人接走,他恨不得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飞快洗漱后,杭彻按照食谱给女儿做好了营养餐。 至于他自己,随便凑合凑合就行。 紧接着就是去将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儿叫醒。 斐在仪睡眼惺忪地醒来,她被杭彻抱着去洗漱的时候,盯着后者那一头爆炸的鸡窝头,终于明白了自己那又粗又硬又多的头发究竟是遗传了谁。 若不是有这么一张脸撑着,斐在仪想这要是被粉丝看见,她老爹的粉丝可能分分钟都跑个干净。 等到给斐在仪扎小辫时,杭彻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他记得昨天小闺女来找自己时,摘下了小礼帽,里面是被盘得一丝不苟的花苞头,丝毫不显凌乱。 那发型好看是好看,但…… 怎么搞? 杭彻此刻站在餐椅后面,他让女儿先吃早饭,自己则是站在她身后,双手在半空比划了许久,确定自己的确无从下手。 “随便扎扎呗!”斐在仪倒不太在意。 她刚才也试过自己扎头发,可一上手斐在仪才发现一件事。 五岁的她的手太小了,根本握不住自己这一头浓密又顺滑的头发,哪怕扎个马尾,都歪歪扭扭,还很多不听话的发丝贴在后颈和耳后,看起来像个小疯子。 杭彻:“那不能随便。” 女儿好不容易跟自己住一块儿,要是什么都将就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不会照顾人? 下一刻,杭彻就打了个电话。 斐在仪还没吃完早饭,公寓就来了人。 “彻哥!”来人染着一头银色的头发,看起来颇为桀骜不驯,一进门就热情问好,“你今天是要去跑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突然?” 杭彻:“没活动,不是我做造型。” 说这话的时候,杭彻侧了侧身,顿时露出了在他身后还咬着一口煎烤的深海鱼的斐在仪。 “我去!” 几乎在这瞬间,陈光就被吓得猛然后退一大步,差点没直接退出大门。 “彻哥!这里有个小鼻嘎!” 小鼻嘎本人:“???” 哪里来的白毛怪? 杭彻像是完全没听出来陈光话里的惊诧,还颇为有些得意问:“怎么样,可爱吧?” 陈光:“哈?” “我女儿!”杭彻微微抬着下颌,得意到不行。 陈光瞳孔地震,“女儿?!” “没错。”杭彻原本是还想要再继续炫耀一二的,但目光冷不丁落在墙上的时钟上,赶紧将还处于晃神中的陈光拉过去,“赶紧给她梳个发型,好看的,快要上学了。” 陈光也算是行业内比较有名的造型师,他跟杭彻合作过多次。杭彻虽然有名,但私下里跟工作人员相处,身上真没什么明星的架子,像是陈光这样的幕后工作人员,显然是喜欢跟这样的明星合作的。 不耍大牌,不盛气凌人,没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合作起来简直不要太愉快。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因为今早杭彻那么突然的一个电话跑过来“救场”。 只不过陈光没想到的救场是这么个救场。 给小朋友扎头发的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他这么一个也算是顶级的设计师出手吗?他好歹一日的出场费也是两万块啊! “彻哥,下次妹妹做造型的话,可以去楼下的理发店。”陈光友好给出建议,不然这钱他收着都很烫手。 杭彻看向斐在仪,“在仪喜欢吗?” 斐在仪看着镜子里的双马尾,很繁复但好看的辫子,猛猛点头。 杭彻倏然一笑,“不用,她喜欢。” 陈光:“……” 行叭,你们父女俩高兴就好,反正这钱是要硬塞给他的,他就勉为其难拿着吧。 杭彻如今的咖位,公司给他配有司机。但送女儿上学,当然要亲力亲为。 到车库,杭彻看着斐在仪自己爬上儿童座椅,然后自己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他忍不住自豪道:“我们在仪真聪明!” 只不过系了个安全带的斐在仪:“?” “爸爸。”斐在仪开口,“我不是傻瓜。” 杭彻一愣,在对上女儿那双冷酷又认真的眼睛时,干笑两声,“啊哈哈~” 等开车到国御国际精英幼儿园所在的大道时,杭彻发现首都竟然可以如此堵车。 为了低调出行方便,他特意开了一辆不怎么显眼的越野车。但等到到了斐在仪的幼儿园门口时,杭彻有些怀疑这幼儿园门口是不是在举办什么豪车展。 “爸爸,就在路边找个停车位吧。”斐在仪早已习惯,“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杭彻觉得自己开车过去说不定还真没走路来得快,果断听从女儿的指挥,将车停在路边。 “走吧。”杭彻打开后座车门,冲着斐在仪伸手,想要将她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 斐在仪抿唇看着眼前对自己敞开的怀抱,最终还是主动抱住了杭彻的脖子,被后者抱了出来。 她爸爸虽然有点笨笨的,但是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安心。 “我可以自己去。”斐在仪的手被杭彻握在手心里, 她想挣脱,最后无果。 杭彻:“你才多大?你这么小的小宝宝都是有家长接送,人贩子最喜欢抓你这样看起来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斐在仪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可是爸爸你这样像个贼。” 她都觉得有些丢脸啊! 周围没哪位家长头戴黑色鸭舌帽,还戴着墨镜和黑色的口罩出行啊! 杭彻:“???!!!” 他堂堂大明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亲女儿嫌弃像贼。 “我这是担心被认出来。” 斐在仪了然,按照现在她亲爹爆红的程度,这的确很可能。 “你妈妈要是同意的话,那下次我就不戴这些东西了。”杭彻小声嘀咕道。 他不怕被人围观,但想保护女儿,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被牵连。 不过不用想,他若是真敢带着斐在仪在公众面前露脸的话,等到斐霜从国外回来肯定饶不了他。 杭彻将斐在仪送到幼儿园后,转头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准备试镜。 剧本是文导主动递到他手中来的,他这一考虑就考虑了月余,昨日既然答应,杭彻不想再拖延。 试镜很顺利,是杭彻自己都没想到的顺利。 他在去之前心中还有几分忐忑,在回程的路上时,他想到临走之前文导拍着他的肩膀说很不错的样子,嘴角不由高高挂了起来。 能去拍电影,他家小在仪居首功! 想到这儿,杭彻的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忽然脑子里掠过一丝灵感,他飞快回家,将自己关进了工作室。 斐在仪所在的幼儿园管午饭,只需要下午三点半放学接人。 杭彻特意调了闹钟,有了早上的经验,这一次杭彻学聪明了,早早出门,在三点半准时出现在幼儿园外面。 斐在仪在校门口排队时,一眼就看见了自家老爹。 无他,外面那么多的家长,就她爸爸是个显眼包。 仍旧像个偷小孩的贼。 回到家,斐在仪自己踩在小凳子上面洗了手,然后在浴缸里放好水,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昨天杭彻什么都想亲力亲为,唯独在洗澡这件事情上很纠结,在考虑要不要请一个阿姨。 女儿再小也是小姑娘,就算他是亲爹,也要守好分寸,从小就应该让小姑娘有性别意识。 只是还不等杭彻纠结出个结果,就收到了斐老爷子发来的短信。 斐在仪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小孩,这些事情她都能独立完成。 杭彻这才松了一口气。 斐在仪将自己洗白白变得香喷喷时,她出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的香气。 斐在仪踩着“哒哒”的脚步跑去厨房,就看见她亲爹的身影在中岛台和灶台之间忙个不停。 “原来爸爸会做饭。”早餐比较便捷,大多食材都是斐家的厨师做好的半成品,拿过来只需要稍微加工就能做出一顿像模像样的早餐,斐在仪还没能完全认知到自家亲爹的手艺。 坐在餐桌前,斐在仪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晚餐,若有所思。 杭彻直接将这话当做女儿对自己的夸赞,他神色得意,眉飞色舞道:“若是没点手艺,当初在国外时,你妈妈可吃不惯外面的菜,要闹脾气的。” 斐在仪从未听过父母年轻时的事,甚至在上辈子,若不是一场谋杀暴露在世人眼中,她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她是有父亲的。 斐在仪有些好奇,正想要问问便宜爹究竟是怎么跟素来眼高于顶的斐霜女士认识的,谁知道还没开口,大门口先传来一阵门铃声。 杭彻看了眼可视门铃,给楼下的两人开了门。 来的人是郭翔和彭承光。 杭彻接受文淼淼的邀请,并且今日已经通过了试镜,这一消息,在公司里就不是什么秘密。 杭彻的合约还在公司,跟剧组的合同会有专业的经纪人和法务部的人经手,杭彻没有刻意隐瞒消息。 “你真的去试镜了?”郭翔一进门,上前就揪住了杭彻胸口的衣领发问。 跟在他身边的是彭承光,后者赶紧掰开郭翔的手,“翔哥,有什么事好好说,这对阿彻来说也是好事,别这样。” “好事?是啊,对他来说可能是好事,但对我们整个团体来说,这是什么好事?!我们说好的年底开演唱会,他要是真去拍电影了,那演唱会怎么办?!”郭翔面色狰狞地看着杭彻,“你怎么这么自私!” 这一下,彭承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也很期待年底的演唱会,若是杭彻没有档期,那演唱会肯定没指望。 杭彻皱眉,“现在距离年底还有三个月,我会平衡好时间。” 文导的电影拍摄周期是六十天,而且电影已经筹备了很长时间,如果快的话,九月就能进组。 “你现在说得好听,等到时候没时间那怎么办?你能赔偿吗?!”郭翔不相信杭彻的保证有用。 “你也说得挺好听,说得好像是我爸爸有多对不起你似的。”斐在仪在听见郭翔的声音时,就从宝宝椅上跳了下去。 果然,她都还没走到玄关,就听见这个想跟她抢爹的人大放厥词。 “真是个大孝子!”斐在仪用着最冷萌的表情,放着最奶凶的话。 5. 第 5 章 斐在仪的出现,无疑让郭翔和彭承光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彭承光在之前压根就没见过斐在仪。 而郭翔昨日才在眼前这个五岁的幼崽身上吃了瘪,自然更不可能主动跟彭承光提一句。 所以现在就导致了斐在仪话音一落,玄关处都变得极为安静。 斐在仪看了眼自家老爹不太好看的脸色,又看了看郭翔,“我爸爸如果发展一下自己的职业那就叫自私,那你们这些拖后腿的,还想要捆绑他的,那叫什么?吸血鬼吗?” 杭彻刚才的确是被郭翔的话气得有些不顺,可现在看见都才到自己膝盖高的女儿怒气冲冲地冲出来替自己打抱不平,老父亲原本难看的脸色骤然舒缓了不少。 哎呀,被五岁的闺女保护了诶! 这一刻,杭彻心头浮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得意。 他闺女好厉害! 但心里得意归得意,他好歹也是成年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一个小不点儿给自己撑场子? “翔哥,承光,我说了我有计划。演唱会的事情公司那边都还没有落实,我们现在争执,其实毫无意义。”杭彻一边说这话,一边将旁边还紧紧地拽着自己裤腿的幼崽抱起来,“公司已经在走合同。” 最后这话,无疑是杭彻在告诉所有人,他已经决定的事情,绝不会,也没有余地再更改。 斐在仪可没有老爹这么喜欢给人留脸面,她看着对面郭翔阴沉的脸色,不由拍了拍老父亲的肩膀,“他在瞪你。” 郭翔:“!!!” 杭彻:“……” 一旁还陷入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是自己队友的女儿的震惊中的彭承光:“???” 郭翔再一次被斐在仪气得夺门而出。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他还没摔上门,就听见那道听起来分明是很软萌可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扎心—— “哎,心虚了,他逃了。” 郭翔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要回头跟斐在仪好好争论争论,但每当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另一道还算是比较理智的声音就在不停地提醒他,那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就算是他跟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争论赢了,这说出去难道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 郭翔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输在年龄上! 这小屁孩就是仗着自己才五岁,无法无天了! 斐在仪心满意足地看着郭翔离开了自己家里,她的鼻梁被杭彻伸手一刮,耳边落下来后者有些无奈的声音—— “这下满意了吧?” 斐在仪漂亮的眉毛一挑,不服气地看着自家亲爹,“你难道不满意?” 她这都是为的谁啊!若是她这便宜爹不识好歹,她今晚就要离家出走!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杭彻哈哈大笑出声,直接将抱在怀里的在仪朝着空中抛了抛。 斐在仪吓了一大跳,但在被稳稳接住后,她又忍不住觉得新奇。上辈子小时候她可没有这样的体验,不由催促道:“还要还要!” 杭彻当然不会让女儿的愿望落空。 只不过…… 当来来回回将斐在仪抛上抛下十来次后,也挺费爹的。 气喘吁吁停下来坐在沙发上,杭彻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彭承光坐下说话。 刚才郭翔愤怒离开,但彭承光还愣在原地,结果就留了下来。 “彻哥,她真是你女儿啊?”彭承光看着穿着白色柔软的棉蕾丝家居服的斐在仪,不得不说真的很像是小天使,但见识过斐在仪那张叭叭的小嘴后的彭承光,又觉得这好像跟小天使不搭边,更像是头上长犄角的小恶魔。 不然怎么就能让郭翔落荒而逃? “不像吗?”杭彻将斐在仪抱起来,凑在自己脸边。 像当然是很像的,尤其是这一大一小两张脸放在一起,就很容易让人看出来这是一对父女。 彭承光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作为杭彻最亲近的队友,他们居然都不知道,这让彭承光心头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他的私生活难道还要跟你们报备吗?”斐在仪现在被亲爹放在他的腿上,小嘴巴里还含着半颗被杭彻切好的葡萄,她家老父亲担心她吃一整颗被噎住。 “真是很不懂你们对别人的私生活掌控欲那么强是为什么?”斐在仪吐槽。 在国外求学时,大家都很有分寸感。她高中的同桌是中学时才出国留学,在寄宿家庭有几个孩子,住了两年,她还不知道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叫什么名字,平常见面也会点头表示打招呼。 哪怕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没兴趣窥探旁人的隐私。 即便现在斐在仪不开口,杭彻也没想要坦白自己跟斐霜的过往。 他端起盘子给斐在仪又喂了半颗葡萄,“我女儿说得不错,这些私人感情,我有权利不告诉任何人。” 他跟公司签订的合约没有不能谈恋爱这一项,何况他跟斐霜还没有到公开那一步,自然也不用告知公司。 经纪人倒是知道他有一段时间谈了恋爱,但并不知道是跟谁在一起。 至于队友,杭彻将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得很清楚。 彭承光没想到杭彻这么强硬,他脸上有些尴尬,“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意外了。” 斐在仪瘪了瘪嘴,没有边界感的人在冒犯了别人后,就喜欢用“我不是这个意思”来为自己开脱吗? “那是什么意思?”斐在仪问,“我还以为叔叔你就是责怪我爸爸的意思。” 她亲爹身边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一个自私鬼,一个墙头草,都一拖二了,还要被背刺,可真是够倒霉的。 片刻后,这高层公寓里又只剩下了斐在仪和杭彻父女两人。 斐在仪以一己之力,将乱七八糟的人都赶走了。 杭彻心里高兴得不行,他女鹅竟然是这么心疼他这个老父亲的吗?他真的很难不感到欣慰。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兴奋归兴奋,但孩子还是要教育的。 他若是不在这小丫头身边,就凭着她这张毒毒的小嘴巴,就算是长得可爱,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斐在仪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递给杭彻一个眼神。 你行吗? 杭彻:“┭┮﹏┭┮” 被女鹅小看了! 下一刻,杭彻一手就将沙发上的小团子给抱了起来,“走!你老爸才不是什么废物,怎么就不行啦?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歹他的歌还是能拿得出手吧? 杭彻带着斐在仪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有些乱,不论是桌子上,还是地上都放着乱七八糟的谱子和歌词,一些是他修改过的,一些是他突然间的灵感爆发,立马提笔记下。在外人看来格外凌乱,但他自己却能在这么一片混乱中,找到自己的“秩序”。 若是熟悉杭彻的人都知道,别说家政阿姨,就连平日里杭彻的队友,都不能进他的工作间,有些东西被打乱,他很难找到。 但现在,斐在仪被杭彻抱了进来,后者完全不担心一个正处于日天日地的魔丸能做出什么捣蛋的事。 杭彻将斐在仪放在钢琴凳上,他随手弹奏了一小段demo,然后冲着旁边的幼崽得意挑眉,“怎么样?” 斐在仪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耳熟。 然后下一刻,她的那双小手也放在了黑白的琴键上,几乎完美地将刚才杭彻弹奏的那一小段复刻了出来。 原本是想要在女鹅跟前狠狠炫技的杭彻,此刻已经化作一尊石雕。 斐在仪上辈子虽然不是什么音乐生,但在她们圈子里,要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那才是怪咖。不说精通一门乐器,但肯定至少熟练一门。 而刚才她之所以能那么快的复刻出来,倒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绝对音准,也不是记忆力惊人,谱子听一遍就能背下来,而是这首歌在后世很出名,曾经创下过独占音乐榜榜首半年的成绩,拿过不少奖。 她不熟悉才怪了,那时候走在路上,随便拉来一名路人,路人都能哼唱两句。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首歌的原创和原唱,都是郭翔。 斐在仪弹完后,转头就看见杭彻呆滞的模样。 斐在仪摇摇头,完了,她的笨蛋亲爹好像又犯病了。 “爸爸?”斐在仪抬起四个肉窝窝的小胖手,在杭彻眼前挥了挥。 杭彻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抱住跟前的小团子,激动得不行,“闺女!你是天才啊!音乐天才!” 斐在仪:“……” 她奋力从令人窒息的父爱中挣脱出来,翻了个白眼。 什么音乐天才? “我不是,你别乱说。”斐在仪飞快拒绝。 杭彻不为所动,“怎么可能!?刚才的曲子我就弹了一遍,你就记住了,我闺女不是天才是什么?!” 斐在仪抬起小手,“啪”的一声搭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做要晕过去的模样。 这可就有点不好解释了啊。 她总不能说这首歌在上辈子都烂大街了,人人都能哼唱两句,她当然也不例外吧? 杭彻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差点晕过去,怎么看怎么觉得稀罕。 “这是我送给我们小在仪的歌。”杭彻才不理会亲女儿的否认,在一旁开口道,“等到写完后,就让我们在仪做爸爸的第一个听众行不行?” 他还真在认真发出邀请。 这一次,就轮到斐在仪愣住了。 “给我吗?”她指了指自己。 “对啊。”杭彻摸了摸她浓密乌黑的头发,“这是为我们在仪而作的歌。” “你是清晨第一道光 落在我肩膀 你是雨后第一片云 软得像棉花糖 你什么都不用做 就站在那里 已经把我所有的硬壳 都融化成温柔” 杭彻轻声哼唱出来,这是他刚写的一小段的歌词,剩余的还没有补充完整。但他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这首歌可能在这两天就能完成。 斐在仪在听见耳边传来的熟悉的歌词时,忽然一头扎进了杭彻的怀中,伸手揪着自家亲爹腰间的衣服。 “怎么啦?”杭彻笑眯眯问,“是不是发现我还是很行?!” 斐在仪没吭声,她要怎么告诉杭彻,在上辈子,这首歌不仅仅被郭翔盗用,甚至还被郭翔改成了他自己的求婚曲,引得无数粉丝羡慕呢? 可是,这原本就是她爸爸写给她的歌啊! 6. 第 6 章 等到杭彻将斐在仪从自己的怀里拎出来时,发现女儿眼睛变得有些红红的,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兔子。 “哎呀,这是怎么了?”杭彻心疼得不行。 “你衣服扎眼睛。”斐在仪面不改色地撒谎。 杭彻:“???” 怎么可能?! “这首歌那你不能给别人。”斐在仪忽然一下变得有些强硬,脆生生地说。 杭彻见她没有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头倏然松了一口气。又听见耳边传来的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本来就是送给女儿的歌,除了给在仪,他还能给谁? “嗯嗯,拉钩?” 斐在仪:“……幼稚。” 杭彻:“?!” 有一种胸口被射了一箭,想要捂着胸口倒下的冲动。 嗯,可爱箭。 “我还以为你要拿给你们团队。”斐在仪说。 “那不行。”杭彻拒绝得干脆,“送我女儿的,那肯定只能我来唱。” 要是让组合来唱,这不是摆明了先要跟他抢女儿? 斐在仪捂着嘴笑得满意,“那就好,我不喜欢他们。” 老父亲听见这话后,心里叹气。 自家闺女哪哪儿都好,就是太耿直了一点,这可怎么办? 周五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节,头一天晚上,老宅的姥姥姥爷特意来了一趟公寓。 两位老人都不太放心让杭彻单独带着自家的乖孙去参加亲子活动。 先不说杭彻的厨艺如何,就说杭彻的身份,就是个大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他不就是我爸爸吗?”斐在仪强行将自己塞进姥姥和姥爷之间,认真说,“别人都有爸爸,我也要有。” 斐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沉默了。 而老太太一边一声声喊着“姥姥的小心肝儿”,一边将斐在仪抱在自己怀里,心疼得不行。 杭彻听着这话,心头也不太好受。 他抿了抿唇,“伯父伯母,在仪是我的女儿,一直都是,我不在意让别人知道,也不想藏着掖着。旁的我不敢保证,但在圈子里,我也有些人脉,我保证不会让狗仔将在仪的照片刊登出去,就算是公开,也不会影响在仪如今的生活。” 他在公司楼下见到小姑娘的那一刻,心都快化了。 他还没能主动找到女儿,女儿却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杭彻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 从前是因为跟斐霜的约定,他没有办法接近在仪。可现在,已经见过了女儿是怎么可爱,杭彻发现自己可能很难放手,哪怕跟斐霜有约定在先。 这话一出,斐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 两人老年得女,却没想到女儿在年岁不大的时候,竟然在国外跟人领证结婚,甚至连孩子都生了。 斐在仪是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孙女,自然是想要给孙女最好的。可是父亲这一角色,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公开?那你的事业怎么办?”斐老爷子没有被杭彻三两句话说服,盯着杭彻问。 据他所知,杭彻有很多女粉丝。按照娱乐圈的普遍生态,男明星若是公开结婚生子,并不有利于事业的发展,甚至很多人因此折戟沉沙。 “在仪是我最重要的人。” 杭彻被斐老爷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跟前的老爷子松口。 “你日后最好一直都记得这句话,不然……”斐老爷子没有将后面剩余的半句话讲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对面的年轻男人一眼。 斐家有本事让杭彻在五年前都见不到斐在仪一面,日后同样也有这样的本事。 小孙女何尝不是他们老两口和女儿最重要的人? 斐在仪蹦蹦跳跳地送走了家里的老人,老太太还很舍不得她,毕竟从斐在仪出生到现在,都没怎么离开过老宅,如今小孙女都在外面住了一周的时间,今天就只看了这么一眼,实在是舍不得。 “小宝想回来住吗?姥姥带你走。” 紧跟在斐在仪身后的杭彻心头忽然一紧,他没有想到老太太竟然这么不讲武德,临门一脚还想要拐走自己女儿。 可偏偏这是斐霜的父母,他半点都不敢插嘴。 “不了。”斐在仪摇摇头,“我爸爸一个人在这儿,太可怜了。”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斐在仪身边从来不缺热闹。 她有很多爱自己的家人,还有很多爱自己的朋友,从来没有体会过长期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是什么感受。但是,她这个外表看起来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光鲜亮丽的爸爸似乎不一样。 杭彻听见自家闺女前半句话时,心花怒放,他想,他家小闺女还是向着自己的。但听见后面半句话,杭彻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倒也,不至于很可怜吧? 等送走斐家的长辈,杭彻已经忘记了被自己闺女说可怜时万箭穿心的感受,他凑到小团子跟前,故作姿态,“宝宝,那你要不要一直留在爸爸家里?” “不要。” 奶唧唧的嗓音很是干脆,完全没有考虑到老父亲脆弱的心灵很容易受损。 杭彻:“刚才宝宝不是还觉得爸爸很可怜吗?” “可我也想妈妈。”斐在仪认真说。 杭彻做出可怜巴巴被抛弃的样子,企图让女儿回心转意,“那爸爸呢?” “搬来老宅跟我和妈妈一起住?”斐在仪提议。 杭彻:“……” 扎心了闺女,他要是能进斐家的大门,他还能住在这儿吗? 像是看出来亲爹的窘迫,斐在仪又提议,“那你在旁边买房子吧。” 现在京市的房价虽然高,但跟十年后那离谱的价格相比,还算便宜。 杭彻朝着沙发上一躺,“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这不是还有的住吗?” 他刚说完这话,就感觉到一只小手握成拳,噼里啪啦地像是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斐在仪真是没见过把标准答案递过去,还有假装看不见的笨蛋! “你难道没钱吗?”斐在仪问。 杭彻:“……” 扎心了闺女。 “你爸我可是大明星!怎么可能没钱?” “那你不买房?” 杭彻:“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你妈妈,那些钱我给你存着呢。日后等你长大了,就都给你。” 斐在仪忽然想到上辈子她亲爹的尸骨被发现的那一刻,警方已经在房间里搜寻过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能直观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这是不是也就能说明上辈子其实杭彻也在认认真真想要替她攒钱,但最后那一本存折却不翼而飞? 难道上辈子杭彻是死于谋财? 斐在仪收回自己飞快乱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跟前的年轻男人身上。 “算了。”斐在仪说,“你都买不起我们家隔壁的房子,那点钱爸爸你还是自己留着养老吧。” 杭彻:“!!!” “我不啃老的。”斐在仪说,“这些钱你自己花,以后我会养你的。” 前一刻心酸得不行的杭彻,瞬间被自家亲闺女最后一句话治愈。 “这房子真的太小啦!”斐在仪再一次试图将笨蛋亲爹带回正道。 杭彻:“……” 虽然晚上被亲闺女用小纸刀不知道在心头扎了多少个窟窿,但第二天早上杭彻醒来时,容光焕发,格外激动。 在他联系上斐霜,后者松口让他可以靠近女儿时,他就已经跟经纪人通了气。 若真有人曝光了他的私生活,公司公关也能迅速做出反应,保护好女儿的隐私。 “我给你联系了一个周六的综艺。”闻寒先前就将自己的安排告知过杭彻,他是杭彻的经纪人,“如果事情没有曝光,就当做去认识点朋友。如果事情曝光,正好可以借着节目,好好跟观众和你粉丝解释清楚。” 毕竟在闻寒看来,杭彻跟人在国外结婚,现在又没有在一起,那跟单身也没什么区别。 有女儿和有老婆可不一样。 小朋友的厨师服看起来像是小女仆装,还带着花边的围裙,看起来格外可爱。 杭彻现在再也不嫌弃女儿有这么多的校服,实在是每一套穿在女儿身上,都让他恨不得拍一百张照片保存。 “爸爸,你今天特别像个人!”杭彻停车在校门口,刚将后座的小不点儿抱下来时,就听到了自家闺女的夸赞。 如果“像个人”这三个字也叫夸赞的话。 “之前你都像个贼,我都不好意思把你介绍给我朋友。” 杭彻:“……” “在仪!” 还不等杭彻好好纠正自家闺女的审美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声音传来。 杭彻警惕抬头,便看见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生在冲着自家闺女招手。 哪怕现在杭彻带着十足挑剔的眼神看对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自家闺女的小孩长得还挺看得过去。 “商决。”斐在仪看见好友,抬手回应。 “这是?”商决走到斐在仪身边时,才发现今日跟斐在仪一块儿出现的不是自己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位斐家的长辈。 商决穿着幼儿园的正装校服,白色的长袖衬衣,藏蓝色的长裤,小黑皮鞋,头发也打理得清清爽爽。 斐在仪:“我爸爸!” 商决“诶”了声,然后礼貌道:“叔叔好!” 杭彻点点头,现在心情很复杂。他好不容易没有戴帽子口罩,光明正大地牵着小萝卜头,可还没走多长时间,现在他的小萝卜头已经主动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跟另一个小萝卜头亲亲热热地并排走在了一起。 女儿的爱就这么短暂?还是说,他家女儿就这么“喜新厌旧”? 7. 第 7 章 “商决,你又没穿厨师服!”斐在仪嘀嘀咕咕道。 商决抬了抬手提袋,“到了园里换。” 他一向嫌弃厨师服的小花边看起来太傻了,堂堂男子汉,为什么要跟小女生一样穿着花边围裙?! 斐在仪反正一直是不理解他挑剔的毛病,“好吧,今天你家里是谁过来呀?” 国际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家里的条件都不错,但不是每个家庭的父母都有时间陪着孩子来完成每周的亲子日活动。 反正斐在仪就没见过商决的父母在幼儿园出现过。 “是我小叔。”商决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露出了些许嫌弃。 商时延就是商决的小叔,商家的一个“刺头”。毕业后没有进家里的公司,反而自己开了一家影视公司,一头扎进娱乐圈。 在九十年代中,就已经做得风生水起。 上辈子斐在仪托商决帮忙查一查她亲生父亲的资料,有不少都是商决从这位小叔口中知道的。 商时延跟斐霜女士年岁差不多,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当年斐霜女士跟杭彻的恋情,旁人可能不知道,但商时延肯定知道。 斐在仪闻言转头,就看见商时延跟自家亲爹走在一块儿。 杭彻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华英影视公司的老板,他还没主动凑上前,后者倒是走到了他身边。 “杭彻。”商时延打招呼道,“你跟斐霜和好了?” 杭彻:“ヽ(#`Д′)?”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国外跟斐霜谈恋爱时,杭彻就见过商时延这号人。知道对方是斐霜的好友,杭彻这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听说你要准备拍电影了?” 娱乐圈的消息传播很快,关于杭彻要进组的消息,圈子里的人好些都有所耳闻。 杭彻颔首,“下周进组。” “你在X娱乐的合约也快要到期了吧?既然都在准备转型,要不要来我公司?”商时延问。 杭彻不知道他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他轻笑一声,“商总还挺看得起我。” X娱乐旗下的几乎都是歌手艺人,能提供的影视资源有限,这一次若不是文导主动找过来,X娱乐的人还接触不到这样的资源。 但商时延的华英影视就不一样了,华英虽然是九十年代才创立,但几乎囊括了大半京圈影视势力,在全国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若是专攻影视的话,无疑是商时延的影视公司更合适。 商时延笑出声,他是个商人,杭彻的商业价值业内有目共睹,他看好杭彻。即便是现在杭彻的身价还没有完全起来,但商时延相信,若是这一次杭彻能在文导的电影中大放异彩,之后肯定会有不少影视公司对他投出橄榄枝。 等到那时候华英才去竞争,想要把人挖过来,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功夫和金钱。 等到做手工时,商时延很自然地就跟杭彻站在了一块儿。 杭彻的目光落在对面自家女儿身上,当看见另外一个小萝卜头跟女儿很是熟稔地在一起配合揉着面团,尤其是在看见那白乎乎的面团上放着四只小手,杭彻觉得自己太阳穴两侧的青筋真的忍不住暴起。 “你侄子为什么要跟我女儿一起揉面?”杭彻不满看着在一旁像是看戏一样的商时延,示意他赶紧将两人分开。 商时延:“嗯?” 这有什么问题吗? “男女授受不亲。”杭彻说。 “那你去把他们分开吧。”商时延无所谓说。 杭彻:“你去。” 商时延:“???” “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去做,万一在仪不高兴怎么办?”杭彻义正词严道。 他坚决杜绝做任何可能让女儿不高兴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吧。 商时延用一种很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杭彻,“斐霜有没有说过你很幼稚?” 当初他在知道斐霜竟然在国外谈了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生,甚至对方当时还没二十岁,他都愣了愣。 杭彻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下去,他抿唇,没回答。 斐霜没有说过,但是他家闺女好像说过。 这叫什么幼稚?分明是属于父亲的严厉! 在杭彻跟商时延暗暗较劲时,也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毕竟这么一张脸放在幼儿园,哪怕周围都是精英家长,但是长得帅,跟精英相比起来,更是稀有资源,怎么可能不引人瞩目? 蔡磊也注意到杭彻,不过他不是因为杭彻的那张脸注意到对方,而是因为杭彻身边站着商时延。 他是一家做家电的龙头企业的销售高管,集团最近想要换代言人,看中的两人都是商时延公司旗下的艺人。 不过这两人的代言费都挺高,他们的人去商谈了好一段时间,都还没拿下。 蔡磊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儿子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上,见到商时延。 这种活动平日里都是妻子参加,这一次因为妻子娘家有事,他这才来参加亲子日。 “请问是商时延商总吗?”蔡磊主动搭讪,在看见商时延点头后,他立马对在商时延身边的杭彻提出两人换一换位置。 杭彻当然不愿意,蔡磊那位置距离他闺女太远,他得时时刻刻将女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蔡磊没想到杭彻这么不给面子,不由皱眉道:“只是换个位置,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架?我是跟商总谈正事,你让让。” 蔡磊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直接从自己原本的位置走过来,试图先占据位置,将杭彻挤出去。 他实在看不上杭彻这种凭脸吃饭的男人,说得好听是偶像,说得不好听的话,不就是靠着一群女粉丝养着的小白脸吗? 这样的男人除了脸还有什么? “这是在幼儿园,你如果真想要跟他谈公事,那就约时间,而不是在这里。”杭彻没有让开。 他今日来陪女儿,早秋的天气不冷不热,他身着圆领运动长袖,衣服宽松,看着不算是健壮,但在衣服下面,却有着一具极有力量的薄肌身体。 蔡磊刚才是想要直接用身体将杭彻“挤开”,没想到后者双脚像是长在地上一般,他用了几分力,愣是没能将杭彻挤走。 “你懂什么?我跟商总是谈工作,你一个只会嚎两嗓子的人懂什么?”蔡磊因为刚才没能将杭彻挤走,觉得有点丢人,现在开口时更不客气,好似这样就能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 结果他这话话音刚落,眼前一道黑影袭来。 蔡磊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痛,耳边同时也传来了“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下一刻,一道黄黄的还混合着透明粘稠的液体就顺着他的脑门流下来。 特么的竟然是一颗蛋! “现在这里就只能听见你在咆哮,吵到我们的耳朵了。” 斐在仪这时候语气不耐烦地开口,说这话之前,她还跟身边的商决击了个掌。 上辈子商决在国外时就很喜欢约着她去打`枪,在国内就约自己射箭,每次她都被商决虐菜。奈何射击这种运动,很考验天赋,动态视力什么的,她在这一点上不如商决。 刚才那枚正中蔡磊眉心的鸡蛋,就是出自商决之手。 两人从小一 块儿长大,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斐在仪这话一出,蔡磊还没反应过来,直觉更快一步让他觉得有些不妙,奈何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 四面八方传来了破空声。 无数鸡蛋像是暗器一般,朝着蔡磊发射而来。 幼儿园的下厨日一般而言只是做烘焙,这种不需要明火,安全很多。 所以一张十几米的大桌子上,摆满的都是各种做小饼干小面包的工具和食材。 其中最多的,就是鸡蛋。 在幼儿园大班,斐在仪和商决两人无疑就是里面的“领头羊”。 一群五六岁左右的小豆丁们,在看见商决扔出鸡蛋的那一刻,纷纷效仿。 “打他打他”“耶我中了”这样恶魔式的童言童语顿时响彻在整个活动室内。 杭彻和商时延两人很有默契地先一步退开。 霎时间,只见穿着一身西服的“精英男士”顿时变成鸡蛋人,浑身挂满了黏糊糊的鸡蛋液,散发着一股令人忍不住想要远离的蛋腥味。 “哈哈哈!” 幼儿园的小屁孩们哄笑出声,还有人将自己手中的番茄酱奶黄酱什么的,也扔了出去,只觉得好玩极了。 蔡磊如何能想到一颗鸡蛋能引发无数颗鸡蛋的袭击?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都挂满了蛋液,甚至走一步,皮鞋里都能传来“咕叽咕叽”的粘稠湿润的声音!脚都在鞋子里打滑! “啊!!!” 成年男人的崩溃可能很容易,只需要一盘鸡蛋。 打败他可能也很容易,只需要十来个幼崽。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将老师都引了过来。 “罪魁祸首”此刻站在老师跟前。 章老师是个性格温和的老师,将斐在仪她们十几个小豆丁从小班带到现在的大班。 “商决,是你先扔的鸡蛋?”章老师严肃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商决点头,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斐在仪已经举手,“老师,是我让商决打他的!” 他当然是指今日最倒霉的“鸡蛋人”蔡磊。 蔡磊刚从幼儿园里的淋浴间洗了澡出来,幸好国际幼儿园的设施不错,他能囫囵冲一冲,不至于今日回家的路上都顶着一身蛋黄液。 但是几十个鸡蛋砸在身上的那股味儿实在是太浓郁,哪怕他洗了澡出来,身上好像还是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蛋腥味。 学校老师好心借给蔡磊一套备用的衣服,现在穿在他身上,显得不是那么合身,不过总比那一身被鸡蛋液浸湿的衣服好多了。 蔡磊刚进门时,正好听见斐在仪的话。 他记得就是这个小姑娘,在刚才就怼了他,还说什么被他的声音吵到?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颗鸡蛋击中,紧接着无数颗鸡蛋就接踵而来。 现在听着斐在仪理直气壮的声音,蔡磊怒不可遏,“你还好意思?!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家长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简直就是熊孩子!太恶毒了!” 这话一出,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来—— “闭嘴!” “闭嘴!” 杭彻怎么可能忍受有人骂他的小女儿?他家闺女分明是可爱又聪明,要不是有人惹到了她头上,她就是绝世小天使,绝不会主动跟人发生矛盾。 所以在听见蔡磊声音的那一刻,杭彻就坐不住了。 可现在谁能告诉他,另外一道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跟自家女儿一起揉面团子的臭小子挡在女儿面前是几个意思? 杭彻的脸色变得古怪极了。 8. 第 8 章 斐在仪站在商决身后,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听见蔡磊对自己的“指控”,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自己要说那么多讨打的话,现在还怪打你的人?”斐在仪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我看你是嫉妒我爸爸长得比你帅,唱歌比你好听,眼红他,你就是熊家长!” 斐在仪这话一出,活动室里安静了那么两秒。 就连原本准备主持大局的章老师,目光也忍不住在杭彻和蔡磊两位家长脸上扫了扫。 这两张脸的确没有可比性。 或者说杭彻这张顶级建模脸,一般人都比不了。 这位大明星带着斐在仪走出去,要是说这是斐在仪的哥哥,估计都没人怀疑。 本来就格外英俊的男人,还很年轻,跟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缺乏运动,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有了大肚腩的蔡磊,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 从前她都不知道斐在仪的爸爸竟然是杭彻,若不是这时候身份不太合适,她都想要一张签名! 那可是大明星杭彻啊! 蔡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抬手指着斐在仪,指尖都在抖:“你、你——” 蔡磊被她噎得胸口发闷,转头看向一旁的章老师,声音都高了八度:“章老师!你们幼儿园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目无尊长、动手打人,还振振有词?这要是不严肃处理,我今天就去找园长!” “蔡先生,今日是你先挑事。”商时延这时候开口,“若不是你先对杭先生出言不逊,也不会引得两个小孩都看不下去。幼儿园教室里都有监控,不然等会儿我们看看监控?若是你的问题,你应该向杭先生道歉。” 蔡磊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章老师也点头,“没错,蔡源爸爸,我们活动室都有监控,谁是谁非,如果我们争论不出来一个结果的话,还有家长委员会可以评判。” 私立幼儿园的家委会成员若是都认定了某位家长或者孩子不合格,是可以联名申请劝退学生的。 蔡磊一听这话,顿时就心虚了。 他是头一次来幼儿园参加亲子日,还真不知道幼儿园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监控。 他之前的确仗着以为没人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脚,才有恃无恐。 再听见“家委会”这三个字时,蔡磊直觉不太好。 “算了,我也懒得跟两个小孩子计较。”蔡磊说,“今天的事我就自认倒霉,我也懒得追究了。” 这话的意思,当然也是不用看监控,再纠结究竟是谁先招惹谁。 杭彻冷笑一声,“你自认倒霉?你还不追究?你骂了我女儿,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 他一开始压根就没将蔡磊想要将自己挤走这种小事放在眼里,但当蔡磊对斐在仪发火时,杭彻就没想过要善了。 他平常都舍不得对女儿说一句重话,现在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就敢对他女儿大呼小叫,当他这个亲爹是摆设吗?! “恶毒”这样的词汇都用在了一个小孩身上,杭彻是真担心女儿会偷偷难过,晚上在被子里哭。 “蔡先生当着那么多的小朋友和家长辱骂我女儿,公然侮辱,根据条例,你可能会面临拘留和罚款。”杭彻走过去,一手将斐在仪从地上抱起来,一手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跟前,然后冷冷地跟蔡磊对视说。 他在娱乐圈里,作为公众人物,平日里面临的恶意和赞美,都比普通人多很多。 这些保护自己的手段,他很清楚。只不过从前很少用在自己身上,他懒得较真。 但女儿是他的底线,谁都不能欺负他女儿。 斐在仪今天从幼儿园出来时,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原来她爸爸也是有脾气的! 一想到开始还诋毁她爸爸的男人低头道歉的样子,斐在仪就忍不住高兴。 在门口跟商决分别,她还将自己今天烤好的小饼干送了一大半出去。 杭彻在旁边看着女儿的社交活动,不由暗暗啧了啧。 随后又看向商时延,又摇了摇头。 要不是商时延太没用,连手工小饼干都做不好,商家这叔侄俩到手的都是奇形怪状,还乌漆嘛黑的小饼干,他家人美心善的闺女也不用将自己烤好的小饼干送给这俩人。 想到这里,杭彻更郁闷了。 他都还没吃两块女儿做的小饼干呢,就要被商决这个臭小子拿光了。 “在仪,我们该回家了。”杭彻还是没忍住,开口催促道。 斐在仪飞快抬头“哦”了声,然后才跟商决道别。 这一幕落在老父亲眼中,那就是依依惜别。 老父亲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宝宝,在幼儿园可以多跟女宝玩呀。”杭彻拉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忍不住开口道。 斐在仪:“为什么?” “女宝多可爱,男宝太调皮了,爸爸怕你被欺负。”杭彻想了想,开口说。 “那没关系。”斐在仪说这话的时候,亮出了自己另一只没有被杭彻拉着的小手,“我有的是力气!谁欺负我,我就让谁吃拳头!” 斐在仪在捏紧拳头的同时,还拧紧了眉头,那漂亮的眉毛瞬间倒竖起来,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喵咪。 但也只是小喵咪而已。 周六如约而至。 往日斐在仪周六会有钢琴老师上门授课,但这次她没在老宅,当斐老爷子打电话过来时,斐在仪理所当然地逃掉了钢琴课,她的理由还很充分。 “姥爷我在爸爸家里呀,老师可以教我的,爸爸也可以呀!这周我就跟着爸爸练琴好不好?” 斐老爷子原本打算用一通电话将小孙女召唤回来的,但是一听见耳边传来的软绵绵的撒娇声时,老爷子立马忘了自己这一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只恨不得什么都要满足小孙女。 “好呀好呀。”斐老爷子学着在仪的声音,“那明日小宝回来吗?” 斐在仪想了想,点点头。 她爸爸太不争气,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进过斐家的大门,那就只好让她这个大孝女帮忙将他领进门了。 挂了电话后,斐在仪就跑进了杭彻的工作室。 杭彻的工作室不对外人开放,但对女儿毫不设防,就算是女儿在里面打滚,将他的稿纸弄得一团乱糟糟,杭彻也没半句怨言。 不过斐在仪每次进来,都乖巧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专属小马扎上。 斐在仪很珍惜这一次她能参与到杭彻给自己创作的歌谱中,每当听见耳边传来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完整的曲谱时,她心里那种滋味都难以名状。 当杭彻转头时,发现斐在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小小的一团,就那么软乎乎地将自己团在圆圆的粉色的儿童转椅上,若不是那转椅四周都有栏杆围着,指不定她早就已经跌落椅子。 她可真像是一团棉花糖,杭彻忍不住想到。 杭彻轻手轻脚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斐在仪的小马扎跟前,抬手将女儿从小马扎上“端”起来,然后走回到主卧,将女儿放到床上。 看见软绵绵的小团子一沾到床铺,就像是有意识似的将小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瞬间变成蚕宝宝的样子,杭彻眼底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 救命,他女儿真是可爱到犯规啊! 特别是不说话的时候。 杭彻心里默默补充了最后一句。 关上房门,杭彻回到客厅。 他拿起小灵通,才发现经纪人闻寒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短信箱里也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 “看见 速回!” 杭彻意识到对方有要紧事,立马拨了过去。 “喂?闻哥?” “你怎么才接电话?!”闻寒有些急切地声音传来,“你今天去参加亲子活动了?” “嗯。”杭彻点头,“怎么了吗?” 闻寒揉了揉眉心,“有狗仔拍到了你。” 杭彻脸色微微一变,“只有我?” 拍摄到他不重要,但他不允许女儿就这么暴露在大众跟前。 “在幼儿园那边,你跟妹妹同框。放心,我这边已经拦截下来了。只是我没想明白,狗仔怎么就那么巧合地拍到了你们。”闻寒好不容易将幼儿园那边的八卦压下去,不至于登报,但这问题困扰了他一整晚。 先不说国御国际幼儿园周围的安保工作很规范,就说一般人谁能想到杭彻会出现在幼儿园附近呢?还那么精准地定位。 杭彻眉头一压,他站在客厅里,只留着在沙发处的一盏落地灯,房间里仍旧很昏暗,让他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都显得有些沉冷。 “是不是公司的人?”杭彻问。 周一早上,斐在仪忽然出现在公司大楼下,并不是没人看见。 国御国际幼儿园的校服和书包上的标志,都很显眼,若是有心人想要探查,也是能查出来这所幼儿园的全名。 将他的消息卖给狗仔…… 杭彻下颌线绷得很紧,另一只没有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拽紧成拳,若是被他查出来这人是谁,他定要对方好看! 闻寒在电话另一头也掐了掐眉心,他也有这样的怀疑,甚至他还怀疑这一举动是被公司的某些高层默许。 毕竟光合少年团的合约也快要到期,好不容易捧出来这么一个爆红大江南北的组合,公司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暗中使绊子也不是不可能。 闻寒知道即便是自己劝说杭彻不要太高调将女儿暴露在大众眼前,后者多半也不会真放在心上。 他能跟一个女儿奴的人说什么?! 说不定杭彻还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都是那些蹲守他的狗仔没有丁点儿眼色,纯纯找抽呢。 “消息来源我会去查,虽然现在已经拦住了这条消息,但保不准背后的人还会做什么。明天晚上你上综艺的时候,若是被问到相关问题,我明天让人给你准备一份回答。”闻寒其实对自己手下的艺人很放心,杭彻是他带过的最省心的艺人,不耍大牌也没什么古怪的大少爷脾气。一般能做到这两点的艺人,都很难闹出来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只不过对方如果是个女儿奴的话,闻寒就不确定了。 谁知道杭彻会因为涉及到他女儿的什么事情变得不可控?还是准备一份标准回答比较好。 杭彻没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又跟对方聊了聊自己先前的demo,表示给女儿的歌已经写完,倒是可以借着明天的活动宣传宣传。 他明天要上的那一档综艺叫《疯狂星期六》,是国内很热门的一档综艺,采用直播而不是录播的方式,每周周六八点钟准时播出,收视率极高。 平日里也经常有上新剧的演员和出了新专辑的歌手作为嘉宾出现。 等到星期六时,杭彻联系上自己的团队,让团队直接来家中接自己。 往日他都不喜欢有外人来家里,但是如今不一样,他女儿在家中,他总不能将女儿扔到一旁,自己去公司。 思来想去,还不如让团队来家中。他既可以做造型,又能看顾女儿。 至于第三种方案,直接将女儿送回斐家老宅,杭彻想都没想。 他女儿这么可爱,送回去万一要不回来怎么办? 他可不敢赌这个万一。 他恨不得让女儿变成小挂件,像是BB机一样挂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9. 第 9 章 周六是斐在仪好不容易可以睡懒觉的日子,上辈子她室友就说她是猪宝属性,一天能睡十二个小时的,不是猪宝是什么? 杭彻也没想要让她早起,等到他的团队都到家里后,斐在仪还没醒来。 杭彻让团队的工作人员低声一点,不要弄出来太大动静。 “女儿还在睡觉。”杭彻低声解释。 郭妮妮跟杭彻已经合作好几年了,她是杭彻的专用化妆师,出过不少神级舞台妆造。 不过就算是合作了好几年,郭妮妮也只见过眼前这位顶流大明星待人温和有礼的模样,可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眼下这般温柔。 哪怕杭彻就只说了一句话,但是那眉宇间的温柔和偏爱,就连她这么一个外人,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这周关于杭彻有孩子的消息已经在团队里传遍了,主要得力于陈光这个大嘴巴。 每天都来给斐在仪做头发造型的陈光很快就理解了杭彻这么宠女儿为哪般,毕竟任何一个社畜看见香香软软的小团子,都会有忍不住想要上前吸两口的冲动!贴近软嘟嘟的还自认为凶巴巴的小猫咪,谁能不爱啊! 郭妮妮还没结婚,但这不妨碍她喜欢幼崽。 听见杭彻的话后,在给对方上妆时,忍不住问:“杭老师,你女儿什么时候醒来啊?” 她也想看! 这话让造型团队的工作人员都竖起了耳朵,大家都很好奇! 杭彻还没回答,大家就先听见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斐在仪睡了个饱才睁开眼睛,天气渐凉,菲奥娜特意致电给杭彻,告诉对方要让斐在仪在睡觉的时候带上睡帽。 斐在仪出来的时候,就穿着长长的星星睡裙,还戴着尖尖的耷拉在脑袋旁边的带小球的睡帽,睡帽跟睡裙还是同款的,上面印着小星星。 斐在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一脸迷糊地走出来。 “爸爸!我饿啦!” 斐在仪揉着自己其实并没有多瘪的小肚子走出来,另一只手还揉着眼睛。 结果下一刻,在感觉到客厅里多了很多陌生人的气息时,她抬头,那双眼睛倏然一下瞪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群人。 啊…… :-O! 脑子缓缓地动了一下。 斐在仪勉强从还混沌的记忆里抽取出来昨天她爸爸说今天家里要来造型团队的事。 怎么办?! 站在原地的斐在仪心里有点慌,她那双藏在小兔子拖鞋里的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不怕被人看,但没说不怕自己刚起来时潦草的样子被人看啊! 她堂堂斐家小小姐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殊不知她此刻呆愣的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惊吓的小兔子,看了叫人心头大呼好可爱。 郭妮妮手里拿着的化妆刷定在原地,她的视线落在忽然出现的小团子那张粉白的小圆脸上。幼崽懵逼的表情简直太可爱了,她忍不住放轻了呼吸,“杭老师,我可以捏一捏她吗?” 郭妮妮在说完这话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一不留神就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在意识到杭彻落在自己脸上有些凉凉的目光后,郭妮妮不由讪笑两声。 “哈哈,我,我就说着玩玩。” 杭彻抿唇,想说看这表情,可不像是只是说着玩玩,分明就很想捏他家闺女!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斐在仪跟前,“昨天跟你讲过的会来家里给爸爸做造型的叔叔阿姨,你忘啦?” 在斐在仪跟前,杭彻立马切换身份,就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斐在仪“唔”了声,她想着既然是晚上的节目,那团队应该不会来这么早才对。谁能想到大明星化妆做造型都是几个小时起步,下午还要去彩排,拍摄花絮,早上团队就开始忙活了。 斐在仪一手抱着杭彻的腿,从后者身后探出半边身子,另一只小手冲着在家里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哥哥姐姐们好!” 她刚说完这话,脸蛋就被亲爹揉了一把,“是叔叔阿姨。” 斐在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老师说了,大人们喜欢听我们叫哥哥姐姐。” 她人小鬼大的情况又不是一两天,杭彻将她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直接一把抱起。 郭妮妮率先回应道:“对对对,没错,我就喜欢听小朋友叫我姐姐!” “就是就是,哈哈哈彻哥,我也喜欢听小妹妹叫我哥哥!” 又有不少工作人员附和道。 谁不喜欢懵懵的小宝宝呢!可爱的幼崽就是要让人吸溜吸溜的! 斐在仪给自家老爹一个“你看到没”的得意小眼神,“我在帮你抬辈分,你就偷着乐吧。” 这话一出,杭彻:“……” 刚好几个响应了斐在仪的这一声“哥哥姐姐”的工作人员:“……凸(艹皿艹)” 怎么还带陷阱的?! 杭彻陪着女儿吃过饭,还将工作人员的午饭也包圆了,没一会儿,菲奥娜也出现在公寓里。 杭彻不可能将女儿送回斐家老宅,但他不在的时候,可以让斐在仪的管家来家里陪着她。 下午出门彩排之前,杭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记得晚上八点钟看节目。” 他还叮嘱了旁边的菲奥娜,斐在仪年纪太小,他怀疑小不点儿都还不会换频道。 不知道自己被小看的斐在仪敷衍点点头,“嗯嗯。” 这反应让杭彻颇为不满,他蹲在斐在仪跟前,一双大手捧住面前的小圆脸,“你爸爸我可是大明星!看了不吃亏!” 惨遭揉脸的斐在仪“唔唔”个不停,却又奈何不了自家亲爹,只能翻了个可爱的白眼表示自己的无语。 哪里有自己夸自己是大明星的?斐在仪在心里无语地道。 这要是放在后世的流量时代,保准要被人拿出去狠狠嘲讽一波。 在杭彻身后的一群工作人员看得稀罕得不得了,谁能想到幼崽脸上能出现这么多可乐的小表情啊?成年人的白眼只能令人看出来不耐烦,让人不爽,可是幼崽的白眼简直太冷萌可爱了! 杭彻下午在节目组的彩排很顺利,这一期他是临时加进去的嘉宾,但因为他名气够大,节目有他更有话题度,不论是主持还是别的嘉宾都很配合。 晚上吃饭休息时,闻寒忽然沉着脸出现。 杭彻跟他的视线对上,默默站起来回了自己休息室。 “出什么事情了吗?”杭彻问。 闻寒鲜少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杭彻意识到恐怕是有什么事情 脱离了他们的预料。 闻寒脸色难看地将手里的一份娱乐报递给杭彻,“这是《娱乐晚刊》最新发布的一期,你看看。” 《娱乐晚刊》是2000年发行的娱乐报纸,最初只是用于宣传各种新剧新歌,但后来以各种娱乐八卦闻名。因为这娱乐报是日刊,每天更新的八卦新闻及时又新鲜,所以颇为受到大众的追捧。 晚上六点,《娱乐晚刊》发行了最新的一期。 而头版,赫然是杭彻抱着斐在仪的照片,只不过在他怀里的斐在仪脸上被打了马赛克。 杭彻在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时,面色倏然一下就沉了下来。 “不是说被拦截了吗?”他沉着脸问。 闻寒撸了一把自己原本就不怎么茂密的头发,“老子的确是派人拦截了,但不知道是哪丫的又找了别人爆料!而且你看看内容,你在幼儿园还跟人发生了争执?” 杭彻这才认真看起来这篇八卦报道的内容。 《知名偶像杭彻竟未婚生女,在幼儿园耍大牌!》 虽然报道里面没有出现幼儿园里的监控录像,但是出现了一名“知情人士”,还是“被害者”C先生。 记者联系上C先生,从C先生的口中得知他在幼儿园亲子活动中时,跟杭彻发生矛盾,并且告诉记者,杭彻的女儿非常刁蛮,颇为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丁点规矩,唆使幼儿园中别的孩子对自己扔鸡蛋。但是他碍于杭彻是明星的身份,不得不委屈求全,没有追究。 除此之外,这一版面的新闻还猜测杭彻是隐婚生子,并且还将当初一个跟杭彻捆绑过的女明星带入进来。 杭彻拿着报纸的那只手不由越收越紧,最后那张报纸被他怒拍在桌面上。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杭彻脸色出奇地难看。 闻寒知道这八卦内容里出现的女明星就是杭彻的逆鳞,当初两人一起合作,拍摄过一部广告短片,但对方公司直接明里暗里放出两人可能在一起的暧昧消息,杭彻被记者堵在门口追问,他当时其实的确在谈恋爱,但莫名被媒体拉郎配了个对象,还因此跟正主闹得不愉快,所以杭彻在回答的时候没忍住自己的火气,怒怼记者。 而且在否认后,面对记者对他女友究竟是谁的追问,杭彻还回答了一句足够载入史册的回答—— “没有告知的义务。” 那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黑脸,并且不给媒体面子,直接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乱七八糟的媒体都充斥着关于他的空穴来风的“黑料”。 像什么“敢做不敢承认”“没担当的男人”之类的话题在他身上层出不穷,至于那句“没有告知的义务”,被评选为当年最阴阳怪气的回应。 千禧年代可不流行耿直人设,杭彻的回应,无疑引起了很多围攻,当时也不少粉丝脱粉。 杭彻和闻寒心知肚明这里面肯定是有绯闻女方的经纪公司的手笔,毕竟杭彻被骂得越狠,粉丝就越会心疼“女主”,这也是话题,很有热度。 好不容易这几年杭彻身体力行避免跟对方同框,出席同一场活动,让话题降了下去,没什么人再提,如今又被无良狗仔恶意解读,杭彻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看不然……” 闻寒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10. 第 10 章 “杭老师,是我。” 门外传来了《疯狂星期六》主持人霍香玉的声音。 后者是圈子里挺有名气的新星主持人,一个人扛起了星期六这一档真人秀综艺。 闻寒走过去先开了门,“霍老师。” 霍香玉不意外在这里看见闻寒,她目光在这十来平的休息室扫了扫,目光落在刚才被杭彻拍在桌上的那份娱乐报纸上。 “那个报纸都看到了啊……”霍香玉挠了挠脑门,圈外人可能不知道当初杭彻跟他传绯闻的女星何蔓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这些圈内人还是听到些风声。只不过这种事情,谁先割席谁似乎就占据下风,尤其是群众都认定了两人“有一腿”的时候。 “等会儿在节目上需要澄清什么吗?”霍香玉问,毕竟他们节目是直播的形式,而且演播厅里也会有观众,这消息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估计都能知道。 而且每次开播之前,节目组也会搜集现场观众的问题放在“盲盒”里。有个流程就是节目组随机在密封的匣子里抽纸条,让嘉宾们回答观众的问题。 杭彻这忽然爆出来的消息,指不定会有很多观众想知道,那被抽取到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霍香玉过来也算是好心提醒。 杭彻几乎一口答应下来。 闻寒的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儿,“你可别胡来啊。”他看向杭彻的眼神,分明不放心。 好不容易用成绩挽回粉丝,别因为同一个女人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杭彻冷笑两声,“我有分寸。”说完后,他顿了顿,“对了寒哥,等会儿联系律师。造谣我女儿的人,明天早上我要让他收到律师函。我就不相信了,有人还真以为睁眼说瞎话可以不负责!” 他昨日分明已经警告过姓蔡的,但后者似乎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那就没必要再留什么余地。 斐在仪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下午在家里坐在画板跟前随手画了一幅连环画,从前她的画技就不咋样,如今回到五岁的小身躯里,画作看起来自然更天真稚嫩,她姥姥姥爷看了后肯定会发自内心夸赞一句“我们宝宝的作品非常有抽象派的意境”! 随手乱涂鸦,斐在仪自己很满意,准备当做礼物送给杭彻。 斐在仪嘴上说着不怎么在意看亲爹的节目,但是还不到八点钟,她就已经让菲奥娜给自己准备好追剧小零食——一盘深海烤鱼还有一碗蔬果泥,像是个小手办似的,乖乖地将自己陷进了沙发里,准备收看节目。 菲奥娜虽然是斐在仪的管家,但雇佣她的人是斐霜女士,菲奥娜有义务向斐霜女士报告这段时日小小姐的生活。 当菲奥娜将斐在仪在公寓里很期待看杭彻的节目这一消息发送到已经准备回国的斐霜的邮箱后,她也跟着斐在仪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等着节目播出。 此刻正在酒店收拾行李的斐霜,听见新邮件提示音传来时,抱着略显得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点开邮箱。 当看见发件人是菲奥娜时,斐霜脸上的神色骤然柔和下来。 她将差不多两周的工作压缩到十天时间,就是为了能早点回国,见到女儿。 看到菲奥娜说斐在仪跟杭彻相处很好,女儿蹲守在背投电视跟前看杭彻的节目时,斐霜轻笑一声,“小没良心的。” 明明跟杭彻从前都没见过面,甚至都不知道这号人,这才几天时间,就那么黏杭彻了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女之间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斐霜看完邮件后起身,叫来助理。 “斐总。”助理毕恭毕敬道。 “申请最近的航线,今晚就走。” 她要回去好好看看家里的小叛徒,究竟被杭彻忽悠成什么样了! 疯狂星期六不愧是千禧年代最火爆的真人综艺节目,占据了当下以娱乐出名的卫视的黄金档。 杭彻在上台前,已经调整过自己的状态,即便是心里压着一股怒火,也很好地控制在心底。 当主持人介绍今日嘉宾,头顶的聚光灯打在杭彻身上时,几乎在这瞬间观众席就传来一阵能将房顶掀翻的热烈的呼唤声。 主持人霍香玉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们杭老师真是实打实的人气王,那今晚关于杭老师的提问肯定少不了哈哈哈!” 今天一同参加节目的,还有《繁花似锦》的剧组成员,里面的男女主角都算是当红小花小生。 其中里面的男主角汪平野在大众跟前的形象就是天生喜剧人,他很快接住霍香玉的梗,一脸庆幸地点头,“幸好今晚有杭老师在场,不然,我真有点怕星期六的观众的盲盒提问。” 上一次他来宣剧时,抽盲盒提问正好就抽到了一张跟他有关的问题的纸条。 纸条上的问题是他在剧组跟女演员接吻会动心吗。 节目组在将问题放进盲盒里之前,已经先筛查过一遍,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都不会被提前挑出来。 像是上一次他遇见的问题,算是星期六节目里比较“大尺度”的问题,但也是因为这样的“尺度”,不论是电视跟前的观众,还是现场的观众,都非常喜欢这一part。 而比较要命的是,汪平野在上个剧组,还真跟和他有不少对手戏的女演员因戏生情,两人谈地下恋,一直没敢公开。 在节目组上被提问,当即心慌得不行。 偏偏节目是以直播的形式出现在大众眼前,他那小表情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下来。 虽然在节目上汪平野否认过了,但第二天,他裤衩都差点被狗仔扒下来,自然他跟当时剧组的女演员的恋情也没能瞒住,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中。 现在回想起来,汪平野都还觉得格外刺激。 唯恐这一次又在节目上传出来跟女演员的绯闻,那他“喜欢谈恋爱”的人设就甩不掉了,不利于他未来的职业发展。 杭彻拿起话筒,自然地接到汪平野的话:“没事,我正好也有很多话想要跟大家说。” 这话自然是引得台下观众一阵欢呼,谁不喜欢大大方方的明星?吃瓜当然是要吃正主的一手瓜,味道才最好。 但杭彻话音落下时,霍香玉和在台下的闻寒两 人不约而同心中一紧。 旁人看着此刻的杭彻,是觉得他大方宠粉,但在这两人看来,更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饶是霍香玉此刻觉得头大,但节目组的流程还是在稳步推进。 “好了,接下来就到了我们每周的热身环节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霍香玉调动起全场的气氛。 在观众的一片叫好声和参演嘉宾们的应声后,工作人员就送上来了这一期的“盲盒”。 “还是老规矩,我们随机从在场的观众提问中抽五个问题。”霍香玉一边说这话,一边用另一只没有拿着话筒的手放进了纸盒中,“来看看今天晚上谁是我们的第一个幸运儿!” 霍香玉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她面上还能保持镇定,但在心里已经差点直接化身尖叫鸡。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来今晚我们的第一位幸运嘉宾是杭老师。”霍香玉赌上了自己职业素养才没能在心里爆粗口,“请问,杭老师您真的跟郭妮妮老师隐婚生子了吗?” 这问题一出,全场沸腾,气氛直接在开场就被推到了最高峰。 霍香玉笑了两声,“看来我们现场提问的这位观众朋友,很是关注我们杭老师啊!” 脸上笑眯眯,心里霍香玉已经将后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相关工作人员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尺度真的合适吗? 所有人在此刻都盯着舞台上的杭彻,就连同在舞台上的汪平野几个剧组的演员目光也炯炯有神。 毕竟杭彻作为眼下娱乐圈知名度在顶层的明星之一,就算是圈内人也很好奇他的私生活。 杭彻拿起话筒,“我对我曾经说过的每句话都能负责。我的确有个女儿,她很可爱,可爱到忍不住想要将她时时刻刻都抱在怀里炫耀。但我更希望她能度过一个普通人的童年,不被任何人打扰。” 杭彻的第一句话一出,观众席的低声讨论声就没停下来过。 今日有不少来现场的观众都是杭彻的粉丝。 杭彻曾经澄清过他跟郭妮妮的交集仅限于那一次的广告拍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集,甚至私人联系方式都没有。 听到杭彻的回答,粉丝心里半喜半忧,还有人在台下大喊:“那嫂子是谁?!” 杭彻笑笑,他听见了也不可能回答。 而在杭彻的后半句话落下时,不管观众是不是杭彻粉丝,都彻底愣了愣。 可能谁都没有想到杭彻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有个女儿,更没有想到,就在下一刻,杭彻态度强硬地补充道:“我女儿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任何企图对她造谣的,污蔑她的人,身为她的父亲,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我的女儿,无论用何种手段。” 这时候霍香玉已经看不见舞台下面的观众究竟是什么反应,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他们不是在上台之前就说好的冷静稳重吗?! 这特么怎么就一下到了放狠话的情节?! 之前也没跟她说剧本有这一出啊! 11. 第 11 章 如果不是还站在舞台上,霍香玉想,可能自己晕过去比较好。 “没错,小朋友都是素人,我在此也呼吁各位观众朋友和杭老师的粉丝朋友们,我们多多关注杭老师,至于小朋友,还是让她拥有普通人快乐的童年吧。” 霍香玉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感到后背冷汗涔涔。 索性她在说完这话后,杭彻像是已经收敛起了身上的棱角,又变成了平日里大家最熟悉的温和模样,她赶紧继续道:“那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个幸运嘉宾是谁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快掠过刚才的话题。 但当打开手里的纸条一看,霍香玉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今日是老天给她设定的磨难日,不然为何又是让她眼前一黑的提问? “嗯,我们下一位嘉宾又是杭老师啊,哈哈哈,看起来杭老师的人气真的很旺!”霍香玉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提得自然。 杭彻看起来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像是丝毫没有对接下来自己即将面临的提问感到担忧。 同样在台下看着节目的闻寒,此刻的感受跟霍香玉也差不多,眼前一黑又一黑。 等到节目录制结束后,他非得找节目组幕后筛查的工作人员好好掰扯掰扯!这都是在筛查什么?! “杭老师是未婚生女吗?” 霍香玉都快要不敢看杭彻的脸色。 “不是。” 耳边落下来杭彻利落的回应声,让霍香玉倏然一下抬头。 现在跟她一个反应的不在少数。 “杭老师已经结婚啦?”这话是剧组里一个小演员问出来的,等她说完这话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节目上,不是在私下里八卦。 可话已经出口,她神色尴尬不已。 台下带她的经纪人在听见这话时,一个头顿时变得两个大,赶紧转身,对旁边周身已经开始冒着冷气的闻寒道:“寒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她年纪小,才入行不懂规矩,口无遮拦。等回头下来我就让她给杭老师道歉,真的对不住……” 闻寒冷淡“嗯”了声,没再接话。 但不满已经写在了脸上。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舞台上的杭彻转着手里的话筒玩了个花手,笑意冷淡,“这是另外的问题。” 当初他好不容易让斐霜松口,跟自己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可两人分开后,斐霜不承认两人的这一桩婚姻,他求过,却无果,偏偏在大陆也的确查不到他已婚的身份。 杭彻倒是想要认领已婚的身份,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被人问到这问题,让他很有些不爽。 霍香玉再一次将手放进箱子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是今日这般紧张。 分明这些问题不会涉及到她,但她就紧张,大概是因为问题跟她无关,但跟她还能不能继续吃主持人这碗饭有关吧。 在展开纸条时,霍香玉面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了不少。 谢天谢地,这一次终于不是抽到观众对杭彻的提问了。 斐在仪坐在沙发上已经将菲奥娜给她准备的那一小碟子的鱼肉吃了干净,现在电视节目里问的那些问题都跟杭彻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怎么感兴趣。 斐在仪从沙发上跳下来,然后走到大门口。 她记得家里每天有订报,千禧年代是纸媒发展最兴旺的时代,各种报纸层出不穷。 不管是在老宅,还是在公寓这边,家里人都有订报的习惯。 拿着放在玄关处的钥匙,斐在仪没让菲奥娜帮忙,自己端着小板凳,踩在上面,打开了门口的盒子。 里面有很多报纸。 斐在仪抱着满满当当的报纸走进屋,内心忍不住犯嘀咕。 她怀疑自家便宜老爹订报是为了装点门面,她手里还有不少财经新闻和国际时政类型的报纸,斐在仪打赌,这类型的报纸,她老爹肯定都没看过。 还在录制节目的杭彻,不知道为何,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菲奥娜在斐在仪刚想要出门时,就已经跟上在仪。 当看见斐在仪抱着一大堆报纸转身,坐在沙发上有模有样看报纸时,菲奥娜憋了好一阵儿,才勉强憋住自己的笑声。 “小小姐,不然我读给你听?”菲奥娜建议。 一个五岁的小豆丁,能认识多少字?抱着这么多报纸,能看明白吗? 拿着报纸的斐在仪手一下子僵住,还没想好借口,忽然就在众多严肃正经的报纸中,发现了她亲爹那张放大的英俊的脸。 斐在仪向前一扑,就将《娱乐晚刊》这份报纸拿了出来。 “我认识!”斐在仪扬了扬手里的报纸,“爸爸和我!” 虽然她脸上被打上了马赛克。 菲奥娜正想夸一句自家小小姐真聪明,但在看见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时,她眉头忽然一皱。 菲奥娜正想要说什么,可是转眼间,斐在仪已经津津有味看了起来,还将手里的报纸翻得哗哗作响。 那样子看起来好像看得很认真,小眉头都紧紧地蹙到了一块儿。 菲奥娜认定斐在仪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便也没拦着她。 但等到斐在仪看完了报纸后,她趁着斐在仪重新将目光放在电视上时,她把那份娱乐报快速拿了起来。 斐在仪正在看电视,这时候星期六节目的镜头又落在了杭彻身上。 杭彻参加疯狂星期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准备宣传自己的新歌。 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当头顶的一束光落下来,将他单独笼罩时,那一瞬间让人看了,像是神祗降世。 杭彻身形高挑,肩线平直,今天在舞台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宽肩窄腰被勾出利落的廓形,却又不显一丝紧绷。 灯光从斜上方倾泻而下,在他下颌与喉结之间切出深深的阴影,偶尔偏头时,耳骨与颈侧的弧度流畅得近乎刻意。 话筒被他随意握着,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就在这副颓然浪荡贵公子的模样快要将观众狠狠拉进坑里时,杭彻干净的嗓音落进了在场和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的耳朵里—— 你小小的手指 攥住我的拇指 像握住整片星空 你趴在我胸口 沉沉睡去 呼吸像海浪 轻轻拍打岸边 我动也不敢动 怕惊醒梦境 …… 熟悉的音乐也落进了守在电视跟前的斐在仪的耳朵里,哪怕上辈子这首歌都已经烂大街,被无数人翻唱,又被不少歌手改编,在网上好评如潮,但在斐在仪看来,都不如真正的原创原唱。 她看着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年轻男人,“怪臭屁的。”斐在仪小声嘟囔。 她也希望她爸爸能一直这么骄傲地臭屁下去。 杭彻在舞台上的初次演唱,不仅征服了斐在仪,在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里,被杭彻的开嗓抓住了耳朵的人也不在少数。 杭彻自己还不知道今晚即兴演唱的这一段,直接让他在第二日登上了不知道多少娱乐周刊的头版。 其中有一本叫《八卦周》的娱乐杂志因为取名《开嗓前是颓废贵公子,开嗓后是Daddy!》够劲爆,这一期杂志直接卖到脱销。 与杭彻同台的霍香玉,在杭彻演唱结束后,作为现场听到杭彻唱歌的人,她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舞台上的灯光全部开启,霍香玉拿着话筒看向杭彻,心里不由感慨,有的人的确是为舞台而生。 “要说之前我对杭老师有女儿这件事情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但在听完这首歌后,忽然有了实感。”霍香玉说。 刚才杭彻演唱新歌时嗓音里细腻的温柔,任由是谁恐怕都能听出来。 “对了,杭老师你还没说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杭彻拿着话筒,对着镜头一笑,“《给在仪的歌》,我女儿叫在仪。” 他这么一笑,不知道观众席上有多少粉丝心跳都快停了。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回答刚才霍香玉的话,还是想要讲给某个人听。 守在电视机跟前的斐在仪,在听见电视里传来的这道声音时,那双大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怔然。 她这段时日在杭彻的工作室里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杭彻的弹唱,但是杭彻一直没有告诉她歌名,她也忘了问。 如今骤然一下得知这首歌的名字,那是一个跟上辈子截然不同的歌名,里面有她的名字。 斐在仪愣了好半天,等到回过神来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搞什么嘛!” 这么高调?! 也不事先告诉她! 怪让人高兴的! 与此同时,却也有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遥控板。 郭翔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死死地看着此刻出现在节目中的杭彻。 当听见杭彻在表演新歌时,他心中已经升起一股怒火。 杭彻写了新歌,却根本没有告诉他和彭承光! 这难道不应该是他们组合的歌吗? 等到杭彻演唱结束,郭翔不用看现场的观众是什么反应,就知道刚才杭彻演唱的那首歌,十有八.九都会爆火! 可是杭彻刚在在节目中却说这首歌是他送给他女儿的礼物。 这岂不是跟他们组合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还没解约呢!杭彻就想要单飞?!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甩开自己吗?! 12. 第 12 章 “凭什么?!” 郭翔一把将手中的遥控板狠狠地摔了出去。 脆弱的塑料后盖被弹飞,就连里面的电池都被摔了出来。 “杭彻,你既然这么不讲道义,那就别怪我了!” 在只有电视机里那点莹弱的光辉的客厅里,郭翔阴沉的嗓音回荡开。 杭彻结束拍摄后,就立马让人将他送回家。 闻寒跟在他身边,“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好好谈谈报纸上的事情。” “不行,快十点了,我女儿要睡觉了。”杭彻说。 闻寒:“……你不是说她还有个管家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幼崽身边还要配一个管家。 “我女儿见不到我就睡不着。”杭彻信誓旦旦说。 闻寒脸上露出了一个怀疑的表情,但他没让杭彻看见。 依照最近这段时日他对杭彻的观察,这人是个妥妥的女儿奴,他要是敢表现出来丁点意见,可能眼前这人都能当场表演暴走。 半个小时后,杭彻从地下停车场飞快跑回家,跟在客厅里的管家菲奥娜大眼瞪小眼。 “宝宝呢?”杭彻一进门,没有看见女儿来迎接自己。 菲奥娜压低了声音,虽然这房间挺隔音的。 “小小姐看了先生您的节目后,就洗澡睡觉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刚后脚进门的闻寒正好听见菲奥娜的这句话,他憋了好久,用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杭彻脸上难掩失落,“就睡了吗?” 菲奥娜点点头。 只有跟在后面的闻寒解读出了杭彻这话的潜台词—— 什么?他都还没有回来,在仪也能睡着吗? 闻寒摇摇头,他也不是没有孩子,只不过家里是个皮小子,而且从小没有跟他分开过。在闻寒看来,能跟家里的臭小子分开一天时间,那都是幸福的日子,完全不懂杭彻新手爸爸的烦恼,好像跟自家女儿分开半天都不行。 好在菲奥娜忽然想起来斐在仪在睡觉之前叮嘱自己的事。 “这是小小姐留给先生的。”菲奥娜将斐在仪下午画出来的抽象派作品送到杭彻手中,“说是送给先生,当做工作结束后的奖励。” 闻寒有点好奇五岁的小朋友能送出什么奖品,忍不住凑上前去看了看。 这一看,差点让他没忍住直接伸手捂住双眼。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被吵到。 “这是……”杭彻在听见女儿还有给自己送礼物时,原本低落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似的,瞬间又到了高点。 菲奥娜像是提前知道杭彻会看不懂,按照斐在仪的叮嘱解释道:“这个是先生在创作,这个是小小姐在旁边。” 斐在仪画的是先前自己在工作室里坐在小马扎上,听着杭彻创作歌曲的情景。 只不过究竟有多少人能看出来,就不是她能保证的。 不过没关系,别人看不不出来,她还可以解释。 菲奥娜当然知道自家小小姐的作画水平,她都快忍不住要怜爱收到这份礼物的杭彻。 可没想到,下一刻杭彻眼睛就亮了,指着画纸上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这原来就是我!画得真不错!” 闻寒:“???” 菲奥娜:“……” 闻寒跟上来是准备跟杭彻商量今天报道的事,杭彻着急回家哄女儿睡觉,他总不能任由手下的艺人撂挑子。 现在两人坐在客厅里,“我找人查过了,狗仔是一早就被人通知在幼儿园附近蹲守,遇见报道里的C先生,纯属偶然。” 杭彻眉宇间难得笼上一层阴郁,“所以这个人找到了吗?” 他问的是将自己的消息卖给狗仔,给狗仔可乘之机,在幼儿园门口蹲守的二五仔。 闻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是郭翔。” 这名字一出现,杭彻就算是掩饰得再好,但那抹怔然和错愕还是浮现在脸上。 他抿唇,倒也没有太天真去问“怎么会”。 思忖片刻,杭彻问:“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应该去参加拍电影?” 思来想去,杭彻也只能想到自己跟郭翔之间这么唯一一个矛盾点。 闻寒眼神微微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前并不是单独只带杭彻这么一个艺人,但在光合少年团爆红后,杭彻的人气几乎是断层第一,几乎是他一个人拖着整个团朝前走时,他手下的艺人便只剩下了杭彻一个,他只用为杭彻一个人服务,替他拉资源。 从前都是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的人,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成为领跑,光芒四射。 有的人可以被这样的光芒温暖,有的人却会被灼伤。 客厅里弥漫开一阵难以明说的沉默,像是一团黏糊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片刻后,杭彻开口了。 “收集证据吧。” 闻寒倒是有点意外。 杭彻身在局中看不明白,他是局外人,将团队里三人的性格看得明明白白。 郭翔是队长,有很强烈的控制欲。 彭承光对唱歌的兴趣不算很大,也对粉丝数量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完全是将歌手当做自己的工作,按时完成工作,能拿钱就行。不热爱这行业,却没有离开,只是因为作为当红艺人赚钱来得快。 至于杭彻,在闻寒看来,是整个团队里最真心热爱这一行的。喜欢创作,也有能力,只要能站在舞台上,他不会计较在光合少年团里打出名气的专辑究竟谁的功劳最大。 对队友一向很包容的杭彻,眼下却这么干脆地让他搜集证据,“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杭彻冷声说。 褪去了人前温润的表象,他在这一刻看起来无比冷漠。 闻寒见到这样的杭彻,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脸上带出了些许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 “嗯?” “毕竟之前他都快骑到你头上了,你不也没跟他计较?”闻寒说。 杭彻:“不一样。” 究竟哪里不一样,即便杭彻没说,闻寒也很清楚。 “行,你终于硬气 了一回,我也不能拖后腿。不过我先提醒你,这件事情曝光的话,即便你才是苦主,但对队友率先发出律师函开撕的话,大众可不会那么理智地分析,你可能会遭受一大波的攻击。”闻寒说。 “没事。”杭彻俨然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他抬手压了压眉心,神色漠然,“反正迟早要散伙,早晚的事。” 斐在仪周末要回老宅。 就算是杭彻再怎么舍不得,但下周他也不可能再将女儿留在家里。 文导那边已经给了通知,要求他下周进组。 但也有好消息。 文导擅长拍摄悬疑片和警匪片,这一次拍摄的地点就在京市,平日里若是有空,杭彻还能回来看看斐在仪。 早上杭彻忍不住磨蹭了好半天,迟迟不愿意将斐在仪送出门。 若不是旁边还有菲奥娜看着,杭彻可能真能磨蹭到午饭时间。 从云锦天宸公寓到斐家老宅栖云居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但杭彻这么多年都不曾进去过。 栖云居是斐家早些年买地,请人修建的庄园级的住宅,占地上百亩,外围早早就有内部路,没有录入车牌和不被住户允许的外来车牌,一律进不去。 这一次是斐老爷子跟门卫打了招呼,杭彻的车才能驶入栖云居。 等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后,车子在主楼跟前停下来,有人早就已经等在门口。 斐在仪从先前进栖云居开始就没什么变化的小脸,在看见站在挑高的大门跟前身着黑色职业连衣裙的年轻齐脖短发女人时,顿时露出笑容。 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自己解开了安全座椅上的安全带,想要从车上跳下去。 “妈妈!” 斐在仪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过斐霜。 斐霜上前一步,拉开车门,没等斐在仪冒冒失失地跳出来,就已经弯腰探进车中,轻柔地将她从座位里抱了出来。 “欢迎宝宝回家。”斐霜说,然后她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总觉得好像手里的秤砣变得比她离开之前更扎实了。 斐霜的注意力都在斐在仪身上,至于旁边也已经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杭彻,她是半个眼神都没有多施舍。 菲奥娜出门时开着保姆车,将斐在仪放在杭彻公寓里的物件搬运回来,直接开到了裙楼下。 所以这时候,主楼门口就只有斐在仪一家三口。 杭彻站在车旁,九月的京市秋高气爽,但现在他觉得有点冷。 心冷。 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却还要强撑笑颜。 杭彻有些贪婪地看着被一套干练的职业连衣裙将身体的线条勾勒得玲珑有致的斐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对方。 两人分手后,栖云居他是半点都靠近不了,只能将所有财经类的报纸订购回家里,试图撞撞运气,从商业活动的现场新闻图里找出有斐霜身影的照片。 现在好不容易能离地这么近,但他还是不敢上前。 斐霜抱着斐在仪就要朝里走,进门之前,她像是终于想起来了外面还有一个人似的,转过身。 13. 第 13 章 杭彻眼睛差点快发亮,就在他以为斐霜至少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邀请自己进门喝杯茶什么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一道嗓音沉冷的逐客令—— “多谢杭先生送在仪回家,你身份不一般,我就不方便在家里招待了。” 都已经准备上前两步进门的杭彻:“……ヽ(。>д 啊呜呜,心里下起瓢泼大雨。 杭彻知道斐霜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的男人,当初他们在一起时,他见过斐霜的前任曾站在她在国外的公寓楼下一整夜没离开,而斐霜在楼上连窗帘都懒得拉开看一眼。 她不要的男人,越是主动贴上去,越是会惹得她厌烦。 杭彻还不想让自己被她厌烦。 “……好。” 杭彻艰难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正准备离开,耳边忽然传来另一道奶呼呼的声音。 “妈妈,爸爸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不方便?”斐在仪在斐霜怀里仰起头,好奇问。 斐霜一顿,她单手抱着斐在仪,另一手刮了刮斐在仪的鼻梁,“他是明星,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容易被人盯着,工作还很忙,来送你就已经很耽误时间啦。” “哦,像是昨天那样吗?报纸上有我和爸爸的照片!”斐在仪说。 这话一出,杭彻忽然感到脖子上一凉。 斐霜淡淡地将视线从阶梯下面的男人身上收回来,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宝宝别怕,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件事情是她早上刚回国的时候才知道的,斐家还没有人出现在财经板块之外的小报社的头版,这件事情她还没来得及找杭彻算账。 若不是上周女儿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他的存在,还自己一个人跑去X娱乐公司楼下,耍赖皮说不回家,不然斐霜说什么都不可能将斐在仪留在杭彻身边。 杭彻站在原地,一眼就看明白刚才斐霜递给自己眼神的含义,他不由心头一凉。 斐霜在告诉他,就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以后都别想将女儿接走。 “为什么不要有下次?我还挺喜欢的!” 这时候斐在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家里我跟妈妈还有姥姥姥爷都有好多照片,但是跟爸爸就只有一张,我已经装起来放到我的包包里啦。” 斐霜愣了愣,她能给女儿解释清楚拍照和偷拍的区别,但眼下女儿将一张被狗仔偷拍的模糊照片视若珍宝,她又怎么忍心告诉她那报纸上的照片其实不值得珍惜? 站在台阶下的杭彻听见斐在仪的话,眼角处忽然痒得厉害。他决定了,日后有机会已经要跟女儿留下更多的照片。 “妈妈,我跟你说,爸爸超级喜欢你!”斐在仪伸手拢在嘴边,靠近斐霜的耳朵开口说。 只不过她的悄悄话听起来可没有那么悄悄,几步之远的杭彻也听了真切。 还不等杭彻拦着斐在仪再说什么,斐在仪已经脱口道:“妈妈!爸爸房间里有一幅好大好大的你的画像!爸爸每天晚上都看着你睡觉!” 斐在仪忘了自己其实在说悄悄话,挥动着双臂抡了一个圆来形容自己看见的那幅画作。 她没忘记第一天晚上自己被亲爹带进主卧时,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她母亲的画像,背景还是伦敦塔桥,看起来像是以某张照片为蓝本,找人创作的。 不过这幅画在斐在仪当晚住进主卧的时候,就被杭彻搬去了衣帽间。 杭彻在听见自家女儿毫不留情地掀开了自己的“底裤”后,浑身僵硬,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斐霜的脸色。 饶是斐霜年纪轻轻就被不少人看好,认为是年轻一代最有魄力的继承人,在商场上面不改色地来回厮杀,现在在听见女儿的话时,神色也不由一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吗?” 斐在仪忙不迭点头,然后挣扎着想要下去。 斐霜刚将她放在地上,斐在仪就飞快跑到了杭彻跟前,扯着他的裤子拽着他朝客厅走去。 “爸爸也一起进去。”斐在仪说。 杭彻冷不丁被小团子抱住了小腿,还被拽着往前走,吓了一跳。 他担心斐在仪自己没站稳跌跟头,弯腰一把就将人抱起来。 斐在仪见他还站在原地,不由皱眉催促,“回家去, 走呀。” 明面催促,暗自叹气。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杭彻小心翼翼迈出一步,抬头看向还站在阶梯之上的斐霜,试探的意思很明显。 斐霜没打算让杭彻进门,可是女儿此刻还死死地抱着后者的脖子。 她没办法狠下心让女儿的愿望落空。 最后斐霜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率先走进大门。 杭彻面上一喜,飞快跟了上去。 斐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在家中,刚才知道杭彻将小孙女送回来,想到女儿好歹也跟对方有过感情,若是斐在仪一直都不知道杭彻的存在也就算了,两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交集。 但现在小孙女既然知道,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瞒着欺骗小孩,日后不说别的,孙女跟杭彻之间肯定不会断了联系。既然这样,说不定跟女儿也有不少打交道的时候。几年前闹得不好看的两人,既然日后会不可避免碰上,不如今日见面的时候好好说说话,免得日后尴尬。 但是两位老人都没想到,杭彻居然抱着孙女走了进来。 斐老爷子下意识地朝着自家女儿看去。 “别看我,不是我让他进来,是你孙女非得把人拉进来。”斐霜见斐在仪没有半点想要从杭彻身上下来的意思后,进门就坐回到沙发上,重新抱起笔记本。 小没良心的,她将工作抓紧处理,想着早点回来陪她,可现在呢? 斐霜抬头看了眼正抱着杭彻的脖子,指挥着杭彻坐在沙发上的女儿,干脆抬手挡住了眼睛。 没眼看了。 小叛徒。 杭彻还是第一次来斐家老宅,全是沾了女儿的光。 “伯父伯母。”杭彻主动打招呼,“今天打扰了。” 斐老爷子“嗯”了声,算做回应,他对杭彻可没什么好印象。 当初能拉着他女儿就在国外注册结婚的臭小子,肯定一肚子心眼子。 虽然斐老爷子心里也很清楚,自家女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忽悠去结婚的人,两人的心眼到底谁更多还不说一定,但杭彻这小子也别想洗白。 14. 第 14 章 老太太对杭彻的印象还行,当初的事情谁也说不上来到底是谁错得更多一点。但现在斐在仪喜欢,她做姥姥的也不会拦着孙女去见爸爸。 “小杭的新歌不错。”老太太开口,“昨天我们都听了,到时候出什么专辑,我们也去买磁带回来。” 杭彻一听这话,立马朝斐霜的方向看了眼,又挺了挺自己的后背,“您要是喜欢,回头我给您送黑胶唱片过来。”他很快又接着道:“昨天报纸上的事情不会再出现,这一次是我失误,考虑不周。” 斐家的人就算没看节目,想来也知道娱乐晚刊的事。 杭彻没想要掩饰自己的过错,现在主动提出来,将罚站挨打的姿势摆得很足。 “菲奥娜,先把在仪带去换一身衣服。”这时候斐霜忽然开口。 她虽然跟杭彻分开,但也不想在女儿心里留下跟杭彻争执的印象。 要是杭彻现在没提起这一茬,她还准备另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 “我不!”斐在仪这时候朝着杭彻身边一靠,像是糯米团子黏糊在后者胳膊上似的,“妈妈你不要欺负爸爸啦,他很可怜的。一个人住在很小的房子里,还被人欺负,有坏人还找上门骂爸爸!真的很坏!” 两百多平的高层公寓,相比于栖云居上百亩的庄园,的确算是很小。 杭彻知道女儿说这话是好意,但也有一瞬间想要伸手捂住脸。 有点没脸见人也是真的。 斐霜扬眉,“有人欺负你?” 她虽然跟杭彻分手,对方的事情她懒得再插手,但看在杭彻还会为了女儿写歌,让女儿高兴的份上,她就多问了句。 杭彻抓了抓头发,在斐霜的目光下有些窘迫,“其实也不是……” “就是!有两个人忽然来家里,不让爸爸拍电影,还骂他!”斐在仪在旁边拆台,她人小小的一只,这时候还像个小老太一样幽幽叹气,“也不知道爸爸上班的时候会不会被欺负。” 斐霜一听,就知道女儿说的人是郭翔和彭承光。 她发出一声嗤笑,“早就说过你身边那两人靠不住,当血包当习惯了吧?人家都觉得你那是应该的。” 杭彻:“以后不会了。” 斐霜:“要是有需要,给我发邮件,算了,还是打电话。总不能让在仪担心。” 杭彻:“……”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他倒也不至于让一个五岁的幼崽来担心吧?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一次他还真是沾到了女儿的光,才重新拥有了斐霜的手机号。 “爸爸被欺负,应该像是妈妈一样,做老大!去欺负别人!”斐在仪在旁边认真提建议。 杭彻还没回答,他跟公司的合约最近快要到期,原本想着是续约还是接下商时延抛出的橄榄枝,女儿这话倒是提醒他,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一旁的斐老爷子已经捧起了孙女的梗,“我们宝宝真聪明!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派头!” 斐在仪点点头,一点也没觉得姥爷是在吹捧自己,她伸手理了理膝盖上的格纹半裙,昂起头,当老大的派头十足,“没错,大家以后就叫我小斐总吧!” “好嘞!小斐总,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斐老爷子很给面子地问。 斐霜捂住了脑门,这一个敢说,一个敢应,一老一小的,跟活宝似的。 要知道她爸在公司里还挂着职,走到外面,谁不恭恭敬敬叫一声“斐董”?在外头严肃沉默寡言的斐董,在家里还能蹲下.身跟五岁的幼崽玩过家家? 她爸简直比她还宠小孩! 都已经到了饭点,杭彻也没想到自己今天还真就沾够了女儿的光,稀里糊涂地跟着斐家的人走到了餐厅,坐在了同一张桌上用餐。 吃过饭,杭彻没待太久,就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这一趟看起来他跟斐霜之间的关系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后者对他仍旧冷冰冰,但是他如今有了斐霜的联系方式,还跟老婆(虽然对方并不承认)在一起吃了饭,等到晚上杭彻开车跟剧组汇合时,脸上的笑意就没淡下来过。 跟剧组的同事们一块儿吃了饭,认了认人,杭彻晚上回到酒店自己房间时,闻寒终于赶了过来。 闻寒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 “这么高兴?”闻寒见到杭彻后,有点意外,“我以为你第一次进组会紧张,没想到状态还不错。” 杭彻哪能告诉闻寒自己是因为今天见到了斐霜,还跟后者一块儿吃了饭,从中午兴奋到现在。 这么没出息的原因,他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只好让闻寒继续这个美丽的误会。 “还行,文导和剧组的大家都很好。”杭彻说,“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闻寒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狗仔那边花了点钱,就拿到了他跟郭翔的交易记录,就是幼儿园那边的监控,我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你知道这种国际私立幼儿园后台都比较硬,校方不会太好说话,结果没想到,我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工作人员竟然很配合。所以,现在监控录像我也拿到了,存在硬盘里,一并带了过来。” 闻寒说的幼儿园的监控,不仅仅是在活动室里的监控,顺便还将在外面狗仔蹲守的监控也拿到了手。 与此同时,在栖云居斐老爷子的书房里,斐霜汇报这一次出差拿下的订单,斐老爷子在中途接了一通电话,挂断后,斐霜问:“在仪幼儿园的电话吗?” 昨天晚上,菲奥娜看见报纸后就给老宅打了电话。 斐老爷子跟老师了解了一番情况,知道杭彻也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监控他们昨天晚上就拿到了,斐霜到家时就已经看过。 扔鸡蛋这种事,斐霜并不赞同,但偏偏第一个扔鸡蛋的人不是斐在仪,而是商家的孩子,就算是把斐在仪现在抓过来教育,那小丫头片子估计还能振振有词狡辩。 何况,就算是她想教训斐在仪,估计家里两个老人都不会允许。 她家可不是隔辈亲,纯属隔辈溺爱。 在周五亲子日里,重点还是他们斐家的人被欺负了。 斐家从来不仗势欺人,不招惹是非,但不代表低调得可以让人欺负到 他们头上来。 在昨日晚上,老爷子的助理已经联系上蔡磊的上司。欺负他孙女,还敢登报造谣,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斐老爷子颔首,“校方说杭彻的人也在问监控。” 这种时候要监控,谁都能想到杭彻是想要做什么。 斐霜:“算他还有点做父亲的样子。” 斐老爷子给园里打过招呼,若是在仪爸爸也要监控的话,不要太为难。 斐在仪第二天去幼儿园的时候,被菲奥娜抱下车的时候,又遇见了商决。 后者身边也跟着保姆。 商决在看见斐在仪时,就立马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礼品袋,递到斐在仪跟前,“送给你。”商决说。 斐在仪疑惑歪了歪头,“这是什么?” “发夹。” 商决将袋子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蓝色水晶月亮发夹。 水晶的质地很好,发夹放在手心里,像是掬了一捧泉水。 “好漂亮!”斐在仪眼睛亮了,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亮晶晶的东西,不论是在哪个年龄段,看见漂亮的东西都会心生欢喜,“送给我吗?” “嗯。” “为什么啊?”斐在仪低着头盯着发夹,爱不释手,随口问。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发夹上,没看见这时候被她问话的小男生耳朵已经变得有些发红。 商决一直很想要有个妹妹,家里几乎都是男孩子,每次凑到一块儿都鸡飞狗跳。但妹妹肯定不一样,如果有个像是斐在仪这样像是糯米团子一样的妹妹,肯定会很听话很乖,不会像是孙猴子大闹天宫一样,将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可是他没有妹妹。 哥哥弟弟们来自己家里做客的时候,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可爸爸妈妈告诉他,他是小主人,家里来了客人,他要学会包容和体谅。 商决实在是不想体谅,他只觉得吵闹。 在幼儿园认识斐在仪的时候,商决已经在心里偷偷见斐在仪认作了自己妹妹。 至于斐在仪同意不同意,他没问,反正在他心里就是同意的。 “上周受委屈了,给你礼物,不要不开心。”商决说。 保护妹妹难道不是哥哥的职责吗?他在心里说。 商决抬手,摸了摸斐在仪的脑袋。 斐在仪摘下帽子,她今天没能有陈光给自己扎的各种复杂漂亮的发型,在出门前还小小地郁闷了一下。 “那你给我戴上,我喜欢。”斐在仪半点也不忸怩。 商决也很高兴,送礼物的人最想看见的当然是收礼物的人喜欢自己送的东西,斐在仪都迫不及待想要戴上,他心里感到一阵满足。 在家里那些哥哥弟弟身上完全体会不到这样的满足感。 流光溢彩的渐变蓝色水晶发夹别在斐在仪的头上后,她才戴上自己的小圆帽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发夹露出来。 伸出小手,跟身边的人牵手,两只小团子走进了幼儿园。 还没有走进教室,斐在仪和商决就看见了蔡磊。 15. 第 15 章 后者看起来比周五亲子日被扔了鸡蛋时还要没精气神,垂头丧气地领着他身边的小胖子朝着园长办公室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后者若有所感,倏然一下回头,目光就跟斐在仪和商决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蔡磊眼睛一亮,立马朝斐在仪和商决的方向走来。 当初蔡磊周五在校门口遇见狗仔时,两人一个想要爆料杭彻,一个想要抹黑杭彻,可谓是一拍即合,当即合谋。 谁知道周六晚上蔡磊刚看见《娱乐晚刊》的消息,还没兴奋多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他平日里都接触不到的大老板亲自给他打电话,目的就是亲自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蔡磊能在公司里坐上营销高管的位置,全靠他老婆娘家是公司的高层。 不然就凭他这么一个没什么背景,年纪轻轻能力也平平无奇的人,哪怕再奋斗二十年,也不一定能混到现在的位置。 因为他,周六的晚上他老婆娘家在公司高层的亲戚也被大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全公司通报批评。 在京市做生意,却得罪了斐家,这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像是蔡磊这种给公司闯大祸的员工,公司不可能还留着,直接开除。他老婆娘家那边的亲戚虽然没有被开除,但被向下撸了好几级。 现在他在家里,被老婆嫌弃,被岳父岳母骂得抬不起头,更重要的,他丢了工作! 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蔡磊才知道是因为他开罪了斐家人。 斐家是什么存在? 在京城想要攀上斐家的人如过江之鲫,可京城四大家族,有哪一家是那种没底蕴的暴发户?恨不得出行都大肆宣扬的人?寻常人想要见到斐家人都难如登天。 而他什么时候得罪了斐家的人? “蠢猪!你真是丧门星!败家子!你周五那天是不是去了国御国际幼儿园?!还欺负人家小姑娘?你有没有脑子?!” 当岳父打电话过来怒骂他的时候,蔡磊才知道那日杭彻的女儿竟然是斐家的孩子! 他从前压根没听到过一点风声。 但凡他知道一点儿,也不至于那时候去得罪杭彻,更不会事后还在狗仔面前大骂斐在仪没规矩,刁蛮跋扈。 他见不到斐家的人,就连想要跪下来求饶都找不到地儿,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见到了背着小书包来上学的斐在仪。 商决在看见周五那个讨厌的男人朝着他们走来的那瞬间,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斐在仪挡在自己身后。 他人不大,气势倒很足。 “你想干什么?”商决冷冷盯着已经站在他们跟前,笑得很难看的蔡磊问。 蔡磊视线越过商决,落在斐在仪身上,“你是斐家的小姑娘吧?你还记得叔叔不?咱们上周见过的。” 蔡磊想到小孩子的忘性很大,他们年纪小,世界上大多数的东西和事物对他们而言都很新奇,所以对不论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忘得很快。 他估计斐在仪已经忘了周五跟自己的那点不愉快。 可没想到…… “记得,你是臭鸡蛋。”斐在仪笑眯眯说。 用小天使的脸蛋说出小恶魔的话,但本人像是丝毫不知情,一脸天真无邪。 还准备搭讪,诱哄什么都不懂的幼崽跟家里大人说道,替自己牵个线什么的蔡磊:“……” 一句“臭鸡蛋”,让他立马回想起来自己好不容易忘掉周五被鸡蛋袭击的场景。 蔡磊咬了咬牙,这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狰狞可怕。 “哈哈哈。”蔡磊干笑两声,“那天是叔叔做的不好,被你们扔鸡蛋教训是应该的。你看叔叔都已经认错改正,我们之后是不是可以做朋友?” 蔡磊不放弃想要继续忽悠斐在仪。 他就不相信了,一个才五岁的小丫头,难道还真能玩得过自己这样已经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老油条? 商决听完这话后,正准备将这人呵退,这些哄骗小孩的话,这么大的人怎么好意思讲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身后的斐在仪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有带着甜甜的香气的小身子靠近他,凑到他耳边,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商决,他是不是在扮猪吃饲料?” 原本冷着脸皱着眉头一脸冷然的商决,在听见耳边传来的这道奶呼呼的声音时,瞬间破功,笑出来。 斐在仪怎么那么可爱?!商决心想,家里的那些哥哥弟弟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斐在仪。 可能现在唯一笑不出来的,就只有蔡磊一人。 “小朋友不能这样说话……” “少在这儿装长辈教训人!我才不会跟你做朋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骂我,你改正错误我也不原谅你,我要小人就记小人过!” 斐在仪放出这话后,冷酷着一张小脸,拉住商决的手,“我们走!” 商决在离开之前,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蔡磊,“别再来打扰她。” 等到斐在仪拉着商决都进了教室后,她凑过去,嘀嘀咕咕道:“那人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她当然知道家里只要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先前周五在幼儿园发生的事肯定不会善了。 周六晚上她就是当着菲奥娜的面故意看的报纸。 只不过斐在仪低估了蔡磊这样人的脸皮,这样的人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和边界感,只要他们认定能利己的事,就会不择手段。 “不会。”商决回答得斩钉截铁。 “嗯?” “我会让我身边的保镖去跟他交流交流,让他长长记性。”商决冷酷道。 斐在仪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商决看,原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的商决,此刻也有点顶不住斐在仪的目光。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商决不由将双手放进自己的西装裤兜里,绷着脸问。 不过他耳朵红得有些厉害,让他这故作冷淡的样子显得没真的那么冷。 斐在仪“哇噢”了一声,“商决,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好酷!冷酷!” 她刚回 来的时候,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做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结果她冷着脸的样子,反而遭来了更多人的捏脸! “教教我!”斐在仪眨巴眨眼说,“求求你啦!” 商决:“嗯?(⊙.⊙)” 国际幼儿园是既要放国内的假日,又要放国外的假日,所以上了一周课后,斐在仪喜提七天国庆假期。 斐霜难得有时间抽空接了女儿放学。 “宝宝国庆要不要去看海?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度假,去宝宝最喜欢的迪士尼乐园,好不好?” 斐霜工作虽忙,但是每年斐在仪的假期都有她陪着,天南地北到处飞去游玩。 斐霜知道斐在仪最喜欢的就是东京的迪士尼乐园,她在考虑不然先去暖和的海岛,然后再飞去东京。 “不去。”斐在仪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我要去找爸爸。” 她上辈子都没有去过剧组,好奇得很。 斐霜从后视镜里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宝宝椅上的小丫头一眼,她就不明白了,杭彻究竟是有什么魅力,勾得女儿放着好好的度假不要,反而去探班。 “就那么喜欢爸爸吗?”斐霜问。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些吃醋。 斐在仪摸了摸自己头上水蓝色的渐变发夹,这一周时间,发夹都在她的脑袋上,足够证明她的喜欢。 “妈妈不喜欢吗?”斐在仪反问。 斐霜没想到被女儿反将一军,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 男女之间的喜欢这种事情跟五岁的幼崽解释起来太难了,更何况她现在总不能回答女儿自己“不喜欢”吧? 但因为女儿无意间的反问,斐霜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了当初跟杭彻的偶遇。 七年前,杭彻刚成年不久。 他脑子很聪明,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两次跳级。在大学期间,就跟现在的经纪公司签了合同,还没毕业,光合少年团这个组合已经在国内积攒了不小的名气。 杭彻是被公司送去海外的一家音乐机构做系统训练时,遇见了那时候研究生毕业正在国外创业的自己。 斐霜还记得那天在纽约的天气实在不怎么好,天色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她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结果遇见大街上当众抢劫的小混混。 那时候她穿着六七厘米的高跟鞋,累了一整天,在反应过来手包被抢后,她懒得去追。 却没想到就在她冲着抢劫犯的背影大骂“fuck”竖中指时,忽然一道身影像是一阵风似的从后面冲出来,直奔前面抢劫的人而去。 斐霜都没反应过来。 在异国街头,看见陌生又让人觉得莫名熟悉的东方面孔的青年时,斐霜笑了。 跟前的年轻男人脸色红扑扑的,额头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有些狼狈,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骨相的优越。 他浑身灼热的气息似乎在那一刻尽数见斐霜笼罩,笑容得意又灿烂,眼睛亮得好似在发光,那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只等人夸的小狗。 “姐姐,你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