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偷偷给我备注老婆》 1、热搜 【全网第一磕学家:谢灼音给许星漾的备注是“老婆”!(高清截图)】 【apex铁粉:不愧是rapper,真敢写!】 【疑问网友:他俩不是不和吗?】 【同学证实:头像就是许星漾,他没换过。】 许星漾低头看着手机,半张脸掩在衣领里。 经纪人陆鹏试探着问:“星漾,考虑得怎么样?只是镜头前营业,勾肩搭背就行。好几个综艺都点名要你俩……有曝光才有机会。” 许星漾清楚,这是团队最后的机会。 如果搭档不是谢灼音,他大概会答应。 许星漾想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理由:“谢灼音不会同意的。” 他甚至生平第一次觉得,谢灼音那狗脾气,偶尔也有点用处。 谁知陆鹏一听,大腿一拍,乐了。 “你还别说,那小魔头同意了!” 许星漾倏地抬眼,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对对!”陆鹏指着他的脸,像是找到了共鸣,“我当时跟你这表情一模一样!我备用说辞都准备了三套,结果我才开了个头,他就丢给我两个字——随便。” 对于谢灼音那种惜字如金,嘴里从没一句好话的人来说,“随便”,基本就是最高级别的首肯了。 可他为什么会同意? 他不是……很讨厌我吗? 许星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那条热搜上。 双击,放大。 照片里,青年长腿交叠,懒散地陷在后座里,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烦躁。 他左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内容清晰得过分—— 微信置顶,备注老婆。 那个用了八百年没换过的头像,确确实实是他的。 所以……他真的给我备注成了老婆? 成团三年,两人私下交流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微信还是第二年公司强制要求的,加上后就没响过。 许星漾努力回想,记忆里全是练习室里谢灼音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白眼。 那股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组合本是五人,谢灼音是成团一年后空降进来的。 这对他们这些从上百个练习生里拼杀出来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许星漾不齿这种靠背景坐享其成的行为,但自认从未表现出来,更没主动招惹过他。 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 那人眼睛有毛病。 “对了星漾。”陆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一大早把你叫来,早饭还没吃吧?我让人送去宿舍了,你回去把那几个懒猪都叫起来,吃完饭准备一下,下午还有个宠粉直播。” 许星漾点头:“好。”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许星漾刚带上门,一转身,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谢灼音。 都不用看全脸,光是那个身高和宽肩,整个公司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斜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侧脸轮廓被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得锋利又冷漠。 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薄唇开合,似乎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谢灼音轻嗤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许星漾脑子里立刻自动生成了明天的热搜词条:apex男团成员谢灼音公共场所吸烟。 正想着,不远处的人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蓦地侧头看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撞上,谢灼音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随即眉梢一挑。 许星漾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转身就准备从另一侧楼梯下去。 谁知谢灼音却把刚叼上的烟慢条斯理地塞回烟盒,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一米九多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许星漾感觉自己的脚底像被胶水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男人电话还没挂,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星漾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他索性抬起头,迎上那道探究的视线。 他的眉眼很淡,和谢灼音那种深邃得近乎凌厉的眼眸截然不同。 光线穿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让本就冷白的皮肤更显通透。 唯有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冬雪初霁,配合着眉心那点朱砂似的红痣,此刻的对视,不像挑衅,倒像是在赌气。 谢灼音半眯着眼,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他眉心的红痣上。 他忽然恶劣地笑了。 只听他对着手机,用一种低沉又带点玩味的嗓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老婆?” 许星漾的表情瞬间崩了,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别乱——” 手刚伸到一半,谢灼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会有老婆,女朋友都没有。妈,生命在于运动,少刷点微博多跑跑步,您都五十多了,是该思考一下如何利用科学手段延年益寿了。” 许星漾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谢灼音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戏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他瞪着谢灼音,憋了半天,最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说: “你好像真的有病。” 谢灼音不置可否,挂了电话,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用他那惯常的散漫腔调开口: “放心,我对穿小熊睡衣的男人没兴趣。” 许星漾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匆忙间套上的大衣没拉好,一截印着卡通小熊的睡裤裤腿,正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他刚想把那截裤腿塞回去,就见谢灼音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小熊图案,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丑。” 许星漾难得地生出了逆反心理:“不丑。” 谢灼音冷嗤一声,似乎对他的顶嘴很不满。 “海市这天儿,也不怕冻死你。” 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 浴室里水声淅沥。 蒸腾的水汽将玻璃门蒙上一层白雾,隐约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唰——” 浴室门毫无预兆地被从外面拉开。 许星漾正准备拿浴巾的手停在半空,刚出浴的身体还带着一层薄红,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与门口的人四目相对。 三秒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谢灼音猛地将头转向一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有暴露癖?出门穿睡衣,在宿舍就直接裸奔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衣服穿上!要是被林岁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许星漾本就反应慢半拍,更何况谢灼音这拉门的动作干净利落,跟计算好了一样,让他脑子彻底宕机。 等他手忙脚乱地围上浴巾,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许星漾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他在自己卧室的浴室里洗澡,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 这么没礼貌。 怪不得是搞说唱的,嘴皮子和脑回路一样,都不太正常。 …… “星星宝贝,你怎么了?” 林岁脸上敷着一张黑色的海盐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说话时面膜纸跟着上下起伏,样子有些滑稽。 许星漾听见这声音,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看清来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笑:“没事,刚洗完澡,水温高了有点晕。” “是吗?”林岁凑近了,那双眼睛在他脸上仔细地打量,“你这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不会是跟谢灼音吵架了吧?” 许星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绕开他,走向桌边。 刚伸出手想拿水杯,动作却僵在半空。 “吵架?我为什么要跟他吵架?” “我哪知道。”林岁跟过来,“我刚让谢灼音上楼叫你准备下午的直播,结果一转眼就见他从你房间里冲出来,那脸红得,啧,都快冒烟了,还绷着一张脸,一身的杀气。我寻思着,这动静不是吵架还能是干嘛?” 原来他那副样子,不止自己看见了。 许星漾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喉咙里的燥热才被压下去几分。 “没有吵架。”他声音很平。 “也对。”林岁一屁股坐在许星漾的床上,拿起自己的平板,“你平时见着谢灼音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着道走,哪有胆子跟他吵。” 许星漾没接话,脸颊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温热感,却像是被林岁的话点燃了,烧得更旺。 他抬手碰了碰额头,果然有些烫。 海市的冬天,真是不能小瞧。 他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就着水吞了两片,一抬眼,就看见林岁那张敷着面膜都藏不住的姨母笑。 林岁捧着平板,看得聚精会神,嘴角咧开的角度越来越大,最后没忍住,“嘿嘿”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怎么听怎么猥琐。 他一边笑,还一边拿眼角偷偷瞄许星漾。 要是放在平时,许星漾绝不会多看一眼,林岁这人,经常对着平板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傻笑,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今天,他这笑得实在太有指向性。 许星漾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垂眸看向屏幕。 下一秒,他愣住了。 满屏晃眼的粉红色爱心特效,差点闪瞎他的眼。 爱心散去,视频主角登场。起先只是一个逆光的轮廓,随着烟雾飘散,一张熟悉的脸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不是我吗? 许星漾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就继续播放。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攀上了他的肩头。 那只手瘦削修长,骨节分明,镜头还刻意给了虎口处那颗小痣一个特写。 随着手掌缓慢下移,身后那人的轮廓也显现出来,但只露了半张脸,下颌线凌厉,眼神极具侵略性,另一半则被许星漾的侧脸挡得严严实实。 手掌最终停在他的胸口,五指分开,做了一个微微收拢的动作。 许星漾记得,这是他们团单曲mv里的一个镜头。另一个主角,是谢灼音。 当时就因为这双手和这个动作,谢灼音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本来一个很酷的暗黑风镜头,被剪辑视频的人配上暧昧的音乐和各种粉红特效,整个氛围瞬间就变了味。 “好看吗?” 一个声音冷不丁在头顶响起。 “嗷!”林岁被吓得一哆嗦,平板差点脱手飞出去。 偷磕队友cp被正主当场抓包,林岁只尴尬了一秒,就立刻恢复了常态,甚至还透着一股子兴奋。 他一把将许星漾拽到身边坐下,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献宝:“星星你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林岁飞快地点开另一个视频合集,还生怕许星漾看不懂,进行现场解说: “这些,都是我们团出道以来所有活动的饭拍合集,你仔细看,看出问题没有!” 许星漾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除了觉得粉丝的镜头晃得他眼晕,实在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 “哎呀!”林岁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屏幕,“你往这儿看!仔细看!” 许星漾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过去,屏幕上的人正好是谢灼音。 他悟了:“谢灼音怎么了?” “他本人是没怎么,”林岁见他终于开窍,循循善诱,“但是你看他的视线……” 林岁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弧线,从谢灼音的脸上,精准地、毫不偏移地,最终落在了不远处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正是许星漾。 “所有,我是说所有视频里!只要你们同框,谢灼音的眼睛就跟长你身上了似的!” 许星漾闻言,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正如林岁所说,无论他站在舞台的最左边,还是人群的角落里,谢灼音的视线总能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他。 那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许星漾微微蹙眉,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想暗杀我?” “……” 林岁懒得跟这个钢铁直男掰扯,自顾自地捧着脸,用双手在脸颊两侧扇风:“我不行了,真的,太好磕了,我人没了!” “你知道网友怎么说吗?他们说谢灼音这是在暗恋你!每次都偷偷摸摸地看你,偷看成功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眼,那表情,一脸暗爽!” 许星漾觉得这事越来越离谱了。 “偷看我干什么?找角度翻白眼吗?” “你还真说对了!”林岁一拍大腿,激动得面膜都快掉了,“网友们对谢灼音朝你翻白眼的动作,也做出了完美的解释!” “他们说!那是因为暗恋你,又怕被你发现,所以情急之下,只能用翻白眼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害羞!” 许星漾:“……”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啊?”林岁点击屏幕的手指顿住,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说,“因为我们都加了你和谢灼音的cp群啊。” “……你们?”许星漾精准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啊。”林岁说得理所当然,“我,吴恙,姜至,咱们团除了你和谢灼音那两个正主,全都在群里。” 他还特意撞了下许星漾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们用的都是小号,绝对不会被粉丝发现的。” 不是……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是你们几个为什么会聚在一起磕自己队友的cp吗?! 许星漾的脑子嗡嗡作响。 林岁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内心风暴,收起平板,颇为感叹地来了句总结: “说真的,要不是我天天跟你和谢灼音待在一起,单看网友这些分析,我高低也得信了。你知道他们给你们cp取了个什么名字吗?” 许星漾本能地想拒绝。 可林岁那张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快问我,问我我就告诉你”,那期待的眼神,让他实在说不出那个“不”字。 他认命地问:“……怎么说?” “他们说——”林岁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咏叹调喊道: “恶人团里的唯一天使,被最混蛋的那个给看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岁是团里的主唱,肺活量惊人,笑声穿透力极强,直冲天花板。 许星漾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他抬手捂住耳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果然,就不该多那一句嘴。 2、恶人团 恶人团。 这名号不是公司给的,是网友“赐”的。 顾名思义,全员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许星漾。 起初这个团只是糊,糊得悄无声息。 发单曲,跑通告,业务能力个顶个的强,结果还是反响平平。 黑粉都懒得费口舌,只留下一句:这团没红的命。 谁能想到,这团最后还真就靠着“恶人恶行”出圈了两次。 其一,就是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微信备注事件。 其二,则是以谢灼音为首,全员怒殴私生。 当然,这里面依旧不包括许星漾。 许星漾还记得那天,他们团受邀出席一个颁奖典礼,说白了就是去当背景板,填座位的。在观众席坐满一小时,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典礼结束,全员依次上保姆车。轮到许星漾时,一个人影从暗处猛地窜出,直直朝他扑来。 许星漾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后一道黑影更快。 只听一声闷响,扑过来的人已经被谢灼音一脚踹翻在地。 男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车里的林岁几人听到动静,立刻钻了出来。看见倒地的人和刀,再看看已经摆开架势的谢灼音,二话不说,直接加入战局。 开团秒跟,绝不拉胯。 他们甚至懒得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先打了再说。 最后还是经纪人陆鹏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死拉硬拽才把这群祖宗从那人身上扒下来。 混乱中,许星漾看向谢灼音。 那是他第一次,私下里和谢灼音说话。 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就因为这事,恶人团第一次有了国民级的知名度。 艺人群殴粉丝,管他是不是私生,这标题往那一放,整个娱乐圈都得抖三抖。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糊团被彻底封杀雪藏。 结果,人家该上综艺上综艺,该发新歌发新歌,屁事没有。 吃瓜网友们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这一扒,好家伙,个个都是家里有矿的小少爷,来娱乐圈纯属体验生活。 而这群少爷里,最邪门的,还得是谢灼音。 因为他,根本扒不出来。 任何试图深挖他背景的账号,第二天必定凭空消失,查无此号。 一群太子爷下凡历劫,偏偏混进来一个许星漾,进团的理由朴实无华:包吃包住。 有背景的少爷们动手打了人,唯一的普通人站在旁边全程目睹。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自此,恶人团的传说正式拉开序幕: 谢灼音直播一小时,有五十分钟在激情对线黑粉; 林岁风轻云淡地宣布出柜; 吴恙扶老奶奶过马路,结果带着老奶奶一起闯了红灯; 姜至用小号给女主播豪掷三百万; 符蕴去福利院做公益,被拍到抢小女孩的棒棒糖…… 桩桩件件,没一个省油的灯。 经纪人陆鹏四十不到,白头发已经快比黑头发多了。 而团里唯一的正常人许星漾,被网友戏称为‘误入魔窟的天使’。 恶人团的名号,就此坐实。 团内恶人之首,当之无愧,谢灼音。 彼时,这位恶人之首,正半死不活地瘫在休息室的摇椅上。 双目紧阖,长腿随意伸着,一只手臂搭在额前遮住光,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腹肌上敲着节奏,瞧着倒是悠闲。 然而,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妈的,他不穿衣服是几个意思? 故意给我看? 操! 绝对是故意的! 跟以前一个德行,总爱用这招。 真以为老子还会上当? 看着跟个小白兔似的,心比谁都狠! ……等等。 他腿上那块青的是怎么回事? 练舞磕的? 手腕那道划痕…… 还有…… “我有病吧?”谢灼音猛地睁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从摇椅上坐直,一脸的气急败坏。 管他死活!关我屁事! “又谁惹到你了?暗恋哥?” 一个声音幽幽飘来。 谢灼音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吴恙那张欠揍的脸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 他当即冷下脸:“大白天cos什么男鬼?走路没声的?” 吴恙直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脸痛心疾首,“我的好弟弟,我早就在这儿了。是你自己黑着一张脸进来,跟谁刨了你家祖坟似的,我哪敢出声。” 这声“弟”叫得理直气壮。 没人知道,这两人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吴恙随了生父的姓,后来母亲再嫁,谢家也没提让他改姓的事,他自己也懒得折腾。 这事儿他俩没往外说,觉得没必要。 在一个团里出道纯属巧合,当时在公司碰见,两人眼里都是同款的‘我操你怎么在这’。 见谢灼音不搭理他,吴恙又凑过去,“说真的,老头子没给你打电话?你那热搜一上,他肯定看见了。” “你猜。”谢灼音眼皮都懒得抬。 一副“再多说一句就弄死你”的表情。 可惜,吴恙不怕死。 他继续分析:“老头子那机关枪一样的嘴,这会儿不把你手机打爆才怪。怎么这么安静?” 谢灼音吐出三个字:“拉黑了。” “什么?”吴恙音调都破了,“你把他拉黑了?完了完了,他下一个就该夺命连环call我了!” 话音刚落,吴恙掏出手机,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明晃晃地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可不想接通了再听一遍“你们两个兔崽子赶紧给我滚回来!家里的钱够你们败几辈子了,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的咆哮。 他果断把手机塞回兜里,假装没看见。 吴恙把手机揣好,眼神变得审视起来:“热搜的事,不解释解释?” 谢灼音终于有了点反应,表情松动几分:“解释什么?” 吴恙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性子是浑,但绝不粗心。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让许星漾看见?”吴恙开始试探,“暗恋人家三年,住一个屋檐下,话没说过几句。为了他,你小子狗急跳墙干的混账事还少吗?不差这一件吧?” 谢灼音被他念得头疼,脑子里全是许星漾手腕上那道伤。 但他不能让吴恙再这么说下去。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不是暗恋。我压根没想跟他在一起。” “第二,备注是意外。我再混蛋,也不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他收回手,反问:“懂?” 吴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懂个屁! “不是,你没想跟他在一起你折腾个什么劲?跟家里闹翻,为了他跑来这个破团,结果你告诉我你不想?” 吴恙气得想打人,“你脑子有病吧?还有你那个初恋呢?当年分个手要死要活的,现在又对许星漾爱得死去活来了?” 吴恙一口气灌下半杯水,见谢灼音还是一副死人样,终于炸了:“你他妈到底想干嘛啊?” 谢灼音被他吵得没法清静,索性坐直了身子,对上吴恙的视线,最后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吴恙:“?” 我猜你个大头鬼! 谢大魔王被搅了清净,后果很严重。 他站起身,走到吴恙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时间关心我的事,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他顿了顿,凑到吴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毕竟林岁都出柜了,你依旧没有机会。” 吴恙脸上的完美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依旧嘴硬:“呵,说得跟你对许星漾就有机会似的。” 谢灼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又没想跟他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但看见吴恙那张瞬间气急败坏的脸,谢灼音心里还是爽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正好走到了预定的位置。 “哎呀,休息好了,到点直播了,先走一步。”他心情愉悦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留给吴恙一个潇洒的背影。 - 下午三点,apex宿舍的客厅里,四个大男孩懒洋洋地挤在沙发上。 主舞姜至、队长兼副rap符蕴、主唱林岁和领唱吴恙。 而团队的ace,全能王牌许星漾,正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吧台前慢悠悠地喝水。 倒不是他故意不合群,实在是姜至和吴恙那俩货讨论他跟谢灼音八卦的声音,大到他想忽略都难。 “我跟你说,就这备注,绝对是先婚后爱剧本!” “什么先婚后爱,明明就是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 “那孩子跟谁姓?” “废话,肯定跟星星姓啊!” 许星漾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默默端着杯子,坐到了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林岁正跟个摄像头较劲,做着直播前的最后准备。 “欸?这摄像头是不是坏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角度啊。”他嘀咕着,还伸出爪子在上面拍了两下。 吴恙坐在他旁边,看林岁埋头鼓捣了快二十分钟也没弄出个所以然,终于看不下去了,一屁股把他挤开。 “真笨,我来。” “靠!”林岁本就身板小,被吴恙这么一撞,感觉自己内伤都出来了,立刻扭头朝符蕴告状,“队长,你看他!他又说我笨!” 符蕴作为队长,早习惯了当这群小子的老妈子,笑着安抚:“好了好了,吴恙跟你开玩笑呢。” 随即又转向吴恙,温声叮嘱:“先别急着开播,还没到点,等一下小灼。”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一个人,“对哦,谢灼音人呢?” 见没人理他,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对面的许星漾:“星星,谢灼音去哪了?” 许星漾突然被点名,有点懵。 他跟谢灼音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需要互相报备行踪的地步了? 他怎么不知道?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姜至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小魔王嘛,不踩着点最后一秒出现,那还能叫小魔王?等着吧。” 吴恙没理会他们的闲聊,三下五除二就把摄像头的角度调好了。 他得意地转身,准备去调整灯光,却没注意到,刚才他调整角度时,手指不经意间,在某个滑溜的触控键上擦过。 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粉丝。 【终于开播了!这是吴恙还是谢灼音啊?】 【新粉看这里:爱笑的是吴恙,脸冷打扮张扬的是谢灼音(外号写作业)】 【为啥叫写作业?】 【名字缩写xzy+曾被拍到边听重金属边补高数作业,梗就这么来了】 【笑死,团里小魔王居然要赶作业。现在画面是不是卡了?怎么都不说话?】 当吴恙终于发现直播已经开始时,弹幕已经刷了整整两分钟。 他大脑宕机一秒,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用巴掌死死捂住了镜头。 “完了,”他压低声音,用气音对着队友们绝望地喊,“我不小心把直播点开了!”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几秒后,所有人立刻跟上了发条似的,飞速整理仪容,摆正坐姿。 许星漾也察觉到这边的骚动,放下水杯,快步走回沙发,在镜头前坐好。 吴恙看到全员就位,跟队长符蕴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心惊胆战地把手从镜头前移开。 画面恢复。 五张帅得各有千秋的脸齐齐出现在屏幕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完美得体的偶像微笑,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老规矩,队长符蕴先开口热场:“hello,小月亮们~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呀~” apex,团名寓意顶点、巅峰。 粉丝名叫“望月团”,但成员们觉得“望”字太有距离感,他们不需要粉丝仰望,于是改成了同音的“月亮”。 山顶永远不会高于月亮,而月亮也永远会照亮山顶。 不过这帮小月亮们,显然不吃符蕴这套官方说辞。 【浮云宝贝你别想蒙混过关!快说!刚才为什么关我们小黑屋!】 【就是!别以为你们现在坐得人模狗样的,就能弥补我受惊的心灵!刚才画面一开,吴恙那张大脸怼得我差点当场去世!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高低要报警了!】 【啊啊啊啊星星老婆好乖!老婆看我!我爱你!】 【楼上的姐妹,晚上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小心小魔王顺着网线爬过去暗杀你。没看热搜吗?这可是写作业官宣的老婆~】 【对哦,说起来,花孔雀人呢?怎么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玄关处传来。 许星漾也听到了,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一眼,他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要去走米兰时装周的红毯吗? 只见谢灼音上身穿了件深v到几乎要开到腹肌的黑色丝质衬衫,布料上缀满了细碎的闪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张扬又惑人的光。 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手臂肌肉,耳朵上还戴着两枚黑曜石耳骨钉。 他一边低头调整着指间的素圈戒指,一边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骚包劲儿,别人看不懂,吴恙还能不懂吗? 他面上维持着微笑,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到后脑勺了。 又在对着许星漾开屏,真他娘的不值钱。 还是林岁心大,率先朝谢灼音招手,嚷嚷道:“花孔雀快过来!粉丝都催你半天了!” 谢灼音听到这三个字,眉梢轻轻一挑,眼神扫了过去,“叫谁花孔雀呢?” 许星漾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直播前,陆鹏还特意发消息叮嘱他,记得营业。 可要让他主动开口,让谢灼音坐到自己身边……这对他来说,比让他当场表演胸口碎大石还难。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谢灼音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到离他最远的角…… 念头刚到一半,他身侧的沙发猛地陷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清冽又干净的海盐薄荷味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围。 那味道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瞬间驱散了他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想,让他混沌的大脑,一片空白。 3、直播 符蕴见成员终于到齐,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重新开口:“大家好我们是——” 六个男孩动作整齐划一,右手握拳抵上左胸,左手随即伸出与右手拇指交扣,四指并拢,一个利落的飞鸟手势被缓缓推开。 “apex!” 声音响亮,掷地有声。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引爆键,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apex!恶人团好帅!!】 【林岁!林岁!看看妈妈!妈妈爱你!】 【kswl!小魔王一屁股就坐到了老婆旁边!他刚才坐下的时候那个暗爽的表情谁看到了!灼然星动szd!!!】 【啊啊啊啊啊星星!我要魂穿你那颗眉心痣!plgg!!】 【谁懂啊!谢灼音一身配饰骚包得要死,星星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身白,两个人坐在一起竟然该死的般配,骚包花孔雀vs清冷大美人!awsl!!!】 这次直播本就是粉丝福利,氛围很松弛。 林岁眼尖地瞧见粉丝们的弹幕,一激动,胳膊直接搂上了许星漾的肩膀,冲着镜头挤眉弄眼: “明明是星岁相依是真的!你们这帮墙头草,室友组不好磕吗?” 许星漾没挣,也没搭理他,只是默默地、精准地捏起掉在林岁裤腿上的薯片碎屑,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星星洁癖雷达响了!】 【林岁:磕不磕!许星漾:脏。】 【笑死,星星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都是好脏快扔掉!】 姜至直播前刚把客厅吸过一遍,见林岁又掉了一地,声音从沙发另一头幽幽飘来:“林岁!你再吃零食掉渣,这周的卫生都归你!” 林岁一听,条件反射地就去找符蕴告状:“队长,你看他——” 符蕴早就对这几个人的小学鸡行为免疫了,眼皮都没抬,自动屏蔽了林岁的哀嚎,反而指着屏幕,转移话题: “欸,这个粉丝说什么来着,我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长熟练地把锅甩给了粉丝!】 【心疼符蕴一秒钟,每天都在幼儿园当园长!】 许星漾是团里话最少的那个,他不太懂得怎么和粉丝互动,也学不来林岁他们的热络。 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充当一个好看的背景板。 喉咙里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他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桌上的热水抿了一小口。 有点烫。 他只好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等它自己凉下来。 正放空时,手里忽然被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还没等他看清,那东西就被身边的人截胡了。 “谢灼音你干嘛!那是我给星星宝贝的糖!”林岁眼看自己的爱心糖果被抢,气得嚷嚷。 谢灼音理都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撕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这才瞥了林岁一眼。 一个眼神,林岁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旁边吴恙不动声色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开了。 四周重归安静,只剩下谢灼音牙齿咬碎糖果的清脆声响。 动静不大,却格外磨人。 “凉了。” 不多时,谢灼音的声音响起。 许星漾举着水杯的手顿住,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 谢灼音的视线错开,没与他对上,语气不怎么好地又说了一遍:“耳朵不好使?我说水凉了。” 许星漾被他噎得眼皮一跳,正想干脆一口喝完,手心却忽然一空。 下一秒,一杯温度正好的水被塞回他手里。 谢灼音把那杯凉水放到桌上后,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谢谢。” 两个字,轻飘飘的。 谢灼音:看吧我就说…… 等等? 嗯? 小魔王瞬间原地复活,刚才心里那点不爽忘得一干二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递过去。 “嗓子疼就别吃那种糖,吃这个,效果差不多。” 许星漾看着面前那盒润喉糖,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嗓子疼?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个,便伸手接了过来。 润喉糖是常备品,许星漾还是轻声道了句谢。 谢灼音听完,歪头看他,腔调懒散: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 这句反问,让许星漾措手不及。 还要说什么? 道谢还不够? 他看着谢灼音那副“今天你不给我个满意答复就没完”的表情,觉得是该做点什么。 于是,他将那颗刚剥开准备放进自己嘴里的润喉糖,换了个方向,径直递到了谢灼音嘴边。 “吃吗?”许星漾的声线偏冷,连带着询问都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秒。 两秒。 空气都凝滞了。 就在许星漾以为他不会吃,准备收回手时,手腕忽然一凉。 谢灼音微微倾身,握住他的手腕,将那颗糖从他指尖卷入口中。 等许星漾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坐回原位,只留他指尖一抹转瞬即逝的湿润。 “你们俩在这儿偷摸干嘛呢?” 姜至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传来。 许星漾如梦初醒,猛地缩回手,腿上的润喉糖盒都差点滑下去。 “欸?反应这么大干嘛。”姜至被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更惊讶了,“我去!星漾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谢灼音闻言,眉梢一扬,一个用力,将嘴里的润喉糖咬碎,薄荷的凉意瞬间炸开。 “姜至,你找揍是吧?” 姜至立刻举手投降,把手机怼到谢灼音面前:“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粉丝!粉丝让我问的,不信你看!” 屏幕上,弹幕滚得飞快。 【前面的兄弟们让一让!帮我看看沙发角落那俩在干嘛呢!咬耳朵吗!】 【啊啊啊啊!谢灼音你手放哪儿呢!不许碰我老婆!】 谢灼音看到这句,不爽地啧了一声,默默记下了这个id。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星星喂谢灼音吃东西了!!!啊啊啊啊啊你们谁看到了!】 【呜呜呜……星星宝贝你怎么能喂这个混蛋吃东西!他迟到还欺负你!】 【对!谢灼音迟到,罚你唱歌!】 【赞成楼上!唱歌!】 【加一!】 “唱歌?”谢灼音看向镜头,“想听什么?” “随便唱两句就行。” 其他人聊天的声音也停了,都看了过来。 姜至问:“要放伴奏吗?” 谢灼音摇头,“不用,清唱。”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来一段炸场的rap,结果他一开口,却是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情歌。 他嗓音低沉,带着独特的磁性,缓缓流淌。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 “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一面。” …… 歌曲即将进入副歌,许星漾喉间微动,竟跟着他的尾音,低声哼唱起来。 他的声音与谢灼音截然相反,清透干净,一个低沉,一个清亮,交织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 符蕴他们见状,也笑着动手打起了拍子。 就在这时,谢灼音忽然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歌曲也恰好到了副歌——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4、老婆 一曲完毕,吴恙率先呼出一声:“我去!太爽了!好久都没无伴奏合唱过了,让我想起了以前玩地下摇滚的时候。” 林岁也跟着附和:“是啊!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话说星星跟小灼的声音也太搭了!” 符蕴也激动道:“嗯!小灼在原调的基础上加了r&b的节奏跟转音,这点实在太妙了,还有星漾的垫音直接让整首歌都立体了!” 几人都在分享合唱后的心情,殊不知此时的粉丝比他们更加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apex群像杀我!!!!】 【我不行了!太好听了!小糊团业务能力这么好,为什么没人看到啊!呜呜呜!】 【谁懂啊!不怕rapper长得帅,就怕rapper唱情歌!没跑几十个老婆都唱不出这种感觉!】 【xxy跟xzy的声线也太搭了,我滴妈!!现在真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般配!】 符蕴激动归激动,但没忘了正事,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cut起流程。 “小月亮们现在可以踊跃向我们提问,我们会抽取几个问题回答。当然这个阶段过后,就是大家最期待的游戏环节啦!” 符蕴话音刚落,弹幕便疯狂滚动起来,他随手点进一位粉丝的头像。 “好,这是位名叫‘写作业今天勾引到星星老婆了吗’的粉丝,他要提问的是——” 谢灼音一听这名,没忍住插嘴:“这什么破名,快给我改了!” 许星漾也难得附和着点头。 符蕴直接无视了谢灼音不满的声音,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开口: “这位粉丝想问的是谢灼音你穿得这么骚,但坐得这么正经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岁听完第一个大笑出声,边笑还边拍着身边吴恙的大腿,“哈哈哈哈哈哈!要我说也是呢,穿个深v连个腰都不敢弯!”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腿啊?”吴恙被拍得大腿生疼,按住林岁的手控诉。 “为什么?”林岁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拍自己多疼啊,我左边是你,右边是星星,我可舍不得拍我家星星宝贝。” 吴恙:呵呵。 一旁的谢灼音却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句:“又不是给你们看的。” 队友们一听有瓜,都不用粉丝们问,一个个的开口。 林岁:“哦吼~这个回答就有趣了哦~” 姜至:“那请问你是要给谁看呢~” 谢灼音不经意地扫了许星漾一眼,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 “当然是给自己看的,不然呢?” “切,真没意思。”林岁一听这个回答瞬间没了精神。 许星漾暗自腹诽。 他看到了……就在刚刚谢灼音弯腰吃润喉糖的时候。 “咳咳。”符蕴干咳了两声,继续看向屏幕,“那我们来看下一个问题。” “哈哈!又是小灼。” 谢灼音一听又是他,当场急了,“怎么又是我?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符蕴一脸无辜的将双手举过头顶,“我发誓我真没有。” 谢灼音咬了咬牙:“行吧,你问。” 符蕴刚将问题看到一半,便面露难色。 吴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跟着看了过去,看完后直接开口否定:“换个问题吧。” 谢灼音却一脸无所谓:“换问题干嘛,我又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行吧。”吴恙听谢灼音这么说,便直接替符蕴问了出来。 “粉丝问,你微信备注的那个老婆是谁,是谈恋爱了嘛。” 此话一出口,沙发上五道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谢灼音。 因为他们也很好奇。 其中吴恙的目光是装的,因为他知道是谁。 求知欲最强的则是许星漾,因为他想知道是不是自己。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谢灼音一听是这个问题,愣了。 恨不得给前一秒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妈的!这张破嘴! 他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隔着几个脑袋朝吴恙投出一记冷眼。 谢灼音挑眉: 你是怎么挑问题的? 吴恙眨眼: 大哥不是我挑的啊! 谢灼音抿唇: 那你念出来干嘛? 吴恙接着眨眼: 大哥是你让我念的啊! 谢灼音深知逃不过这一劫,只好看向镜头开口:“没谈恋爱。” 这时弹幕上又问:“那备注的是谁?” 谢灼音皱眉,最后模棱两可地回了句:“你猜?” 这是谢灼音惯用的招数,只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不耐烦想敷衍人的时候,就会说“你猜”。 粉丝们太了解他了,纷纷开始表达不满。 【谢灼音你又开始敷衍我们了是不是!你这算什么回答!】 【行我懂了,以后只要是‘你猜’就按作星星处理。】 【不是,要我说你们cpf能不能圈地自萌啊,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带上我们家星星?】 谢灼音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无论他如何回答都会引起不好的争论。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实在不想把许星漾给牵扯进来。 于是破天荒地cut起流程,“我来念下一个问题。” 【md,这个男人好刻意,姐妹们他心虚了!】 【喂!写作业你醒醒!我们并没有想问问题!】 【我再说一遍!你们cpf能不能不要那么猖狂?这里又不是只有你家xzy跟xxy的粉丝!】 最后谢灼音终于在疯狂滚动的弹幕中,找到了一个正经问题。 “许星漾这个是问你的。” 许星漾还在思忖谢灼音刚刚那段模棱两可的回答。 见有人念到他的名字,这才一脸懵地看向了已经怼到他面前的镜头。 【wcccccccc!我被美颜暴击了!额头的眉心痣太杀我了,太太太他妈好看了!】 【我的腿流眼泪了!不愧是恶人团的门面,就给这坐着当背景板都难以让人忽视!】 “问我什么?”许星漾淡淡地问。 他就是这样,总喜欢顶着一双清冷淡然的眸子,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让人又爱又恨。 谢灼音喉结轻滚,习惯性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开口道:“他们问你,能不能安利几本好看的书给她们。” 吴恙这时贱兮兮的过来插话:“欸,这问题在哪儿了,我怎么没有找到?” 谢灼音瞪了他一眼。 当然了!这是老子现编的,你能找到才怪! “书吗?”许星漾闻言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几秒后,一双带笑的眸子看向镜头,诚实道: “最近都在练舞,没有什么时间看书,不过有一本书我还是挺推荐大家看一下的,名字叫《自救》。” 许星漾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这个作者很小众,只写了两本书,而且第二本写到一半就停更了。” 【我知道这个大大啊!确实挺小众,写的东西偏阴暗,不过后来笔风变了,透着恋爱的酸臭味。】 【我也知道,可惜退圈了!应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许星漾看着弹幕在眼前滚动,心中默默地回了一句。 他的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那年他们分手了。 ——欲望与恶魔共舞,献祭了心脏。我沉浸在我的书里,它写了一个拯救我的情节。 这是那本《自救》书中的一段话,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段话。 在他最绝望的一年里。 前半年,这本书拯救了他,后半年,这本书的创造者拯救了他。 于是,他跟拯救他的人相爱了,他们没有见过面,但又好像在灵魂的共鸣中见过无数次。 “你很喜欢这个作者?”谢灼音似是不经意地问。 许星漾听到这个问题,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片刻后,眼神认真地看向他,坦诚道:“非常喜欢。” 许星漾眼中的认真让他把接下来想问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其实想问的是—— 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最后还是抛弃了他? 5、不心动挑战 “行,下一个环节吧。”谢灼音错开了许星漾的目光,重新靠回沙发。 他怎么了? 为什么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 许星漾刚想着,便被符蕴的声音打断。 “好!那么现在到了我们最后的游戏环节!” 符蕴看向手上的流程卡,“让我来看看第一个游戏是什么,是不心动挑战!” 其余人听到是这个游戏,接连跟着起哄,宿舍客厅一瞬间像是进了动物园。 其中林岁的声音最大,他冲着镜头坏笑:“请大声告诉我,你们最想看哪两个人挑战!” 弹幕清一色的许星漾跟谢灼音。 前者心头一紧,他可不想跟谢灼音玩这种游戏。 暗地里都对他翻白眼,这要是面对面岂不是直接翻到天上去? 游戏开始前,符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 裁判以抽签的形式抽取两人进行挑战,被抽中的两人需要握住对方的双手,除肢体干扰外可以采取任何形式取胜,计时一分钟,最后心率值最低的人获胜。 林岁听完第一个跑上去抽签,边抽还边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我用吴恙10年单身换我抽到星星!” 吴恙脸瞬间黑了,“你抽签就抽签,你咒我干什么!” 谢灼音脸色同样不是很好,在心底默默更改为: 我用吴恙10年单身,换林岁抽不到许星漾。 然后就听到了林岁失望的哀嚎声:“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星星,为什么是谢灼音这个大魔王!” 幽怨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人,“果然你就是上天派来拆散我跟星星的!” 谢灼音却是一脸轻松的走到林岁面前。“真是不好意思了,让你们‘星岁相依’短暂的be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写作业你几岁了,你在嘚瑟什么!】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写作业跟星星,我恨!】 游戏结束,最后以谢灼音心率60轻松取胜。 “啊啊啊,谢灼音你耍赖,你不讲武德!”林岁作势就要扑上去打他,被谢灼音长臂一抵,留在了原地。 “菜就承认,别怪来怪去。” 林岁不服气地回怼:“你鬼脸扮得那么丑!谁能忍住不笑!” 粉丝们也被谢灼音的操作给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写作业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爱豆啊!为了赢你真是拼了!】 【xswl!果然不能小看写作业的胜负欲,这小子的眼里没有形象,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你们快看星星的表情,都惊呆了!哈哈哈!】 许星漾确实惊呆了,他没想到谢灼音为了赢,能做到这个份上。 这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嘛…… 第二轮开始,被抽中的是符蕴跟姜至。 这下可乐坏了这俩人的cpf,弹幕上满屏都在刷“符运将至。” 最后符蕴以微弱的优势取得胜利。 游戏一共三轮,眼看都到最后一轮了,还没抽到谢灼音跟许星漾,cpf们开始急了。 而作为cpf头子,林岁比粉丝们更急。 他决定这一轮换他亲自抽。 于是莫名地使命感涌上心头,夺过抽签筒,又开始念他那个并不是很灵验的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这回我用吴恙10年单身,换我抽到谢灼音跟许星漾一起!” 【我不行了,队友带头磕cp,我们要是再不磕可就太不懂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只有吴恙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林岁在抽签筒里摸了好久,最终抽出两张纸条,还没等打开,身边的姜至就猴急地问:“是他俩嘛!是他俩嘛!” “嘘。”林岁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先拿起其中一张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写着谢灼音的名字。 “哦吼~”符蕴看热闹的呼出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张纸条,刚展开就听到了几声尖叫。 “啊啊啊啊!抽中了!” “快开始,快开始!” “我去帮他们戴心率手表!” 许星漾:“……” 谢灼音:“……” 吴恙:“靠!我的10年。” 或许因为起得太猛,许星漾眼前发黑了几秒,等视野恢复清明,他已经被几人架到了挑战区。 谢灼音就站在了他的对面,他低头不敢对视,记忆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让他心悸。 对方也一直没有动作,唯一能感到对方还存在的证据,就是鼻间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 不知为何,许星漾觉得头更疼了。 看来薄荷不光提神,还有点伤脑。 “哎哎哎!你俩干嘛呢!” 林岁不满地指挥着:“你俩中间都快隔座鹊桥了,cos牛郎织女啊。” 说完就扶着许星漾的肩膀往谢灼音的身前推了推。 “还有这个手,十指相扣!懂不懂!” 谢灼音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岁,“什么时候改得规则,我怎么不知道?” “……”林岁心虚地揉了揉鼻子,改口:“是握手,我记错了。” “行了,你们两个快点,粉丝都等急了。” 许星漾闻言深吸一口气,率先伸出了双手。 心想着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谢灼音见对方那一脸别扭的表情,扬了下嘴角。 藏在裤兜里的双手沁出一层细汗,他偷偷擦了一下,确保不会弄脏对方的手,这才缓缓伸出手搭了上去。 礼节性地触碰本该点到为止,因为谢灼音深知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一旦越过那条线,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唇焦舌敝的倒霉蛋忽然中了再来一瓶,便会期待着还有下次。 还有下次。 可指尖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时,他就像被施了咒,指尖发僵,心跳都乱了半拍。 愣是一动都不敢动了,撇过头看向随时会出卖自己的心率手表,强压住内心的悸动。 而另一边的许星漾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在对方手指搭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根绷紧的琴弦,一刻不敢放松。 生怕对方气不顺,把他的手给捏断。 毕竟几天前两人还是个挂着队友头衔的陌生人,更何况对方还会时不时向他散发莫名的恶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就跟两尊雕塑般,一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撇脸看着自己的心率手表。 全程无交流。 “不是,你们两个在干嘛!交流说话啊,谢灼音你的鬼脸攻击呢!”林岁急得直跺脚。 吴恙也在一旁插话:“你们两个这样算消极比赛,不做数的哦!” 粉丝们隔着屏幕干着急。 【写作业!你在干嘛!你的胜负欲呢!你是来当人体模特的嘛!】 【天呐……这俩人的心率都稳得一批,我心都要碎了!呜呜呜我的cp!】 【啊啊啊!写作业!你前面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敢看星星,你要是问心无愧你为什么不敢看!】 林岁:“最后20秒了,趁着现在,星星你快上啊!” 许星漾被催得大脑一片空白,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你……你的手好大。” 全员:“……” 许星漾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唯独谢灼音轻笑出声。 他散漫扬眉,将视线从心率手表上移开,转至对方脸上,拖着长长的腔调: “哦?是—吗?” 【cccccc!这他喵是什么暗示性发言!没想到星星憋了个大招!】 【wc!写作业心率涨了!wcccccc!100…110…130!!!】 【果然夸男人大有用,管他是哪里!】 许星漾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么不妥,脸瞬间爆红,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了一层淡粉色。 “我……” 不知是臊得,还是急得,他看向谢灼音的视线覆上了一层阴影。 胸口的沉闷感愈发强烈,紧接着世界在眼前飞速旋转,随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瘫软下去。 谢灼音在对方开口时就发现了异样,刚要询问,便被眼前人倒地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迅速将人揽入怀中。 许星漾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捕捉到了谢灼音眼中的慌乱,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呢喃出一个名字: “谢煜…” 6、小熊图案的天空 昏黄的灯光将暖色调的房间,晕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许星漾躺在床上,额角敷着的毛巾微微下滑,呼吸轻浅得像一片悬在半空的羽毛。 谢灼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许星漾苍白的侧脸,连翻书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将床上的人吵醒。 这是梦到了什么? 怎么睡觉还皱着眉? 索性把如同虚设的书合上,伸手将他额头的毛巾拿下,探了探温度。 已经退烧了。 然后就这么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抱胸,注视着床上的人。 他并没有把许星漾带去医院,而是带来了他的住所。 毕竟医院人多眼杂,直播时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晕倒,如果再被拍到去医院,说不定传出什么离谱的新闻。 于是他打电话叫来了家里的私人医生,还好医生看过后说并无大碍,只是简单的发烧外加低血糖。 谢灼音这才放下心来。 无事可做,就这么描摹着床上人的轮廓。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长得如此精致好看的人,就算是混迹在俊男靓女扎堆的娱乐圈,也难找出第二个人可以与之媲美。 谢灼音并不是一个言语匮乏的人,相反他十五岁出书,一经发表便受一众读者追捧。 可就在刚刚,他试图从丰盈的词库中挑选出两个词来形容许星漾,却意外地发现根本找不出来。 因为他觉得所有形容美好的词汇,都不及许星漾摄人心弦。 时隔四年再次见到他,记忆里的少年长大了,也更加好看了。 只不过他好像过得并不是很好,人瘦了许多,也不爱笑了。 他也并没有因为惦念之人变得更加好看沾沾自喜,反而怕只靠爱留不住这般美好的人。 欲望这个东西,一旦划破个口子,就覆水难收。 就像他明明只想着在背后远远望上那么一眼,告诉自己那种心狠无情的人不值得他等待。 然而一旦有了开始,便期待着书写过程。 人总是不懂得知足。 许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终于被打破,思绪朦胧间,他竟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许星漾的时候。 “小少爷,老爷公司这边突然要去外地出差,司机被调走了,你看能不能委屈你自己打车回家?” 少年时期的谢灼音靠在学校门口一处避雨的角落,听着助理那一副为难的语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一句话都没回,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谢凛的话就当放屁,说什么接他放学,陪他过生日,都是糊弄小孩儿的。 校服早就因为在校门口等人时被大雨浇透,此时躲在角落避雨的他,只能无聊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期待着大雨快点停下来。 “同学,你是在等人接你吗?”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携着风声卷进谢灼音耳朵里。 他听到声音,淡淡掀起眼皮望过来。 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少年,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大雨侵袭时躲起来的阳光好像在这一刻钻到了他的眸子里。 少年见眼前的人正一脸防备的审视着他,连忙解释: “我不是坏人,我是隔壁高中的,我今天忘记穿校服了,你看这是我的名牌。” 说完还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名牌上学校的那一栏给他看,生怕面前的人不相信自己。 谢灼音轻轻扫了一眼。 许星漾。 “这回相信我不是坏人了吧。”少年说完便把名牌放下,紧接着将手中的雨伞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应该忘记带雨伞了吧,给,这是我的伞。” 谢灼音刚想拒绝,便听远处有人喊了一声“许星漾。” 随后面前的人就举起书包挡在头顶,消失在视野之中。 谢灼音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雨伞。 小熊图案的。 幼稚。 最后他并没有选择打车回家,而是打着伞穿过马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大雨将天空罩得灰蒙蒙的。 而这一路, 他的天空是小熊图案的。 — 许星漾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了老家的院子,还有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美梦,反而充斥着沁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身体好像堕入黑暗,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底尽是未散去的恐惧。 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是阴暗潮湿的仓库,而是充满暖光干净整洁的房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醒了?” 许星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扭头才看到倚靠在门边一脸揶揄的谢灼音。 “这里是…”许星漾探寻的目光看向谢灼音,因为发烧的原因声音透着干哑。 谢灼音手里提着个保温饭盒坐回到椅子上。 一边开着饭盒,一边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家,如果你想走,记得临走的时候把我的床单洗干净,毕竟上面全是你的汗。” “不过,我并不认为一个连退烧药过期了都不知道,还往嘴里吃的成年人,可以干好这份工作。” 谢灼音掀起眼皮看向许星漾,嘲弄一笑,“所以我选择扔掉。” 等他说完,紧跟着一碗清粥递到了许星漾的面前。 半晌,许星漾才接过清粥,垂眸一看是他最爱喝的蔬菜粥。 他并没有把谢灼音的嘲弄放在心上,反而抬头望向他说:“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谢灼音:? 这么好欺负的吗? “我这么说你都不生气?” 许星漾不说话了。 谢灼音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二字,他最讨厌被别人忽视,讽刺的话都到了嘴边,又被许星漾那一脸难受样给憋了回去。 最后冷冷甩出一句:“算了,不用你了。” 许星漾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摇了摇头,固执道:“要洗。” 许星漾说了什么谢灼音压根没心思听,满眼都是对方因为喝粥变得晶莹红润的嘴唇。 看够了,才将头撇向另一侧,别扭道:“随便你。” “别光喝粥,这还有汤。” 谢灼音将鱼汤递到了许星漾的面前。 许星漾的视线被眼前的鱼汤吸引,不过一秒,便面露难色。 这个颜色,看起来有点说法。 “尝尝。”谢灼音又把汤朝许星漾的面前凑了凑,一脸期待。 许星漾见此,只能将手上的粥放到床头柜上,接过谢灼音手里的鱼汤。 饶是一向将情绪隐藏得很好的他,脸上都无意识地展现出一丝抗拒。 而此时的谢灼音依旧恶魔低语:“尝尝。” 许星漾豁出去了,勺子都不用了,直接捧着碗喝了一大口。 他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但却没试过毒。 再难吃的东西他都能咽下去,可依旧没抵得住这碗汤。 太腥,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没熟,上面还有鱼鳞。 口腔疯狂分泌唾液,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翻涌而出。 不行,要吐。 谢灼音这边一直盯着许星漾的表情,毕竟是他第一次下厨,刚做完也没来得及尝,就急于表现地端给了他。 不过看许星漾这个状态应该是要吐,于是想都没想就把双手放到了许星漾的下巴处接着。 许星漾憋得脸颊通红,见谢灼音竟然打算用手去接,愣是奇迹般地憋了回去。 这可是弹钢琴上过热搜的手啊,他如果真的吐了上去,被谢灼音的粉丝知道,会被骂死吧。 谢灼音见对方缓和了不少,于是试探着问:“有这么难喝吗,你不是说想喝鱼汤?” 许星漾接过谢灼音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无语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喝鱼汤?” “就你晕倒之前,一直在那里念叨着鱼、鱼的。” 许星漾:“……” 他怀疑谢灼音终于按耐不住要对他下手了。 这个汤一看就是他亲手做的,饭店谁敢做成这样,第二天保证上头版头条。 没成想谢灼音的下一句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等着,我重新去做一碗。”说完就要起身走。 “等等!”许星漾为数不多的情绪激动。 谢灼音疑惑地看向许星漾。 许星漾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纠结,思忖着如何能委婉的表达他不想喝且不打击到小魔王那骄傲的自尊心。 犹豫了半晌,才虚弱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捉弄我。 话还没说完,小魔王先炸毛了,“谁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 许星漾:“……” “我不是说——” 小魔王继续打断:“许星漾,你是不是发烧把什么东西落宿舍了。” 许星漾成功被带偏,“什么东西?” 谢灼音:“脸。” 许星漾:“……” 许星漾忍无可忍:“我不想喝鱼汤,难喝。” 谢灼音:“哦。” 挺好的,知道拒绝了。 7、我们以前认识吗? 许星漾见谢灼音没再强求他喝那碗汤,心头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想起直播时突然晕倒,一定会引起不小的争论,他便想着发条微博安抚一下粉丝。 找了半天,发现手机并没有带在身上,只好抬头问谢灼音:“现在几点了?” 谢灼音刚想把放在床头的汤收走,听许星漾这么问,停下脚步,嗤笑:“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怎么?想走?” 他根本不给许星漾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带你来的是我的私人住所,你大半夜从我家别墅出去,如果被狗仔拍到了,不一定传出去什么新闻,毕竟现在网上几万双眼睛盯着我们两个。” 谢灼音将碗放回床头,发出“噔”的一声。 随后,他微微俯身贴近许星漾的耳畔,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调侃道:“还是说……你想跟我传出去些什么?” 耳边传来的炽热让许星漾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他还是不习惯与谢灼音靠得太近,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谢灼音看着眼前人那一脸明明慌得不行还要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可爱模样,心口就像有根羽毛撩过,痒得不行。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连带着神情都温柔了几分。 “小胆儿吧,看给你吓得。”说完便直起了身。 许星漾不愿逞口舌之快,他对谢灼音一直以来都是避而远之,可惜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虽然谢灼音这个人幼稚、自大、情商低,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么个人照顾了他一个晚上,虽然目的不明,甚至还想毒死他。 许星漾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营业,就要把以往的误会说清,私下如何不重要,只希望在镜头前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并没有理会谢灼音的话,而是正色道:“我们好好谈谈吧。” 谢灼音属实没想到许星漾会蹦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有些错愕。 他轻挑眉梢:“谈什么?” 许星漾扬起下巴朝椅子的方向点了一下,“坐下谈。” 谢灼音哪里会这么听话,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许星漾也没说什么,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们以前认识吗?” 谢灼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过了许久才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你很不喜欢我,所以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不是无意之中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行为,如果是,那么我希望……” “对。”谢灼音暗声打断,“你确实做过,不过说清楚就算了,我并没有很在意。” 许星漾诧异,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因为他确定自己没得罪过谢灼音,可没曾想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对方都说了不在意,那他也就不会再逼问,直接说出了目的。 “既然你不在意,那么我希望在镜头面前你不要带着个人情绪,既然答应了营业就要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毕竟这是我们团起死回生的最后一个筹码。” “还有,你不喜欢我,我私下会尽可能的少出现在你面前,但不包括团队舞台,跟宿舍公共区域,这些是无法避免的,希望你能理解。” 许星漾的这段话冷漠、疏离,不带有一丝情感,完全不像是对一个认识了三年的队友说出去的话,甚至比任何一个陌生人还要冷血。 “职业操守”这四个字,对于谢灼音来说就像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起身俯视着坐在床上的人,眉心的红痣搭配着一张冷清淡然的脸,给他出尘的气质,添加了一抹神性。 昏黄的灯光下,倒真像是天上哪位拯救众生的仙君降临到了人间。 只不过这个神不是为了来拯救他的罢了。 他几经开口,才勉强维持住颤抖的声调。 “好啊。” 许星漾:“?” 许星漾没想到谢灼音会这么轻易地同意,本以为还要听小魔王开口嘲讽一番,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许星漾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自在,“谢谢你了。” 谢灼音心都快碎成渣了,还强撑着说:“为了这个破团,你倒是跟我道过不少声谢。” “这回不是为了团队。”他摇了摇头,“我谢的是你照顾我。” 许星漾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他昏睡时能察觉到有医生来过,也能感受到额头上换过数次的毛巾。 他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掺杂一丝个人情绪,被照顾了就是要感谢,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轻易地出口讽刺。 况且他并没有觉得谢灼音是一个多么令人讨厌的人,相反他音乐方面的天赋极高,实力也配得上他的自负,就算合不来也只是因为彼此生活的环境与性格不同罢了。 “哼。”谢灼音的心拼回来了一小块,“还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他依旧不想理许星漾,说再多好听的话都没有用了,而且他不打算帮许星漾端走放在床头的鱼汤了! 放一个晚上,熏死他!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今天晚上可以留在这里住吗?” 谢灼音停下脚步没说话,没过一会儿,又听身后人开口:“我头还是有些痛,而且我觉得这么晚出去被拍到了确实有些说不清楚。” 许星漾刚退烧,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坐着都是出于礼貌强撑着。 但凡有一点力气,他都不会留在这里。 怕谢灼音不同意,又加了句:“我还要给你洗床单呢。” 谢灼音“……” 谢灼音并没有回答,只是又转身走进了房间。 许星漾见谢灼音一步步向他逼近,有些慌。 这是要干嘛? 不会打算直接把他扔出去吧。 刚想掀开被子走人,就见谢灼音拿起了放在床头的鱼汤,疑惑地看向他,“你要干嘛?” 许星漾掀起被子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说:“我……打算洗个澡再睡。” “刚退烧就洗澡,嫌自己命太长?别给我找麻烦,老实睡觉。”谢灼音扔下这句话,便走出了房间。 8、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清早,许星漾被一阵抓门声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门口的抓挠声细碎又磨人,一下下挠着门板,堵得他心口发慌。 许星漾起身穿鞋,目光落在床边,才惊觉那里放着一双小兔子图案的拖鞋。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谢灼音这么少女心的吗? 他来不及细想,抓门声又响了起来。穿上鞋子,刚将门打开,就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嗖地钻进了睡衣裤腿里。 许星漾浑身一僵,低头去扯裤脚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上这件睡衣不是他的。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想那么多,弯腰一把将还要顺势往上爬的小东西按住,掌心下软乎乎的一团。 小东西动弹不得,只能委屈地扭着身体反抗。 许星漾定睛一看,裤腿处还露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拼命地摇晃着。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将小东西从裤腿中解救出来,捧起一看,竟是一只米白色的小浣熊。 小浣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向许星漾,眼周的毛发是棕色的,像是两个大黑眼圈,看起来憨憨的。 许星漾从小就是一个毛绒控,更是没办法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他先是试探着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没曾想小东西非但没反抗,还享受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许星漾心都要被萌化了,蹲下身轻轻点了点小东西的鼻尖,语气放得极柔:“你叫什么名字?” 小东西歪了歪脑袋,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将屁股对着许星漾,把缠着绷带的后腿伸到了他的面前,扭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他。 许星漾这才发现小东西的后腿受了伤,刚想把它抱起来,就听楼下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 “十一,快过来换绷带!” “再躲,今天没有棉花糖吃。” 小东西听到谢灼音的声音,反应飞快,又嗖地一下钻进了许星漾的裤腿里,死死扒着不肯出来。 这次小东西明显着急了,拼命地往上爬,奈何太胖,努力了半天也就一个脑袋在裤腿里乱晃。 “十一!”谢灼音刚上楼就看到了正拼命往许星漾裤腿里钻的十一。 几步就走了过来,拖着肚子把它拽了出来。 谢灼音明明根本没用力,十一却扯着嗓子叫得凄惨极了。 谢灼音早就看透了它的招数,毫不留情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轻一点。”许星漾没忍住出声。 谢灼音:“?” 十一惯会看眼色,一看自己的靠山出现了,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许星漾的脚边蹭了蹭。 许星漾心疼地把脚边的十一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它炸起来的毛,温声哄着: “我去帮你换药好不好?” 十一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呜嘤一声,乖得不像话。 谢灼音:“?” 好好好。 这个逆子是不能留了。 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合力帮十一换的药,十一全程乖得就跟换了个熊似的,也不反抗了,也不跑了,就躺在那里乖乖地任凭摆布。 谢灼音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熊的亲密互动,嫉妒得眼眶都红了。 许星漾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柔地笑过? 这个胖熊凭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谢灼音不爽地瞄了一眼来人,这才接通电话。 电话挂断,他第一时间朝许星漾的方向说了句:“鹏哥叫我们两个去趟公司。” 许星漾听到声音,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应了声:“好。” 谢灼音:“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在房间的柜子里,去换。” 许星漾没过一会儿便换好了衣服下楼,临走时,谢灼音还看到他那一脸不舍的模样。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许星漾的视线,催促道:“快一点,鹏哥说是急事。” 车子发动,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谢灼音不知怎么的,连一首轻音乐都舍不得放。 许星漾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假寐,其实他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觉得傻愣愣的坐在车里有些尴尬,只好闭眼休息。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车子已经停到了公司楼下。 “醒了?”谢灼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许星漾睁开了眼睛。 车子里开着暖气,温度适宜,不知不觉竟又睡着了,他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觉得身体乏累。 许星漾点了下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你怎么没叫醒我?” 谢灼音单手解开了安全带,将车子熄火。 “正好刚到,走吧。” 说完便打开了车门率先下了车。 两人刚推开办公的门,就见陆鹏坐在主位一脸喜色的看向他们。 “来的挺快呀,雪天路滑,我又不着急,路上还是要开慢一点。” 许星漾闻言,悻悻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灼音。 反观后者根本没有被戳穿谎言的窘迫,而是不客气地一把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吊儿郎当地开口: “刚进来就看你在那笑,怎么?有什么好事?” 陆鹏一听乐得更开心了,中年发福的身体衬得脸颊两侧全是肉,常年熬夜外加操心,头发也秃了一大片,白胖白胖的,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肉装弥勒佛。 “我听小灼说你们两个还没有吃饭,我特意找人去买的早餐,咱们边吃边聊。” 陆鹏说完就将两份早餐分别递到了两人面前。 许星漾接过包子,还是温热的,他话不多,只是低着头咬了一小口包子,香菇肉馅的。 他最不喜欢的味道。 陆鹏也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边吃边说: “经过那场直播,你们两个的热度又高了一大截,这不,无忧时尚那边特意点名你们两个去拍这个季度的主题杂志。” 听到“无忧时尚”这四个字,许星漾就明白陆鹏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无忧时尚的摄影师是界内出了名的眼光毒辣,被他选中的人,拍出去的杂志全都大爆,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提高名气的机会。 可是,谢灼音会同意吗? 除了创作跟唱歌,谢灼音好像对其他的活动都很抗拒。 陆鹏也明显知道这一点,说完第一时间就去看谢灼音的反应。 谢灼音没接茬,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评价道:“不好吃,下回不要买这个馅的。” 陆鹏顿时松了口气,“好的,小灼同意了。” “星漾你呢?”陆鹏又看向许星漾。 许星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哎呀,太好了,你说你们两个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年轻人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好哥们儿之间喝点酒,抱一下,立马就和好了。” 陆鹏一脸慈祥,活脱脱像个操心孩子的老父亲,“多亏了小灼微信备注被拍到,不然咱们这小破团哪有这种好事,哈哈哈。” 说到这儿,陆鹏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转而一脸严肃地说:“对了,小灼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灼音先是一愣,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开口否认:“没有。” 陆鹏明显不信,以为是谢灼音年轻,不好意思开口承认,于是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到这个年纪都想谈恋爱,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我没有不让你们谈恋爱,只不过要谈的话就偷偷谈,而且第一时间要先跟公司打招呼,这种被拍到的事情下次绝对不允许发生了,还好你女朋友的头像跟星漾一样,这要是不一样……” 没等陆鹏絮叨完,谢灼音就不耐烦地打断:“真没有。” 陆鹏见谢灼音一脸认真,倒是真信了几分。 小魔王虽然不好管,但是从不说假话。 看这样子应该是真的没有,那备注的是……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陆鹏的内心升腾,不过一秒就被他斩断了。 不可能是星漾,这俩人以前互相看不顺眼是有目共睹的,当初为了缓和这俩人的关系他可用了不少招。 就算是给他妈备注成老婆,都比给许星漾备注成老婆有可信度。 陆鹏也懒得想到底是谁,只要没谈恋爱就好。 9、想让我送你就直说 “对了,杂志的事情你们先不用着急。”陆鹏说完,又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他们。 “这是‘预言家请睁眼’栏目组发来的邀请函,你们两个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听到是这个节目,两人均是一愣。 陆鹏看到他们的表情,笑了笑:“不用怀疑,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节目。” 许星漾低头翻看文件,直到在邀请嘉宾的那一栏瞧见了自己的名字,这才深刻体会到陆鹏所说的那句话,“你们的热度又高了一大截。” “预言家请睁眼”是一档以狼人杀为主的直播类综艺,近年来桌游深受年轻人喜爱,尤其是狼人杀热度极高。 甚至网上还有以狼人杀为主的专业性质比赛,于是有的导演借着风潮趁热打铁,将此类游戏以节目的形式呈现给观众。 要说其中办的最成功的就是“预言家请睁眼”这个综艺,但也是争议最大的。 第一,是因为这个栏目组的导演请的嘉宾都是当红明星,自带热度。 第二,就是因为参加的嘉宾在游戏途中有太多的愚蠢行为,比如,女巫把预言家毒死,猎人带走好人之类的。 还记得当年刚播出的时候,有好多嘉宾被骂上热搜,发挥得好就是神,发挥得不好就是猪,可谓是有利有弊。 谢灼音粗略扫了两眼,便将文件扔回到桌上。 “这种爆火的综艺邀请我们两个去,我不信没提什么条件。” 陆鹏有些佩服谢灼音的敏锐程度,点头道:“确实提了一个条件。” 许星漾也将目光看向陆鹏。 “那就是,必须你们两个人一起参加。” 许星漾并没有太惊讶,他虽然不懂那帮小丫头为什么会喜欢看两个男人之间的亲密互动,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给他带来了以往不管如何努力呈现舞台,都无法达到的热度。 他忽然觉得谢灼音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福星。 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看似懒散对什么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际遇到问题能够一针见血地抓住重点。 许星漾很羡慕这种人,自信、张扬、明媚,像深厚土壤里破土而出的向日葵,自带着昂扬向上的生命力,这比他的样貌更有杀伤力。 他终于懂得为何性格如此恶劣的人,还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他确实有独属于他的魅力。 而许星漾浑身上下都是谢灼音的反义词,清逸寡淡的外表将他包裹,让旁人无法探寻到他的自卑与懦弱。 他讨厌舞台的聚光灯照在他的身上,又矛盾的享受着表演结束时粉丝留给他的那一份掌声。 “好看吗?”谢灼音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看向对他发呆了半天的许星漾。 “什么?”许星漾眨了两下眼,没听清。 “我说……”谢灼音单手托腮,嘴边笑容渐盛,“我好看吗?” 许星漾这回听清了,他拿起一旁的豆浆喝了一口,实话实说道:“好看。” 突如其来的夸赞,倒给谢灼音整不会了。 一向厚脸皮的他,难得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耳朵,“算你有眼光。” 这俩人一来一回,没一个人理会陆鹏的话。 陆鹏面子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我说你们小两口行了啊,这还有外人在呢,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 要说陆鹏这个经纪人也是心大,别家公司都是生怕自家艺人传出去什么绯闻,他可倒好,直接跟着粉丝们磕起了cp。 真是应了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许星漾微微蹙眉,不满中带着一丝惊讶,“鹏哥,你怎么也……” “哎呀,这算什么啊。”陆鹏大咧咧地摆了下手,“你都不知道网上那帮小姑娘们聊得呦,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不信自己回去看看。” 许星漾有些无语,他一无奈的时候就喜欢把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 陆鹏也不演了,直接把文件都收了起来。 “就这么定了啊,反正你们不同意也没有用。回去的时候都熟悉一下狼人杀这个游戏,别到时候玩的太蠢,招一大堆黑粉,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灼音不以为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道:“咱们团都被黑成这样了,还怕黑粉?” 陆鹏一听这话,文件都不收拾了,气得牙根直痒痒。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黑粉最多!”陆鹏说完就开始赶人,“该交代的我都说完了,赶紧走,一看到你我就头疼。” 于是两人被齐刷刷地撵出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许星漾额前的碎发被寒风吹得翘了起来,他顾不上打理,只想快走两步上车。 谢灼音把临走时陆鹏硬塞给他的垃圾丢进垃圾桶,走回许星漾身边,开口道: “我一会儿有点事,你自己回宿舍。” 许星漾下半张脸都缩在了衣领里,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带手机。” 谢灼音哼笑一声,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想让我送你就直说。” 许星漾:“我没有。” “你看,又嘴硬。”谢灼音将车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了两圈,“今天心情好,就当一回免费的司机。” 在谢灼音看来,此刻的许星漾,像极了家里那只小浣熊撒娇要棉花糖被拒后,把脑袋埋进沙发缝里,委屈巴巴的模样。 于是他玩心顿起,又故意补了句:“可不许偷着乐啊。” 说完就转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许星漾看着谢灼音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是他第一回做这种动作。 他决定收回前面说的话。 这人不是自信,是脸皮极厚。 谢灼音开车将许星漾送到宿舍门口就走了。 许星漾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拿起手机,点了下屏幕,发现已经被人充满电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林岁。 许星漾记性不太好,总忘给手机充电,时不时就没电关机、联系不上。林岁发现后,便常常顺手帮他把手机充上电。 许星漾拉开椅子坐下,第一时间就是点开了微博。 不出所料,铺天盖地的小红点,全都是在问他身体什么样,要注意休息之类的话。 经过那一场直播,许星漾涨了近几万的粉丝,他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诧异。 见上一条微博还是三个月前,他便打算发一条动态,安慰一下粉丝。 大致内容就是,大家不要担心,他已经没事了。 连一张图片都没配,一条文案不超过30个字就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就有粉丝在微博底下评论。 【大家快来看呀,你们关注的老年偶像出来敷衍你们了~】 【我们知道你没事,你大房都发博告诉我们了。】 【星星老婆,你跟谢灼音又上热搜啦!你们两个是什么热搜体质!】 热搜这个事先放到一边,这个大房是什么意思? 于是许星漾破天荒的回复了一个“?”。 【靠靠靠!星星老婆回复我了!】 【咳咳,大房就是说谢灼音啦,哎呀,我不多说了星星宝贝你快去看下热搜吧。】 许星漾扶额,怎么一个晚上的功夫他连大房都有了。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许星漾点开了热搜。 一看词条,他愣了。 #许星漾不心动挑战心跳230# #谢灼音不心动挑战心跳170# #许星漾倒在谢灼音怀里# #许星漾与谢灼音是谁先心动的# #谢灼音发博# 许星漾看得眼皮直跳,他心跳快明明是发烧头晕引起的。至于倒在谢灼音怀里,他当时都快昏过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倒在谁身上。 看来看去,只有“谢灼音发博”最正经,他便跳过其他词条,点了进去。 没想到点进去之后,直接跳转的是谢灼音本人发的博。 他扫了一眼,只有八个大字。 【许星漾睡了,他没事。】 这几个字乍一看,确实没有什么,可是细想下来就有那么一丝……暧昧。 许星漾咬咬牙点开了评论区,果然,那帮小姑娘一个个又开始过度解读了。 【wc,哥你这家属味都要冲破屏幕了!】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争又抢!我宣布‘星岁相依’be了,小魔王实在是太给力了!】 【楼上的,‘星岁相依’早就be了,小魔王直播时候不都亲口说了嘛!kswl!】 【睡了?睡哪里,你睡里面吗】 【wc?传出去,这俩人睡了!】 许星漾看到这儿,倏地将手机屏幕扣在了桌上。 他终于明白陆鹏为什么说那句“这算什么啊”,因为跟这帮粉丝相比,确实不算什么。 直到手机震了两下,许星漾才把扣在桌上的烫手山芋拿起来。殊不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点赞键。 林岁:【星星宝贝我看到你发微博了,你身体好点了没有?】 x:【已经好了。】 林岁:【那就好,对了星星你看到热搜了吗?】 林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星漾不打算回了。 可林岁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 林岁:【你都不知道谢灼音这个心机男!发了一条微博他成了大房,我降级成二房了!(喵喵哭泣jpg)】 x:【……】 x:【我去练习室了。】 10、你是不是暗恋我? 许星漾从练习室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刚推开门,就看见沙发上围坐着三个人。 姜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星漾你回来了啊。” 许星漾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应了声:“嗯。” 路过沙发,瞥见林岁坐在中间抱着个平板,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姜至跟吴恙,几人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星漾眼皮一跳,这三个人聚在一起,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事。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洗完澡,躺在床上。 许星漾拿起放在枕边的小熊玩偶端详起来。 玩偶已经泛旧,身上的衣服也褪了色,脸上的浅棕色条纹,越看越像谢灼音家的小浣熊。 也不知道谢灼音回来了没有。 …… 疯了吗? 怎么会想到他。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下。 许星漾拿起手机一看。 x:【?】 许星漾把玩偶放回枕边,心想谢灼音怎么会给他发消息。 于是他也扔了个问号过去。 x:【?】 x:【别装不懂,你点赞我微博下面的那条粉丝留言干什么?】 x:【唯恐天下不乱?】 x:【还是说你在惋惜,我没对你做些什么?】 一连三条消息,震得许星漾手都麻了。 都是中文,可连起来他怎么一句都没看懂。 点赞,什么点赞。 许星漾一脸懵地切换界面,又点开了谢灼音那条微博下的评论。 只见那条“wc?传出去,这俩人睡了!”的后面,明晃晃的闪着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应该是下午回林岁消息时不小心碰到的。 【x】:误触。 谢小魔王根本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倏地坐起身,回复—— 【x】:你是不是暗恋我? 许星漾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到脸上。 【x】:??? 谢灼音蹙了蹙眉。 这人就会打问号? 【x】:原本我还不想拆穿,你看看我们两个的微信昵称。 许星漾:“?” 两人的微信昵称一样,都是“x”。 不过现在有很多人都是用姓氏首字母当做昵称。 许星漾并不觉得有什么。 【x】:你原先的昵称是一个小熊图案,你还说你不是暗恋我? 【x】:那么多评论,你唯独点赞了那一条,晕倒还记得往我身上扑,发烧了还坚持给我洗床单。 【x】:许星漾,你真是隐藏的太深了! 许星漾彻底无语。 他都已经解释过了,点赞是误触,再说谁晕倒之前还会特意找一个地方倒,况且床单不是他让洗的吗? 更何况他临走时早就忘了洗床单这一茬。 许星漾觉得不能再任由他思维扩展下去了。 【x】:你再仔细看看,一样吗? 谢灼音点击、放大,来回切换。 怎么看都是26个英文字母里的“x”。 【x】:哪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消息传来。 【x】:我的比你大。 谢灼音:“……” 房门被推开,许星漾分了下神。 是林岁回来了。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yyyyy】:睡了。 许星漾看到对方新改的微信昵称,没忍住扬了下嘴角。 幼稚。 “星星你还没睡呢?” 许星漾迅速收起笑容,“还不困。” 林岁换好睡衣,上了床,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跟小灼下周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狼人杀节目?” 许星漾一顿,问道:“怎么了?” 林岁:“你还记不记得lumen男团里有个叫楚宁的,他是这个节目的常驻。” lumen男团是内娱顶流男团,楚宁这个名字许星漾有些印象,不过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他记不太清了。 “有些印象。”许星漾反问,“怎么了?” 林岁激动道:“你忘了啊,你刚出道的时候他那帮粉丝跑你微博底下骂你,说你长得跟他家哥哥像,蹭人家热度。” “要我说他那帮粉丝脑袋也是有泡,谁长得好看看不出来嘛,楚宁那张科技脸一看就动过几百刀,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看下去的。” 说完,他又借着灯光扭头看向床对面的人,“还是星星你好看,一看就是纯天然的,比那个科技脸好看一万倍。” 许星漾轻笑出声,灯光下精致白皙的侧脸竟让林岁一瞬间失了神。 “别气了,那是他家粉丝骂的,又不是他骂的,再说了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林岁猛地坐起身,“他如果不放任他家粉丝那么说,他家粉丝怎么敢都跑到你微博底下乱喷。” “反正你参加节目的时候小心点,最好别跟他有什么接触,别到时候又被他家粉丝揪住不放。” “我知道了。”许星漾笑着打趣,“我的头号粉丝。” 小糊团粉丝少,平时几人发什么个人通告,几乎都是队友第一个去支持宣传。 后来“恶人团”事件发生以后,几人的粉丝都明显渐长,虽然都是骂他们的,但也从中提取出来了不少真爱粉。 不过林岁依旧如往常那样,第一个帮他宣传,关注他的超话,直播的时候带动着他一起在镜头面前开玩笑。 所以就有不少粉丝开始打趣,说林岁是许星漾的头号粉丝,比许多大粉还像真爱粉。 林岁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 “知道就好。”继而又躺回床上,“不过有小灼在,我很放心。” 许星漾疑惑:“跟谢灼音有什么关系?” 林岁说:“谢灼音那张嘴你还不知道?有他在一个顶十个,楚宁不敢欺负你的。”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粉丝公认的大房,他好意思不护着你?” 许星漾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被子盖在头上,背过身朝林岁说了句:“有些困了。” “困了?”林岁拿起手机一看,都快十二点了。 “靠!这么晚了,我得赶紧睡了,明天还得去录制呢。” 听见身后没了动静,许星漾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终于安静了。 许星漾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打算下楼去厨房做碗面对付一口。 刚走到客厅,便看见那张能坐六人的餐桌,一半都摆满了食物。 听见厨房传来声响,以为是陆鹏来了,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谢灼音。 许星漾被撞得身形一晃,连退数步,抬头便见谢灼音倚在门边,正一脸揶揄地望着他。 “呵,你倒是会挑饭点出来,怎么……” 话才说到一半,身后忽然探出一只手,对着他后脑勺狠狠一拍。 形势瞬间逆转,这回轮到谢灼音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瞧见谢灼音疼得脸都扭曲了,许星漾忽然觉得,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厉声呵斥:“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许星漾循声望去,女人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羊绒裙,妆容精致却不显浓艳。 与谢灼音不同的是,女人身上也佩戴很多首饰,但却没有一丝刻意张扬的意味。 许星漾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刚教训完谢灼音,转头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的许星漾,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星星吧。”女人一脸惊喜地走了过去,热情地握住了许星漾的手。 “还没吃饭吧,我刚做完饭,你正好跟我儿子一起吃。” 许星漾被谢母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实在想不通,这般开朗热情的母亲,怎么会养出谢灼音这样整日摆着副臭脸的儿子。 谢灼音后脑勺还麻着,见老妈面不改色地撒谎,当即毫不留情拆穿: “你不是叫王姨做的吗?” 谢母见被拆穿,回头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再转向许星漾时,又立刻换上一副亲切温和的慈母模样。 “走,我们去吃饭。”谢母拉着许星漾就走,完全不顾身后的亲生儿子。 谢灼音刚跟过来坐下,就被谢母踹了一脚椅子腿,横眉怒目道: “你小子会不会来事儿,没看见星星还没有碗吃饭嘛。” 许星漾一听,连忙摆手。 “没事的阿姨,我自己去拿就行。” 刚想起身,就被谢母拉着胳膊坐下。 “没事,让小灼去。” 话音刚落,便见对面那人认命地起身,朝厨房走去。 许星漾头一次见小魔王吃瘪,倒还觉得有几分新奇。 谢灼音去取碗的间隙,谢母又随口问起许星漾的家庭情况,叮嘱他平日训练别太累,记得多休息。 丝毫没问一点关于自己的儿子的情况。 许星漾虽心下微疑,却依旧从容礼貌,一一应答。 谢母听完,既感心疼,又感可贵。 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又得了重病,从小没人管,依旧可以把自己养得举止大方,谦逊有礼。 最重要的是还长得这么好看。 怪不得能让她儿子惦记这么多年。 谢母越看越是喜欢,拿起空碗盛了碗汤,递到他面前。 温声道:“先喝点汤。” 许星漾礼貌地点了点头,刚拿起勺子就顿住了。 是碗鱼汤。 这不由得又让他想起了谢灼音炼制的那碗“毒药”。 “放心,不是我做的。”谢灼音把空碗放在桌上,淡淡提醒。 谢母一听,当即朝谢灼音递了个眼色,跟着抬手在脖子旁轻轻一划。 你小子还会做饭?不会吃死人? 谢灼音懂了。 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只是席间谢灼音母子始终没怎么说话,许星漾暗自猜想,这或许是他们家的习惯。 许星漾刚把最后一口饭咽肚,谢母就在一旁开口问道:“星星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盛一点?” 许星漾听罢,连忙摇头。 这已经是他被谢母问过后的第三碗饭了。 他不懂得与长辈打交道,母亲去世的早,亲戚们对他家更是避之不及,所以谢母第一次问的时候他没好意思拒绝。 只不过这次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这才吃多少啊,你看你那么瘦。” 谢母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刚把筷子伸向面前的排骨。不知谢灼音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将他面前的碗给收走。 “都吃完了吧,我去刷碗。”说完就转身走向了厨房。 许星漾见此,也紧跟着说:“阿姨,我真的饱了。” 谢母这才作罢,“饱了就行。” 许星漾又被谢母拉着聊了会天儿,谢灼音则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临走时,谢母拉着他的手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我以前就一直幻想自己有个儿子,可惜……” 谢灼音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不是?” “……”谢母温情路线被打断,只好转换套路,试探着问:“星星啊,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啊。” 许星漾一愣,一般这种问题后面的走向好像都是关于爱情…… 但他又不能在长辈面前说人家孩子不好,只好点头道:“挺……挺好的。” 谢母此行的目的,就是来看看自己儿子心心念念的人到底什么样。 以前只在网上看过照片,觉得长得不错。今天一见,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恨不得明天就去上门提亲,可惜自己儿子不争气。 平时拽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实际上一碰到感情方面的问题,比谁都怂。 这不,只能由她这个做母亲的亲自出手了。 “那你觉得我给你多少钱……”谢母越说越没底气,他也知道自己儿子那样能有人喜欢才怪。 “你能跟我儿子在一起?” 许星漾听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不对吧…… 谢母见许星漾犹豫,还以为是有戏,正打算乘胜追击,就被自己儿子扬声拦住。 “妈!”谢灼音一下挡在两人中间,“你该走了!”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便直接上前,不由分说地推着谢母朝门口走去。 五秒后。 “嘭”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谢灼音独自一人走了回来,看向仍愣在原地的许星漾,开口道: “我妈看网友那些评论,以为是真的。” “她年纪大了,分不清真假,你不用理她。” 别的先不说,就这一句“年纪大了”,要是被谢母知道,可就不只是一脑瓢的事儿了。 怪不得谢灼音的母亲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看过热搜。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被长辈看到网友们的那些评论…… 有些羞耻。 不过许星漾还是信了,毕竟再也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 他淡淡回了声:“好。” 11、 狼人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星漾照旧泡在练习室里,谢灼音则是一连好几天都没露面。 林岁几人也陆续收到了不同栏目的邀约。 平时挤满人的小沙发,也终于闲了下来。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转眼,就到了“预言家请睁眼”的录制时间。 九人环坐在一张长方形桌子前,除去他跟谢灼音,一共七名常驻嘉宾,三男四女。 女生分别是:新晋影后穆幼,刚出道一年的女团成员苏苗苗、童晓,当代小花温念。 男生则是:当红小生陆灵,还有林岁跟他提过的lumen男团成员楚宁、孙野。 前往演播厅途中,许星漾恰好碰上穆幼,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她并不像传闻中所描述的那么刁蛮刻薄,反而热情健谈,一点架子都没有。 苏苗苗、童晓与许星漾签的是同一家公司,虽然不是同一栋楼,但也称得上是她们的师兄,两人还特意去他的休息室打过招呼,也算是说过两句话。 其余的人则是一点都不熟。 导播声音传来,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五分钟。 许星漾偏头看了眼右边趴在臂弯熟睡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鹏临行前只对他嘱咐过一句话,那就是看好谢灼音。 “谢灼音,别睡了。”许星漾轻唤了声。 “嗯。”趴着的人散漫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撑起身。 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精神一下。” 一秒。 两秒。 许星漾手都举酸了,也没见身边的人来接,他以为对方刚睡醒没力气,便拧开瓶盖,重新递了过去。 “喝吧。” 谢灼音垂眸凝视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 他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嗓音透着刚睡醒的低哑:“你不喝?” 许星漾抿了抿唇,“我只喝热水。” “娇气。”谢灼音说完,仰头喝了大半瓶,才将盖子拧上。 许星漾瞥了一眼马上见底的瓶子,暗暗吐槽:他是水牛吗? “许星漾。”这是谢灼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觉得你们两个像。” 声音不高,却像跟细针轻轻扎在许星漾的心尖。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疑惑地望向身边的人,最终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楚宁的脸上。 像吗? 他对长相这种东西向来没什么概念,也从不在意旁人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抬眼看向谢灼音,轻声反问:“你觉得像吗?” “我?” 谢灼音闻言,侧头看向许星漾。 目光毫不掩饰地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像是在认真分辨两人的差别。 就当许星漾以为谢灼音真会说出个一二时,身边却先传来一声轻笑。 “你猜?” 许星漾:“……” 他第一次想骂人。 倒计时适时响起,许星漾把挂在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冰冷生硬的机械提示音在耳边回荡,下一秒,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贴着空气,漫进他耳里。 “许星漾,如果我是狼。” “我第一个杀了你。” 倏地,演播厅的灯全部灭掉,视线陷入黑暗。 许星漾轻闭双眼,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回了句: “我也是。” 嘭—— 倒计时结束,伴随着节目组设定的音效,九人面前的灯齐齐亮起。 许星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牌。 三号,前置位。 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坐在他右侧的谢灼音就是四号。 【欢迎各位来到‘预言家请睁眼’全网首播狼人杀综艺。】 【首先为各位介绍一下游戏规则。】 【……】 昏暗之中,那道冷硬的机械声显得格外诡异,雪白的墙壁上,还映着几头獠牙毕露的狼影。 许星漾不得不承认,节目组在营造恐怖氛围这方面,确实下足了功夫。 规则讲完,机械声音发出了那句游戏专属指令: 【天黑请闭眼。】 【……】 【天亮了,今晚是平安夜。】 许星漾睁开双眼,第一反应是观察其余玩家的表情。 由于游戏专业性质不高,如果有心理素质较差的人拿到狼人牌或者是神职,就可以通过面杀的方式来判断身份。 可惜,每个人都很淡定。 第一位发言的是穆幼,她转了转手中的笔,一脸茫然。 “我全程闭眼玩家,第一个发言实在对我太不友好了,我没什么可说的,过。” 陆灵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他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笑起来脸颊两侧的酒窝尤为明显: “你们不用这么看我,我这回不跳预言家了,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村民。” “第一夜没有什么信息,也不知道这局会不会有狼人悍跳,如果最后不好投票的话,你们可以投我,我不怕被投,因为我就是一个好人。” 三号到了许星漾,他确定陆灵说完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首先跟大家说一下,我的身份是村民,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我可以简单帮大家梳理一下已知线索。” “第一夜是平安夜,就说明女巫用掉了她的解药,所以第一轮我希望预言家没有查杀的情况下不要跳出来,保护好自己。” “其次,也就是女巫知道自己的银水是谁,所以可以根据线索暂时分辨出一位好人,但并不排除是狼自刀为了骗解药。如果女巫在后置位,听完前面玩家发言分辨不出好人,可以跳出来报一个银水,为好人排一下狼坑。” 他停笔抬头,“暂时就是这些,我说完了。” 许星漾的这一通发言有理有据、逻辑缜密,全程为好人做事,找不到一点狼面。 外加他长着一张让人信服的脸,明显看到他发言过程中,有几位玩家赞同的跟着点头。 穆幼听完没忍住插了句嘴:“小朋友可以啊,第一回玩?” 其实他一次都没玩过,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规则,不过许星漾还是摇头,谦虚道:“没有,以前玩过很多次。” “到我了。”谢灼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首先要夸一下三号玩家,你的发言很精彩,全程也是闭眼玩家的状态。” 谢灼音目光落在许星漾身上,语气平稳,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过,很抱歉。”他忽然话锋一转,一副颇为惋惜的模样,“我是预言家。” “而你,是我查杀的狼。”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许星漾。 在没有第二位预言家对跳的前提下,首置位预言家直接甩出查杀,等于当场把许星漾的狼面钉死。 游戏规则,发言过的玩家不可以辩解反驳。 所以许星漾并未开口,只是淡定地迎上谢灼音锐利的目光,不避不躲、分毫不让。 轮到五号发言的苏苗苗,见前面两位气氛剑拔弩张,不由得攥了攥手里的身份牌,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我说一句,我是女巫。” “我昨夜用了解药,三号是我的银水,所以我暂时不认四号预言家的身份,现在就看后置位会不会出现对跳的预言家。” 此话一出,又将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唯一跳出的预言家报出的查杀,偏偏还是女巫的银水,这一通操作,直接把好人整懵了。 谁曾想六号童晓的发言更是炸裂,她将头发掖至耳后,情绪有些激动: “终于到我发言了,我才是真的预言家,我不知道四号跳预言家是为了炸身份,还是狼穿预言家衣服,所以我现在想问四号,你退不退水。” 谢灼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悠闲地转着笔,对上童晓激动的目光,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不退。” “好,那你既然不退的话,在我心里你就是一匹铁狼,我先报一下我第一晚查的人,我查的是二号,他是好人。” “所以四号跟我对跳预言家,查杀了三号,而三号又是女巫的银水,那么在我心里三号一定是铁好人。” “请各位相信我,四号就是一匹铁狼!” 相比情绪激动的童晓,七号孙野的发言就显得有逻辑了许多。 “六号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刚刚的发言属实不是一个阳光的状态,首先身为预言家,第一个要做的事情是报验人,而你却是先咬住四号不放。” “但这并不能说明你不是真的预言家,可你一个后置位发言给前置位表明自己是好人,发金水的行为,实在做不成你铁预言家的身份。” “已知在场跳出了两个预言家,一个女巫,只剩下一位猎人,神职已经快找齐了,所以猎人一定不要暴露身份,否则狼人直接屠神赢了。” “我建议女巫今晚直接开毒,因为今天晚上倒的一定是女巫,两个预言家里一定有一匹狼,不过现在不确定谁是,可以让两人夜里自行解决。” “投票的话可以在一、二号里选择一位,因为一号的发言实在太划水,二号说他可以被抗推,那就只能从这两人里面选择了。” 孙野的发言算是几名玩家里少有的逻辑在线,心态稳的人。 许星漾听完他的发言,难得掀起眼皮望了过去。 没曾想对方的目光也恰好看向了他,孙野对着他温和一笑,许星漾微微一顿,还是礼貌地点头回应了一下。 “怎么,他是你的狼队友?”谢灼音将两人的交流尽收眼底,语气凉飕飕地飘了过来。 许星漾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这一眼,反倒把谢灼音给看美了,心底那点暗爽藏都藏不住。 “小狼崽子。”他又低声补了句。 12、 狼人杀2 “八号发言。”温念扫了眼手上的笔记,“先说明一下,我是民及民以上的身份,这轮你们推不动我。” “还有,我同意七号的发言,今晚女巫直接开毒,一会儿投票,我们可以先把一号投出去,夜里女巫毒二号。” “不过九号还没发言,如果接下来他的发言不是很阳光,我也可能会跑票。” 温念说完这段话后,许星漾特意观察了一下一号跟二号的表情。 穆幼表情里有一丝意外,而陆灵却依旧在淡定的记着笔记。 这反倒让许星漾觉得有些奇怪,垂眸陷入了沉思。 轮到九号楚宁,旁人都是张口就来,就他不同,先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而后端腔作势地说道: “这还犹豫什么啊,游戏的规矩向来是有查杀走查杀,既然四号都爆出来查杀了,不出三号等什么呢?” 楚宁的话不无道理,许星漾倒也没显出多少不甘。反倒是谢灼音这个报了他查杀的人,不动声色地剜了对方一眼。 只不过楚宁会错了意,还以为是在鼓励他,脑子一热,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报,便直接锁了票: “反正一会投票,我就投三号,我信四号的预言家身份。” 谢灼音:“……” 许星漾扬了下嘴角,身体稍微往右侧挪了挪:“怎么,他是你的狼队友?” 谢灼音怎会听不出他这是在故意调侃回去。 低声啐了句:“真蠢。” 许星漾闻言,轻挑了下眉梢。 投票环节,许星漾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面前的人名。 【投票结束,这轮被票选出局的玩家是——】 【一号玩家。】 跟预想的差不多。 比起这个,许星漾更想知道的是,都有谁没投一号。 穆幼因为是白天被票选出局,所以她会有一分钟的遗言环节。 只不过她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 “我这局是开火箭了吗?第一个发言,第一个被投!” “反正我也玩不好,我就不多发言误导大家了,倒不如宣传一下我的新电影。” 她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名字叫《怦然心动》,预计明年三月上映,大家记得来看呦~” 说完还冲镜头比了个心。 导演组见状,连忙通知黑衣人把穆幼带下去。 “欸,我还没到时间呢,你们现在来干嘛。” 没等穆幼说完,她就被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带离了现场。 其余人见状,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穆影后的基本操作了,制片组都没宣传呢,女主角先给爆料出来了。 【咳…出现一点小插曲,游戏继续。】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一声慎人的狼嚎声响起。 像是下达了某种指令。 许星漾缓缓睁开双眼。 浅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冷清,几乎都没思考,径直举起手比了个五。 女巫都爆出来了,本该是快速出刀的一晚,没曾想到最后某个狼队友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要先把预言家给刀了。 许星漾:“……” 讨论时间太久,主持人都开始掐着时长,连声催促起来。 【请狼人快速统一意见。】 【最后三秒钟……】 【……】 【狼人请闭眼。】 【……】 【天亮了,今天晚上死的是五号跟二号,没有遗言。】 一号、二号都出局了,许星漾便成了第一个发言的人。 他并未多想,直接开口: “昨天死的是五号跟二号,五号女巫这个毋庸置疑,她一定是被狼刀死的,而二号也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让女巫晚上毒他。” “其实我还是有些诧异,因为前一轮发言下来,九号的发言并不阳光,我本以为女巫晚上会把九号毒死,没想到女巫依旧毒的是二号。” “还好票型不会骗人,我看了一眼,六、七投了四,四投了六,九号投给了三号也就是我,一号投给二,剩下的人都投了一。” “首先我说一下,我为什么没投查杀我的四号,因为他在我这就是铁狼。我有女巫银水,在真预言家和猎人跳出来前,我就是全场最高身份。” “第一轮投票最忌讳分票,所以我不会冒险,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闭眼玩家,所以我一定会跟着大部队走。” “两个对跳预言家的互投完全符合逻辑,九号投票前说了要投给我,所以他也没问题,一号投给二号,为了自保也说得通,只不过七号为什么改票投给了四号,我有些不理解。” 许星漾顿了顿,面上神色未变,语气却逐渐冷冽下来: “七号一轮发言的时候,亲口说的在一、二号中出,表明了更偏向四号是真的预言家,可最后投票却投给了四号,我记得在狼人杀游戏中,这种不统一行为都称之为吃信息状态。” “而唯一吃信息的就只有狼跟神,女巫有了,预言家也有了,那么请问……” “你是猎人吗?”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全都整齐划一地投向许星漾。 唯独谢灼音,依旧事不关己地低头在笔记本上忙活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余人想的是:他这是在抿神? 演都不演了? 就这么明晃晃的把最后一个神给报出来了? 不管是不是真猎人,这话一出口就差直接把“我是狼”这三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就当所有人都笃定许星漾是狼人时,他又忽的话锋一转,“还是说……” “你是狼?” 这一顿大喘气,搞得每个人心跳都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又紧张又刺激。 这他娘的是什么新鲜玩法? 其实许星漾是故意的,他就想赌一下他说完这句话后孙野会是什么表情。 答案是他赌对了,猎人被炸了出来,两个预言家中有一个是他的狼队友,女巫早已出局。 他大可以直接点破,吸引火力,在不暴露队友的情况下,将信息传递出去。 然而决定走这步险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楚宁这个狼队友,实在是…… 太不稳定了。 竟然会在第一轮强站谢灼音,把票投给他。 甚至第二晚不刀女巫,想着先把真预言家给除掉。 生怕好人方不知道谁是真的预言家。 许星漾一回想昨晚夜里发生的情况,都紧着头疼,只想快点把这局结束。 他扶了扶额,开口道:“在我心里四、七双狼,过。” “到我了?”谢灼音把本子上最后一笔小熊画完,这才抬头道:“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许星漾都已经爆狼了。” 没有称呼号码,而是再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许星漾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恰好扫过对方的本子。 “……” 所以他埋头认真写了那么久,就是在画狗? “上一晚我验的七号,原因很简单,跟许星漾一样,最后临时改票这个行为让我以为他是狼,因为只有狼人知道谁是真的预言家。” “不过很可惜,他是好人。” “所以我劝七号,别太自作聪明,过程说得再天花乱坠,结果一错,只会显得更蠢。”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很强。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野要是再察觉不出异样,那是真的蠢到家了。 他一脸懵逼。 不是哥们儿,我哪儿得罪你了? 而一旁的许星漾同样感到疑惑。 怎么换成验孙野了? 不是他亲口说要报九号查杀的吗? 就因为楚宁不同意,所以才在夜晚的时候浪费了那么长时间。 这怎么突然就变了…… 可惜谢灼音这人生来就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继续旁若无人地开口: “我猜一会儿六号就会说,她昨夜验的人是我,而我是一匹狼,原因很简单,她见她的狼队友们都暴露了,只能想方设法把我这个真预言家先给投掉。” “反正三狼已出,三、六、九,信我的话投票直接出九,过。” 许星漾额角抽了抽,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轮到童晓,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此刻她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验的是四号。 一匹狼。 她本身不想验的,因为全场只有两个人跳了预言家,她是真的,那另一个铁定是狼,她完全用不着浪费一次机会。 可四号是个新人,全程都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实在让她猜不准,所以她就验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验反倒成了拍死她的证据。 这真是她这辈子玩得最窝囊的一次预言家。 全程没有一个人信。 三、四,两个狼。 一个开局自刀骗解药,一个开局倒钩狼查杀队友,简直默契的不能在默契。 两人从游戏开始就下了套,一环套一环,这让她怎么赢。 幸运的是她不用发言了。 因为对方已经先开了口。 “自爆。” 所有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许星漾就已经被黑衣人带了下去。 临走时他朝谢灼音的方向点了下头。 意思是,快点结束。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懂,他只觉得坐在休息室的感觉太舒服了。 由于许星漾是自爆,所以跳过了发言跟投票,直接进入黑夜。 休息室里早早出局的两人,见许星漾也走了进来,连忙让出位置让他坐到中间。 穆幼朝他招了招手,“快来,坐这。” 许星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陆灵往他身边凑了凑,急忙开口问:“哥,你真是太能演了,我都没想到你是狼。” 穆幼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我当时真的信你是好人,不过其余的狼是谁啊?” 休息室的大屏幕实时播放着演播厅的情况,只不过他们的视角与观众一样,都不是上帝视角。 不知为何,穆幼问出这个问题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句“你猜?”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甩掉脑中的荒谬想法,他说:“九号还有谢灼音。” “什么!” 陆灵这一嗓子比林岁声音都大,穆幼被震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唯有许星漾依旧面色如常。 “竟然是谢灼音,那他为什么查杀你。”陆灵刚问出口,就反应了过来,“靠!倒钩狼!” 这时穆幼又在一旁问:“那按你说的,孙野是猎人,那狼人只要晚上把真预言家杀了,白天在绑票投猎人……” 她说着说着发现了不对劲:“不行啊,那这样你们也赢……” “为什么要杀预言家?” “啊?”穆幼被问愣了,“那杀谁啊?”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屏幕,视线中身为狼人的谢灼音正在进行着他的最后一刀。 与此同时,许星漾回了两个字: “杀民。” 13、复盘 游戏结束,正如许星漾所言,谢灼音杀了在场的最后一位平民,狼人阵营屠民胜利。 休息室内的玩家,又重新返回到游戏现场,惯例做最后的复盘。 许星漾刚踏进演播厅,就直直撞上谢灼音的目光。 那眼神直白的刺眼,明晃晃写着,我表现的怎么样?快夸我! 他干脆撇过头,权当没看到。 奈何谢灼音的目光太过炙热,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盯穿了。 许星漾坐下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很棒。” “那是。”谢灼音听到想要的回答,这才一脸得意的将头扭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星漾总觉得谢灼音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一定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算了,就当哄小孩儿了。 主持人从幕后走了出来,正是节目的发起人,也是电子音的真身。 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一笑起来亲切从容,他坐到主位,笑着朝众人开口:“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又到了我们节目的复盘时刻。” “还有我们这期邀请到的嘉宾,是最近热度很高的apex男团成员!”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开始热烈鼓掌。 镜头顺势切到向许星漾和谢灼音这边,他们的小糊团一没有专辑宣传,二没有舞台预热,只好简单的做了下自我介绍,让喜欢他们的观众多多支持一下他们的团队。 【wc,是宫里来新人了吗?这么帅气的两位小哥哥我怎么才发现!】 【恶人团有什么好支持的,都是一群娱乐圈的老鼠屎,还不如支持一下我们lumen,一个个业务能力超强。】 【靠卖腐出圈的人都滚远点好吧,真是不火还爱蹭,还特意模仿我家哥哥,真ex。】 【是,就你们家男团好,业务能力再强有什么用,别人都在鼓掌,就你家哥哥给那装死人,现在真是什么素质的人都能当爱豆了。】 【天呐~楚家的皇后们不会是看自家哥哥游戏玩的太蠢,破防了吧,谁看不出来你家哥哥是人造脸啊,不老实憋着还敢拿这个事出来说。】 【路人默默插一句嘴,个人觉得还是那个叫许星漾的小哥哥长得好看。】 【1,而且他跟那个浓颜帅哥真的是带飞全场,这局玩的实在是太精彩了!】 屏幕外两方粉丝吵的不可开交,而演播厅内气氛一片祥和。 温念最先向许星漾发出疑问:“我后面说我是民及民以上身份,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猎人,而笃定孙野才是那个真猎人呢?” 孙野也算是这个游戏里的高玩,他自认为自己的发言毫无问题,所以也同样感到疑惑: “而且我觉得我隐藏的很好,就算不信小念是猎人,也不应该怀疑到我头上啊,所以星星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灼音画画的手一顿。 星星也是你叫的?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许星漾,他摇了摇头,有条不紊地回答:“其实我刚开始怀疑陆灵老师是猎人。” “啊?”陆灵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许星漾点头,“因为他开局就说他可以被抗推,所以我怀疑他是猎人。” “不过我来的时候,做过功课,陆灵老师……他通常都有他自己的思路,所以我也只是怀疑。” 穆幼听完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完全看不出一点影后的架子。 “星星你也太会说话了,哈哈哈哈,自己的思路,不就是瞎玩,刚开局一顿乱跳嘛!” 陆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我那是以前不会玩,我现在可不会再乱跳了。” 要说这节目当初能爆火,陆灵绝对功不可没。 平民跳预言家,给真的预言家查杀,死不退水最后带领好人把真的预言家给投了出去。 一战封神,也一战封“黑”。 导致他那段时间被骂的,连微博都不敢登。 许星漾一眼就看出了陆灵的窘迫,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 “不过,到第一轮投票的时候,大家都商量着让女巫毒二号,换做真的猎人,一定会表现得很激动。” “因为猎人的职责就是被投出局时,带走心中自认的狼人,给好人争取优势,可一旦被女巫毒死就没法开枪带人了。” “所以我当时特意观察了一下你的表情,太淡定了,所以我立刻就排除了你是猎人的可能。” “哦!”陆灵恍然大悟,“怪不得!” 许星漾见他听明白了,微微颔首,继续说: “当时局面很清晰,女巫、预言家都出来了,就只剩下了猎人。所以猎人是最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可温念老师却说自己是民及民以上的身份,很明显就是在为真的猎人挡刀,所以我也把她给排除了。” “懂了。”温念笑着调侃:“星星你不要一口一个老师的叫了,大家都是同龄人,感觉都给我叫老了,你跟着他们一起喊我小念就行!” 谢灼音再次停下了手中的笔,在心里阴阳怪气道:喊我小念就行了~ 许星漾压根没察觉到小魔王的头脑风暴,只大方地点头:“好。” “不过我能猜出孙野是猎人,还是要靠小灼提醒。” 他抿了抿唇,“小灼很厉害。” 谢灼音:“?” 哼! 穆幼搭话,“那你们为什么第一晚不杀预言家啊?” 许星漾说:“因为真预言家要留着给小灼隐藏身份,只有狼人才知道谁是真的预言家,如果第二晚有预言家死了,那小灼的狼人身份就直接暴露了。” 此话一出,本就面色难看的楚宁脸色更是阴毒了几分。 在许星漾没来的时候,他作为当红男团的流量top,一直都是全场的焦点,可这个许星漾一来,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夺了去。 甚至害得他在游戏里频频犯蠢,一门心思孤立许星漾,就为了讨好那个叫谢灼音的人。 他原本还以为,谢灼音也是被逼着和许星漾炒cp,那些备注、截图全都是公司安排的套路,这种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因为他跟孙野就是这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灼音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许星漾身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就凭他长了一副好面孔? 看着平日里不争不抢、清淡寡言,谁知道骨子里竟是个惯会装模作样,勾得人人围着他转的狐狸精。 跟高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又做作又恶心。 他故意打断了许星漾的话,那副与许星漾有七分相似的脸上,透着一股阴狠的嫉妒与心机。 “时间差不多了吧?”楚宁这话是对主持人说的,可在场的人都是混迹娱乐圈的老油条,谁会不懂他的意思。 主持人闻弦知意,立刻点头道:“差不多了。”说完又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听说小宁新出了单曲,不知道可不可以给屏幕前的粉丝演唱一下啊?” 楚宁没说话,居高临下地一点头,傲慢又刻薄,仿佛跟人说一个字都是施舍。 主持人:“……”装你妈啊? 要不是你是上面塞的人,你看我理不理你? 他以前真是眼瞎,才会觉得楚宁和许星漾长得像。 如今再看,两人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空长了张相似的皮相,骨子里却半点格调都没有,照着标准答案抄都抄不明白,蠢货一个。 许星漾性子算不上多敏感,可楚宁那股明晃晃的敌意,他想不察觉都难。 正想着,就感觉到自己搭在腿上的手,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下意识转头,就看见谢灼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大半个身子都朝他倾着,落在镜头里面格外扎眼。 他捂住领口夹着的收音麦,小声道:“你别这样,快回去。” 谢灼音却存心想逗他,“我怎么了,我想跟你说话还不行?”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许星漾也算是摸透了谢灼音的性子。 他这个人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就越来劲,只要顺着他来,就格外好说话。 于是他耐着性子哄道:“别闹了祖宗,快回去。” 谢灼音不知是被哪个字取悦到了,眉眼漫开几分笑意。 “那你往我这边挪一点,我说的话不能被镜头抓到。” 许星漾:“……” 那就不能等录制结束以后再说吗? 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顺从地往谢灼音那边挪了挪。 “再近点。” “……” 许星漾又挪了挪。 谢灼音见距离够近了,这才满意地开口:“你觉得他唱的怎么样?” 许星漾:“?” 搞的这么神秘就为了说这个? 他瞥了眼谢灼音领口的麦,见这人还没疯到当着几万人吐槽同行,才认真听起楚宁唱歌。 楚宁没放伴奏,只是清唱,这份勇气是值得肯定的,唱功先放到一边,歌词还是写的挺不错的。 于是他中规中矩的评价道:“挺好的。” “这叫挺好?”谢灼音眉梢一挑,满脸不赞同,“都破音了,还不如姜至呢。” 姜至是团里的舞担,每次声乐考试都是最低分,平时几个关系好的闹着玩,总喜欢拿这事打趣。 许星漾觉得自己堕落了,从前怎么也想不到,他有天会和谢灼音坐在一起,当着几万观众的面,悄悄议论对家男团。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反问:“那你觉得呢?” “我啊?”谢灼音直起身又听了两秒,然后继续俯下身说:“不跑调、不怯场、不好听。” “噗嗤。”许星漾听到谢灼音的形容,没忍住乐了。 一向淡淡的面孔,染上了一层孩子气。 他也弯下腰身,脑袋往谢灼音的方向凑了凑,在旁人眼里,活像两个上课不听讲开小差的同学。 “下次别这么说了,现在的粉丝连唇语都会读,被看到要被骂死的。” 许星漾说完才反应过来,谢灼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还从来没人骂得过他。 可谢灼音此刻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许星漾刚刚的笑实在是太好看了。 明媚、温柔,再也不是平日里那种客气生分的模样。 而是发自内心的,透破伪装的,专属于许星漾的笑容。 他压住胸腔里失控狂撞的心跳,低声开口:“你在担心我吗?” 14、蚊子跟苍蝇的区别 许星漾跟不上小魔王的脑回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就是担心我。”谢灼音压根不用他开口,自顾自就下了定论。 许星漾无语,压低声音:“那你还问我干嘛?” “你竟然没反驳。”谢灼音抓住了重点。 他指着许星漾,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我就是诈一下你,没成想你就招了!” 许星漾越看越觉得这人欠揍,涨红着脸警告:“你小点声!” 谢灼音乖乖“哦”了一声。 许星漾又说:“我那不叫关心,我那是善意的提醒。” 谢灼音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上一秒还说喜欢我,下一秒就想赖账?” 许星漾:“?” 怎么还带胡编乱造的? 许星漾活了23年第一次碰到这种人。 不内耗、不自卑、不要脸。 而谢灼音依旧在那里说个没完。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想什么呢?” “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许星漾向来喜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通常问一句没回应,就该识趣闭嘴,没人像谢灼音这样,明明看出他不想理,还偏要刨根问底。 “闭嘴。”他强忍着火气,沉声道。 “哦。” 许星漾:“……” 这乖巧的有些让人发毛。 他刚后悔自己语气太重,想找补两句,就听见谢灼音小声嘀咕: “我这么帅,喜欢我又不丢人。” 许星漾:“……” 两人这一连串小动作,半点没逃过屏幕前观众的眼睛。 【救命,他俩忘了还在录制吗?】 【星星脸红成这样!我不管,已录屏,今晚反复细品!】 【镜头还在呢,凑那么近干嘛,演给谁看。】 直到主持人开始念结束语,两人才意识到聊的有些久了。 录制结束,谢灼音低头回着消息,对许星漾道:“鹏哥说还有十分钟到,让我们在门口等他一会。” 许星漾应了声:“好。” 两人前脚刚踏出大楼,就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许星漾!” 他回头,竟是楚宁。 “你好,有事吗?” 楚宁快步上前,眉眼间特意学着许星漾的柔和,却少了骨子里的干净透彻。 他话是对着许星漾说的,眼睛却一直往谢灼音身上瞟。 “好久不见,想请你吃个饭。” 许星漾一头雾水:“我们……认识吗?” 楚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转瞬又堆起笑容:“我是楚玉啊,高中坐你前面。” 见许星漾脸色一僵,他又故作懊恼道:“哎呀,我不小心忘了,你高三下半学期就退学了,不记得我也正常。” 谢灼音站在一旁,眼底掠过明显的不悦。 玩游戏时他就觉得这人又蠢又碍眼,如今凑近一瞧,这张脸完全就是按照许星漾五官整出来的。 他心底一阵恶心,许星漾从来不会用这种阴柔谄媚的眼神看他。 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他当即揽过许星漾的肩,语气自然地说: “星星,你要去吗?鹏哥包间都定好了,全团都在,就我们俩缺席不太好吧。” 许星漾半边身子一麻。 这一声“星星”,冲击力不比楚宁突然冒出来小。 而且……楚宁明明只邀请了他一个人吧? 他本能挣脱了一下,谢灼音反而扣得更紧,摆明了怕他答应。 许星漾本就没想答应楚宁,因为他根本不想跟高中时期的人扯上关系。 于是他放弃挣扎,对着楚宁礼貌却疏离地说:“不好意思,你也听到了,我们等下还有事情。” 楚宁似乎并不意外,反倒笑着掏出手机递到许星漾面前:“没事,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改天再约。” 许星漾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可楚宁从头到尾,关心的从来不是许星漾,而是谢灼音。 他早就打听过,这位背景深不可测,不然就凭这性子,早被娱乐圈封杀无数回了。 他本就对自己的样貌极有自信,笃定谢灼音这种大少爷一勾就上手。 更何况,一看对方这模样,就是在床上玩得特别花的那种。 他不由得脸一红,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楚宁顺势把手机递到谢灼音面前,刻意垂着眼,眼尾泛红,嗓音夹得发腻。 “哥哥,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 谢灼音只觉一阵反胃,扣在许星漾肩上的手都细微地抖了一下。 楚宁的意图太明显,连一向迟钝的许星漾都看出来了。 他脸色骤变,没等谢灼音开口,先一步冷声替他拒绝:“他不加。” 楚宁嘴角抽了抽,强压下心中怒火,瞬间换上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连眼眶都泛了红: “你凭什么替灼音哥哥拒绝?他又没说不……” “哥哥,怎么冬天晚上还有蚊子啊,你听见没?嗡嗡的,听着就烦。” 谢灼音侧过头看向许星漾,语气懒洋洋的,眼神却冷的明显。 听到“哥哥”这个两个字,许星漾就知道,这人又想拿他寻开心。 但楚宁确实碰了他的底线。 他平时很好说话,只要不涉及身边的人,一般都不会给人难堪。 可今天不一样,这人明着跟他搭话,眼睛却一直黏在谢灼音身上,那点龌龊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于是,他破天荒地“嗯”了一声。 楚宁在娱乐圈也算是一线流量,自从火了以后没有人敢给他气受,见面前这俩人这么不识抬举,他也懒得再装下去。 有背景又怎么样,混娱乐圈的,谁背后还没有几个人了。 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温和彻底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被惯出来的傲慢与刻薄。 他往监控照不到的阴影里退了半步,语气尖酸刻薄: “我劝你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一个糊底穿心的团,两个靠炒cp博眼球的东西,也敢给我甩脸子?” 楚宁眼睛瞪得溜圆,尽是不掩饰的恶意:“尤其是你许星漾,一个克死自己亲妈的——” “啪!”地一声脆响,楚宁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僵了半秒,再转回头时,眼底尽是惊怒和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敢打我?” 谢灼音收回手,指腹轻擦了下指尖,眼神冷得像冰,“嘴脏,就该好好洗洗。” 这时一声突兀的车喇叭声响起,许星漾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第一反应是把谢灼音护在身后,回头看了眼不远处陆鹏的车,低声说:“走吧。 两人刚想走,楚宁就失控地扑了上来,“你妈的!打了老子就想走!” 许星漾依旧把谢灼音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楚宁。 往日里温和隐忍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薄唇轻启,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 楚宁僵在原地,半步都不敢上前。 他不是怕许星漾,是被他身后那道阴鸷得近乎嗜血的目光钉死在原地。 直到两人渐渐走远,他才狠狠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恶毒。 你们给我等着! 陆鹏在副驾驶上等了许久,才等到这两位小祖宗上车。 团队近来逐渐有了起色,他心情也松快不少,从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笑道: “怎么这么慢?” 谢灼音将车门关上,一脸平静地回了句:“打了个蚊子。” “啊?”陆鹏一脸懵地看了眼车窗外,地上雪白一片,这天哪会有蚊子。 刚想继续开口,就见后面这俩人都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录了一下午的节目,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陆鹏轻声道:“你们两个睡一会,一会到了吃饭的地方我叫你们。” 说完便转回了头。 车内放着平缓的轻音乐,旋律温柔。 许星漾靠在椅背上,侧脸清瘦,窗外夜灯掠过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面上平静,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谢灼音扇楚宁巴掌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怎么都没想到谢灼音会为了他动手,更没想到,自己会为了这个人牵动情绪。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的关系慢慢缓和。 许星漾渐渐发现,这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 或许有些时候,人会本能地想远离另一个人,不是讨厌,而是嫉妒,嫉妒对方身上有着自己没有的东西。 许星漾心里仍有些发沉,就算网上都在传谢灼音背景不一般,但他也没法真的安心。 他轻轻拽了下对方的衣袖,声音几乎轻的听不清:“你……” 谢灼音缓缓睁开眼,瞳色偏深,看向他时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嗯?” 许星漾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你不该为了我这么冲动,我怕……” 谢灼音听完,又闭上眼睛,淡淡开口:“他动不了我。” 许星漾知道谢灼音这人从不说虚的,胸口那团沉闷也终于散了许多。 就在谢灼音以为没有下文时,身边人忽然又小声地开口: “我以后也会对你好。” 谢灼音听到这话,没忍住微微扬了下嘴角。 语气依旧懒散,尾音却轻轻往上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不过你以后说话还是要收敛一点,万一被楚宁偷偷录音,就麻烦了。” “我已经够收敛了,我都没说他像苍蝇。” 许星漾不解:“苍蝇和蚊子有什么区别?” 谢灼音语气平淡:“苍蝇吃屎。” 许星漾:“……” 15、你是我老婆吗? 到了包厢,许星漾刚推开门,就看见符蕴几人围在桌前各自玩着手机。 林岁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看过来:“你们俩可算到了,我都要饿死了。” 坐在林岁旁边的吴恙听到这话,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刚上的一盘水果全被你吃完了,还好意思说饿。” 许星漾走到林岁身边的空位前坐下。 “饿了怎么不先吃?” 符蕴一边烫着餐具,一边淡淡插话:“还不是鹏哥说,必须要人齐了才能开饭。” “以前从来没这规矩,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搞上职场这一套了。” 陆鹏刚把外套脱了挂上,听到这话“嘿嘿”一乐,“咱们小糊团总算熬出头了,难得凑齐人,总得正式点。”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因为热搜事件连带着整个团队都有了知名度,每个人工作多了,聚一次反倒难了。 “那还不是要感谢小灼他们两个,三年努力无人问,一招热搜天下知啊。” 林岁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吴恙,笑得一脸促狭,凑过去开玩笑道: “欸,你说咱俩要不要也卖个腐。你也学小灼那样,假装不经意地露个备注,然后被拍到头像是我,最后将你三年的暗恋公之于众。” 谢灼音:“……”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了事实上。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没人真往心里去,因为混娱乐圈的都知道,这是一种获取流量跟粉丝喜爱的方式。 跟着笑两声或者装作没听见都不犯毛病,可谢灼音脑子一乱,比理智先来的是那股心虚劲,反倒拔高声音抢了句: “我都说了那个人不是许星漾。” 林岁被谢灼音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愣了愣才道: “你激动什么,我当然知道不是星星,我这不是闹着玩的嘛!” 吴漾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碟子里,淡淡提醒:“小点声,都是粉丝群里粉丝脑补的。” 谢灼音抓住重点,猛地抬眼,一脸不可置信:“你俩还加了粉丝群?” 俩人都没吭声。 所以这是默认了? 就在这时,他又看到坐在对面的姜至默默的把手举了起来:“我也……” 谢灼音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向稳重的队长身上。 符蕴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别看我,我也加了。” 谢灼音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语气有些急躁:“队长,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向话少的许星漾也在旁轻轻安慰:“别怕,他们用的都是小号,不会被发现的。” 谢灼音:这是重点吗? 他睁大双眼,“你也进群了?” 许星漾摇头:“林岁跟我说的。” “行了,都别闹了。”陆鹏早就习惯了这几人的画风,笑着端起杯子,“来,一起喝一个,祝以后越来越好。” 许星漾无视谢灼音震惊的目光,给自己倒满酒,举杯一饮而尽,神色平淡。 他酒量本就好,几乎没醉过,这种果味低度酒,对他来说跟饮料没两样。 整顿饭下来,只有林岁几人在说笑。许星漾只在大家碰杯时跟着喝一杯,全程一言不发。 让他意外的是,谢灼音跟他同样沉默。 想起前几天谢母来宿舍时,吃饭的场景,两人也是在饭桌上一言不发。 可能真的是他们家饭桌上的规矩。 陆鹏订的这家饭店是唱k与吃饭一体的,他接了通电话,挂断后对桌上几人说: “你们吃吧,我在楼上定了六个房间,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别喝太多,玩完直接去楼上睡就行。” 说完他就从上口袋里掏出了六张房卡。 等陆鹏走了以后,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 林岁将包间灯光调暗,老规矩第一首歌是他们几人的出道单曲。 一首完毕,才到了他们几人的solo环节。 每次只要有唱歌环节,都能听到林岁跟吴恙俩人对着飙高音,主打一个谁都不服谁。 唱了有好一会儿,包间才安静了下来。 林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红着张脸对着众人张罗道:“咱们几个玩点什么游戏吧。” 姜至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行啊,玩点什么?” 就在众人为难不知道玩什么游戏好时,吴恙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谢灼音:“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谢灼音哪会不知道吴恙的意图,伸手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笑着说:“可以啊,正好我还有挺多问题想问林岁的。” 吴恙心一梗,连忙改口道:“算了算了,换一个吧,这个游戏太土了不爱玩。” “不然摇骰子吧。”姜至提议,“谁输了谁喝,怎么样?” 谢灼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都可以。” 姜至见小魔王同意了,又转头问许星漾,“星星呢?” 许星漾并不是很想参与,于是找了个借口说:“你们玩吧,我不太会,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那就这个了。”谢灼音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骰盅利落一掷,扣在桌面时发出“唰”的一声。 “对了,吴恙不是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吗?那我们谁输了就做惩罚,不做惩罚的就喝酒。” “我先来,我跟许星漾玩。” 谢灼音这段话说的干净利落,行云流水,让人一句话都插不上。 林岁率先抗议,“谢灼音你又欺负星星!星星都说他不会玩了,你干嘛还要拉上他。” 谢灼音两条长腿大敞,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抬起下巴冲林岁的方向扬了一下。 “那你问下许星漾跟不跟我玩。” 林岁不知道两人录制完后发生的事情,在他心里许星漾与谢灼音的关系,依旧是镜头前营业,背地里不合。 所以当他听到许星漾那句“玩”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岁拉住许星漾的手臂,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星星你要是被谢灼音威胁了你就眨眨眼,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试试!” 许星漾被林岁的这段话逗得勾了下唇,他无奈地轻拍了下胳膊上的手,安慰道:“我自愿的。” 然后林岁就看到谢灼音在许星漾看不见的地方,冲他挑衅一笑。 林岁:“?” 好欠揍。 许星漾走到谢灼音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骰盅摇了两下,开口道:“你先叫。” 完全不像第一次玩的样子。 不过谢灼音根本没心思想那么多,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多赢几把,问许星漾几个真心话。 他将骰盅掀开一个小缝,拧着眉头一脸认真:“五个六。” 许星漾手一顿,他第一次见到两个人玩,开局就叫这么大的。 他开口确认道:“你确定?” 谢灼音想都没想,直接回道:“确定。” “那开。”许星漾说完就把骰盅掀开,里面的骰子一个六都没有。 他问:“你有几个?” 谢灼音也掀开骰盅,里面只有两个。 不够。 在一旁看热闹的姜至没忍住吐槽道:“不是吧小灼,你只有两个六敢叫这么大?” 谢灼音也有点后悔,他其实也不怎么会玩,想着大点干早点散,没想到有点干太大了。 不过愿赌服输,他拿起一旁的酒满上,刚要端起来喝掉,就被吴恙伸手堵住了杯口。 “不是输了真心话大冒险吗,你喝酒干嘛?” “这又没什么,不做惩罚就直接喝酒呗。”姜至说。 “不是惩不惩罚的问题,而是谢灼音他不能……”喝酒。 吴恙话音未落,谢灼音已经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得了。 要有人遭殃了。 谢灼音将杯子放到桌上,开口:“继续。” 紧接着两人又连着玩了五把,毫不意外都是谢灼音输了。 他将最后一杯酒喝完,眼尾挂了层绯红,“你撒谎,你不是说你不会玩吗?” 许星漾确实撒谎了,他不是不会玩,反倒是玩得很好。 因为他会听骰,所以他前面才说他不参与,毕竟这个技能有些太欺负人了。 他后面几把有想过让一下对方,只不过谢灼音叫的骰子数实在太大了,让他想放水都没办法放。 说难听点,随便牵条狗都比谢灼音会玩。 许星漾见谢灼音脸颊已经泛起浅红,眼神也有些发直,便轻声劝道:“要不……别玩了。” “不。” 许星漾叹了口气,“听话。” “那好吧。” 谢灼音说完就乖乖放下了手里的骰盅。 众人:“?” !!!!!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谢灼音吗? 怎么感觉像许星漾训的狗…… 许星漾见不玩了,便给其余人腾出位置,他起身走到角落,下一秒谢灼音也跟着坐了过来。 两人就只是安静坐着,全程一言不发。 许星漾渐渐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下意识侧头看了谢灼音一眼,却猝不及防撞进对方深邃的目光里。 他心头微顿。 难道,他刚才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你……没事吧?”许星漾努力找着话题,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为什么不让着我?” 谢灼音的声音太小,立刻被包间里的音乐盖了过去,许星漾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酒意渐渐漫上来,谢灼音眼尾连带着脖颈都染开一层薄红。 他近乎执拗地往前凑,呼吸里裹着浓郁的葡萄酒香,声音低哑又委屈: “你为什么不让着我……你不是说,要对我好吗?” 突然靠近让许星漾心猛地一惊,他下意识偏过头往后退了退。 可他每退一寸,谢灼音就跟着靠近一分,直到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 许星漾没办法,只好用手抵住对方的胸口,把头拼命地往后仰,尽量保持些距离。 可这一下,反倒彻底惹恼了谢灼音。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许星漾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 紧跟着顺势一拽,两人瞬间贴近,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缠在一起,酒气与体温同时压了过来,混着彼此的心跳,连空气都在发烫。 可明明是如此强势的动作,许星漾却偏偏在他眼里看到一丝委屈,他轻轻转了转手腕,试探地说:“你先放开,有些疼。” 果然,对方松开了手。 许星漾好像越来越懂该如何与谢灼音和睦相处。 他问:“为什么这么想赢?” 喝醉酒的谢灼音倒是比平时坦诚不少,乖乖地如实回答:“因为想罚你说真心话。” 许星漾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他又问:“那你想问什么?” 谢灼音头痛欲裂,浑身的力气像被尽数抽干,他无力地将额头抵在许星漾的肩膀上,声音哑得发颤:“想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许星漾呼吸一顿,心里那点抗拒竟在这一句低哑的问句里,悄无声息地散了大半。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回了句:“不讨厌了。” “那就还是讨厌过。”谢灼音声音闷闷的,他并不喜欢这个回答。 他紧接着又说:“口渴。” 然后他就撑着桌子直起身,随手拿过一个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灼音喝完,愣了下,茫然地皱起眉,声音带着些醉意,“这水怎么这么辣。” 许星漾一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空杯子上。 那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刚才林岁刚给他倒的、满满一杯没掺半点东西的洋酒。 “你……”许星漾刚开口,就见谢灼音的眼神开始发飘,下一秒人直接栽倒在了沙发上。 许星漾有些头疼,但又不好坐视不理,于是他走向另一边玩的正嗨的四人,对他们说:“小灼喝多了,我先扶他去休息。” 林岁闻言抬起头,有些不放心道:“你一个人能扶动吗?我帮你一起吧。” 说完他就要起身去帮忙。 许星漾看他玩的正开心,摇头拒绝:“没事,我能扶动,你接着玩。” 林岁还想再说什么,便被吴恙伸手一拽坐了下来,“人家都说能扶了,你凑什么热闹。” 吴漾说完直接递给许星漾一张房卡,“今晚就辛苦你照顾一下他了。” 许星漾接过房卡,道了声:“没事。”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谢灼音看着清瘦,实则一身肌肉块,不仅不配合,还整个人往他身上压,等把人扶进房间,他几乎累得快散架。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床边躺下,刚想起身离开,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老婆……” 许星漾大脑轰的一下,霎时一片空白。 他蹙眉看向醉酒的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谢灼音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被头疼弄的,又像是在委屈。 温热的指尖还攥着他的手腕不放,迷迷糊糊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是在讨好。 “老婆……别生气……” 许星漾这回真听清了,这是把他当成谁了? 他有女朋友了? 所以当时热搜拍到的备注,是给他女朋友的? 他又想起在谢灼音家留宿的那一晚,暖色调的墙纸根本不像是谢灼音的审美。 还有粉色的小兔子拖鞋…… 所以谢灼音就这么把他女朋友的拖鞋拿给一个陌生男人穿? “松开。”许星漾一边挣脱,一边冷声命令着。 谢灼音闭着眼摇头,声音又哑又委屈,黏糊糊地嘀咕:“不松……松开你就又走了。” 醉酒的人没什么逻辑,只凭着本能缠人,被挣了两下,反倒更用力了。 许星漾没办法,只好再试着用出那招。 “听话。” 谁曾想谢灼音非但没松手,还得寸进尺地问:“我只听我老婆的话,你是我老婆吗?” 许星漾有一瞬甚至怀疑谢灼音是在装醉,可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对方这么做能图什么。 躺着的人见他半天不吭声,醉眼半睁,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你是我老婆吗?” 许星漾:“……” “不是。” “那我不松,你又不是我老婆,我为什么要听你话。” 无懈可击的理由,许星漾一时语塞。 可他又不能在这里坐上一整个晚上,本来录制就够让人疲惫了,更何况,他晚上的时候也喝了不少酒。 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果然下一秒谢灼音就松开了手。 许星漾终于从谢灼音的禁锢中逃脱,几乎落荒而逃地冲向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在脸上,才勉强压住那股燥热的羞耻。 可门外的人又开始作起妖来。 “老婆,老婆!” “老婆,你怎么又不见了!” “老婆,你去哪了!”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打算无视,可门外的人就跟叫魂似的不听到回答誓不罢休。 他没招了,只好恶狠狠地冲着门口喊了声:“我在洗手间!” 过了十多分钟,许星漾才拿着湿毛巾从浴室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谢灼音光着上身,只穿一条内裤,盘腿坐在床上乖乖等着他。 见到许星漾,谢灼音眼睛瞬间亮了,乖得像换了个人,“老婆,你怎么去那么久。” 许星漾猛地偏过头,耳尖发烫:“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不是要给我擦身子吗?”谢灼音理直气壮。 许星漾一时语塞,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毛巾丢了过去:“醒了就自己擦。” 谢灼音没接,毛巾直接落在床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后背我够不着。” 许星漾气结,抬眼盯着他,带着几分审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16、不是女朋友 谢灼音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茫然,一副全然听不懂的模样。 许星漾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轻叹一声,上前捡起了床上的毛巾。 湿哒哒的毛巾把白色的床单晕开了一层水渍,他淡声命令:“伸胳膊。” 谢灼音乖乖地把胳膊伸了出来。 这句话倒是听得明白。 两条胳膊擦完,紧着便是前胸。 谢灼音的身材很好,肤色冷白,胸前肌肉薄而有型,锁骨清晰,窄腰衬得肩背更舒展,每一寸都利落的好看。 为了方便许星漾擦拭,谢灼音整个人坐在了床边,两条长腿大敞,许星漾便自然站到了他双腿之间。 谢灼音的皮肤很敏感,或许是肤色太白,酒店粗糙的毛巾一擦,便会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许星漾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指尖刻意悬空,生怕碰到他的皮肤。 而谢灼音自始至终都乖得不像话,一言不发,只安安静静地垂着脑袋。 按理说两个大男人擦个身子,本不该避讳到这种程度,可偏偏许星漾不是直的,他也谈过恋爱,对象跟他同样都是男人。 他明明不喜欢谢灼音,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长相跟身材,是真的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就在许星漾走神的瞬间,小指一个不小心勾住了谢灼音脖子上的项链。 谢灼音重心不稳,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了许星漾的小腹上。 许星漾赶紧扶住对方的肩膀,忙问道:“你没事吧?” 谢灼音毛茸茸的脑袋隔着衣料,在他小腹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头疼。” 许星漾没答,目光不自觉落在谢灼音颈间的黑色素绳上。 谢灼音这个人平日里向来装扮考究,一身行头配什么首饰都讲究得很,怎么张扬耀眼怎么来。 这条素净的黑绳,实在不像他会戴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这条黑绳,不管是款式还是粗细,细节缠法,都和他脖子上那根红绳如出一辙。 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他脖子上的这条红绳,是初恋送的,除了洗澡的时候会拿下来,其余的时候都贴身戴着。 这未免也太巧了。 可询问的话挂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虽说那时只是网恋,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可那人的性子却与谢灼音天差地别。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锋芒毕露,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他竟生出了这样荒唐的猜测。 “你是又生气了吗?”谢灼音抬头,小心地问。 许星漾回过神,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没忍住挑了挑眉梢。 “我有那么爱生气?” 谢灼音终究坚持不住,倒回床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有,你总喜欢皱着眉,虽然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许星漾看他一脸难受的模样,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他没想到谢灼音的酒量会有那么差,本以为像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应该是那种常年混迹于酒吧,千杯不醉,玩得很开的类型。 没曾想,这人几杯就倒,连骰子都玩得极菜。 他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嘱咐道:“水放床头上了,你记得喝,我先走了。” 谢灼音听到这话,腾地坐起身:“你又不要我了。” 许星漾太阳穴突突地跳,眯着眼,语气淡了几分:“我不是你女朋友,不要缠错了人。” “我没认错人。” 又是这副委屈模样。 许星漾算是看透了,不是他学会了怎么跟谢灼音相处,而是谢灼音捏准了他心软。 许星漾真怕第二天谢灼音醒酒,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会直接杀他灭口。 可看着眼前这副模样,他又实在狠不下心。 算了,真是欠他的。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谢灼音就特有眼力见儿的往里面挪了挪。 许星漾没躺上去,只是靠坐在床边,打算等谢灼音睡着再走。 “渴。”谢灼音小声说。 许星漾顺手拿过水杯递过去,谢灼音刚接过,手一软,整杯水全洒在了许星漾身上。 许星漾握紧拳头。 他只有这么一件衣服。 他侧头看向谢灼音,语气冷了几分,毫不留情拆穿:“我不走,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真走了。” 谢灼音:“……” 这么明显吗? “头疼。”谢灼音揉着头,闭上了眼睛。 许星漾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他真是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他洗完澡,将湿衣服晾上,床上的人已经盖上被子,一动不动了。 许星漾放轻脚步上床,房间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他没有盖被,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 十多分钟过去,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下一瞬,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还细心地替他掖好了边角。 “会感冒。”谢灼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星漾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确实感觉有些冷。 他背对着谢灼音,轻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谢灼音看着许星漾整个人都缩在了床边,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不怕睡着睡着掉下去?” 许星漾没动,嘴硬道:“我就爱睡床边。” “那你厉害。” 许星漾心里一哽,这熟悉又噎人的语气,看这样是醒酒了。 一想起谢灼音醉酒时说的那些话,许星漾心里就发慌,赶在对方开口前,急忙出声保证: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谢灼音一脸茫然:“什么秘密?” 许星漾抿了抿唇:“就是你跟你女朋友吵架……”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谢灼音闻言,唇角轻轻一勾,随手将手臂枕在头下,姿态散漫。 “你说这个啊,行,那谢谢你了。” 他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句:“不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许星漾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谢灼音本就是在试探许星漾的反应,见他沉默,又问:“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许星漾确实是吓到了,不过不是因为对方喜欢男人,而是对方竟这样毫无防备,直白地告诉了自己。 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被信任的暖意。 谢灼音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开口:“他这次好像是真生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许星漾思绪一滞,尘封的细碎记忆忽然涌上心头,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你男朋友……喜欢粉红色兔子拖鞋?”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星漾自己都愣了一下,慌忙转移话题:“你好像很喜欢他。” “嗯。”谢灼音应得干脆,“但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不然也不会一走了之。” 许星漾本就对别人的感情没兴趣,自己更是感情白痴,压根给不出建议,只能默默听着。 谢灼音说着说着,大概也觉得对方不是很感兴趣,于是将话题转向了许星漾,“那你呢,谈过恋爱吗?” 谢灼音话题转得太快,他一时没跟上,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大大方方的承认道:“谈过。” “那你谈过几个?” “一个。” “男的女的?” “……” “你确定就谈过一个吗?”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如果他现在追你,你还会同意跟他在一起吗?” 谢灼音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给人回答的间隙。 他转过身,昏暗灯光下,谢灼音的眸子浸在浅影里,安静又深邃,看得他心头轻轻一跳。 他抬眼看向对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分手了?” 谢灼音喉结轻滚了下,眼神下意识避开他:“我猜的,平时没看你跟谁打过电话。” 这个回答也合理,许星漾点头,又转了回去。 他本就不爱分享感情经历,便没有再接话。 “怎么又转过去了。”谢灼音这一次倒是难得识趣,没有再刨根问底。 “你这么睡不好,会压到心脏。” 说完他便长臂一捞,轻轻将许星漾往怀里带了带,替他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许星漾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刚要挣扎,谢灼音低沉的嗓音就贴着他耳畔响起。 “对不起。” 许星漾瞬间不动了。 “我总爱逗你,惹你,让你误以为我讨厌你。” “其实我从来没有恶意。”我比谁都珍惜你。 顿了顿,他又道了声: “晚安。” 谢灼音说完便躺回原处,借着醉意攒起的那点勇气,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好在许星漾没应声,只默默转了身,平躺下来。 昏光里,谢灼音看得清楚,他嘴角轻轻弯着,在笑。 谢灼音出神地望了许久,最后也只是轻轻攥住了对方的睡袍衣角。 可仅仅是这样,他都觉得像泡在了蜜罐里,心脏轻飘飘的,像有几条小鱼在胸腔里游来游去。 谢灼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随心主义者,顺心而行,不问对错。 可唯有面对许星漾时,他才会这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所有的莽撞与骄傲,都为这个人收了起来。 在爱面前,谁都是胆小鬼。 包括他。 17、我让你顶回来 许星漾做了个梦,梦到他被人拿绳子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紧接着就有一个……的东西抵在了他后腰上。 下意识伸手往后一抓。 …… 他烦躁地推了两下,却又被弹了回来。 下一秒,许星漾猛地惊醒,整个人如遭雷劈。低头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大脑一片空白。 身后的人依旧睡得无知无觉,甚至还无意识地挺腰动了两下。 许星漾这下彻底精神了。 颈后温热的呼吸痒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拼命挣扎着,可腰间那双大手死死箍住他,就跟长在了他的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谢灼音被扰了睡意,但没彻底醒透,只凭本能将人锁在怀里,呼吸滚烫,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找操。” 许星漾身子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烧了起来。 “你、说、什……” “唔……” 他的嘴被一把捂住。 谢灼音下巴抵在他肩窝蹭了蹭,又含糊地闷出一句:“听话,一会儿再弄。” 许星漾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眼底最后一点浅淡的情绪也彻底沉了。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他张口,狠狠咬在对方虎口那颗小痣上。 身后人吃痛地“嘶”了一声。 许星漾趁他力道一松,胳膊肘狠狠怼在他胸口。 这一下直接用了八成力,差点把谢灼音怼得当场吐血。 “操……” 谢灼音没忍住低骂了一声,一手按住发疼的胸口,一手僵在半空,上面还清晰的印着一排牙印。 “许星漾,你疯了?下这么重的手。” 许星漾坐起身,冷眼看向他:“我看是你疯了。” 谢灼音强压住起床气,耐着性子问:“我怎么了?” 许星漾眯起眼,声线清冷:“我怎么会睡在你怀里?” 谢灼音也紧跟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 “你这是什么眼神,有没有点良心?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摔地上了,一整晚都得在地板上躺着。” 许星漾闻言目光微顿,却依旧眯眼审视着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装醉。” 谢灼音无奈扶额,“我装醉干什么?几杯就倒,很值得炫耀?” 他见许星漾仍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索性将被子一掀,大咧咧躺回床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两下,至于这么较真?” “这样,你也顶回来,算我还你。” 许星漾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厚颜无耻的模样气得眼前发黑,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咬着牙憋出三个字:“不要脸。” 谢灼音没说话,只是目光慢悠悠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露出的锁骨上。 许星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顺着那道视线低头,才发现睡袍松垮的滑落肩膀,胸前露出一片。 他立刻绷紧肩膀,飞快地拢好衣襟。 “变态。” 丢下这句,便快速下了床,逃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甩上门,将那张欠揍的脸彻底隔绝门外。 等许星漾的身影一消失,谢灼音猛地坐起身,抬手捂住脸,方才那副从容游刃,瞬间荡然无存。 妈的,我喝多了这么勇的吗? 我是不是还叫他老婆了? 我还……还…… 谢灼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舌尖抵了下腮帮,心里默默打定主意,这酒,以后得多喝。 许星漾这边已经在心底把谢灼音骂了千百遍。 冷水溅在掌心,他抹了一把脸,一闭眼,全是刚才被人圈在怀里的画面,还有那句含糊的“听话,一会儿再弄。” 真是……没脸没皮,无可救药。 等他再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谢灼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不冷?”谢灼音俯身在他耳边问。 “发什么呆?我问你用凉水洗脸不冷吗?” 许星漾推开他,拿过毛巾擦脸,语气冷淡:“你男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谢灼音挤好牙膏,边刷边含糊道:“我哪样了?” “这么没有分寸感。” 谢灼音一脸无所谓,“他不介意。” 漱完口,他又添了一句:“他知道了,还得夸我。” 许星漾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关系。 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容忍自己男朋友这么轻浮? 谢灼音若真在意对方,又怎么会对别人如此没有边界。 他将毛巾挂起来,随口道:“你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耽误人家?” 谢灼音挑眉:“你想让我分手?” 许星漾语气冷淡,眉眼间尽是无语:“我什么时候说想让你俩分手?” “可你话里话外,不就是这个意思?”谢灼音凑近一步,眼底带着戏谑,“你吃醋了?” 许星漾立即抬手打断,生怕谢灼音再脑补出来一堆离谱的东西。 “我不是让你分手,我只是以为你很喜欢你男朋友,现在看根本不像,不喜欢,何必耽误人。” “还有,这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别扯上我,你又不是跟我在一起。” 谢灼音这人从不内耗,向来只拣自己爱听的听。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跟你在一起就可以了?” 许星漾看着他这张好看却缺根筋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怪不得他男朋友会这么容忍他。 好看是好看,傻也是真傻。 他语气真诚,不带半分嘲讽:“去医院看看吧。”又抬手点了点谢灼音的额头,“你这里好像没有东西。” — 两人洗漱完,走出门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刚把门关上,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吴恙跟林岁。 两人都睡眼惺忪,吴恙打着哈欠,随口说了一声:“早啊。” 谢灼音扫了两人一眼:“我们俩走了以后,你们这是又喝了多少?” 林岁反手把棒球帽扣在头上,头发乱得一团糟,有气无力地伸出五根手指:“记不清了,只知道喝到凌晨五点。” 谢灼音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牛。” 许星漾跟林岁走在前面,吴恙半死复活地搭着谢灼的肩膀,一脸虚浮:“我不行了,你快扶着我点儿。” 谢灼音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满脸嫌弃:“离远点,一身酒味。” “我靠,你小子有没有良心?”吴恙一副看白眼狼的表情,“如果不是我,你能跟许星漾住在一起嘛。” 谢灼音斜睨他一眼,“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跟林岁住一间了,还有你这一脸肾虚的模样,你不会是……” 他拖长语调,尾音点着点促狭的玩味,“可以啊,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打住,别多想。”吴恙一脸惆怅,“我这是照顾他一晚上累的,你知道他喝多了有多疯吗?” “他咬人!”吴恙说着扬了扬脖子,谢灼音一眼就看清他颈侧那两排清晰的牙印。 “不就是个牙印,有什么好显摆的。”谢灼音漫不经心地举起自己带伤的手,伸到吴恙面前,“我也有。” 吴恙:“……” “你没救了。” 谢灼音瞪他一眼,“你懂个屁。” “你知道吗,我昨天装醉套许星漾的话,他说他就谈过一次恋爱,那不就是说,跟我分了之后他就没再谈过。” “还有,他真的好得没话说,我随口说头疼,他就守了我一整晚。今早还吃醋,阴阳怪气说我又不是他对象。” “这不明摆着催我赶紧表白吗?他心里肯定还没放下我。你说我直接跟他摊牌,他会不会答应?” 谢灼音压根不等吴恙开口,自己就笃定给了答案: “我觉得他会。” 吴恙被谢灼音这股自我攻略到六亲不认的劲,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连忙一把拽住谢灼音的胳膊,生怕这人下一秒就上头冲去许星漾面前表白。 “你先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是装醉?” 谢灼音点头,“不然呢?我喝完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忍心折腾许星漾。” 吴恙当场冷笑两声。 合着折腾他就是应该,到许星漾这儿就舍不得? 真他妈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长这么点心眼儿跟良心,全都用在许星漾身上了。 “卧槽!不对!”吴恙猛地反应过来。 谢灼音被吓了一跳,前面的许星漾和林岁也闻声回头,一脸疑惑。 谢灼音连忙摆手示意没事,等两人转回去后,才压低声音对吴恙道: “你信不信要是被许星漾发现,我第一个收拾你。” 吴恙压根想不了那么多,他指着谢灼音的脸,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说许星漾跟你分手后,就没谈过。” “跟你分手……” 他越说越震惊,眼睛都瞪圆了:“你不也就谈过一次恋爱吗?所以说那个人就是许星漾!” 谢灼音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赶紧抬手捂住吴恙的嘴,飞快朝许星漾的方向扫了一眼,喉头发紧: “你他妈小声点!” 吴恙被捂得闷哼一声,扒开他的手,瞧着谢灼音这副心虚模样,不用多问,一眼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拍了拍谢灼音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老谢家真是几百年出了你这么个情种。” “小灼,你们两个快过来拿口罩。”符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谢灼音应了一声,扭头压低声音警告吴恙:“你给我表现得正常点,敢说漏嘴,我就去跟林岁说你喜欢他。” 不等吴恙反驳,他直接丢下人,转身朝符蕴那边走去。 回到宿舍,许星漾刚坐到床上,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他点开查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三天后去医院复查。 许星漾回了个“好”便将屏幕熄灭了。 18、清醒的完美主义 安和医院耳科。 许星漾站在诊室门口,轻叩门板。 “请进。”一道温和的男声从门内传来。 他推门而入,身形清瘦,深灰色的大衣裹着几分室外带来的冷意,气质格外惹眼。 林屿抬眼望见来人,温和一笑:“好久不见,最近感觉怎么样?” 许星漾礼貌道:“好久不见,林医生。” “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偶尔还是会突然听不见。” 林屿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身形,语气带着关切:“天气这么冷,怎么就穿这么点?” “林医生。”许星漾叫了他一声,不动声色地提醒:“先复诊吧。” 林屿眸光微滞,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跟我来吧。” 半个小时后,林屿拿着一份检测单从检测室出来。 “恢复的不错,比前几年好很多,还会出现耳鸣吗?” “最近没有。”许星漾跟在他身后说道。 林屿坐回办公桌前,抬眸看了他几秒,才低头提笔记录。 “当初的穿孔并未完全愈合,形成永久性的破损,听力反复波动是正常的。至于耳鸣,按理不该频繁出现,多半是精神压力引起的。” 他停笔,将开好的单子递过去,试探道:“这么说,你最近心情不错,谈恋爱了?” 许星漾指尖一顿,接过单子,平静开口:“男团不允许谈恋爱。” 林屿没料到他没有直接否认,只直白搬出规矩,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转瞬又被笑意漫了去。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开口道:“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 许星漾将单子折起,揣进大衣口袋,起身客气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开完药还要回公司。”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林屿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语气有些受伤,“星漾,你一定跟我这么生分吗?” 许星漾脚步未停,没有回头。 身后的声音紧跟着追上来,带着几分干涩:“你明知道我……” “林医生。”许星漾停步,打断了他,“有些话说透了,只会变成负担。” 话音落下,他推门走出诊室,没再听林屿说什么。 换作从前,他多半会应下这顿午餐。心里再不愿,也学不会干脆拒绝,只觉得麻烦,应付一顿便罢,懒得费口舌推脱。 可自从跟谢灼音营业后,许星漾才算明白,该拒绝时就得说不,不然那人只会得寸进尺。 他将帽子戴上,遮住眉心的红痣,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抬手按下电梯。 等电梯的间隙,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身高腿长,跟他一样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许星漾本还心存几分怀疑,直到那人转过身,一身高定利落挺拔,裤腰上还垂着几条银链,阳光一打,张扬又惹眼。 许星漾几乎可以肯定,能在医院还穿这么扎眼的,除了谢灼音,再没别人。 “叮” 电梯到了。 许星漾收回目光,迈步走进电梯。 一楼取完药,他推门走出医院。 午后阳光正好,落在肩头,淡淡驱散了身上沾到的消毒水味。 许星漾手指刚点击上打车软件,动作忽然一顿。难得天气这么好,随即改变主意,走向了一旁的长椅。 他选了个极其僻静的角落,几乎没什么人经过。抬手摘下帽子,连同手中的药,一起隔到了椅子上。 阳光从长椅缝隙间漏下,落在地面,像一截截错落的钢琴键。 三月的风还是有点凉,坐了十多分钟,他想回去了。刚要起身,身边的位置却先一步被人坐下。 大概是耳朵不好使的人,嗅觉总会格外灵敏。即使戴着口罩,许星漾也能清晰闻到一股清爽的薄荷味。 混在春风里,冷冽,但不刺骨。 “等我呢?” 话音刚落,一杯热咖啡便递到了许星漾眼前。 许星漾接过咖啡,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谢灼音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指了指这片地方,“就这地方,小猫小狗都不来,也就你能找到。” 许星漾没喝,只握着杯身暖手,他说:“那你不也找到了?” “不找怎么办?”谢灼音看了他一眼,“你进电梯前那个眼神,摆明了就是想让我来找你。” “我没有。”许星漾摘下口罩喝了一口咖啡,加了糖,有点甜。 谢灼音眼尖地瞥到他身旁的药袋,目光微微一沉。 “你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许星漾也没藏着瞒着,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来复查一下耳朵。” “你耳朵怎么了?” 许星漾说:“右边耳朵总是听不到。” 谢灼音闻言,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那些零散细碎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进脑海。 怪不得许星漾总爱一个人待着。怪不得有些话,他总要下意识再问一遍。怪不得前几天唱歌时,林岁他们闹得再凶,他也只是神色平静。 他从前只当是许星漾性子淡,不爱理人,却从没想过,对方是真的听不见。 他还记得,他当初为了气许星漾,还说过他耳朵是不是不好使这种话。现在一想,他真想狂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默默关注了他快三年,每年生日许的愿,都是要再多爱他一点,可偏偏,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 废物。 许星漾见谢灼音久久不语,脸色也越来越沉重,于是开口道:“你放心,不会耽误正常舞台演出,也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谢灼音本就心疼得厉害,许星漾这话一出口,更是直接把他气笑了:“那你还挺有职业操守。” 许星漾也不知道哪句话又惹恼了他,索性遵循少说少错的原则,默默转回头,低头小口喝着手里的咖啡。 沉默许久,谢灼音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听不到的?” “从小就这样。” “撒谎。”谢灼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星漾一怔,看着谢灼音那笃定的目光,改口道:“……十八岁。” 谢灼音心口猛地一抽。 十八岁。 不正是他们分手的那年吗。 谢灼音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林岁他们知道吗?” 许星漾摇头:“只有你知道。” “我会帮你保密。”谢灼音顿了顿,语气沉得发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许星漾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可谢灼音这副郑重模样,还是让他把那句“不用”憋了回去。 他问:“什么事?” “以后不许骗我。” 许星漾将咖啡放到椅子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反问道:“那你呢,你没骗过我?” “我当然没……”谢灼音说到一半,忽然僵住。 许星漾轻笑一声,一眼戳破:“你那晚是不是根本没有喝多。” “你也没有女朋友。” 谢灼音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风卷着三月的凉意吹过来,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又细又长。 许星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就那样平静的等他开口。 终是谢灼音先败下阵来,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许星漾静默几秒,忽然笑道:“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太好懂了。” “而且,你一点都不会撒谎,你自己没发现吗?” 他抬眼,看向谢灼音的眼睛,“你一撒谎,眼神就会躲,连正视我都不敢。” “切。”谢灼音不服气的低嗤一声,“这只是你的猜测,又证明不了什么。” 许星漾没跟他争,只是淡淡开口:“直播时网友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办公室里鹏哥也问过,你都是立刻就否认。” “那才是你说真话的样子,随意,还带点不耐烦。” “那你还挺了解我。”谢灼音没再否认。 许星漾眼尾微扬,继续说:“更何况你那晚装醉,装到后面,自己都演不下去了。” “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就算想骗你,也会被你一眼看穿?” “那你可以试试。” 许星漾抬头望向天空,语气平缓柔和:“赤诚是你的优势,别把它弄丢了。” 谢灼音没再接话,只是侧头望向许星漾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柔和了平日里的疏离。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清醒,还要让他心疼。 当初许星漾发烧时,他还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他。 可就在这一刻,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两个字。 立体。 他纵使活得横冲直撞、随心所欲,也依旧会被角落里这份安静温柔狠狠吸引。 清醒的完美主义和自由的随心主义碰撞,就像白天跟黑夜两条永不相交的线产生了交集。 坚韧善良却疏离寡淡。 对谁都彬彬有礼,骨子里又细腻得羞涩,敏感胆小却从不退缩。 黑暗与光明并存,深处名利的漩涡却从不会被同化。 这就是许星漾。 “许星漾。” 许星漾侧头与他对视,“怎么了?” “你觉得白天跟黑夜会相遇吗?” 许星漾被这个没由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他想了几遍,还是认真回答:“我觉得可以。” 谢灼音问:“为什么?” “你不觉得黑夜来临之际,其实本不是黑暗吗?” “那是什么?” “更像是白天跟黑夜融为了一体。” 许星漾说完,反问:“你觉得呢?” 谢灼音被许星漾的回答震慑到,半晌才开口:“你说的对。” 许星漾可没心思再继续这玄而又玄的话题,他将帽子戴上,叫了声还在愣神的谢灼音。 “别发呆了,走。” 谢灼音回过神,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去哪?” “请你吃饭。”许星漾看他一眼:“去不去?” 谢灼音挑了下眉:“怎么?这算是我帮你保守秘密的封口费?” 许星漾本来一上午没吃饭,原本想着谢灼音在这儿,正好顺势请他一起,也算是好好感谢前段时间发烧时对方照顾自己。 可没曾想谢灼音一张口,就变了味儿。 许星漾睨了他一眼,“不去算了。” 说完就扭头走了。 谢灼音见状连忙屁颠屁颠跟上去,嘴里还不饶人: “你说说你,一点都不诚心。” “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 “热。” “你看,你又撒谎。” 许星漾走了两步,随口问:“对了,你为什么来医院?” “我朋友飙车住院了,我来看他。” “你……还有朋友?” “喂,你过分了啊。 19、我那位严厉的母亲 两人吃完饭,许星漾独自回了宿舍,谢灼音则又赶回了医院。 席间,许星漾终究没按捺住好奇,问谢灼音为什么要装醉,又为什么说自己有男朋友。 他其实是心虚,怕谢灼音看穿了自己的取向,在故意试探他。理智告诉他,暴露的可能几乎为零,可那份不安还是驱使他开了口。 哪曾想,谢灼音全程低头扒饭,生怕被他看到脸上的表情。 最后也只随口吐出两个字: “好玩。” 换作别人,许星漾多半不会信,可对象是谢灼音,这话反倒格外有说服力。 不管怎么样,两人的误会也算是解开了,能跟队里最混不吝的小魔王破冰,往后队内日子也能顺当不少。 许星漾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一道酷似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是说……你是狼?” 他循声望去,林岁几人正围着看他和谢灼音前段时间录的狼人杀综艺。 许星漾换好鞋走过去,林岁瞥见是他,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我靠星星,你这段炸身份也太精彩了!”林岁嚼着薯片,激动得眼睛发亮。 许星漾神色平淡,看向屏幕:“你们在看重播?” 符蕴喝了口可乐,应道:“嗯,前段时间太忙了,今天难得有空,就一起翻出来看了。” 姜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终究没忍住问:“星星,这局谁是狼啊?我咋一点都没看懂呢。” 许星漾刚要开口剧透,就被林岁“嗷”一声,猛地打断。 “星星!不准说!说了就没有体验感了!” 林岁说完,转头挑衅地看向姜至:“你该不会是怕跟我打赌输了吧?不然现在认输,叫声爸爸,林爷就饶了你。 “就你?”姜至指着林岁,又气又好笑,“就你这小个儿还敢自称爸爸,也不知道谁每次上台都得垫五厘米增高鞋垫。” “我靠,姜至你还敢提!”林岁气得眼睛直冒火,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狠狠砸了过去,“要不是你直播说漏嘴,粉丝怎么会发现我穿增高鞋垫!” 姜至抬手稳稳接住抱枕,语气依旧欠得让人牙痒:“拉倒吧,你那鞋垫厚得脚脖子都快漏出来了。” “真该把你丢去缅北,暴徒想挑你脚筋,挑到最后发现挑的一直是鞋垫。 “啊啊啊啊啊!姜至我要杀了你!”林岁怒吼了一声,飞似地朝姜至扑过去。 两人你追我赶,客厅叮当作响。 其余人一脸淡定,该吃吃,该看看,早已见怪不怪。 一番打闹过后,两人又像没事人一样并肩靠在沙发上,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着的综艺。 等综艺播完,林岁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你们快看最后楚宁那个表情,跟吃了屎似的,太他妈解气了!” 姜至跟着大笑,连连附和:“是啊,真活该!唱的还不如我呢,笑死个人。” 许星漾向来不关注饭圈纷争,对楚宁也没什么好感,却没料到全队同样都对这人颇有敌意。 毕竟两团之间的热度,定位天差地别,平日里连碰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他不解地问:“你们也都不喜欢他?” 吴恙靠在沙发上低头打字,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不很正常吗?他故意照着你的样子整容,还纵容粉丝在微博底下骂你,倒打一耙说你蹭他热度,好处全让他占了,恶心。 “就是!”林岁立刻接话,“星星你不常看微博不知道,那件事闹大之后,他还假惺惺地发博装无辜,说什么‘宝宝们别这样,没关系的’,装得那叫一个白莲,妈的,膈应死人了。” “嗯。”符蕴也说:“虽然我也不怎么看微博,但是我见他就烦,没什么理由。” 姜至也同样表示赞同。 许星漾听完,心底浮起一丝暖意。 他怎么会不明白,队友们其实从未真正接触过楚宁,更谈不上了解对方的品性。他们所有的反感、维护、不加掩饰的敌意,从头到尾,全都是因为他。 那个他都不甚在意的事,却被身边的朋友牢记,只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这群平时里吵吵闹闹,互坑互怼的队友,便不约而同地站到了他的身后,不分对错,无条件的站在他这一边。 许星漾嘴笨,更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四颗糖,一一递到他们几人手中。 “中午路过便利买的,挺好吃的,你们尝尝。” 几人接过糖,彼此心照不宣,这颗糖里藏着没说出口的感谢,却谁也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挺甜啊。” “是挺甜。” “吴恙你别抢我的!” “不错,下次我也囤点。” 吴恙嘴里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对了星漾,小灼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回医院看朋友了。”许星漾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和小灼在一起? 吴恙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是网友告诉我的。” 林岁立刻凑到吴恙身后,脑袋直接往他肩窝一挤,盯着屏幕咋咋呼呼:“我去,星星,你跟小灼吃饭被拍了啊!” 他整个人都快贴到吴恙背上,吴恙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 “别离我这么近,热死了。” 林岁:“?” 不过他压根没多想,眼睛一亮,立刻双手捂嘴,一脸嗑到上头的兴奋:“看来我今晚又能吃上热乎新饭了! 许星漾看他这副表情,眼皮一跳:“什么饭?你中午没吃饭吗?” 林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你没救了”的意思:“星星,你真是个老古董。” 他摆了摆手,懒得解释:“唉,跟你这种直男说不清楚。 “零岁说的应该是这个。”符蕴将手机举到许星漾面前,“《魔王的清冷美人》同人,主角是谢灼音和许星漾,现在已经更到了第三十二章。” 没等许星漾看清楚,符蕴就淡定收回手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许星漾神色复杂地看向林岁。 他还没开口,林岁已经当场不打自招: “是、是网友写的啊!我就是不小心刷到而已!而且他们写得超烂,什么浴室play、铁链、绳子……无聊死了!” 许星漾淡淡开口:“林岁。” 林岁立马挺直腰板:“在!” “我今天晚上睡觉可能会梦游,你去跟队长他们挤挤吧。” 说完,便起身上了楼。 夜里,许星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预言家请睁眼”那一期播出后,相关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上。 【我去!xzy和xxy双狼也太秀了!尤其是xxy,前面装得那么像,转头直接自爆,帅炸!】 【备注事件没入坑,点赞事件也没入坑,但这期俩人眼神拉丝、配合绝了,我直接磕疯!这俩天生一对!】 【xxy控场,xzy补刀,这配合天衣无缝,我宣布这期就是他俩的定情局!】 【姐妹们!我扒出他俩后期唇语了!xzy最后一句说的是,你是不是担心我!谁懂啊!】 【我靠!今天中午不还拍到这俩人一起吃饭吗!kswl!】 【楼上提醒一下,星星还点赞过xzy微博下,粉丝问这俩人是不是睡了的评论!指路xzy主页第三条。】 【真不懂你们瞎磕什么,xxy连xzy微博都没关注,明明就是被迫营业。xzy那种娱乐圈的毒瘤,指不定还是他逼着人家配合炒cp的。】 【对啊,真关系好,成团三年多会连微博都不关注?以前就传他俩不合,还有说xzy仗着背景霸凌队友的。】 【你们看内娱卖腐谁像他们这么刻意,全是工业糖精,磕不下去。】 【cn明明是前辈,咖位比他们大那么多,xzy那是什么眼神?装什么清高?】 【某些人眼瞎吗?真当我们小糊团没粉丝!你看看你家好哥哥那眼神,都快黏在写作业身上扯不下来了,还好意思倒打一靶说营业?谁上赶着贴着人看,心里没点数?】 评论区吵得天翻地覆,许星漾唯独被那条说谢灼音搞团队霸凌的评论吸引了注意。 他微微皱眉,点开了谢灼音的主页,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关注。 叮—— 饭团星推送。 您的特别关注—— apex许星漾关注了apex谢灼音。 …… 【cpf: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妈妈长长久久!!!!我那位严厉的母亲终于坐不住了!!!!!!】 【黑粉:……他们好会卖。】 【路人:这帮人在啊什么?我瞅瞅……】 没过一会儿。 【路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杂志拍摄 恰逢其时,谢灼音跟许星漾两人趁着热度,赶上了双人杂志的拍摄。 这是许星漾第一个时尚资源,摄影师又是圈内出了名的眼光毒辣,再普通的人经他镜头一调,也能拍出独一份的感觉。拍得好,便是一脚踏进时尚圈,拍砸了,就是当场坠机,彻底与此类资源绝缘。 凌晨六点,陆鹏就匆匆赶去宿舍叫醒了两人。许星漾顶着个黑眼圈走进造型室,谢灼音则是因为起床气,全程冷着张脸拐进了洗手间,连装都懒得装,什么友善敬业的爱豆形象通通扔到一边。 “morning~” 造型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粉色衬衫的清瘦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许星漾身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挑起许星漾的下巴,“oh,宝贝儿,你的皮肤可真好。” 许星漾顺着力道抬眼,正好看见男人眼尾那道拉长的眼线。不过这在时尚圈本就是常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身后跟着的助理amy把怀里的衣服放到桌上,朝他们这边笑着解释:“小弟弟别怕,ezra就这德行,一见到长得好看的小男孩就激动。” ezra收回手,弯腰从镜子里打量许星漾,忍不住开口抱怨:“当然激动,你是不知道,娱乐圈里一堆立素颜男神人设的,私底下皮肤差得根本没法看,上妆都费劲。” 他盯着许星漾的五官看了片刻,满意地勾了勾唇:“不过今天终于能节省点力气了,五官精致,皮肤状态也在线,就是这黑眼圈有些重,简单遮一下就完美。” 许星漾暗叹,黑眼圈不重才怪,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因为黑粉的一句话,他一时冲动关注了谢灼音。刚退出主页,一条写着两人名字的链接就弹了出来,他一时好奇,便点了进去。 下一秒,页面上赫然出现七个大字—— 魔王的清冷美人。 想起前几天下午林岁的反应跟支支吾吾的说辞,许星漾硬着头皮往下翻了一页。 这一翻,竟直接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种尺度离谱的内容,会是一群小姑娘写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这姿势真的是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吗? 而真正让他眼前一黑的,并非这些夸张描写,而是剧情里,他居然还能怀上谢灼音的孩子。 一夜二十八次,三年生三十二个,平均一次生十个半。 看得他心脏几乎骤停,反手就点了举报。 “天呐,宝贝儿,你眉心这颗痣长得也太绝了。” 神游之际,ezra已经开始在他脸上打底。 许星漾回过神,便听ezra再次开口:“这颗痣简直是点睛之笔,清冷又勾人,镜头一放大,绝对能杀疯。” 许星漾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遮掉吧。” “为什么遮掉?”谢灼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许星漾垂眸,掩去眼底一扫而过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说:“不吉利。” 谢灼音没作声,目光落在他眉心的红痣上,眼神晦暗难辨,不大会便掏出手机,科普起来: “眉心痣又叫美人痣,也是福痣,寓意着一生顺遂,贵人常伴。” 他念完,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 许星漾依旧沉默。 下一秒,那人就绕到他身侧,伸出手,不轻不重地点在了他眉心的小痣上。 “不准遮。”谢灼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未散的起床气。 “留着。” ezra看见是谢灼音,立刻顺着说:“对啊,这颗痣多有标志性,遮掉了怪可惜的。” 他说着站起身,语气瞬间变得娇俏,“灼音这身材比例天生适合当模特,完全贴合这次主题。” 说着便伸手想去捏一捏谢灼音手臂的肌肉,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谢灼音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转移话题:“ezra哥,我们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amy适时走上前,将策划书递到两人面前:“我们这次采用的是暗黑系的风格,打造双a主题,妆容会偏烟熏感,主要营造出一种强强联合,势均力敌的感觉。” 许星漾翻开策划书,上面采用的道具跟主题方案足够吸睛,也足够炫酷,只是他跟谢灼音的搭配实在太过相同,明面上是给两人分别量身定做的造型搭配,其实细看就像是同一套模板复刻出来的。 他又往后翻了翻,果然,就连服装都差异不大,张扬、吸睛、耀眼,好看是好看,却完全不在他的舒适区。 不过许星漾心底明白,以他现在的资历,没有过硬作品傍身,能拿到这份杂志拍摄已经是难得的机会。而且他向来只对舞台苛刻,对这类外务都很包容,只要不是过分猎奇,他都能接受。 “势均力敌?”谢灼音忽然开口。 “是的。”助理点头,“现在大众都很喜欢这种设定,而且两位的形象也完全契合,加上近期两位合体的热度也很高,所以想给大众展现出一种张力拉满的感觉。” 恰巧说到这里,摄影师苏允推门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语气不是很好:“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工作。” 谢灼音合上策划书,客气地叫了声:“苏老师。” 苏允抬眼看了过来。 谢灼音坐回原位,语气不卑不亢:“我可以提一点看法吗?” 苏允意外地挑了下眉:“当然。” “这套方案足够亮眼,也符合大众审美。”谢灼音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平静但却足够坚定,“但它不适合许星漾。” 这话说得并不客气,ezra这个人精,一秒就看出了气氛不对。 苏允脾气古怪在圈内人尽皆知,天才向来心高气傲,但凡有人提出异议,都会被他坚持己见,成片封神的成绩狠狠打脸。 ezra刚要开口圆场,便被苏允抬手打断,他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位主人公,问:“你也这么觉得吗?” 许星漾原本打算妥协,可谢灼音愿意为他出头,他便绝不会让对方一个人面对压力。 “我同意小灼的看法,这份策划案很好,但并不适合我,如果是单人刊,我尊重老师的心血,可这是双人杂志,但凡有一方展现效果差强人意,就会令整体大打折扣。” “我不希望我的队友,因为我而受影响。” 这确实是许星漾的真心话,这份策划很适合谢灼音,却不适合他,一旦强行适配,只会连累另一方也无法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苏允闻言,这才正眼打量起许星漾,其实他一进屋就注意到了这人,第一感觉是,精致得像个玩偶。 可拍摄从不是单纯追求好看,更多是被镜头狠狠记住的张力。 他见过太多空有皮囊的艺人,每个人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不是作品本身,而是,能不能帮我后期p得更加好看一点。 所以他也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两个男团来的偶像也是如此。谢灼音敢提出异议,他并不意外,可他没想到许星漾也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站出来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处处都在为对方着想。 苏允忽然开口,朝ezar吩咐:“妆造先停。” “是。” 他走到谢灼音面前,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套方案你拍会很出色。” “我知道。”谢灼音答得干脆。 “那为什么还要出头?” 谢灼音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锐利:“相比我的答案,我更好奇,视作品如命的苏大摄影师,怎么会策划出这种勉强凑数的方案。” 他抬眼,直白道:“老头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惜糟蹋名头,专捧我?” 此话一出,苏允彻底诧异。 毕竟他刚接到那位大人物电话时,只当这又是一位仗着家世混娱乐圈的草包,没想到心思这么敏锐,甚至半点情面都不留给家里那位。 苏允沉默片刻,无奈摊手:“唉,做好的方案废了,我又得重新赶了。” 谢灼音一眼拆穿:“别装了,我不信以你的水平,初稿会是这种东西。” 苏允当即朗声一笑,转身朝amy打了个响指:“amy,这个方案作废,改用我的第一套方案,妆造也同步调整。” “明白!” 苏允随即走到许星漾面前,细细打量片刻,语速缓慢: “如果是原版方案……这颗痣,就不太适合留着了。”他侧头看向ezra,“你是造型师,你的意见呢?” “其实不影响效果,不过星漾之前也说不想留,那就遮掉吧。” “嗯,你们定。”苏允不在意这些细节,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去叮嘱道具组调整设备。 ezra打开遮瑕,刚要动手,却被许星漾出声打断。 “留着吧。” “嗯?”ezra的手顿在半空,“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许星漾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不明显地弯起一抹弧度。 “毕竟有人说,这是颗福痣。” 20-30 第21章 两极共生 许星漾的妆容很简单, 为了贴合清与浊的主题,作为“清”的一方,许星漾整个妆面近乎素颜。 Ezra只帮他简单遮盖了眼下的黑青,保留了原生骨相, 连多余的眼影腮红都没上, 只淡淡勾勒了一下唇形。 紧接着又蘸取了极淡的肉粉色蜜粉, 在许星漾眉心那一点轻轻扫过,将他偏冷的眉眼化出了几分柔和。 “perfect!这样的素颜反而最出彩,你五官完全扛得住。” “好了?”助理快步上前,“那星漾你跟我去换衣服, 先拍你的单人特写,灼音那边妆面比较复杂,还要等些时间。” 许星漾点了下头, 起身跟着助理离开。 等他换好衣服再出现时,现场所有人均是呼吸一顿。 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身古风月白长袍,没有一丝艳色,室内布景里,风扇一吹, 衣摆便随风贴骨,清瘦却不羸弱。 长发只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余下则垂在腰侧,不张扬、不刻意,素到极致却最抓人。 “简直神了。”苏允走到许星漾跟前,难掩激动。 他本不对这位男团偶像抱太高期待, 只求拍摄不出错。可许星漾出来一站那里, 竟和他脑中设想的模样分毫不差,苏允对这次拍摄, 瞬间多了几分重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小陈,场景搭建的怎么样了?” “老板,已经ok了。” 苏允点头,拎起摄影机示意许星漾一起前往拍摄场地。 感觉对了,形象对了,可他总觉得还差了点最关键的魂。 连拍了有半个多小时,苏允终于抬手喊了停。 许星漾看过新的策划案,苏允的这份策划的核心在于反差,一清一浊,一静一动,完全踩中了他与谢灼音带给人视觉氛围。 只不过缺少了内核,没有故事感的支撑,只会显得单调。 苏允几人聚在一旁紧急开会,商量着如何调整。谢灼音这时也做好了造型,从一旁的换衣室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谢灼音扫了一眼许星漾的打扮,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许星漾也微微一怔。 怪不得花费那么长时间,他得造型确实复杂得多。 一身黑红新中式劲装,利落挺拔。眼尾晕着淡红眼影,衬得深邃眉眼更有攻击性。短发配狼尾与细辫,乖戾又张扬。 “怎么呆住了?” 谢灼音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凑近许星漾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不是先拍你的单人特写吗?”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林老师他们觉得效果不好,在商量对策。” “行吧。” 谢灼音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许星漾刚想跟着落座,就听对方说了句:“别动。” 许星漾一愣:“怎么了?” “没事。”谢灼音扫了眼他的腰侧,“你就站这儿,帮我挡一下光,我眼睛怕强光,一照就疼。” 许星漾半点没多想,完全没琢磨,一个天天面对闪光灯的偶像,怎么可能会怕这个。 只乖乖站到他指定的位置,安静帮他挡光。 许星漾背对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身衣服料子透光,更不知道身后那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腰线。 “左边一点。” 许星漾挪了挪。 “再左一点点。” 他耐着性子,又挪了半步。 “对对对,就在这儿,别动。” 许星漾:“……” 足足过了有十多分钟,谢灼音才缓缓起身,一脸餍足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走,去看看他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两人走到苏允身边,听见一群人仍围着“清”“浊”争执不休,毫无进展。 谢灼音慢悠悠插了句:“为什么一定是清跟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苏允皱眉:“这次主题就是反差,清、浊以外还有什么,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案?” 谢灼音没答,转而看向许星漾:“你呢,怎么觉得?” 许星漾目光扫过监视器,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八卦阵。” 他顿了顿,笃定道:“一黑一白,配合古装,正好就是八卦两极。” 现场静了一瞬。 有人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啊!这个比硬分清浊高级多了!” 苏允也连连点头,可很快又皱起眉,面露难色:“想法是好,可对后期要求太高了,八卦阵……实景该怎么展现?” 许星漾刚想开口,身侧那人已先一步,说出了他心底的答案。 “用棋盘。” 许星漾微怔,随即跟着点头。 他迎着众人疑惑地目光,解释道:“以地面为盘,用黑白棋子铺成八卦阵的模样,黑白古装对应八卦阵的两极,隔着时空对弈,动作呼应,既显得对立,又省去了复杂的后期。” 苏允眼睛猛地亮了,拍着大腿连声叫绝:“妙!太妙了!比硬做特效好了百倍!” “小陈,快去找副白棋拿给星漾!” “为什么白棋就一定要拿给许星漾?” 谢灼音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一句话,让全场动作都停了下来。 “换句话说,为什么白色就一定是清的那一方呢?” 苏允一怔:“什么意思?” “两极生八卦,本就是一阴一阳,相互制衡,又彼此依存。” 谢灼音解释:“白棋代表许星漾,黑棋代表我。” “所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这颗白棋是我的。” 谢灼音这话太有指向性,旁人听不出来,许星漾却瞬间懂了。 哪里是在说棋子,分明是在说他。 可下一秒,谢灼音已经迈步走到他的身边,扯着他的衣摆咋舌道:“这个衣服也不太行,太干净了。” 苏允早已被两人刚才的思路彻底折服,立刻附和:“那该怎么办?” 谢灼音闻言,恶劣一笑。 “当然是……弄脏他。” 许星漾猛地抬眼,撞上了谢灼音眼底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眉头一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谢灼音瞧着他这副毫无威胁,小猫似的恼怒模样,心头那点兴致被勾得更浓,笑意非但没减,反而愈发愉悦。 苏允丝毫没听出弦外之意,连忙点头:“弄脏?做旧处理吗?” 许星漾一把打掉谢灼音还拽着自己衣摆的手,说道:“可以用墨,染在我衣摆上。” “谢灼音的身上需要白色,拿颜料来替代会有些奇怪,可以用……” “光。”谢灼音轻描淡写的接话。 许星漾的想法再一次被谢灼音精准猜中,心头一震,眸底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可接二连三…… 这早已不是默契,更像是他整个人都被对方看透,又或者,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ok!就这么定了!”苏允当即拍板。 现场工作人员接到指示,立刻散开去准备道具,乌泱泱的人群散去,又只剩下了许星漾跟谢灼音两人。 谢灼音状似无意地侧眸,看向身旁还在发怔的许星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靠近对方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看来,我们还挺有默契。” 许星漾没开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拍摄开始,许星漾重新回到场地中央。 谢灼音闲来无事,便坐到监视器前观看。 这时陆鹏也忙完了,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随口问道:“拍得怎么样? 谢灼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里的许星漾,接过咖啡,只敷衍地回了两个字:“挺好。” 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半分。 镜头里,许星漾不满意工作人员洒在衣摆上的墨,却又不忍心开口苛责,只好默默接过墨水,自己低头认真调整。 那副又较真又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看得谢灼音忍不住想笑。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网友们对许星漾的评价—— 我那位严厉的母亲。 谢灼音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兴奋,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星漾会因为网友的几句话,忙着为他证明,真的关注了他。 一觉醒来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谢灼音嘴上再怎么自恋,再怎么跟吴恙吹牛说许星漾也是喜欢他的,其实都不过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 可以明勾暗引,可以步步试探,可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干,尤其是关于许星漾的一切。 当年校门口的一面之缘,谢灼音找人打听了好久才拿到许星漾的联系方式。最后买通对方身边的同学,每天偷拍照片发给他,把许星漾所有的习惯都铭记于心。 后来他发现,许星漾喜欢看书,而他最喜欢的作者,竟然就是自己。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谢灼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故意装作加错好友,和许星漾有了第一句对话,享受着对方得知自己就是他喜欢的作者时激动无措的模样。 表面装作正人君子,跟他谈人生、谈理想,背地里却拿着那些偷拍的照片,在无数个黑夜,释放近乎病态般的欲望。 怕吓到对方,认识第一天,他就骗许星漾自己比他大了三岁。 其实根本不是,他比许星漾刚好小三岁。 顺理成章,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在谢灼音回国那天,也是他们约定好见面那天,许星漾失踪了。 谢灼音从没有告诉他,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把许星漾当成了,自己生日那天,要亲手拆开的礼物。 空降进男团的前一天,谢灼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折磨死他。 可真正见到许星漾的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消失殆尽。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要操.死他。 而现在。 谢灼音抬眼望向监视器,目光如蛰伏已久的雄狮,死死锁定镜头里那个净如神祇的人。 在许星漾的每个脸红与躲闪中,谢灼音明白了,也决定了。 准备好了吗,许星漾。 你最虔诚的信徒,要以下犯上了。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求评论~求收藏 第22章 梦中邂逅 准备完毕, 许星漾走进黑白棋子铺成的八卦阵中,屈膝跪坐在阵眼的阳方。 棋子的设定是临时加的,所以道具组准备得比较匆忙,凝固的液态胶从缝隙中溢了出来, 边缘尖锐锋利。许星漾光着脚, 一不留神, 脚趾便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一阵刺痛传来,他皱了下眉,伸手摸向脚上的伤口,指腹留下一抹黏腻。 来不及擦手上的血迹, 就听到苏允那边喊了声:“开始”。 许星漾不想耽误大家进度,立刻收回手,将散在胸前的发丝撩到肩后, 一秒进入状态。 为了与谢灼音的“光”形成对比,许星漾这边用的是墨跟影。 月白长袍衣摆沾墨,自然铺开。道具组将竹影映在他身上,为了营造出清风明月的感觉,不远处还架着个风扇朝他送风。 额前碎发被吹到眉心, 扫过那颗红痣。衣摆上的墨点落在白色棋盘上,对比分明,像一滴墨坠入清水中,淡淡晕开。 苏允在一旁举着相机:“星漾,模仿下棋的动作,低头看棋子, 脸上不要做出多余的表情。” 许星漾应声而动, 右手拾起一枚黑子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悬在胸前。他身姿挺拔, 按着对策划的理解,几番思忖,最终并未低头,而是下巴微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垂眸凝视指间的棋子。 这并非他一贯的作风。 他向来怕麻烦,习惯听从安排,收敛锋芒,只要最终效果不算太过差强人意,即便内心有着自已的想法,也从不会贸然改变。 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鬼使神差的与往日相悖。 许星漾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进了不远处谢灼音的目光。那人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张扬恣意的笑。 大抵是方才拍摄前,谢灼音那样明目张胆替他说话,又或是这几次莫名的不谋而合,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信赖与依靠。 出道三年,许星漾早已摸透了娱乐圈的生存规则,无法改变那他就不会自找不快。 可偏偏出现了谢灼音这种特例,他热烈坦荡,横冲直撞。就像一道不管不顾撞进来的光,感染着他,让一向不愿做出挣扎的人,头一次顺从本心,落下了一步不属于计划的棋。 就在这时,他瞧见不远处的人唇瓣轻启,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许星漾看懂了。 那人在问。 我好看吗。 许星漾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最终还是在心底默默回了句: 好看。 苏允就着这个角度连拍好几张,他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艺人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效果够抓人,他向来不多干涉。 许星漾抬眸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按下快门,捕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情绪。 后来他干脆直接平躺到地上,以一种由下至上的刁钻角度拍摄。 好在许星漾的五官足够优越,这样的一个角度,在镜头里依旧抗打。换做别的艺人,恐怕只会拍出恐怖片。 许星漾敛去笑意,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黑棋。他瞳色极浅,神情淡然,带着几分近乎悲悯的冷漠,看似云淡风轻,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锋芒。 明明身着白衣,端坐阳位,却手执黑棋,落入影中。 这种极致的反差落在他的身上,半点不违和,反而给人一种清绝诡谲的神性。 不凌厉,不张扬,只坐在那里,便定了整盘棋局。 苏允看着他的状态,握着摄像机的手都稳了几分,就听快门声“咔嚓”不断。 “对,就是这个眼神!”他难掩激动。 “下巴稍微抬起来一点点,别动……” “完美!” 场棚四周早已围了一圈人,连原本在给谢灼音布场的工作人员都停手围观。 “我天,这哪里是拍偶像,分明是拍神仙吧。” “这素颜配这气质真绝了,前面老板还担心男团来的小偶像表现力不行,现在一看,也太有感觉了。” “那颗痣真绝了!还好没遮住,跟观音似的。看这眼神,我不行了,我要粉他!” 许星漾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只安静维持着姿势,配合苏允的拍摄。 直到苏允开口:“行了,够了。”他低头翻看底片,满脸满意。 许星漾站起身,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面瘫脸,派上了用场。 刚把鞋子穿上,陆鹏就拿着外套跑过来:“星漾,你刚才表现太棒了,我在旁边都看傻了!” 许星漾接过外套披上,淡笑道:“我还以为我随便改动作,苏老师会生气。” “怎么会呢,拍摄本来也包括临场发挥,你表现得好,他不会说什么的。”陆鹏一拍脑门,忽然想起,“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咖啡……” 他话音刚落,一杯温热的咖啡已经先一步递到他面前。 是谢灼音。 许星漾刚接过咖啡,苏允的声音便从另一边传来:“灼音,过来开拍!” 谢灼音应了一声,临走前飞快地将一张纸片塞进他上衣口袋。 纸片滑进兜里,许星漾疑惑地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片创可贴。 许星漾微讶,他怎么知道我…… 纸上还写着字,他刚要细看,陆鹏已经凑了过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连忙开口:“星漾,你受伤了?怪不得刚才小灼让我去给他买创可贴。” 许星漾闻言,倏地将纸条合上,揉在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谢灼音写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陆鹏没注意到纸上有字,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星漾,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许星漾摇头:“……没事,就是脚上划了个小口子。” “那就行。”陆鹏没多想,“正好小灼要开拍了,咱俩在旁边看一会儿。” 许星漾本来打算去休息室歇会儿,闻言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在一旁坐下。 陆鹏看了他一眼,关切道:“星漾,要不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吧。” 许星漾视线落在不远处谢灼音的身上。 “没事,我坐着休息会儿就好。” 陆鹏见状,忍不住乐了:“你们小哥俩感情可真好,前面你拍摄的时候,小灼也是坐在这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许星漾连忙否认,“不是,我只是想坐会儿。” “好好好。”陆鹏一脸看透不说透的表情,“那你多坐会儿。” 许星漾:“……” 谢灼音这边就简单多了。 他盘腿坐在了八卦阵的阴面,身后是整块纯黑色的背景板,头顶只悬着一束冷白追光,直直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明暗交界里。 与许星漾的静雅端方不同,谢灼音坐姿散漫,一条胳膊随意抵在大腿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枚白色棋子。 陆鹏一直在一旁看着,见谢灼音也表现得这么出色,当即一脸兴奋,凑到许星漾耳边夸赞个不停。 可许星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拍摄开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手中那枚沾着血迹的白棋,牢牢锁住视线。 许星漾敢笃定,那枚白棋就是他脚下的。 因为除了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光着脚踩在那处棋盘上。 他不知道谢灼音是什么时候捡起的那枚棋子,更不知道对方明明有那么多棋子可以拿,为什么偏偏选择他踩过的那一枚。 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下一秒,谢灼音的指腹竟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棋子的表面。 许星漾身体紧跟着一抖,莫名的,他觉得他与那枚棋子产生了共感,好像谢灼音摸的不是棋子,而是他。 没有繁杂的道具,最简单的光,背景是最纯粹的黑,黑发的发尾被挑染上两缕白,在冷光下泛起浅淡的光。眉眼锋利张扬,明明是一副散漫随意的姿态,骨子里又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 两人的这组单人特写,可以说是把“对立”两个字呈现到了极致。 阳的一方皎洁如月,却身着墨色之中。阴的一方暗浊如夜,反倒立身于光下。各执对方的棋子,一个清隽高雅,一个恣意张扬。 隔空对弈,相互试探。 彼此制衡,又密不可分。 拍完后,苏允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组,必爆。 他激动地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膀,一脸笃定:“这刊杂志发出去,你们就等着爆火吧。” 谢灼音笑着调侃:“我俩本来就挺火的,你没看过我俩的热搜吗?” 当时两人的热搜长期霸榜,苏允就是看中了这两人合体的热度才邀请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难得心情好,逗笑回去:“看过,怎么没看过,我这没事就看微博,还记得热搜上说什么,恶人团的唯一天使,被最混蛋的盯了去。” 许星漾在一旁尴尬得脚趾抓地,谢灼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跟苏允就着热搜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许星漾实在听不下去,转身独自回了休息室。 坐在镜前,他掏出了谢灼音塞到他口袋里的纸条。 纸条被他揉得有些皱,展开后,上一面是一行英文: To fall in love is to create a religion that has a fallible god. —— 【爱上一个人, 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 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作者有话说:========== 这句话出自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 第23章 雪狱囚狮 苏允那边忙着布置双刊的拍摄场地, 雪景搭建耽搁了些时间,半个小时后,许星漾才被工作人员叫去拍摄区。 谢灼音比他早到一步,化妆师在一旁轮流给两人补妆, 全程没人开口, 空气安静得可怕。 直到苏允提着摄像机就位, 许星漾这才缓步走到镜头前。 他按照要求,走进了三米多高的铁笼。寒冬主题,影棚温度被调得极低,地面铺满厚厚的人造雪, 还有几颗细碎的雪粒从半空飘落。 谢灼音刚补完妆跟着走过去,就听苏允朝身后厉声怒斥:“你们服装组怎么回事!艺人身上的衣服跟道具怎么没换?留着你们干什么吃的!” 负责服装的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她早就听说苏允脾气又怪又差, 最容忍不了这种低级错误。这一吼,吓得她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允见没人吭声,火气更旺, 正要上前把人揪出来,谢灼音却先一步走到女孩面前,散漫道了句:“就你吧,带我去换衣服。” 女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好。” 苏允见人都走了,只好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强压怒火。 拍摄暂停, 所有人都在等谢灼音换好衣服回来。 许星漾坐在椅子上,摆手拒绝了陆鹏递过来的外套, 他并没有觉得冷,反倒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越烧越旺。 纸条上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就像有个人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念,推着他接近那个荒诞的真相。 他不懂谢灼音为什么要塞给他那段话,明明两人只是朋友,却偏要写下这种惹人误会的文字。 许星漾想了半天,越想越乱,索性靠在椅背上,手指抵着下巴,神情严肃。 “想什么呢?” 思绪骤然被打断,许星漾闻声抬头,待他看清来人的打扮时,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谢灼音脖子上拴着个三米长的黑色铁链,唇间还扣着个银色金属止咬器,最要命的是,头顶还粘着一对毛茸茸的狮耳。 看着软软的。 想摸。 谢灼音将他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起初化妆师要在他头上粘这东西时,他还满心抗拒,可此刻对上许星漾直勾勾的眼神,只觉得这波血赚。 他抬手假装不经意地摸了下头顶的狮耳,淡淡评价:“手感还挺好。” 果然许星漾的眼睛,亮了一瞬。 谢灼音没忍住扬起嘴角。 好可爱。 苏允见谢灼音换好造型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灼音,跪在笼子外面,把铁链递进去给星漾。星漾你就坐在笼子中间,一手拽着链子,看着他就行。” 许星漾暂时压下心头纷乱,伸手接过谢灼音递来的铁链,刚坐下,就见谢灼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许星漾愣了一下,没忍住小声提醒:“应该……不是这么跪吧?” 谢灼音掀起眼皮,一脸茫然:“不对吗,那怎么跪?” 他跪得又快又干脆,地上的人造雪都被震得扬起来一小片。 苏允一转身刚好撞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冲着谢灼音喊:“你这是拍摄呢,还是求婚呢?给我双膝跪地!” 谢灼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咚”一声,另一条膝盖也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下不像求婚了,倒像要急着拜堂。 许星漾只听一声闷响,忍不住问:“你不疼吗?” 能不疼嘛,谢灼音脸都白了,却依旧嘴硬:“没什么感觉。” “……”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又迅速进入状态。 苏允在一旁指挥:“星漾,拽他脖子上的铁链,身体不动,垂眼看着他。灼音,你顺着力道抬头,和星漾对视。” 许星漾闻言,掌心一收,铁链骤然绷直。 谢灼音身体猛地前倾,下意识想去撑面前的铁笼,奈何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全靠许星漾手里那条铁链保持平衡。 谢灼音眼尾泛红,血液在体内滚烫翻涌。 他爱死了这种被许星漾掌控的感觉。 “哥哥,好凶。” 许星漾神色平静,可手上骤然松开的力道,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铁链一松,谢灼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许星漾心头一惊,飞快将铁链在掌心绕了两圈,狠狠一拽,才堪堪将人稳住。 “嘶……” 谢灼音难耐地喟叹一声。 他整个身体贴在铁笼上,脖领被迫扬起,喉结线条清晰分明。铁链将脖领勒出了一道浅痕,银色止咬器衬得皮肤冷白,像两朵冷冽的花,在眼底绽开。 许星漾不是柳下惠。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 他不得不承认,谢灼音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 太犯规了。 更何况谢灼音本就存心勾引,故意抬眼仰视他,语气轻佻:“啧,没想到你喜欢这一口。” 许星漾被戳中心事,喉结一紧,猛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可谢灼音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压低声音,步步紧逼:“真的不喜欢吗?” 许星漾依旧没吭声,耳根跟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谢灼音见状,只好放出大招:“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看我,苏老师就要发火了。” 许星漾余光扫去,果然撞上苏允那张紧绷的脸。他被逼得没法,只好悻悻地转回头,一眼便看到谢灼音那抹得逞的笑。 许星漾当即冷下脸,之后无论谢灼音说什么,都一概不理。 苏允在一旁忍了又忍,见这俩人状态越来越偏,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俩是第一天认识吗?离这么远干什么!” “我要的是张力,张力!” 他看向许星漾,怒道:“谢灼音身上是有刀子吗?你都退到哪里去了!我直接给你买张机票,你去隔壁青市拍得了,对视,懂什么叫对视嘛!” 苏允越说越气,可许星漾全程都是一副不卑不亢、虚心受教的模样,反倒让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一瞥眼,正好看见谢灼音跪累了,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当即把余火对准了他,扯着嗓子吼: “尤其是你,主题要的是你俩针锋相对,彼此较劲。你可倒好,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链子一松,怕是直接要黏到人家身上去!” “你能不能给我值点钱!”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苏允的眉头,谢灼音刚要开口,就被许星漾拉住手臂拦下。 “抱歉,苏老师,是我的问题。”他声音平静,态度端正。 苏允也不是真想冲这俩发火,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得出这俩人想火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圈子里最忌轻视他人,一夜翻身的先例数不胜数,他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平白树敌。 他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真想朝你俩发火,接下来,我怎么说,你俩就怎么做。” 许星漾闻言点了下头。 两人重新摆好动作,苏允举着相机,对许星漾开口:“星漾,你拽着链子,把脚踩在灼音肩膀上。” 谢灼音一听这话,眼底闪过精光。 而许星漾却一脸纠结,他僵在原地,脚掌三抬三放,迟迟不敢落下。 谢灼音淡淡提醒:“一会儿苏老师又要生气了。” 他说完又故意往前凑了半寸。 许星漾看着他线条清晰的肩线,一咬牙,抬起右脚,实实踩了上去。 “你怎么没贴我给你的创可贴?” 谢灼音偏头,看向肩上的脚,说话时呼吸喷洒在许星漾的脚面。 许星漾从小脚心就怕痒,他猛地绷直脚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 苏允连拍好几张,满意地对两人开口: “可以了,换个动作。” 许星漾如释重负,飞快把脚收回。 谢灼音低笑一声:“这时候反应倒是挺快。” 苏允接着吩咐:“星漾,拽着铁链弯腰,额头抵着额头,注意眼神戏。” 除了脚这个禁区,其余地方许星漾都无所谓,他这次不带半点犹豫,直接拽紧链子,俯身抵上谢灼音的额头。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织着,喷洒在彼此的脸上。许星漾没半分旖旎心思,他向来都把工作与私人分得很开,工作上必要的肢体接触,在他看来不过是流程罢了。 可谢灼音,却不是这种想法。 忽然靠近的那一秒,他的心脏万蝶振翅。 这是他第一次离许星漾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近到只要再凑近一寸,就可以亲到对方的嘴唇。 他忽然开口:“你看我写给你的纸条了吗?” 许星漾微怔,应道:“嗯。” “那你明白纸条上的意思吗?” 许星漾不懂,也不敢懂。 他没回答,本能地逃避即将破土而出的答案。 可谢灼音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字一顿道:“前五个字。” “纸条上的前五个字。” 许星漾心尖一颤。 纸条上的前五个字…… 那不就是—— 爱上一个人。 许星漾大脑轰地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向上翻涌。那个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五个字面前,彻底崩塌。 就当他还在内心拼命骗自己,或许是自己理解错了时,便听见身前的人,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 “换句话来说,就是。” “许星漾,我可以吻你吗?” 第24章 我才亲了你一口 “啧。”谢灼音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戴着止咬器亲不到。” “ok, 收工。”苏允的声音适时响起。 颈间力道陡然消失, 谢灼音身体没了支撑, 不受控地向前栽去,等他再次抬头,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陆鹏从一旁走了过来:“一会儿有个后采,你们两个换完衣服, 去准备一下。” 他扫了一圈,又问:“星漾人呢?” 谢灼音揉了揉被绑得发酸的手腕,嘴上抱怨着, 可眼底却带着笑。 “闹小脾气,走了。” 陆鹏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听错吧,许星漾闹脾气? 谁不知道这几个人里,属许星漾脾气最好。要说脾气最大的, 还得是眼前的这位。 “我去找他。”谢灼音扔下这句,便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他绕着片场找了一圈,最终在洗手间堵住了人。 谢灼音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挑眉戏谑:“怎么一害羞就躲洗手间?” 许星漾洗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水流顺着指尖流下, 他关掉水龙头, 转身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知道你是在逗我。” 谢灼音没回答, 径直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形一挡,顺势就将人圈在了洗手台与自己中间。 他俯身逼近,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描摹轮廓,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在欣赏自己精心挑选的猎物。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暗示:“止咬器取下来了。” 许星漾听到这话后背一僵,一种不详的预感顺着脊柱往上窜。 下一秒,男人得逞地笑道:“这回,能亲到了。” “你疯了!”许星漾难得失态,他用力推着谢灼音,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反倒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压。 许星漾的手臂渐渐弯下去,人被逼得又近了几分。 他的挣扎,反倒让谢灼音眼底兴致更浓。男人单手轻松扣住他双腕,高高按在了头顶,甚至还颇为恶劣地提前告知。 “准备好了吗?” “我要亲你了。” 许星漾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只能抬眼怒瞪,心底还存着一丝对方不敢乱来的侥幸。 可惜,他错了。 下一秒,谢灼音俯身,吻重重落下。 许星漾没料到谢灼音真的吻了上来,猛地睁大双眼,咬紧牙关,拼命地偏头躲闪。 谢灼音嗤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狠咬一口。 许星漾一阵吃痛,谢灼音顺势而入,带着不由抗拒的力道,撕咬研磨。 渐渐地,他收回了力道,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舔舐他的伤口。 一寸寸的游移,像是克制,又像是渴望万分。 漫长的纠缠后,唇上力道稍松,男人贴着他唇角,哑声命令:“换气。” 许星漾被窒息感裹挟,下意识大口喘息,刚吸入空气,便又被对方尽数掠夺。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谢灼音终于侧身松开。垂眸看着眼前人,眼角泛红,气息不稳的模样,眸色瞬间又暗了几分。 他终究没丧心病狂到在洗手间亲个没完,温柔地帮许星漾擦掉沾在嘴角的水渍,不禁失笑道:“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狭小的洗手间里静得可怕,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慌乱的心跳声。 许星漾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脑子里乱作一团,只剩下双唇滚烫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积攒的愤怒与恼羞瞬间炸开。扬手便想扇过去,可刚抬臂,就撞进谢灼音满含兴奋的目光里,手硬生生顿在半空,落不下去。 许星漾气得咬牙切齿:“你就是个变态!” 谢灼音闻言挑眉,嘴角笑意更深:“我变态?” “我才亲了你一口,就变态了?” “我要是真变态,我就该亲你一百口。” 许星漾怒目圆睁,显然是被这段厚颜无耻的发言震惊到了。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推开身前的人,冷声道:“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之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谢灼音堵在他面前,脸色瞬变,沉声道:“理由。” 许星漾以为自己刚才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可谢灼音偏要逼他把伤人的话说出口。 谢灼音依旧不肯放过他,步步紧逼:“我只要一个理由,说清楚,我就不缠着你。” 许星漾没辙,只好撒谎:“因为我不喜欢男人。” “不可能,别想骗我。”谢灼音答得干脆。 许星漾一怔,“你怎么知道?” 谢灼音没答,只固执地重复:“给我理由。” 许星漾叹了口气,退一步道:“你保证,我只要给你一个理由,你就不会纠缠我。” “是。” “好。”他抬眼,“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许星漾一时语塞,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说清楚就不纠缠,全是假话,这人根本就说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改口:“其实我骗了你,我没分手。” “没分手?”谢灼音挑眉,“还是你那个初恋吗?” 许星漾见有转机,连连点头,为了能让谢灼音彻底死心,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对,我没分手。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特殊,所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谈恋爱,我只告诉了你,麻烦你替我……”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见谢灼音双手捂住了脸,仰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许星漾呆愣在原地。 谢灼音不会是伤心过度……哭了吧? 他突然有些自责,他其实骗了谢灼音,他跟他的初恋早就分手了。 他之所以撒这个谎,一来是想让谢灼音彻底死心,二来,也藏着一点私心,话一出口,就好像自己还和那个人在一起,没断过。 许星漾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拍了拍谢灼音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也许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我们最近总是待在一起……” “哈哈哈哈。”一阵猝不及防地笑声打断了他。 透过指缝,许星漾看见他眼尾泛红,带着几分近乎病态的兴奋。 ……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 这人怕不是真的变态。 谢灼音笑够了才缓缓放下手,看向他时,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水。 “哥哥,你说得我好兴奋啊。” 许星漾又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哥哥有男朋友……”他俯身逼近,手指轻碰了下许星漾唇角还发疼的伤口,“刚刚又跟我做了这样的事。” 他凑到许星漾耳边,低声蛊惑道:“所以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 第25章 被狗咬了一口 许星漾耳根瞬间爆红, “偷情”两个字带来的禁忌感,让他心率飙升。 谢灼音这时恰好退开身,许星漾抓住机会,一个闪身, 快步冲出了洗手间。 刚出门, 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陆鹏。 “哎呦, 我的小祖宗,总算找到你了,半个小时后有个后采,快去卸妆换衣服。” 陆鹏急忙上前拉住他, 又左右张望了两眼:“小灼呢?他说过来找你,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这呢。” “人齐了就行, 那你们赶紧去准备。”陆鹏松了口气,拽着许星漾就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嘴角,脚步忽然顿住,“等等, 你嘴怎么破了?” 许星漾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冷声道:“被狗咬了。” “狗?”陆鹏一脸难以置信地往洗手间里瞅了两眼,“洗手间里还能有狗?” 许星漾没吭声,扔下两人,径直往前走去。 他其实是故意的,像谢灼音那样高傲的性子, 被当面羞辱肯定难受, 最好就此恼羞成怒,再也不要来招惹他。 可他万万没料到, 谢灼音非但没生气,还追上他,朝他耳边“汪”了一声。 许星漾:“……” — 主持人早已在镜头前等候,许星漾换完衣服,走进演播室,礼貌地同她打了声招呼,便安静坐在一旁等待录制。 十分钟后,谢灼音也换好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许星漾左边是主持人,他本以为谢灼音会自然地坐在他右侧那个空位,没曾想对方直奔他走了过来,偏头朝旁边扬了扬下巴:“你坐那边。” 许星漾不理解,但还是起身坐到一旁。 刚坐稳,身侧人便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右边侧脸比较帅。” …… 主持人见两人准备就绪,便朝镜头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录制正式开始。 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主持人问起两人首次拍摄杂志的感受与心得。走完这套官方流程,她便笑着转了话风,开始聊些轻松的日常话题。 她首先看向谢灼音,笑着问道:“听说灼音是队里最小的,星漾比你大了三岁,平日里是哥哥照顾弟弟多一些,还是弟弟照顾哥哥多一些呢?” 谢灼音前面还耷拉着眼皮,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一听这话瞬间精神起来,立刻接话: “当然还是哥哥照顾我多一点了。星漾哥对我特别好,私下也很照顾我,有时候练舞动作记不熟,他还会单独耐心教我。” 许星漾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对谢灼音这张口就来的本事佩服得不行。 别说照顾了,两人以前私下里连三句话都没说过。 这时主持人又转向他:“那星漾呢,在你眼里,灼音私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许星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身旁一脸乖巧的谢灼音,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小灼看着年纪小,其实很懂事,私下也很努力,很有灵性,练舞很刻苦,一点就通,平时也挺乖的。” 一套官方又完全挑不出错的话说完,心里却默默补了句: 私下?私下这人恶劣得很,从不练舞,不到中午绝不起床,稍微不顺心就甩手走人,就在刚刚还像条疯狗似按着他一顿乱啃。 “原来我在哥哥心中是这么好的形象呀。”谢灼音弯着眼笑,一副纯良又懂事的好弟弟模样。 “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一向很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许星漾笑着回道。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任谁看了都得在内心夸上一句,这俩人感情真好! 主持人笑着说:“哈哈哈,我以前就很喜欢你们团,也总跟着粉丝一起担心队内成员的关系,这么看来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之前网上还有不少人说你们不合,现在一看纯属瞎担心。” 这话说得精明又巧妙,明面上看是在替两人辟谣,实际是借着镜头,不动声色地挑起舆论话题。 就连台下的陆鹏听完,都脸色一沉,更别提心思敏锐的许星漾了。 可主持人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脸上笑容大方得体,问出口的话却字字犀利: “我记得前段时间,星漾突然在微博上关注了灼音,还连着挂了好几天热搜。想问一下星漾,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关注灼音的呢?”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实则处处是坑,回答错一点,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再次拿两人不合的消息大做文章。 许星漾脸上依旧平静,刚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被身旁的谢灼音出声打断。 “你也知道星漾哥关注我了?不过一看你就不怎么关注我们团,连星漾哥平时不怎么上微博都不知道,他跟林岁他们互关,都是因为有私人活动,我们平时训练很忙的,账号很多时候都是经纪人在打理,我跟星漾哥之前一直没有凑到一起的私人活动,所以他就没关注我。” “再说了,我们两个天天都见面,吃住都在一起,哪还想得起关注这码事,我们忙着训练都来不及,哪有多余的时间刷微博。” 谢灼音说完,又侧头看向许星漾,“哥哥,你说是吧。” 他这番话简直滴水不漏,看似随口应答,却不动声色地把主持人挖的坑全部挡了回去。 许星漾嘴角微扬,心底了然。 果然是谢灼音,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点头,默契接话:“嗯,老师大概是近几年工作太忙,有些忘记了。老粉都知道,我平时不怎么上微博。” 许星漾顿了顿,看向主持人,“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像您这么专业的主持人,日常工作一定很多,偶尔忘记,也是正常的。” 这俩人一唱一和,分工明确,默契十足,一个出头,一个兜底。 三言两语就把主持人挖的坑化解干净,到最后外人听着,反倒要笑一句,她这个很早就关注这个团队的人,像个不了解情况的假粉。 主持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连忙顺着台阶下:“是、是啊,确实很久没有关注Apex了,哈哈哈。” “我们继续下个话题吧。” 主持人连忙Qut起下个流程,重新堆起笑容问道:“请两位说说,在自己心中,对方像什么花,哥哥先来回答吧。” 许星漾闻言并没多想,脱口而出:“向日葵。”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觉得灼音像向日葵呢?” 谢灼音也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许星漾轻抿了下唇,认真答道:“说到向日葵人们就会联想到太阳,我觉得小灼就是这样的人,张扬耀眼,热烈又忠诚。” “向日葵的一生只追随太阳,不被外界左右,这是很难得的品质。” 这对于不善言辞的许星漾而言,算是极高的赞美了。 谢灼音原本脸上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在听到那几句评价时,眼底的好奇渐渐被温柔取代,就像有一缕风被吹到了心口,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 软的,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好听。 想亲。 许星漾对着镜头说完,刚要朝主持人那边点头示意,就猝不及防撞上谢灼音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心下一紧,暗叫不妙。 这眼神太熟悉了,跟刚刚在洗手间里,把他困在怀里时一模一样。 许星漾真怕谢灼音会一个激动扑上来,即便他知道这是在录制,谢灼音就算再混,也不会如此胡闹。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慌。 于是他轻咳两声,打算提醒谢灼音注意场合。 可没曾想,这傻子竟然凑过来,小声关切道:“怎么了?感冒了?” 许星漾:“……” 许星漾气得当即冷下脸。 谢灼音瞬间心领神会,乖巧坐回原位,不再乱动。 两人这个举动不过短短两秒,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主持人听完许星漾的回答,立刻转向谢灼音,眼底满是期待:“那灼音呢?在你心里,星漾又像什么花?” 谢灼音没急着回答,垂眸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以前微博有网友发起过这个话题讨论,问的是Apex男团成员都代表什么花,星漾哥呼声最高的是白桔梗。” “温柔、坚定、干净,确实很适合他,不过我觉得他不像。” “我觉得他反倒像……”谢灼音看向许星漾,“含羞草。” “没错,就是含羞草。” 主持人愣了下:“含羞草吗?可星漾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含羞草啊。” 谢灼音却愈发笃定:“哪里不像?他看着安静温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感觉,实则心思细腻,稍微一碰便会下意识收敛自己。” “只有在足够安心、足够信任的人面前,才肯卸下防备,表露最真实的模样。” “而且我并不觉得含羞草象征胆怯与懦弱。它偏爱向阳温暖的环境,全株含微毒,不宜轻易触碰,这恰恰是他独一份的特别,和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它喜欢阳光,而我是向日葵也喜欢阳光,这说明我跟哥哥很配呢。” 主持人不知为何,觉得这人滔滔不绝一大堆,其实重点就在最后一句上了。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许星漾听完也有些震惊,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他比作含羞草。 他隐约记得谢灼音口中所说的那次活动,他向来不关心这些,还是林岁硬塞给他看的。 好像是成团的第二年举办的,那个时候谢灼音刚空降过来半年,两人的关系还僵得厉害,见面对方不冷嘲热讽他几句都算客气。 可他竟然还记得,当年网友给他选得代表花。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谢灼音就已经…… 那热搜上,备注的“老婆”,会不会……就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星漾在心底掐断。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镜头还对着,录制还在继续。 等录制结束,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清楚谢灼音。 紧接着主持人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两人都是从容的一一作答。 后采马上接近尾声,按照流程,由主持人随机抽取几条粉丝留言提问。 第一条是谢灼音的。 主持人问:“大家都知道你家里养了一只小浣熊,名字叫十一,请问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有特殊含义。”谢灼音倒也没隐瞒。 主持人顺势追问:“那具体什么含义呢?” “不告诉你。”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主持人干笑了两声,“这是粉丝们特意提问的……” “那也不告诉他们。” 主持人被噎得眼皮直跳,心里暗暗叫苦。她早有耳闻,谢灼音是圈内出了名的不可控因素,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 谢灼音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报复她刚才刻意引战的仇。 许星漾在一旁看得无奈,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提醒:“别闹。” 谢灼音这才语气软了几分,对着镜头慢悠悠道:“秘密,说不定哪天就说了。” 主持人赶紧顺着话接,连忙拿起下一张卡片:“好好好,那我们换下一个问题……” 她随手一抽,一看又是谢灼音,顿时两眼一黑。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主持人:“……” 想偷偷换掉的心思彻底泡汤,她只能硬着头皮念出来:“听说灼音出道前就发过一首单曲,中间副歌有一段伴奏很突兀,不连贯也不成调,还没有歌词,请问是故意的还是失误?” “故意的。”谢灼音依旧答得干脆利落。 主持人这回学聪明了,没敢再多追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的。” 她故意把卡片举高,假装认真看上面的内容,几秒后才确保无误地抬起头,刚巧对上谢灼音的视线。 “怎么了?”谢灼音问。 主持人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这个问题是问星漾的,粉丝们问有人爆料说你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许星漾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拉住了身边的谢灼音。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直觉这么做准没错。 他大方承认:“没错,我在高三那年退学了。” 主持人立刻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 “可是喜欢你的粉丝里,有很多都是即将高考的学生。身为偶像,连高中都没读完,你觉得这对粉丝算是正向引导吗?就没有什么想对粉丝交代的吗?” “来,你让我看看是哪个粉丝问的。”谢灼音说着,直接伸手朝主持人要那张卡片。 主持人下意识把卡片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灼音别开玩笑了,这就是网友匿名提问的……” 许星漾只淡淡抬眼,没半分愠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眼下最先要做的,就是安抚好身边这只已经炸毛的小狮子。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对方的胳膊,谢灼音一秒会意。 两人如今的默契,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便足够。 许星漾要说的是。 相信我,我能搞定。 谢灼音紧绷的身子舒展了一些,却依旧没收回带着冷意的眼神,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再抢话,摆明了全权交给许星漾,自己在一旁坐镇兜底。 主持人见场面没失控,心里松了口气,又把话筒递向许星漾,等着他的回答。 许星漾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不卑不亢道:“我是高三上学期退学的,不是因为成绩不好,也不是不想读书。” 他顿了顿,没有卖关子,也没有卖惨,只是平静陈述事实:“当时家里出了急事,必须有人回去撑着,我是家里唯一能顶上去的人,所以选择了退学。” 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连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凝神听着。 “退学之后我先是打了两份工,你们可能想听到我说什么,我还在打工的时候一边自学一边努力维持家用,不断充实自己。” “其实并不是这样,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个被逼到尽头的人,根本没有精力和心思学习,只要能吃饱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我希望我的粉丝珍惜在学校读书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们该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该努力的时候拼尽全力。” “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人生不一定一帆风顺,也不一定按部就班。就算走了弯路,遇到难处,只要不放弃自己,认真活着,就不算输。” 一席话下来,原本带着恶意的提问,被他说得坦荡又通透,丝毫没有被刁难的狼狈。 主持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想制造冲突炒话题的心思彻底落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明白了,谢谢星漾真诚的回答。” 谢灼音在旁冷冷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麦收进去:“少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生,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帆风顺的资格。”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后续可能被剪出来引战的空间。 许星漾侧头看了他一眼,安抚性地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灼音心头一软,刚才还浑身是刺的人,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只轻轻回碰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回复。 第26章 你为了他凶我? 录制结束, 许星漾跟陆鹏坐在保姆车里等谢灼音。 陆鹏坐在副驾驶,仍有些愤愤不平:“你们两个刚才说的实在太漂亮了!那个主持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故意针对你似的。” 许星漾靠在后排座椅上,捏着手机, 淡淡道:“都过去了, 没给团里惹麻烦就行。” 陆鹏抬眼, 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人。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那副模样,情绪藏得很深,让人琢磨不透,就好像发生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恍惚间, 他又想起,第一次遇见许星漾的场景。 那是在前公司,他正抱着东西办理离职, 路过大厅,眼睛就跟装了定位器似的,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年龄不大,穿的破破烂烂的,可那独一份的干净气质, 却在这拥挤的大厅里格外扎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少年面前,余光瞥见他手里的面试单,脱口而出:“你愿意跟着我干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被对方当成来路不明的骗子。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掀起眼皮, 漠然地问了一句:“能吃饱吗?” 陆鹏心下一喜, 忙不迭应道:“能,当然能!” “嗯。” 陆鹏见他应得干脆, 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怕我是骗子?”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他。 陆鹏见状,便不再多言。 三年过去,许星漾依旧沉默寡言,性子却温和了不少,训练永远最认真积极的,也是团队里最听话省心的那个。 可陆鹏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的热爱这份职业,就像是随便找个由头,能安心留在这个世上。 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当初填写个人资料时,父母那一栏,他只填了一个字: 无。 明明具备大火的实力,却偏偏进了个全网嘲的黑团,硬生生耽误了这么多年。 陆鹏时常在内心问自己,当初一眼看中他,带他离开,究竟是对还是错。 “鹏哥,怎么了?”许星漾抬眼,目光与后视镜中的他相撞。 陆鹏回过神,立刻扭头看向窗外,掩饰地开口:“这小灼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许星漾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小混蛋:【我还有点事处理,你们先走。(猫猫挥手jpg)】 许星漾盯着表情包看了三秒,这才关上手机,对陆鹏开口:“小灼说让我们先回去。” 陆鹏点头:“ok。” — 夜里,许星漾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切换小号,点进了那个他无数次翻看的朋友圈。 对方依旧只开放三天可见。 背景图还是他当年随手画给对方的那只卡通小熊。 他又切换回聊天界面。 入目密密麻麻,全是对方发给他的消息,每一条都烂熟于心,却还是忍不住,往上翻了翻。 11.20日 小勺:【老婆,国外的东西太难吃了,好想吃汀兰食府的赛蟹葵,还有桂花糖藕,等我回国的时候一定要带着你大吃特吃!】 【老婆,这个时间你应该还在睡觉吧。】 【好想老婆。(猫猫委屈.jpg)】 11.21日 【老婆,早安呀!(猫猫早安.jpg)】 【给你看伦敦的日出。(配图)】 【一想到回国我们就要见面了,好激动。(猫猫转圈.jpg)】 11.22日 【人呢?发生什么事了?】 【未应答】 【未应答】 之后的每一天,对方都会疯狂的给他打电话,从最初的一天十几通,慢慢减少到几通。 许星漾能感觉到对方真的很担心自己,在一起这么久,他能察觉出来谢煜很抗拒语音通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过来,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能听到那人的声音。 可惜这一次他没有办法接了。 直到约定好回国的那天。 对方发来一条。 小勺:【你是不要我了吗?】 X:【嗯。】 聊天截止,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后来,许星漾删除了这个账号的所有联系人,唯独留下了谢煜。 这样一来,对方再次发来消息,他就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明明是他亲手将人推开,却又在心底偷偷留了一扇门,只允许谢煜一个人通行。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见他一面。 哪怕后来擦肩而过,他恐怕也认不出,哪个路人,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嘴上说着到此为止,行动却无比诚实,他根本没做好彻底失去的准备,用这种别扭又虚伪的方式,给自己留一丝念想,留一个自欺欺人的退路。 正想着,右上角忽然出现一个红点。 谢煜更新了朋友圈。 许星漾几乎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遇到了一只冷脸小猫】 下面配了一张图片。 许星漾将图片点开。 是一只白色的布偶猫,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面前摆着一盒空的猫罐头,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画面里伸出一只手,线条利落,骨腕分明,正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得眯着眼睛,脑袋不自觉地蹭着掌心。 许星漾将图片反复放大,就像是要把对方手上的纹路看穿一样。 十分钟后,他切回大号。 置顶聊天还停留在谢灼音发来的消息,他点了进去,删删减减打了半天的字,也没发出去一句话。 下一秒,新消息接连弹出。 小混蛋:【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小混蛋:【想我了?(猫猫探头.jpg)】 许星漾其实是想找谢灼音好好谈谈的,可这一刻他后悔了,他想装作没看到,可对方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跟连环炮似的,不停轰炸。 许星漾没招,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X:【你回来了吗?】 X:【什么时候有时间想找你好好谈谈。】 小混蛋:【谈什么?】 X:【就是今天你跟我说的话,还有做的事。】 小混蛋:【哦,我会对你负责的。】 许星漾皱眉,他知道谢灼音指的什么,不过是两个大男人嘴碰嘴,他又不是女生,有什么需要负责的。 X:【我要谈的不是这个。】 小混蛋:【我跟你除了恋爱,没什么好谈的。】 许星漾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他本身也不想谈了。 刚要关上手机睡觉,紧接着又弹来三条。 小混蛋:【怎么不说话了,要睡了?】 小混蛋:【晚安都不说,真没礼貌。】 小混蛋:【猫猫晚安.jpg】 许星漾没回复,只拍了拍他,表示已阅。 第二天一早,林岁录完节目满脸困倦的推门走了进来。 刚躺上床,就摸到身边有个软乎乎的一团,一扭头,正好对上了许星漾的脸。 他吓得当场“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许星漾也被惊醒,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脸懵圈。 林岁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缓了半天才开口:“星星,你又梦游啊,吓死我了。” 许星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躺在林岁的床上。 “最近可能没休息好,梦游又犯了。”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林岁一把按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这床这么大,咱俩挤一挤就行。” 林岁刚要躺下来,后颈突然被人揪住,整个人被薅了回去。 “挤什么挤,下来。” 林岁回头,正好看到还在打着哈欠的谢灼音。 再往后一看,吴恙、姜至、符蕴几人都站在了门口。 “你们怎么都来了?” 谢灼音幽幽道:“你那一嗓子跟打鸣似的,谁还能睡着。” 林岁困得要死,没心情跟他斗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就是被吓到了,你们快回去,我要补觉。” 说着又要往床上躺,却再次被谢灼音薅着衣领拽了起来。 林岁忍无可忍:“谢火勺你要干什么!” 谢灼音瞬间瞪圆了眼:“你叫我什么?!” 林岁还无知无畏:“谢火勺啊,网友们起的,还不错吧。” “不错个屁!”谢灼音气极,直接伸手将林岁拽下了床,“你自己没有床吗,老往许星漾床上爬什么?” 林岁酿跄着站稳,反驳道:“什么叫我往星星的床上爬,这分明是我的床!” 吴恙这时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床铺,“怪不得,我就说星漾的床怎么能这么乱。” 谢灼音眼睛微眯:“那他怎么在你床上?” 林岁没多想,脱口而出:“星星又……” 刚说到一半,胳膊便被许星漾给拉住,林岁反应过来,立马改口:“我俩没事就一起睡,感情好不行啊。” 谢灼音一听这话,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俩经常一起睡?” 谢灼音本就生得冷冽,冷下脸时更为唬人,林岁困意瞬间消失,本能地摆手辩解:“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一两次。” “偶尔一两次?”谢灼音跟着重复了一遍。 林岁被他看得发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一次都没有,真的!” 许星漾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谢灼音。”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让小魔王闭嘴。 这时吴恙朝他们的方向叫了一声,“别睡了,队长做了早饭,下来吃饭。” “来了!”林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嗖地一下就没了影。 许星漾无奈地下了床,对谢灼音道:“你没事吓唬他干什么。” “你竟然为了他凶我?”谢灼音瞬间垮脸。 许星漾瞥他一眼:“我哪里凶你了?” “你还说没有,你看看你什么眼神。” 许星漾哭笑不得,走到他跟前,伸手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去吃饭。” 说完便率先走出了房间,留谢灼音一个人摸着额头,怔愣原地。 第27章 恶人团要崛起了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 谢灼音最后一个到,瞧见许星漾身边没有空位,他只好挪步坐到了对面。 林岁没骨头似的半趴在桌子上,随手拿了一片面包咀嚼, 边吃边打着哈欠。 符蕴看到林岁这副模样, 关心道:“你不是在那个选秀节目当导师吗, 这么累?” 林岁一提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别提了,全是黑幕,就因为我没听导演的话给那个塞钱的队员投票, 后台我被导演阴阳怪气一顿骂。” 符蕴对这种事早见怪不怪,他当年没入团前,就是因为黑幕卡在了出道位。 还没等符蕴开口, 谢灼音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你做的对,大不了就不参加了,自身没实力塞多少钱都没用,违约金贵的话,让你爸给你拿不就行了。” 团队这几个人, 除了许星漾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大少爷,最差的也握着几千万的家产等着继承,可他们偏偏都为了热爱,一头扎进这个糊团。 换句话来说,要是家里真的认可、支持,又怎么会落得这幅田地。 林岁闻言更闹心了, 不吱声, 只用力嚼着嘴里的低脂面包片。 吴恙听这话,没忍不住打趣道:“大少爷,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当初你空降来这个团没少塞钱吧。” 谢灼音不动声色地将手边晾温的牛奶推到许星漾的面前,悠悠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有实力,还有钱,不然你以为公司怎么会收我?” 吴恙腹诽。 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林岁拿起桌上的牛奶刚抿了一口,瞬间喷了出来。 “烫烫烫烫!” 姜至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你有当rapper的潜力啊。” “小灼,看这样林岁是要抢咱俩饭碗啊。” 林岁告状虽迟但到,目光锁定对面的符蕴,说出经典语录,“队长!你看他啊!” 符蕴继续选择性耳聋,低头专心扒鸡蛋。 林岁也只是过过嘴瘾,没想怎么样,刚要继续啃手里的干巴面包,余光瞥到了正要喝牛奶的许星漾。 “欸,星星你先别喝,烫……”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喝了一大口牛奶神色自如的许星漾。 “你的牛奶不烫吗?”林岁发出疑问。 符蕴一副了然的模样,接话:“人家有人给晾。” 许星漾一顿,手里的温牛奶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谢灼音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开口:“弟弟照顾哥哥不是很正常。” 林岁:“在座这么多人哪个不比你大,你怎么就给星星晾,你也太区别对待了。” 谢灼音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散道:“找吴恙给你晾去。” 林岁正要理论,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杯牛奶。 他看了眼吴恙,刚要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友情感动,就听对方欠揍地补了一句:“你多喝点,牛奶长个儿。” 符蕴见林岁又要炸毛,连忙出声打断:“别闹了,快点吃,鹏哥通知我们一会去公司,司机还有五分钟到。” 许星漾闻言放下牛奶,桌上的面包一口没动,他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没什么胃口。 姜至也跟着放下手里的面包,一脸苦大仇深:“我不吃了,一个月没沾荤腥了,这破面包我都快吃吐了。” 林岁深有同感,“当偶像太难了,胖了不行,有情绪不行,连说话都得在脑子里先过三遍。” 姜至:“谁说不是呢,你们记不记得刚成团时,我去参加个节目,当时我在电梯里挤得全是人,旁边有人放了个屁,我正好站他身后,给我恶心的,我就说了句谁放屁了,结果不知道哪个粉丝拍下来给我发网上了。” “一瞬间全是黑我的,说我身为偶像说话没素质,我就纳闷了,放屁咋的了,他们不放屁?” “最主要是我还因为这事发微博道歉,早知道咱们团后面的破事一个比一个离谱,我就不道歉了!” 众人听完,顿时哄堂大笑,连许星漾的嘴角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吃饭呢,你恶不恶心。”谢灼音皱眉,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只问了谁放屁,没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是不是你放屁了。” “是吧!”姜至朝谢灼音投去个你懂我的手势,“不愧是好兄弟。” 许星漾这下彻底看清了,这个团为什么会一步步偏离正轨。 不怕队友不靠谱,就怕队友不靠谱的同时,还有个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助纣为虐。 几人吃完饭上车,谢灼音上楼取了个样东西,前脚刚踏上车门,后脚便不动声色地朝吴恙使了个眼神。 吴恙瞬间心领神会,朝林岁招呼:“林岁,你过来看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 果然林岁被吸引了注意,弯腰挪到他身边:“哪儿呢,我瞅瞅。” 许星漾身边位置一空,谢灼音顺势自然地坐了下来。 自打谢灼音上车,许星漾就一直在用余光瞄他,见对方坐在了他身边,连忙扭头看向窗外。 他实在说不上来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谢灼音。 说厌恶,倒也没有,唇齿相碰的那点触感早就模糊,只记得当时被咬得发疼。不过对他而言,能感觉到疼,反倒是件好事。 他也没有想要跟谢煜复合的想法,白月光本就应该藏在心里,况且如今的他,也没有力气再接受一份新的感情。 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初吻,忘记什么滋味,还是会感到有遗憾。 许星漾猛地回过神,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 这时,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扭头,发现谢灼音朝他递过来一份三明治。 许星漾顺手接过,对方靠近他耳边小声道:“趁热吃,我在里面加了两个蛋,五片肉。” 怪不得手感鼓鼓囊囊的,呼吸扫过耳廓,许星漾耳根一热,又把三明治塞了回去,小声道:“我不饿。” “不饿个屁,拿着。” 许星漾也不知怎么的,别扭劲上来了,就是不接。 两人在前面推推搡搡,动静不小,后排的姜至被吵醒,睁眼问:“你俩干什么呢?” 他说完又嗅了嗅:“什么味儿,这么香。” 许星漾见人都醒了,便正常开口:“我不吃。” 姜至瞅见谢灼音手里的三明治,肉片都塞不下漏了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当即道:“星漾不吃我吃。” 说着就要伸手去够谢灼音手里的三明治,林岁还在一旁说:“姜至,分我一半。” 谢灼音手往后一躲,直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分什么分,老实点。” 到手的肉飞了,姜至欲哭无泪,只好愤愤地靠回椅背,继续补觉。 许星漾心想这回该安分了吧,结果就看见谢灼音把咬过一口的三明治又递到他眼前。 许星漾抬眼:“干嘛?” “你吃。” “你都咬过了。” “怎么,还嫌弃我?”谢灼音顿了顿,慢悠悠开口,“我不咬,就被姜至抢走了,再说了,咱俩亲都……唔。” 许星漾猛地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亲什么亲,闭嘴。” 谢灼音弯着眼笑。 许星漾还没弄懂他在笑什么,掌心猝不及防就被舔了一下。 他连忙松手,洁癖导致他本能地伸手,在谢灼音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谢灼音气笑了:“你就这么嫌弃我?还用我的衣服擦手。” 许星漾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行了,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做的,一会儿就凉了。” 许星漾拗不过他,无奈接过。 谢灼音在一旁盯着,催道:“吃,一会儿凉了。” 许星漾硬着头皮,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你这么吃,肉跟蛋会漏出来。”他命令道:“吃我咬过的那边儿。” 谢灼音那眼神摆明了,你不吃我咬过的地方,我就跟你没完。 许星漾没辙,闭眼在他刚才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 谢灼音这才罢休,一脸满足地靠了回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爱看许星漾吃他碰过的东西、用他用过的东西,那种隐秘的占有感,比直接亲吻还要暧昧。 车子终于驶到公司楼下。 许星漾下车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一进办公室,就见陆鹏早已坐在椅子上等他们。 陆鹏没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星海唱片找我了。” 在座几人均是一愣,就连向来懒散的谢灼音都坐直了身体。 符蕴第一个开口,不可置信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陆鹏闻言一笑,给出肯定答案:“是。” “我靠!”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了!” “恶人团要崛起了!” “终于不用在台下干坐着充人数了!”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太激动了,我愿意接下来三个月都不吃肉。” 陆鹏也打心底里高兴,他拍了拍桌子,让众人安静。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林岁笑得合不拢嘴:“现在什么坏消息都无所谓,星海唱片这四个字够我开心一整年。” 许星漾虽也开心,但还算清醒。 他淡淡开口:“都可以。” 陆鹏正色道:“被星海选中,意味着你们有发单曲的机会,也有了角逐最佳男团和年度歌曲的资格。” “但有个条件,只能原创,咱们公司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没钱请词曲老师。” 这话不假,陆鹏开这家小公司,既当老板又当经纪人,常年连轴转。团队这几年靠着被黑出圈,热度是有,却没赚到什么大钱。 许星漾几人都表示理解,况且他们一个个都是六边形战士,作词曲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符蕴率先代表团队应下:“没问题。” 陆鹏并不意外,崽子们虽然个个都不省心,实力却实打实摆在那儿,之前的词曲也都是他们自己包办,他并不担心。 他继续说:“入围前需要曝光,这次被选中的除了咱们团,还有一个,LUMEN,想必我也不用过多介绍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要跟LUMEN一起录团综,表面是两团一起进步,共同学习,暗地里免不了被拿出来做比较。” 他严肃叮嘱:“所以你们都给我争点气,能不惹事就别惹事,给我省点心。” 林岁听完一脸晦气,“怎么还要跟他们一起?我尽量无视他们,不过他们团都是一群装货,我真怕忍不住。” 符蕴身为队长,必须起带头作用,他定下底线:“忍不住也要忍,最好别动手,实在被逼急了,可以找没有镜头的地方。” 姜至举手:“我最会找镜头了,到时候我找到镜头死角,喊你们。” 吴恙谨慎补充:“记得别打脸。” 许星漾表示同意,语气波澜不惊,但早已跟他们同流合污,“嗯,我可以帮你们望风。” 陆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不搞事,那就不是他们了。 两个团不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同期出道,一个顶流男团,一个全网嘲讽,本就八竿子打不着,却总被对家时不时拉出来嘲讽。 勾栏做派,陆鹏打心底里膈应。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第一个出来搞事的谢灼音,竟异常安静。 刚在心里欣慰,孩子终于长大了,就听对方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好消息说完了,坏消息呢?” 这话简直狂得没边儿。 跟LUMEN竞争不算坏消息? 跟LUMEN录综艺不算坏消息? 对方重金打造词曲,他们全靠原创硬扛,这也不算坏消息? 陆鹏可算看明白了,自己在这提心吊胆半天,人家压根就没当回事。 什么安静,什么长大,纯粹就是困了想睡觉。 陆鹏缓缓闭上双眼,沉默三秒,最终认命道:“记得下手轻点,公司已经没什么钱可以赔了。” 第28章 爱情就像巧克力 陆鹏见他们都不说话, 又不放心地问:“你们最近都没有搞事吧?” 符蕴摇头:“没有。” 众人也跟着摇头。 陆鹏这才放心。 回到宿舍,距离团综录制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谢灼音找了张摇椅躺下,长腿交叠, 嘴上叼着支没点燃的香烟。 目光隔着敞开的门, 直直落在正拿着衣服回房的许星漾身上, 视线相撞,许星漾仓皇躲开,“咣”的一声将门关上。 吴恙开门走了进来,把门关上, 瞥了一眼摇椅上的人,道:“不是早就戒烟了吗?” 谢灼音将烟拿下,“叼着玩。” 吴漾搬了张凳子坐在摇椅旁, 手里拿着个没翻开的剧本。 谢灼音慢悠悠晃了晃摇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有话直说,你挡到我光了。” 吴恙这才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许星漾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一直在躲你啊。”吴恙有理有据,“刚才从练习室回来,他走在最后面,刻意跟你离了好远,进了宿舍也躲着,你往这边坐, 他就往阳台凑, 刚才想拿桌上的水杯,都饶了大半个宿舍, 连眼神都没跟你对上。” 谢灼音身子一顿,平淡道:“看出来了。” “你都不觉得奇怪吗?”吴恙有些纳闷,歪头看他,“还是说你小子没控制住,对他做什么了?” “我靠,你不会……强……”吴漾睁大双眼,捂住嘴,一脸看畜生的表情。 “想什么呢。”谢灼音打断他,又道:“我跟他表白了。” “那他也不至于这么躲你啊。” “还亲了他。” 吴恙不可置信,“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谢灼音挑眉看他,“你说什么?” 吴恙急忙改口:“没什么,没什么。” 谢灼音缓缓起身,走到窗台摆弄着他新买的一盆害羞草,指尖轻轻一碰,叶子就缩了回去。 他轻笑道:“我觉得他喜欢我。” 吴恙知道他这个弟弟,从小顺风顺水,唯独就在感情里碰壁,可人家躲着他明显就是不来电。 他跟着走了过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就认准他了呢?” 谢灼音反问,“你见过谁比他好看?” 吴恙一噎,不得不承认,娱乐圈里见过这么多人,好像真没几个比许星漾好看,颜值是其次,主要是气质。 那种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气质。 谢灼音又问:“脾气?” 吴恙:“……没有。” “实力?” “……” 谢灼音脸上笑容消失,认真道:“所以以后别再我面前说他坏话。” “我这叫说他坏话?”吴恙怀疑人生,见自己弟弟护着许星漾护到这种程度,恨得不成钢道:“谢灼音,你完蛋了,他可真是给你下蛊了。” “那你别管。”谢灼音说。 他又自顾自道:“不过他好像只喜欢我一半,他不知道我跟他初恋是一个人,他说他喜欢那个初恋,但拒绝了我。” 吴恙眼尾一挑,语气激动:“那你直接跟他挑明不就行了?” 谢灼音摇头:“再说。” 吴恙不理解,但也没再说什么,他深知谢灼音对许星漾的任何事情都格外小心。 他躺到躺椅上,叹气道:“唉,爱情就像巧克力,我这种狗一吃就会死。” 谢灼音知道他这是想起了林岁,他扯了扯嘴角,安慰道:“并没有,你吃一口会发现是代可可脂,因为爱情也是假的。” “……”吴恙黑着张脸看他,“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谢灼音充耳不闻,走到他身旁拍了拍肩膀,字字诛心道:“等我俩和好了,请你吃饭。” 吴恙咬紧牙关,憋出来个“滚。” 一晃三天过去,到了团综录制的时间。 这次录制是在青市,许星漾一早就起床收拾行李,赶最早的一趟航班。 到了vip休息室,许星漾扫了一圈,发现休息室里只有谢灼音一人。 许星漾没有办法,只好走到他身旁坐下。 谢灼音穿了一身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垮搭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发,阖眼假寐,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谢灼音察觉到身边坐下的人,睁眼淡淡瞥了一眼,却没说话,再次闭上了眼。 休息室里一时陷入安静,只剩空调轻声运转的声音。 许星漾正觉得尴尬,想拿出手机问问林岁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就见谢灼音忽然将一份未拆封的三明治推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声音没什么情绪: “刚买的,没动过。” 许星漾一怔,撞进他深邃幽黑的眼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男人又补了一句:“躲我?” 许星漾抿唇,“没有……” “没有就好。”他又说,“还有十分钟登机,趁热吃。” 许星漾连忙摆手,“我不饿。” 谢灼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收回手,只是淡淡道:“那算了,反正我也没有排很长时间队,也没有等很久,没事,不吃就不吃吧。” 果然,话刚说完,手中的三明治就被接了过去。 谢灼音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扯平。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谢灼音率先起身,顺手提起许星漾放在脚边的小背包,自然地拎在自己手里。 许星漾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宽肩挺拔的背影,几经开口,终究没好意思把包要回来。 机舱过道狭窄,谢灼音走得慢,刻意放缓脚步等他。路过拥挤处,他微微侧身,用身形挡住旁人,低声叮嘱:“小心点。” 许星漾“嗯”了一声。 两人相邻坐下,谢灼音帮他把行李归置好,又递过一个降噪耳机:“困了就睡会儿。” 许星漾接过耳机,轻声道谢,偏头看向窗外,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身边的人。 飞机平稳起飞,机舱内渐渐安静。 许星漾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最终倒在了谢灼音肩上。 谢灼音动作一顿,垂眸看了眼肩头的人,原本挺直的肩背悄悄放松下来,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 飞机落地青市,其他成员也陆续抵达机场出口。 林岁一看见他俩就咋呼:“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半天!” 吴漾笑着打趣:“看这架势,是一路同行啊?” 许星漾没吭声,谢灼音却淡淡应下:“嗯。” 节目组安排好车辆,一行人直接前往酒店。 导演拿着喇叭喊:“大家一路辛苦,今天不录制,先回房休整,明天一早正式开拍团综!” 众人欢呼一声,各自拖着行李进了电梯。 巧的是,许星漾和谢灼音的房间就在对门。 刷卡进门之前,谢灼音忽然叫住他:“许星漾。” 许星漾回头看他。 “算了,没事。”谢灼音说完,就刷卡进了屋。 许星漾回房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星星,起床!我们去吃饭啦!” 许星漾应了一声,换了身衣服,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岁他们几个,谢灼音也在,靠在墙边,看见他出来,目光淡淡落过来。 一行人下楼,餐厅里摆好了一桌子菜,旁边放着红酒跟饮料。 许星漾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灼音自然而然坐在他旁边。 菜刚上齐,就有人开了酒,挨个往杯子里倒。 许星漾又想起前段时间谢灼音喝完酒的状态,没多想,就对符蕴道:“小灼不喝。” 谢灼音闻言挑眉。 “我喝点也没事。” 许星漾看向他,顿了顿,回了句:“随便你。” 符蕴手里的红酒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他又问:“那我是倒还是不倒?” 谢灼音嘴角噙笑,将自己的酒杯拿了回来,“还是算了,星漾关心我,不想让我喝。” 许星漾淡淡收回目光,仿若未闻,自顾拿起筷子夹菜,没有开口。 一旁符蕴见状,顺势把红酒收了回去,“那小灼喝饮料吧。” 林岁和吴漾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打趣,却没敢明目张胆调侃。 席间气氛热络,众人聊着天,时不时碰杯说笑。 谢灼音没再碰酒,只端着饮料,目光却频频落在身侧人身上。 许星漾始终安静吃饭,偶尔应一两句对话,神色没什么起伏。 吃到一半,姜至起哄要敬谢灼音,嚷嚷着不喝酒不够意思。 谢灼音刚要端杯,许星漾忽然开口:“他胃不好,喝不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关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谢灼音动作一顿,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深了些,顺势放下杯子:“确实,听他的。” 姜至“哦~”了一声,也没再勉强。 等他们吃完,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回酒店,电梯抵达楼层,队友们陆续道别,走廊很快只剩下许星漾和谢灼音两人。 许星漾径直走向自己房门,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打算多停留。 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 谢灼音站在身后,身上带着淡淡的饭菜香与清冽气息,声音低了些:“生气了?” 许星漾回头:“我生什么气?” “那刚才在饭桌上。”谢灼音顿了顿,“是在关心我?” 许星漾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只是不想明天录制出状况。” 说完,他刷开房门,抬脚就要进去。 谢灼音却先一步侧身挡在门口,“房间门锁坏了,工作人员说今晚修不好。” 许星漾抬眼看他:“找导演协调。” “问过了,全满。”谢灼音寸步不让,“就一晚,不打扰你。” 走廊安静,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长影子。 许星漾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僵持,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可以,安分点。” 谢灼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许星漾没多余话,走到床边抱过薄毯,转身要往沙发去。 “不用。”谢灼音伸手拦住他,“床够大,各睡一边,我不动你。” 许星漾看了他一眼,没争执,把毯子放回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澡。 第29章 那你轻点 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落在光裸的肌肤上, 氤氲水汽很快弥漫了狭小的空间。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怎么又让他进屋了呢。 许星漾烦躁地甩了甩头,关上花洒刚迈出一步,脚下猛地一滑。手本能去扶旁边,没曾想不小心又打开了花洒, 水流倾泻而下,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他重重摔在了瓷砖上。 门外,谢灼音正坐在床边,像个变态似的抱着许星漾的枕头闻来闻去。听到浴室传来的重响,脸色骤变, 将枕头一扔,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大步冲到浴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许星漾, 你怎么了?” 门内没有回应。 谢灼音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其他,抬手握住门把一压,发现对方并没锁门,推开门便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就是许星漾□□的跌坐地上, 浑身湿透,眼神茫然地看向他。 谢灼音倏地将头撇向一侧,嗓音暗哑:“你……没事吧。”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没等到回答,只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将花洒关上。 低头见人还坐在原地,歪着头摸耳朵, 他疑惑地问:“你干嘛呢?” “耳朵进水了, 不舒服。” 谢灼音目光扫过一旁的浴巾,终究没有拿, 而是蹲下身,点了下对方额头,无奈叹气:“我看你不是耳朵进水了,是脑子进水了。” 他又问:“有没有受伤?” 许星漾听话地动了动四肢,闷声道:“腿疼。” 谢灼音下意识垂眸去看对方的双腿,白皙修长,关节还透着粉红。 他小腹一紧,一股温热猝不及防地顺着鼻腔往下淌,他慌忙捂住鼻子,低骂一声:“操,我真的要疯了。” 许星漾顺着声音抬头,见对方捂着脸,疑惑追问:“你怎么了?” 猩红顺着指缝漫开,许星漾这才发现对方是流鼻血了,他作势就想拉开谢灼音的手,却被对方厉声制止。 “别动,我没事。” 他起身洗了把脸,再次回来时神色如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问:“还不起来?” 许星漾抿了抿唇,“动不了。” “想让我抱?”谢灼音挑眉。 不等他回答,便弯腰一把将人横抱起。 许星漾猝不及防被他抱起,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脖领,身上的水珠将他的衬衫浸透,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对方胸腔急促有力的心跳。 “我还没穿衣服。” 谢灼音烦躁地“啧”了一声,“我真不知道你是迟钝,还是故意的。” 许星漾挣扎了下:“我要先穿衣服。” “这时候知道害羞了?”谢灼音扯过浴巾盖在他身上,沉声道:“别他妈动了,我是男人,一个正常男人,你再闹,就别想出去了。” 怀里的人瞬间安分下来。 谢灼音将他放到床上,扔给他一套衣服,转身又拿了吹风机回来。 许星漾将衣服穿上,乖乖坐着,任由谢灼音将他头发吹干。 “怎么不说话?” 许星漾不想理他,直接上床,将被子蒙在了脸上。 谢灼音笑着将被子掀开,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委屈了?” 许星漾确实有点委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对方对他百依百顺,让他习惯对方的温柔。 “我错了好不好?”谢灼音好脾气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吼你了。” 许星漾没料到像谢灼音这种人,会这么好脾气的跟他道歉,不过他依旧不吭声,将被子重新蒙在脸上。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脚步声渐远。 果然,道歉都是假的,耐心、温柔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谢灼音身上。 下一秒,脚步声重新出现,紧接着脚腕便被一双微凉的手掌握住。 许星漾本能地想往回缩,对方好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按着小腿又将他拽了回来。 “别动,上药。” 许星漾将被子掀起,露出泛红的小脸,微微抬起上身,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谢灼音高挺的鼻梁。 男人正半蹲在床边,拿着棉签一脸认真的帮他上药,怕他疼,还时不时地朝他脚腕吹一口气。 可落在许星漾的眼中,就像是在亲吻他的脚腕。 许星漾这时才知道害羞,在对方打算再次吹气前,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谢灼音抬头:“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许星漾错开他的目光,将脸撇到一侧,“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往哪走?我是去给你拿药,好不容易进来的,我怎么可能轻易出去。” “别动。”谢灼音再次按住许星漾想往回缩的脚。 许星漾捂住脸,难耐道:“我忍不住,太痒了。” “忍不住也要忍,明天还得拍摄。” “那你轻点,要不我不行。”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谢灼音的笑点,他轻笑一声:“好,那我轻点。” 他没等许星漾反应过来,又问:“那我们聊会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许星漾同意地“嗯”了一声。 “你最近在躲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 “有。”谢灼音又问,“为什么躲我?” 谢灼音依旧低头认真地擦着药,他没逼着许星漾立刻回答,神情自然的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许星漾确实在躲谢灼音,刚开始想找对方谈谈的心思烟消云散,他有他的顾虑,最重要的是那天之后他也尝试过跟对方正常相处,可一见面他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跳,他明白,他这是心动了。 他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躲着对方,而是后悔他躲得有些太过明显。 “很难回答吗?”谢灼音又问。 “……没有。” 谢灼音难得贴心,“那我换个话题。” 许星漾刚松一口气,就听对方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又是一个陈述句。 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而是我要跟你在一起。 许星漾被这一记直球砸得脑昏头涨,这还不如上一个话题。他此刻的心跳就跟在浴室时谢灼音抱着他的频率一样。 “我有男朋友。” 谢灼音料到对方会怎么说,他抬头,促狭道:“我挺喜欢偷情。” 许星漾皱眉:“我不喜欢。” “我觉得你挺喜欢。”他低头继续认真上药,“不然你骗我干嘛。” 许星漾不懂骗他有男朋友,跟喜欢偷情有什么关联,他也没心思满足对方的恶趣味。 见谎言被戳穿,他直白道:“我觉得我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打算谈恋爱,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谢灼音抬腕,将棉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起身走到许星漾身侧,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只觉得你不喜欢我,还费了这么大一圈骗我,是因为我在你的心里很重要。” 许星漾不懂谢灼音哪来这么多歪理,刚想开口,面前就呈现一张放大的帅脸。 “难为你为我费这么多心思。”他根本不给许星漾开口的机会,“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敢放我进屋跟你睡一张床,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敢一丝挂的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是你太过迟钝,没把我当男人,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故意想撩拨我?” “只管撩,不负责,是吗?小渣男?” 谢灼音一步步逼近,灼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许星漾被逼得脊背紧紧贴着床头的木板上。 他无言反驳,谢灼音这话说的,真像是他存心撩拨对方的渣男一样。 他抿了抿唇,有些慌乱:“我不是渣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不信,那我以后不……” “嘘……”谢灼音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想钓我就好好钓,钓到一半就跑的,更是渣男。” 许星漾完全落入谢灼音的圈套,一股自责感从内心蔓延,他抬头看向对方,“可我暂时真的不想谈恋爱。” 谢灼音见对方态度软化,眸光闪烁,就像是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轻声道:“我知道,我没有逼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在躲着我了,可以吗?” 许星漾信了谢灼音的话,点头:“好。” 谢灼音循循善诱,“我希望你不要躲着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许星漾这次没有轻易点头,“我……那我要是一直都不跟你在一起怎么办,我这样太自私了,我不能耽误你。”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存在耽误这么一说。”谢灼音一脸认真,“还有,你一点都不自私,你能允许我追求你,就已经很让我很开心了,你难道忍心让我不开心吗?” “我想让你开心……”许星漾这次答得很快,“可我如果一直不喜欢你怎么办。” “那我就喜欢你到不喜欢你为止。” 谢灼音明白许星漾这话的意思,他不相信会有人一直喜欢自己,便提前把最坏的结局摆出来,不停的试探,不停的把人推开。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只是缺一个愿意用时间和耐心守着他的人。 而谢灼音,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第30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又问:“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许星漾垂下眼睫, 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谢灼音没逼着他。 许星漾却摇头:“没有不想说,只是跟我牵连太多,会很麻烦。” 谢灼音闻言, 顺势在他身侧坐下, 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巧了,我这人最不怕麻烦。” 许星漾没接话,只偏头看向窗外,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谢灼音不理解, 反问:“为什么不喜欢你?”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你长得好,性格好, 实力强,看似不好相处,其实很乖,还有……” “我没有这么好。”许星漾打断他,“你只是不了解我, 等你真正看清我以后,就会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谢灼音双手扶住许星漾的肩膀,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眼神无比郑重:“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自己。” 许星漾愕然抬眼,就听对方继续说:“你很好, 你非常好, 你特别好。你知道吗,我每次听你这么贬低自己, 我都难过得要命。在我眼里,像你这样好的一个人,应该是用来珍藏和厚爱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他放缓语气,“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讲你的过去,讲你身上的伤口。” 他说,他愿意等。 许星漾心脏剧烈跳动,他原来早就注意到了自己手腕的伤,但谢灼音没有逼问,没有探究,他只说他愿意等。 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的珍视,是这种感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等你心甘情愿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谢灼音摇头,“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可以利用我的爱走出创伤。” 许星漾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有惊愕,有动容,还有一丝无措的茫然。 谢灼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温声道:“这是我给你特权。” “那……特权会收回吗?”许星漾轻声问。 “既然是特权,那就不会收回。” 许星漾忽然有些好奇,谢灼音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于是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谢灼音毫不犹豫道:“第一次见你。” 许星漾愣了愣:“一见钟情吗?果然还是看脸。” 谢灼音看他这一副别扭的模样,不禁失笑,解释道:“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不如说是恍然大悟。好比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内心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爱人的模样,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幻影成了实体。”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想让你,永远属于我。” 许星漾那一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受控地上扬,下意识回了句:“好……好的。” 谢灼音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揉着他的脸颊,直白道:“许星漾,你怎么这么可爱。” 许星漾羞愤地打掉他的手,强装镇定地绷着脸:“别以为你说点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之前对我翻白眼。” 谢灼音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满脸疑惑:“翻白眼?我什么时候对你翻白眼了?” 许星漾开始翻起旧账,“练舞室、颁奖礼,还有每次我跟你对视,你都会对我翻白眼,我一度认为你很讨厌我。” 谢灼音当即喊冤:“我那根本不是翻白眼!我那是因为太喜欢你,不好意思跟你对视!” 许星漾:“……” 合着还真让那群粉丝给说对了。 许星漾也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他推开谢灼音,将被子盖上。 “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录制。”困意蔓延,他刚阖上眼,就被人重重压在身下。 许星漾猛地睁开眼,伸手便要去推,奈何身上的人连人带被将他牢牢裹住,不轻不重,刚好动弹不得。 “谢灼音,你要干嘛!起来!” 谢灼音闷笑一声,脑袋埋在他脖颈,无赖道:“不起,我要讨个好处再起来。” 许星漾被压得脸色通红,咬牙问:“你想讨什么好处?” 谢灼音摇了摇头,发丝扫过脖领,许星漾痒得频频扭头,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方,无奈妥协:“我答应你,你先起来,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真的吗?”谢灼音抬头,眼含雀跃。 “真的,快起来。” 谢灼音这才慢悠悠起身,“那我去洗澡,你等我回来一起睡。” 许星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回了句:“嗯,去吧。” 没过多久,浴室水声停止,谢灼音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肌理分明的胸肌裸露着,水珠顺着肩线划过腹肌,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他故意放慢脚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眼神带着几分挑逗。 本想着借此机会在许星漾面前展露几分,就连身子都刻意没有擦干,头发慵懒抓在脑后,精心留几缕碎发在额前,打算迷死对方。 可低头看去,许星漾早就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甚至还在床中间放了一列抱枕,生怕他趁虚而入。 谢灼音脑门上就差写上无语二字。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一把将浴巾扯下,怕吵醒对方,只好小发雷霆地把浴巾轻轻甩在沙发上,拿着房卡回自己的房间吹头发。 再回来时,房间只留了盏床头小灯,谢灼音轻手轻脚上床,把碍事的抱枕全都扔到了地上。许星漾睡得沉,下意识往暖和地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都压到他身上来。 谢灼音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睡。 小灯亮着,不刺眼。看着怀里恬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两人还没分开时,许星漾随口提过一句怕黑,夜里总要留到光才睡得踏实。 此刻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正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里,没忍住伸手轻轻点了下对方的鼻尖,语气是未曾有过的温柔:“小可怜。” 凌晨三点,谢灼音却毫无睡意。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一闭眼睛就是浴室里许星漾□□的模样,可不闭眼,就是心上人躺怀里的睡颜。 想去浴室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可又怕把对方吵醒,回来之后就不躺自己怀里了。 于是,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挺着。 希望不会憋坏。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动,谢灼音以为他要醒了,整个人绷得更紧,手臂被挣脱开,睁眼看到对方起身,摸索着下了床。 谢灼音没敢出声,只当他起夜,怕一开口反倒吓到他,索性躺在床上按兵不动,等再睡熟时搂着他。 可这一等,半天都没听到动静。 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下一秒,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只见许星漾站在床前,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背着光,正张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活脱脱一个男鬼。 “卧—!我的天……”谢灼音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国粹咽了回去。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就算这“鬼”是他亲亲老婆也不行。 下一秒,眼前人影忽然一动。 许星漾闭着眼,猛地一扑,整个人直接砸进他怀里,张嘴就往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边咬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蛋糕……薄荷味的,第一次吃……” “哎,你这孩子。”谢灼音稳稳接住怀里的人,“摔疼没?你这脚还伤着呢,疼不疼?” 许星漾充耳不闻,又咬又啃,弄得谢灼音锁骨上全是口水,谢灼音也不嫌弃,只关心他有没有摔疼。 谢灼音:“星漾?” 许星漾:(啃啃啃) 谢灼音又叫:“哥哥?” 许星漾:(舔舔舔) 谢灼音大着胆子:“老婆?” 许星漾:(咬咬咬) 确诊了,是梦游,叫老婆都没什么反应。 谢灼音就任由许星漾在他身上胡作非为,温热地呼吸洒在锁骨上,毫无章法地啃咬带来一股酥麻感,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顷刻间,顺着四肢骨骸疯狂窜动。 谢灼音灼热的掌心捂住对方的嘴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字字蛊惑道:“上面还有小蛋糕,吃吗?” 许星漾没有意识,更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谢灼音松开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下巴,上下抬动了两下。 许星漾的头便顺着力道点了两下,看着就像是在点头回应他。 谢灼音黑眸微眯,恶劣开口:“真乖,宝贝儿同意了。” 话落,谢灼音便一把捏过许星漾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谢灼音像发了疯似的吸吮着许星漾的嘴唇,边亲还边垂眸欣赏对方的表情。 直到许星漾难耐地偏头,从齿缝中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谢灼音这才大发慈悲地放缓了力道。 这个吻漫长缱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唇齿间都弥漫着彼此的气息,谢灼音才不舍地缓缓松开。 他不敢再继续下去,不然他真怕自己会控住不住对许星漾做些什么,小心翼翼将人放平,起身快步走进浴室。 许久之后,谢灼音才从浴室走了出来,动作轻柔地将许星漾揽在怀里,安稳睡去。 30-40 第31章 突袭拍摄 清早, 许星漾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浅色瞳孔缓缓聚焦,入目便是谢灼音放大呈现的脸。意识瞬间回笼,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都躺在了谢灼音的身上。 门外敲门声又急促地响了两下, 是林岁的声音:“星星还没醒, 屏幕前的宝宝们稍等一下, 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去取房卡了。” 酒店隔音不是很好,林岁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进来,许星漾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节目组要求的晨间突袭拍摄。 完蛋, 这要是拍到谢灼音睡在他的床上,真是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他慌乱地推了推身下睡得正沉的人,压低声音:“小灼, 快醒醒!” 谢灼音被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被他推搡着,长睫轻颤,却没睁开眼, 下意识收紧手臂环住许星漾的腰。 “别闹……” 许星漾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重重拍了下他的手臂:“林岁他们在门外,有镜头,马上就进来了,快起来!” 谢灼音听到这话,猛地惊醒, 眼底还带着一片乌黑。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显然是工作人员取完房卡回来,许星漾顾不得其他, 连忙拽起他就往衣柜推:“你快藏起来!” “我衣服还……”谢灼音光着上半身,话没说完就被硬塞进了衣柜。 这下好了,真像偷情了。 谢灼音不解,不过是两个大男人睡一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反而藏在衣柜里被抓到,才真是有口说不清。 下一秒,房卡在读卡器上轻轻一刷,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surprise~”林岁推开门大喊一声,本想吓房里的人一跳,结果许星漾直挺挺站在门口,反倒把他惊了一下,“星星,你醒啦?那我刚才敲门你怎么不开?” 许星漾心虚地瞥了一眼衣柜,转身倒了杯水,强装镇定:“刚醒。” “哦。”林岁举着设备凑到他面前,将镜头对准他,“星星,他们要看你。” 许星漾闻言放下水杯,冲着镜头扯起一抹淡笑:“大家早啊。” 【啊啊啊啊!星星素颜也这么好看!wsl!】 【老婆对我笑耶,嘿嘿嘿~】 许星漾见林岁任务已经完成,便站到门边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不走?” 林岁看在眼里,大咧咧往床上一坐,镜头依旧对着他,打趣道:“这么着急赶我走,你不对劲哦,难道藏人了?” 许星漾神情一滞,抿唇道:“小灼还没起,我是想让你先去叫他,不然浪费时间。” “也是。”林岁刚要起身,忽然一顿,“欸?你怎么知道小灼还没起?” 话音刚落,符蕴一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许星漾心底一沉,衣柜空间那么小,不知道谢灼音还能不能挺住。 “星漾起了啊。”门没关,符蕴走了进来。 林岁看向几人:“你们不是叫小灼去了吗,怎么这么快?” 姜至打着哈欠跟进来:“我们门都要敲烂了他都没应,就先来找星漾,等下一起去叫。”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许星漾边说边往门外走。 林岁连忙叫住他:“星星你不洗漱换身衣服吗?还有,你手机都没拿。” 许星漾头也不回:“不换了,直接去化妆室弄。手机在床上,你帮我拿一下。” 林岁弯腰上床找手机,这才注意到床铺乱得不像话。 “天呐,星星,你昨天晚上是干嘛了,这床怎么乱成这样。”他在枕头下摸到手机,屏幕一亮,屏保是一张许星漾躺在枕头上闭眼睡觉的照片。 镜头恰巧扫向屏保,粉丝们看得一清二楚。 【我天,这张照片也太绝了,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啧啧啧,这个男友视角有点说法啊,谁拍的?】 【已截图,回头细扒。】 林岁把手机递过去,吴恙忽然捂着肚子开口:“你们先去,星漾,我借下洗手间。”说完不等回应,直接冲了进去。 几人刚要动身,刚才还急着赶人的许星漾,忽然僵在原地不动。 林岁疑惑地看向他:“星星,走啊。” 许星漾哪里敢走,生怕一会儿吴恙出来,正好跟谢灼音撞个正着。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他才飞快打开衣柜门。 谢灼音正蜷着长腿靠坐在隔板,额头沁着层薄汗,眼尾都憋得泛红。 “你没事吧。”许星漾拉起他,顺手擦了擦他额角的汗,“趁着现在没人,快走。” 谢大少爷哪受过这种苦,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嘛。” “别装。”许星漾毫不留情地戳穿,看了眼他的上身,问:“你衣服呢?” 谢灼音指了指洗手间。 “……”许星漾没辙,只好从衣柜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扔给他,“穿上,快走。” 谢灼音刚套上衣服迈出一条腿,洗手间里就传来动静。许星漾眼皮一跳,用力又把人推回衣柜。 吴恙刚从洗手间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许星漾。 “星漾?你怎么还没走?” 许星漾挡在衣柜前,面不改色地扯谎,“他们叫我等你,走吧。” 吴恙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衣柜,扯了扯嘴角:“行。”路过衣柜时,吴恙忽然伸手探向柜门,被许星漾眼疾手快地按住。 “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吴漾收回手,“走吧。” 两人走到谢灼音房门口,林岁正低头戳着手机。 许星漾淡淡开口:“怎么了?” 林岁抬头:“星星你来了啊,小灼一直没动静,我准备让工作人员也去取个房卡过来。” 许星漾瞥了一眼房门:“不用取了,小灼门锁坏了,昨晚应该是在别的房间睡的。” “怪不得。”姜至收回手,“星漾你有没有小灼电话?我们发语音电话他没接。” 许星漾刚要摇头,就听身后吴漾开口:“我打吧。” 吴恙刚掏出手机,走廊尽头就走来一道高挑身影,穿一件简单白T恤,走近了才看清,正是谢灼音。 “都围在我门口干嘛?”谢灼音夹着房卡,在几人诧异的目光里侧身挤进门,推开房门。 “你一大早干嘛去了?”吴恙问。 “晨跑。” 林岁举着手机对准他:“你昨晚睡哪了?” “当然是自己房间,不然呢?”谢灼音答得飞快。 “你门锁不是坏了吗?” “谁说我门锁坏了?” “星星啊。” 谢灼音动作一顿,这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为了能和许星漾睡在一个房间,故意跟他扯了这么个谎。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许星漾,连忙改口:“是坏了,刚修好。” 许星漾迎上他目光,笑意未达眼底:“那修得还挺快。” 谢灼音摸了摸鼻子,看向林岁转移话题道:“直播呢?” 林岁点头:“节目组给的叫醒任务。”说着就把镜头怼近。 谁知谢灼音却摆手道:“任务不完成了吗?你们可以走了。” 林岁:“?” 粉丝:“?” 【我靠,写作业你没有心,我还以为你问岁岁是因为想跟我们打招呼,果然是我想多了。】 【你们看写作业的床铺,那么整洁,根本不像睡过人。】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刚刚镜头扫过,写作业的锁骨好像有咬痕欸!】 【星星的嘴角好像也破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锵锵锵!】 【双刊后采星星嘴角就破了,谢灼音那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嘚瑟得不行!】 林岁举着设备,弹幕一条不落地看在眼里,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谢灼音锁骨处。 结果谢灼音随手从衣柜抽了件外套搭在肩上,严严实实遮住了锁骨。 弹幕又炸了。 【你们看写作业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有点小?】 【对啊,大少爷穿的不都是高定吗,怎么可能不合身?而且风格……好像是星星的。】 粉丝看不出,可林岁和许星漾当了三年队友兼室友,一眼就认出那是许星漾常穿的白T。 cp之魂在内心疯狂燃烧,他当即把手机塞给一旁的吴恙,亦步亦趋地跟在谢灼音身后。 今天就算死,他也要看清楚谢灼音锁骨上到底有没有咬痕。 直到一条劲瘦的手臂横在洗手间门口。 谢灼垂眸看他,腔调懒散:“你要看我上厕所?” 不等林岁开口,“唰”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等谢灼音再出来,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件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 林岁一脸了然。 平时谢灼音穿得骚里骚气,衬衫领口三颗扣子就没系上过,今天居然扣得严严实实。 林岁在心里打包票,谢灼音锁骨要是没有咬痕,他生吃吴恙。 谢灼音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到许星漾身边,语气自然:“牙膏给你挤好了,去洗漱。” 许星漾点头,理所当然地走进卫生间。 林岁激动地一把拽住吴恙的袖子,捂着嘴生怕自己喊出声:“天天天天天天!吴恙,你懂吗,我我我!” 吴恙比他淡定得多,俯身凑到林岁耳边,小声道:“你也发现了?” 林岁眼神发光,疯狂点头。 吴恙低笑一声:“我也发现了点东西。” 林岁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晚上交换情报。 吴恙心领神会,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此时的弹幕已经疯了。 【他俩是忘了还在直播吗?】 【我只想问发现了什么,是什么!】 【我不行了,刚才写作业跟星星的互动也太自然了,一种老夫老妻既视感,谁懂啊!灼然星动szd!】 【我偷偷磕一口岁岁无恙不过分吧!】 等许星漾洗漱完,几人一同坐上保姆车前去做妆造。 这次节目组为全员准备了白色西装配粉色内衬,衬得六人个个意气风发,少年感爆棚。 六位帅得各有千秋的大男孩一同下车,录制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与欢呼。 前段时间许星漾与谢灼音合拍的杂志一经发售便直接大爆,线上秒空、线下售空,话题连着挂了好几天热搜。其余成员参与的综艺也陆续播出,收视与口碑双双走高,团内热度一路飙升。 即便如此,许星漾还是被眼前阵仗给震撼到,说不动容是假的。他听觉本就不如旁人敏锐,可此刻他感受到的热情照比旁人只多不少。 “Apex无畏!一路生辉!” “月半少年,Apex无前!” “星光滚烫,漾你荣光!星星加油,我们一直都在!” “小灼小灼!别偷懒,别惹事,身后有我们!” “岁岁!看看妈妈!岁岁好乖!” “吴恙!别老傻笑了,给我们好好表现!” “队长!队长!我们爱你!” “小姜!看看我们!” 五颜六色的应援条幅点缀在人群中,分别对应着他们每个人的代表色,其中占比最多的,还是属于Apex全体的金色,在阳光下异常耀眼。 几人闻言,纷纷侧头朝应援台挥手,许星漾嘴角扯起一抹淡笑,挥手打了个招呼,瞬间又掀起一波尖叫。 其他人则完全没有偶像包袱的跟粉丝闹成一片。 谢灼音看向嗓门最大的那片区域,挑眉反问:“我什么时候偷过懒?” 粉丝挥着条幅,声音穿透力极强:“无时无刻!” 谢灼音嗤笑一声,随口夸了句:“你这高音都到High c了,不错,有前途。” “High c?是谁?”林岁身为主唱,一下就捕抓到了这个词,茫然地看向四周。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啊啊啊!岁岁,是我!” 林岁灿然一笑,指着粉丝,学着周董的语气打趣:“哎呦,不错哦~” 立刻又有粉丝起哄:“岁岁,比个心!” 作为偶像饭撒的常用动作,林岁干净利落地朝人群比了个心。 谢灼音的粉丝不甘示弱:“写作业!我们也要。” “我不。”谢灼音想都没想就拒绝,“太二了。” “写作业!别人有的,我们也要!你不能让我们输在起跑线!” 谢灼音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很诚实地抬了起来,板着脸不情不愿地比了个敷衍的心。 许星漾刚好从他身后走过,被粉丝一把叫住:“星星!比心比心!” 许星漾乖乖照做,略显生硬的比了个心。 “啊啊啊,好可爱!好乖!” “星星老婆,你太可爱了!” 谢灼音当场就酸了,斜睨着人群:“你们可太双标了,小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矜持,看谁都叫老婆。 粉丝:“?” 这扑面而来的醋味是怎么回事? “写作业你跟星星一起比个心!” “我不……”谢灼音这次拒绝的明显底气不足,回头看向许星漾,“她们让我跟你一起比心。” “哦,好。”许星漾点头,走到他身边,干净利落的又比了个心。 谢灼音却不满道:“你这个太敷衍了,你笑一笑。” 许星漾听话地嘴角又往上笑了两个像素点。 谢灼音这才满意地看向镜头,抬手跟着比了个心。 六人说说笑笑走上前,在舞台前方的高台边站定。 主持人握着话筒走上前,笑着控场,声音清亮又有活力: “欢迎我们今天的颜值天花板,Apex全员登场!今天这一身白西装粉内衬,也太有少年感了吧!现场的月亮们,尖叫声再大一点,让他们听见你们的热情!” 第32章 团综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 室内灯光昏暗,灯牌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路上,陆鹏收到节目组的通知,说是LUMEN男团因档期冲突, 会缺席几期录制, 所以今天到场的, 都是他们的粉丝。 六位大男孩穿着白色西装站成一排,彼此搂着肩,动作整齐划一的朝台下深深鞠躬,三秒后又一同起身。 主持人侧身让出位置:“看来我们Apex的人气果然名不虚传, 那接下来,就请几位和一直支持你们的月亮们打个招呼吧。” 符蕴作为队长率先开口:“大家好,我们是——” 几人动作整齐划一, 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左手伸出有右手拇指交扣,四指交扣,形成一个飞鸟缓缓推开。 “Apex!” 口号齐声落下,众人依次从左至右自我介绍。 “大家好, 我是吴恙,是团内的主唱。” “宝宝们好,我是林岁,也是团里的主唱。” “谢灼音,rap。” 谢灼音的介绍很简洁,粉丝们听到, 都朝舞台上大喊:“臭屁小孩, 耍什么帅!” 主持人笑着接话:“听说灼音是团内的最小的,现在还在上大学?” 谢灼音没答, 只淡淡点了下头。 谢灼音粉丝是出名的对抗路粉,别家都是艺人粉丝互宠,到他这里就是互相拆台。 全网戏称:小魔王和他的叛逆反骨粉,内娱第一冤家饭圈。 站在他右侧的许星漾听到没忍住轻笑一声,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许星漾,团内的舞担。” 话音刚落,台下掀起整齐的呼喊:“门面!门面!门面!” 主持人顺势打趣:“看来星漾还是团队公认的门面。” 许星漾握紧话筒,点头:“嗯,当时粉丝们投着玩的。” 一提这事,林岁立刻来了精神,在旁插嘴:“你们都不知道星星的粉丝有多能打。我当时发动了所有粉丝给我投票,还自己建了一堆小号,最后都没赢过星星。” 吴恙补刀:“你发动的人里,还有我。” 符蕴:“还有我。” 姜至一脸震惊:“原来他也让你们投了?” 谢灼音嗤笑一声,插了句:“不是你的圈子别硬融。” 林岁瞪大眼睛,反驳:“倒数第一别说话!” 许星漾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灼音:“你倒数第一?” 谢灼音被许星漾的反应逗笑,他点头:“嗯,我粉丝不想让我赢,全跑去给你投票了。” 当时两人关系势如水火,就连粉丝之间都针锋相对,没曾想谢灼音的粉丝竟然会全跑过来给自己投票,许星漾不解,不愧是圈内出名的对抗路粉。 “好了,到我了。”符蕴拉回正题,“大家好,我是符蕴,Apex的队长兼rap担当。” 姜至接过麦克风,“大家好,我是姜至,团内主舞。” 主持人笑着收尾:“自我介绍完毕后,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游戏环节,我们第一轮游戏的名字是,默契大挑战!” 节目组将六人请到舞台中央,搬来六把椅子,摆上答题板,宣布规则: 全员同时作答,答案一致最多的成员获胜,垫底的要接受公开处罚。 众人各自拿上题板,准备就绪。 第一题开始:团内谁最会照顾人? 大家齐齐写下:符蕴。 只是谢灼音的题板明显有被改过的痕迹,主持人精准捕抓,追问道:“灼音第一个写的是谁?” 符蕴隔着几个人看向他,故作受伤:“小灼第一个写的竟然不是我,好伤心啊。” 谢灼音根本不上套:“第一个写的就是符蕴。” 许星漾意味深长地瞥了谢灼音一眼,没拆穿。 第二题:谁最嘴硬心软。 全员异口同声,连笔都没动:“谢灼音!” 主持人乐了:“没想到Apex的成员这么默契,有没有灼音嘴硬心软的例子,和在场的粉丝们分享一下?” 姜至立刻举手:“这个我太有发言权了。” “我刚来这个团第一年,跟家里发生了些矛盾,还遇到了骗子,实在没办法就想管小灼借点钱,我把前因后果跟小灼说完以后,小灼在他的房间骂了我整整三个小时。” “你们也知道,我是新疆人,那段时间心情不好,就有些放纵自己暴饮暴食,身材也有些走样,小、小灼他说我没有脑子,现在看着就跟烤馕站起来了似的,有时间不多练习、减肥,还有心情掺和别人的事。”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林岁毫无形象的拍着大腿,“烤馕站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小灼你实在是太会形容了。” 姜至欲哭无泪,“你们都不知道,他骂了我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一个字重样,我真是感受到了高材生的可怕,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踏入小灼的房间,那里简直是我的噩梦。” 许星漾问:“所以你那段时间突然暴瘦,是因为小灼说你了?” “昂。”姜至耷拉着眼角,“我说的只是冰山一角,太难听的我就不说了。” 主持人被这队内氛围逗笑,继续追问:“那最后灼音借给你了吗?” “借了,而且我当时要借的是一比大数目,那时候团队处境不算好,我本来没抱希望。结果他不仅借了,还多给我多转了这个数。”姜至举起右手比了五。 谢灼音出手向来阔绰,动辄上万,这次转来的数额更是可想而知。 粉丝们见状,纷纷为团里昔日的情谊动容,没料到姜至这时默默补了一句:“他说多出来的不用还了,让我拿着这笔钱,去医院好好看看脑子。” 台下笑成一片,谢灼音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仿佛不认识姜至。 主持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继续举起第三题卡片: 团里谁最容易在深夜偷偷emo? 全场齐声:许星漾! 众人提笔。 板子翻开,答案惊人一致:许星漾。 许星漾一愣,嘴硬道:“我没有。” 林岁立刻拆台:“你有!上次半夜在阳台吹风,被我抓个正着。” 吴恙点头:“还不肯承认。” 谢灼音淡淡开口:“想得多,又不爱说。” 一句话戳中要害,许星漾瞬间安静下来。 此时节目正在直播,屏幕前弹幕实时更新。 【看破不说破.小灼版】 【懂了,这是再说星星。】 【谢小狗,你倒是挺了解】 “第四题,团里谁最护短?” 这次答案分成两派,一半写符蕴,一半写谢灼音。 主持人看向谢灼音:“灼音也很护着队友吗?” 谢灼音挑眉:“分人。” 全场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许星漾拿笔的手一顿,莫名觉得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姜至立刻举手:“我作证!上次有人在后台议论星星,小灼直接走过去把人怼得说不出话。” 许星漾猛地看向他:“你……” 谢灼音冷冷扫姜至一眼:“话真多。” 【分人?分谁?我不说你猜】 【姜至你这是在找死吧,哈哈哈哈】 【别揭短了,小魔王急了】 “第五题,团里谁和谁最有默契?” 主持人故意拖长语调,镜头齐刷刷对准六人。 下一秒,所有答题板同时翻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谢灼音、许星漾。 包括谢灼音和许星漾自己,写的都是这一个答案。 谢灼音会写许星漾是板上钉钉的,许星漾则是因为一点点私心,营业抛在外,他莫名想看自己的名字跟谢灼音写在同一个题板上。 现场死寂三秒。 全场炸锅。 队友们起哄,粉丝灯牌疯狂闪烁,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星漾脸颊微微发烫,强装镇定:“巧合。” 谢灼音侧头看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附和道:“嗯,巧合。”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磕疯了,磕疯了!这他妈是公费谈恋爱!】 【他俩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主持人笑得一脸了然:“看来这对‘冤家组合’,是全团公认最有默契了?” 姜至立刻接话:“何止是默契,明明是心有灵犀。” 谢灼音斜他一眼:“再说话把你烤馕言论重播一遍。” 姜至瞬间闭嘴,全场再次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姜至命不久矣!】 【烤馕站起来,我要笑晕在屏幕前】 主持人趁热打铁:“最后一题,送分题,团里,谁最离不开谁?” 六人同时落笔。 灯光亮起,六块题举起,其余四人全部写的:离不开所有人。 只有许星漾跟谢灼音不同,他们写的—— 谢灼音离不开 许星漾 许星漾离不开 谢灼音 一字不差。 许星漾:“……”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其余队友还在实时补刀:“天呐,好伤心,原来我们几个人是可以离开的。” 许星漾反驳:“不是,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们知道你俩最好,没事哒,没事哒。” 【哈哈哈哈哈哈,岁岁好茶啊。】 【我怀疑其余队友是故意的,但是我没证据】 【我说累了,灼燃星动szd!】 欢呼声此起彼伏,谢灼音俯身靠近,用只有两人的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看,这次不是巧合。” 游戏宣告结束,系统屏幕上直接跳出最终结果,输家一共两人,许星漾、谢灼音。 主持人手里举着平板,笑得像只老狐狸:“看来我们的星漾跟灼音是平票啊。” 粉丝们欢呼雀跃,灯牌交织成璀璨的金海。 主持人话锋一转:“最终受罚的只有一个人,临时加赛!接下来由所有粉丝投票,两人票数最多者,要接受公开惩罚!” 队友们下意识看向谢灼音。 谁都知道,谢灼音的对抗路粉丝有多叛逆。 果不其然,投票通道一开,数据飞速跳动。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屏幕上赫然显示出排名,谢灼音,第一名。 全场爆笑。 谢灼音自己都挑了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屏幕前,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哈活该!】 【谁会忍心让星星受惩罚呢】 【对抗路粉丝绝不手软,写作业实至名归!】 主持人走到谢灼音面前,递过惩罚卡:“恭喜灼音同学,喜提‘队内唯一惩罚’名额。请抽取你的惩罚内容。” 谢灼音随便抽了一张,看清卡片上的内容时,眉头一跳。 主持人高声念出内容:“对着全团以及所有月亮们,进行一段‘土味情话’三连击! 全场发出一阵夸张的倒吸声。 粉丝:“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小魔王的土味情话,杀了我吧!” 林岁笑得直不起腰:“完了完了,谢灼音要社死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粉丝哭着拒绝饭撒的。” 符蕴捂着心口:“这对冷脸rap担来说,比罚钱还残忍。” 谢灼音站在原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粉丝看他这副模样,笑着在台下起哄:“臭屁小孩,来一个!” “输了就要认,快说!” 许星漾站在他身侧憋笑,他实在无法想象面子大过天的冷脸小魔王,冲着台下讲土味情话的样子。 谢灼音深吸一口气:“第一句,”他看向台下,“你们是我带过最难带的粉丝,没有之一。” 台下爆笑,粉丝疯狂应和:“那当然!” “谢灼音你完了!这算什么土味情话!” 谢灼音清了清嗓子,第二句依旧不走寻常路:“如果再乱投票,我可就真的赖在你们身上不走了。” 粉丝们笑得更大声了,手里的应援棒挥得飞快。 许星漾这回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后一句,谢灼音侧身,撞上许星漾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眼。 许星漾笑容一僵,完蛋,被听到了。 谢灼音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今天输了不丢人。” 他顿了顿,勾起嘴角,“因为赢的人,是你。” 全场瞬间安静一秒。 下一秒,尖叫声掀翻屋顶。 “啊啊啊啊啊——!!!” “谢灼音你犯规!” “这哪是土味情话,这是直球轰炸!” 许星漾一把捂住脸,他现在真的没脸见人了。 谢灼音笑着凑到许星漾耳边说:“还乐不乐我了,小正经?” 粉丝们哪里听得见谢灼音又小声说了什么,只知道这波惩罚,不仅没社死,反而反杀全场,磕疯了所有人。 对抗路粉丝们在屏幕前疯狂打字: 【这波惩罚我认了!】 【写作业看似输了,实则赢了一切!】 【谢灼音你就仗着我们爱你是吧!】 主持人也被这波直球震住,连忙圆场:“好了好了,惩罚结束!谢灼音成功完成任务,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谢灼音不动声色地起身,眼底闪过一抹得逞。 主持人拿起新的流程卡扬了扬,“看来我们Apex不仅默契在线,连接受惩罚都这么……与众不同,接下来进入下一个环节。” “现场抽选幸运粉丝,为每位成员送上亲手准备的礼物。” 紧接着,工作人员搬上抽奖箱,里面全是提前收集好的粉丝信息。 队长符蕴先抽,抽到的是一位老粉,送了定制的团队手账本,满满都是团魂。 吴恙收到了手工编织的手链,林岁则是一大袋可爱零食,抱着不肯撒手。 姜至抽到的粉丝格外贴心,送了护腰靠垫,惹得众人一阵调侃。 轮到谢灼音时,他随手一抽,念出号码。 人群里立刻站起来一个女生,抱着礼盒走上台,笑得嘴都合不拢。 谢灼音见过她很多次,一看就是他那批著名的对抗路粉。 谢灼音淡淡伸手接过:“谢谢。” 粉丝没客气,当着全场的面直接开口:“不用谢,希望谢灼音同学以后少怼人、多营业,别总让我们操心。” 全场爆笑。 谢灼音眉梢一挑,没生气,淡淡回了句:“管好自己。” 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很认真地把礼盒拎在手里,没随便丢给工作人员。 等轮到许星漾,他抽到的粉丝几乎是哭着上台的,简直跟谢灼音的粉丝形成鲜明对比。 女孩捧着一大束干净的白色桔梗花,还有一幅手绘的他舞台剪影。 “星星,谢谢你一直这么温柔,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女孩哭的泪流满面,许星漾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边抱着花,一边手足无措的帮粉丝擦着眼泪。 “别哭了,礼物我很喜欢,花也很漂亮,谢谢你。” 不知道哪句话又触动了女孩,她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许星漾瞬间连话都不敢说了,只是在一旁不断的递纸。 主持人见状,急忙救场:“手绘的这个礼物画得真的很用心,想必这位粉丝真的很爱星漾,我想问一下这幅画花了多久完成的呢?” 女孩停止哭泣,她低头羞愧道:“不、不是我画的,我画画不好看,这是我托人画的,但是所有的细节都是我形容的,我……” 主持人没料到这礼物竟不是粉丝亲手画的,她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星漾又递过去一张纸,眼底含笑,温柔地说:“没关系,总有人亲手画了它。” 女孩脸色一红,抬眼看了一下许星漾,又瞬间低头道:“星星,你、你长得超级好看。”说完就飞速跑下台去。 第33章 我也爱你 节目录制结束已近深夜, 场馆外晚风带着凉润的湿气。 几人卸了妆发,一同坐进保姆车。林岁抱着个没吃完的零食袋打哈欠,吴恙跟姜至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符蕴翻看着手机里的行程提醒, 车内寂然无声。 许星漾靠在车窗边休息, 谢灼音偏头看了一眼, 没作声,只默默把自己那边的车窗又关小了些。 车子平稳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几人原本以为能安心上楼休息,谁料刚推开车门, 就听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声。 “是他们回来了!” 几人进了电梯,刚抵达大堂,门口早已围了一圈等候的粉丝, 不算拥挤,但许星漾还是意外地挑了下眉。 大家显然掐着时间等在这里,没有喧哗呐喊,只安静举着手机跟信件,看见六人出来更是自觉放轻声音。 “辛苦了!” “注意休息呀!” 符蕴先笑着抬手打了声招呼:“这么晚了, 大家怎么还没回去。” 粉丝们七嘴八舌地应着,又纷纷把手里的信和小礼物往前递。 许星漾收完手里最后一封信,抬眼扫了一圈,大多都是熟面孔,夜里风凉一个个鼻尖都冻得发红。 他难得主动开口:“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 “等你们呀!” “等好久了。” 粉丝们声音雀跃。 许星漾沉默一瞬,又问:“吃饭了吗?” 前排几个粉丝下意识摇头, 小声说没顾上。 许星漾不赞同地皱了下眉, 没再多话,刚想侧头让身后助理去买点吃的, 面前就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楼上餐厅还开着,刷这个。”谢灼音将手里黑卡递给粉丝。 粉丝们看着眼前这张黑卡,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们等你们上去,自己去吃就好……” 谢灼音往许星漾身边靠了半步,替他挡开一点风。 “快拿着,外面怪冷的。” 粉丝:“……” 许星漾夺过谢灼音手中的黑卡,侧头对助理道:“带他们去楼上吃点东西……”说完指向身边的人,“记他账上。” “这回可以去吃饭了吗?” 粉丝们捂着嘴,激动点头。 谢灼音:“怎么我让你们去,你们就不去?” 许星漾把卡塞进谢灼音胸前的口袋,“你见谁请吃饭用黑卡的?” 他又道:“谢老师大方,借花献佛,多谢了。” 谢灼音搂住许星漾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许老师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就当着粉丝面旁若无人地并肩往电梯口走,几个粉丝看得眼睛发亮,彼此交换了个快要尖叫的眼神,壮着胆子在身后小声喊了句:“灼星99!” “你说说现在的粉丝,直接舞到正主头上了。” 许星漾偏头:“你先把嘴角压一压。” “压不了,他祝我们99欸。”谢灼音笑意更浓,“许老师这么宠粉,要不要考虑一下粉丝的话,跟我长长久久?” 谢灼音说着,还用手捏了一下许星漾的耳垂。 许星漾一把拍开他的手,“别老动手动脚,我还没同意跟你在一起。” 谢灼音总是能一下抓住重点,“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会跟我在一起了?” 许星漾抿嘴轻叹:“你做偶像真是屈才了。” “那我做什么?” “去做梦吧。” 谢灼音一路插科打诨,如愿走到了许星漾的房间门口。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一样的死皮赖脸。 “今天累坏了吧,我刚好前段时间在网上学了按摩,我帮你按按。”谢灼音说着就要往许星漾屋里挤。 许星漾抬臂挡住,“你进错屋了。” 谢灼音见方法行不通,眼皮一抬,目光顺着门缝朝里扫了一眼,“你快看,你房间里有什么!” 许星漾:“……” 蠢透了…… “你过来。”他招了招手。 谢灼音跟条小狗似的,立刻凑了过来,许星漾靠近他耳边用气音道:“好乖。” 谢灼音瞬间半边身子一麻,大脑直接宕机。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许星漾灵巧转身闪进屋内,将门重重一关。 也不听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伸个懒腰,一身轻松地走进浴室。 许星漾洗完澡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小混蛋:【你把我当狗耍?(狗狗抓狂.jpg)】 小混蛋:【许星漾你学坏了!】 小混蛋:【(视频)给你看看十一。】 许星漾看了一眼,封面是十一在玩玩具,他没多想就点了进去。 可下一秒,屏幕里的画面骤然切换,取而代之的是谢灼音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镜头离得极近,他眉眼微垂,以一种俯视的眼神看向镜头,薄唇微微上挑,像隔着屏幕赤.裸地描摹他的轮廓。 画面还在播放,镜头顺着他的下颚线缓缓下移,落在喉结,细看脖颈处还赫然带着枚银色铃铛,随着吞咽动作,铃铛便似有似无地晃动。 这还没完,顺着手指镜头还在缓缓往下,他穿了件黑色打底衫,领口开得极大,从锁骨滑到胸肌最后再到紧实的腰腹。 下一刻,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衣摆下,忽然往上一撩。 许星漾吓得手机没拿住直接飞了出去,他双手捂脸,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这时手机提示音就像夺命似的响个不停。 许星漾五指开了一个小缝,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重新捡起手机。 小混蛋:【好看吗?】 许星漾顿了顿:【什么……】 小混蛋:【我的腹肌】 许星漾一怔,原来是腹肌啊…… X:【正在输入……】 小混蛋:【我懂,尽情的赞美我吧】 过了许久,许星漾回:【你哪里来的铃铛?】 小混蛋:【就这?(狗狗生气.jpg)】 小混蛋:【助理挑了几个粉丝送给我的礼物,让我发微博感谢。】 X:【粉丝送这个?】 小混蛋:【(照片)不信你看】 许星漾狐疑地点开照片,贺卡上赫然写着—— 这个铃铛体温升高会变色哦~具体如何使用对谁使用你懂得~ 许星漾额角抽了抽,果然有什么样的艺人就有什么样的粉丝,他保证,今后不会再心疼任何一个人。 下一秒,对方又甩来一张图片。 小混蛋:【(图片)果然会变色。】 许星漾看着对方发来的图片,脸颊又开始发烫。 X:【你在干什么?!怎么变色了?】 小混蛋:【在想你】 X:【……睡了】 小混蛋:【那晚安】 许星漾没再回复,而是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图片,长按选择了保存。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两下,他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小混蛋:【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许星漾心里有鬼,没敢再回复,只想像往常一样,随手拍两下对方就算是已阅,没曾想,这次后面弹出了新的词条。 (我拍了拍“小混蛋”的脑袋说我爱你) X:【?】 小混蛋:【我也爱你(狗狗转圈.jpg)】 许星漾无奈地熄灭手机屏幕。 幼稚。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节目组的叫醒电话就挨个打进房间。 游乐园主题,六人站在摩天轮前,全都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浅色系休闲装,宽松又显少年气。 导演拿着喇叭简单宣布规则: “今天两两分组,完成三项小任务,积分最低的一组,接受公开惩罚。” 按顺序,轮到许星漾,他在抽签桶里随便摸了一张,一展开上面写着2。 他下意识看了眼谢灼音,果然他上面的纸条也是2。 最后分组确定:林岁配吴恙,符蕴跟姜至,他跟谢灼音三组就此就位。 许星漾有理由怀疑节目组是看了网上的cp热度,暗箱操作,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节目组早就在中央广场布置好任务区,并开始给几人介绍第一轮游戏规则: “第一轮任务,默契猜词大挑战,每组两人,一人比划一人猜,全程不能出声,不能露字,限时三分钟,猜对词语数量最多的小组获胜,积3分,其余按名次依次积分!” 工作人员搬上词板架,依次排好词语卡片,三组成员列队站好,比拼正式开始。 率先上场的是队长符蕴和姜至,两人站定,最终决定,符蕴负责比划,姜至负责猜词。 导演一声“开始”,符蕴快速看向第一张词卡,立刻抬手比出跳舞的姿势,扭腰抬手做舞台动作,姜至瞬间反应过来:“练舞!” 下一题,他双手比出圆形,做出吹气的动作,姜至脱口而出:“棉花糖!” 其余人在周旁围观,谢灼音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冰棒,边吃边拿着个小扇子给许星漾扇风。 他看了眼台上的两人,“这俩人不错啊。” 许星漾看到其他人手里都有冰棒,唯独自己没有,偏头问:“你哪里来的冰棒?” 谢灼音咬着冰棒,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摊:“那里买的。” “为什么我没有?” 谢灼音一顿,“你不是不吃凉的吗?” 许星漾扁了扁嘴,没说话。 “你别生气啊。”谢灼音有些急了,“我这就去给你买。”说完就要跑着去买冰棒。 许星漾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我不吃。” “不行,你要吃。”谢灼音坚定道。 “我真不吃,我就问问。” 谢灼音仔细观察了一下许星漾的脸色,很平淡,不像说谎,于是他也不再强求,把手里的小扇子塞到许星漾手里,说:“你帮我拿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许星漾接过扇子,“快点回来,一会就到我们了。” 台上游戏还在继续,符蕴跟姜至两人配合还算默契,可中途碰到“应援棒”时,符蕴比划半天,姜至愣是猜成荧光棒,耽误了不少时间,三分钟倒计时结束,最终猜对7个。 第34章 宝贝 没过一会儿, 谢灼音就捧着一大兜东西大步流星回来,许星漾隔老远就看到那高大的身影,手里的透明塑料袋鼓鼓囊囊,装着各式各样的冰品和小零食。 他径直走到许星漾身边, 将袋子打开递给许星漾看,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就都买了一点。” 许星漾打开扇子扇了扇,确保风也能吹到到谢灼音,他朝袋子里看了一眼,说:“我不吃太冰的。” “我知道。”谢灼音掏出一盒绿豆沙, “这个是温凉的。”说完还拿绿豆沙贴了贴自己的手背。 “真不凉,不信你试试。” 许星漾接过,把包装撕开, 就当谢灼音以为许星漾终于信了自己要吃的时候,那盒绿豆沙却转了方向,径直递到了自己嘴边。 许星漾看着他:“你帮我试试。” 谢灼音手里拿着东西,俯身咬了一口。 海市春天日暖夜凉,谢灼音走了这么一大圈, 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许星漾看了他一眼,问:“好吃吗?” 谢灼音被老婆喂了一口绿豆沙,别提多美了,连忙点头:“好吃。”说完这才想起来,又补充道:“不凉。” 不知为何, 许星漾感觉此时的谢灼音傻得可爱, 用扇子挡住嘴角的笑,清了清嗓子:“你买这么多干嘛, 我又吃不了。” “没事,你挑几个你喜欢的,我把剩下的给工作人员分。” 许星漾指了指袋子里的冰糕,“这些我都不要,零食留下吧。” “好。”谢灼音应得飞快。 一旁刚结束游戏的姜至凑过来:“小灼太贴心了啊,快给我根冰糕,刚才猜词猜得满头大汗。” 谢灼音毫不吝啬的把冰棒给几个人分了,林岁余光瞥到他手里的另一个袋子,刚想拿袋零食垫垫肚子,就被谢灼音一巴掌拍掉。 “别得寸进尺。” 林岁:“切,小气。” 听到工作人员叫他上场准备猜词,林岁朝谢灼音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远了。 谢灼音懒得理他,转身走到许星漾身边坐下。最后一杯绿豆沙稀里糊涂的全都喂到了谢灼音嘴里。 谢灼音见状又重新给他拿了一杯,许星漾没拒绝,只是拿在手中,目光看向前方正在猜词的林岁跟姜至。 林岁本身放得开,比划起来张牙舞爪,夸张得不行,猜“过山车”的时候直接原地弯腰俯冲,吓得吴恙一哆嗦,半天没反应过来。 后面轮到吴恙,他动作比林岁还要夸张,把一旁的摄像大哥都给逗笑了。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还动不动笑场卡壳,时间一到,只猜对了六个。 坐在另一侧的姜至笑着感叹:“这俩人哪是默契,明明是互相干扰。” 谢灼音看得直皱眉,主要是他长得跟吴恙有七分像,怎么瞅都觉得是自己在台上做那些蠢动作。 “我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这么蠢。” 姜至没懂,符蕴却先反应了过来:“是啊,我早就想说了,小灼你跟小四长得真的有些像,不会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谢灼音一脸嫌弃:“我拒绝跟这么蠢得人像。” 符蕴不依不饶:“星漾,你说他俩是不是长得特别像!” 许星漾摇头:“不像。” 符蕴:“?” 难道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除了气质大相径庭,其他明明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许星漾倒不是向着谢灼音说话,只是在他眼里,这俩人确实谈不上像。刚成团那会儿他就能一眼分清,更别说他现在跟谢灼音这么熟了。 符蕴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导演组那边喊了一声:“下一组,谢灼音、许星漾。” 两人应声起身,许星漾随手将手里的绿豆沙塞到林岁手里,“帮我拿着。” 林岁猜完题走到休息区,接过绿豆沙点头:“哦,好。” 符蕴看着他俩的背影,还不死心,对着一旁的林岁道:“你说小灼跟小四像不像?” “他俩像,不是长眼睛就能看出来嘛。”林岁坐下身。 符蕴咂摸出点味儿来,刚想调侃两句,就被台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导演组已经摆好了猜词道具,笑着冲两人招手:“来,先商量好谁比划谁猜啊。” 谢灼音接过耳机,回头看许星漾:“我来比划,你猜?” 许星漾对这些不甚在意,点头:“行。” 谢灼音戴上隔音耳机,看清题卡上的字,露出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他先是比了个三,意思是三个字,见许星漾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抬手在自己腰侧一揽,动作生硬得像在顺拐。 许星漾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本正经开口:“腰闪了?” 谢灼音见许星漾给出答案,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导演组,导演组摇头表示不对,谢灼音才又重新伸手,在身前划了道长长的弧线。 许星漾苦思冥想:“画大饼?” 台下姜至笑得合不拢嘴,撞了撞吴恙:“救命,这俩默契被狗吃了吧。” 吴恙一脸嫌弃:“总感觉是我在台上做这么蠢得动作。” 谢灼音深吸口气,对着许星漾又是弯腰又是伸手,许星漾完全没看懂谢灼音想表达什么,总感觉是一个迟暮老人在自己面前又唱又跳。 许星漾干脆摊手:“过吧。” 谢灼音见眼前题板换了,豁然开朗。 原来还可以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小魔王就像皇帝选妃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换。 这个词不行,太蠢,做起来会有损在老婆内心中的形象。 这个也不好,字太多,比划起来好累。 谢灼音题过得有多潇洒,许星漾的脸色就有多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许星漾抬手打断,迈步走到谢灼音面前,摘掉他的耳机,冷冷道:“我们两个换位置。” 谢灼音担忧地看了眼许星漾的耳朵:“为什么?你耳朵……” 许星漾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将耳机夺了过来戴上:“不会疼。” 谢灼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听话地站到了对面位置。 许星漾看向题板,蹙了下眉。 这词怎么比划…… 他思索片刻,抬手比了个二。 谢灼音点头,表示懂了。 然后许星漾就没有了动作,谢灼音也不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 胜负欲什么的早就不复存在,满脑子都是—— 我老婆就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终于,许星漾总算有了动作。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站着的林岁,眼尾微微上挑,“懂?” 谢灼音眸光一动,当即像是悟了,脱口而出:“林岁?” 全场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 许星漾一看台下的反应,就知道谢灼音猜的不对。干脆又调转方向,指向了林岁身旁的吴恙。 谢灼音又是一个自信开口:“吴恙。” 许星漾:“……” 他又换个人。 谢灼音:“姜至。” 许星漾见谢灼音那一脸,“就这?小菜一碟”的嘚瑟模样,眼皮不受控地狂跳了两下。 这人该不会觉得自己已经答对三道题了吧…… 无人可指,许星漾一急之下,指了指自己,心想这下他总该明白了吧。 果然,谢灼音恍然大悟笑了,隔着空气轻轻开口:“宝贝。” 这话一出,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哄堂大笑炸开了锅。 许星漾一看谢灼音的口型,就知道又错了。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不再绕弯,指尖死死指着自己,一下又一下,力道重得像在泄愤,唇瓣微动,反复强调:是我,是我自己! 谢灼音:“宝贝。” 许星漾:“……”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手快挥出残影。 谢灼音:“宝贝。” “……” 许星漾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把人按头揍了八百遍。 就在这来回“宝贝”“我”的极限拉扯里,场记举着牌子大声提醒:“时间到!” 谢灼音摘了耳机,胜券在握的冲许星漾扬眉,那神情明晃晃写着—— 我厉害吧。 许星漾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一言不发。 导演抱着话筒笑得直不起腰:“恭喜谢灼音、许星漾,三分钟,一题没对,创造本场最低记录!” 谢灼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一脸不敢置信,快步凑过去翻题板,一路看下来,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瞳孔一缩,硕大两个字明晃晃刺眼睛: 男人。 谢灼音:“……………………” 全场笑疯。 符蕴拍着椅子哀嚎:“救命啊!一题没对!全在喊宝贝!” 林岁抱着绿豆沙靠在吴恙肩上,笑得发抖:“别的不说,小灼这几声宝贝叫的确实好听。” 谢灼音缓缓转头,委屈地看向许星漾。 许星漾无视了他的眼神,轻飘飘说了句:“还觉得自己厉害吗?” 谢灼音厚脸皮的找补,“谁知道题目是这个。”顿了顿,他又理直气壮的小声说了句:“你在我这儿,本来就是宝贝。” 许星漾没接话,只淡淡扫了谢灼音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转身便往休息区走。 谢灼音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快步跟上去,安静地走在他身侧,没再吭声。 第35章 密室逃脱 许星漾走回休息区, 从林岁手里拿回那杯绿豆沙,面无表情的坐下,仿佛刚才在台上指天指地,恨不得把队友全点一遍的人不是自己。 林岁还沉浸在“宝贝”二字的爆笑氛围里, 笑得直往姜至身上靠。 “我真是服了, 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一句正经词没蹦出来,全在喊宝贝。” 符蕴也笑得不行,但还在试图替两人找补:“其实也不能全怪小灼, 那题确实抽象,男人这两个字怎么比划?总不能指着自己说‘看,我就是’吧, 那也太羞耻了。” 吴恙把快趴到姜至身上的林岁默默扶正,幽幽接了一句:“那他直接指着别人喊人名就不羞耻了吗?他把我们几个挨个喊个遍,最后指着许星漾叫宝贝,合着全场就许星漾不是男人。”这话一出,刚缓过劲的众人又笑倒一片。 谢灼音落后许星漾几步回来, 心虚地瞄了对方一眼,见许星漾正垂眼看着手里已经化成汤的绿豆沙,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工作人员那边笑着复盘刚刚的录像,隐约还能听到“这段别剪, 放宣传片里肯定爆的”讨论声,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不是怕丢脸,就是怕许星漾觉得他蠢。 他斟酌半天, 终于没忍住凑过去,说了声:“绿豆沙都化了,别吃了。” 许星漾:“……” 他哪只眼睛看见他想吃了? 谢灼音见许星漾不理自己,小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他扯了扯许星漾衣角,又小声道:“那个题太难了,换谁都猜不出来。” 许星漾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哦,所以指着林岁是男人,指着姜至是男人,谁都男人,那指着我就不是了?” 谢灼音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不一样。” 许星漾侧脸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哪里不一样?” 谢灼音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依旧直白:“我都说了,他们只是男人,你是我的宝贝。” 许星漾没接这话,刚要低头喝一口手里的绿豆沙,就被谢灼音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不喜欢喝就不要强求自己。” 许星漾抬眼睨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太冰的我不喝,温凉的我可以。” “你就是不喜欢。”谢灼音笑着看他,“你知道嘛,人的眼睛可以装下很多风景,可我不一样,我的眼睛只能看到你。” “而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喜欢。所以许星漾,不喜欢的东西是可以拒绝的。” 许星漾很不喜欢这种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几分尚未察觉的针对意味:“所以说我也是可以拒绝你的对吗?” “可以。”谢灼音答得郑重干脆,没有一分迟疑。 许星漾没料到谢灼音会回答的这么干脆,他原本以为谢灼音还会像以往那般耍无赖,要么是嬉皮笑脸岔开话题,要么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装傻充愣,总之不该是这种态度。 他不是很喜欢我吗…… “拒绝我是你的权利,追求你是我的态度,这并不矛盾。”谢灼音解释道。 “况且再等你五年十年又怎么样,反正十年后我也才30岁。” 谢灼音的用词很让人深思,为什么是“再”,他等过谁吗?又或者说他曾经等过我吗? 许星漾刚想开口问清楚,导演组那边就开始宣布下一个任务。许星漾没办法,只好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人重新站到镜头前,导演组宣布第二轮任务:“恐怖主题密室逃脱,两人一组,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隐藏线索并成功逃出,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第一名积5分,第二名积3分,最后一名积1分。” 林岁一听是鬼屋脸色当场就绿了,二话不说就冲到吴恙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一脸大哥求罩”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吴恙被他勒得生疼,龇牙咧嘴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姜至倒是兴致勃勃,符蕴也是完全没在怕的,还开玩笑说分开行动,比谁找的线索多。 相反谢灼音,在听到任务的那一刻,脸上堪称精彩。 跟喜欢的人分到一组鬼屋探险,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又能增进感情,还能趁着昏暗来点身体接触。但前提是任务卡上404这个主题让他想到某些不好的回忆。 他小时候被吴恙拉着看过一部校园鬼片,讲的就是什么闹鬼宿舍,具体情节早忘了,那时候年龄小,以至于看完后这个阴影围绕了他整个童年。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许星漾,发现对方正低头看着任务卡,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用扇子扇了两下风,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希望在许星漾面前表现的英勇无畏一点,但实在对自己那点胆量没什么信心。 许星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他一眼,问:“你怕?” 谢灼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我怎么可能怕这种东西,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许星漾信了,微微点头:“那走吧。”率先朝鬼屋门口走去。 谢灼音原地站了两秒,深吸口气,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狠狠攥紧拳头,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入口是一扇斑驳破旧的铁门,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404”三个数字,油漆顺着铁门纹路往下淌了几道,昏暗灯光下看着像尚未干涸的血迹。 工作人员给他们递来了两个手电筒和一沓任务卡,提醒道:“里面有些线索需要你们自己找,找到三个关键物品就能触发机关开启大门出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凉风,入鼻一股潮闷掺着木屑的复杂气味,走廊黑黢黢的,细听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说话,又像有老鼠在啃什么东西。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不得不说节目组将气氛渲染的完全有以假乱真的能力。 许星漾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回头看了一眼谢灼音,很淡定。 也是,谢灼音怎么会怕这些东西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走廊很长,两侧是宿舍门,门上的号码牌早已生锈看不清字,墙上随处可见都是猩红的血手印。 谢灼音紧跟许星漾身后,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大概一臂远,既能在关键时刻拉住许星漾,又能在逃跑的时候留出反应时间。 两人刚经过第一个拐角,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就像是有指甲抓黑板那种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谢灼音猛地抓住许星漾的胳膊,一脸警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许星漾的听觉迟钝,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极大优势,起码不会被这些声音吓到。 他茫然问:“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影子嗖地从天花板倒吊着垂了下来,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卧槽!”谢灼音反应比他大脑整整快了一拍,一下子就弹跳到许星漾身后,死死抓着他肩膀不撒手。 许星漾被他这一扑,直接往前酿跄了两下,稳住身形往后看了一眼,就见谢灼音紧闭双眼,脸色比悬挂着的女鬼还要苍白。 那个白衣鬼还倒吊在那,见两人原地不动,“呜”了一声,似乎在催他们快点前进。 许星漾沉默两秒,伸手拍了拍谢灼音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安慰道:“它是道具不会动,你先松手,我的肩膀要被你捏碎了。” 谢灼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他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又立刻闭上:“我靠!它在看我!” 许星漾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是道具,不信你摸一下。”说着就要拽着谢灼音的手去摸女鬼的身体。 谢灼音猛地缩回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催促:“别,快走、快走。” 路过女鬼,谢灼音还是大着胆子摸了一下。 确实是道具。 许星漾看到,问:“这回信了吧。” 谢灼音:“我知道是道具,我没怕,我就是……检查一下道具质量。” 许星漾“嗯”了一声,语气毫无起伏:“那检查完了,质量怎么样?” 谢灼音僵了两秒,才抬起头,从许星漾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白影,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质量一般,不够吓人。” 许星漾没再说什么,绕过白影继续往前走,谢灼音这次学聪明了,也不保持什么微妙距离了,几乎是贴着许星漾的胳膊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念叨着:“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走廊尽头是一道半开着的门,上面写着“404”,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许星漾细心地看到了门上贴着的泛黄纸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入舍须知”,最后一行写着“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离开床位。” 许星漾将纸揣进口袋,推开门,房间不大,标准的宿舍四人间,令人奇怪的是,每个床铺上的被子都卷成一团,枕头有的丢在地上,有的在桌子上,地上还有一只翻倒的拖鞋。 很浓重的生活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住在这里的人突然消失。 窗户上还糊着旧报纸,现在这个年代报纸几乎见不到,许星漾刚想走近去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余光却意外瞥到了门口白墙上的字。 上面写着一堆符号,还有一句没写完的救命。 谢灼音站在门口,手还搭在许星漾肩膀上,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墙角半开着的老式衣柜上。 现在的他,简直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比葫芦娃里的二娃都要厉害百倍,他总觉得衣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个女人裙摆,不管怎么样,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那里面绝对有问题。 得知这个猜测,谢灼音刚有点血色的脸又倏地惨白。 他真受不了这狗屁地方了,导演组是闲出来屁了嘛,弄什么鬼屋任务。 还有现实里那些喜欢玩密室的都是什么变态,好好活着不行吗?非要找什么刺激,就不怕其中混进去一个真的? 他正想着,许星漾已经迈步走了进去,他翻找着书桌跟床铺,打算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谢灼音咬咬牙跟了进去,但始终跟许星漾保持身体接触,活脱脱一个黏人的大型挂件,以这种形式寻找安全感。 许星漾刚想爬上床去找线索,就察觉自己后腰的衣摆被人揪住,限制了他的行动。 许星漾终于忍无可忍,这人不帮忙就算了,还一直在旁边添乱,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抓皱的衣摆,刚想出声,谢灼音便立刻松开手,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他刚转回头,衣服瞬间又被揪住。 许星漾:“……” 他沉默片刻,没让谢灼音松手,只继续在床上搜索,谢灼音只当许星漾是默认了,松了一口气,揪得更理直气壮了。 床上没找到任何线索,他下床,走到书桌前,这才发现上面有一本摊开的日记。 许星漾俯身去看,第一页写着: 【九月一日,搬进404的第一天,室友们都很好,但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在看我】 第二页: 【九月五日,半夜听到有声音,我好奇看了一眼,隔壁床的被子鼓囊囊的,我第二天问室友,室友说她整晚都没动】 许星漾继续往下翻,第三页只写了一半: 【九月十日,我终于知道了!404原来不止住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盖住,许星漾仔细分辨了一下,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他皱了皱眉,直接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用红色笔写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不要数床!不要数床!不要数床】 谢灼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头皮发麻:“什么意思,不要数床?” 他话音刚落,头顶如同虚设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两人同时抬头,灯泡又灭了,房间陷入黑暗,只剩手电筒微弱的灯光。 谢灼音手猛地收紧,本能拽住了许星漾的胳膊,另一只捂住了许星漾的眼睛,自己则是死死闭上了眼睛。 许星漾睫毛轻颤,没躲开,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让他不要紧张。 约莫过了十秒,等灯泡重新亮起,许星漾拨开眼前的手,光线依旧昏暗,但至少都看清房间的全貌了。 许星漾倏地想到什么,把手电筒的光对准了床铺方向,开始一个个数了起来。 这个四人寝只有上铺,下面则是桌子,靠门的两个上铺,靠窗的两个上铺。 四张床,没错。 那日记上的不要数床,是什么意思?他又数了一遍,还是四张。 谢灼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指着靠门那张上铺说:“你看那里。” 许星漾把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床沿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写着“这里睡了五个人。” 字迹潦草扭曲,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深浅不一,让人觉得诡异。 许星漾脑子飞速转动,四张床,每张床睡一个人,按理来说只能睡四个人,为什么写着住了五个人? 除非有一张床睡了两个人,或者有一个人没有睡在床上。 谢灼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日记上说的还有一个,是不是就在这个房间?”这话刚说完,衣柜的方向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谢灼音整个人像被电击中似的弹了一下,这次他没躲,因为他发现许星漾的身体也崩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许星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口。 谢灼音喉结轻滚,为了给许星漾壮胆,特意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可能是节目组放的道具,我去看看。” 其实他怕的要死,可话都说出来了,也不能再咽回去。 他一步步挪向衣柜,每一步都极其谨慎,腿在前面,身子却本能抗拒的向后仰,如果不是此刻氛围紧张,就这种滑稽姿势,没人看到会不笑出声来。 谢灼音走到还剩两步的时候,猛地伸手拉开柜门。 第36章 终于出来了 只有一件旧校服挂在衣架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灼音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声响分明是这里传出来的,可柜子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他冷静观察了一下衣柜内侧, 最后在背板上发现一道缝隙, 看着像道暗门。 谢灼音伸手推了一下, 那块小板子果然活动了,露出后面一个小夹层,夹层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第四个室友】 谢灼音把信封拿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星漾, 许星漾正站在书桌旁,低头仔细看着日记,那双总是淡然的眸子此刻微微睁大, 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好可爱……想亲。 谢灼音知道此刻不该有这种想法,当务之急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甩头把杂念赶走,拿着信封走回许星漾身边。 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 和一张手写卡片。照片拍的就是这间宿舍,但每张照片和摆放位置都不一样。 第一张照片,左侧靠窗的上铺是空的,而下面多了一把椅子;而第二张照片,四张床变成了五张,多出来的那张床, 不偏不正, 正好横在房间正中央。 细看,能隐隐看到床中间躺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 许星漾把照片按顺序排列,发现了一个规律。床的数量在增加,从四张到五张,再到最后一张照片里的六张,每多一张床,房间里就多出来一个黑影。 他又拿出那张手写卡片,上面只有一段话: 【404的诅咒:每多一个人住进来,就会多一张床,但房间大小不变,当床的数量超过六张,所有人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第四个室友’】 许星漾又将卡片翻到背面。 【解除诅咒方法:找到最初的‘第四个室友’遗物,将它带出404】 【落款:三年前秋。】 谢灼音看完这段说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诅咒逻辑还挺严谨,看来编剧是真用心了,他甚至想给这个编剧点个赞。 导演就算了,让他们参加这种恐怖任务,老登为了收视率不安好心,有时间他要跟他大姨狠狠告上一状。 这个念头只持续几秒,房间里的灯泡又开始闪烁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像有什么正在靠近。 许星漾也察觉到异样,把照片和说明收好,扫了一圈房间,低声询问:“你觉得遗物会在哪里?” 谢灼音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桌上散落的书温本和文具上。忽然想起日记里的一句话—— 【室友都很好,但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在看我】 如果第四个室友是隐形的,那他的遗物应该不会是特别显眼的东西,而是某种常用品,那种每天都会看到但不会特别注意的东西。 他又将视线移到墙上那面老旧镜子上,镜子挂在书桌上方,早已模糊照不清人,边角也落了一层灰。 谢灼音盯着镜子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拿起一旁的擦布擦了镜子,直到他的脸照映在镜中,除了他的脸以外,镜子中的房间布局,和现实中的布局似乎存在细微的差别。 他瞳孔微缩,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床铺,又转回来看镜子中的倒映,心跳不自觉加速。 镜子里的靠窗下铺,被子是整齐叠好的,而他身后真实的下铺,被子是揉成一团的。 他没开口,指了指镜子,许星漾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眼神也变了。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如果镜中世界跟现实不符,那镜子就不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扇通往“第四个室友”存在过的大门。 谢灼音定睛看了几秒,伸手去碰镜面,只听“嘎吱”一声,镜子连带后面的墙体向后移了移,他见状用力一推,顺着力道整个人转进暗门。 许星漾见状,二话不说也把手伸了进去,谢灼音拉住他,下意识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握,一同卷入暗门之中。 许星漾手指僵硬一瞬,但没抽开,反而收紧力度,他不知道门后会不会有npc等着吓唬他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紧谢灼音不松开,起码有他在,他不需要害怕。 而此时的谢灼音觉得,这破鬼屋还算有点好处,平时碰一下都别扭半天的人,此时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果然表现出弱势就会被自诩为长者的人呵护。 好像自从进了鬼屋,许星漾就没有抗拒过他的接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可以再过分一点呢? 两人站稳,抬头发现镜面之后是另一个相同的房间,但所有物品也都好像变成镜面翻转了过来。 谢灼音不禁出声感叹:“节目组大手笔啊。” 唯一的不同是,宿舍中央摆放的床上整齐叠着一件旧校服,校服胸口插.着一只钢笔。床头墙壁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消瘦的少年,穿着那套校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 照片下面写着: 【李明远,404的第四个室友,永远留在秋天】 许星漾拿起那支钢笔,上面刻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小字,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三号,小字写着“对不起,我占了你的位置。” 他忽然明白,原来李明远是最后一个搬进来的,但宿舍只有四个床位,但他没有地方睡,只能打地铺,或者睡在椅子上,他觉得是自己占了别人位置,所以日记才会说404不止住了四个人。 而那些逐渐增加的黑影跟床位,不过是诅咒具象化的表现,真正破除诅咒的方法,不是找什么遗物,而是承认第四个室友曾经存在过,把他名字带出房间。 这时,房间灯光开始泛起梦幻的紫色,给人一种头脑发晕的错觉,两人通往房间的那个暗门缓缓地自动打开,许星漾跟谢灼音两人对视一眼,拿起床上的钢笔,走了回去。 这一次,房间的一切都变了,床铺不多不少四张,涂鸦消失了,但墙上的 “入舍须知”还在,只不过最后的那个“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离开床位”的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应该是工作人员刚写上去的。 【谢谢你们,再见】 谢灼音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放松,他拉住许星漾的手就往出口走,“走吧。” 就当他们马上要走出出口时,走廊开始剧烈摇动。 谢灼音一把护住许星漾,低骂了一声:“妈的,有完没完了。” 许星漾淡声呵斥:“不许说脏话。” “哦。” 按理来说钢笔拿到了,李明远也被带出来了,应该是顺利找到出口通关,但事实是导演组并没打算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们。 这回灯泡不是灭掉,而是直接一个接着一个的炸掉。 许星漾跟谢灼音站在安全的位置,不远处灯泡炸成碎玻璃从天花板落下,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挺壮观的。 许星漾刚感叹完,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一群人。 脚步声杂乱无章,就像是有一群人在向他们涌来。 谢灼音闻声拿手电筒照了一下走廊尽头,光扫过的瞬间就看到涌过来的那些白影,节目组为了渲染恐怖氛围,那些白影数量多的数不清,每一个都在快速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谢灼音的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宕机,什么“我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伪装,在这一秒碎的比灯泡还彻底。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许星漾手腕,猛地拉进自己怀里,就转身朝房间里的衣柜冲了过去。 谢灼音速度极快,许星漾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谢灼音塞进了衣柜。 衣柜空间逼仄,谢灼音最后一个进来,手慌脚乱地把门关上,连动弹的空间都没有。 柜门关上的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碰撞,在许星漾听来就像是什么大型动物面临危险时的喘息。 谢灼音的后背紧贴柜板,许星漾被他半抱着箍在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不约而同传入彼此耳中。 许星漾刚想出声提醒,就被谢灼音噤声。 “嘘,别说话。” 外面脚步越来越近,那些白影好像已经涌进了房间,能听到它们在房间移动的脚步声,还有桌椅被碰倒的声音。 谢灼音本能地把许星漾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护住了许星漾的后脑勺,一只手死死拉着衣柜把手。 许星漾:“……” 他要不要告诉谢灼音那些都是节目组投放的音效跟投影,其实只是想让他们找到出口的时候最后吓他们一次。 而且他刚刚都已经看到出口了…… 他现在被按在谢灼音怀里,脸贴着对方的锁骨,能闻到谢灼音身上清爽的薄荷味道,和他平时在镜头前那种侵略性很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稍微抬头,接着柜门外透过来的光看到了谢灼音的脸,那张脸在阴影里紧绷着,喉结因为紧张上下滚动,额角还有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好像真的很紧张。 这个发现让许星漾愣了一瞬,他还从来没见过谢灼音这副样子,谢灼音在他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天不怕地不怕,虽然有时候傻傻的但从不露怯。 可此刻的谢灼音在害怕,发抖,用身体把他护在角落,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 许星漾伸手覆上谢灼音的的手背,谢灼音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双眼睛在光线下像浸过水的蓝宝石,很平静,又带着点无奈的看着他。 “你打算在这里躲多久?” 谢灼音透着门缝看了眼外面,干涩地挤出一句:“等它们走。” 许星漾沉默了两秒,说:“你害怕?” “有点。” 还在好强。 许星漾觉得有点好笑,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刚进密室就会跟我说害怕,然后插科打诨的赖在我身上,装可怜。” 谢灼音闻言挑了下眉。 操! 他怎么没想到! 许星漾:“它们不会走的,这是任务设定,那些黑影是逼我们找出口的机制,我们躲在这里它们就一直在外面转,等到明天早上都出不去。” “而且我刚才已经看到出口了。” 谢灼音:“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许星漾低头瞥了眼箍在自己腰间的手,“你说呢?还有我实在不想在衣柜里呆着了。” “为什么?” 许星漾冷冷地往谢灼音的……扫了一眼:“因为你……到我了。” 许星漾真不懂谢灼音怎么能在这么紧张的环境下,还能…… 果然流氓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分场合- 门外阳光刺眼,许星漾本能地眯起眼睛。 工作人员举着计时器迎上来,报了一个数字,五十八分二十三秒,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慢的。 林岁和吴恙那组比他们早出来两分钟,林岁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挂在吴恙身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这辈子再也不吃猪肉了”这种毫无逻辑的话,据说是因为密室里有一个猪头面具突然开口说起了话。 符蕴跟姜至那组还在里面没出来,进密室前的豪言壮语早就抛在脑后,远远能听到姜至的大嗓门在喊“队长你别推我,你推我干嘛”和符蕴冷漠的“我没推你,是鬼推的” 谢灼音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他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好。 吴恙太懂谢灼音怕“鬼”这一点,走到他身边幸灾乐祸地问:“感觉如何?” 谢灼音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后悔没跟你一组了。” 吴恙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他第一次排在许星漾前面。 “现在知道哥哥好了?” 谢灼音冷笑一声:“后悔没跟你一组,如果鬼脸盲认错人,就只盯着你一个人吓了。” 吴恙:“……” 这时,符蕴跟姜至终于出来了,导演组宣布最终结果,林岁、吴漾第一,许星漾、谢灼音第二,符蕴和姜至第三。 姜至对这个结果表示不满,理由是:“我们在里面花了二十分钟找那只丢了的鞋”。 符蕴冷静指出:“那只鞋是你自己踢飞的。” 姜至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捡?” 符蕴说:“因为我也在跑。” 几人笑成一团,谢灼音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不是最后一名就行,可就在这时导演组一脸疑惑地打断:“等一下。” “谢灼音跟许星漾这组怎么缺了段画面,你们躲衣柜里二十多分钟?那不行啊,镜头没录上,你们补录吧。” 谢灼音:“……” 许星漾:“……”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多次,我都不知道在锁我什么?气得我吐血 第37章 以后请多多指教 两人愣住, 同时看向对方。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还在等他们回复,手里拿着对讲机,重复了一遍:“就补录一段衣柜里的镜头就行,后期好剪辑, 不然时间线上有个大窟窿。” 谢灼音脸色一沉, 张了张嘴, 还是止住了话头。 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俩在衣柜里呆了二十多分钟什么都没干,就是单纯害怕而已。” 吴恙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说:“二十多分钟?在衣柜里?你们两个大男人!玩叠叠乐呢??” 谢灼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 吴恙非但没闭嘴,还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理解你。”然后飞快后退至一个安全距离。 姜至:“节目组设备有问题,为什么让嘉宾重新来一遍?” 放在以往谢灼音一定会罢工, 节目组设备出故障,凭什么他买单?况且那里面就不是人呆的,但换个角度想, 这毕竟是跟许星漾一起,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以补录,但有个条件。”谢灼音说,“补录的画面不可以作为正片内容使用,只能用于花絮。” 谢灼音太懂节目组让他俩补录的目的, 他清楚明白他跟许星漾合体的热度,无非是剪点暧昧的身体接触,放在先导片炒炒噱头,谢灼音倒是无所谓,他恨不得全天下都以为他俩是一对,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许星漾的内心是抵触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许星漾的所有热度都靠着卖cp, 他有自身的魅力,也有足够的实力, 他不该止步于此。 导演组的负责人知道这位少爷背靠大树,录制前他就接到通电话,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却刻意提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吴恙,而另一个就是谢灼音。 负责人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不明白嘛,自知惹不起,只好讪笑着点头。 重新站到404门口,看着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谢灼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辈子怕是跟柜子结下梁子了。 许星漾倒是淡定的多,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谢灼音凑过去,压低声音:“要不然我们就说柜门打不开了,录不了。” 许星漾看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谢灼音自知理亏,乖乖闭嘴。 第二次进入衣柜,谢灼音的心境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走廊里灯全都亮着,工作人员就站在两米外,甚至为了拍出在柜子里的感觉,连柜门都是打开的。 谢灼音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观察一下衣柜内部的构造,背板上果然有暗道的缝隙,只不过现在已经被重新封上了。 许星漾站在他身旁,侧身靠在柜壁,留出足够的空间给摄像机位。 谢灼音注意到他这次的姿势跟第一次进入柜子时不一样,两人之间隔了好远,莫名觉得有些不爽,他一手搂住许星漾的腰,嘴里振振有词: “距离不对,补上。” 许星漾没来得及开口,工作人员就喊了:“开始。” “……” 开始什么? 难不成还要把前面在柜子里说的话和做的事再重复一遍? 两人大眼瞪小眼,缄默许久。谢灼音同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第一次躲在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怎么说话,说的最完整的就是那句,嘘,别说话。 其他的话除了显得他蠢,没有一点含金量,再不就是两人在黑暗中干等了二十多分钟。 许星漾见谢灼音一直不语,在暗处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腰侧,他实在不想再重录一遍了。 谢灼音福至心灵,决定随便说点什么填补这段沉默。 “你说那些白影还在外面吗?”他刻意压低声音,还原紧张的气氛。 许星漾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在了,工作人员关掉了投影仪。” 谢灼音:“……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配合我演一下害怕。” 许星漾淡然的眸子看向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啊……我好害怕。” 谢灼音:“……” 他感觉自己被敷衍了,且证据确凿。 许星漾185的个子,还是比谢灼音矮了小半头,此时正抬头看他,瞳色被光线晃得淡如鸦青,像一潭淡水上结了一层薄冰,那是一种天然的疏离感,骨子里自带的,跟谁都像隔着一层轻纱。 谢灼音忽然很想看到这双眸子因为自己表露出不同的情绪,惊讶也好,厌恶也好,只要是因他而产生,他都甘之若饴。 他伸手拽住许星漾的手腕,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一瞬不瞬的停留在许星漾的脸上。 许星漾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谢灼音想,这样就够了。 谢灼音:“你就当我还害怕,行不行?” 许星漾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没挣开,“随你。” 补录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导演组重新计时后,两人从第二名直接掉到了最后一名。 许星漾神色依旧平淡,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谢灼音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这次回酒店之后怎么继续赖在许星漾房间。 其余队员早就回到了酒店,许星漾跟谢灼音简单吃完饭后,回酒店已经临近深夜十点。 走廊铺了一层厚厚的隔音毯,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一前一后走着,许星漾刷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谢灼音就跟在他身后自然站定。 许星漾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你房间在隔壁。” 谢灼音靠在门框,眼尾微垂,尽显可怜,“我不敢一个人睡。” 许星漾微微挑眉:“你不是不怕吗?” 谢灼音:“怕死了。” 走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谢灼音的轮廓照的半明半暗,虽然他努力的装成一副害怕模样,但那锋利眉眼中,更多的是热切。 一种雄狮死死盯住猎物的危险信号。 这种眼神许星漾太熟悉了,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 谢灼音也没指望一次成功,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许星漾,“万一我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 许星漾:“你今年多大了?” 谢灼音:“……二十。” 许星漾:“二十了,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许星漾说完,一个利落转身就刷卡进门,门外关上的那一刹,谢灼音甚至听到了门锁落下的“咔嚓”声。 又让他跑掉了。 谢灼音站在走廊,手里捏着自己房间的房卡,低头看了眼手机,犹豫要不要发条信息,装装可怜挣扎一下,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算了,小兔子不能逼太紧,会咬人。 他最终拿着房卡刷开了许星漾隔壁的房门,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回顾今天在密室里的场景。 手机震了一下。 陆鹏:【明天有个代言宣传要发,品牌方那边要催了。】 【顺便再发一条你跟星漾的双刊杂志售后,这次直接创了春季最爆杂志排行榜第一,记得多跟粉丝互动一下,感谢一下粉丝支持。】 【双刊那条文案自己配一下,别太官方,也别太随便,代言的图片跟文案我发你了。】 谢灼音划拉了一下聊天记录,先把代言的文案跟图片发布,紧接着就是他跟许星漾的双刊杂志。 这次的图片,就是他们杂志封面。 封面只有一张脸部特写,右半脸是许星漾,眉心一点胭脂痣,长睫低垂,墨发遮住眉骨,眼神清冷淡远;左半脸则是谢灼音,他直直盯着前方,眉尾绯红,眼尾微挑,唇线冷峻。 两人组合成一张脸,中间立了一面窄镜,镜中倒映的则是对方的脸,目光隔镜相缠,一冰一火,背景是一面八卦阵的虚影。 他将图片保存,又点开微博,编辑发送。 【以后多多指教@Apex许星漾@无忧时尚】 发完以后他刷了会儿手机,看到许星漾前几分钟也发了条微博,发的内容跟他一样。 谢灼音点进去看了一眼,许星漾的文案就比他官方多了。 【很高兴与各位老师携手@Apex谢灼音@无忧时尚】 评论区全是粉丝表白,刷得飞快。 谢灼音点了个赞,又觉得点赞不够,在评论区打下四个字: 【拍得真棒】 与此同时,许星漾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翻看谢谢灼音给他评论的那条微博。 他翻着翻着,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评论区好像逐渐变了味…… 【啊啊啊啊!写作业那条帖子“以后请多多指教”这跟表白“余生请多多指教”有什么区别!】 【灼燃星动szd,我已经说累了!】 【谢灼音你评论“拍得不错”的时候手抖了吗?我替你抖了。】 【不是,你们都没看花絮吗?我只想问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衣柜里待了二十多分钟到底在干嘛?写作业吗?】 【蒸煮自己踹“柜门”,恭喜两人成功“出柜”】 【超话里已经有太太画了衣柜文学,谁还没看我求你们去看。】 【今天也是为灼星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第38章 衣柜文学 许星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还是退出页面,在主页搜索栏上打下了自己的名字,跟他名字同时出现的,还有“谢灼音”这三个字。 然后他点了一个名为“灼然星动”的超话, 头像是一个红底照片, 后面还p上了一个囍字, 主人公正是他跟谢灼音。 许星漾记得这个照片,是团综第一天粉丝让他俩站一起比心时拍得图片。 他忍住巨大的羞耻感,往下划了划。 第一条帖子就是一张手绘插画,画的是两个男生挤在柜子里, 从穿着打扮来看,明显画得是谢灼音跟他自己,柜子顶端还趴了一个小熊, 文案是: 【当全世界都在问你们在衣柜里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公开。】 许星漾盯着这张图看了好几秒,最后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下。 缓了几秒,他又拿了起来。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个这个超话里只有自己想不到的, 没有她们找不到的。 截图、动图、视频剪辑、同人文、手绘插图,甚至还有详细的时间线糖点整理,从第一次公开互动开始,按时间线整理了所有值得纪念的瞬间。 不怪粉丝们磕的这么起劲,许星漾看得自己都有点磕他跟谢灼音了。 许星漾一条条看下去,表情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他看到了一条名为“关于xzy跟xxy的那些不可说” 【今天第一期团综播出了吗?没有。但我表姐是节目组工作人员, 她跟我说这俩人一共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是所有组里最长的。而且出来以后写作业一直跟在xxy后面, 表情不太对劲,而且xxy耳朵红的。我不说别的,我只说我听到的,你们自己品。】 这条评论底下已经盖了几百楼。 【品完了,是爱情。】 【我实在太期待正片播出了。】 【衣柜文学。】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双刊的后采,xxy跟xzy他们两个人脖子上戴的绳子是一对,我家刚好有一对,我脖子上戴的是红的,我妈脖子上是黑的,我小时候身体总是生病,我妈特意找人问,去寺庙求的,这个是转运的,对疾病、运势什么都管用!我当时戴上以后没多久病就好了,黑绳的那个人会把带红绳那个人身上的霉运转移!我当时病好了以后就不戴了,他俩竟然戴着!写作业你不要太爱!】 【我去!楼上姐妹!真的假的!呜呜呜】 【双刊后采是在太好品了,如果真如楼上姐妹所言,我合理怀疑写作业家的十一跟出道时候的单曲,都跟xxy有关。】 【话说那个后采感觉不是很完整,像是被剪辑过的,你们有没有觉得!】 【那个后采简直是我的入坑视频,太暧昧了,写作业那眼神都要拉丝了,xxy嘴角红红的,咦~别问,问就是上火了!】 【xxy一共29划,2加9正好等于十一,你们品,你们细品~】 【我真的不中了,他俩不是真的我倒立洗头,写作业太爱了,信女愿意三天吃素,换我的cp做给我看!】 【我现在觉得当初被拍的备注一定是给xxy的,一定是!】 许星漾看到红绳那条手指倏然僵住,那股不可名状的预感又涌上心头,他其实在很久就怀疑过了,怀疑谢灼音跟谢煜是同一个人。 记忆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闪过,熟悉的猫猫表情包,谢灼音说话时吐露出的用词,还有当时他翻谢煜朋友圈时,那只布偶猫旁边伸出来的虎口上带着小痣的手。 可他又不敢确定,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谢灼音不跟他表明,而且年龄也对不上,谢煜不是比他还要大三岁嘛? 还是说谢灼音没有认出来他。 红绳会像黑绳借运,如果真是这样…… 许星漾捂住心口,酸涩、动容,一种复杂的矛盾感席卷而来,如果谢灼音没认出来他,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走出来了,如果最后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初恋,会是什么感觉…… 惊讶、厌恶,还是鄙夷…… 许星漾不敢细想,也无法确认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能让谢灼音靠近他,是因为他觉得谢灼音就是谢煜。 他还是无法忘记曾经的那个爱人…… 但现在他还是无法肯定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记得当初谢煜跟他提过,说他小时候顽皮,大腿根部和脚腕都有一处烫伤…… 找个机会看看。 凌晨一点,许星漾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脖领的红绳,这根红绳他戴了三年,除了洗澡怕弄湿,就没摘下来过。 他记得当时对方邮给他时,说的是想跟他戴情侣款的饰品,他没有多想,当时心情不好,家里出事,他只以为对方想哄他开心。 如果真如网友所说那般,他又该如何回复这么炙热的情感呢。 _ 第二天一早,闹铃声还没响,许星漾就在睡梦中醒来,他昨晚心里有事,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在床边坐了几秒,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今天还有一天拍摄,许星漾刚下楼就看到队友们都集合在了大堂。 谢灼音一眼就看到了许星漾,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早餐。 “今天要坐节目组的大巴,没吃饭会晕车。” 许星漾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他记得他当初跟谢煜提过一嘴,自己喜欢三明治,其实当时他就是随口一说,因为对方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就挑了一个三明治。 而谢灼音每回给他带的早餐都是三明治。 谢灼音:“想什么呢?” 许星漾缓过神:“没事。” 到了游乐园,导演组宣布当天任务规则。 园区内一共安排了五名工作人员,每人手里有一张任务卡,完成上面指定任务回到集合点,用时最短的获胜。 其余人听到任务,都争分夺秒的散开。 只有谢灼音不紧不慢地看向许星漾,说:“我们积分都垫底了,再怎么努力也白扯,不如随便逛逛,就当来玩了。” 许星漾觉得谢灼音说的有道理,况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确认身份这件事,也没精力做什么任务,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导演组:“……” 不是,我们还在这里呢? 第39章 晚上来我房间 游乐园是工作日, 人比周末少一些,但毕竟是开放区域,导演组也没清场,游客人来人往, 偶尔有人停下来多看两眼。 毕竟两人的长相跟气质往那一站, 身边还有跟拍的摄像机, 想不被注意都难。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下脚步, 仰头盯着许星漾看了几秒,然后拉了拉他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 你看是爸爸。” 谢灼音:“???”!!!! 许星漾也一愣,双眼睁大,低头跟小女孩对视。 她妈妈一听,立刻蹲下身,捂住小女孩的嘴道歉:“不好意思……我女儿乱说的!” 小女孩扒开她妈妈的手, 嘟起嘴,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说:“我没有乱说,就是爸爸,我见过照片,妈妈总是对着照片说老婆好可爱, 我没有见过爸爸, 所以妈妈的老婆是不是就是爸爸?” 许星漾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灼音就看向小女孩说:“他不是你爸爸。” 小女孩不开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大哥哥, “我知道你,妈妈说就是你抢走了爸爸!” 小女孩的妈妈:“……” 她连忙起身道歉:“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 许星漾淡笑:“没事,今天游乐园人比较多,记得看好小朋友。” “好。”女孩妈妈点头,脸红着开口:“星星,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嘛……” 许星漾温和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女孩妈妈最终也要了一张谢灼音的签名,正激动得打算跟闺蜜分享,就察觉自己女儿的情绪有些不对。 “宝贝,你怎么了?”她弯腰问。 女孩皱着小脸,“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大哥哥说……” “说什么?” “他说……” 两人离开,谢灼音也买了个棉花糖递给许星漾,看这样子不像是在做任务,反倒像真来游乐园玩的。 许星漾接过棉花糖,没吃,表面稀疏平常,其实心思完全没放在任务上。 他走在谢灼音旁边,余光一直落在谢灼音的脚腕上。 谢灼音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运动裤,裤脚正好挡在脚腕处,脚上还穿了一个高帮的运动鞋,鞋帮刚好卡在脚踝上面,遮得严严实实的。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在盘算,怎么才能让他把鞋脱下来。 难不成晚上再让他进房间睡一晚? 下一秒,他就在内心否决。 这牺牲太大了,现在谢灼音看他的眼神就跟狼看到肉一样,不能引狼入室。 他最终把主意打在了手里的棉花糖上。 如果不小心把棉花糖掉在他鞋上呢?像谢灼音那么在意形象的人,必定会换双鞋子,到时候他不就自然而然看到对方脚踝了嘛! 许星漾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为了不做得太过刻意,他将手指缓缓移到棍子最下方,身体也朝谢灼音那边靠了靠。 低头目测了一下距离,距离完美,角度也ok,那接下来就是……松手。 “想什么呢?”谢灼音一把接住掉落的棉花糖,靠近许星漾直视他的眼睛,“不会还在想刚刚那个小女孩吧?” “你真有个孩子?”谢灼音脸色一沉。 许星漾睨他一眼,心想这人是傻得吧,他说:“你猜对了。” 谢灼音咬了一口棉花糖,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轻笑道:“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养。” 许星漾:“不是你的你也养?” 谢灼音:“你的就是我的。” 许星漾计划没能成功,于是接下来的录制便开始了一系列灾难性的试探。 先是不小心把矿泉水洒在谢灼音脚上,想着这样对方就会换鞋了吧。结果对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鞋面,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走了。 许星漾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瓶的矿泉水瓶,一脸复杂。 半天下来,谢灼音就带着他在游乐园转,看见什么都想给他买,有粉丝来打招呼,他虽然没有太过热情,但是一般要签名跟合照他也不会拒绝。 许星漾正出神,就感觉头上被人戴上了个东西,他刚要伸手拿下来,就被谢灼音拦住。 “别动,我拍张照。” 许星漾:“你给我戴的什么?” 他话音刚落,不知道谢灼音从哪弄来的手机,“咔嚓”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谢灼音照完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许星漾这才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来,一看是一个小熊耳朵的发箍。 许星漾:“……” 谢灼音看他一眼:“你不喜欢?” 许星漾:“幼稚。” 谢灼音:“多可爱啊。” 许星漾:“可爱?” 谢灼音点头,然后头上也被人也戴上了个发箍,谢灼音照了下身边反光的玻璃镜,一看是个小狗耳朵的发箍,当即就要拿下来。 许星漾伸手拦住他,“不许拿下来。” 谢灼音:“为什么是狗,一点都不酷。” “不可爱吗?” “不。” 许星漾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谢灼音果然俯身凑了过去,许星漾没忍住勾了下嘴角,轻声道:“还说不是小狗,勾勾手就过来了。”说完,就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下巴上的触感久经不散,谢灼音愣了一秒,追上许星漾,笑道:“你调戏我。” 许星漾刚想反驳,小熊发箍又重新被戴在了头上。 许星漾偏头看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谢灼音笑得张扬:“小熊跟小狗是好朋友。” “你说的对。”许星漾收回视线,“是好朋友。” 谢灼音:“……” 两人在游乐园漫无目的的逛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集合地,最后一名是板上定钉的事情,所以当导演组宣布惩罚时,两人都没什么情绪变化。 导演组最后带着他们来到蹦极台入口,高台边缘的安全护栏外是一览无余的高空视野,许星漾低头扫了一眼,目测有百米,他霎时感到一阵眩晕。 工作人员在一旁整理绳索跟安全装备,一边讲解着安全须知,谢灼音在一旁听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的许星漾,注意到对方紧抿着唇,神情抗拒。 直到工作人员开口:“你们两个谁先来?” 许星漾没说话,盯着脚下的高空,风从下方灌进来,吹得裤腿猎猎作响。 谢灼音偏头看他,忽然笑了:“你怕?” “没有。”许星漾语气很平,但手指却不自觉的攥紧。 谢灼音没拆穿他,转身跟工作人员说了句:“节省时间,我们一起。” 许星漾一愣,抬眼看他。 “看我干什么?”谢灼音一边检查安全装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怕不行吗?” “……那也不用一起。” “你身为哥哥,当然要好好保护我。” 工作人员帮他们绑好链接的绳索,两根安全带扣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谢灼音伸手抓住许星漾的手腕,发现他掌心全是汗。 “我怕,所以记得抱紧我。”谢灼音低声说。 许星漾没反驳,也没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手指抓紧谢灼音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别扭道:“你不是怕嘛。” 谢灼音瞳孔微缩,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心脏骤然加速。 “三、二、一——” 谢灼音搂住许星漾的腰,在他耳畔轻声道:“跳了。” 失重感席卷而来,许星漾感觉他像踩在了棉花上,风声尖锐的刺穿耳膜,心脏悬在了嗓子眼。 他本能地抱住谢灼音的腰,就像即将坠入海底的人,攀附上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下一秒,一双干燥温热的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心跳声轰然作响,撞得胸腔发颤。 他下意识睁眼。 每个人都像被按了缩小键,游乐园彩色建筑像翻倒的积木,而他面前是谢灼音的脸。 风吹得他的刘海全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谢灼音也在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淹没,但许星漾看懂了。 他说:“别怕,我在。” 弹力绳绷紧的瞬间,两人被猛地拽回半空,许星漾一把搂住谢灼音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谢灼音怔了一下,然后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 “不是不怕吗?”谢灼音贴在他耳边说。 “……晚上来我房间。” “你、说、什么?”谢灼音声音不由放大,“你再说一遍?” 许星漾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晚上来我房间。” 谢灼音这下确定了,他没有听错。 许星漾怎么了? 被夺舍了? 妈的,他好主动。 我是不是要上桌了? 不行,不能笑。 谢灼音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得矜持点。 许星漾见眼前的人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就绷着脸给了自己一巴掌,不由向后仰了仰,跟对方拉远距离。 这人真是谢煜吗? 他忽然不想试探了…… 绳索摇晃着慢慢停下,底下平台的工作人员朝他们喊:“可以松手了,我拉你们上来!” 许星漾这才发现自己挂在谢灼音身上,他瞬间耳根通红,猛地推开谢灼音,眼神闪躲。 谢灼音叹了口气,状似受伤地说:“真无情啊,用完就扔。” 许星漾:“……” “许星漾。”谢灼音看着他。 “嗯。” “我好喜欢你。” 许星漾整个人僵住,这还是谢灼音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对他说喜欢。 许星漾垂着眼,睫毛颤了颤,耳根红的一路烧到脖子。 谢灼音却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许星漾,我好喜欢你。”然后伸手,把许星漾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可爱,脸红红的。” 被谢灼音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许星漾整个人更红了,他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你……”许星漾终于挤出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谢灼音重新搂住许星漾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说,我好喜欢你。” 许星漾抬头瞪谢灼音,眼神凶巴巴的,可惜配上那张红透的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疯了。”许星漾说,“还在录节目。” “那又怎样?”谢灼音一脸无畏,“反正他们后期会剪掉。” 后台监听的工作人员:“……” 上去之后,许星漾有点腿软,表面上端着一副平淡模样,默默靠着护栏缓神。 谢灼音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接,反而伸手把谢灼音领口被风吹歪的麦扶正。 动作很快,像无意识的。 刚要收回手,谢灼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握了两秒才松来,松开时还用指甲在他手心轻挠了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目睹全程,默默转过脸,心想:这到底是来录综艺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第40章 洗香香见乖乖老婆 晚上八点, 录制结束。 所有人被送回酒店,谢灼音刚回房间就接到吴恙的电话,他此时正要洗香香去见老婆,不爽地“啧”了一声, 腾出手接通。 他把手机夹在耳边, 语气不善:“有屁快放, 我这头忙着呢。” 电话那头语气急切,但还是没忍住问:“录制不都结束了,你忙什么?” 谢灼音眉尾上扬,语调里透着几分炫耀, “当然是忙着洗香香见乖乖老婆。” “……”吴恙一阵无语,“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事,今天你跟许星漾在游乐园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谢灼音:“哪里过了?” 吴恙:“还没过!老头子又给我来电话了, 跟我一顿打听许星漾,问你俩是什么关系!” 想都不用想,谢煜绝对在节目组里按插了眼线,谢灼音问:“你说了?” 吴恙:“我怎么可能说,你是不是还把老头子拉黑呢?” 谢灼音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 单手解开扣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还嗯!”吴恙快疯了,“你快把爸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然他就一直给我打电话打听你!” “本来你俩话题就高,路透都爆了,你知道现在粉丝分成几派吗?一派说真甜磕到了, 一派说为了红卖腐恶心, 还有一派在扒你俩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谢灼音停下动作,拿起手机, 语气忽然认真:“那就让他们扒。” 吴恙:“……” “反正后续我还是会这样。” “你疯了吧?你们现在——” “没疯。”谢灼音想到今天许星漾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今晚来我房间”,嘴角都压不住,“我可能真的要上桌了。” 吴恙沉默了五秒,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行,你上桌,我上吊,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对。”吴恙才反应过来,“上桌、什么上桌?” 谢灼音见吴恙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莞尔道:“那就是……我要有老婆了。” 他滔滔不绝道:“今天许星漾让我晚上去他房间,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这意味着他喜欢我,他对我的身.体有欲望,我就说我长这么帅他怎么可能不满意,健身这么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了,你说我是穿那件紫色蕾丝深v去?还是直接穿浴袍去?” “不行,浴袍是不是有点太不够矜持了,会不会吓到他,他那么可爱,胆子那么小,不行我带两瓶酒去,壮壮胆子吧,你也知道,多年来我一直守身如玉,连片儿都没看过,我要是不行,他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吴恙自动忽略了谢灼音的碎碎念,并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让你晚上去他房间?”吴恙抓住重点,“这不妥妥暗示嘛,但你还得试探一下,万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你一通进攻下来,再吓到人家。” “有道理。”谢灼音坐到床上,问吴恙:“哥,怎么能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恙跟谢灼音一样,从小单到大,他哪懂这些,可自己的臭屁弟弟竟然叫他哥可欸,这他硬着头皮都得说出个一二来。 他清了清嗓子,回忆着自己在网络上看的那些不靠谱情感公众号,开始胡编乱造。 “首先,一般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意思,会先试探,比如,你喜欢小动物吗?男生一般会说,你来我家吗?我家猫会后空翻。” “这靠谱吗?”谢灼音迟疑。 吴恙胸有成竹,“绝对靠谱,还有,如果一个男人约你晚上去他房间,还要跟你喝酒,那你就放心吧,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并且想跟你共度个美好的夜晚。” 恋爱经验为零的谢小魔王,对自己亲哥的话深信不疑,“行,懂了。” “没想到你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吴恙:“你以为我比你多活两年,是白活的?” “行了,没事就挂了吧,你要是真想有用,就快点给林岁拿下,不然天天粘着许星漾,我看见就烦。” “欸?你!”不等吴恙说完,谢灼音就无情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谢灼音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等会儿去许星漾房间要说什么。 直接敲门?太生硬。 带点东西?带什么?酒?太刻意。 宵夜?许星漾晚上不怎么吃东西。 他翻遍行李箱,最后翻出一盒巧克力,这还是前不久商务活动品牌方送的,他早发现许星漾有低血糖的毛病,出发前便顺手塞在了箱底,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拿着巧克力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照了照镜子,把已经快垮到胸口的衬衫又往下拽了拽,露出健硕的胸肌,抬手又拨了拨头发,觉得不够自然又揉乱了一点。 然后再次走到门口,深呼吸,刚想推门,发现门留了个小缝。 他会心一笑,啧,这小心思。 谢灼音心跳莫名加速,还绅士地轻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他这才推开门,房间里拉着窗帘,只开着床头一盏台灯。 许星漾坐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睡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下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头发半干不干的垂在额前,整个人像个白皙精致的瓷娃娃。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瓶,正在给脚踝上药。 谢灼音微微蹙眉,迈步走了过去。 这才看见,许星漾左脚缠着层绷带,但此刻绷带被拆开一半,露出一小片红肿的皮肤。 谢灼音站在床边没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巧克力。 许星漾感受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语气淡淡的:“傻站着干什么?”又瞥到他手里的东西,“带给我的?” 谢灼音轻点了下头,眼睛却始终盯着许星漾的脚踝。 “脚怎么了?” “扭伤。”许星漾继续喷药,“以前拍戏留下的旧伤,今天拍摄走了太久,有点肿了。” 许星漾以前拍过一部动作戏,他只是里面一个客串的小角色,角色虽小,但难度却很高,第一次接触戏就要吊威亚,没经过系统训练,外加上咖位小不受重视,最后从高空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扭伤了脚腕。 “夜海?”谢灼音说的是许星漾拍得那部剧的名字。 许星漾把那句“你怎么知道的”咽了下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灼音呼出一口气,就好像刚刚只是随口一问,“那你今天还陪着我逛了整个游乐园。” 许星漾没看他,把喷雾放回床头,开始重新缠绷带,动作利落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你不是说想逛逛。” “那你可以告诉我。”谢灼音看着那圈绷带,忽然伸手,从许星漾手里接过绷带的另一端。 许星漾愣了一下,松开手,抬眼看谢灼音。 谢灼音低着头,眼睫低垂看不清情绪,动作却格外温柔,把绷带一圈圈地缠在许星漾脚踝上。 “那你就没想过自己吗?” 许星漾像是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你就没想过自己吗?”谢灼音控制不住的情绪激动,“我想、我想,什么都是我想!那你呢?许星漾是我喜欢你,是我想追求你,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自私一点,你可以无理取闹,这都是你应该的,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更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许星漾被谢灼音吼得有些懵,心想:自己又哪句话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谢灼音见许星漾不说话,垂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无措道:“我、我不是想凶你,你别怕……我就是……” “噗嗤。”许星漾没忍住轻笑出声。 在谢灼音眼里自己是什么瓷娃娃吗?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会怕他。 他又见谢灼音一边道歉,一边将绷带系上个丑丑的蝴蝶结,就忍不住想笑。 谢小魔王总觉得自己很可怕,其实在他心里,小魔王蠢蠢的、乖乖的、可爱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许星漾嘴角上扬,难得坦诚。 谢灼音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许星漾看到,想伸手擦他的眼角,“怎么还哭了?” “谁哭了。”谢灼音撇过头,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我不可爱,我超凶。” 许星漾心脏被瞬间击中,化成了水,在胸腔流来流去。 他伸手揉了揉谢灼音毛茸茸的脑袋,宠溺道:“好,你超凶。” 许星漾越是宠他顺他,谢灼音就越是心疼,他觉得许星漾根本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在跟你认真说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你。”许星漾缩回手,将脚踝上的蝴蝶结又紧了紧,“是,我旧伤复发了,但不严重,休息两天就好了。” “不严重?”谢灼音的声音拔高,“都肿了还不严重?” “对我来说不算严重。”许星漾安慰道:“严重的时候走不了路,现在只是肿了,能走,能跑,能训练,所以真的不算不严重。” 许星漾本想安慰谢灼音,不想让他小题大做,没曾想说完以后,对方脸色更黑了。 良久,谢灼音哑声问:“怎么伤的?” “三年前,拍一部动作戏。”许星漾说得云淡风轻,“威亚出了点问题,从高处摔下来,脚踝粉碎性骨折,打了两个月的石膏,复健做了半年。” 这回谢灼音不只是眼眶红了,细看眼泪都含在了眼圈,“所以,那个时候你说你家里有事,请了半年的假,其实是在做复健?” 谢灼音蹲在床尾,仰头看着床上的许星漾,衣服松松垮垮的,衣服里的景色一览无余,许星漾每次都是只瞄一眼,就慌忙瞥开视线。 试想一下,一个长相优越,身材顶级,怼天怼地的混世魔王,此刻正蹲在床边,仰着头手掌垫在下巴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你,就算是木头,也会心跳加速。 况且许星漾觉得自己不只是心跳加速,他觉得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忽然有些懊恼,他其实是故意实话实说的,如果换做另一个人问他,他一定会三两句就应付过去,可换成谢灼音,他不想,他想看对方心疼自己。 可他没曾想谢灼音会是这副摸样…… 他是不是有点仗着对方喜欢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爽…… 40-50 第41章 你先把裤子脱了 许星漾又找补道:“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他话刚说到一半, 谢灼音便弯腰,轻捧起许星漾的脚踝,低头隔着绷带吻了上去。 动作很轻,比起亲吻, 更像是虔诚的触碰。 许星漾浑身像被电击一样, 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耳根瞬间通红。 “疼不疼?”谢灼音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许星漾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疼。” “骗人。”谢灼音眼角泛红,语气却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腔调, “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要是再受伤,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 哪儿都不让你去。” 许星漾挑眉:“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谢灼音气笑,伸手轻弹了下许星漾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许星漾摸了摸额头,对谢灼音说:“蹲着干嘛,坐上来。”说着目光便朝谢灼音的脚踝看。 他没忘了叫谢灼音来房间的目的, 那就是确认谢灼音到底是不是谢煜,可当他看到谢灼音脚上穿着的白色袜子时,两眼顿时一黑。 这人怎么大半夜还穿袜子? 许星漾内心一顿吐槽,实在没办法,只好对着坐在身侧的谢灼音说:“走了一天你应该也很累吧?”说着他就伸出手去拽谢灼音的脚踝,“我帮你揉揉。” 许星漾手刚伸过去, 谢灼音就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许星漾不可置信:“你躲我?” “不、不是。”谢灼音连忙解释,“我这是本能, 还没有外人碰过我的脚。” “外人?”许星漾重复了一遍,他收回手,淡淡道:“也对,我是外人。” “……” 谢灼音越描越黑,他一把拉住许星漾的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你别生气啊,你摸,你随便摸,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他说完,直接呈大字平躺在床上,“摸,你不摸我都跟你生气。” 许星漾没真生气,虽然“外人”两个字多少有些刺激到他敏感的内心,但谢灼音终归说得没错,他没有答应跟谢灼音在一起,本就是个“外人”。 许星漾也不扭捏,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命令道:“袜子脱了。” 谢灼音此刻哪敢多问缘由,迅速起身将两只袜子脱得一干二净。 许星漾目光看向谢灼音的左脚腕,腕骨突出,白皙光滑,许星漾不信,又看向了他的右脚,依旧如此。 这么会这样。 许星漾的第一感觉,竟是有些失望。 他下意识喃喃自语:“这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对。” “星漾?” 许星漾没理,口中还再重复那句话。 谢灼音这才察觉出来许星漾状态不对,他双手握住许星漾肩膀,轻声询问:“星漾你看着我,怎么了?” 许星漾抬头,眼眶不自觉有些发热,他声音轻颤,不死心地问:“你脚腕没受过伤?” 谢灼音抱住许星漾,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你是担心我吗?在游乐园走一天累不到我的。” 谢灼音完全曲解了许星漾的意思,他下意识以为许星漾是在担心他在游乐园拍摄一天,会不会累到。 许星漾依旧不死心,他记得谢煜说过,除了脚腕还有腿根,他推开谢灼音,伸手就去扒对方的裤子。 谢灼音被推开,身体后仰,两只手抵着床,上一秒还在担心许星漾,下一秒整个人直接愣住。 他耳根发红,将头扭向一侧,手握拳抵住嘴边干咳了两声。 许星漾:“你这要带怎么打开?” 谢灼音喉结滚了滚:“不知道,你帮我打开。” 许星漾噤声,专心跟谢灼音的腰带斗智斗勇。 “嘶。”谢灼音忽然浑身一抖。 许星漾本以为是对方裤子里揣了东西,可一听这个语气,这才察觉出哪里不对。 当他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时,大脑直接宕机,一紧张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谢灼音闷哼出声,他一把握住许星漾的手腕,声音哑得不像话,“许星漾,你想搞死我?” 许星漾触电般甩开谢灼音的手,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床头的木雕摆件,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红得跟只小龙虾似的,双手死死捂住脸,又猛然想起,这双手刚刚握住了……又慌忙拿开。 他耳根一路烧到脖子,仓惶辩解:“我以为你裤兜里揣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目光却不敢看向谢灼音,“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谢灼音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后仰,低着头,不吭声。 许星漾见谢灼音沉默,这才抬眼看向他,发现对方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许星漾更慌了:“你没事吧?我弄疼你了?” 谢灼音听罢,闷笑了一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整个人躺在了床上,一只手遮住眼睛,笑得全身都在抖。 “许星漾。”谢灼音笑够了,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喘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许星漾涨红了脸,“我就是检查下你有没有受伤。” “检查?”谢灼音放下手,偏头看他,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许星漾,好似透过他的皮肤刺进骨子。 “你管这叫检查?” 许星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抓起枕头将脸埋进去,“嗯”了一声。 谢灼音拿开枕头,顺势坐了起来,距离拉近,他目光落在许星漾透红的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 “你今天怎么了,又想看我的脚,又要扒我的裤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主动型的。” “那我要怎么做呢,假装反抗?还是直接顺从,哪种你会觉得更刺激?” 谢灼音话说的直白露骨,显得许星漾就像一头色狼,对他这个小白兔蠢蠢欲动。 许星漾不敢看他,盯着雪白的床单,干巴巴地回:“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谢灼音忽然伸手,捏住许星漾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碰了,就得负责。” 许星漾被迫抬头,看向谢灼音的眼睛,那双向来深邃幽深的眼睛,此刻像是藏着熊熊烈火。 他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撞得胸腔发麻,嘴唇动了几下,挤出一句:“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谢灼音迷恋的用手指摩挲着许星漾光滑的下巴,“是你先动手的。”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拍掉谢灼音的手,努力让自己恢复从前那股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惜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他。 “你先把裤子脱了。” “……”??? “你认真的?”谢灼音笑容凝固,瞳孔地震。 许星漾抬眼看他:“我脱了半天没解开,你自己脱。” 谢灼音大脑直接宕机,他本想着逗逗许星漾,看他害羞的模样甚是可爱,可没曾想对方是来真的。 妈的,早知道这样还穿什么深v,直接光着来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又抬头看了看许星漾红透的脸,低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脱不下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用错了方法。” 没等许星漾追问,谢灼音便伸手抓住许星漾的手,继续道:“手解不开,那就用……”谢灼音说着便松开手上移,最终抵在了许星漾柔软的嘴唇上。 “这里。” 许星漾舔了下嘴唇,舌尖不小心舔过谢灼音的指尖,谢灼音瞬间被刺激得眼眶通红,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在他嘴唇上仔细揉搓。 “不脱算了。”许星漾说话时嘴一张一合,带动着谢灼音的手指也跟着一上一下。 谢灼音直白道:“我鹰得要爆炸了。” 许星漾扫了一眼,看出来了。 谢灼音另一只手摸向要带扣,“咔嚓”一声,将要带解开。 但他没有脱,而是握住许星漾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放到裤腰边。 “你自己来。”谢灼音声音低哑,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你检查,我配合。” 许星漾手指碰到谢灼音腰间的皮肤,温度烫得惊人,他就算没抬头,也能想象到谢灼音此刻一定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用全脱下,只要稍微脱下一点,他就能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谢煜。 许星漾咬了咬牙,将他裤子的拉链拉下,刚要顺着往下扒,就听走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 “卧—槽!槽、槽、炒了盘菜问问你俩要不要吃……” …… 林岁这一嗓子,直接把整栋楼的声控灯都给喊亮了起来,他震惊得张大嘴巴,疯狂解释着:“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个屁,他都看到了。 此刻哪还顾得上自己那点糟心的破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星漾半跪在床边,手放在谢灼音的裤腰上,谢灼音半躺在床上,衣服大敞,要带也解开了,一脸色气的模样。 林岁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刺激了。 所以星星才是上面那个吗? 芜湖!吼吼吼! 他家星星太太太他妈争气了! 林岁控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明知顾问道:“你、你们……”他伸手指了指许星漾,又指了指谢灼音,“你们在干什么?” 许星漾第一反应是收回手,拉过被子,将谢灼音的下半身盖住,谢灼音轻挑了下眉梢,嘴角上扬。 占有欲还挺强。 ==========作者有话说:========== 某些地方的鹰得,要带,没写错字,为了过审。 第42章 在一起吧 “他在教我系腰带。”许星漾平淡地说。 “……” 林岁内心疯狂咆哮:你看我像傻子吗? 但他不敢说。因为许星漾此刻看他的眼神,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岁。”许星漾微笑,“你刚刚说什么?炒了盘菜?” 林岁确实炒了盘菜,在滨城酒店23楼的豪华单人间门外,用着他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炒了一盘名叫“卧槽”的菜。 不过相对于炒菜, 他更想看眼前这俩人炒。 林岁咽了口唾沫:“啊、对!我刚炒了盘菜, 想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我就是路过,我这就走——” “等下。”谢灼音忽然开口。 他坐直身体,单手利落的将腰带扣上,看向林岁, 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你刚刚应该什么都没看到吧?” 林岁后背一凉。 他太了解谢灼音了,大魔王这么笑,通常意味着他在想怎么灭口。 “我什么都没看到!”林岁举起双手, 语气诚恳,“真的!我今晚视力突然下降了,我连你是谁都看不清!” 许星漾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谢灼音却无动于衷, 依旧和善道:“那你今晚视力不好,记忆力呢?应该也不会记得来过我们房间吧?” “不记得不记得!”林岁疯狂摇头,“我来过吗?我今晚一直在自己房间睡觉!我睡得可死了!” 许星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偏头看了谢灼音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意思像说:差不多可以了。 谢灼音看到后立刻收起锋芒, 紧接着又扬起嘴角, 朝许星漾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 林岁:so? 我是谁?我在哪? 这还是谢灼音吗? 果然他以前对许星漾爱搭不理,冷嘲热讽都是装的!没人会不喜欢星星, 谢灼音果真就像网友们说的! 他馋星星身子,他下贱! “那什么,”林岁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我真的走了,你们继续,继续啊,当我没来过——” “林岁。”许星漾叫住他。 林岁停住脚步,许星漾在林岁眼中简直就是天使下凡,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许星漾是打算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跟谢灼音一般见识。 只见许星漾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无情地补充:“吴恙也不可以说哦。” “……”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岁深知此刻的他寡不敌众,更何况还有谢灼音那个小疯子,于是疯狂点头:“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这辈子接不到戏!” 许星漾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你演技挺好的,别浪费。” 林岁:“……” 等等,许星漾是在夸他演技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演技好! 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谢灼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许星漾肩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下巴抵在许星漾的肩窝上,眼神懒洋洋地看着他。 “还不走?” 林岁:“……” 亏他觉得许星漾会被谢灼音欺负,现在一看真是对恶人夫夫,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 最主要的是,许星漾竟然没有推开他! 许星漾拍了拍林岁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请你吃饭。” 看吧,开始赶人了。 “你也早点休息,我走了!”林岁说完,转身就跑。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低的尖叫,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卧槽卧槽卧槽”。 许星漾关上门,侧头看谢灼音。 谢灼音还挂在他身上。 “你可以起来了。”许星漾说。 “不要。”谢灼音把脸埋进许星漾肩窝,声音闷闷的,“我还鹰着呢,你让我缓缓。” 许星漾脸一红,羞赦道:“羞不羞?” 谢灼音无赖道:“不羞。” 他又说:“宝宝,我好难受。” 谢灼音声线低沉悦耳,像浓醇的红酒融入口腔,灼烧得人头昏脑涨,许星漾脸颊爆红,整个人就像喝醉了似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那、那你松开我,去卫生间解决。” “你帮我。” “谢灼音。” “嗯?”谢灼音偏头嗅着许星漾身上的味道,柠檬薄荷味的,换沐浴露了。 “今晚你睡地上。” 谢灼音:“???” “或者睡走廊。”许星漾补充,“你自己选。” “那还是睡地上吧。”谢灼音答得干脆利落,说完就美滋滋去柜子里拿备用床铺。 许星漾瞥了他一眼,“睡地上这么开心?” 谢灼音说:“你让我睡地上、睡走廊,就是没让我回房间,你果然舍不得我。” 许星漾:“……” 出息。 谢灼音动作利落得打好地铺,铺完之后,躺了上去,偏头看着床上的许星漾。 许星漾侧躺在床上,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许星漾开口:“谢灼音。” “嗯。” “你今天在蹦极台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谢灼音明知故问。 许星漾瞪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拿后背对着他。 “不记得算了。” “我说——”谢灼音故意拖长了音,一字一顿,“我、好、喜、欢、你。”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迎面飞来。 谢灼音一把接住,笑得张扬:“谋杀亲夫?” 许星漾有些不自在,“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谢灼音把枕头扔到一边,起身跪坐,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许星漾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许星漾,我只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许星漾抬头看他,瞳孔微震,这句话不管听到多少次,他得心脏还是会酥酥麻麻的。 “你可以拒绝我。”谢灼音的声音很轻,他一如既往尊重许星漾的选择,就像他之前说得那般,追求许星漾是他的态度,拒绝他则是许星漾的权利。 可说完这话,他忽然就后悔了。 他怕许星漾拒绝他,他没有那么豁达,他做梦都想跟许星漾在一起。 他看着许星漾双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从脊椎骨爬上来,他不等对方回答,猛地一把抱住将人抱住。 如果许星漾真的拒绝了怎么办? 他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借口接近他,怕对方讨厌自己,将自己是“谢煜”的身份藏在深处,假装自己只是个对他一见钟情的普通追求者。 他以为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当这句话真正说出口时,他才发现,他没有。 他是真的害怕了,他甚至能猜出对方会怎么拒绝他,像许星漾那么体面温柔的人,也许会用那种温和却疏离的语气说“谢谢,但是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做朋友”。 那他真会碎掉的。 “那个……”谢灼音声音有些变调,“你不用着急回答我,真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想多久都行,我不着急。” 他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垂着眼,不去看许星漾的表情,见许星漾一直不语,又自顾自地说: “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一喝,就会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药水就好了,我一定会逼着你下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觉得我胡搅蛮缠了。你不许讨厌我,我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说会答应我个条件……我当时说等我想好了再提,我现在想好了,我的条件是——”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讨厌我。” 许星漾微怔,他一直默默听着,没有开口,是因为他想听谢灼音内心的真实想法。 当初的那个条件,许星漾一直记得,也一直好奇谢灼音会向他提出什么条件。 就在刚刚,谢灼音提起时,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对方会向他提出,让他答应和他在一起。 毕竟当初的附加条件是,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能拒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是跟他说,不能讨厌他。 这个傻子。 就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 前面不是还说要给他灌下一喝就会爱上对方的药水吗?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那么怂。 其实许星漾错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药水,谢灼音也不会灌给他喝。 他只会自己喝下,让自己变得更加爱他。 “我刚才说的你就当没听到。”谢灼音还在那自顾自说个没完,“反正你明天肯定就忘了。” 许星漾依旧没说话。 谢灼音也闭上了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谢灼音更忐忑了,头也垂得更低,他觉得他又想哭了。 他妈的,他谢灼音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哭个屁!一点都不爷们! 紧接着眼眶就不争气的红了。 “谢灼音。”许星漾终于开口。 谢灼音一抖。 “你抖什么?” 谢灼音嘴硬道:“没抖,地铺太冷了。” 小可怜。 又可爱,又可怜。 这是许星漾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伸出手,在谢灼音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感很好,像是以前村子门口的那只大金毛。 “你……”谢灼音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声音发涩,“你干嘛?” “不是冷吗?”许星漾收回手,“帮你暖和一下。” 许星漾忽然伸手,抓住了许星漾的手腕,把那只手又重新按在自己头顶上。 “不够,再摸。” 许星漾被他逗笑,真是越看越像那只大金毛,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干脆就摸了个够。 “谢灼音。” “嗯。” “不是冷吗?那今晚就上床睡吧。” 谢灼音倏地抬眼,灰蒙蒙的瞳孔绽放出光彩,“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许星漾对视上才发现谢灼音的眼眶红红的,怎得又哭了? 他无奈叹气,视线下移,自暴自弃道:“不是想让我帮你吗?上床,我帮你。” 许星漾认为他已经说的够明显了,怎知谢灼音依旧不依不饶:“我不明白,许星漾,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星漾眼底含笑,抬手轻弹了一下谢灼音的额头,语气是不含掩饰的温柔。 “笨蛋,我也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第43章 “阳光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彻底安静,只剩下彼此同频的心跳声。 谢灼音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愣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疼的。 不是做梦。 “你再说一遍。”谢灼音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幸福砸晕, 向来能言善语的嘴也打起了结, “许星漾,你再说一遍。” 还不等他回答,谢灼音就猛地收拢手臂,将他整个人重新圈进怀中, 一边蹭着他的脖子,一边不厌其烦地询问着:“你是说喜欢我吗?是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不要你可怜我,我要你是心甘情愿, 因为喜欢我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回答我,嗯?” 许星漾被谢灼音的动作弄得下巴微微扬起,相比谢灼音,他反倒要淡定得多。 “我觉得我能允许你抱着我蹭这么久,已经是告诉你答案了。” “我不管, 我还要你亲口说一遍。” 明知这人是装的,许星漾还是纵容他在自己怀里哼哼唧唧,哪怕被弄了一脖颈的眼泪。 “我说。”许星漾凑近了一点,将他推开,额头抵着额头,“谢灼音, 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再次听到许星漾的表白,谢灼音才敢确信, 他多年的美梦终于成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捧在手心,暖暖的、涨涨的。 “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许星漾替他把话说完,“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在医院长椅旁碰到我吗?” 谢灼音:“记得,难道你那个时候……” 许星漾没答,自顾自地说:“当时阳光很好,照在椅子上。” 他看向谢灼音:“可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你愿意坐到我旁边,椅子是你的,阳光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许星漾没想到这种肉麻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别扭地换了个姿势,后背贴着谢灼音滚烫的胸膛,耳尖悄然泛红。 对他而言,谢灼音是不是谢煜,已经不重要了,他喜欢谢灼音,无关其他。 只要这个人是谢灼音就好。 谢灼音闷在许星漾颈窝,声音从耳后传来:“总算等到了,许星漾,你知不知道我熬了多久。” 许星漾性子内敛,喜怒哀乐从不大肆外露,只缓缓抬手抚过谢灼音后颈,动作轻柔:“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还吊着我。”谢灼音松开些,手指轻勾他的下巴,眼底却盛着灼灼情意。 “该罚。”话音落下,就朝许星漾嘴巴狠狠咬上一口。 “嘶……”许星漾吃痛,捂住嘴,眼泪生理性含在眼圈,一脸嗔怒地看向谢灼音。 谢灼音眸光一沉,对着他亲亲抱抱,“星漾~” “嗯?” “宝宝~” “嗯。” “老婆~” “不许叫这个……” “为什么?” 许星漾一脸别扭:“我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叫老婆。” 谢灼音俯身贴近他耳畔:“那、老公~” “啧。”许星漾显然很受用,大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住这两个字。 谢灼音继续低声蛊惑:“老公……” 许星漾问:“哪里……?” 谢灼音带着他……,“这里。” 许星漾手往回缩了缩,又被谢灼音强硬地按住,“你说好的。” “嗯。”许星漾应了一声,心底却有些发慌。 他活了这么多年,别说……,就是……,更何况他刚答应和谢灼音在一起,真怕没做好,被对方嫌弃。 许星漾张了张嘴,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不然我们先喝点酒,聊聊天吧。” 谢灼音挑眉:“喝酒?” 许星漾点头:“嗯。” “行。”谢灼音起身去柜子里拿酒,脑海里适时闪过不久前吴恙对他说的话。 如果一个男人约你晚上去他房间,还要跟你喝酒,那你就放心吧,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并且想跟你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谢灼音心里盘算着,那他得少喝点,他酒量差不能断片,不然结束太快,老婆该嫌弃他了。 谢灼音拿完酒,招呼许星漾坐过来,他先给许星漾的酒杯倒满,推到他面前。又抬手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堆冰块,看似倒了一杯,其实也就一口的量。 许星漾手指敲了敲桌面,抿了一小口洋酒,淡淡道:“纯洋酒,满杯,你就这么喝酒?” 谢灼音也举起杯子,舔了一口冰块,“这酒不错。” 许星漾将手里的杯子举到面前,目光透过杯子看向对面人的脸。 “为什么我没有冰块?” 谢灼音:“你不是不吃冰。” 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问题。 许星漾轻笑,放下杯子,不经意问:“你喜欢小猫吗?” 谢灼音一顿,回想起吴恙的话,面色有些为难,“我家猫不会后空翻。” 许星漾:“……”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灼音这才察觉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改口道:“一般。” 许星漾又问:“那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猫?” 谢灼音想起前段时间家门口的布偶,随口说了句:“布偶吧。” “布偶?”许星漾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是布偶?” 谢灼音不答反问:“你喜欢布偶吗?” 许星漾猫毛过敏,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喜欢。” 谢灼音眸光一亮,从怀里掏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许星漾看。 许星漾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布偶猫吃罐头的照片,许星漾控制住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将图片反复放大。 谢灼音只以为许星漾是因为喜欢小猫所以看得入迷,他吃味地将手机抽了回来,委屈道:“就这么喜欢?” “嗯。”许星漾控制住发抖的声调,“很可爱。” “我也可爱,那你也多看看我。”谢灼音手支着下巴,朝许星漾眨了眨眼。 许星漾忍俊不禁:“猫的醋你也吃?” 谢灼音起身走到许星漾的身边蹲下,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撒娇:“我也可爱,你看看我。” 许星漾摸了摸他的头,轻笑道:“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羞不羞。” “不羞。”谢灼音抱着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要脸没老婆。” “噗嗤。”许星漾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真可爱。” 许星漾这话说完,谢灼音更来劲了,一股脑得撒娇讨好,完全不记得当初被夸句“可爱”不爽回怼得模样。 许星漾低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方脖子上戴的黑绳,他说:“你脖子上的这个黑绳很好看。” “好看吗?”谢灼音掏出黑绳,展示给许星漾看。 “跟我脖子上的红绳很像。”许星漾说。 谢灼音面色如常地调笑道:“情侣颈绳。” “那我们两个交换。”许星漾作势就要去摘谢灼音的颈绳。 “不,我要买个更好的送给你。”谢灼音一把抱住许星漾的腰,巧妙得将许星漾接下来的动作挡了回去。 许星漾神色复杂的看向谢灼音,如果此刻的谢灼音抬头,就能看到许星漾的双眼早已泛红,巨大的酸意涌上鼻尖,情绪涌上心头却无法释放。 他淡淡道:“好。” “谢灼音。” “嗯?” “有些困了。” 谢灼音依赖地蹭了蹭许星漾的小腹,“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一早航班回海市。” “一起去洗澡吧。” 谢灼音倏地抬头:“嗯?” 许星漾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男朋友帮帮你。” …… 30分钟后两人从浴室出来。 许星漾走在前面,身姿挺拔、面色淡然,细看嘴角还扬起一抹弧度。 而彼时的谢灼音走在身后,步伐生硬、脸色阴沉,张了张嘴想叫住身前的许星漾,又欲言又止。 谢灼音:10分钟……10分钟不到就…… 他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粉丝同人文不是这么写的啊,起码该4小时打底才对。 他永远忘不了最后一刻,许星漾的那个挑眉,操,真他妈丢人! 许星漾不知谢灼音在内心脑补了那么多东西,他只觉得,自己可真厉害。 许星漾把谢灼音铺在地上的被子收了起来,转身发现对方站在不远处发呆,疑惑地问:“怎么了?” 谢灼音木讷地摇了摇头:“没事。” “嗯。”许星漾躺回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上来睡觉。” 谢灼音像个机器人一样,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平时不这样的。” 许星漾:“哪样?” 谢灼音解释:“没这么快。” 许星漾:“……” 他觉得谢灼音有些幼稚,但还是配合着说:“好的。” 一点都不走心。 谢灼音腾地起身,压在许星漾身上,“你明显就是在敷衍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快,我身体特别好。” 许星漾不懂谢灼音为什么会特别在意这种事,他点头:“好的。” 谢灼音:“……” “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谢灼音话音刚落,手就滑进了许星漾的衣服里……挠他的痒。 许星漾被抓得忍不住大笑,他按住谢灼音的手,拼命反抗,奈何谢灼音力气太大,他根本抵抗不住。 “我信、哈哈哈,我真的信!” 见许星漾接连求饶,谢灼音这才大发慈悲地停手:“这还差不多。” 他看向许星漾,没忍住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你笑起来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笑。” “那是因为你抓我痒。” 谢灼音:“有什么区别吗?” 许星漾:“当然有区别,我主动和你强迫的,能一样吗?” 谢灼音伸手理了理许星漾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我保证以后你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相信我。” 许星漾握住谢灼音的手,用脸颊蹭了蹭,“跟你在一起以后的这几个小时里,我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操……”谢灼音低骂一声,许星漾怎么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勾引他。 为了防止擦枪走火,谢灼音从许星漾的身上下来,侧躺着将人搂进怀里,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过了许久,久到谢灼音以为许星漾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 “谢灼音。” “我在。” “你那个条件。”许星漾想了很久,最终没忍住问,“你不觉得很亏吗?” “什么条件?” “就是那个不管怎样都不许讨厌你的条件。”许星漾说,“你大可以提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让我跟你在一起,反正我不能拒绝。” 谢灼音沉默几秒,笑了。 “许星漾。” “嗯。” “你觉得我提那个条件是在给自己谋后路吗?” 许星漾没说话。 “我是怕你讨厌我。”谢灼音坦诚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我,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你不会讨厌我,这就够了。” “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跟我在一起,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如果你讨厌我了,那我才是彻底没有了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你可能觉得我傻。”谢灼音轻抚他的背,“可那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 许星漾听完沉默很久,他把脸埋进谢灼音怀里,回抱住他。 “那你以后不用留后路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到终点了。” 悲观的完美主义,敏感又细腻,总是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窥探对方对自己的爱意。 对于许星漾而言,只要开始,那结局就必定要完美。 恰恰谢灼音的出现打乱了他循规蹈矩的人生走向,他忍不住悲凉的去想,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是否能走到最后。 谢灼音好似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他轻声询问:“怎么了?” 许星漾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困了。” 谢灼音拍着他的后背哄他:“那闭上眼睛,我给你讲故事听。” 许星漾乖乖闭上眼睛。 谢灼音将被子掖了掖,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许星漾的后背。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本是球形的,他们长着两张脸,四只手,两套生.殖器。” “有的是男男,有的是女女,有的是男女,他们跑得飞快,力量极强,这也导致他们起了别的心思,想挑战至高无上的神。” “所以宙斯为了削弱人类,把人劈成了两半,从此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原来的一半。” …… 不知讲了多久,谢灼音才停下,他低头擦了擦怀里人湿润的眼角,轻声道:“晚安,我的得偿所愿。” 谢灼音始终认为,爱是寻找失落的另一半。 他与许星漾的相遇,不是填补空白,而是让原本完整的灵魂,再度相拥。 ==========作者有话说:========== ——人本是完整的,被神劈成两半,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出自柏拉图《会饮篇》 第44章 约法三章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打在许星漾脸上。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暗处躲,脸埋进一个温热的地方。 那处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许星漾迷迷糊糊地又蹭了两下,意识还没完全回笼, 就感觉到一双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发间, 温柔地摩挲着。 “醒了?”谢灼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低哑沉缓。 许星漾没动,缓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因为他刚想起昨晚答应了做谢灼音的男朋友,身份忽然转变, 就像做了场梦一样。 谢灼音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许星漾的头顶,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 像呆毛。 他忍不住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没几秒,就又翘了起来。 他没忍住笑了笑,胸腔微微颤动。 许星漾感受到那阵笑意,终于抬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睫毛半垂着,脸上刚睡醒带着粉红,嘴唇轻抿,一脸呆萌,像只刚从猫窝里抱出来的小猫,慵懒可爱。 谢灼音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都要化了。 “早。”他轻声说。 许星漾眨巴了下眼睛, 目光逐渐聚焦在谢灼音脸上,嘴角弯起一抹很小的弧度。 “早。” 谢灼音凑过去, 他在额头红痣处亲了一下。许星漾没躲,甚至还微微仰起头,像是在配合他。 谢灼音心头一荡,又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是嘴角。 许星漾终于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轻不重推了一下:“够了。” “不够。”谢灼音握住许星漾手腕,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手心痒痒的,许星漾耳尖一红,缩回手,翻了个身背对他。 谢灼音从后面贴上去,下巴抵住许星漾肩窝,手环住他的腰,低笑道:“害羞了?” “没。”许星漾声音闷闷的,“你嘴上有牙膏味。” 谢灼音又说:“老婆,你知道吗,我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很好……。” 许星漾没懂他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身躯一颤,憋了半天,说了句:“不要。” 谢灼音盯着那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把许星漾也带着一起抖。 “老婆。”谢灼音把脸埋进他后颈,“你怎么这么可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不知道。”许星漾说,“但我知道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 谢灼音不情不愿地收了收手臂,但没松手,反而把脸贴得更近,鼻尖蹭着许星漾的脖子,闻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柠檬薄荷的,他记得许星漾以前用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 不过这个味道很适合他,清清爽爽,跟他这个人一样。 “几点了?”许星漾问。 谢灼音伸手捞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九点半的飞机,还来得及。” “那你还不起来?” “不想起。”谢灼音把手机扔回去,又将许星漾往怀里拢了拢,“就想这么抱着你,一整天都行。” 许星漾叹了口气,翻过身面对他,伸手捏了下谢灼音的脸颊。 “幼稚鬼。” “你捏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谢灼音。” “怎么啦?” “你是不是只会说可爱?” “不是。”谢灼音认真地说,“你还好漂亮、好温柔、好让人心动、好想亲——” 许星漾捂住他的嘴。 谢灼音眉眼挂笑,伸出舌尖,在许星漾手心里舔了一下。 许星漾像是被烫到,猛地收手,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谢灼音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腰,把手往回拽,笑得欠揍又张扬。 “你——”许星漾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 “你是狗吗?” “汪。”谢灼音应得利落干脆。 许星漾被他气笑,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揉。谢灼音也不躲,反而眯起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像条小狗。” “你的小狗。”谢灼音纠正道。 如果可以,许星漾真的不想起来,就像谢灼音说的,在一起躺一整天,可惜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本随心所欲。 他起身洗漱,谢灼音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跟条小尾巴似的。 谢灼音从身后怀抱住许星漾,从镜子里看他,手上一刻也没闲着,不是摸摸那里,就是蹭蹭那里。 许星漾也不制止,随着他撒娇,他也能感觉到谢灼音粘他粘得劲,紧得有些不正常,他觉得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不过他很喜欢谢灼音这样,他的男朋友,本就该眼里只有他。 “老婆~”谢灼音忽然开口,声音也黏糊糊的。 许星漾懒得再纠正称呼,反正说多少次也不会改。 “嗯。”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许星漾抬眼从镜子里看他,目光温柔像化了的水,嘴里却道:“所以我们要约法三章一下。” “好,都听老婆的。” 许星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转过身,说:“只有一点,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 “啊?为什么!”谢灼音声调一下拔高,细看脸上挂着慌张。 “凶?”许星漾挑眉。 谢灼音气势一下弱了下来,“没有,我就是不理解。” 许星漾知道谢灼音在担忧什么,他耐心解释:“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才让你瞒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你会听话的,对吗?” 许星漾太了解谢灼音的脾性,以他的性格,在一起后定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但以他们的身份,必会被诟病,谢灼音性子太过率真,不适合娱乐圈这种污秽的地方,他可以被骂,但谢灼音不行。 他会努力站到顶点,向全世界的人宣布谢灼音,让他家小狗堂堂正正站到他身边。 “好吧。”谢灼音还是有些不情愿。 “乖。” “那乖,会有奖励吗?” “有。”许星漾说,“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谢灼音眼睛一亮,耷拉着的尾巴,又重新摇了起来,笑容干净明亮,放在他这张有攻击性的帅脸上,显得有些傻气。 “我会的。”他说,“从今天开始努力做老婆的乖宝宝。” 许星漾也跟着莞尔一笑,他发现谢灼音实在太会撒娇。 许星漾的笑实在太过好看,谢灼音心跳漏了一拍,不同于镜头前训练出的官方笑容,这是属于他的专属限定。 “你笑什么?” “笑你。”许星漾说,“笑你像个小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谢灼音不认同:“我哪有。” “你现在就有。”许星漾看着他的眼睛,“你眼睛里写着两个字。” “什么字?” “开心。” “那你怎么没看出别的字?”谢灼音问。 “什么?” “喜欢你。” “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许星漾淡笑道:“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 谢灼音被他这句话击中,不自然地偏头看向地面。 就知道勾引我,勾引了,还不给吃。 许星漾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收拾一下,快走吧,不然就真的赶不上飞机了。” 谢灼音点头,跟在许星漾身后,小声说:“就知道调戏我。” 两人收拾完毕走出房门,吴恙他们几个早早就在酒店大厅后门等候。 林岁看到许星漾,跟往常一样,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姜至跟符蕴一起走,只剩下了吴恙跟谢灼音。 谢灼音瞥了吴恙一眼:“你公司破产了?一副要死的表情。” 这俩人成年以后,谢父就将旗下的公司,分别给了二人,两人虽然心思都不在公司上,但也会分出点时间管理。 吴恙没理谢灼音的冷嘲热讽,依旧一副带死不拉活的表情,问:“看你倒是容光满面,拿下了?” 谢灼音“啧”了一声,“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拿下,他又不是我随便玩玩的对象。” “行行行。”吴恙没心思跟谢灼音杠,苦着一张脸说:“恭喜你了。” 谢灼音拉住前面的许星漾,自然拿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又走回吴恙身边。 “你跟林岁怎么了?” 吴恙脸色更难看了,“这么明显吗?” “不然呢?”谢灼音字字诛心,“你看看你这张脸,跟老婆跑了似的。” 吴恙感觉被一支箭狠狠戳中心脏,他捂着胸口说:“求你别刺激我了。” 谢灼音将口罩跟鸭舌帽戴上,随口道:“我帮帮你?” 吴恙一听,腰板瞬间直了起来,隔着口罩都感觉到脸上的感动:“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你——” “打住。”谢灼音无情打断,“我只是觉得林岁一直缠着许星漾很烦。” 吴恙:“……” 谢灼音目光停留在许星漾身上,隔了几秒,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他问:“所以你对林岁干了什么?” 吴恙叹气:“我也跟他表白了。” “你有这么勇?”谢灼音一脸质疑。 吴恙确实没有这么勇,不然也不会成团这么多年,都苦逼的暗恋,他敢突然表白,只不过是被谢灼音那通电话鼓舞,觉得他弟弟可以,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落后。 “就算表白,林岁也不至于这么躲你。” 谢灼音话音刚落,林岁就跟有蜘蛛感应似的回过头,目光看向谢灼音时还一切正常,细看还带着点诡异的笑。可视线转移到吴恙脸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转回头。 第45章 想嫁我,得排队 “林岁不是都出柜了, 按理说你跟他表白,不该有这么大反应。” 吴恙走在后面,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当时是有特殊情况, 他不喜欢男的。” 谢灼音挑眉, 这些事许星漾可能都不知道, 林岁会跟吴恙说,可见这俩人关系比他们想象中亲密。 可谢灼音不是傻子,单单表白,对方就算不喜欢男人, 也不至于这么抗拒。 他问:“你确定只是表白?” 吴恙:“……还喝了点酒壮胆。” 谢灼音:“然后?” 吴恙:“然后……强吻了他。” 谢灼音听完,停下脚步,用空闲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吴恙一脸不解中,淡淡开口: “缅怀这位勇士。” 吴恙:“……” 我踏马谢谢你。 — 飞机落地海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车。 许星漾、谢灼音和助理小周坐一辆,林岁他们几人坐后面那辆。 刚开始林岁还抢着要跟许星漾坐一辆,在被谢灼音的强烈制止下, 这才不情不愿的钻进了后面那辆车。 谢灼音上车之后,扫了眼后视镜,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一些。 许星漾正低头看手机,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小周坐在副驾驶,低头刷着行程表, 完全没察觉后排两人的小动作。 车子穿过海市午后的街道, 梧桐树的叶子从车窗上一片片划过去。许星漾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灼音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在两人中间的缝隙扶手上,用小指勾住了许星漾的尾指。 这对于谢灼音来说,是很克制的行为。 许星漾没回头,但手指动了动,反勾住了他。 谢灼音心里瞬间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小周忽然回过头:“对了,明天上午十点——呃。” 他看到后排两人都看向窗外,各自靠在椅背两侧,中间隔着挺大的空间。 网上都传这俩人不合,现在一看果然所言不虚,最主要是两人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悻悻地转回头,想着还是等人齐了再说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衣袖挡住的地方,谢灼音的手指正一根一根地、缓慢的,挤进许星漾的指缝,然后紧扣。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公寓门口。 行李搬下来,小周交代了几句,把明天拍综艺宣传照的时间和地点发到工作群里,就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林岁从后面那辆车里跳下来,正要往公寓门冲,被吴恙一把拽住了包带。 “跑什么。”吴恙憋了一路,“我们谈谈。” 其余几人都是人精,一看这情景就知道有瓜,都驻足看向两人,唯有谢灼音这个知情者,双手插兜悠闲地看热闹。 “谈、谈什么?”林岁梗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瞟,“我还有事,我约了人双排。” “你约了谁?”吴恙问。 “姜至!”林岁信口胡诌,“我跟姜至约好了打游戏!” 走在前面的姜至回头,一脸茫然:“啊?我打游戏贼菜,你确定要跟我排?” 林岁:“……” 吴恙看着林岁的后脑勺,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包带:“行,你打吧,打完再谈,反正你也跑不掉。” 林岁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拽起自己的行李箱,再次头也不回地溜掉。 许星漾站在台阶上目睹了这一幕,偏头看了谢灼音一眼:“吴恙跟林岁……” “嗯。”谢灼音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吴恙昨天晚上表白了,林岁在躲他。” 谢灼音一秒就将自己亲哥卖了出去。 许星漾有些震惊:“他俩?” “行了,别管他俩了,我们快进去吧。”谢灼音拉着许星漾也跟着走进了公寓。 宿舍是公司统一安排的复式公寓,上下两层,六个人住。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双人卧室,二楼有两间房。许星漾、林岁就住在谢灼音跟吴恙隔壁,姜至跟符蕴则是住在一楼。 客厅很安静,姜至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符蕴在厨房煮面。 谢灼音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抬头瞟了眼二楼,没人。然后又低头刷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 吴恙终于开口:“至于吗?几分钟不见想成这样?” “什么?”谢灼音没注意听。 “你脖子不酸吗?”吴恙说,“看了八遍了。” “你很闲?”谢灼音说完,又低头刷起手机。 吴恙当没听到,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嘴里却没停:“唉,果然嫁出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他又说:“你知道昨天林岁拒绝我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谢灼音心不在焉地问:“什么?” “他说因为咱俩长得太像了,看我这张脸像是跟你谈恋爱,他说他害怕。”吴恙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话出口,我还能说什么,我难不成还要去整个容?” 吴恙喋喋不休:“你说许星漾会把我错认成你吗?我觉得不能,所以这根本就是理由!” 谢灼音当然知道许星漾不会认错,但他还是以防万一,对吴恙吩咐道:“你以后少去许星漾面前晃悠。” 吴恙:??? “你还是人吗?你哥我可是失恋了!” 谢灼音将手机揣进口袋,冲着吴恙扬起一抹笑,恶劣开口:“没关系,弟弟会替你幸福的。” 厨房里,符蕴把面条盛进碗里,端出来放在餐桌上,顺手把另一碗推到谢灼音面前。 “给你也煮了一碗。”符蕴说,“没放香菜。” 谢灼音看了那碗面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虽说几人是多年的队友,但之前谢灼音都很少回宿舍住。 符蕴挠了挠头:“星星告诉我的,你应该不吃香菜,没错吧。” 谢灼音闻言,嘴角扬了扬,端起面放到跟前:“嗯,没错。”然后看向一边带死不拉活的吴恙,炫耀似的挑了挑眉。 吴恙气得牙根痒痒,刚要回怼几句,就看到谢灼音弹射起步,从自己眼前飞快走过。 他顺着谢灼音的身影,果然看到了刚从二楼出来的许星漾。 许星漾刚洗完澡从房间出来,穿着家居服,整个人清爽干净。他走到楼梯处,往下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客厅的几人,最后跟早早迎接他的谢灼音对视。 “收拾完了?”谢灼音抬头问。 “嗯。” “饿了吧。” “还好。” “队长煮了面。”谢灼音朝厨房努了努嘴,“我去给你盛。”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许星漾却已经走下楼梯,从他身边经过,顺手在他顶头摸了一下。 “你先吃,我自己来。” 动作很快,客厅里的人都没注意到,除了吴恙。 他本来是一直闭着眼,有些好奇,便偷偷睁开了一个缝,看到了。然后他默默地又闭上了眼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家门不幸啊! 直到几人吃完饭,林岁也没从房间出来。 许星漾最后一个吃完,他自觉的起身收拾碗筷,姜至在旁边看着,打趣道:“星星可真贤惠,以后谁嫁给你可享福了。” 符蕴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把我做的面吐出来。” “欸?”姜至一张俊秀的帅脸直接放大凑到符蕴面前,忙不迭改口:“别啊,你最贤惠行了吧,队长大人宇宙无敌好男人,谁嫁你简直祖坟冒青烟,不对!简直是祖坟爆炸!” 符蕴一把糊住姜至的脸,咬牙道:“闭嘴。” 姜至跟符蕴是发小,两人时常斗嘴,许星漾淡笑不语,只默默收拾起碗筷,走进厨房。 许星漾刚把碗放进洗碗机,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家狗子。 许星漾没有转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举起杯子喝了口水,下一秒耳畔就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那哥哥要娶我吗?” 许星漾转过身,明知故问道:“想嫁我?” 谢灼音点头:“想。” 许星漾扬起下巴,在谢灼音期待的目光下,淡淡吐出三个字:“得排队。” 谢灼音双手插兜,微微俯身,灼热呼吸喷洒在许星漾耳畔。 “我向来都是插队的。” 许星漾推开他,提醒道:“注意场合。” 谢灼音直起身,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许星漾的双唇。 “明明是哥哥先勾引我的。” “我哪有?” “就有。” “我已经6个小时没亲你了。”谢灼音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许星漾:“所以呢?” “我可以亲你吗?” 许星漾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看向谢灼音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你不行,但是……”说到一半,就见许星漾亲了一口杯壁,将他亲吻的地方怼在了谢灼音的嘴唇上。 “它可以。” 谢灼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壁上那个被许星漾亲吻过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许星漾。 对方的表情云淡风轻,把杯子从谢灼音唇边拿开,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就要走。 “你就这样走了?”谢灼音有些不满足,“隔着杯子亲一下,就打发我了?” 许星漾停下脚步,偏头看他:“那你还想怎样?” 谢灼音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没有贴上去,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然后又慢慢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 “我想不隔着杯子。”谢灼音说。 许星漾叹了口气,他实在拿谢灼音没有办法,伸手把谢灼音拽进一旁的卫生间,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谢灼音就利落得锁上了门。 第46章 原创歌曲 逼仄空间里, 什么姿势都显得暧昧。谢灼音将许星漾抵在洗手台边,手撑在他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像要把他拆食腹中。 “老婆。”他声音低哑, “你刚才是在敷衍我。” 许星漾保持这个姿势仰头看他,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衬衫领口, 眼底含着浅淡笑意:“那你想要怎样?” 谢灼音没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碰在杯壁时要热烈得多,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占有欲。 许星漾起初还有些招架不住,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便被对方钳住手腕举过头顶,他只好用另一只手,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回应着他的攻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谢灼音额头抵着许星漾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拇指摩挲着对方微红的唇角,眼里满是餍足。 “这还差不多。”他低声笑道。 许星漾轻踹了他一脚:“赶紧出去, 别让人起疑。” 谢灼音从善如流地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状似无事地往客厅走去。 片刻后,许星漾也跟了出来,神情已恢复一贯的清冷,只是唇色比平时艳润些。 客厅里, 关于新歌的讨论正如火如荼, 林岁也从房间里出来,加入了讨论, 只不过坐在了离吴恙最远的距离。 节目组临时决定,下个月的团综需要他们和LUMEN男团各自出一首原创歌曲,主题定了“遗憾”。 符蕴作为队长,正在梳理思路,“虽说不是正式竞选舞台,但我们也得拿出百分百的努力,这次要是输了,后续的正式舞台也会受影响。” 提到LUMEN,姜至撇了撇嘴:“他们上次采访话里话外嘲讽咱们,这次可得好好压他们一头。” “我觉得这个主题不错,很有发挥空间。”吴恙瞥向刚从洗手间走出的两人,说:“我记得小灼几年前有个差不多主题的歌曲,可以改一下试试。” 谢灼音坐到沙发上,姿态慵懒,“我有点旧demo,大概两年前写的,基调偏遗憾,但缺个好的切入点升华。”他创作能力强是团队公认的,所有人都会先问问他的看法。 许星漾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话茬:“LUMEN的优势在于舞台炫技和爆炸鼓点,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硬碰,他们爆炸那我们就走心。” “星星说的对!”林岁盘腿坐在毛毯上,手里转着笔,“大招都要留着后面放,我们这次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趁着几人商讨的空隙,谢灼音上楼取了笔记本电脑。 他坐回沙发,给几人听了下往年创作的那些demo。 林岁率先拍起大腿,“我靠,小灼太牛逼了!” 姜至挨着谢灼音,听完激动的搂住谢灼音,大喊:“年轻脑子就是不一样!” 谢灼音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动脚。” 许星漾想起当初杂志后采时,主持人提过一首下架的歌曲,他问:“这里面有你当初下架的那首歌吗?” 谢灼音没想到许星漾会突然问起那首歌,他摇头:“没有。” “我听过!”符蕴接话,“当初那首歌很火,刚上架第一天播放量就破万了,不过第二天小灼就给删了,我觉得那首歌更这个符合这个主题啊!” “小灼你快放出来给他们听听!” “算了吧。”谢灼音把电脑合上,“我不是很喜欢那首歌。” “别啊,那么好听,太可惜了!” 许星漾也被勾起兴趣,他看向谢灼音:“我也想听听。” “真想听?” 许星漾点头。 谢灼音妥协地打开电脑,在触控板上轻敲几下,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客厅安静下来,入耳不是音乐的旋律,而是一阵淅沥的雨声,持续五秒后,旋律响起。 不是他们希望熟悉的、锋利张扬的风格,而且早期可以称之为青涩的编曲旋律。 钢琴声缓慢沉重,配上雨声,像是有人在雨夜里一遍遍叩窗,忽然——雨声停止,传来铅笔在纸张上书写的声音,旋律也开始变得欢快起来,继而谢灼音低沉磁性的声音跟着响起。而歌词与节奏恰恰相反,直白得近乎残忍,明明是欢快的旋律,听着却有说不清的悲伤。 姜至咂舌:“我靠,这词写得……” 林岁抱着抱枕,一副难过得表情:“这歌让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初恋。” 吴恙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谢灼音早就将旋律铭记于心,从播放开始他就一直盯着许星漾看。 “当时随便写的,现在听,只觉得稚嫩。” 许星漾却轻声说:“我觉得很好听。” 刚要到副歌,谢灼音忽然伸手按了暂停。 “就到这儿吧。”他把电脑合上,“如果打算用这个的话,歌词需要大改。” 年少写的歌曲,现在放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他忽视其余人不满的目光,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副歌后面太矫情,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林岁却不肯罢休,一脸不怀好意地说:“小灼,你这个歌词是不是给你前任写的?爱而不得、难以忘怀,太深情了。” 谢灼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岁:“我没前任。” “我靠,你不会都没谈过恋爱吧!”林岁一脸震惊,“不应该啊,这歌词一看就是老婆跑了,而且还是那种被狠狠甩了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啊!” “再说了,你长成这个样子,别说没谈过,你说你谈了一百多个我都信。”林岁说完,就见谢灼音一副要刀人的眼神,他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立马改口:“嗯……我就是瞎说的,嘻嘻。” 吴恙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我觉得,这个反差感挺适合‘遗憾’主题,表面欢快,内里全是没说出口的告别。” 许星漾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谢灼音。 那人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敲打电脑边缘,像是安静听着其余人讨论。 “这样吧。”许星漾忽然开口,“不改词,我们改编曲。” 他抬眼扫过众人:“保留原旋律,但把钢琴换成更沉一点的弦乐,雨声和书写声留着,副歌部分加一点……”他顿了顿,“我暂时还没想好。” 谢灼音终于抬眼看他,眸色深了几分。 “你觉得呢?”许星漾问。 空气凝滞几秒,谢灼音忽然低笑一声:“行啊。” — 深夜练习室只剩他们两人。 许星漾练完舞,擦着汗走到谢灼音面前:“你什么都不练,来这里干嘛?” 谢灼音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来陪你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陪我干什么。” 谢灼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可我想陪你啊,你懂不懂什么叫热恋期,你怎么刚跟我在一起第一天,就腻了呢。” 许星漾不说还好,一说谢灼音更来劲了,整个人就往许星漾身上贴,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 “你起来,全是汗。”许星漾伸手推他,没推动。 许星漾刚结束高强度的舞蹈训练,白色训练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微湿,贴着清瘦的锁骨。 他推拒的力道没有半点威慑力,落在谢灼音身上,更像是欲拒还迎。 “我不嫌弃你。”谢灼音死死禁锢住他的腰,“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都不会主动找我?” 许星漾用手指推了推谢灼音的额头:“别跟我耍赖。” “谁耍赖了。”谢灼音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未散的慵懒,尾音拖长,“我认真问你,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想不起来我?” 许星漾脊背绷直,他抬手,扣住腰间谢灼音的手腕,解释道:“我以为你要改编曲,所以才没有打扰你。” 谢灼音不依不饶,“这两件事没有冲突,热恋期的情侣哪有不见面不说话的。” 许星漾无奈,这小祖宗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两人分明才分开了5个小时。 许星漾被他缠得无奈,终究是松了口,语气软了几分:“有空就找你好不好?” “不好。”谢灼音立刻否决,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边说边留意许星漾的表情,“太敷衍了,跟你白天在洗手间敷衍我的语气一模一样。” 谢灼音简直把“恃宠而骄”这四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就是想看许星漾会惯着他到什么程度,从而在里面找对方爱自己的证明。 许星漾耐心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谢灼音闻言,微微侧头,薄唇擦过许星漾的耳垂,缓缓道:“你说,你也会想我。” 这话直白又滚烫,落在寂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撩人。 谢灼音也不急,就耐心等着,大概过了几秒,一道清冷声线响起:“我也会想你。” 谢灼音内心得到极大满足,他松开些力道,稍微退开身,灯光落在许星漾清隽的眉眼上,洗去了舞台上的凌厉清冷,剩下少年独有的干净柔和。 谢灼音抬手,指腹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累不累?” “还好。”许星漾抬眸看他,“虽然这次团综舞台不加舞蹈,但也不能太过懈怠。” 提起这次的原创舞台,谢灼音眸色微动。 白天众人讨论时,所有人都执着于那首旧歌的遗憾反差,唯有他自己清楚,那首封存已久,不愿示人曲子里,藏着他无人知晓的年少心事。 那首歌对他而言,藏满了求而不得的克制,年少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愫,最终都尽数融进了旋律与歌词里。 也正因太过真切赤诚,所以他羞于示人,在发布一天后就匆匆下了架,再也不愿提起。 可许星漾的那句不改词只改编曲,又轻易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事。 他明明就没放完全部歌曲。 “你真觉得原歌词好?”谢灼音忽然问道。 许星漾颔首:“很贴合主题。欢快外壳下带着遗憾,比刻意煽情的旋律更戳人,也更有层次感。LUMEN擅长炸裂舞台,我们用这种内敛细腻的破碎感对冲,反差张力足够,也很容易出圈。” 很专业的回答,很符合许星漾这种追求完美且理性的人。 可惜的是,谢灼音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 他往前微倾身,目光带着偏执:“除了舞台效果呢?你听歌词的时候,没有别的感觉?” 练习室的灯光映得谢灼音的眼眸深邃无底,里面藏着汹涌又隐秘的情绪。 许星漾微微一怔。 不得不说,他第一次听的时候很轻易就被带入进去,那种深情悲戚的旋律,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写的出来。 只是他没多想,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创作者天生的共情与敏感。 许星漾凝着他深邃的双眸,反问:“这首歌,是不是藏了什么故事?” 谢灼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脱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灼音轻松地笑了笑:“能有什么故事,就是年少的无病呻吟罢了。” 许星漾不信,他太了解谢灼音。 小祖宗看着张扬随性,其实心思很深,从不会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耗费笔墨。 但许星漾没有拆穿,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不久,他不想继续探寻对方的过往,孩子大了,总要有些秘密。 许星漾淡淡道:“不管是不是无病呻吟,这首歌值得被重新歌颂,” “我可以问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写你。” 谢灼音说完,继续道:“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练习室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林岁毫无顾忌的大嗓门:“我就说他俩肯定还在练习室!这么敬业,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许星漾听到声音,连忙脱开谢灼音的怀抱,没曾想谢灼音反而抱得更紧。 “快松开!” 谢灼音坏笑着看向许星漾,在林岁推开门的前一秒,松开了手。 下一秒,林岁提着一大堆东西,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慢悠悠踱步的吴恙。 两人显然是夜里嘴馋,结伴来练习室楼下的零食柜觅食,顺路过来碰碰运气。 林岁探头往里一看,忍不住感慨:“我的天,也太卷了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来练习?” 吴恙跟着走进来,随口笑道:“也不一定是练舞,说不定是小灼缠着星漾聊天呢。” 谢灼音睨了他一眼,语气促狭:“呦,和好了?” 林岁拍拍手,大大咧咧道:“谁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呢。” 吴恙面上点头,内心咆哮:谁知道我都付出了多少! 林岁将刚买的宵夜递给两人,自己则是拆开一袋零食,边吃边说:“对了对了,说真的,小灼那首歌到底啥来头啊?我越想越上头,又甜又虐,简直绝了!你真的从没谈过恋爱?” 谢灼音眼神都没赏给林岁一个,冷漠道:“你以为我很闲?考试、课题、导师布置的作业,我拿什么时间谈恋爱?拿我的课间10分钟?” ==========作者有话说:========== 走主线 第47章 都他妈惹不起! 一大清早, 几人就来到摄影棚拍摄团综宣传海报。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妆造。第一个出来的是谢灼音,一头张扬红发抓染,发稍挑染着暗紫,眉骨还别上了金属眉钉, 黑色铆钉皮衣半敞, 像团烧得正旺的野火, 压迫感十足。 许星漾看了眼谢灼音,他新染的银发刚吹干,碎发散在额前,遮住眼尾, 冷漠里多了一层凉薄的攻击性。 谢灼音走过去,打量许星漾的衣服,“你这衣服也太透了, 换掉。” 许星漾低头看了一眼,服装师给他拿的是一件白色廓形纱衣,腰间系着条细长银链,走动时微微摇晃,衬得整个人颀长清瘦, 仙气十足。 “哪里透了?” “还不透?我感觉都能看见你胸前的——” 许星漾一把将他嘴捂住:“看见什么!你消停点,这是服装组选的,拍摄要用,我不换。” 谢灼音嘴被捂住,只好点头,许星漾这才松开手, 目光怀疑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能看到胸前…… 什么都没有, 谢灼音又在逗他。 许星漾忍不住道:“你幼不幼稚。” 谢灼音笑着说:“哈哈哈,你还真看了, 你怎么那么可爱!” “……” “卧槽……”林岁嘴里叼着个别头发的夹子,含糊不清地感叹,“你俩这搞得也太帅了吧。” 林岁顶着一头金色半长发,将夹子别在发尾固定,他的妆容是几人里最浓的,他长得本就雌雄难辨,脸上还贴了几颗碎钻,看起来青春活力。 他说完就往镜子前一站开始自拍,嘴里念念有词:“这张自拍发微博,不能辜负我的美貌。” 最惨的是吴恙,被造型师按头染了一头原谅绿。 “我不接受。”吴恙对着镜子崩溃,“这颜色太他妈显黑了,就连衣服都是绿的,我觉得我现在整个人都在冒绿光。” 他说完,泄愤的将身上那件墨绿丝绒西装甩到沙发上,衬衫领口处的扣子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上贴的绿粉渐变蝴蝶贴纸。 “妈的,连蝴蝶都是绿的!” 谢灼音路过,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挺适合你,环保大使。” “我觉得挺好。”姜至在旁边补刀,“很称你的发际线。”姜至自己则是雾蓝色湿发造型,整个人冷峻帅气。 符蕴最后一个做完造型,穿着件粉色丝绒西装,顶着头浅粉色头发从化妆间出来,显得整个人更加儒雅温柔。 林岁眼睛一亮,凑过去就说:“粉毛,好乖,想rua。” 符蕴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滚蛋。” 林岁嘿嘿一笑,又拉起符蕴走到谢灼音面前,说什么都要一起拍张照,嘴里振振有词:“咱们三个红绿灯必须留念一张。” 六人往摄像区一站,个个身高腿长,帅得各有千秋,每个人都驾驭不同风格,像什么反乌托邦题材的偶像男团出道即巅峰的宣传海报。 LUMEN今天也在这里拍宣传照,两组人马被安排在同一片厂区,共用两个相邻的棚。这显然是节目组故意的。 拍完第一组群像,中场休息时,LUMEN几人站在茶水区喝水。 LUMEN的人正好从对面棚出来,为首的是队长楚宁,就是当初在狼人杀节目里内涵他们的那位,一头深棕色长发扎成低马尾,五官精致但眼神带着一股子阴郁的傲气。 林岁端着纸杯,小声嘀咕:“你看他们走路的那个姿势,跟走红毯似的,不累吗?” 姜至靠在墙边,咬着吸管,目光淡淡地扫过LUMEN:“今天楚宁那个表情,感觉有备而来。” 果不其然,LUMEN一行人走到他们旁边,楚宁停住了脚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哟,这是来拍时尚大片,还是来参加彩虹大战啊?” LUMEN的成员跟着哄笑起来。除了孙野,他表情依旧淡漠,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朝许星漾的方向友好地笑了笑。 许星漾看见,没做回应,他不想跟LUMEN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谢灼音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皮衣袖口,语气懒散:“也是,不然弄成个全黑造型,在灯光底下站一排,不知道还以为拍恐怖片呢。” 全黑造型的LUMEN:“……” “你!”楚宁脸色一沉。 姜至冷哼一声,直接开麦:“能说人话吗,阴阳怪气的我听不懂。” 林岁更是直接,举起手机对着LUMEN拍了张照,啧啧摇头:“这照片一出,粉丝都得骂我霸凌弱势群体。” 谢灼音嘲讽他两句也就算了,他惹不起,这死娘炮凭什么说他,他刚想冲上去,就被一旁的副队长拦住,在他耳旁小声道: “这是财贸集团的小少爷,说说算了,不要动手。” LUMEN的副队长说完,随即冷笑了一声:“影子也比你们这个马戏团配色强。” 符蕴端着温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回:“马戏团?你们多虑了,我们这是万花筒,五彩斑斓,可比你们那个‘丧葬风’好看多了。要我说,你们这一身黑站一起,缺个花圈。” 吴恙不紧不慢地补刀:“我看他们挺适合去灵堂拍宣传片的。” 楚宁又炸了,刚想冲上去又被拦住。 “吴恙跟谢灼音都扒不出家底,粉头发的是鸿运集团太子爷。” 楚宁听完气得脸比吴恙的头发还绿,“那他妈谁惹得起!那个蓝头发的呢!” “跟粉头发的是发小,两家世交。” 好好好,都他妈惹不起!怪不得一个个嘴跟吃了屎似的,肆无忌惮! 说到底,就剩下了个许星漾,全队被嘲讽,那位就静静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虚伪。 也是,哪里用的上许星漾开口,这个团一个前锋、一个军师、三个打手,根本轮不上他许星漾。 凭什么他就能被这帮有钱人这么护着,就因为长了张好看的脸蛋? 谢灼音除了刚开始说了句话,后面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知道他们团的德行,有林岁几人在,不可能吃亏。 他倚在身后的水泥柱上,漫不经心地垂着眼,像是根本没兴趣听他们说话。但他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许星漾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骨腕,好似在安抚。 许星漾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这人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 偏头看了他一眼,谢灼音轻笑,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滑。” 楚宁被怼了几轮,脸色阴沉,最后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许星漾身上,他看着许星漾,嗤笑一声:“这不是我老同学吗?” “听说你最近又转定位了?你们团是不是谁都能随便换担啊?今天主舞明天主唱?后天是不是就打算直接rapper了?” 许星漾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话莫名耳熟,他记得以前黑粉黑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段话,是个人都知道瞎说的,目的不过是无脑黑他,没曾想楚宁真信了。 “傻逼。”许星漾心里想着,却不小心说了出来。 他声音不大,奈何场地太过安静,这两个字无一不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谢灼音几人都到都震惊地睁大双眼。 许星漾竟然骂人了??? “你敢骂我?”楚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张整容过度的脸上露出僵硬扭曲的表情。 许星漾一脸无辜:“我没有。”他浑然不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谢灼音没忍住笑出声,林岁他们几个也跟着大笑起来。 就这一脸无辜的表情,差点没把楚宁气死,他不好一直找事,毕竟面子上要过得去。 他深吸口气,勉强调整好心态,眼神恶毒地盯着许星漾。 “听说你们这次的原创歌是走心?怎么,不会是写不出炸场的曲子了,只能靠卖惨博同情吧?” 许星漾神色未变,只扯了扯嘴角,眉心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凉薄:“我只知道观众想要的是共鸣,不是那种歌词都写不明白只会炫技的刺耳噪音。” 他不给楚宁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恕我直言,我们选择的歌曲类型并没有公开,不知道楚队长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不过我们团都不是很在意,毕竟实力摆在这里,你们会慌不择路做出一些无奈之举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楚队长打听了我们的创作风格,那我也有些好奇。”他抬眼,目光犀利,“你们团呢?是孙野这个主唱一个人唱全场,还是其他人站台上,合唱都不出声?” 一句话把楚宁架在火上烤。 LUMEN的孙野一直以全能自居,但其余成员的个人能力存在明显短板,这是圈内半公开的的秘密。 许星漾他们团虽然黑料多,但实力却个个能打,而他们早些年因为假唱风波差点被公司雪藏。 楚宁嘴角抽了抽,一时没接上话。 林岁在旁边偷偷给许星漾竖了个大拇指。 谢灼音这才慢慢抬眼,他松开许星漾的手腕,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许星漾前面,身高差让楚宁被迫仰头。 他低头看向楚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少打听我们,有时间多操心一下你们团那个假唱垫音,上次音乐节你们的音乐总监跟我说,你们修音工作量是别人三倍。” 楚宁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清楚。”谢灼音似笑非笑地说,“你花尽心思讨好的人,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滚蛋。” 楚宁大脑嗡地一下,那个音乐总监他记得,油盐不进极其固执,当时为了让他开个后门,他求了好久都没见到人。 这谢灼音到底是什么身份,看来他还是要从谢灼音身上下心思,如果攀上他,以后绝对少奋斗十多年。 谢灼音说完,从楚宁身边经过,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浑身一僵。 “如果不想跟那个主持人一样下场,就别在我们这儿找存在感。”谢灼音低声警告,“你惹不起。” 楚宁知道那个主持人,当初他只是让那个主持人故意针对许星漾,谁知那人没多久便销声匿迹,全网封杀。 原来是谢灼音干的。 怪不得后采播出,没有提半句许星漾的家庭背景,原来全都被剪辑掉了。 妈的! 许星漾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第48章 杀人犯的儿子 拍摄间隙, 许星漾手机响个不停,助理怕有急事,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许星漾瞧见屏幕上的备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迈步就要离开。 谢灼音见状, 也跟着起身, “我陪你。” “又不是小孩儿,上洗手间你跟着我干嘛?”他说完没给谢灼音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数着时间,来电还剩一秒自动挂断, 他这才滑动了接通键:“不好意思孙医生,刚刚在忙,请问是许敬忠出什么事了吗?” 孙医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父亲最近情况不是很好, 当年大火吸进去的烟导致肺部严重感染,病人不肯配合治疗,近期恶化很严重。” 许星漾靠在墙上,无意识地啃咬指甲,语气没有一丝情感:“只要人活着就行, 其余的不用管,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摔东西,那就直接给他打麻药弄晕。” 孙医生闻言,语气有些为难:“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么做的,可他吵着要见你,不然就摔东西, 已经有好几个小护士被他弄伤了, 我们这边实在没办法,您看……” 许星漾沉默许久, 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才缓缓道:“给你们造成困扰实在抱歉,明天我会过去,还有给医院造成的损失和护士的医药费,我都会加倍赔偿。” 挂断电话,许星漾将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身后的门被推开。他抬眼,镜子里映出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楚宁反手将门锁上,双手抱胸,语气轻佻:“好巧。” 许星漾直起身,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楚宁也不恼,反笑一声,走到许星漾身侧,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你爸住院了?听那意思还挺严重?” 许星漾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偷听我打电话?” “怎么能叫偷听呢?”楚宁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洗手间就这么大,我又恰巧在上厕所。” 许星漾不耐地“啧”了一声,强忍住烦躁,打算离开,谁知楚宁一个踱步挡在了他身前。 “滚开。”他声音冷冽,长久以来伪装的温良纯善荡然无存。 楚宁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威胁道:“你说如果被人知道,当红男团成员,父亲重伤住院,亲儿子从来不去看望还跟医生说只要人活着就行……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你威胁我?”许星漾非但没感到害怕,反而来了兴趣。 “怎么能叫威胁呢。”楚宁将他的目的说出,“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说说看。” “对你来说很简单,我要你把谢灼音的联系方式给我。” 许星漾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平静,看不出喜怒,像一层结了冰的湖面,看不透,却冷得瘆人。 楚宁被盯得有些心悸,就当他以为对方要拒绝时,只听许星漾笑着开口:“可以。” 楚宁见许星漾如此识时务,满意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等着对方将联系方式推过来。 可等了半天,对方迟迟没有动作。 他耐心耗尽,语气不善地催促道:“发什么呆呢!快给老子推过来!” 许星漾依旧淡然自若,不慌不忙开口:“我答应给你联系方式,但谢灼音可没有答应。” “你的意思是你还得问问谢灼音?”楚宁瞬间怒火中烧,问谢灼音的话他还加个屁! 许星漾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不然呢?” “妈的!你敢耍老子!” 楚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上去就要揪许星漾衣领,可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手机对准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在录像。 他急忙收回手,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 “随便。”许星漾说完,直接侧身想绕开,楚宁伸手拦他,被他一把挥开。 “那你爸是杀人犯的事,也无所谓吗?” 许星漾身形一顿,冰冷刺骨的目光看向楚宁,“你调查我?” 见许星漾终于不再淡定,楚宁勾了勾嘴角,“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毕竟同学一场,我这是出于对年少同窗的关心。”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这位看着清冷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中同学,私生活相当精彩呢。” 楚宁说着,将手指抵在下巴处,摆出一副认真回忆的表情:“瞧我这个记性,你爸杀了谁来着?”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你爸是杀了你妈啊!” “不过还好叔叔有精神疾病,不然杀人可是要判死刑的呢!”楚宁边说边观察许星漾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欸?你说……精神病会不会遗传啊?” 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飞快闪过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把甩在墙上。 “咚”的一声巨响,楚宁顿时眼前一黑。 许星漾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所有伪装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粉碎殆尽。那双平日里总是敛着情绪的眸子,此刻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楚宁终于慌了神,因为他能感觉到许星漾是真想杀了自己。 “你……松……手……”楚宁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去掰许星漾的手腕,眼球因为缺氧而开始上翻。 “遗传?”许星漾俯身逼近,每句话都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你倒是提醒我了,毕竟精神病杀人……” “不、犯、法。” 这时,门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懒洋洋的,尾音拖着:“操,门怎么还锁了,哪个孙子给这占着茅坑……”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脖颈处的力道陡然消失,楚宁一屁股跌坐在地,如狗吠般大口呼吸着空气,瞧见门外的谢灼音,他激动地伸出手朝对方呼救。 “救、救救我,许星漾他要……杀了我。” 本以为借着这个机会能在对方面前刷波好感,也正好让谢灼音看清许星漾的真实面目。 没曾想,谢灼音跟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连个弯都没拐,直勾勾就奔向了许星漾。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许星漾抿唇,摇了摇头。 楚宁:“……” 我.操他妈个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谢灼音眼睛是瞎吗? 谁受伤看不出来吗? “我们走。”谢灼音牵起许星漾的手就要走。 楚宁再蠢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他扯着嗓子大喊:“许星漾!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 谢灼音正牵着许星漾,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他刚想开口,就见许星漾停住脚步转身。 楚宁瞅准时机,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忙声道:“谢灼音!许星漾就是在利用你,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他就是看中了你家的身份地位,为了给自己提高身价,才跟你亲近的,你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谢灼音听完,第一反应:还有这种好事? 就在他神游之际,许星漾松开了握着的手,迈步朝楚宁逼近。楚宁本能地挪着屁股后退,巨大的恐惧感顺着脊骨遍布全身。 毕竟这个人刚刚还要杀了自己。 他壮着胆子拔高声调:“怎、怎么,难不成你还敢当着别人面杀我不成?” 许星漾走到楚宁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人。 “楚宁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许星漾又恢复成以往温和友好的模样。 他温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不需任何人提高我的身价,因为谁能站到我身边,都是他求来的。” “谢灼音。”许星漾头都没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对方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哥哥?” 许星漾偏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谢灼音一噎,这才想起许星漾曾经跟他说过,希望两个人的关系暂时保密。 “哥哥”两个字太过亲昵,于是他试探着开口:“星星?” 许星漾没应。 还是太亲近了吗? 谢灼音又道:“星漾。” “啧。”许星漾有些不爽。 谢灼音忽然就开了窍,直接从身后环抱住对方的腰,拖着尾音黏糊糊地叫了声:“老婆~” 许星漾满意地伸手揉了揉谢灼音的脑袋。 “乖,我们走吧。” 临走前,许星漾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目瞪口呆的人。 那不屑的眼神中,只包含了两个字: 你配?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洗手间,期间谁都没有松开,一路静默无声。 许星漾不傻,他知道谢灼音踹门前是故意发出的声音,让他能有时间及时收手。 他原本以为谢灼音会问他很多问题,可他等了又等,对方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是对他失望了吗? 还是对他的滤镜碎掉了? 谢灼音会不会不要他了…… 许星漾又开始用力地啃咬着手指,巨大的恐惧感侵袭全身,他想,如果谢灼音敢不要他,那他就直接把他锁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做,他不是精神病,只有心理有疾病的人才会这么做。 许星漾越想越烦躁,想哭却哭不出来,啃咬手指已经无法缓解他的焦虑,他开始用力地咬着手背,以此来释放自己情绪。 他妈的。 都怪许敬忠那个老不死的…… 那场火为什么没有烧死他。 ==========作者有话说:========== 恶人团唯一天使——许星漾??? ok,这回恶人团变成名副其实的恶人团了。 第49章 谢谢老公 走廊拐角休息室没人, 谢灼音把许星漾拉进隔间,反手锁上门,拉上窗帘,动作一气呵成。 许星漾见此情形, 更忐忑了, 就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手完全无意识的往嘴里送,手背上咬痕清晰刺眼,看得叫人触目惊心。 “什么坏习惯?”谢灼音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哥哥馋肉了?” 许星漾没有心情开玩笑, 他还是没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灼音吹着许星漾手背处的伤口:“吹吹就不痛了。” 许星漾抽回手没抽动,看向他,“我问你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灼音叹息一声, 低头用手指轻轻摩挲那些齿痕,“我不问,不代表我不清楚。” 许星漾睫毛颤了颤,也是,谢灼音怎么会不知道, 这人可能从他们还没在一起的那天,就把他调查了个一干二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堪。”许星漾喉咙发紧,“楚宁说的都是真的,许敬忠当年放了把火,烧死了我的母亲,其实他想烧死的人是我, 只是我刚巧出了门, 可能是上天看不下去,他也被波及成重度烧伤, 我的母亲是替我而死,可我并没有觉得很难过,也并没有因为我活着感到庆幸。” “他跟我母亲都有精神病史,我知道精神疾病会遗传,但我不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 许星漾向来淡然的眸子蒙上一层无措:“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这种事情在跟你在一起之前就要跟你说,可我还是向你隐瞒了,对不起。” “可我……”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谢灼音闻言,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道歉干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 许星漾违心道:“你要是后悔,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反正分手了,在抓回来就好。 “后悔?”谢灼音轻笑,“我巴不得跟你一辈子锁死。” “楚宁说的那些话废话,我全当放屁。”谢灼音抬手,在许星漾后颈上轻轻安抚,“我就是有些可惜,可惜那场火,怎么没把你爸给烧死,像他这种企图伤害你的人,凭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许星漾埋在他肩头,鼻尖发酸,“我没有爸,他不是。” “好,他不是。”谢灼音语气温柔,“那我当你爸好不好?来,叫声爸爸。” 许星漾气笑,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谢灼音见对方情绪缓和了不少,这才郑重道:“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跟你家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初是我主动凑上去招惹你的,何来后悔这么一说?” “刚刚在洗手间,我故意弄出动静,就是给你留收手的余地。”谢灼音放缓语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看得出来,你平时心里总是装着事情,今天被戳到痛处失控,都是情理之中。换作是我,有人拿我痛处戳脊梁骨,我只会比你更冲动。 他松开怀抱,双手捧着许星漾的脸:“至于许敬忠,那是他造下的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他的罪责买单,更不用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我从来没有半点嫌弃,更不会因为别人几句挑拨就离开你。”谢灼音直视他的眼睛,“不管你身上藏着多少不堪的过往,我都全盘收下。你不用时刻伪装温和,不用事事独自硬扛,难过、愤怒、崩溃,全都可以在我面前展露,不用藏。” 许星漾怔怔地望着他,他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毫无保留的包容。 就像是穷困潦倒的人,忽然刮出了一张巨额彩票。 惊喜的同时,更多是手足无措。 怎么办。 他完蛋的人生出现了完美的人。 谢灼音见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角。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谢灼音提议,“赔偿、安抚医护人员,所有琐事我陪你处理,不用你一个人顶着。楚宁那边你不用操心,他今天敢拿这件事威胁你,往后未必不会到处散播谣言,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不会让这些脏东西影响你。” 许星漾攥紧谢灼音的衣角,担心道:“你不怕被我拖累?毕竟现在我们两个捆绑在一起,万一那些事曝光,你的前途会受牵连。” “你也太小看你老公我了,这点小事还拖累不到我。”谢灼音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夫妻本就该共担风雨,如果感动了,就叫我声老公听听。” 许星漾难得主动伸手环住谢灼音的脖子,垂眸犹豫再三,小声道:“谢谢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的,谢灼音身子酥了半截,他没想到许星漾真的会叫。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恨不得把对方狠狠压在床上,毫无保留的占有。 许星漾臊得要死,一把推开谢灼音,“拍摄完了,我先去换衣服。” 另一边,洗手间内,楚宁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攥紧手机,眼底满是阴鸷。 原本以为拿捏住许星漾最大的软肋,既能逼他交出谢灼音联系方式,还能挑拨两人关系,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看了一出两人亲密无间的戏码。 许星漾的那些话,还有谢灼音毫无底线的偏袒,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掏出手机,翻出早前偷偷搜集到的,关于许家火灾的新闻。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直接把所有黑料捅到网上,他倒要看看,当红男团成员背负这样的家庭丑闻,谢灼音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护着他。 楚宁冷笑一声,眼底尽显阴狠算计。 不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办法毁掉许星漾。 监视器旁,林岁几人正围着挑选底片,谢灼音刚走出来,就听姜至道:“你别说,咱们这片儿拍得真帅。” 符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什么片儿,你给我说全了。” 林岁瞧见谢灼音,问:“小灼,星星呢?你不是去洗手间找他了吗?” “他去换衣服。”谢灼音说着,走出摄影棚,去外面透气。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依靠墙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没过一会,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是吴恙。 “你怎么在这?”吴恙掏烟的手一顿。 “透气。” “哦。”吴恙把烟点燃,学着谢灼音的姿势也靠在了墙上。 谢灼音不想染上烟味,将糖咬碎,起身准备离开。 吴恙叫住了他,没由来得问了句:“那个……爸还停着你卡呢?” 谢灼音被问懵了,回了句:“一直停着呢,怎么?” 吴恙指了指他的衣服,“我记得我们的穿的衣服是顶奢高定,好像一件上衣就几十万来着……” “所以?” “所以……我们靠着的这个墙漆没干,好像……大概……你懂的。” 谢灼音:“……” 对于明星来说,几十万不多,但对于他们这种一直以来糊到不能再糊的十八线,算要了半条命。 没过一会儿,又传来脚步声。 姜至刚到,就看到一红一绿两个人靠着墙,一副聊得正起劲的模样。 他走过去,兴致勃勃地问:“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谢灼音朝他招招手:“你靠过来,我跟你说。” 姜至想都想就靠了过去,附耳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 他疑惑地问:“怎么不说了?” 谢灼音无情地吐出四个字:“墙漆没干。” “……” 十分钟后,一绿、一红、一蓝、一粉、一金,几人齐齐的靠在墙上,等待下一个受害者。 等许星漾到场时,被这几人齐刷刷的眼神弄得后背直冒冷汗。 几个人里只有他换了私服,他走了过去问:“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吗?” 符蕴看到许星漾换了私服,一下子就没了兴趣,他垂头丧气地招呼其余人:“走吧。” 直到起身露出后背,许星漾这才发现几人衣服后面都沾着白色的墙漆。 许星漾:“你们衣服后面都脏了。” 几人:“……” 许星漾:“这衣服很贵。” “……” “鹏哥租的,一天三千,一整套的的话我记得是90万。” “……” “累死了,终于不用摄影师那张死人脸了,逼事真多。”LUMEN的孙野和楚宁刚好从这里经过。 两人看到他们都在这里整整齐齐的靠着墙,均是一愣。 楚宁属于那种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刚要出口嘲讽,就听谢灼音开口:“你们的衣服也是租的吧,贵不贵?” 这还是谢灼音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楚宁喜出望外,还不忘炫耀:“当然贵了,限量款高奢,一件下来也就简简单单一百个w吧。” “哦~”谢灼音笑着朝楚宁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楚宁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路过许星漾时还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看了他一眼。 许星漾看到,在心里小声嘀咕了句: 大……傻……逼…… 楚宁刚把肩膀往墙上惬意一靠,就听见谢灼音慢悠悠补了句:“墙漆没干,你靠的那块,是刚才我特意蹭得最匀的地方。” 楚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回头够看着后背,浅灰色的限量款外套后面,已经印上了一大片刺眼的白,像极了被人泼了桶劣质油漆。 他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去拍,结果越拍墙漆糊得越开,连袖口都遭了殃。 “你!”他气得脸都歪了。 谢灼音懒散地剥开一颗新的棒棒糖,糖纸在风里晃得楚宁眼疼:“不是说贵吗?我帮你试试质量,看来也就这样。” 旁边姜至已经笑到蹲地上捶墙,连许星漾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你、你们……”楚宁喉咙发干,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合着这几个人齐刷刷靠在这里,根本不是闲聊,是组团坑人! 谢灼音直起身,随意拍了拍自己后背沾到的白漆,动作散漫从容,半点没有心疼的意思。 他垂眸瞥了脸色青白的楚宁,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一百个w的限量款是吧?” “运气挺好,刚出炉的墙漆,成色最足,一点不亏。” 姜至凑过来补刀:“何止不亏,独家限定涂鸦款,有钱都买不到,楚哥赚翻了啊!” 符蕴温声附和,偏偏句句扎心:“对啊,我们租的九十万全团同款瑕疵,你百万独一款,排面直接拉满了。” 楚宁在这边气得发抖,而他的队友孙野完全没有管他的意思,反而走到落单的许星漾身边,淡淡开口: “你都没有让我去靠墙,看来你没有很讨厌我。” 许星漾没看他,“我没有讨厌你,也不会喜欢你。” 孙野皱眉:“为什么?交个朋友也不行?” “不行。” “就因为我是楚宁的队友?” 许星漾不语,孙野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会让你改变对我的看法的。” 许星漾不解,他俩很熟吗? 我对你什么看法又如何。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随便他怎么做,只要他不理会就好了。 第50章 哥哥好爱我是不是 孙野没再纠缠, 转身去查看楚宁的情况,毕竟是荧幕前的营业cp,太冷漠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楚宁僵在原地,衣服事小, 被羞辱事大, 手死死揪着衣服, 脸色极其难看。 这时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为难道:“各位老师……这几套都是品牌方拍摄提供的定制款,损坏需要全额赔付……” 楚宁将外套甩在孙野身上, 对工作人员发难,“我用你告诉我?我难道赔不起?” 工作人员不敢得罪楚宁,连忙点头哈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告诉您一声……” 姜至看此情形,在一旁低声跟林岁嘀咕:“啧啧啧,恼羞成怒了。” 林岁小声回:“还好我们的服装比他们团便宜。” 姜至:“便宜也没便宜到哪里去,你说鹏哥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们?” 林岁:“管他呢, 死了还有他们团垫背。” 全程听到两人嘀咕的楚宁、孙野:“……” 谢灼音靠着墙,眉眼冷淡,对工作人员提醒道:“我们这边污渍面积不大,后续可以专业清洗,不用全额赔付。”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几人的衣服,确实面积不大, “……也可以试一下。” 谢灼音他们几个的衣服, 只是浅浅一层浮漆,仔细清理问题不大, 可楚宁的那件,墙漆都嵌在了衣服里,直接彻底报废。 而这时工作人员还没有眼力见的对楚宁道:“楚老师……您这件应该……” “我他妈说了我会赔!”他怒吼一声,狼狈的逃离现场。 孙野回头跟工作人员道了句歉,也紧跟着离开。 等人都走完,林岁彻底绷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笑死我了!你们看到刚才楚宁那副表情没!哈哈哈哈哈哈!” 林岁他们几个人说说笑笑,回味着刚刚楚宁的狼狈,谢灼音走到许星漾身边,低头问:“刚刚那小子跟你聊什么了?” 许星漾如实回答:“没什么,想跟我交朋友。” 谢灼音挑眉:“啧,他倒是会挑人。” 他捏了捏许星漾脸蛋,占有欲十足,“不许答应他,听到没有,你有我就够了。” “我没理。”许星漾脸颊被谢灼音捏着,吐字不清地说,“一个你我都快没精力了,哪还有时间交朋友。” 谢灼音低笑一声,指腹摩挲他的侧脸,“懂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一脸委屈地将头抵在许星漾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哥哥是嫌我太闹了吗?哥哥不喜欢我了吗?” 许星漾轻笑,自从跟谢灼音在一起以后,他整个人都围着自己转,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都要让许星漾给他挑,许星漾不理解一个男人怎么能精致到这个份上。偏偏这个人手还不老实,每次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都要搂着他腰,贴在他的耳边说话,弄得他头脑发热,嘴也是一刻不停。 许星漾喜静,讨厌聒噪、精力旺盛的人,可放到谢灼音身上,只觉得活力可爱。 他笑着偏了偏头,顺手就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许撒娇。” 谢灼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要撒娇,你只能喜欢我。” 许星漾点了点他的鼻子,评价道:“可爱。” 谢灼音笑着说:“哥哥你总说我可爱,其实好爱我是不是?” “你知道还问。” 谢灼音开心地搂着许星漾的腰,迷恋的在他脖颈处深吸一口。 “哥哥你就认命吧,你再也找不到比我还帅、还要可爱、还爱你的人了,你只能跟我好。” 谢灼音撒娇撒得起劲,却感觉到许星漾的身体绷紧了一下,他疑惑抬头,入目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腻?小灼你是身上痒吗,来回扭啥呢?” “我操!”谢灼音吓了一跳,松开手,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姜至一脸茫然:“我叫你俩走啊,拍摄完了,不走还在这里待着干嘛。” 许星漾还在思考怎么向姜至解释二人的疑惑行为,符蕴的手机恰时响了起来,电话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一声绝望的怒吼: “祖宗啊!你们这一群祖宗!这么多年了,哪回集体通告我都在,就今天、你这么一天不在!你们就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事!” “品牌高奢!六套、足足六套!你们是要我老命嘛!你们都给我滚回来开会!拍摄结束这么久,还待在那里干嘛!留着给那赎身呢嘛!” 陆鹏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叽里咕噜说一堆,连个岔都没打,他发泄完,心情缓和不少,心脏好不容易没那么难受了,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是五套。” 陆鹏:“……”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几人上车,谢灼音还是没忍住对许星漾说:“孙野这个人不简单,比楚宁沉得住气,你不要跟他有太深接触。” 自从孙野跟他搭了句话,谢灼音提起这个人不下三次,许星漾敛眸看向他:“你确定只单纯因为他这人不简单?” “好吧。”谢灼音说,“我还有点点吃醋。” 许星漾笑得眉眼弯弯,他点头:“知道了,以后少跟他接触。” 听到许星漾的保证,谢灼音这才放心转过头,阖眼靠着椅背休息。 许星漾心里有数,也懂谢灼音的顾虑。 楚宁这个人什么心思都写上脸上,让人得以防备。 但孙野这个人情绪从不外露,看着中立温和,但一直都以一个外人身份,冷眼旁观,权衡利弊的伺机而动,这种人如果存有其他心思,往往最难防备。 到了宿舍,林岁刚要跟着许星漾回房间,就被揪住后颈薅了出来。 “谢灼音!你干嘛!” 谢灼音往后指了指,对他道:“你先去我房间,我跟星星有话说。” “我不!”林岁抗议,“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抗议无效,我跟星星有正事要谈。” 看谢灼音那一脸正经的表情,林岁只好不情不愿的被吴恙牵走。 许星漾刚进房间就去了浴室,他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一出浴室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的谢灼音,着实有些震惊。 “你怎么在这?”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滴入锁骨。 谢灼音眸光一暗,举起药膏晃了晃:“给你上药。” 许星漾下意识看了眼手背,手上的咬痕已经结痂,他刚想拒绝,就被谢灼音一把拉到床上,按着手上药。 冰凉的药膏抹在手背上,谢灼音满脸心疼,“以后不要再咬自己了,咬这么深,不知道疼吗?” 许星漾还真不知道疼,想归想,可不能说,不然小混蛋又要炸毛了。 他点头:“好。” 抹完药,谢灼音起身去洗手,从洗手间出来,一脸坏笑地看着许星漾。 许星漾被他这个笑容看得发毛,他咽了下口水,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谢灼音笑着走到他身边:“原来你跟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啊。” 许星漾身体绷紧,强装淡定:“是吗,那很巧了。” “是啊~这也太巧了。”谢灼音凑近,在他脖颈深吸一口,“好香,可我记得你以前用的不是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许星漾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随便买的。” “哦~”谢灼音一脸揶揄,“那确实太巧了,我记得这个牌子国内卖不到吧,怪不得我觉得哥哥身上的味道熟悉,原来是跟我同一个味道啊~” “原来哥哥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说呢。” 谢灼音将手探进他的衣服,一边摩挲着,一边用着气音蛊惑:“那哥哥洗澡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做过呢。” “谢灼音!”许星漾隔着衣服将他手按住,“别胡来,一会儿林岁就回来了!” 谢灼音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缓缓吐出四个字:“我锁门了。” …… 另一边,LUMEN宿舍。 楚宁将满是白漆的高奢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可怖,胸腔怒火翻涌不止。 “真是晦气!”他咬牙低吼,“谢灼音摆明了故意耍我!还有许星漾,装什么清高!他们团全都是一帮贱人!” 孙野坐在书桌前,手指有规律地敲打桌面,闻言手指一顿,淡淡开口:“是你主动凑上去的,没人逼你。” 楚宁猛地转头,怒视着他:“你还帮他们说话?”他瞬间明白过来,嘲讽一笑,“怎么?莫不是我说许星漾你不乐意了?” “呵,你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我可提醒你,许星漾跟谢灼音有一腿,谢灼音可当着我的面叫了许星漾老婆。” 孙野神色未动,语气冷淡:“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蠢、沉不住气,却还总是处处针对许星漾,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拖累全队。” “我拖累全队?”楚宁一把薅住孙野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今天!” 孙野轻松将他双手掰开,“我能有今天确实要感谢你,可你别忘了……” 他靠着椅背,扬起下巴,目光冷峻:“你同样也不能没有我。” “你在威胁我?”楚宁瞠目欲裂。 孙野却摇头:“你我绑定在一起,你倒了,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楚宁侧目:“那你什么意思?” “面上赢不了,那就在暗处赢。”孙野不动声色道:“你手里应该握着不少许星漾的黑料吧,是因为不敢,还是在等时机?” 楚宁冷笑一声,眼底淬满阴狠算计,“时机快到了,我不急。” 孙野静静看着他,没有阻止,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有一腿嘛…… 50-60 第51章 起来,让我亲一口 次日一早, 海市安和医院。 车子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微凉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许星漾眼底的沉郁。 他表面如常,可手指却不自觉攥紧安全带, 迟迟没有动作。 谢灼音熄火, 侧头看他, 指腹碰了碰他的手背,上面的齿痕上完药后淡了很多,却依旧让他心口发紧。 他起身帮许星漾解开安全带,低声道:“我陪你上去。” “你在楼下等我。” 谢灼音眸色微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没必要。”许星漾整理了下袖口, “我跟他的事,我自己处理,我很快就下来。” 他太清楚许敬忠。 那个人偏执、极端、喜怒无常, 那场大火烧得他浑身残缺扭曲,心性也跟着彻底溃烂。 自从那件事后,许敬忠就像变了个人,只把他当成母亲去世后,可以肆意迁怒、宣泄恨意的靶子。 许星漾不想让谢灼音看见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更不想让谢灼音亲眼目睹他这段肮脏不堪的过往。 见谢灼音仍旧不肯松口,许星漾抬眼,补了一句:“听话,在楼下等我,别上来。”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谢灼音说话,带着一点固执的恳求。 谢灼音盯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抗拒, 终究还是妥协。 “好吧。”他抬手揉了揉许星漾的头发, 语气温柔,“我在楼下等你, 手机保持畅通。有事的话联系我,我立马上来。” “嗯。” 许星漾推门下车,独自走进住院部大楼。 高级康复病房在顶层,VIP单人病房,隔音极好。 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压抑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许敬忠大半张脸布满狰狞扭曲的疤痕,皮肤凹凸结痂,脖领、手背,蔓延着大片无法修复的疤痕。 常年折磨加上心理扭曲,让他整个人显得阴鸷可怕,一双眼睛浑浊暗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声音阴冷沙哑:“舍得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许星漾站在门口,没有上前,身姿笔挺,眉眼没有一丝温度。 “昨天医院的事,是你闹的。” 许敬忠缓缓转头,布满疤痕的脸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是又怎么样?” “我在医院安分养病,是你心虚。”他死死盯着许星漾,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偏执怨毒,“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光鲜亮丽?当年那场火,你怎么没有跟那个贱人一起死!” “那个贱人婚内出轨,生了你这个贱种!那十几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到头来是养的别人的贱种!” “你妈那个贱人替你去死,我被大火烧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干干净净的活着,还当了个小明星,受人追捧,凭什么?” 多年积压的恶意,毫无掩饰的发泄出来。 直到现在,他没有一丝怨悔,只恨大火没有烧死许星漾。 许星漾已经懒得再解释当年的事情,他的母亲并没有婚内出轨,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许敬忠的事情,当初他还对许敬忠抱有父亲的敬慕与爱戴时,他就是在这个病房,跪着祈求许敬忠的理解原谅。 可现在不会了,那场大火烧尽了他对许敬忠最后一丝期许。 许星漾上前,走到病床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牵连彻底破碎,语气冷得彻底:“当年你蓄意纵火,目的是杀我。我母亲无辜枉死,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许敬忠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撑起身,病床摇晃作响,疤痕交错的脸愈发可怖,“我罪有应得?要不是你们母子,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们都有病!你妈就是个精神病!偏执疯癫!你骨子里跟他一样冷血自私!” “我疯?”许星漾眸底结满寒冰,“你精神偏激,蓄意杀子,害妻殒命,落得一身残疾,是你自己造的孽,跟我、跟我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母亲?”许敬忠讥笑,“你倒是句句护着她,你忘了她小时候打你,是谁护着你的嘛!” “是我!不然你他妈早被打死了!现在你跟我装母子情深的那一套了!那个贱人死了,你比谁都开心吧!是我、是我帮了你!” “无药可救。”许星漾扔下这句就打算离开。 许敬忠被他的态度刺得暴怒,胸腔剧烈起伏,“你装什么清高!你现在光鲜亮丽,有人护着你,你就开始不认我了?” “许星漾,我告诉你,你的根就在这里!你骨子里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你这辈子都洗不掉!” “楚宁说得没错,你家世肮脏,出身不堪,你身边那个谢灼音,要是知道你骨子里有多冷血阴暗,知道你家都是疯子,他还会喜欢你?” “他迟早会厌弃你、甩开你!等他不要你了,你最终只剩我这一个烂根!” 许星漾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是你、是你跟楚宁说的一切对吗?你们两个见过面,你都跟他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许敬忠没答,他目光直直盯着许星漾眉心的红痣。 “神果然说的没错,你是灾星!你那颗痣会带来不幸,你克死了你妈!现在还要来克我!” 他忽然变得疯癫,双手捂住脸,嘴里喋喋不休:“你以前就不正常,你喜欢男人,你有病!明明已经改过来了,怎么又犯病了!” 他抬头看向许星漾,如枯木般腐朽的双手伸向他:“这是不对的,这是世俗不允许的,神会降下惩罚的,来爸爸这里,崽崽从小最听爸爸话了,快来爸爸这里。” 许星漾看他这副模样,心口还是疼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漠:“又用这一招吗?没用了。” “曾经因为你,我错过了他,而现在你又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掌控我。” “世俗?”许星漾嗤笑,“世俗能给我带来什么?” “而他可以带给我的东西太多了,而世俗,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你。”他停顿,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从我母亲死在火里的那天起,你我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安分呆在这里,我可以按月给你治疗费,保你安稳度过余下的生活。你若是再到处闹事,拿旧事要挟我。” “我可以让你连这张床都躺不稳。”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决绝。 许敬忠彻底被激怒,猛地抬手,想要扬手朝他挥过去,动作暴戾疯狂。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大步闯进来,带着一身凛冽迫人的气场。 他在楼下等了太久,见许星漾迟迟没有下来,还是不放心地闯了上来,没曾想一进来,就看了这一幕。 谢灼音大步上前,将许星漾护在身后,看向病床上的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 “你敢动他?” 许敬忠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看着突然闯入的男人,眼底闪过忌惮,却依旧色厉内荏:“这是我们父子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父子?”谢灼音嗤笑,“你也配?” 他挡在许星漾面前,一字一句:“他心善,给你拿钱养病,可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当年你命大,捡了一条狗命,但你要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一次次往他身前转。” “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实打实的威慑力。 谢灼音从不是什么心软良善之辈,如果不是顾及许星漾,他早就找人将这畜生剁了喂狗。 许敬忠不知这人来历,不敢放肆叫嚣。 他咬牙:“你们仗势欺人……” “你说对了,在这海市,我就是势。”他黑眸微眯,“而你并不是人。” 说完,谢灼音回身,眼底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捂住许星漾的的耳朵,柔声哄他:“我们走,不看这畜生。” 出了医院,谢灼音看许星漾依旧神色恹恹,他看天气不错,提议到长椅那边嗮嗮阳光。 许星漾虽没兴趣,但还是点头跟他走到了长椅边坐下。 眼前,阳光将他的影子照的黑漆漆一团,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可下一秒,影子边上出现了一只黑色小兔子,小兔子发现注意到了它,动了动耳朵,打招呼道: “你好呀!我是灼灼。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星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叫许星漾。” 小黑兔子又动了下耳朵:“哦~你叫许星漾呀,你是不开心吗?灼灼想让你开心。” “怎么让我开心。” “妈妈告诉我,亲亲可以让人开心,漂亮哥哥,我可以亲亲你吗?” 也没等许星漾回答,那只大逆不道的小黑兔子,就凑近许星漾,在他脸颊处的影子边亲了一口。 “漂亮哥哥,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许星漾故意说:“没有。” “那我就再亲哥哥一口吧。” 下一秒,脸颊被一抹温热覆上,许星漾侧头,嘴里空气被尽数掠夺。 几分钟后,罪魁祸首松开嘴,许星漾微微喘息:“小兔子怎么还咬人。” 谢灼音笑着说:“哥哥没听过一句话吗?” “兔子急了,会咬人。” “小混蛋。” 谢灼音靠在他肩膀上撒娇:“是哥哥的亲亲可爱小混蛋。” 许星漾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也不嫌丢人。” “不丢人,要脸没老婆。” 谢灼音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许星漾好奇地问:“你竟然还会手影?” 谢灼音一脸得意:“不用惊讶,勾引你的小手段罢了。” 许星漾耸了下肩,示意谢灼音起来。 “起来,让我亲一口。” 谢灼音直接一个弹射,蹲在许星漾面前,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许星漾捧着他的脸,俯身落下一吻。 上一次,也是这张长椅,明亮的光穿透心脏,他喜欢上了一个叫谢灼音的小混蛋。 这次,同样。小混蛋眼眸亮亮地看着他,神好似在他的眼里种下一颗名为救赎的种子,种子被决堤的海啸冲到海岸线上。 种出一万个凌冬过后的第一万零一个春天。 第52章 吃醋 “难得休息一天, 我们去约会吧。”谢灼音提议。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忙着工作,还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约会过。 许星漾问:“情侣约会都要干些什么?” “吃饭、看电影,然后是……” “睡觉。” 谢灼音将鸭舌帽戴上, 额前的红色碎发衬得他的眉眼张扬明媚, 许星漾看得入神, 几秒后,偏过头:“是正经睡觉吗?” 谢灼音起身,帮许星漾把口罩跟帽子戴上,牵着他大步向前走, 笑着说:“你猜?” 谢灼音没有去开车,许星漾也没问。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身形优越、气质出挑,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哪怕在低调,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谢灼音带许星漾走进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西餐厅,刚走到门口,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响起。 “星漾?” 林屿一身简约素色衬衫,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打算简单吃点午饭,没曾想碰到了熟人。 他上前一步:“真是你啊,好巧。”他注意到一旁的男人,“难得在医院外头碰到你,要是不介意,我请你跟你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许星漾眉头微蹙, 神色隐隐透出一股拒绝之意。 不等他开口推辞, 身侧的谢灼音已经笑着应声:“当然可以,不过就不用破费了, 我已经订好了包间,左右添双筷子的事。” 许星漾偏头看他,眼里藏着一丝不解。 谢灼音装作没看到他的视线,自然搂住他的肩,带人一同上楼。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谢灼音摘下口罩、帽子,将菜单推向对面的林屿。 “我跟哥哥订的情侣套餐,可能不够吃,你看看你要吃什么,不要客气。” 许星漾听到这话,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吐了出来,差点没呛到。 谢灼音见状连忙抽出纸巾,细心的帮许星漾擦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慢点喝。” 许星漾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你注意一点。” 林屿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人的小动作。 职业使然,他贴心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星漾将杯子放下:“挺好的。” 林屿点点头,又温声补了一句:“上次你复查的数据我都看了,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 许星漾“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明显在忍耐什么。 林屿的目光太过炽热专注,谢灼音不爽地顶了下腮,身子微微前倾,笑意盈盈:“您是医生?” 林屿收回视线,礼貌点头,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灼音。 “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既然是星漾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谢灼音接过名片扫了眼,便随意丢在了桌上。 “林医生这么关心我哥哥,平时一定很忙吧?经常值班到半夜?” “还好,习惯了。”林屿不疑有他,随手翻着菜单,“你们感情真好,我很难见到同事有这么上心的。” “那是自然。”谢灼音单手托腮,另一只自然地搭在许星漾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块皮肤,“我和哥哥,谁也离不开谁。” 许星漾被他摸得脊背发麻,他能感觉到谢灼音生气了,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包间门被敲响,紧接着菜一道道上来。 谢灼音抽回手,先把自己那盘沙拉里的樱桃番茄一颗颗挑出来放到许星漾盘子里,嘴里念叨着:“每次你都不吃,挑食不好。” 许星漾皱眉:“我自己会吃。” “我知道你会。”谢灼音又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芦笋过去,“但我乐意。” 林屿在一旁安静地切着牛排,偶尔抬头想和许星漾搭话,下一瞬,就被谢灼音的动作止住了话头。 而谢灼音这边就没闲着过。 给许星漾倒水、递纸巾、剥虾,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好弟弟现场教学。 每做一个动作,他都往林屿那边瞟一眼,确认对方看到了,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许星漾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收敛点?” "我很收敛了啊。"谢灼音一脸无辜,顺手又把一块面包掰开,抹上黄油递到许星漾嘴边,"张嘴。" "……我自己有手。" "但我想喂你嘛。" 谢灼音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敢不吃,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接过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包间里落针可闻。 林屿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谢灼音。 谢灼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名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医生。”他语调带笑,“我哥哥平日里复查,都是你亲自看的吧?” 林屿放下杯子,“是,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挺辛苦的。”谢灼音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沿,“一个人管那么多病人,还得随叫随到。” 林屿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什么,“职责所在。” "是么。"谢灼音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压迫感,"那林医生平时……除了看病,还有什么爱好?比如,约患者出去吃饭之类的?" 这话一出,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林屿终于变了脸色,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谨慎的的、职业性的打量。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星漾只是医患关系。" "哦?"谢灼音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你叫他星漾的时候,语气可不像在叫普通患者。" 林屿沉默片刻,坦然道:"我们认识很久了,私下关系还不错,所以称呼上随意一些。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注意。" “介意?”谢灼音轻笑一声,“林医生,我不介意你对他好,毕竟你确实帮了他不少,但是……” 他抬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黑沉沉的,一字一顿: “离他远点。” 林屿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忽然笑道:“你在害怕?你是怕我把星漾抢走吗?” 谢灼音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挑眉反问:“你觉得你跟我比有什么胜算吗?”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屿,恶劣开口:“你长得没我帅。” “身材没我好。” “家世没我好。” “还没我大。” “我为什么害怕?” 林屿听罢,一直以来的温和笑意彻底破碎,这话比骂他两句还难听。 许星漾怎么还不回来,这哪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弟弟,简直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林屿努力保持微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直接。” "因为没必要绕弯子。"谢灼音重新坐直身体,伸手拿过许星漾的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他人马上回来了,林医生要是识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灼音在许星漾推门前的一秒,迅速切换回了之前的表情,甚至体贴地把许星漾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笑得一脸灿烂:"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星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林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俩,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谢灼音一脸无辜,顺手把热毛巾递过去,"就聊了聊我们私下排练发生的那些趣事,林医生听得可认真了。" 林屿配合地点了点头。 还是个能拿影帝的疯狗。 “哥哥还吃吗?”谢灼音开口。 许星漾摇头:“吃饱了。” 谢灼音又礼貌地朝林屿问:“那林医生呢?” 林屿连忙摇头。 “好,那我去结账。” 等谢灼音离开,林屿开口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许星漾微顿,但他还是不想说谎,坦诚道:“他是我男朋友。” 林屿:“……” “那怪不得。”林屿没忍住打趣,“不是说男团不允许谈恋爱吗?” 许星漾没曾想那一记回旋镖又打回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他不一样。” 林屿靠在椅背上,控诉道:“你都不知道你刚刚去洗手间都发生了什么,你那个男朋友又是威胁我,又是贬低我,说他身材比我好、长得比我帅……” “这些我都忍了,他竟然还说……他比我大?” “这我可忍不了。” 许星漾听到这话,差点被呛死,他红着脸着对林屿说:“他还小,你不会让让他。”??? 36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真的很喜欢他。” 许星漾大方承认:“是。” 林屿不解:“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难道不累吗?”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脸纯良无害,一旦离开你,就表现在恶劣的一面,你都不知道这顿饭下来,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我展示过多少恶意的目光。” “这种行为,往往代表他有极强的占有欲,一旦你放纵溺爱,可能导致他越来越变本加厉。” “你知道我表姐为什么会跟你离婚吗?”许星漾打断了他。 “因为你的爱太过理性,从而代表着你这个人极度自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这也是我一直不帮你联系我表姐的原因。” “爱的本质就是敏感、吃醋、多疑、幼稚,我并不觉得这很累,如果这些都要改掉的话,那应该怎么爱人?” “让他改掉胡思乱想,跟让他不要爱我有什么区别?” 林屿错愕,他无法判断许星漾这些话的对错,仅凭这三言两语也不可能让他的观念发生改变。 “他就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是。” 林屿皱眉:“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许星漾有些不爽:“你什么意思?” 林屿连忙摆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他不好,我就是纳闷,你们两个分手那么多年,你怎么还会确认他能再次喜欢你?” “况且,如果他中间谈过别的男朋友,你不觉得膈应吗?如果你们两个真的相爱,当初也不会分手。” 许星漾并不想跟外人讨论他与谢灼音的事情,但他更不想有人怀疑他跟谢灼音的感情。 他的目光甚至有些同情,缓缓开口:“分手,并不全是因为不爱。” “放一个人离开,那么他的自由意志将完全发挥作用,如果他最后依旧选择了我,那我将永远拥有他。” 许星漾始终确信。 放飞的鸽子,只有飞回来才是他的。 “不跟你说了。”许星漾起身,“不然我男朋友该着急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包间。 林屿依旧不是很理解,这比他写过的任何一篇学术论文都要复杂,只不过隔着敞开的门,看到两人紧靠的肩膀,心底竟生出一丝羡慕。 这明明不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 他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可以通过一个人选择的伴侣,看出他爱自己的程度。 上一次见到许星漾时,他整个人就像一架机器,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可这次见到他,就像躯壳中生出了灵魂,林屿知道,是他身边那个男人改变了他,让他想在这个失望透顶的世界里,重新爱自己一次。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目前是星星发现了写作业是他初恋,但是写作业不知道,还以为瞒的天衣无缝。 星星认为的是写作业不知道自己是他初恋,单纯的喜欢上了自己而已。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所以谁都没提,星星是怎么发现的,后期会解释。 第53章 约会 许星漾推门走出包间, 迎面就是站在收银台的谢灼音,一件黑色冲锋衣,布料顺着收紧的腰线往下,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 他单手插兜, 另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台面上, 不知跟收银台工作人员聊些什么, 三两句就给人家小姑娘逗得喜笑颜开。 许星漾眸光微动,刚要迈步,那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蓦地转头, 隔着口罩都能看见对方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一亮。 “怎么这么久。”谢灼音迎了过来,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拉下口罩,弯腰嗅了嗅他颈侧的冷香。 “怎么?”许星漾由他抱着,手指却在他后腰掐了一下,“耽误你正事了?” 谢灼音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柜台, 这才恍然大悟,他笑着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没。”许星漾一把将谢灼音的手臂甩开。 “欸!”谢灼音追了上去,“我什么都没干,我们一直在聊你,他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我有男朋友, 特别迷人、帅气、尤其是亲我的时候, 特别容易害羞,特别……” 许星漾一把捂住他的嘴, 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正好跟柜台一脸八卦、星星眼的女孩对视。 许星漾不由分说地拉着谢灼音夺门而出。 “你疯了,被认出来怎么办!” 谢灼音耸了耸肩:“已经被认出来了。” “什么?”许星漾睁大双眼。 “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认出来了,谁知道现在的粉丝这么厉害,再说,她们不是我的粉丝,是你的。” 谢灼音看许星漾一脸担忧的模样,给他宽心道:“放心吧,她不会说出去的,我本来也不想说,但是她一直说喜欢你,一直向我对你表白,那我怎么能忍。” “谁还没个老婆了。” 许星漾看谢灼音一脸毫无悔意的模样,当即沉下脸:“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说我们的关系要保密,你又是怎么做的?” 谢灼音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星漾一眼:“你生气了吗?” 许星漾没理,只闷头往前走,谢灼音慌了神,戳了戳许星漾的胳膊,小声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老婆,我错了。” “哥哥!” “你不要不理我啊!” “老、老公,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就是受不了别人当着我的面对你表白,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所有人都能说喜欢你、爱你,唯独我不行。”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发到网上,后续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她答应你不会说出去,你就敢保证她后续真的不会说吗?” 谢灼音垂着头,一脸委屈:“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信啊。” 许星漾一口气被噎住,好像还挺有道理…… “那她要是录音了呢?她要是录音发网上了呢?” “我让她把手机交给我了,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全程都在我手里。” “那你敢确保她身边的那个同事没录音吗?” 谢灼音又蔫蔫地回了句:“她同事的手机我也没收了。” 许星漾:“……” 他直接被气乐了,“还没收,你是老师吗?还没收人家手机。” “本来就是。”谢灼音小心翼翼地去勾许星漾的手指,见对方没甩开,这才开心道: “我又不傻,我只是想向她们炫耀,而且她们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后,更激动了,一个劲儿说我们两个很配,还给我安利了好多我们两个的同人文,我打算晚上有时间去拜读一下。” “魔王的清冷美人?”许星漾脑中闪过符蕴给他安利的同人文。 谢灼音身子一怔,明显被这名字雷到了。 “这是哪个活爹想出来的名字?” “你别告诉我,这是……” 许星漾当即打断:“不是,你听错了。” “你不会每晚都在被窝里看偷偷看咱俩的同人文吧?”谢灼音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许星漾冷声否认:“我没看过。” “哦~”谢灼音明显不信,他坏笑着看向许星漾,“自己看有什么意思,下次我读给你听,边读边照着内容做,你说怎么样?” 许星漾一脸看变态的表情,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疯子。” 谢灼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许星漾气消了大半。他立刻得寸进尺道:“你刚刚凶我,我好伤心,还有那个姓林的医生,我不喜欢他,他一看就对你不怀好意。” 许星漾就知道小祖宗的醋虽迟但到。 “别胡说。” “你跟他都聊了什么?” 谢灼音在大街上不好表现的太过亲密,指腹在他低垂的掌心暧昧地刮了一下:“能聊什么,就聊你呗。”他忽然侧头,气息烫在许星漾耳畔,“你单独跟他待着的时候,也这么爱脸红吗?” 许星漾耳根一热,按住他乱做的手,低声道:“你少胡闹,他是我表姐夫。” 谢灼音脚步一顿。挑花眼倏地睁圆,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表、姐、夫?” 两人上了车,谢灼音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不可能,我的雷达从没出过错,他那一副想老牛吃嫩草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许星漾一脸无奈:“我又不是天仙,怎么可能谁都喜欢我。” “你就是天仙,你这叫当局者迷。” 许星漾自知跟他说不通,便扯开话题叮嘱:“怎么说也是长辈,以后不许在这么没大没小的。” “哦。” 许星漾瞥他一眼:“委屈了?” “嗯。”谢灼音小狗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你刚刚一路都不看我,还为了别的男人凶我,明明答应今天跟我好好约会的。” “你要好好哄我一下。” “怎么哄?” “亲我一下。”许星漾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凑近了些,“就一下,亲完以后我们两个去看电影。” 许星漾侧头看他,夕阳透过车窗把谢灼音那张过分张扬精致的脸镀上了一层暖光,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皮上有一颗小痣。 “宝宝,这么好哄吗?” 谢灼音催促道:“快点。”随后嘴角便印上一个轻快的吻。 谢灼音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感觉海市的夕阳都变成了淡粉色,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开车库那辆骚粉色跑车了。 — 电影院灯光昏暗,两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捧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饮品过来。 谢灼音接过,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了许星漾。 许星漾狐疑道:“怎么是工作人员送来的?” 谢灼音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手里的可乐,“电影院那么多人,去柜台买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那你还来看电影。” 许星漾本以为谢灼音叫他看电影是包了场的,毕竟电影院人流量大,谁曾想踏进影厅的那一刻,整个场子都坐满了人。 谢灼音幽怨地看了一眼许星漾,“这叫做氛围,不解风情的直男。” 许星漾:“……” “呀!这个爆米花……”谢灼音小声惊呼。 “很好吃吗?” “也太难吃了。”谢灼音一脸嫌弃。 “我尝尝。”许星漾拿过一个放进嘴里,确实有些难吃。 谢灼音把爆米花放到地上。 “有时间我要跟这边负责人说一下,这么难吃的爆米花,猪都不吃。” 周围捧着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的观众:“……” 许星漾问:“你认识这边的负责人?” 谁曾想谢灼音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你看。” 许星漾疑惑,顺着视线,在斜前方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这么眼熟……” 谢灼音说:“我也觉得……” 吴恙戴着渔夫帽,正歪着头,凑近身边的林岁说些什么,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林岁身后的椅背上。 林岁手里捧着爆米花,听两句就低头笑,顺手拈起一颗喂进吴恙嘴里。 许星漾:“……” 谢灼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磕磕巴巴地问:“那、那是吴恙跟林岁吧……” 许星漾同样震惊:“他俩不是前几天还在闹别扭吗?” 八卦是中国人自带骨子里的,就连许星漾都不能免俗,两人就一脸八卦的看着前面两个人的互动,简直腻得牙疼。 许星漾还好,谢灼音简直恶心的想吐。 吴恙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么大体格子还往人家怀里钻,简直没眼看。这俩人进度是坐火箭了吧,不是说林岁不喜欢男的吗。 谢灼音刚想着,许星漾就凑近他,小声说:“你说鹏哥要是知道全队一共六个人,四个内部消化了,他会打死我们吗?” 陆鹏会不会打死他不知道,谢灼音只知道要是让他那个愤怒老鸟似的爹知道了,他跟吴恙直接尸横荒野。 “老婆,我以后要是被赶出家门,你会收留我吗?” 许星漾被问得一懵,不过还是点头道:“你不被赶出家门,我也会收留你。” “啊~老婆你真好。”谢灼音说完就抱着许星漾一顿亲。 吴恙在前排坐着,总感觉身后有两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老林,你有没有觉得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两个?” 林岁认真地看着电影,敷衍道:“没有、闭嘴、再叫我老林乱棍打死。” “啧,真凶。” 吴恙坐直身体,过了几秒,还是觉得有人再看自己,他刚转过头,就听见“砰、砰。”两声脆响, 林岁被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吴恙:“后面有两个傻子好像在磕头……” 许星漾弯腰揉着谢灼音额头,“没事吧?” 谢灼音抬眼,眼里都疼出了眼泪,“老婆,你干嘛啊,好疼。” 许星漾一脸抱歉,“我看见吴恙转头,没多想顺手就……” 两人进了电影院,嫌热就把帽子都脱了下来,谢灼音见许星漾额头也红了一片,连忙也帮他揉着额头。 “看到就看到了,又没什么,额头都红了,疼不疼?” 两人四目相对,揉着揉着,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灼音笑着说:“你说我们两个这样算不算拜天地了。” 许星漾也笑着回:“算。” 第54章 求婚 电影散场, 已是深夜。 许星漾压根没记住电影演了什么,谢灼音一会儿摸摸他手,一会儿摸摸他腿,让他根本无暇观看。 走出影院, 许星漾呼出一口气:“回吧。” 谢灼音却没动, 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再去个地方?” “哪儿?” “游乐场。”谢灼音笑起来, 碎发在夜风中扬起,“现在去没人。” 许星漾皱眉:“这个点还开门?” “嗯。”谢灼音凑近,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脸颊,“我包场了, 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许星漾发现了,谢灼音这个人只要一跟他说话, 就喜欢凑他很近,而且必须带点肢体接触,不是手、就是脸。 许星漾看着他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期待。这种期待的目光跟他童年时,向许敬忠撒娇想去游乐场时如出一辙, 不过与期待不同的是,谢灼音的眸子里更多是明晃晃的爱意。 当年的卑微讨好换来的是拳脚相加,时至今日,有人问他“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 于是深夜的游乐园变成了专属于两人隐秘爱意的见证者,谢灼音问:“有什么想玩的吗?” 许星漾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这个。” “好嘞, 我的小王子。” 许星漾笑着回:“我是小王子, 那你是什么,小公主?” 谢灼音忽然一脸娇羞, 夹着嗓子说:“那王子殿下要娶人家吗?” 低音炮夹着嗓子说话的杀伤力不亚于黑熊精穿上蓬蓬裙跳芭蕾舞。 许星漾一脸嫌弃地推开谢灼音的脸,“好娘。” 谢灼音:“???”!!!!!!!! “你、说、我、娘?” “你完蛋了许星漾!”他说完,就朝许星漾扑了过去。 许星漾见状,身体比大脑反应得快,转身就跑。 等两人闹够了,这才一起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遥远璀璨。 两人对立而坐,谢灼音轻笑:“想什么呢?” “在想,”许星漾偏过头,目光从玻璃窗外的夜景移到他脸上,“如果没包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很吵吧。” “嗯,来游乐场的小孩子很多,会很吵。”谢灼音握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但这里只会更吵,因为它只要跟你呆在一起,就跳得太厉害。” 许星漾垂眸,感受掌心下急促的振动。 升到最高点时,谢灼音忽然扳过许星漾的肩,让他看向窗外。 许星漾不明所以,其实比起风景,他更在意身边的这个人。 谢灼音的眼睛比脚下的夜景还亮,倒映着斑驳的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全世界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好看。 “还有三十秒。”谢灼音忽然说。 许星漾愣了下:“什么三十秒?” 谢灼音没答,只是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十指慢慢扣紧,掌心温热干燥。 紧接着,座舱轻微一震,停在了最高点。 几乎在同一瞬间,天空“嘭”地炸开第一朵烟花。 绚烂的金粉色在夜幕炸开,紧接着是五颜六色,一朵接着一朵,层层叠叠把整座城市照得忽明忽暗。 烟花在玻璃外盛放,又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坠落,像一道道触手可及的流星。 许星漾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里映满了流动的色彩。 “零点了。”谢灼音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沉,带着笑意,“我又爱了你一天。” 许星漾弯起嘴角:“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答应跟我约会的时候。” 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都倒映着爱人的模样,狭小空间让溢满的爱意无处可藏。 谢灼音凝视着他,喉结滚动,声音被烟花的轰鸣衬得模糊不清,“星星……我的星星。” 许星漾被对方眼里的炽热烫了一下,他连忙转头看向窗外。 “看外面多没意思。”谢灼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脸扳过来,“看我。” “看了……很好看。”许星漾尾音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谢灼音呼吸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他原本那些旖旎的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满腔汹涌又酸胀的爱意。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许星漾。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贴合厮磨。 许星漾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感受到谢灼音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后颈时,他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头回应了一下。 就在唇齿相依的间隙,又一朵金红色烟花炸开。 就像是因为心动膨胀爆炸的心脏。 视野里全是谢灼音的轮廓,最终融化在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 许星漾看得入了迷。 他见过谢灼音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他在镜头前张扬自信的样子,却极少见到他被这般纯粹的光晕笼罩,安静美好的样子。 “好看吗?”谢灼音拇指抚过他微红的眼角。 许星漾没回答,手指划过谢灼音眉梢,顺着脸颊,最后停留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你比烟花好看。”他只是陈述事实,却让谢灼音的心脏狂跳不止。 谢灼音低笑一声,重新吻住他,这次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深入,却又在触碰到许星漾温热柔软的……时变得无比缠绵。 烟花的爆炸声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唇齿间细微的水声和急促的呼吸。 谢灼音觉得许星漾就像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他怎么会那么好、那么让人疼,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过来送给他。 明明自己好看得一塌糊涂,还偏偏要用那双勾人的眸子,说出他比烟花还要好看。 此刻谢灼音的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段话,看着许星漾回吻他时乱颤的睫毛,那些文字就像被惊扰的飞鸟,撞进心口。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许星漾便是那站在桥上的人,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在看着许星漾时,才看见了最动人的风景。 许星漾见谢灼音一直不说话,问:“怎么了?” 谢灼音对上他那双仍漾着烟花碎光的眸子,轻声说:“觉得……你像那看风景的人。” 许星漾挑眉,明显没听懂这跳脱的、文绉绉的比喻。 他坐到谢灼音身侧,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谢灼音满足地喟叹一声,将那句未尽的诗在心底补全——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摩天轮缓缓下降,谢灼音这才想起他曾经刷到过一个帖子,上面说,在摩天轮上表白,会得到上天的祝福,两个人就会在一起长长久久。 可他已经表白过了,那还剩下了什么…… 求婚! 许星漾靠着谢灼音的肩膀,阖眼假寐,感受到对方肩膀动了动,他疑惑抬头,下一秒,就见谢灼音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星漾吓得面色一变,座舱因为失去平衡剧烈摇晃,他下意识一把拽住谢灼音的衣领。 “谢灼音!你干什么!地震了还是设备故障。” 谢灼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膝盖又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星星,”谢灼音嗓子发紧,“我……我想跟你求婚。” “……什、么?”许星漾瞳孔地震,手指松了力道,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先不说小魔王想一出是一出的求婚,就这此情此景,谁看了不发懵。 他消化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家求婚是双膝跪地的?” 谢灼音舔了舔嘴唇,声音干涩:“我知道单膝是求婚,我只是觉得双膝更加有诚意。” 许星漾看他这副笨拙的模样,心底一软,但也就那么一秒,然后理智瞬间回笼。 “我们现在的情况结婚不现实,太早了。” 谢灼音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成真。 他也知道这事儿有点荒唐,两人身份特殊,事业正直上升期,连公开恋情都为时尚早,何况结婚? 他纯粹是被那个帖子冲昏了头脑,眼见摩天轮就要落地,不想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我知道……”谢灼音声音蔫了下去,肩膀也垮下来,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他将看到的那个帖子跟许星漾说完,又慌乱补充:“我就是、就是突然想,万一这传说真的灵验呢,表白用不上了,结婚说不定能……”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座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星漾低头看着谢灼音依旧跪得笔直的身体,只觉得既荒唐又好笑。 谢灼音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那个帖子只说了,在摩天轮上表白会得到祝福。” 他沮丧地抬头:“……所以,他没教被拒之后该怎么收场,是吧?” 许星漾嘴角极其隐秘地抽动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嗯,看来网络攻略,仅供参考,实践还需谨慎。” 谢灼音:“……” 他感觉自己的偶像包袱正在这个狭小的座舱里四分五裂。他试着动了一下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关节僵硬的声音。 操,更丢人了。 许星漾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迅速板起脸,伸手拽了他一把:“起来,膝盖不想要了?” 谢灼音借力站起来,因为蹲跪太久,腿麻得他踉跄了一下,又重重坐回许星漾身边,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他顺势把脸埋进许星漾肩窝,带着点耍赖和自暴自弃:“不起来,被你拒绝了,腿软,走不动了。” 许星漾由他靠着,垂眸看着谢灼音毛茸茸的发顶,低声道:“……戒指呢?” 他想的是,刚刚拒绝了小混蛋,小混蛋很沮丧,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是想给小混蛋一点希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灼音身体一僵,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这一整天究竟背着自己干了多少事情?!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简约的银戒。 “本来想等以后真能公开了,再换个好的,这个就先当个纪念。” 他又解释道:“这个不是用来求婚的,我今天没想着求婚,我只是单纯的想送给你。” 许星漾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摩天轮已经接近地面,光影开始黯淡下来。 谢灼音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想合上盒子:“算了,时机不对,我太冲动了。等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许星漾忽然伸出手,从丝绒盒子里拿走了那枚戒指。 在谢灼音惊愕的目光中,许星漾将戒指递给他,“帮我戴上。” 谢灼音不懂许星漾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 然后他就听许星漾淡淡开口:“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谢灼音接过戒指,最终笨拙地套在许星漾的中指上。 尺寸正好。 谢灼音果然没打算求婚,不然不会买一个跟中指尺寸正好的戒指。 谢灼音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点了点许星漾的无名指,说:“套在你无名指上的只会是钻石。” 许星漾耳根一红,他也是男人,也有胜负欲,他也想看谢灼音被自己撩得耳红心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随口几句话就弄得溃不成军。 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到时候,看你表现。” 他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可当他看到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兴奋起来,还是没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这才发现戒指的内壁刻着细碎的纹路,像星星的轨迹。 他挑眉问:“这是什么?” “星星的碎片。”谢灼音握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地球上的黄金和铂金,都是恒星核聚变或者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 “这枚戒指的金属,曾经是某颗星星的一部分。” 许星漾愣住了。 “我把星星的碎片戴在你手上,”谢灼音抬眼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就像把整个宇宙的浪漫,都送给你。” 许星漾听罢,抬手捂住脸。 完蛋了。 根本比不过。 ==========作者有话说:========== 写作业总能在最温馨浪漫的时刻,拉一坨大的 第55章 你不是说你很大吗? 坐完摩天轮, 两人离开游乐园。 谢灼音手指敲击方向盘,侧头问:“饿了没?” 许星漾摇头:“不饿。” “饿了的话,回去给你叫餐。”谢灼音说罢,便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要回去?” 谢灼音一愣, 故作镇定地挑眉:“那去哪儿?” 许星漾倾身贴近, 呼吸扫过他的侧脸, 说出的话就像一个小钩子,拨动谢灼音的心尖。 “你不是说……约会的最后一项,是睡觉吗?” 谢灼音根本不敢跟许星漾对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面上绷着,眼底暗潮汹涌。 “你什么意思?” 许星漾轻笑,手指顺着他的衬衫一路向下, 最后停在了他的腰带上,轻轻一扯,抬眼时眸光潋滟。 “别装,你懂我什么意思。” “……” 谢灼音呼吸一滞,下一秒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在你那里留一个顶层套房,留好电梯,别让人看见。” 挂了电话,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呼吸灼热:“你完蛋了。”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入口藏在一个私人画廊深处, 私密性极好。 电梯直达顶层, 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经理垂首侯着,将房卡递过来时, 视线始终恭敬地看着地毯,连余光都没敢往两人身上扫。 谢灼音接过房卡,许星漾全程被他的身体挡住,这一瞬被走廊尽头不起眼的捕捉到。 刷卡进门。 “咔哒”一声,灯光亮起的瞬间,谢灼音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红与绯红。圆床上铺着玫瑰花瓣,天花板上垂下轻纱,墙壁上贴着暧昧的壁纸,连床头灯都是心形的。 许星漾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扫视一圈,开口:“你确定你那个朋友……是正经朋友?” 谢灼音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他妈的,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他转身想打电话兴师问罪,却被许星漾拉住了手腕。 “行了,”许星漾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又不是不能睡。” 许星漾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把人抵在玄关亲了一口:“你先去洗澡,我叫人送点吃的。”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谢灼音打了几个电话,确认餐食半小时后送到,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窗帘有没有拉严,这才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浴室门打开,许星漾裹着浴袍站在水汽里,发梢滴着水,脖颈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锁骨清晰可见。 谢灼音喉咙发干,“你、你洗好了,我去。”几乎逃似地冲进浴室。 许星漾嘴角扬起。 出息。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林屿。 【这周五记得来医院复查。】 【另外,我不放心,查了点东西。】 许星漾眸光一顿,林屿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本来想仔细查查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底,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查。你猜他到底是谁?】 许星漾挑眉,回了个【?】 那边秒回:【海市的首富,也姓谢。】 手机“啪”地一声没拿稳,摔在地上。 海市首富……姓谢。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谢灼音母亲时的场景…… 女人雍容华贵,气质冷艳,当时只觉得眼熟,原来是在公益活动的专访里见过。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洪水般涌来。 谢灼音随手包下的游乐场,眼都不眨的顶级套房,还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傲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谢灼音窥探的那个人,童年的伤疤、耳朵的旧疾、所有的脆弱都被对方握在手里。 可原来,最该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自己。 他连自己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到现在才知晓。 门铃响了,是谢灼音订的餐。 许星漾起身去开门,机械地道了声谢,将餐车推进来。 他倒了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他此刻有些发飘的心绪。 谢灼音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许星漾蜷在沙发上,捧着酒杯小口啜饮,眼尾泛着酒后特有的薄红。 “怎么自己先喝了?”谢灼音凑过去,想拿他的杯子。 许星漾却一扭身子躲开,仰起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意朦胧的委屈和依赖。 他放下酒杯,张开手臂,声音软软的:“……抱。” 谢灼音彻底愣住。 平日里清冷自持,偶尔才肯露出一点柔软的许星漾,此刻毫无防备的向自己撒娇。 他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将人整个捞进怀里,低头蹭着他的侧颈:“怎么了?酒上头了?” 许星漾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蹭得他浴袍凌乱,然后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啄吻着他的下巴、喉结,最后找到他的唇,轻轻吮了一下,含糊地嘟囔:“谢灼音……你好香啊。” 谢灼音呼吸骤然加重,臂膀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他向来是那个主动掌控节奏的人,如今被许星漾这罕见醉后的撒娇打得措手不及,满腔爱意翻涌成洪水巨浪,只剩下一遍遍低声哄着:“嗯,我在,宝宝乖,先吃点东西?” 许星漾置若罔闻,揪着他的浴袍带子,仰着那张染满红晕的脸,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灼音动作一顿,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没有。” 还在说谎。 许星漾无力地松开手指,想要起来,却被谢灼音一把搂了回来。 许星漾轻叹口气,又换了个问题:“那你以前除了我有没有爱上过别人?” 谢灼音这次回答的很快,“我发誓除了你,爱上别人都是我罪该万死。” 行,这样就够了。他不想在这么温馨的时刻扇他。 谢灼音这张天塌下来还有嘴顶着的人,不能急于一时。 以后早晚撬开他这张硬嘴。 酒意混着暖意,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许星漾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挂在谢灼音身上,连关节都透着粉红。 谢灼音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掀开餐车盖子,热气腾腾的蟹黄粥香气弥散开来。 他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许星漾唇边:“乖,吃一口。” 许星漾皱着鼻子躲开,浴袍带子不知何时松了大半,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不要……你喂我。” 那嗓音像片羽毛,尾音打着旋儿往人心尖上扫。 谢灼音啧了一声,耐着性子又递过去:“这口吃了,嗯?” 许星漾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胃里舒服多了,他满足地眯起眼。 可等谢灼音再去舀第二勺,他却忽然伸手,攥住谢灼音的手腕,伸出舌尖极慢地舔掉滴落谢灼音拇指的一滴粥渍,眼皮懒懒一掀,醉眼朦胧地盯着他:“……浪费。” 谢灼音呼吸一滞,手里的勺子没拿住掉进碗里。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那张故意撩拨的嘴,唇齿间还残留着蟹黄的鲜香和红酒的醇甜。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许星漾醉酒后的温顺回应中,变得缠绵悱恻。 许星漾被他亲得呜咽一声,非但不躲,反而仰起头更迎合地贴上来,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笨拙又热烈地回应。 一吻结束,许星漾气息不稳,趴在他肩头小口喘气,脸颊红得能滴血。 谢灼音用指腹揩掉他唇角的水光,声音哑得厉害:“还饿不饿?” 许星漾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抱我去床上。” 谢灼音眸色一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踢开碍事的餐车,大步走向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床。 许星漾陷进柔软的床里,醉意让他眼角沁出水光,看着谢灼音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引诱。 谢灼音俯身撑在他上方,低声问:“刚才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星漾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在想……你骗人。” “嗯?” “你说……星星的碎片……”许星漾断断续续地嘟囔,手指摩挲着那枚银戒,“可你……你自己才是星星……最大最亮的那颗……我够不着……” 这话傻乎乎的。 谢灼音心脏发热,低头吻住他,不再是刚才的激烈索取,而是温柔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从眼皮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含住他发烫的耳垂。 “够得着,我一直都在你手里,哪儿也不去。” 许星漾对谢灼音的回答很满意,仰起脖子任由自己沉沦。 酒后的身体格外敏感,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泛起漂亮的粉红色,他不满只有自己心烦意乱,开始伸手去扒谢灼音的睡袍。 谢灼音一把抓住他的手,“嗯?” 许星漾舔了舔嘴唇,“你不是说你很大吗?” “我来检查一下,你……” 许星漾接下来的话被堵住,只是偶尔溢出几声难耐的呜咽。 —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一层的安保监控室。 值夜班的保安打了个哈欠,按例检查酒店各层的监控录像。 这时经理走了进来,拍了拍保安肩膀,“挺晚了,我叫小陈过来跟你换班,你回去歇着吧。” 保安一听,连忙点头:“好嘞,谢谢刘经理。” “那我等小陈来以后再走。” “不用。”经理笑了笑,“小陈一会就来了,你不是刚结婚,这么晚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家,你老婆不跟你闹啊?” 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得嘞,那刘经理我先走了。” 刘经理笑着向他摆摆手,示意他放心走。 等保安身影消失,刘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向面前的监控,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没几秒便接通,他忧心忡忡道:“您确定我这么做……” …… 第56章 防窥膜的重要性 次日一早。 许星漾是被疼醒的。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像被卡车重重碾过, 尤其是腰和那里,疼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费力掀起眼皮,近在迟尺就是谢灼音那张脸,男人呼吸平稳, 眉宇间褪去凌厉, 显得格外安静无害。 也仅仅是显得而已。 他动了动, 那股无法忽视的充实感席卷全身,耳根“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劈头盖脸地涌上脑海。 昨晚的酒根本不至于让他醉到失去意识,甚至连微醺都是算不上。 本想着借着酒劲放纵下自己,结果呢?把他自己彻底搭进去了。 尤其是这个人!不知从哪翻出了粉丝写给他俩的同人文, 美其名曰“第一次要虚心学习”。 他念得简直要钻进地缝,而谢灼音则撑着下巴,一脸餍足地欣赏他窘迫的模样, 最后实在等不及,直接抢掉手机,逼他一起实践…… “嘶……” 许星漾刚一动弹,胀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有东西流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许星漾:“……” 他还睡得挺香? 许星漾看向他,毫不犹豫抬手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清醒。 谢灼音猛地睁开眼睛,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怀里的人。 “醒了?”因为刚醒谢灼音的声音性感得要命。 许星漾立刻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长睫紧张得微微颤动。 谢灼音低笑一声,“躲什么?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许星漾知道对方发现自己在装睡, 干脆破罐子破摔,“谁让你逼我念那些东西的。” “哦?”谢灼音挑眉,“那是粉丝的心意,星星同学学习态度很不端正啊。” “不、知、节、制。” 许星漾瞪了谢灼音一眼,掀开被子便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不由控制地向前跌去。 谢灼音连忙搂住他的腰,一脸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完还没摸了摸许星漾的额头。 ……顺着大腿流下,许星漾羞得整个人都要喷火,他一把推开谢灼音,瞪眼道:“你为什么!” 谢灼音连忙叫冤,“我发誓我没有!我要戴的,是你拉着我不让,说我要是戴就是不爱你了。” “你这么说我还哪敢啊。” 许星漾:“……”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无情地转身,扶着腰走进洗手间。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传来一声怒吼。 “滚过来!” 谢灼音吓得“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许星漾如此生气,连忙推开洗手间,然后看到了—— 许星漾站在马桶前,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一脸惊慌地问:“为、为什么尿不出来……” …… 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都捂得严严实实,谁也没跟谁搭话。许星漾纯属是累的,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想理谢灼音。谢灼音则是完全不敢搭话,怕许星漾还没消气。 回到宿舍,两人分道扬镳。 许星漾回了自己房间,屋里静悄悄的。 “林岁?”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便换了衣服,瘫在沙发上休息。 他掏出脖领的红绳,上面串着那枚谢灼音送他的戒指,毕竟身份特殊,两人如果带着同款对戒出现在镜头中,怕是微博会直接瘫痪。 他虽然生谢灼音的气,但不得不说,这枚戒指他越看越喜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岁像做贼似的哈腰溜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星漾,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你回来了!”林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神飘忽不定,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许星漾疑惑地看着他:“你去哪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林岁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拿睡衣,“就是……就是去外面散了散步,太热了!对,太热了!” 许星漾看着他同手同脚逃进浴室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岁这状态,怎么跟他昨晚……他甩甩头,把这危险的联想甩出去。 另一边,谢灼音哼着歌推开房门,吴恙正坐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哟,心情不错啊?”吴恙试探地问,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等谢灼音问他昨晚去哪了,他就说自己去被老头子叫回家了,或者说去朋友家睡了。 谢灼音心情确实好到飞起,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嘴角压都压不住:“还行。” 吴恙等着下文,等了半天,谢灼音已经开始哼着小曲洗衣服去了。 “那个……”吴恙终于憋不住了,“你昨晚没回来?” 谢灼音动作一顿,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嗯?你昨晚也没回来吧?” 吴恙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这是要互相揭短了吗? 他立刻挺直腰板,准备接招:“我去朋友家了!绝对没去干什么坏事!” 谢灼音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吴恙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笑道:“哦?哪个朋友?男的女的?住哪里?做什么了?” 吴恙被他问得头皮发麻:“就普通朋友!男的!在家打游戏!真的!” “打游戏打到天亮?”谢灼音看似随口一问,“什么游戏这么好玩?下次带我一个。” 吴恙:“……” “靠,就知道你不能信。” 谢灼音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逗你玩的。” “我昨晚在电影院看到你跟林岁了。” 吴恙瞬间石化,“你怎么会在电影院?!你看到我们了?” “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到你们买了两张情侣座。”谢灼音坏笑,“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接吻了?用不用我传授你点经验?” “就你?”吴恙一脸不屑,“拉倒吧我的好弟弟,这经验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我想起来了!”吴恙猛地放大音量,“在电影院后面磕头那个傻逼不会就是你吧。” 一秒。 两秒。 吴恙坐等谢灼音原地爆炸,没曾想谢灼音只是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今天心情好,不易见血。” 吴恙:那确实是心情很好了。 谢灼音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哼着的小调在浴室里回荡,听得吴恙头皮发麻。 这家伙吃错药了吧?上次见他这么开心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谢灼音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发现内心的喜悦还是无处宣泄。 他觉得不行,这种快乐就算不能明说,但也一定要分享。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互联网都为之颤抖的决定。 他打开了直播软件。 三秒钟后,直播间人数从0飙升至十万。 【?????】 【我没看错吧?这是谁?谢灼音???】 【天啊这是谁啊竟然直播了!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是写作业在直播!!!】 【救命啊他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帅!这个湿发!这个下颌线!我可以!】 【家人们我好慌,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人突然冲着我笑,麻麻我好怕怕!】 【不对劲不对劲,平时这个点谢灼音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等等,他身后那个壁纸,好像是宿舍客厅??】 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热闹的跟过年了似的。 谢灼音靠在沙发里,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去,难得没怼人,甚至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早上好。" 【啊啊啊啊他跟我打招呼了!!!】 【他笑了,我死了!】 【这个笑好温柔我人没了】 【今天的小魔王不对劲,平时不是这样的,说,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平时都臭着一张脸说看什么看】 "今天心情好。"谢灼音把手机架好,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跟你们计较。" 【什么叫不跟我们计较!我们也没惹你啊!】 【等等,谢灼音你说清楚,什么好事让你心情这么好?】 【中彩票了?】 【打游戏上王者了?】 【还是……谈恋爱了?】 谢灼音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今天破例,把以前拉黑的黑粉也放出来了。" 【卧槽???我没看错吧?黑粉都能说话了?】 【??????】 【那个骂你电竞混子的你都放了??】 【谢灼音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赦天下吗……】 【欸?那我蹲一蹲星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提到许星漾,谢灼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星漾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手里拿着水杯,显然是被客厅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他完全不知道镜头对着自己,走到谢灼音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声音哑哑的:“你早上拿走的那件外套我找不到了,你放哪儿了?” 【?????????】 【等等等等等这是谁??】 【星星!!啊啊啊啊!】 【哪个外套!!许星漾你找谢灼音的外套干什么!!!】 弹幕瞬间爆炸。 许星漾这才注意到谢灼音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他整个人僵住。 “你在直播?”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灼音憋着笑,点了点头。 他起身刚要走,却被谢灼音给拉了回来。 “别走啊,大家一起聊会儿。”谢灼音的声音带着笑意,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许星漾无奈,只好坐下来,对着镜头勉强点了点头:“大家好。” 【啊啊啊啊好可爱!】 【他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写作业你手在干嘛!别乱摸!】 【星星脖子上那个链子好好看,是什么材质的?】 许星漾看到这条弹幕,没回答,而是欲盖弥彰的把颈绳塞回了领口。 谢灼音想起一早时许星漾坐在车里如坐针毡的模样,顺手拿过一个软垫,塞到许星漾身后:“垫着。” 许星漾接过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垫在了屁股下面。 手机里一群大黄丫头,看到这一幕,又炸了! 【?????】 【他垫什么?】 【腰不舒服???】 【昨天晚上……你们懂得都懂~】 【楼上的,正经点!但是……星漾今天确实看起来特别……嗯……慵懒?】 弹幕开始疯狂脑补,各种颜色的弹幕飞过屏幕。 谢灼音看着弹幕的内容,笑得肩膀直抖,这种时候越心虚反而越值得怀疑,所以谢灼音大大方方道:“他们都在猜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许星漾也深知这点,问心无愧的话,也就只当一个玩笑,开开心心互动一下没什么,可许星漾他问心有愧啊。 没办法,他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星星怎么这么可爱!】 【这两声笑死我了!字正腔圆的!】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谢灼音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过几天就是跟LUMEN的初舞台比赛,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弹幕立刻转向了正题,但依然夹杂着各种CP粉的狂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问题,全程谢灼音会自然地帮许星漾捋一下额前的碎发,许星漾则会提醒他别坐得离镜头太近。 这些细小的动作,在粉丝眼里可都是糖啊!!! 直到谢灼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挺晚了,我们先下播了。” 他伸手去关直播,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拿起手机,屏幕在关闭前的一瞬间,被眼尖的粉丝截了下来。 【等等!他的屏保!】 【此时此刻体现出了防窥膜的重要性。】 【恕我说句不该说的……那不是许星漾吗???是吧???】 【上次团综里星星的手机屏保就是这个!我还以为是自拍!】 【所以那是xzy的手机???为什么xzy的手机屏保是xxy???】 【等等,我记得星星那时候的手机壳也是写作业常用的款式……】 【所以他们是互相用对方的手机???】 【只有我关心当时一大早,写作业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星的房间吗???】 【救命啊我磕的CP是真的!!!】 【写作业我求你赶紧换个防窥膜吧!上次是备注,这次是屏保,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住了!】 微博瞬间炸了。 #谢灼音直播# #许星漾在谢灼音房间# #谢灼音屏保# #防窥膜# 各个话题轮流登上热搜,粉丝们嗑糖都快磕疯了,连路人看了都惊叹现在的爱豆都这么勇吗? 只有谢灼音和许星漾,一个乐滋滋的在厨房给乖乖老婆煮面,一个靠在料理台边喝水。 许星漾:“你忘开火了。” 谢灼音:“啊!” 许星漾:“要用开水煮!” 谢灼音:“啊!!” 许星漾:“你好笨。” 谢灼音乖乖道歉:“对叭起!” 许星漾吓得差点呛到,谁在说话??? 第57章 黑料 许星漾这副模样落在谢灼音眼里, 只觉得可爱的紧。 他连忙关了火,凑过来帮他拍背,嘴里还哄着:“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昨晚谢灼音也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是在床上, 一个坐着, 一个蹲着。 他推开谢灼音的脸,耳根通红,“你正常点说话。” 谢灼音挑眉:“我哪里不正常了?关心自家老婆,天经地义嘛。” “谁你老婆!”许星漾瞪他, 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谢灼音笑了一下,不再逗他,重新给锅里添了水。这次他学乖了, 老老实实等着水开。 许星漾靠在一旁,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心里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 “面煮好了叫我。”他说完,转身往客厅走。 谢灼音回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略显僵硬的步伐上,眉头微蹙:“真那么疼?” 许星漾脚步一顿,没回头,“……还不是因为你。” 谢灼音关小火,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对不起, 下次我注意。” 许星漾身体微僵, 但没挣开。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有下次了。” 谢灼音手臂收紧了些, “嗯”了一声,心里却想:下次还干。 就在这时,许星漾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陆鹏的电话。 许星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挣开谢灼音,走到一边接通电话:“鹏哥?” 电话那头,陆鹏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你和小灼,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看微博!还有,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来公司开会!” 电话挂断,他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五全是他们俩相关的词条。 点进#谢灼音屏保#的话题,那个被截下来的最后画面已经被扒得底朝天。 虽然像素不高,但结合之前团综里许星漾手机屏保的巧合,以及今天直播里种种暧昧互动,CP粉的狂欢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近乎全民讨论的盛事。 评论区两极分化,但磕CP的声浪明显占据了上风。 【姐妹们!双箭头石锤了!互相用对方手机!屏保是对方!这还不算爱?!】 【虽然但是,他们当初那个时间点拿着对方的手机……还有当时乱糟糟的床铺……你们懂我意思吧?(狗头)】 【好好的偶像不好好琢磨怎么提升自己,就知道卖腐,好ex。】 【只有我担心他们会被公司雪藏吗?现在风气那么严……】 【楼上别乌鸦嘴!星星和写作业是最干净的兄弟情!(但屏保真的很难解释啊啊啊)】 “啊哦。”谢灼音站在许星漾身后,他也看到了手机里的内容。 许星漾回头静静看着他,谢灼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时不小心拍下来的,觉得好看就设了屏保。” “不小心?” “呃……不过真的很好看。” “屏保改回去。” 谢灼音敢怒不敢言,默默把屏保换成了出厂模式。 下午的会议室,气场低的吓人。 除了陆鹏,这次连公司的几个高层也都全部到场。 每个人面色都不太好,屏幕上投放着这次热搜的舆情分析报告。 “……目前主流舆论还是以嗑CP为主,但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带不务正业、炒作的节奏了。”陆鹏揉着眉心,语气急促,“更麻烦的是,有几家八卦媒体在挖昨晚的行踪,电影院那边可能有人拍到了你们分开走的照片,虽然还没实锤,但一旦和今天的直播关联起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电影了?” 许星漾刚要开口,就听陆鹏严肃道:“我要听实话!” 许星漾低头,说了句:“是。” 陆鹏:“????” “你们两个大男人去看什么电影?还是爱情片!” 陆鹏到现在也没怀疑这俩人有什么猫腻,只觉得是这两个人关系亲密,没拿捏好分寸。 他叹了口气,“我是让你们两个营业,但你们未免太敬业了点,镜头面前装装就行了,私下约着去看什么电影,在宿舍不能看吗!” “还好这回只是拍到了一起去电影院,如果是拍到你俩去酒店,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许星漾:“……” 还真去了。 陆鹏说完,见两人都不吱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两个不会真去酒店了吧!” 许星漾哪敢承认,摇了摇头:“……没。” 陆鹏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总监看向两人,开门见山道:“公司这边有两个方案。一是立刻发声明澄清,强调只是队友关系,所有互动都是节目效果和粉丝滤镜,同时减少你们同框的机会,冷处理。二是……” 他顿了顿,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跷二郎腿玩手机的人,“承认一部分,往兄弟情的方向引导,打友情牌,转移焦点,但这意味着你们以后在公开场合必须更加谨慎,任何一点越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灼音和许星漾身上。 这个选择,本质上取决于他们自己。 许星漾抿了抿唇,看向谢灼音。谢灼音感觉到许星漾的视线,朝他笑了一下。 这才开口,掷地有声:“我不会否认我们的关系。” “我们可以配合公关,减少不必要的曝光,用作品和舞台说话。但让我对外说我们只是普通队友,不可能。” “队友之间亲密一些,不是很正常,澄清关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星漾点头:“我同意小灼的观点。” “不过我们会解释屏保跟电影院的事情,但是只说是普通队友,这点明显不能服众。” 谢灼音听罢,面露不悦,他明显是哪个都不打算解释,刚想反驳,就被许星漾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陆鹏一脸了然。 这两个孩子,平时一个看着温顺,一个脾气火爆,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执拗。 良久,总监叹了口气,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启动第二方案的升级版。” “我们不去定义你们的关系,但我们要引导舆论关注你们的实力和作品。初舞台比赛是你们最好的机会,用舞台证明一切。同时,社交媒体上的互动,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按照团队制定的口径来,任何私人发布都需要经过审核。” 他看向两人,眼神严肃:“这是底线。为了你们的事业,也为了……保护你们想保护的东西。能做到吗?” 谢灼音和许星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能。” 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黑了。 许星漾忽然觉得有些脱力,不仅是身体上的酸痛,更是精神上的疲惫。 谢灼音站在他身边,将肩膀借给他靠。 “你说我们会后悔吗?” 谢灼音扶着他的肩膀,“怎么,你后悔了?” 许星漾睨了他一眼:“这次舞台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放心吧,编曲那边我已经弄好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好好排练。” — 初舞台还剩最后十三天。 练习室的镜子映出六个人大汗淋漓的身影。 许星漾跟谢灼音是团队的双c,要求自然比别人严格的多。 编舞老师掐着秒表,一遍遍喊停重来:“第三组走位不够干净!谢灼音你的定点再快0.3秒!许星漾气息不稳,副歌那段再练!” 这几天所有人的弦都绷到了极致。 除了吃饭睡觉,六个人的时间几乎全泡在练习室里。 许星漾的状态其实不算差。 他比任何人都能扛。 黑料爆出来的那天晚上,他正在练习室抠一个高音转音的细节。手机被扔在角落震动了无数次,他跳完最后一遍才拿起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陆鹏的未接来电。 他皱了皱眉,点开微博。 #许星漾学历造假# #许星漾父亲故意杀人# #许星漾精神病史# 点进去,爆料帖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高中肄业,学历造假混进娱乐圈,说他父亲十几年前因故意杀人入狱,至今还在服刑,说他本人有精神问题,曾被学校劝退。 帖子底下已经炸了。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越是包装出来的。】 【杀人犯的儿子??这基因……】 【精神病史?怪不得有时候表情管理怪怪的。】 【脱粉了,本来还觉得他清冷挂挺有魅力的。】 许星漾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划过去。 “怎么了?”谢灼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刚结束一组solo练习,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走过来时带着热气。 许星漾迅速锁屏,把手机翻扣在凳子上:“没事,休息一下。” 谢灼音没信。 他弯腰捡起许星漾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了屏幕。 微博界面还停留在那条爆料帖上。 谢灼音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得越发阴鸷。 “谁发的?”他问。 “一个营销号。”许星漾去拿手机,谢灼音举高了不让。 “我问你知不知道是谁。” 许星漾心里有了人选,“大概是楚宁。” 谢灼音动作一顿,他放下手机,盯着许星漾的眼睛:“楚宁?确定?” “手法像他。”许星漾语气平淡,“时间卡得很准,初舞台前几天,刚好够舆论发酵一轮。而且他调查过我,许敬忠的事不是秘密,但知道细节并且愿意花大价钱买通稿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谢灼音没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外套。 "你去哪?"许星漾叫住他。 "找他。" "别去。"许星漾站起来,"现在去只会让他得逞,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声音低了几分:“他说的也是事实。” 谢灼音头一次没听许星漾的话,他双眼通红,语气并不是很好:“是事实又怎么样?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他摸了摸许星漾的脸颊,“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许星漾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挣开谢灼音的手,重新拿起水瓶灌了两口:"先不说这个,先练舞吧。" 谢灼音抱住许星漾,“练可以,先抱五分钟。” 许星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将头抵在谢灼音肩膀。 “五分钟,超时了我踹你。” 第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样的时间,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只不过这回没有谢灼音。 办公室里,陆鹏把打印出来的爆料摊在桌上。 陆鹏打量面前的人, 身姿挺直, 面色淡然, 他不信网络上的那些爆料,娱乐圈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 “这些都是真的吗?” “不是。” 陆鹏松了口气,看吧,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 “许敬忠没入狱,他也有精神疾病,所以一直在住院观察。” “我学历也没有造假, 我从来没公开过自己学历。” 陆鹏:“???” 什么意思??? 没入狱的意思是,杀人了,但是因为精神病一直没入狱,是这么意思吧??? 许星漾看懂了陆鹏的意思,道:“他是故意杀人, 只是没入狱。” 陆鹏:天塌了…… “高中肄业是真的,但是后面我参加了成人高考,我没造假,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确实,许星漾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名校毕业生,娱乐圈对学历要求不高, 只不过有些人看许星漾的样子, 先入为主,就觉得他就该是那种处处完美的人。 这对许星漾来说实在有些不公平。 “学历的事好处理, 我们可以出示你后补的成人教育在读证明,虽然含金量不高,但至少不是造假。”他翻到下一页,"你父亲的事……这个比较棘手。刑事犯罪记录是公开的,否认不了,我们只能强调你和你父亲没有关系,你从未见过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 父亲这两个字听得许星漾微微蹙眉,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可以。” “精神病史那条——” “那条也是真的。”许星漾打断他,“不过不是病史,是一次性的应激反应,我有当时的完整病历,可以公开。” 陆鹏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才二十出头,说起自己的伤口时却像在念一份简历。 “星漾,”他缓声道,"你没必要什么都认,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说。" 许星漾摇摇头,不卑不亢道:“无所谓,是真的我会认,与其让他们编排将事情愈演愈烈,不如我直接全盘托出。” “马上就要初舞台比赛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拖累全队。” 陆鹏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来安排,这件事越快解决做好,明天上午开发布会,你只需要念稿子就行。” 直到现在,陆鹏都不敢相信,这么乖的孩子,身世如此坎坷。 许星漾点头答应,离开之前还是诚恳的跟陆鹏道了句谢。 陆鹏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点酸。 他摆摆手:“少来这套,初舞台赢了再说。”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许星漾穿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全程素颜。 下面除了记者,还有他们团队其余五人,许星漾前一天千推万阻说不需要他们陪着,可这几人死活都不答应,说怕他被欺负,同福同享,有难同当。 许星漾没办法,只好作罢,林岁他们几个看到许星漾的目光,都做出了一副给他加油打气的表情。 许星漾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视线转到谢灼音,许星漾挑了挑眉,见对方嘴唇动了动,以为是要跟他说些什么,没曾想对方直接隔空给他来个飞吻。 许星漾:“……” 谁能来治治这个人。 岂料,被一旁的林岁看到,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气方式,也跟着开始冲许星漾飞吻。 一传二,二传三,紧接着就看到,台下五人都冲着台上飞吻,那场面给一旁的记者都干楞了。 陆鹏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帮孩子,感情真好。 接下来的时间,许星漾只是平静地把每一件事讲清楚。 包括许敬忠的事,他也没有任何避讳,学历的事,他承认没有读完高中,但出示了后来的继续教育证明,并表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 最关键的精神疾病,他则是直接晒出了当年的完整病历,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急性应激障碍不等于精神疾病。如果我今天有任何心理健康方面的困扰,我会坦诚面对并寻求帮助,但目前我没有。” 整场发布会下来,他语气始终不卑不亢。 结束后,有记者问:“面对这些恶意攻击,你最难过的部分是什么?” 许星漾想了很久。 “不是对我自己的攻击。"他说,“是有人试图用我的过去,去否定我身边的人。”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在台下坐的五人,都面色一变。 许星漾的这个事情一出来,连带着整个团队又开始打包被黑。 曾经的那些事情又被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翻了出来。 然而,舆论并没有因为一场发布会就此停息,反而被有心人愈演愈烈。 他们有人开始去许星漾老家骚扰他的邻居,有些扒出许敬忠的病历报告,甚至有人开始扒他的消费记录,试图证明他炫富。 【我说有些人真的够了,你们都闲着没有事干?星星都已经澄清了,你们还这样逼人家干什么?】 【我真够了,我心疼这个plgg。】 【楼上的不会是许星漾买的粉吧,都实锤了,还帮洗?】 【要我说你们扒那个xxy和xzy还不如去扒扒那个叫ls的,长得娘里娘气的,一看就是gay。】 【哈哈哈哈,人家当初可是公开出柜,要我说这种人在男团里,他们不害怕吗?】 【我真的看他们团不爽好久了,人品都不怎么样,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怎么洗白的,还有他们的那个队长,你们不觉得很装吗?天天装好人,全团热度都比他高,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这种人怎么当上队长的?】 【xzy霸凌队友不都实锤了,他们团其他人还帮他澄清,我看是都被威胁了,没人敢揭发。】 【你们不觉得xzy和wy长得很像吗?我真怀疑是他们谁的爸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有时间卖腐,不如去做做DNA。】 【欸?你们咋都没人黑jz??他不配???】 【那傻子我们都懒得喷,给女主播刷几百万都不知道切小号看,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操!”姜至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你们看到那人说什么没!他说老子是傻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符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毛病。” 姜至:“……” 六个人都被黑习惯了,以前都是五个人被黑,这回加了一个许星漾,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恶人团了。 许星漾愧疚感直接拉满,刚想道歉,就被几人察觉,连忙将他打断。 林岁:“星星,你要是再道歉可真就把我们当外人了,我可真的要生气喽。” 符蕴:“嗯,再说了这不都是我们当初预料到的吗?说好的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这样,后期怎么狠狠打这帮黑子的脸。” 吴恙看了眼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谢灼音,道:“星漾,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把小灼控制住,我坐他旁边我都怕被他误杀。” 谢灼音冷嗤一声:“我有那么沉不住气?” 坐在他另一侧的姜至默默挪了挪,暗道:要不您老看看您的脸色再说话呢? 令他们没料到的是,就在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又一个重磅炸弹被丢了出来。 深夜十一点,某八卦号放出一组照片。 模糊的停车场,酒店后门的监控截图。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正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入酒店电梯。 照片虽然模糊,但熟悉许星漾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身形和走路的姿态。 配文只有一行字: 某选秀出身偶像深夜密会神秘男子,疑为包养关系。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卧槽???所以之前的高冷人设全是演的?】 【这个时机太巧了……马上就要初舞台了,爆这种料,是不是有人要搞他?】 【管他真假,这瓜我先吃了。】 【等等,这个男人的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眼尖的网友很快发现了端倪。 那个神秘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的宝格丽手链。 那条手绳,在之前的直播和物料中出现过无数次。 是谢灼音的。 但照片的角度恰好挡住了谢灼音的侧脸,没有人能百分百确认。 CP粉:【这特么不就是写作业吗!!!这身高这手这花孔雀衣服!!!】 路人:【就算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朋友约着出去玩正常见面啊,为什么要写成包养?】 黑粉:【不管是谁,许星漾这次是真的完了,私联金主,人设崩塌。】 谢灼音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正在练习室加练。 他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到卡顿,等他点开那组照片,整个人愣了三秒。 然后他露出了一抹压着暴怒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楚宁。”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立刻拨通了许星漾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谢灼音的脸色瞬变。 他抓起外套冲出练习室,一路狂奔到许星漾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回应。 他掏出钥匙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许星漾的东西还在,但人不见了。 谢灼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脏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他疯狂地给许星漾打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你在哪?" "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许星漾。" "别吓我。" 吴恙和符蕴闻声赶来,看到谢灼音蹲在房间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走了多久了?”吴恙问。 “不知道。”谢灼音声音沙哑,“他的手机……关机了。” 符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星星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 谢灼音没说话,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怕许星漾真的离开他。 他怕的是,许星漾觉得自己是负担。 怕许星漾觉得,因为自己,将他卷入了这场风暴,怕许星漾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 怕许星漾又一次,像当年独自扛起一切那样,没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彼时,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楚宁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许星漾透过百叶窗,看得一清二楚。 他绕到正门,直接按响了门铃。 楚宁通过可视对讲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星漾?" "开门。"许星漾的声音很平静。 楚宁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开的瞬间,许星漾一拳砸在了楚宁的鼻梁上。 如果此刻被认识许星漾的人看到,怕是会惊掉下巴,因为在所有人眼中,许星漾永远是脱俗冷静,无欲无求的那副面孔。 楚宁踉跄后退,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楚宁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许星漾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指关节上沾到的血迹。 “楚宁。”他开口,声音像刀一样锋利,“你动我可以,但你不该动他。” 楚宁啐了一口血沫,冷笑:“动谁?谢灼音?那组照片又不是我拍的,我只是转发了一下而已。” 这就认了? 许星漾不屑冷笑。 蠢货。 “你买的通稿。”许星漾打断他,“你花钱让人写的包养,你明知道那是谢灼音,你还敢往那个方向引导。” 他往前走了一步,楚宁本能地后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许星漾歪了歪头,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不是因为我被你搞怕了,是因为你动了他。” 楚宁的瞳孔骤缩。 “你以为你是谁?”许星漾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你以为你发的那些东西能伤到我?许敬忠是杀人犯,我妈住过精神病院,我高中辍学,我他妈什么没有经历过?你觉得几篇通稿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但谢灼音不一样,他不该被你这种人拖下水。” 楚宁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被舆论击垮的软弱偶像,恰恰相反,许星漾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冷漠,那种除了谢灼音,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想要什么?"楚宁的声音有些发虚。 “两条。”许星漾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今晚零点之前,你名下的所有账号公开发布致歉声明,承认所有关于我和谢灼音的不实信息均为捏造,并附上证据来源说明。” "第二……"他的笑容消失,眼神锐利,"我需要你这次的初舞台比赛全力以赴。" 楚宁张了张嘴:"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录了音。"许星漾晃了晃手机,"你刚才承认了买通稿的事,你觉得这段录音流出去,你的公司会不会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 楚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咬着牙点了头。 许星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如果你敢反悔,试试看,下次我会不会只打一拳。” “为什么……”楚宁捂着鼻子,忍痛问:“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初舞台比赛。” 许星漾手里捏的证据,足以威胁他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 只听许星漾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垃圾永远都是垃圾。” 第59章 掉马 从楚宁家出来, 许星漾将手机开机,入目全都是谢灼音的消息。 他没立刻回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是认出来了, 但没多嘴。 车子驶向城郊, 越走越偏。许星漾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逐渐荒芜的街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座城市曾经还有一处是属于他的家。 下车的时候, 许星漾付的现金,兜里只剩几十块零钱,还是谢灼音之前硬塞给他的。 每次许星漾出门, 谢灼音都要往他各个口袋里塞现金,嘴里振振有词: 万一手机没电了呢?万一你迷路了呢?万一你被坏人绑架了呢? 许星漾当时嫌他啰嗦,把钱掏出来扔回给他。 谢灼音又笑着塞回去,乐此不疲,最后许星漾妥协了, 任由他把每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现在他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纸币,却莫名觉得安心。 到达目的地,许星漾这才发现围墙的墙皮掉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因为早就没人住,大门也一直都没上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长满了杂草,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老槐树。 枝繁叶茂, 粗壮的树干两个人合抱都围不住,叶子绿得都有些发黑,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许星漾站在树下,这棵树是他小时候亲手种的。 差不多是六岁,许敬忠下班回家,带回来一棵小树苗,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精神病,只知道许敬忠说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很高,甚至以后会比他还高,于是他就每天浇水,盼着它快快长大。 后来这棵树长大,大到根系盘踞了整个院子,大到土壤深处埋着的东西,被滋养得…… 许星漾闭上眼,他不想往下想。 他坐在树下靠了会儿,从发布会到楚宁家,再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他被刺眼的阳光晒醒,竟然睡了这么久,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摸出手机。 消息99+ 全部来自谢灼音。 小混蛋:【你在哪?】 小混蛋:【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小混蛋:【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小混蛋:【许星漾。】 小混蛋:【别吓我。】 小混蛋:【你他妈要是敢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小混蛋:【……求你了。】 最后一条发在五分钟前。 许星漾瞬间清醒,他拨了回去,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谢灼音急促的呼吸声。 谢灼音那头一直没说话,久到许星漾以为通话断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你没事吧?” “没事。” “在哪?” “我在以前住的老房子。” “别动,我——” “不用。”许星漾打断他,“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手机又响了。 是陆鹏。 “星漾!你在哪?事情解决了!"陆鹏的声音透着兴奋,“现在关于你的那些负面消息全都撤了!那个八卦号也发了澄清声明,说是受到某女主持人的教唆。” 许星漾愣住了:“女主持人?” “对!就是上次拍杂志那个,叫什么来着……苏曼?她发长文承认是自己出于私人恩怨散布的不实信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许星漾皱起眉。 他让楚宁澄清,没想到楚宁居然把锅甩给了那个女主持人。 苏曼…… 他想起来了。当初拍杂志的时候,那个女人确实对他暗中刁难,甚至在直播时故意问他一些涉及隐私的问题。 他当时只当她是行业里常见的那种势利眼,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一个女主持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他? 除非……是有人授意,而授意者是谁显而易见。 许星漾冷笑一声,楚宁倒是有点小聪明,拿别人挡枪澄清消息,既保住了自己,又把苏曼卖了。 “星漾?你在听吗?”陆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嗯,在听。”许星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鹏哥,谢谢你。” “谢什么!”陆鹏笑得爽朗,“要谢就谢小灼吧,这小子是真够意思!我干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没见过这么重感情的兄弟。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据说连他那个常年不管他的爹都惊动了。” 许星漾的脚步微顿,原来是谢灼音动用家了里的关系。 谢灼音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向冷淡,以前他无意问过一次,谢灼音表情明显变得难看了许多,他见状也就没再追问。 像谢灼音那种面子大过天,从不低头的人,竟然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找他。” 回到宿舍,许星漾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他插上充电器,开机,消息提示音噼里啪啦响起。 谢灼音的消息还在继续,从几个小时前到现在,一条接一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从焦急到暴躁再到哀求。 小混蛋:【你到家了吗?】 小混蛋:【为什么又不接电话?】 小混蛋:【你是生我气了吗?不然为什么不理我?】 小混蛋:【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小混蛋:【你别不要我。】 许星漾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打通谢灼音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 许星漾咬了咬嘴唇,这个时间,谢灼音不可能在睡觉,而且以谢灼音的性格,如果他看到自己给他打电话,一定会秒接。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飞快走出宿舍,打车到了谢灼音以前带他来过的别墅,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理。 没办法,许星漾打开六人群。 X:【有人知道小灼家在哪吗?】 很快就有人回复。 吴恙:【我天,星漾,你终于出现了!小灼都快急死了!】 吴恙:【谢灼音在哪儿?他回老宅了。】 X:【老宅?】 吴恙:【对,昨天晚上不知道打电话跟他爸说了什么,今早被他爸的人直接拎回去的,地址我知道,你去找他吧。】 紧接着,吴恙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许星漾点开看了一眼,在城东别墅区,距离这里不近,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谢家的老宅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中式风格的独栋别墅,铁艺大门两侧站着保安,许星漾压了身份证,搜了身以后才被勉强放进来。 进门后是一条长长的主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尽头才是主宅。 他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保姆的制服,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请问您找谁?” 许星漾礼貌颔首:“您好,我找谢灼音。” “找小少爷?” 小少爷?谢灼音难道还有兄弟姐妹? 保姆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还是给他拿了一双客人穿的一次性拖鞋,侧身让开了门:“小少爷三楼,电梯不对客人开放,您需要走楼梯。” “好,谢谢。” 客厅很大,一共四层,细穗吊灯在昏黄的壁灯映衬下显得高贵典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许星漾第一反应是没谢灼音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循着复式楼梯往上走,二楼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关着的房门。 他不确定谢灼音在哪个房间,只能一间间地找。 走到拐角处,他看到一个背影。 高挑的身形,黑色衬衫,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和窄瘦的腰身。 是角度问题吗?怎么觉得谢灼音矮了不少。 许星漾没多想,他快步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抱住。 "找到你了。"他的脸贴着在那人的肩背,见对方不说话,以为是在生他气,他又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前的人身子逐渐僵硬,下一秒,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许星漾察觉到不对劲,这个人的身体比谢灼音要廋一些,肩膀也窄了一圈。 他松开手,绕到前面去看。 吴恙手滞在半空,表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得可怕。 “……” “……” 许星漾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脸懵地睁大双眼。 吴恙哪里顾得上弄湿的衣服,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挤出一句:“你、你抱我干嘛……” 内心却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让自己那个倒霉弟弟看到,他就废了,就这短短几分钟,他连自己一会儿埋哪个坑都想好了。 许星漾被问得一脸懵,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想来想去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家?” 吴恙:“我是谢灼音他哥啊,我俩一个妈生的,不然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抱我干什么!”吴恙此刻只关心这个问题。 许星漾没招,只好如实回答:“我以为是小灼。” 吴恙:"……" 这个答案很好,方便甩锅。 他刚想开口,就听楼梯方向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谢灼音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确切来说,是盯着吴恙。 “不是。”吴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不知道啊,弟妹上来就抱我,我一下就推开了,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许星漾被吴恙的求生欲搞得哭笑不得,不过弟妹是什么鬼? 他难道一直都知道自己跟谢灼音的事?? “闭嘴。”谢灼音不想听吴恙胡说八道。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许星漾脸上。 “你——” 他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谢灼音冷啧了一声,一把抓住许星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拽着他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谢灼音弟妹那小身板,你记得轻点啊!”吴恙在后面喊。 谢灼音头都没回。 他把许星漾拽进房间,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旋即又打开卧室里面的一个小隔间,把人推了进去,砰地一声关门上锁。 咔哒,世界安静了。 许星漾站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知所措,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小灼?” “谢灼音,你开门!” 依旧没有动静,他收回手,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等他看清墙壁,顿时目瞪口呆,因为那上面贴满了他的照片。 不是现在的,图片最早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各种角度的抓拍,从高中到现在,甚至还有趴在桌子睡觉时候的照片。 每一张都被精心打印出来,用图钉固定在墙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墙面。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起的,就像是在邀请许星漾查看它。 旁边放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明晃晃印了几个大字—— 《自救》 作者:谢煜 这是许星漾最喜欢的一本书,就算他猜到谢灼音就是谢煜,可当证据赤裸裸摆在自己面前时,还是震惊得浑身发抖。 他翻开书,扉页写着一句话: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爱。 也就是这本书,陪他熬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而这句话,就像一束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 许星漾坐在电脑前,颤抖着手按下鼠标。 桌面壁纸是一张合影,确切的说,是一张在练习室里偷拍得借位的合影,照片很模糊,但看着就像是两人一起拍的。 他点开桌面一个名为“聊天记录备份”的文档。 从他们第一次在网上对话开始。 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表情包、每一次互道晚安、全部都被截图保存,按照日期排列,整整几千页。 截图到3089年9.3日戛然而止,又在3093年11.21日重新开始记录。 许星漾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过了好久,才关掉文档。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心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钝痛感,情绪涌上眼眶,想发泄,但哭不出来,只能张嘴急促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灼音站在门口,表情晦暗不明。 他倚靠着门框,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呦,看完了?” 他声音轻佻,“我这位婉转柔情的旧情人?” 许星漾没动,谢灼音走进来将门关上。 他走到许星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都看到了吧。”他指了指墙壁上的照片,“我就是谢煜,就是你那个嘴里说爱又狠狠抛弃的傻逼初恋。” 许星漾抬头与他对视。 “怎么?觉得我变态?”谢灼音笑意未达眼底,“贴你的照片,偷拍你,存你的聊天记录,跟踪你、监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他蹲下,视线与许星漾平齐。 “所以你又要离开我是不是?就像当年那样,不告而别,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抬手捏住许星漾的下巴,恶狠狠道:“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 “你放心,我不会如你所愿,你越想干什么,我就越要跟你反着来,这是你欠我的!” 他眼眶发红,“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谢灼音说完,都能猜到许星漾此刻眼里一定是厌恶与鄙夷。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迎来的是一个温软的怀抱。 谢灼音自嘲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星漾怀抱住他,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只炸毛小狗。 “我没有要走。” 谢灼音想挣脱,但闻到许星漾身上的味道,还是没出息的乖乖靠在他胸口,贪恋的多吸了两口。 “我没有不告而别。”许星漾继续说,“我出去办了点事情,又回了趟老房子,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还有,”他顿了顿,“《自救》那本书,我读过三遍。” 谢灼音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 “你喜欢?” “喜欢。”许星漾认真地说,“尤其你那句‘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爱’我当时觉得,写这句话的人一定很温柔。” 谢灼音嘴唇颤了颤,然后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不许消失。” “好。” “不许超过五分钟回我消息。” “……尽量。” “不许抱别人。” “没有别人。” “不许——” “谢灼音。”许星漾打断他。 “嗯?” 许星漾捧起他的脸,“我在这里,哪都不去。” 谢灼音心里所有的气瞬间烟消云散,猛地扑上来,后怕道:“你再敢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 许星漾保证:“再也不会了。” 两人又抱了很久,谢灼音一开始很安静,渐渐地就开始在许星漾身上到处闻。 许星漾苦笑不得:“你是小狗吗?”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谢灼音皱眉,表情越来越臭,“吴恙身上的那股臭味。” 许星漾:“……” “你抱他了,从背后。” “那是误会……” “我不听。”谢灼音起身,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去洗澡。” “现在?” “现在!” “我身上又没有——” “有。”谢灼音斩钉截铁,“臭,我不喜欢。” 许星漾看他这副寸步不让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一脸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现在又像换了个人一样强势不讲理。 “好好好,去洗澡。”许星漾妥协。 谢灼音的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 许星漾进去之后才发现,洗漱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男士护肤品和沐浴露,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许星漾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身体。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墙上的照片、电脑里的聊天记录、还有那本书。 三千多页的截图,从高中到现在。 他从来不是孤单一个人。 许星漾关掉花洒,擦干身体后换上谢灼音放在外面的干净睡衣。 衣服有些大,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谢灼音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 那只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洗得发白,但保存的很好。 许星漾认出来了,这是他当年送给谢灼音的那个玩偶。 他以为谢灼音早就扔掉了,没想到这个玩偶一直都在。 谢灼音把脸埋在小熊的肚皮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老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星漾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刚才不是已经哄好了吗?这小祖宗怎么又开始了? 他走过去,在谢灼音身边坐下:"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抱他?" 许星漾虽然解释过一遍,但他还是耐心说:“我说了是认错了。” “那你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去找了楚宁。” “找他干什么,有没有被欺负?” 许星漾弹了下谢灼音的额头,“你说找他干什么,怎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柔弱,一定是被欺负的那个?” 谢灼音不说话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泰迪熊里,肩膀缩成一团。 他当然知道许星漾从不是任人欺负柔弱的人,相反他很清醒强大,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许星漾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谢灼音连同那只熊一起揽进怀里。 “好了,不闹了。”他轻声哄着,“我在这儿呢。” 谢灼音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认真道:“许星漾,我问你一件事。” “嗯?” “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 许星漾顿了一下。 谢灼音直直地看着他,“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许星漾没有说话。 “我给你发消息,不回。给你打电话,关机。我找到了你家,等了好多天,一直都没有人,我还去了你的学校,老师说你退学了。”他眼眶又红了,“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许星漾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太多事了。 母亲的病、父亲的案子、经济上的绝境、心理上的崩溃,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更何况是当时的他。 "我妈那时候……情况很不好。"他努力隐藏情绪,“抑郁症,有自残行为,我得照顾她,同时也得赚钱,医药费、房租、生活费,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谢灼音静静地听着。 “我退学是因为实在兼顾不了。白天打工,晚上陪护,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上学。”许星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候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在医院的长椅上坐着就睡着了。” “后来呢?” “后来实在负担不起,就把她接回了家。”许星漾的声音顿了一下,“没多久,就因为那场大火去世了。” “我那时候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凭什么拖累你?” “不是拖累。”谢灼音一脸心疼,“你从来都不是。” “我当时不这么想。”许星漾苦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觉得,放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救不了的人。” “可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知道这些理由在你看来很蠢。”许星漾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但那时候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管我如何想你,舍不得你,可我骨子里都会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谢灼音听到这话,把泰迪熊放到一边,双手捧住许星漾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了。”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配你一直都配,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永远为你着迷。” 许星漾眼眶发热,紧紧搂住他。 谢灼音回抱住他,“你说你很想我,是真话吗?” 许星漾知道,亲手推开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说想念。 可他还是无法左右自己的感情,“是。” 谢灼音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许星漾如实回答:“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早。” “多早?” “读《自救》的时候。” 谢灼音愣住了。 “第一次看完那本书之后,觉得这个作者一定很温柔。"许星漾看着他的眼睛,“后来我就很想认识这个作者,我很幸运,在一次粉丝福利时被抽中,加到了联系方式。" “能与你相识,是我命好。” 谢灼音如鲠在喉,像是想说什么,但望着许星漾盛满爱意的眸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星漾又问:“你恨我吗?” 谢灼音摇头,缓缓道:“你离开的时候,我想过要忘掉你,为了忘记你,我在心里不断的想找出你的缺点,可我找来找去发现你根本没有缺点,从而又反复的爱上你。” “每当我觉得我对你的爱日渐变淡,却又总能找到再次爱上你的理由。” “我根本没有办法恨你,我只是委屈,委屈久了又开始心疼,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下一秒,许星漾就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泪水划入锁骨。 许星漾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 谢灼音哽咽道:“为了找你,我空降进这个团,我本想着挖苦你,可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好,在看到你被误解谩骂的时候,我的心脏比我的大脑更快一步的心疼你。” “我可能这辈子都要栽倒在你身上了。” “一次,两次,次次。” 许星漾听完这些话,心脏狠狠地揪起,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对不起。” “你又说对不起了,我不喜欢听你跟我说这三个字。” “那我改。” 谢灼音破涕为笑,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当时那么想我,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谢灼音语气轻松,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在谢灼音心里压了很多年。 他缄默片刻,说:“没有。” 谢灼音强颜欢笑道:“没哭就好,哭了我该心疼了。” “不是不想。”许星漾补充道,“是哭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但指关节处有细小的疤痕,是他小时候干活留下的。 “我小时候,许敬忠一喝完酒就喜欢打我。”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每次我哭,他就会打得更狠,他说,哭就是不服,不服就得教训。” “后来我就不敢再哭,久而久之也就不会哭了。”许星漾看见谢灼音一脸心疼地模样,笑了笑,“还好遇到了你。” “老婆……” “所以我没哭,不代表我不想你。”他说,“但如果你想问的是,分手之后我会不会难过,如实回答,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过。” 谢灼音听完,再也忍不住,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流了出来,许星漾觉得,自己不会流眼泪是因为谢灼音都帮他哭完了。 “别说了。”谢灼音的声音带着鼻音。 许星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不说了。” “你以后也不许再那样了。” “哪样?” “什么都不说就消失。” “好。” “还有。”谢灼音抬起头,表情凶巴巴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我们一起扛,你一个人扛不了的事,我帮你扛。” 许星漾看着他,像尝到了蜂蜜,心里甜滋滋的。 “好。” 谢灼音盯着他看了几秒,见许星漾表情不像在敷衍他,这才整个人松懈下来,重新窝回他怀里。 许星漾刮了下他的鼻子,温柔道:“小祖宗,不生气了?” 谢灼音没说话,哼哼唧唧的摇了摇头。 许星漾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不是该轮到我跟你算账了?” 谢灼音抬起头,表情茫然:“算什么账?” “进团这么久,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说?” 谢灼音眼神闪烁了一下,躲开他的视线:“我怕。” "怕什么?" “怕你当初跟我分手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了。“他把脸埋进许星漾怀里,“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谢煜,你只会更想远离我。” 许星漾听完,心口又酸又胀。 他捧住谢灼音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装不认识我?” “我没装。”谢灼音小声嘟囔,“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天天围着你转,你都没发现。”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气笑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他有些迟钝。 谢灼音从第一次黏着他起,再到抢他旁边座位,给他带早餐,半夜发消息骚扰他…… “等等。”许星漾忽然想到什么,“你当初说你叫谢煜,所以你当初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 “因为我以前就叫谢煜。”谢灼音撇了撇嘴,“后面改的名字,谢灼音。” 许星漾皱眉:“改的?为什么?” “我妈给我找大师算的,而且你看。”谢灼音伸出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煜,灼、音,其实拼在一起就少了个"勺"。 许星漾秒懂,怪不得当初问他小名叫什么,谢灼音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被他逼急了才憋出两个字: 小勺。 “……”许星漾扶额,有点水平但不多。 他还记得当初谢灼音告诉他这个小名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笑出了声,他不是嘲笑这个小名,而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爱的。 他看了一眼一旁歪头傻乎乎看着他的谢灼音,没忍住勾起嘴角。 挺符合他的。 谢灼音见他笑,立刻不乐意了,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笑什么笑!你倒是说说,你更喜欢谢煜还是更喜欢谢灼音?” 许星漾:??? “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 “不行,你得选一个。”谢灼音耍无赖,“谢小勺是谢小勺,跟我谢火勺有什么关系。” 许星漾无奈:“那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名字有什么关系?” 谢灼音耷拉着眼睛,“你变了,你不宠我了,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 许星漾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别装委屈,那吴恙是你哥,你为什么也没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 “……” 许星漾一时语塞。 好像确实是他没问,但谢灼音这副无辜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也不想听你提别的男人。”谢灼音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许星漾哭笑不得:“那是你亲哥。” “那也是男人。” 许星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凝重:“所以……吴恙知道我们俩的事?” 谢灼音眼神飘忽了一下,心虚地点了点头。 “……” 吴恙知道,那林岁肯定也知道。林岁要是知道了…… “完了。”许星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他们应该都知道咱俩的事了。” 谢灼音不敢说话,默默把泰迪熊抱过来挡住了脸。 许星漾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想揍谢灼音的冲动。 为了避免被谢灼音气出个好歹,他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撤了网上所有黑料的?” “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就这?” “嗯。” “没有其他条件?” 谢灼音沉默片刻,然后小声说:“以后出现任何事情都要自己解决,也不许再花他们一分钱。” 第60章 从十六岁就跟了你 许星漾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这又没什么。”谢灼音撇开脸, “你不要以为我亏了,我成年后他就把我卡停了,也没管过我。” 许星漾心里五味杂陈。 正要说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当初网恋在一起的时候, 谢煜说比他大三岁。 可谢灼音分明比他小三岁。 他今年二十三……那就说明谢灼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 十六岁?! 许星漾表情瞬间凝固。 谢灼音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 眯起眼睛:“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谢灼音凑过去, 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许星漾咽了口唾沫,试图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你爸妈会不会回来?被他们撞见不太好。" “不会。”谢灼音摇头, “他们忙得很,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许星漾松了口气,旋即意识到, 谢灼音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在想年龄的事,对不对?”谢灼音坏笑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恶劣:“如果我在青葱年少的时候就跟了哥哥……那算不算哥哥的养成系?” 许星漾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 他一把捂住谢灼音的嘴, 咬牙切齿:“你闭嘴!” 谢灼音在他手心笑得发颤。 许星漾松开手,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得滴血。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谢煜总是不肯发语音,说打字更有感觉,一个未成年小孩,声音一听就露馅了。 “你当时到底多大?”许星漾问。 “十六。”谢灼音凑过来,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但我心理年龄比你成熟多了。” 许星漾无力地瞪他一眼:“十六岁就跟人网恋,你还好意思说。” “是你先招惹我的。”谢灼音理直气壮, “你当初在评论区回复我的那条留言,我就记住你了。” 许星漾一怔:“就因为这个?” “不止这个。” 谢灼音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有一年春天,暴雨,你在校门给一个躲雨的男生递过一把雨伞。” 许星漾愣住,他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高中有一天放学突降大雨,他在校门口看到一个小男生站在屋檐下臭着一张脸打电话,就把伞递给了他。 那把伞是……一只棕色的小熊图案的。 “你拿了我的伞连句谢谢都没有。"许星漾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谁家小孩,小小年纪就装酷。” “我拿了你的伞,你拿了我的心,很公平。”谢灼音厚着脸皮说。 许星漾被他这番操作弄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和当初记忆里那个表情拽拽的小男孩重合。 十六岁就对他一见钟情,空降进他的男团,策划粉丝抽奖接近他…… “所以那个粉丝福利抽奖……” “是我安排的。”谢灼音大方承认,“当时无论有多少人参与,中奖的人也只会是你。” 许星漾扶额:“你从那时候就在算计我?” “不叫算计,叫蓄谋已久。”谢灼音纠正他,然后眨了眨眼,“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 “你把我养成了现在这样。”谢灼音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从十六岁开始就想你,想了这么多年,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伸手捏住谢灼音的脸颊,把他的肉都挤到了中间:“说法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在套路我。” “是真心,不是套路。”谢灼音含含糊糊地说,嘴巴被捏着,声音翁里翁气的。 许星漾松开手,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一次性说完,别让我一个个问。” 谢灼音歪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开始数:“我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成熟这件事,你知道吧?我十五岁就出书了,你知道吧?我——” “停。”许星漾按住他的嘴,“我是说重要的事。” 谢灼音眨了眨眼,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我用你照片自……” 许星漾听完瞳孔顿缩,“你!” “变态!” “啧。”谢灼音反驳,“这怎么能是变态呢,不过当然没有亲自来舒服。” “你很热,也很紧,不过有时候夹得我有点疼。” “谢灼音!”许星漾怒声道。 谢灼音一秒噤声,看着许星漾脸红的都快熟了,连忙哄着:“不说了不说了,你看你,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说完就亲了亲对方的眼角,亲完还补了句:“现在连眼角也是热的。” 见许星漾又要发火,他当即转移话题,正色说:“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谢煜后一点都不惊讶?你也认出来我了?” 许星漾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当初我删了你以后,又用小号加了你,你发过一张喂流浪猫的照片,手上的小痣跟你一样,我猜到可能是你。” “不过,我没想到你当初会同意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因为我记得你当初是不会加陌生人的。” 介于谢灼音之前的所作所为,许星漾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早就知道那个小号是我吧?” “我不知道。”谢灼音托腮,笑着说,“老婆你好爱我哦,分手了还拿小号看我。” 许星漾毫不留情道:“别扯,如果不是拿小号加了你,我还不知道你瞒着我这么多事情。” “你到底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 “很多。”谢灼音笑着说,“以后慢慢给你看。” 许星漾看了他一眼,忽然正色道:“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 “好。” “也不准再用别人的身份接近我。” “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许星漾无语了三秒,“你赢了。” 谢灼音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笑够了,又重新钻进许星漾怀里,懒洋洋地说:“困了。” 许星漾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你好好睡觉,我先走了。” 谢灼音一把搂住他的腰:“为什么要走。” 许星漾拍了拍腰间的手,解释:“第一次来你家就留宿,不好。” “又没有别人,他们不会回来的。”谢灼音寸步不让,开始撒起娇来。 “老婆,我好想你的,你都不知道我昨天联系不到你,我都要急死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又要走,你一点都不宠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就陪陪我嘛。” 许星漾简直被拿捏的死死的,他根本无法拒绝对他撒娇的谢灼音。 他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好,陪着你。” 许星漾关掉壁灯,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 谢灼音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上来,整个人将他牢牢圈住。 “老婆,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比你知道的还要喜欢你。” 许星漾都快被绕晕了,他侧过身拍着谢灼音的后背:“闭眼睛,我拍你睡。” 谢灼音却忽然起身,手臂撑在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星漾。 “老婆,我好想你。” 许星漾看着他:“我知道,你都说过很多遍了,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谢灼音摇头,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身.下:“他也好想你。” 许星漾顺着手指看了过去,那处不知何时鼓得跟一座山丘似的。 他脸颊发烫,瞥过脸,手臂遮住额头:“不行,你别想了。” “为什么?”谢灼音压下身,朝他耳边吹气,“好想.做。” 许星漾浑身一抖,推开他的脸,“你清醒一点,这是你家!” 谢灼音拉过他的手,喘息道:“那你摸摸他……” …… 第二天清晨,许星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陆鹏。 “喂?”他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压低声音接起来。 “星漾!你昨晚在干嘛?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陆鹏的声音透着急切,“公司那边有新安排,上午九点开会,你赶紧回来。” 许星漾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 谢灼音还在睡,头发乱蓬蓬的,一只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许星漾轻轻把那只手挪开,小心翼翼地起身。 脚刚沾地,身后就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去哪……” “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了。” 谢灼音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然后伸出两只手:“抱。” 许星漾哭笑不得,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灼音趁机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标记。”他心满意足地说。 “你属狗的吗?” “你怎么知道。” 许星漾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灼音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但嘴角翘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开完会我来接你。”谢灼音说。 “好。” 许星漾关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尴尬的场面,连忙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和正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的吴恙四目相对。 60-70 第61章 他老婆是公共财产吗 吴恙的杯子停在半空, 表情有些尴尬。 许星漾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早。” “早。”吴恙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昨晚休息得好吗?” 许星漾:“……” “我弟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吴恙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句, 虽然我们是队友, 但谢灼音毕竟是我的亲弟弟, 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对他,不要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许星漾一脸认真:“我不会。” “那就好,我这个弟弟对什么事都一脸不在乎,但如果是关于你, 那就不一样了。” “你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舍不得对你怎么样,但我们可就要遭殃喽。” 吴恙说完, 又冲他挑眉:“不过你竟然还能一身轻松的出门,可见我那个弟弟也不怎么样嘛。” 许星漾一下就反应过来吴恙在调侃什么,脸又热了起来:“我们没有……” “我家哪都好,就是不隔音。”吴恙指了指楼上。 许星漾:“……”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吴恙大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许星漾有些无语,这兄弟俩性格都这么恶劣的嘛…… 许星漾点头道了声再见,便逃似的离开了谢家。 上午的会议是关于新专辑的企划讨论,因为昨天他消失了一整天,只剩他没开会, 所以今天陆鹏又找人单独给他开了一遍。 许星漾坐在会议室里, 表面上在认真听策划案,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谢灼音就是谢煜。 谢灼音比他小三岁。 谢灼音从十六岁就开始惦记他。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 “星漾,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编曲总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星漾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整体方向不错,但编曲部分可能需要再调整一下,副歌的情感层次可以更丰富,我觉得小灼的第一版就很不错。” “ok,会后我们再细化。” 会议结束后,陆鹏找到他:“对了,楚宁那边……” “不用管他。”许星漾淡淡地说。 陆鹏一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许星漾确实心里有数。 楚宁把锅甩给苏曼,看似聪明,实际上不过是饮鸩止渴。 苏曼既然能被推出去顶罪,说明在楚宁眼里她本来就是弃子,这种人,迟早会反噬。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点开谢灼音的对话框。 昨晚他看了那么多聊天记录截图,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打字:【你存了三千多页的截图,为什么偏偏没有那天的?】 编辑完发送。 三秒后,小混蛋回复:【什么那天?】 X:【就是我们分手的那天。】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谢灼音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张截图,日期停留在3089年9月3日。 下面附了一行字:【我删了,那天之后我不敢再看。】 许星漾盯着那张截图,心脏狠狠地揪了起来。 X:【以后不会再有了。】 小混蛋:【好耶!(狗狗开心.jpg)】 “嗤。”许星漾没忍住笑出声,还问自己是不是也认出了他,这么蠢的表情包也就这个小混蛋会用,还是跟以前一样。 真是可爱。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老婆,你还要多久结束啊,我想让你陪我吃午饭。】 X:【已经结束了。】 小混蛋:【那我现在就去接你!(狗狗转圈.jpg)】 X:【不要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陆鹏在一旁将许星漾脸上的笑容尽收眼底,他没忍住问:“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许星漾收起笑容,将手机揣回口袋,“朋友给我发了个搞笑视频。” 陆鹏明显不信,又想起那天热搜,照片上的人明显是许星漾,他虽不信对方被金主包养,但还是在内心敲响警钟。 “星漾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星漾停顿了一秒,否认:“没。” “那跟你一起进酒店的男人是谁?”陆鹏说,“你不需要瞒着我,我也不是禁止你们谈恋爱,只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突发紧急情况,我们也好立刻采取措施。” 许星漾早就把陆鹏当成了家人,这么多年团队不温不火,陆鹏也没说过放弃他们,吃穿住也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到最好。 不过,他实在不能把谢灼音供出来。 他摇头:“放心吧鹏哥,那个人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他好不容易来趟海市,怎么说我也要去见他一面。” 陆鹏对许星漾的话深信不疑,在他心里,许星漾就是那种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滤镜厚得跟城墙似的。 陆鹏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许星漾肩膀,“要我说这几个人里还是你最让省心,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提前跟我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会找地方安排你的朋友。” 他继而又没心没肺道:“哈哈哈,你都不知道还有黑粉说那个男人是小灼,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那小子挑的很,怎么可能去酒店住,还记得以前一去外市出席活动住酒店,就拉着一张臭脸,说住宿环境脏乱差,也就这几年习惯了强扳过来不少。” “……” 许星漾见陆鹏这么相信自己,良心有点隐隐作痛,但也就那么一点,什么都比不上谢灼音重要。 “对了。”陆鹏突然想起,“今天晚上你们几个人再一起开场直播,这次直播主要针对的就是前几天关于你们的那些黑料,记住一定要趁着这次直播通通澄清。” “马上要比赛了,你们一个个身上都背着这么多黑料实在不是个事。” 许星漾也深知这点,他点头:“好。” 陆鹏见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摆了摆手:“行了,我这头也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去吧,记得晚上直播的时候打扮得好看一点,粉丝一见你这张脸,什么气都消了。” 许星漾刚走出公司,就瞅见早早在楼下等着的谢灼音。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灼音凑过来帮他系安全带,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你干嘛?”许星漾往后仰了仰。 “系安全带。”谢灼音不紧不慢地说,手指擦过他的锁骨,故意慢吞吞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害羞?” 许星漾抬脚轻踹了他一下:“赶紧开车。” 谢灼音这才笑着退回身,发动车子。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位置隐蔽,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席间谢灼音话特别多,跟个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一会儿说不许挑食,一会儿又说吃饭要细嚼慢咽。 当初那个安安静静吃饭,不言不语的谢灼音早已不复存在。 许星漾一边嫌弃一边默默吃完了整碗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到宿舍。 许星漾输入大门密码时,心里还有点忐忑。 昨天失联一整天,队友们估计要炸。 果然门一开,迎面就撞上一股大力。 “星星!!!” 林岁几乎是飞扑过来的,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倒。 “你跑哪儿去了!昨天一整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我都想报警了你知道吗!” 林岁眼眶红红的,紧紧抱着许星漾不撒手,明显是真在担心他的安危。 许星漾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抬手拍了拍林岁的后背:“我没事,就是去处理点事情,手机没电了。” “没电?你骗鬼呢!你分明就是没把我们当朋友!” “好吧,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提前说。” 眼见林岁还不打算罢休,许星漾哭笑不得,忙声道:“好了祖宗,快松手,我要被你勒断了。” 林岁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一点,但手还搭在他肩膀上,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楚宁那边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 “真没事。”许星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好着呢,你看。” 他说着,转了个圈。 林岁终于放心了一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几个急得跟什么似的,队长说你可能去散心了,姜至说你是不是被公司临时叫走了,我说不可能,公司不可能一声不吭把你调走。” “啧。”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谢灼音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两人身后,脸黑得跟个怨妇似的。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林岁搭在许星漾肩上的手上,眼神阴沉得像要吃人。 妈的。 谢灼音在心里咬牙切齿。 吴恙昨天在家里被他老婆搂了也就算了,毕竟是亲哥。 现在这小子又是什么情况? 抱脖子?搭肩膀?贴这么近? 他老婆是公共财产吗?? “小灼?”林岁注意到谢灼音的表情,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灼音没答,径直走过去,一把薅住林岁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许星漾肩上甩下来。 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林岁:“???” 许星漾:“……” “谢谢关心。”谢灼音语气冷淡,颇有一副正宫的气派,可脸上却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林岁被他这态度弄得莫名其妙:“欸!你这个不知道尊重长辈的小屁孩,我就是抱了一下,你拽什么!” “林岁。”许星漾及时按住林岁,冲谢灼音使了个眼色,“行了,别闹。” 谢灼音冷哼一声,收回手,顺势站到了许星漾身边,极有心机的把许星漾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那个冲出骨子的占有欲,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第62章 恋情暴露 林岁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看许星漾, 又看看谢灼音,眼睛慢慢瞪大:“等等……所以那天拍到的跟你一起进酒店的男人……不会是……” 许星漾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至和符蕴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星漾你回来了!”姜至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你昨天去哪了?” 符蕴更直接, 目光停在许星漾和谢灼音之间来回扫视, “呦,小灼也回来了,你们俩倒是挺有默契,走一起走, 回一起回。” 符蕴说完,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谢灼音倒是坦然,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若有若无地蹭着许星漾手背,被许星漾一巴掌狠狠拍了回去。 “我昨天去见了小灼。”许星漾干脆承认一半,“手机没电了,所以没联系你们, 抱歉。” “就只见了面?”林岁狐疑地追问。 许星漾:“……对。” 谢灼音在一旁发出轻嗤。 林岁可不像面上那么好糊弄,他眯起眼睛:“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灼音面不改色,“就觉得你们关系真好。” 这话听着像夸奖,语气里却透着一股酸味儿。 姜至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有点冷,空调开太低了?” 符蕴狐狸眼弯了弯,意味深长道:“我明白了。” “啥?”林岁一头雾水。 符蕴没回答, 只拍了拍林岁肩膀:“岁岁, 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就别参和了。” “小两口???” 林岁炸毛了:“什么小两口!星星你谈恋爱了??还是和谢灼音???” 许星漾:“……” “我没。” 谢灼音挑眉, 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反应挺慢啊。” 林岁自动忽略了许星漾的否认,谢灼音的回答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他磕这俩人cp是一码事,这俩人真在一起又是另一码事,他不允许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 啊!他水灵灵的大白菜啊! 林岁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许星漾不跟他说,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他手指在两人紧靠的肩膀间横扫,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有猫腻。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前天……还是早就在一起了???” “真的没有。”许星漾扶额,“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昨天一声不吭消失,今天又跟谢灼音一起回来!”林岁深吸一口气,突然冲上去又要抱住许星漾,“星星你别被他骗了,他这个人脾气又差又爱挑刺,除了脸长得不错,身材好了点,家里有钱点破钱,简直没有别的优点啊!” 话刚说完,谢灼音直接长臂一伸,把林岁结结实实挡了回去。 他眼神锐利,“你抱够了没?” 林岁被他的气场震了一下,但很快又炸起毛,“星星你看见没!这小崽子什么狗脾气!只要你一天没承认,我就一天不承认你们的婚事!” 旋即又对谢灼音怒道:“我跟我家星星亲近,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谢灼音答得掷地有声。 林岁三人:“……” 他旋即转头看向许星漾,一脸委屈:“老婆,林岁他一直欺负我,你跟他们说。” 许星漾:“……” 林岁两眼一黑:“老婆????” “我就说是你小子带坏了我家星星!我就说星星不久前怎么开始骂人了!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你个死绿茶,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欺负你的!”林岁说完就朝谢灼音冲了过去,被符蕴一把拦住。 姜至吃瓜吃得目瞪口呆:“卧槽。” 只有符蕴一边拉着林岁,一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 许星漾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掐住谢灼音大腿,最后也只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嗯,在一起了。” …… ………… “啊啊啊啊啊啊!”林岁发出一声堪比女高音的尖叫,“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星星,你清醒一点!!他以前排练的时候把我泡面踢翻了!!他还在公司食堂抢过我鸡腿!!” 谢灼音面无表情:“你那个泡面挡路了,鸡腿是你自己放桌上的。” “那也是我的鸡腿!” “写你名字了?” “够了!”许星漾忍无可忍。 见许星漾真的生气,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许星漾被吵得头疼,一把按住林岁的脑袋把他推远,谢灼音见缝插针走过来,想去扯许星漾衣袖,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岁,你冷静。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这样。没有谁强迫谁,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 “没有可是。” 许星漾语气坚定,眼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这态度瞬间让林岁哑火。 林岁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你真的喜欢他?” “嗯。” “他真的对你好?” “嗯。”许星漾又补充道:“不过,那天跟我一起进酒店的不是谢灼音,那是我的一个朋友,这点我要澄清。” 林岁听完,沉默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释然地摆了摆手:“行吧,那你以后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谢灼音:“你试试看。” 许星漾忍无可忍,一把揪住谢灼音的衣领,把他往楼上拖:“走了。” “干嘛呀。” “你再待下去林岁要疯了。” 谢灼音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冲林岁挑衅地挑了挑眉。 林岁气得跳脚:“星星!!你放开他!!让我揍他一下!!就一下!!" “还干嘛呀~你个死夹子!你卖什么萌!看老子打不打你!” “晚上直播见。”许星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两人上了楼,客厅里林岁还在对着姜至跟符蕴哀嚎:“我失恋了!我男神被那个臭小子拐跑了!!” 符蕴拍了拍他的背:“节哀,不过说真的,他俩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林岁看着血活,实际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抬眼看着符蕴,一副被盟友背叛的模样: “队长,你怎么叛变了!你早就知道他俩在一起了,怎么不和我说!” 符蕴无奈耸肩:“我也是猜的,再说了你不是天天在‘灼然星动’cp群里磕这俩人嘛,怎么?真在一起你又不开心了?” 这个群是林岁建的,群里一共就四个人,林岁是群主,除了许星漾和谢灼音以外,其余人都在群里。 林岁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磕cp的大忌是上升真人嘛!” “我决定了,我要cpf转毒唯,我要当谢灼音这个混蛋的黑粉!” 符蕴不懂这些,他用指腹擦了擦林岁的眼角,语气调侃:“哭得这么大声,原来是干打雷不下雨?” 林岁摆摆手:“只是心痛,倒不至于真哭。” “好了,小黑粉,哭这么久饿没饿?我正好要做饭,想吃什么?” 林岁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我要吃你下的鸡蛋面,加蛋!加培根!” “好。”符蕴笑着答应,便朝厨房走去。 姜至长臂自然搭住符蕴肩膀,偏头对林岁说:“吃完面就老实点,人家秋雅结婚,你又唱又跳的。” 林岁:“……” 他想吴恙了。 楼上,许星漾将房门关上。 他松开手,走到窗边的椅子旁转身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冷冷地看向谢灼音。 谢灼音太清楚这个眼神,刚想凑过去卖乖,就听许星漾冷声命令:“跪下。” 谢灼音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便本能地跪了下去。 许星漾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搭着膝盖,微微俯身。 当时拍宣传杂志染得金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心那颗朱砂痣愈发醒目。 许星漾脸天生是清冷挂的,下颚线利落干净,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显得清贵隽丽。 此刻他目光冷漠地垂下,高高在上,赏心悦目,又让人不敢直视。 谢灼音看得呼吸一窒,右手不动声色地挡住某处。 许星漾将他那一瞬失神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抬脚用鞋尖在他大腿上重重踩了一下。 “嘶。” 谢灼音闷吭了一声,与其说疼,不如说是一种隐秘的愉悦。 他绷紧脊背,仰头看向许星漾,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我问你,知道哪错了吗?” 谢灼音呼吸凌乱,大脑一片空白。他实在受不了许星漾以这种居高临下地姿态看着自己,感觉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撩拨他仅存的理智。 谢灼音被推得往后仰了仰,但他没躲,反而顺势往前倾了倾,让自己更靠近许星漾的脚。 他声音压得很低:“不该当着他们面承认。” 许星漾没动,鞋尖依旧抵在对方的大腿上,力道不轻不重地压着:“还有呢,当初为什么自作主张去撤黑料,却没去找楚宁麻烦?” 这话一出,谢灼音身体明显一僵,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轻易过去。 他没有回答,想伸手去抓许星漾的裤腿,因为他知道许星漾最心疼自己,也最受不了自己朝他撒娇,没曾想,刚伸手,对方就一个收腿避开了他的触碰。 出乎意料地扑了个空,他仰着脸,声音颤抖委屈:“老婆……疼疼我。” 许星漾垂眸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太了解谢灼音了。 这个人骨子里野性难驯,哪怕在喜欢自己,本性里的掌控欲和自以为是也不会消失。 今天不把这层皮扒下来,他这辈子都不会长记性。 "说。"许星漾冷漠地吐说一个字。 谢灼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我撤了黑料,但没动楚宁,不是不想,是怕牵连你。我如果做了什么,哪怕没人查得到我,万一风向不对,第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跟你商量的,但我没忍住先把黑料撤了,是我自作主张。” 许星漾听完,静静看了他几秒。 “看,这不是很乖嘛。” 他弯腰,手指捏住谢灼音的下巴,迫使他仰头,随后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这是乖的奖励。” 第63章 直播 谢灼音以为这就算过去了。眼底刚浮上一点光亮, 打算迎头加深这个吻,没曾想对方直接起身避开。 随后许星漾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你根本不觉得你有错。” 谢灼音嘴上承认自己错了,实则脸上找不到一丝诚恳, 只有被压制住的兴奋, 和即将破土而出的跃跃欲试。 谢灼音一下慌了神。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谢灼音咬唇不语。 “你永远在替我做选择。”许星漾字字珠玑, “你觉得为我好,所以你先做了,然后再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不是你替我铺路, 我要的是你跟我站在一起商量。” 许星漾说完,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 背对着谢灼音,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 “想不明白,就一直跪着。” 谢灼音跪在原地。目光紧紧随着许星漾的背影,肩胛骨的线条在光下清晰分明,衬衫滑下去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喉咙一阵发紧。 许星漾换完,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谢灼音还跪在那里,膝盖早就麻得没有知觉,但他没敢动。 …… 半小时后, 浴室门开了。 许星漾裹着浴袍走出来, 头发半湿,水珠顺着脖颈滑到锁骨凹陷处, 又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往下淌。 皮肤被热气蒸出一层薄薄的红,白里透粉,像上好瓷器上晕开的一片胭脂。 谢灼音还跪在原地,姿势几乎没变。 他仰头看过来,眼神里的忍耐转换为一种近乎执拗的委屈。 许星漾看着他那个样子,到底还是心疼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下回还这样吗?” 谢灼音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了。” “起来。” 谢灼音没动。 “我让你起来。”许星漾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了点不耐。 谢灼音这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原谅我了?” 许星漾点头:“没有下次。” 谢灼音应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 许星漾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谢灼音抿了抿唇:“老婆……” “嗯?” “那这次……有奖励吗?” 许星漾挑了挑眉,转身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没有奖励。” 谢灼音眼神一暗。 “但是,”许星漾歪了歪头,“你可以自己拿。” 他纵容道:“你现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话音刚落,谢灼音就按耐不住,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许星漾身体两侧,将人笼在阴影里。 “你说的。” 许星漾抬眸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话真多。” — 晚上八点,Apex男团全员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扫过,六个风格各异的大帅哥端坐在沙发上,背景是团队logo和即将到来的竞演舞台海报。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老公们!!】 【星星!!写作业!!我来啦!!】 【这阵容,恶人团终于肯集体露面了!】 许星漾坐在最左侧,这次直播他穿了件丝质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锁骨若隐若现,弹幕里瞬间飘过一片“老婆”和“妈妈爱你”。 谢灼音挨着他坐,一身黑,领口敞得更开,脖领上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点遮瑕没遮住的红痕,不过在镜头里完全看不出来。 “大家好,我是Apex符蕴。”符蕴作为队长,率先开口控场,“今天开这个直播,主要是想趁着比赛前夕,和大家聊聊最近的一些传闻。” 【来了来了,正主亲自下场辟谣了】 【星星!!先说包养的事!!我急!!】 弹幕疯狂滚动,许星漾刚要开口,就有一条显眼的黑评飘过。 【xxy真被包养了?那天进酒店的监控都拍到了,装什么清纯啊?】 许星漾目光平静,看着镜头:“没有这回事。那天见面的是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仅此而已。” 【不会真有人信吧?什么朋友大半夜开房??】 【就是,解释不清就别解释了,金主势力这么大?】 黑粉和疑似买了水军的节奏号开始带节奏,弹幕瞬间乌烟瘴气。 谢灼音忽然冷笑一声,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一下。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许星漾的话,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有些人听不懂人话?他说是朋友就是朋友,非要脑补成什么不堪入目的剧情,只能说明某些人脑子里除了下水道还有什么?” 【谢灼音你装什么装?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看不起谁啊?】 【就是,看他一脸拽样,好像谁欠他钱似的,真不爽,就跟整个海市是他家的一样。】 谢灼音挑眉,眼神倏地锐利起来,直视镜头:“首先我回答第一只幸运观众的问题,我家不是有几个臭钱,是超级有钱。” “看我不爽就对了,看我爽那还得了?至于脚下踩的地——”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袖口,“这一带的商业区,有一半是我谢家的,你连在我脚下讨生活的资格都得掂量掂量。” “如果这些话不小心刺激到你脆弱敏感的小心脏,那我跟你说句抱歉。”他歪头顽劣一笑,“因为我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队友们集体僵住,林岁更是夸张,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忘了。 姜至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怕被这祖宗的气场误伤。 符蕴扶额,已经开始预感今晚直播要失控。 【我靠???真·凡尔赛文学大师级发言!!】 【虽然但是……这底气……嘶哈嘶哈~】 【救命啊这哪里是偶像,这是黑.道大佬吧哈哈哈!】 许星漾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谢灼音立刻收敛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侧过头看他,小声问:“嗓子不舒服?”那样子,跟刚才怼天怼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弹幕又被这反差萌糊了一脸。 但黑粉仍不死心,继续攻击道: 【就算不是包养,那你敢说那个男人是谁吗?还有你以前那些事,精神病史、家庭问题,怎么不敢提了?扒不出来了吗?】 【对!装什么清高,心理变态吧!】 【听说他妈也有病,果然遗传,离他远点!】 一连串恶毒的攻击刷屏,谢灼音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还没开口,陆鹏在后台盯着屏幕,血压飙升,差点把手里的平板捏碎:“这小兔崽子……忘了他是祖宗也得有个限度啊!” 可接下来的一段话,才是今晚的重磅炸弹。 “那个男人是我。”明明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耳膜一震。 【??????】 【卧槽卧槽卧槽??谢灼音???】 【真的是他??那不就是队友之间玩晚了住个酒店??】 【我就说那个人看着像xxy吧!得了,没瓜都散了吧。】 不等杠精质疑,谢灼音直接掏出手机,上面是他和许星漾在电梯里的监控截图。 “为什么要瞒?”谢灼音冷嗤,“我找我队友商量新歌编曲,需要向谁报备?还是说,某些人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太多,看什么都觉得脏?” 他又道:“至于我为什么今天才澄清?因为我乐意,现在说,是因为有些人不配我亲自解释。” 【哈哈哈哈小魔王怼得好!!】 【黑子呢?出来挨打!!说好的金主呢?】 【那个叫苏曼的女主持人早就说过是她恶意爆料,你们这帮黑子偏不信,这下好了吧!被打脸了真爽!】 【呜呜呜好甜啊这是什么神仙队友情!!】 然而,黑粉永远是黑粉,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黑: 【呵,两个男人大半夜开房,恶心不恶心?xxy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果然是gay吧!】 这次不等谢灼音发飙,林岁猛地坐直了身子,炸毛了。 “兄弟之间玩累了酒店住一晚怎么了?我前阵子还跟吴恙开房住了呢!怎么,要查房啊?”林岁梗着脖子,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吴恙挑眉,轻笑道:“嗯,他睡相太差了,我一晚上都没盖到被。” 【噗————】 【救命哈哈哈哈林岁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吴老四你居然承认了!!】 姜至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懒散:“有些人一辈子活在下水道,看谁都觉得脏。人家偶像舞台发光,你在这儿抠字眼,累不累啊?” 符蕴等所有人怼完这才接过话茬,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大家别被带节奏,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也一并澄清一下之前的误会。” 接下来,全员开启了“恶人团”的标准操作,互相拆台顺便把黑粉按在地上摩擦。 符蕴: “关于福利院抢小女孩棒棒糖的事……”他欲哭无泪,“当时那个小朋友是被其他孩子欺负哭了,我买了整整一大袋棒棒糖安抚她,她开心了,非要塞给我一根说是谢谢哥哥。我不要她还哭,我只好叼着拍照留念……结果就成了我抢小孩糖?” 【哈哈哈哈哈哈叼着棒棒糖的照片我至今收藏!!】 【原来是这样!队长你人傻好欺负的样子也好可爱!】 姜至: “给女主播刷三百万?”他挑眉,一脸无辜,“那位六十多岁、丧偶独居的赵阿姨???况且我用的小号。虽然……头像和昵称跟大号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谁家小号跟大号一模一样啊酱紫!!】 【阿姨一看就是看中了你的善良(和颜值)!】 吴恙: “摆拍?”他冷笑,“那个老奶奶阿尔茨海默症早期,非要闯红灯去对面找去世的老伴,我是拦着她,顺便把她送回家的,交警同志当时就在路口,要不要我把表扬信拿出来?” 【卧槽恙崽好man!!】 【这哪里是摆拍,这是活雷锋啊!!】 谢灼音懒懒扫了一眼弹幕,“霸凌?就他们几个?”他下巴微扬,指向旁边的林岁和姜至,“我这样的人,要是真霸凌根本不需要用拳头,再说了,我可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欺负得过他们,他们欺负我还差不多。” 林岁在旁边疯狂摇头:“他骗人!他就是个资本家!心情不好连空调遥控器都要藏起来!” 轮到林岁时,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荡地解释了当年出柜风波的真相。 那只是他安慰一位迷茫的粉丝,并非全网疯传的公开出柜,但他还是认为,喜欢不分性别。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遮掩的。”林岁挠挠头,“喜欢一个人,只要真诚勇敢,就该被祝福。” 【岁宝太暖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啊!包容一切!】 弹幕飞速滚动,正能量逐渐盖过了之前的阴霾。 就在这气氛回暖的瞬间,一条突兀的弹幕,瞬间吸引了许星漾的注意: 【你背叛了我,你该死。】 头像是一个有些陈旧的小兔子玩偶。 许星漾微微皱眉,那只玩偶莫名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对恶意有些超乎常人的敏感,黑粉有很多比这还过激的言论,但不知为何,这条弹幕让他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几乎是同时,谢灼音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许星漾面无表情地将那个人在直播间拉黑。 “没什么。”他收回手,眼神恢复一贯的清冷,“只是清理了一下垃圾。” 第64章 受伤 上一秒直播刚结束, 下一秒公寓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谢灼音!你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这一带商业区有一半是我谢家的?’你当你拍黑.道电影呢?!” 谢灼音往后一靠,懒懒掀起眼皮:“事实。” “你!”陆鹏气得肝疼。 ok,天王小子他惹不起, 毕竟公司大部分运转靠的都是天王老子, 他努力平复心态, 转头瞪向符蕴:“队长!你是摆设吗?就任由着他胡说八道?” 符蕴一脸无奈:“我们这不是把节奏压下去了吗……” “压下去?你看看热搜!#Apex谢灼音凡尔赛# #Apex谢灼音海市太子爷# 全挂在前排!” “还有你!”陆鹏把枪口转向刚喝了一口水的许星漾,“许星漾!你当初信誓旦旦跟我保证,那天进酒店的男人绝对不是谢灼音!结果呢?你俩合伙耍我?跟谢灼音混几天就学坏了是吧?” 许星漾咽下水,面无表情:“我说是朋友, 也没说不是谢灼音。” “还有,我没跟你信誓旦旦保证,是你说不可能是小灼。” 谢灼音挑眉, 看向陆鹏仅剩的几根头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小心头发掉光光。” 陆鹏一口气没上来,扶着门框狂喘:“行!你们牛!都给我等着!公司为了把这波热度变现,决定初舞台前三天办粉丝见面会!签名、合影、互动,一个都不能少!至于今晚你们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他咬牙切齿, “每人加练五小时!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室集合!” 众人反应平淡。 林岁瘫在沙发上:“才五小时?上次竞演前我们连轴转了将近二十八小时吧。” 姜至打了个哈欠:“谢了鹏哥,还以为要通宵呢。” 吴恙默默拿出耳机戴上。 符蕴叹气,明天应该来不及做早餐了。 谢灼音更是直接闭上眼,满脑子都在想明天怎么把许星漾圈在角落“补课”。 五小时?对他们这群卷王来说,确实是“恩赐”。 …… 三天后,粉丝见面会现场。 场馆内人声鼎沸, 尖叫声此起彼伏, 各种应援色的灯牌铺满整个场地。 他们六人端坐在长桌后,现场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知道陆鹏在哪儿听说, 说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就喜欢这种可爱奶狗风,这不,平日里拽上天的Apex全员都被迫戴上了动物发箍。 林岁顶着兔耳朵兴奋地左右摇摆。 姜至戴着狐狸耳朵,一脸“我杀了策划但我要忍”的模样。 吴恙是乖巧小狗发箍,一脸生无可恋。 符蕴戴着鹿角,皮笑肉不笑地跟不远处的粉丝打招呼。 许星漾则是软绵绵的羊毛卷发箍,衬得他本就精致的脸更加无害。 唯独谢灼音,他头上戴着一个缀着蕾丝和蝴蝶结的粉色猫咪发箍,但配上他那张冷戾的脸和敞着领口的黑色制服,非但不萌,反而有种暴.徒强行穿上女仆装的违和感,拽中带狂,狂中带欲,现场大屏幕的粉丝早已疯了一轮又一轮。 队伍排成长龙,粉丝们的尖叫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CP粉的应援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尤其是“灼然星动”的灯牌,一片海蓝色像是汇聚的浪花,在狂热的人潮中格外醒目。 “下一个。”工作人员引导。 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紧张地走上前,先递给许星漾一个定制的棉花娃娃玩偶,脸是许星漾的Q版,外面穿的衣服是一件捧着蜂蜜罐的小熊,憨态可掬。 “星星哥哥!这个送给你!祝你初舞台大爆!” 许星漾微愣,随即弯起眼角,声音清润:“谢谢。”他接过玩偶,喜爱地摸了摸小熊的头。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转向谢灼音,递上一个气呼呼的小狮子玩偶,脸是谢灼音的Q版,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谢灼音瞥了一眼,语气懒散:“好丑,为什么我的这样?” 女孩一点也不怕,他知道谢灼音就是那种嘴毒心肠好的人,大胆怼道:“因为你平时不就这样吗?一副全世界都欠你钱的拽样!” 周围粉丝闻言,响起阵阵憋笑声。 谢灼音冷哼一声,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丑萌的小狮子,顺手把许星漾那边的小熊拿过来,并排放在桌上,煞有介事地对比:“没有星星熊可爱。” 许星漾淡笑,没有接话。 女孩趁热打铁:“那个……可不可以请星漾哥哥和小谢哥哥一起比个心?我在中间合影!” 谢灼音脸瞬间垮了,嫌弃地皱眉:“幼稚。”但在许星漾平静注视下,他动作僵硬地抬起手臂,比了个极其敷衍的心。 许星漾则配合地举起另一只手,跟着比了个心。 “噗哈哈哈哈!”女孩笑得直抖,“写作业你这表情跟你手里那个气鼓鼓的小狮子简直一模一样!” 谢灼音:“……” 下一个粉丝是个看起来格外腼腆的女孩,抱着一个精心绘制的横幅,脸红得像快要冒烟,一脸紧张。 许星漾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局促,温和开口,声音像清泉:“别紧张,要不要喝水?” 女孩摇了摇头,像是受到了鼓舞,略带忐忑地展开手里的横幅。 上面是画工极其精美的Q版插画,谢灼音化作一头傲娇小狮子,许星漾则是温柔小熊,两人在舞台上背靠背,底下落款着画师的ID:茶糖。 许星漾拿着签字笔的手一顿,这个ID怎么这么眼熟…… 茶糖……这不就是那个把他俩写得狂野奔放,让他一度怀疑人生的同人文作者吗? 他震惊地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乖巧,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实在无法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可、可不可以……请两位老师……签个名……”女孩声音细如蚊蚋。 谢灼音倒是干脆,拿起笔,直接在许星漾的Q版小人旁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位置被占,许星漾没办法,只好将名字签在了Q版谢灼音的旁边。 女孩见此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啊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好甜好甜!正主发糖!我没了!淡定!我要淡定!】 还没等她平复心情,许星漾竟主动提议:“要合影吗?” “!!!”女孩大脑瞬间宕机,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她也不想舞到正主面前啊!怎奈正主按头发糖,她有什么办法!!!! 她站在中间,一左一右皆是两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因为离得近,隐约还能闻到许星漾身上清冽好闻的香水味,啊,她死了,幸福死的! 最主要是为什么星星身上的味道跟写作业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知他长短,他知他深浅……斯哈……啊啊啊啊啊啊! 拍完照,她脸红得像个刚煮熟的小龙虾,最后指着谢灼音,小声道:“谢、谢灼音……你、你不许欺负星星!” 说完,就抱着横幅一溜烟跑了。 谢灼音看着女孩的背影,不爽地“啧”了一声。 “连再见也不说,没礼貌的小鬼。” 他心里嘀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欺负我老婆? 我风评有那么差? 最主要是,那个小丫头看我老婆的眼神……妈的,真不爽。 许星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笑一声:“你自己也不大,叫别人小鬼。” “再说,导师留给你的课题,你写完了吗?” 谢灼音听到许星漾还在调侃自己,更不爽了,他视线在对方脸上扫视一圈,俯身恶劣开口:“我大不大你不知道吗?” 许星漾:“……” 不知羞的小畜生。 小插曲过去,粉丝一个接一个的继续涌来。 许星漾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润喉,这水一直在谢灼音手里放着,都捂热了。 因为小畜生说,人多的地方,进口的东西不能离手,年纪不大,倒还挺有防范心。 他刚喝一口,余光瞄到林岁面前的一个粉丝。 那是个身材瘦小的男生,大夏天穿着一件灰色长袖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玩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沉死气,与周围狂热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灼音正好被许星漾挡住视线,他拿着粉丝送的那只小熊玩偶跟许星漾搭话: “你很喜欢小熊?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小熊。” “你床铺上的那个小熊,跟你以前送我的还是情侣款。”他说完,旋即想起什么,“反正比兔子可爱多了。” “兔子?”许星漾眉头微蹙。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直播时那条令他浑身不舒服的弹幕,头像就是一只兔子,林岁最喜欢的就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朝林岁的方向厉声大喊:“小心——” 同一瞬间,卫衣男倏地上前,脸上带着扭曲的恨意,从衣袖里飞快抽出一把刀狠狠朝林岁腹部刺去。 许星漾根本没时间多想,身体比意识更快,猛地扑过去,徒手抓住了刀刃。 “噗嗤。”鲜血瞬间沿着手掌涌出。 “许星漾!!!”谢灼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近乎疯狂的暴戾。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脚狠狠踹在卫衣男胸口,男人瞬间飞了出去,撞在背景板上,刀也被甩到地上。 男人倒在地上,一边捂着胸口,一边不甘心地嘶吼着:“你背叛了我……你该死……” 吴恙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按住男人,同时急切地问林岁:“岁岁!你怎么样!” 林岁吓懵了,看着许星漾血流不止的手,眼眶瞬间红了:“星星!你手……!” 符蕴迅速维持秩序,对着后台大吼:“保安!快!控制住他!疏散粉丝!保持通道畅通!”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四起。 粉丝们看到偶像受伤,每个人都恨不得上去狠踹男人几脚。 谢灼音一把扯下颈间的丝质领巾,将许星漾受伤的手缠住。 他现在眼里除了许星漾看不到别人,滔天的怒火逼视着每一个打算上前关心的人,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领地占有欲极强的雄狮,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爱人。 他半扶半抱地将许星漾护在怀中,带着人就往后场走:“不怕,我们去医院。” 一行人从紧急通道离开,谁知后门竟也堵满了蹲守多时的娱记记者。 见几人出来,一个个立刻满血复活,闪光灯疯狂闪烁,话筒几乎戳到人脸上。 “许星漾!听说您之前被包养的绯闻是被人诬陷?那这次受伤是否与此事有关?” “谢灼音!前几天直播时您的言论是否代表你背后神秘家族的态度?您和许星漾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帮记者没曾想能顺利蹲到他们,当他们见到许星漾受着伤出来的时候,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完全没有对伤者的担忧,全是争抢着势必报道出头版头条的丑陋嘴脸。 “许星漾先生!请您回应一下受伤原因!” 许星漾脸色苍白,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刚要开口,没曾想谢灼音彻底暴怒。 他阴沉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可怕,猛地抬手,直接把怼到许星漾脸前的相机打飞。 “跟他们费什么话!”他声音冰冷刺骨,那双锐利地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最后吐出一个字: “滚!” 被打飞相机的记者被他眼底的戾气吓得一个哆嗦,愣是连句话都不敢再说。 谢灼音将许星漾牢牢护在身侧,在一片死寂中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空气凝滞的让人窒息。 那条昂贵的丝巾早已被鲜血浸透,谢灼音发动车子,面上平静无波,但急促起伏的胸口无不彰显着他濒临失控的情绪。 半晌,他才开口:“疼不疼。” 许星漾动了下被缠住的右手,淡淡道:“死不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谢灼音心上。 “许星漾!”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对方的名字,“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轻描淡写,那是刀!他要捅的是林岁!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朋友。”许星漾此刻的平静跟谢灼音形成鲜明对比,“你就让我看着?” “那我呢!”谢灼音怒吼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你凭什么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如果你受伤的不是手呢!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成天只会对你摇着尾巴,撒娇讨好的废物!” 他说到最后,声音更是无法抑制住的颤抖。 他气许星漾不爱惜自己,更气自己在那一刻竟然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样子,轻叹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虚弱。 “…小勺。”他叫了一声,然后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头,“不生气了好不好?” 就这一个动作,直接让谢灼音满腔的怒火熄了一大半。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吼许星漾的,但他实在控制不住,如果再次重逢的结果是对方永远的离开自己,倒不如不再相遇,起码对方是平安的。 “别乱动。”他偏过头,“会疼。” “不疼,我用的是没受伤的那只手。” 到了医院,谢灼音打了通电话,没过一会儿就有医生小跑着赶了过来。 消毒、清创、缝合,许星漾全程一声没吭,但他还是下意识回握住了谢灼音的手,他对疼痛感知度很低,可还是想让谢灼音小小心疼他一下。 谢灼音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动作,立马对医生怒道:“这点事都做不好,那就别干了!” 医生吓得一哆嗦,连声道歉。 “你凶人家医生干嘛?”许星漾瞪了他一眼,而后对医生说,“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脾气不好,您多担待,您正常处理就行。” “哎、好。”医生听完这话更害怕了,小朋友???这混小子哪里像小朋友了??? 处理好伤口,包好纱布,许星漾靠在病床上,无奈地看向一旁的谢灼音。 “我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了,为什么还要留院观察一天?” 谢灼音低头,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早已泛红的眼眶。 “医生说你手掌上的伤口很深,血是止住了,但也有突然大出血休克的风险,所以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许星漾也不再强求,这时病房门被敲响,符蕴几人走了进来。 林岁眼圈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一看就是哭了好半天,他扑到床边,一脸自责:“星星,你手怎么样了?还疼不疼?都怪我……” “不疼。”许星漾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林岁的头,“你没事就好。” 这话一出,林岁更自责了,刚缓和好的情绪又如洪水脱闸般翻涌上来。 吴恙见自己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要开始哭了,连忙将林岁扶了起来:“别哭了,再哭真成小花猫了,别吵到星漾,听话。” 林岁一听会吵到许星漾,刚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 对,不能吵到星星。 都怪我…… 符蕴叹了口气,脸色凝重:“那个袭击者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初步审讯,似乎是某个极端私生饭,不仅跟踪林岁,还多次拿不同小号骚扰林岁。” “这次突然攻击林岁,可能因为林岁前不久在直播的时候澄清了自己的性向,他备受打击,觉得自己没机会了,所以恼羞成怒打算杀了林岁一了百了,之前直播的弹幕很可能就是他发的,公司正在全力公关,会尽量压住消息。” 许星漾对私生粉这三个字并不陌生,当初他也遭遇过私生粉,也是差点丧命,还好当时小勺在身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姜至靠在墙边,四个字概括:“心理变态。” “鹏哥在外面应付媒体,他会解释清楚的,你不用担心。”吴恙顿了顿,又极其真诚地说,“谢谢你,救了林岁。” 许星漾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出于人性的本能,不过他清楚林岁在吴恙心目中的地位,最后还是接受了吴恙的感谢。 许星漾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谢灼音察觉出来,直接开始撵人。 “都出去吧,让星漾好好休息一下。” 其余人听罢,都知趣的离开,给两人留出空间。 谢灼音坐在床边,理了理许星漾额前的碎发,柔声道:“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许星漾点了点头,他实在太累了,期间谢灼音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可能因为对方的手太过温暖,没过一会儿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许星漾完全睡熟,谢灼音轻轻抽出手,小心翼翼地走出病房。 刚出病房,就迎面看见一直在外等着的吴恙。 两人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得知彼此所想,走到走廊拐角,吴恙递给谢灼音一根烟。 医院不能抽烟,两人就这么叼着,谁也没有点火。 “人扣住了?” “嗯。”吴恙依靠着墙,“警察那边要走流程,但在此之前,我们有点私人空间。” “他碰了他的手。”谢灼音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吴恙懂。 碰了许星漾,还是为了护林岁,在谢灼音这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不过吴恙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最后受伤的不是林岁,感谢是真的,庆幸也是真的,他并不会感到愧疚,因为他清楚,在他弟弟心中,跟他想的必定是一样的。 谢灼音一定在想,受伤的为什么不是林岁。 他吐出一口气,烟嘴在唇边卷动,“我也一样,他想动岁岁,还牵连了星漾。这笔账,不能留这么算了。” 他们都是体面人,这辈子都不会沾染血腥,但有些折磨,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谢灼音将烟拿下,侧头看向吴恙:“别太快垮掉,游戏结束太快,就不好玩了。” 吴恙勾唇:“当然,我们要对他……负责到底。” 第65章 卖腐!给我大卖特卖 “公司那边, 陆鹏压得住吗?” “鹏哥还在处理,当着那么多粉丝面伤人,瞒是不可能瞒住了,不过网上舆论基本定向, 是极端私生饭行凶, 星漾为救队友见义勇为, 正面宣传为主,至于那个疯子……” 吴恙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警察这几天会过来问星漾一些关于现场发生的细节, 不管怎么样,最终他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法律?”谢灼音嗤笑一声,“太便宜他了。” “放心, 游戏才刚开始。”吴恙说,“他骚扰岁岁的所有账号,我都已经挖出来了。他的人生,从今天起,会一点点变得非常有趣。”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事情, 应该是爸看到后你该如何解释。” “毕竟这是你第二次当着镜头面揍人了。” “随便他。”谢灼音走到吴恙面前,将没点燃的烟插.进他胸口口袋,“我该回去陪我家宝贝了。” “你都不知道,他一秒都离不开我。”谢灼音说完便挥了挥手,留给吴恙一抹背影。 回到病房,许星漾还睡着, 只不过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微蹙,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灼音走到床边坐下, 温柔地帮他擦去额角的细汗,看着许星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低喃道:“疼也不说,就知道逞强。” 另一边,陆鹏面对媒体的场面堪称刺激战场。 他强压下心头把谢灼音按在墙上揍一顿的冲动,摆出职业化的悲痛与愤慨: “Apex全体成员谴责一切暴力行为!许星漾先生见义勇为,保护队友,目前伤情稳定,请大家给予空间,不要过度打扰!公司已协同警方严肃处理!” 前不久Apex的几个人本就热度爆表,经此一事更是瞬间爆炸。 #许星漾救人# #Apex私生饭持刀伤人# #许星漾手部受伤# #恶人团全员澄清黑料# #恶人团变天使团#等词条接连刷屏。 舆论风向一边倒,痛斥私生饭丧心病狂,心疼许星漾英勇受伤,甚至#灼然星动# 的话题也冲上前排,CP粉们在惊恐之余,疯狂刷着“劫后余生”和“官方发糖”。 然而,也有小部分人借着事件发酵,翻炒几人过去的黑料,声称恶意洗白,澄清证据都是假的,但很快被公司安排的控评和水军淹没,偶尔冒头的引战言论也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和Apex庞大的粉丝群体冲得渣都不剩。 许星漾这一觉睡得昏沉,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 谢灼音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支着,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听到病床上的动静,他立刻抬眼望过来,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床边:“醒了?渴不渴?” 许星漾点点头,谢灼音立刻倒了温水,扶起许星漾,递到他唇边。 许星漾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上,淡淡开口:“医疗报告给我看看。” 谢灼音把水杯放回桌上,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好看的,医生说肌腱有点损伤,但缝合得很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 他避重就轻,没提医生说可能会留下疤痕这句话,反正有他在,许星漾也不可能会落疤。 许星漾一眼就看出谢灼音有隐瞒,什么都写在脸上,他叹了口气,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外面怎么样了?” “鹏哥已经处理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指的是你踹私生粉这个事。” “还能怎么样,正常人会夸我踹得好,傻逼会说我有暴力倾向,反正我无所谓,也不是头一次有人说我有暴力倾向了。” 前段时间刚直播澄清,今天就又当着所有人面踹人,虽说是私生粉罪有应得,但网上最不缺的就是无脑喷子,他们可不看缘由,抓住一件事就会无限放大。 许星漾调侃:“你这风评以后怕是要更差了。” 谢灼音俯身,气息拂过他耳畔:“差就差,在你心里不差就行。” 他看着许星漾因为痒意轻颤的睫毛,低笑道:“至于别人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你老公,又不是他们老公。” 许星漾耳根发热,偏过头,没接这话。 而谢灼音口中“差就差”的风评,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确实朝着一个连他都未曾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起初,舆论还停留在对私生饭的口诛笔伐和对许星漾英勇行为的赞扬上。 直到一段模糊的现场视频被爆出。 看视频角度应该是粉丝趁着混乱时偷拍下来的,画面晃动,却清晰地记录下了谢灼音一脚踹飞私生,随后将许星漾死死护在怀中,将领巾缠在许星漾手上的画面。 而一旁的林岁则是一脸慌乱的看向许星漾,眼眶红红的,想上前却没敢上前的可怜模样。 这段影像,又经过网友的剪辑和慢放,配上恰到好处的BGM,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防线。 #谢灼音护夫狂魔# 的词条以核爆般的速度空降热搜第一。 #林岁三个人爱情我不配有名字#紧随其后 甚至连#谢灼音风评反转#都冲上了前排。 评论区疯狂刷屏: 【救命!这一脚踹飞凶手我直接跪下喊老公!这男友力我吃死了!】 【以前觉得xzy拽得二五八万,现在我只想跪下叫daddy!】 【呜呜呜那段捂着手的画面,他手都在抖啊!他超爱!!】 【xxy救人那一下也帅炸了好吗!这对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生磕死!】 【楼上醒醒,这分明是你敢动我的人,我让你生不如死的□□太子爷文学照进现实!】 许星漾刷着热搜,眼前一黑又一黑,谢灼音靠在他肩膀上,看得津津有味。 “你别说,这帮粉丝还挺有眼光,我要给那个说神仙爱情的,点个赞。” 许星漾厉声制止:“你给我老实点,别添乱。” “哦。”谢灼音一秒老实。 心里却小声嘀咕:老婆好凶!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评论区又开始朝更加离谱的方向发展。 【磕不动磕不动,太甜了反而假,一看就是兄弟情!】 【楼上的,不然呢!你还想让他俩当着镜头面给你亲一个?】 【你们不觉得林岁的表情好好磕嘛!爱而不得!欲言又止!啊啊啊啊!】 【!!!!我也觉得!而且岁岁跟星星住一个房间欸!原配被后来者抢走!眼眶红红不敢上前!啊啊啊啊啊!】 【姐妹我把笔给你,你写!这该死的酸涩文学!我要看雄竞修罗场!】 许星漾靠在床头,看着后续网友的评论,强忍笑意。 谢灼音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语气凉嗖嗖的:“笑什么?手不疼了?” “疼。”许星漾从善如流,把手伸过去,“吹吹。” 谢灼音:“……”明知这家伙是故意的,但他还是心疼的凑近,轻轻吹着伤口。 吹了几分钟,又别扭地瞥开脸:“行了,别得寸进尺。” 许星漾低笑,勾了勾他的手指:“少爷怎么不笑了?是不爱笑吗?” 前面两人一起看热搜,谢灼音全程咧个嘴笑,可后面,不知为何一堆粉丝开始磕起了林岁跟许星漾,小魔王当场黑脸,拿出手机切换小号,势必要跟这些爬墙的粉丝掰扯掰扯,被许星漾哄了好半天,才收手作罢。 谢灼音哼了一声,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递到许星漾嘴边:“你那么开心,怎么不叫林岁来喂你。” 这醋味酸的都呛人,许星漾可不敢再刺激他,连忙哄着:“可我只想让我男朋友喂。” 男朋友这三个字,成功把小魔王哄得飘飘然,就连喂粥都有劲了,可依旧冷着张脸说:“算你识相。” 几天后,许星漾出院。 初舞台在即,Apex全员进入封闭训练。 谢灼音以许星漾手伤为由,理所当然地把林岁踢了出去,搬到了许星漾的房间,两人形影不离的程度,让队内其他成员纷纷举手投降,表示拒绝吃狗粮。 训练室里,许星漾右手不便,便用左手练习一些简单动作。 谢灼音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生怕许星漾哪个动作没做好加重伤口。 林岁凑近吴恙,小声嘀咕:“你看谢灼音的眼神,我都怕他把星星给吃了。” 吴恙拍了拍林岁的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动作会了吗?就过来休息。” 姜至躺符蕴腿上休息,瞥了一眼那边:“啧,卷王夫妇,恐怖如斯。” 许星漾刚出院就要去训练,几人都是强烈反对,奈何许星漾根本不听,说不让他跟着训练,那就等他们睡觉以后,自己偷偷来。 几人一听这话,哪还敢反对,不如一起训练还能盯着点对方。 而经历这场风波后,这支队伍的羁绊,也比从前更深了许多。 初舞台倒计时前一天,陆鹏给每个人都放了假,让他们都不要再增加训练,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演出。 几人听陆鹏的吩咐,又开了一场直播,感谢粉丝的支持,也向那些担心许星漾伤势跟林岁状态的粉丝抱了个平安。 每次比赛,官方都会出一个押宝,更看好哪一队,就点击哪一队的头像。 前段时间Apex黑料满天飞,不少粉丝转黑回踩,投票落后LUMEN十万八千里。 可此事一出,风评骤然反转,好多粉丝都建了几十个小号投票,直接把分数追平,不过LUMEN多年都位居首位,两团不和也是圈内公开的秘密,这场偶像的比拼,也暗戳戳代表着粉丝间的较量。 陆鹏看着投票飞速上增甚至有超过LUMEN的趋势,乐得嘴都合不拢,没曾想歪打正着,圈了这么多粉丝。 他当机立断,打算趁着热度,再添上一把火。 许星漾这边直播结束,刚打算回房冲个澡,就接到了陆鹏的电话。 “星漾,你先别休息,最近你俩的cp粉直线上升,公司决定让你们两个再单独加一场直播,这次直播的主要目的,就是卖腐!给我大卖特卖!” 许星漾:“……”这是演都不演了吗? 他扶额,无奈道:“大卖特卖是指……” 陆鹏一脸恨铁不成钢:“这还用我教嘛!就是没事来点身体接触,说话的时候搂搂对方的腰,然后时不时来点眼神接触!” 许星漾一愣,搂腰?为什么要让他搂着……这太不符合人设了,要搂不也是要让谢灼音搂? 可陆鹏那边完全迷失在流量的蜜罐里,他又兴奋道:“这次主要目的就是激起粉丝的热情,提一提投票的事情,粉丝开心了,票数也就上来了!” 许星漾没办法,只好无奈同意:“知道了。” “行,那你跟林岁好好准备一下。” “好,我跟小灼这就……”许星漾猛地反应过来,“林岁?!” 第66章 初舞台 电话那头陆鹏嗓门洪亮:“对, 你俩现在的cp一路飙升,趁热打铁,赶紧的,设备调试好, 半小时后开播!” 挂了电话, 许星漾揉着眉心走出房门, 刚到客厅就看见吴恙和谢灼音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面色阴沉,一个似笑非笑地转着手机。 林岁正抱着抱枕坐在两人中间,明显是被这兄弟俩语言风暴了一轮, 见许星漾出来,跟看到救星似的嗖地飞奔向他。 “星星救我啊!他俩不是人!” “……”许星漾清了清嗓子,“别闹了, 准备开播吧。” “现在就播?”林岁也在群里收到了通知,不过没等细看消息,就被这俩人团团围住。 “嗯。”许星漾错开谢灼音那要吃人的目光,“鹏哥说就我们两个人播,要卖腐, 拉投票。” 谢灼音听罢,“呵”了一声。 直播开启的一瞬间,大批粉丝涌了进来。 【卧槽???岁岁和星星???我裂开了!】 【我的灼然星动呢???】 【前面的别急!新CP名我想好了!就叫岁染星河!有没有懂的!!】 【啊啊啊这画面太养眼了!这禁欲系和软萌系的碰撞!我磕到了!】 【呜呜呜我的岁岁吴恙!!】 许星漾看着满屏飘过的“岁染星河”,嘴角抽了抽。 他按照陆鹏的指示,自然地往林岁那边挪了挪,手臂虚虚地搭上他身后的沙发靠背, 勉强算是一个搂腰的姿势。 林岁身体明显一僵, 他不是嫌弃许星漾,他是怕下播后谢灼音杀了自己。 许星漾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他低头对林岁小声道:“怎么感觉有点冷……” 林岁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镜头外,谢灼音和吴恙正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 “……”林岁说,“呃……你想多了。” 林岁满脑子都是快点结束直播,于是看向镜头撒娇道:“大家晚上好呀,我和星星特意又开场直播,只为了给大家报平安的,初舞台明天就要开始了,大家要记得给我们多多投票哦~好不好嘛~” 那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再配上林岁那张童颜可爱的脸,杀伤力惊人。 许星漾话少,也学不来林岁的撒娇,只好学着对方接话道:“岁岁说的对,大家记得给我们投票哦~” 可在粉丝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糖啊! 【啊啊啊禁欲美人x软萌奶系!磕死我了!】 【投票投票!朕这个昏君当定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学着说话也太戳我了!好宠好甜!】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突然,一声极轻、却极具辨识度的“啧”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听到了什么!是写作业的声音吧!】 【这声啧太苏了!但我怎么觉得……他很不爽??】 【修罗场!!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我靠!不会写作业一直在旁边看着吧!那吴恙呢!吴漾你cp也在这里喂!!!】 许星漾:“……” 林岁:“……” 紧接着这场直播就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一下播,谢灼音就起身走过来,一把扣住许星漾的手腕,将人半拉半抱地带离了客厅。 吴恙则伸手,把呆坐着的林岁捞起来,带回了房间。 …… 翌日,初舞台比赛开始。 后台,工作人员忙的不可开交,许星漾微微弯腰,让化妆师给他进行舞台前最后一次补妆。 “我觉得这个衣服后背都快开到我屁股了。”林岁的抱怨声响起。 姜至笑道:“知足吧,上次舞台我胸都是露着的。” 这时,LUMEN的众人也赶了过来,楚宁见到许星漾便匆匆避开目光,孙野则径直走到许星漾身边关心道:“手怎么样了?” 许星漾还没开口,谢灼音便挡在他身前,两人气氛剑拔弩张,“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火药味几乎要冲破整个房间。 最后还是孙野率先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一下,这次比赛记得加油。”说完他就挥挥手带着众人离开。 距离舞台还有最后十分钟,与LUMEN那边的紧张气氛不同,Apex这边,每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一场讨好观众的表演,而是一次宣告回归的战役。 真正想赢的人,没有紧张,只有无法遏制的兴奋。 LUMEN表演完,下一个就到了他们。 主持人报幕:“下一个登场的是Apex!他们为我们带来的歌曲是烈芒!” 下一秒,前奏的重低音如同心脏搏动,轰然炸响。 谢灼音独自立于中心高台,白色追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颜。 他先是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轻咳了两声,随后看向镜头,歪头讥讽一笑:“Baby, are you ready” 这一句话直接把舞台热了起来,粉丝们高声尖叫: “谢灼音!谢灼音!谢灼音!” “Apex牛逼!月半少年!Apex无前!” 谢灼音迎着粉丝的呐喊声rap开场,他抓着麦克风,语速飞快,每一个字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入观众耳中: “听!烈芒的钟声,打破这混沌六芒星的火种 ,烧穿这困笼!” “Yeah! 烈芒!Yeah! 烈芒!” 全员同步踏步向前,整齐地舞步声配合着音乐鼓点直透心脏。 恰时,吴恙清冽的声音进入旋律:“深渊里仰望,裂缝中的光,每一次跌倒都刻着勋章。” 林岁在右侧和声:“沉默的积蓄,只为这一刻站在舞台中央,让世界仰望。” 许星漾在中心舞□□舞Solo,因为右手有伤,造型师特意给他选了一只黑色皮手套戴上。 他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一个高难度单膝跪地旋身定格,灯光在那一瞬全收,只留他一人剪影,尖叫轰然炸起。 “节奏是我的语言,风暴是我的视线。” 他起身,拉过摄像机怼脸,就在粉丝们被美颜暴击击中的瞬间,他缓缓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 还没等粉丝反应过来,符蕴就站在舞台中间,rap切入,姜至侧点起伏,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说不可能,我们偏不信命,汗水凝成冰,燃成火,烧穿这宿命。” 全员向前一步,手臂同步上举,灯光骤亮: “准备好!迎接这!破晓的黎明!” 吴恙在高台领唱,高音清亮撕裂空气: “烈芒!刺破这黑夜的寂寥!” 林岁和声高八度,清透嘹亮: “破晓!点燃这滚烫的心跳!” 全员齐跳爆发力十足,手臂向外炸开,六芒星阵在LED屏上同步亮起: “烈芒闪耀,我们不可替代闪耀,破晓的光芒注定璀璨,无法替代!” 接下来就到了rap环节,谢灼音在左侧,眼神像锁死猎物的鹰: “看我踏碎这虚伪的伪装,撕开这假象,锋芒毕露,不再退让,我的王座用荣光来堆彻。” 符蕴配合收尾:“别妄想阻挡住我们的方向,麦克风握紧,力量在流淌,烈火之名,要世界都敬仰。” 就在第二段Rap即将收尾时,许星漾在一个大幅度转身落地瞬间,右耳耳返突然滑脱一半,麦克风传来尖锐的电流声。 观众席骚动起来。 许星漾没有停顿,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微微偏头,左肩顺势一压,用肩膀夹稳耳机线,动作行云流水。 他将原本的定点动作即兴改成甩手定格,眼神一凛,踩准下一个重鼓点,不仅盖过了失误,反而添了一股野性狠劲,尖叫瞬间压过了杂音。 高潮部分,鼓点声爆炸响起。 许星漾单臂支撑,姜至借力腾空,两人身体在空中交错成锋利锐角,定格一瞬,其余四人迅速跑位,六人构成完美正六边形阵列,最后刷刷定格,全场声浪几乎掀翻顶棚。 灯光倏然转为暖金色。 林岁与吴恙并肩立于中心高台,深情对唱,声线交织: “也曾迷茫过,跌倒过,孤独过。但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结果,并肩走过风雨星河,我们是彼此最忠诚的底色。” 其余成员轻声伴唱,灯光亮起,如晨曦破云: “破晓之后必有星河。” 随后全员向中心聚拢,手臂搭肩,灯光轰然全亮: “烈芒!刺破这黑夜的寂寥!(×3)” 全场瞬间安静,只剩心跳般的底鼓。 谢灼音独麦收尾,声音低沉: “烈芒闪耀!破晓之名!永不熄灭!” 全员最后一记炸跳,齐声怒吼: “We are the LIGHT!” 灯光骤灭,六道身影隐入黑暗,场馆里只剩下山呼海啸的呐喊! 后台,LUMEN队员脸色铁青。 Apex这边,汗水浸透衣衫,喘息声交织,谢灼音下台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许星漾手的情况。 许星漾摆手:“我没事。” 林岁累得靠在吴恙肩上,符蕴和姜至也累的靠在墙上,六个人汗水与目光交织,脸上的振奋大过疲惫。 这一次,他们终于证明了自己,他们不再是“恶人团”,而是真正破晓而出的烈芒。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写歌词,(其实个人现实都不追星,选秀节目也没看过,只看过某个挺火节目的第一期,就没看了,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脑袋一热写了这个题材)凑合看吧,感觉也不咋押韵,头发都快没了。 初舞台结束,再填填坑,感觉也快完结了,这本写的仓促,也没有大纲跟存稿(纯粹梦到哪里写哪里)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所以大家多多担待,后期会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 第67章 老婆你好变态哦 投票结果公布的前一刻, Apex的所有人都一脸轻松,有的吃着工作人员送的点心,有的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只有陆鹏绷着一张脸, 紧张得来回踱步, 边走边冲这帮没有心的小崽子喊: “你们都不紧张?不好奇吗?成绩是给我得的吗?!” 几人听到陆鹏聒噪的声音, 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又都低头各干各的。 谢灼音靠在许星漾肩膀上,懒懒掀起眼皮:“你好吵。” 陆鹏:“……” 许星漾拍了下没规矩的小魔王,开口道:“鹏哥你别紧张, 冠军上台领奖时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陆鹏:???? 你们演出完安慰我别紧张,这对劲吗??? 冠军领奖?什么领奖?? 合着你们已经在心里默认自己是冠军了? 谁给你们的自信?这也太……傲了,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 毫无意外, LUMNE输了,但他们输得并不服气。 没过多久,LUMEN的经纪人就带着几人冲进了休息室。 LUMEN的经纪人叫刘亮,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他刚进门就开始破口大骂:“黑幕!你们组舞台失误, 耳返都掉了怎么可能得冠军,你们一定是贿赂了评委,我们要申请复核!” 陆鹏跟LUMEN的经纪人从出道斗到了现在,见自家孩子被欺负,蹭地火气就上来了,他指着对面经纪人阴阳怪气怼道: “不是吧, 不是吧, 某些人输了不会是破防了吧?” “我们这叫实力懂不懂?还是说你们靠惯了躺赢,见不得别人真枪实弹的干?” 刘亮气得眼珠子瞪溜圆, 回指着陆鹏,但又不敢把话说太难听:“笑话!你们团拿什么跟我们比!这么多年我们团的成绩哪方面不压你们一头!” 陆鹏这人吵架就有一点好,说得过的地方就硬钢,被说中事实了就耍无赖,他听对方这么说,也不反驳,直接捂着耳朵,报着气死对方的决心,贱兮兮道: “欸,我不听~我不听~” 刘亮:“……” LUMEN:“……” Apex:“……” 姜至小声嘀咕:“天,好丢人……” 符蕴:“鹏哥好贱啊,我都想揍他。” 谢灼音没忍住笑出声,许星漾被尴尬得闭上了眼睛。 这时休息室大屏幕正好播放两队的最终票数,Apex断层第一,碾压了LUMEN整整二十万票。 陆鹏看见,也不捂耳朵了,下巴差点扬上天花板:“看见没,领先你们二十万票!这叫实力!” 刘亮深知打不过就加入的道理,他立刻学着陆鹏的样子,捂住了眼睛:“欸,我也看不到~看不到~” “……” LUMEN的几人输了比赛本来就觉得丢人,没曾想更丢人的还在后头。 他们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气愤,只想快点离开现场,两队头一次生出了心疼彼此的感觉。 甚至离开时难得没呛对方两句,甚至生怕哪个人没眼力先开口,还要硬着头皮回怼两句。 这份虚假的礼貌延续到了领奖结束,就连粉丝们都懵了,她们在底下交锋的热火朝天,然而自家爱豆在领奖台友好握手鞠躬???? 那她们是接着怼还是不怼啊…… 流程全部结束,几人到了陆鹏给他们安排的酒店。 门刚关上,谢灼音就把许星漾抵在墙上。 他单手撑在许星漾耳侧,另一只手抓起许星漾的手腕。 “耳返掉了,一声不吭?”谢灼音低头,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侧,语气里带着未消的怒意,“还敢即兴改动作?许星漾,你胆子是真肥了。” 许星漾仰头看他,唇角挂着浅笑:“不是盖过去了吗?少爷不是一直盯着我么,我能出什么事。” 自从那次热搜以后,网友就有好多人给谢灼音称为少爷,每到谢灼音生气的时候,许星漾就会搬出这个称呼调笑他,每次只要他一说出口,谢灼音就会立马泄气,红着耳朵说“怎么你也学他们笑我。” 可这次谢灼音却面不改色,依旧阴沉着脸道:“我盯得再紧,真出事了我能替你疼?” 许星漾没说话,只是用手勾住了谢灼音的腰带,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谢灼音身体一僵,所有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许星漾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额头重重抵在他肩膀:“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 许星漾低笑,揉了揉他头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自从上次许星漾受伤以后,谢灼音内心就一直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许星漾,如果他反应快一点,再机警一点,许星漾就不会受伤。 “好个屁。”谢灼音咬了他锁骨一口,“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干.死你,干得你哪都去不了,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等我。” 临了又补了句:“尤其是林岁,离他越远越好。” 他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却已经熟练地拆开了许星漾手上的纱布。 伤口缝合得很好,但边缘还是泛着红。 谢灼音打开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帮许星漾擦药,眉头拧得死紧,像是那伤口长在他身上似的。 许星漾着迷地看着对方专注的表情,没忍住问:“醋劲儿还没过呢?昨天直播的时候,你那声‘啧’,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酸味。” 谢灼音手下一顿,凶巴巴道:“谁让他往你身上靠的?还有你,手都那样了还敢搂他腰?” “陆鹏要求的。”许星漾爱极了对方为他吃醋的样子,又凑近些,气息洒在耳畔,“再说……我搂他腰的时候,想的都是你怎么黑着脸坐在后面,不是很刺激吗?” 谢灼音:“……” “老婆你好变态哦。”话是这么说,身体却靠近,低头吻了下去。 本来只想浅尝而止的念头,在碰到许星漾嘴唇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过了好久,一吻结束。 许星漾呼吸凌乱,因为缺氧,本能地伸出一小截舌尖调整呼吸。 谢灼音眼神一沉,拇指擦拭对方嘴角溢出的水渍,又不经意地触碰到探出的舌尖,哑声道: “以后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缠起来,让你吃饭都要求着我喂,上厕所也要求着我抱。” 许星漾毫无惧色,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好啊,少爷喂。” 谢灼音欺身将许星漾扑倒,眼底浸满欲色,“我现在就喂饱你。” 谢灼音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旋地转。 许星漾还没来得调整呼吸,身上便被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住,紧接着更为滚烫的吻随之落下。 许星漾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偏头,却被谢灼音死死扣住,只能承受这个近乎掠夺的吻。 氧气被一点点抽走,唇舌被吸得发麻,连带着右手伤口都因为心跳加速而微微发烫。 他另一只抵在谢灼音腰侧,顺着衣摆探进去,指腹擦过紧绷的腰线。 谢灼音呼吸一滞,随即更狠地压下来,虎牙咬了口他的下唇,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还敢撩?” 许星漾偏头喘了口气,眼尾泛红,调笑道:“你到底是要喂我,还是吃我?” “有区别吗?反正都是我的。” 他低头,吻沿着许星漾嘴唇往下,在喉结上轻咬了一下,感受到身下人瞬间绷紧的身体,这才满意地继续往下。 许星漾的侧腰很敏感,谢灼音带着薄茧的指腹状似无意地揉按着,所过之处像点了团烈火。 许星漾仰起脖颈,呼吸彻底乱了,下意识抬手,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硬生生停了下来。 谢灼音立刻察觉,扣着手腕的力道轻了些,随后低头在伤口处吻了一下。 “疼了?”他哑声问,气息喷洒到伤口,痒痒的。 许星漾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谢灼音到底是心疼了,起身躺在许星漾身侧,将人搂进怀里。 “这次先放过你。” 第二天晚上,Apex全员在陆鹏包下的豪华套房餐厅集合。 陆鹏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昨晚的票数报表,正激情澎湃地给所有人复盘战绩:“看见没!断层第一!二十万票!这就是你们应得的!以后谁再跟我说是什么黑料,我跟他没完!” 他话音刚落,餐厅门被推开。 谢灼音率先走进来,一身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得密不透风。 他脸色冷峻,眼下带着淡青,打着哈欠落了座。 许星漾跟在他身后,同样脸以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一脸倦意的坐在谢灼音身旁的位置。 “卧槽……”姜至瞪大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符蕴,“这俩人演都不演了吗?高领衬衫?这大夏天的?” 符蕴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你要不再大点声呢?你直接去楼下喊得了。” “我靠,我哪得罪你了,从昨天晚上回酒店你就不给我好脸色!” 符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冷冰冰道:“自己想。” 姜至:“……” 陆鹏兴冲冲总结到一半,便接了通电话,说有事离开了。 许星漾这才注意到,林岁也顶着个大黑眼圈,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趴在餐桌上。 吴恙坐在他旁边,脸色倒是正常,但眼底的青黑比谢灼音还重几分,他面无表情地切着牛排,刀叉在瓷盘上刺耳的摩擦声。 第68章 你又要害我? 林岁趴在桌上, 脸埋进臂弯里闷声闷气地开口:“我嗓子疼。” 他没抬头,指了指桌上那杯柠檬水,吴恙顺手递了过去。 姜至凑过去,关心道:“怎么了?昨天喊太猛了?” 林岁接过杯子仰头就灌, 听到姜至的话“噗”一声,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干嘛?!”姜至跳开半米远, 嫌弃地拍了拍溅到袖口的水。 林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哑着嗓子:“什么喊的太猛了?!” “昨天舞台高音喊得太猛啊!不然呢?!” 林岁:“……” 他转而生硬的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柠檬水说:“谁把冰水换成热水了!烫死我了!” “我换的。”吴恙面无表情地继续切牛排,“你喝冰水肚子会不舒服。” “你!”林岁气得想站起来, 结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许星漾低头喝了口自己的水,刚开口说了句“别吵了”, 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 全场安静了一秒。 谢灼音侧头看他,关心道:“嘴还疼吗?” 许星漾清了清嗓子,试图再说些什么,结果只发出一声气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 姜至睁大眼睛:“卧槽, 你们俩——” 符蕴一巴掌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Apex的通告排得密不透风。 综艺、杂志拍摄、品牌活动一个接一个,几人连轴转得脚不沾地。 许星漾尤其忙。 他除了团内行程,还接了一部悬疑题材的电影,导演是圈内有名的严要求,进组就是封闭式拍摄, 连手机都要上交。 谢灼音送他进组那天, 后备箱塞满了东西,整箱的椰子水、润喉糖、护腰靠垫、甚至还有一床据说助眠的蚕丝被。 “你这是搬家还是探班?”许星漾哭笑不得。 “剧组伙食差, 你胃不好。”谢灼音把东西一样样搬下来,冷着脸交代,“每天至少给我发三条消息,少一条我就杀过去。” 导演从片场走过来,看见这阵仗,乐了:“哟,小灼又来探班了?我这剧组都快成你家食堂了。” 许星漾笑着打招呼:“陈导好。” 陈导拍了拍他的肩,朝谢灼音挤眼睛:“行啊,你这队友是真疼人。我跟着沾光,昨天那箱进口水果就是你让人送的吧?甜,不错。” 谢灼音笑了笑,他小姨跟这个导演有些交情,于是扬起眉:“你们一群糙老爷们儿,别把我家星星的那份也吃了。” 进组第三天,许星漾翻剧本的时候,翻到了楚宁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楚宁在这部戏里演反派男三,跟他的角色有对手戏,而且不少。 许星漾没跟谢灼音提。 不是故意瞒着,是怕他担心。 上次那件事之后,谢灼音对楚宁的戒备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要是知道楚宁也在组里,怕是天天蹲片场不走了。 可纸包不住火。 这场戏拍的是审讯室对峙,许星漾饰演的刑警队长被楚宁饰演的幕后黑手反将一军,两人在密闭空间里针锋相对。 楚宁的戏份本来不多,但这段对手戏他连着NG了七次。 第一次是走位偏了,第二次是台词卡壳,第三次是情绪不对,第四次直接忘词。 导演的脸色从耐心到阴沉,到最后几乎要摔对讲机。 “楚宁!你到底行不行?!”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吼,“台词都记不住,你演什么戏!” 楚宁站在审讯灯下,额头上全是汗,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许星漾。 许星漾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导演骂他,他瞪自己干什么。 好了伤疤忘了疼,可能是又想挨揍了。 接下来,两人就在十几场NG中,堪堪留下了那仅存的一条。 谢灼音是第五天杀过来的。 他本来只是想来送个夜宵,结果刚到片场,就看见许星漾和楚宁在拍那场审讯戏。 楚宁被铐在椅子上,许星漾俯身撑在他耳边,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谢灼音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桶"咔"一声被捏变了形。 拍摄一结束,许星漾在化妆室卸妆,楚宁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来。 许星漾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楚宁,他也没多意外,便转回头继续对着镜子卸妆。 楚宁最受不了被别人忽视,他几步走了过去,嘲讽道:“你别以为你们赢了,就能踩我们团一头。” 许星漾慢条斯理地将卸妆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看向楚宁:“脸好的差不多了?” 楚宁下意识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当初被许星漾打的那拳,他缓了好几天才消肿,前段时间舞台比赛,他都是上了很重的粉底,才勉强遮住淤青。 “你、你想干什么!” 许星漾看着楚宁这副色令内荏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像这种纸老虎,也就只能在背后搞点无足轻重的小动作。 许星漾上前一步,低头看他:“我很好奇,我上高中的时候是哪里得罪过你吗?” 楚宁眼中扫过一层阴霾,防备开口:“你为什么这么问?” 许星漾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不少,他是真的想跟楚宁好好谈谈,虽说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时不时给背后搞点小动作,也足够让人厌烦的。 许星漾瞳色很淡,专注看人时也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可没有人会怪他,只会觉得,能被这样的男人专注视线,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许星漾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然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楚宁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绝尘的脸,不由脸色一红,他撇开脸,生硬道:“我讨厌你这种谁都看不起的眼神,你以为谁都会围着你转吗?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许星漾强迫症犯了,顺手就将楚宁落在头发上的叶子拿了下去,楚宁被揍出阴影了,一秒瞬移,直接大跳至大门,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要干嘛!” 许星漾:“……” 他晃了晃手里的树叶,“树叶在你头上。” 楚宁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刚刚许星漾碰过的地方,脸又是一红,他冷哼一声:“不用你假好心。” 许星漾耐心耗尽:“说还是不说。” 楚宁站直身体:“我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就揍到你说。” “你又这样。”楚宁冷冰冰地说,明显这话里有故事。 许星漾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他,他只记得楚宁是高二的时候转学过来的,刚转过来老师就让他跟自己一桌。 当时母亲刚去世,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没有跟他的这个同桌有过多交流,后面楚宁就换座位到了他的后面,高三没到,许星漾就辍学不念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依稀记得当初楚宁长得很秀气,眼睛大大的,也很招女孩子喜欢。 只不过现在整容,变得跟自己很像,除了眉心没有那颗红痣,其余地方都相差无几。 “你的脸……” 楚宁急忙打断:“才不是照着你整的!” 好一个不打自招。 “那当初我们两个同桌……” “才不是我找老师调的!” 许星漾:“……” 结合所有,剩下的那个答案再不可能,也只能是这个。 许星漾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宁红透的脸:“所以你是想和我交朋友?” 楚宁不说话了。 许星漾知道,这是猜中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谁家交朋友这么交的? 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楚宁看到,冷笑一声:“对,你当初就是用这个眼神看我!我真后悔当初怎么会觉得你人好,想跟你交朋友!” “抱歉。” 楚宁一怔:“你说什么?” “抱歉。”许星漾诚恳地说,“虽然我不记得我当初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替当初的我向你道歉,因为我那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想我一定是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许星漾这一句道歉,反而给楚宁整不会了。 “你又不记得……跟我道什么歉……” 许星漾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楚宁。 “没有什么道歉的礼物,只有这个,要吗?” 楚宁没接,不屑地看着许星漾手里的糖,“拿块破糖就想……” “不要就算了。”许星漾说罢,就打算收手,楚宁见状,飞快地从许星漾手里夺过糖。 “谁说我不要了!” 许星漾嘴角扬了扬,下一秒,又一本正道:“话虽如此,但你做过的那些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而且你更不该对谢灼音动心思。” 楚宁刚把糖塞进嘴里,听许星漾这么说,连忙含糊不清道:“我根本就没想把照片发出去!” “我不知道是谁动了我的电脑给发出去了,我发誓!”楚宁说着,举起三根手指。 许星漾见楚宁的状态不像说谎,他又问:“那你对谢灼音呢?” “我不喜欢他!我就是为了气你!” “气我?”许星漾一步步向楚宁逼近,“跟老师说想跟我一座,又整容成我的样子,楚宁,你不会是……” 许星漾每靠近一步,楚宁就往后退一步,直到最后退无可退,他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 许星漾垂眸盯了几秒,最后朗声笑了起来。 “瞧把你吓得。” 楚宁这才得知自己被耍了,愤然睁开双眼,就看到许星漾离自己几步远,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你!” “行了,以后不要再使这种幼稚的手段了,当然,这取决于你今后是否还想和我成为朋友。” 楚宁眼睛一亮:“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 许星漾点头,轻笑:“你只要正常一点,我会考虑。” 楚宁眼底兴奋藏都藏不住,最后克制地清了清嗓子:“切,说得像我很想跟你成为朋友一样。” 许星漾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今后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许星漾刚走出化妆室,楚宁就追了出来。 楚宁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许星漾停下脚步。 楚宁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最近,注意安全。” 许星漾挑眉:“你又要害我?” 楚宁气得直跳脚:“什么叫我又要害你,我就是让你注意一些!” “为什么?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楚宁摇头:“不是,我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之……你最近注意一点。” 许星漾轻笑:“这就是你们坏人的心有灵犀吗?” 楚宁:“!!!!” 楚宁不想再理许星漾,转身就走了。 许星漾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慢慢皱起。 楚宁这句话,不只是随口提醒那么简单。 他语气里的那种迟疑和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许星漾没追上去问。 有些事,别人不想说,追问也没用。 不过,最近确实要留意一些。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出差,摔伤了,所以没有更新 抱歉宝子们,今天终于没有那么疼了,所以连忙码字! 第69章 开学 九月初, 谢灼音大学开学。 他读得是全国有名的A大,金融系,家里安排的。 谢灼音不经常去学校,就是挂个学籍, 不过整个金融系都知道有他这个人。 原因无他, 这人长得扎眼, 脾气又傲,再加上Apex近期爆火,谁都忘不了。 但谢灼音对上学没什么兴趣,临开学的晚上, 还拉着许星漾黏黏糊糊的,说一定要数清许星漾身上有几颗痣。 开学第三周,谢灼音好不容易把导师布置的论文赶完, 结果第二天一早要交,他竟然忘带了U盘。 前一天晚上,他拉着许星漾搬到了自己在外面住的别墅,胡闹到大半夜,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他脑子都是懵的, 拿起车钥匙就往学校冲,完全忘了作业的事。 到了教室才想起来,导师那张脸在他脑子浮现,完蛋,耳朵开始痛了。 他摸出手机给许星漾打电话,没接, 估计又在补觉。 谢灼音咬咬牙, 发了条消息: 【老婆,我作业忘带了, U盘在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帮我送过来?求你了老婆(狗狗祈求.jpg)】 许星漾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醒来看见消息,无奈地笑了笑,起床洗漱,从书房翻出那个黑色U盘,顺手还带了谢灼音落在家里的一件外套。 他没跟谢灼音说自己要过去,想给他个惊喜。 打车到大学门口,许星漾付完钱下车,瞬间感觉周围的氛围都变了。 这所大学他以前路过无数次,今天还是头一次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梧桐大道两侧是红砖老建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从他身边经过。 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让他恍惚的陌生感。 他离开校园太久,久到已经忘了校园生活是什么感觉。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女生,温声问:“同学你好,请问金融系谢灼音在哪个教室?” 女生抬头看他一眼,愣了两秒,脸“唰”地红了:“你、你是……许星漾?!” “……是我。”许星漾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也能被认出来。 “谢灼音啊!他在经管楼302!你往那边走,看到最高的那栋红砖楼就是!”女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掏出手机就要拍照。 许星漾笑着摆手:“同学,可以不要发到网上吗,我是偷偷来的。” 女生捂着嘴点头,眼睛亮亮的。 他按照指示走到经管楼,上了三楼,在走廊里又问了两个男生,都得到了同样热情的指引,甚至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打算叫谢灼音下来。 “不用不用,我直接去教室等他。” 302教室的门半开着,许星漾推门进去,选了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自习,抬头看见他进来,先是疑惑地打量,然后同时发出惊呼: “卧槽,许星漾?!” “真的是许星漾!活的!” “他怎么会来我们教室?!” 许星漾冲大家礼貌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但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偷偷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小声讨论,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鼓起勇气走过来: “许、许老师,能签个名吗?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 许星漾接过笔和本子,签完名还画了个小笑脸。 十分钟后,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跟你说,那次弯道我明明能超,就是前面那辆保时捷突然变道……”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走廊传来。 紧接着,谢灼音的声音懒洋洋地接话:“你少来了,你那技术我闭着眼都能赢你。” 谢灼音一抬头,看见坐在后排的许星漾,脚步猛地顿住。 “老……!”脱口而出的老婆,到嘴边转了个弯,“老朋友,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压都压不住。 许星漾举起手里的U盘:"某人作业忘带了,我怕他被导师骂。" 谢灼音接过U盘,顺势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然后直接挨着他坐下了,胳膊搭在他椅背上,整个人往他那边歪:“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个惊喜。”许星漾低声提醒,“你同学都在看呢。” 谢灼音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边。 他毫不在意地冲他们抬了抬下巴,然后转头:“简炀,过来。”他朝门口那个寸头男生招手。 简炀站在原地,表情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他和谢灼音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从没见过这张脸上有过这种表情,嘴角上扬,眼睛弯着,整个人像只见到主人的狗。 这还是那个平时冷着张脸,看谁都像欠他二五八万的大少爷吗?! “发什么呆?”谢灼音挑眉。 简炀走过来,目光在许星漾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大方地伸出手:“Holle哥们儿,我是谢灼音的朋友。你就是内个许星漾吧?” 东北话的亲和力毋庸置疑,许星漾伸出手回握:“你好,我是许星漾。” 简炀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对了,谢灼音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名字,什么我老婆今天拍戏好累,我老婆昨天又上热搜了,我老婆怎么怎么样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简炀说着,忽然小声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瞎说的,我知道你们这行谈恋爱要保密,不过你长得真带劲儿奥,怪不得——” “简炀。”谢灼音冷冷打断。 简炀举手投降:“艾玛,行行行,我不说了。”他转头对许星漾笑道,“不过真人比照片还好看,难怪他天天念叨。” 许星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谢灼音一把揽过许星漾的肩膀,对他说:“上次跟你讲的那个赛车住院的就是他。” 许星漾忍俊不禁,但还是出于礼貌,叮嘱了两句:“记得做好保护措施,不然会很危险。”而且不要带着我男朋友玩这么危险的项目。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去。 简炀起身,冲两人招了招手:“走了,我请吃饭。谢灼音说你喜欢吃日料,我们学校门口正好就有一家。” 谢灼音挑眉:“当然得请。” 简炀翻了个白眼:"行了大少爷,我都跟你道歉多少次了。上次监控那件事我又不知道会泄露,我爸知道以后,跟开狂暴了似的,骂了我三天,你还想怎么样?” 许星漾微微一怔:“上次?” 谢灼音把外套往肩上一搭,牵起许星漾的手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路上说。” 简炀在后面喊:“喂!我日料啊!你们别放我鸽子!”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阳光像碎金一样铺了一地。 许星漾被谢灼音牵着往前走,宽大衣袖下是两人相扣的手指。 “什么上次的事?”他侧头问。 谢灼音脚步没停:“没什么,就是有人家的酒店监控被人黑了,正好拍到我们——” 他顿了顿,低头凑到许星漾耳边,压低声音:“拍到我亲你。” 许星漾耳根一热,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所以呢?” “所以简炀他爸打电话来,说小谢啊,你在我家酒店亲人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监控室好几个保安都看见了。” “……” 许星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被风送出去好远。 谢灼音侧头看他,眼底映着光,嘴角也跟着扬起来。 “哦,对了。上次咱们两个被偷拍的酒店,也是他们家开的。” “……”许星漾说,“就是满床玫瑰花瓣的那家?” 谢灼音挑眉:“记这么清?看来你很喜欢啊。” 许星漾回头偷偷瞄了一眼简炀,转头对谢灼音小声说:“我们以后别去你朋友家酒店了,去一次被拍一次,感觉有些说法。” 谢灼音被可爱到了,他捏了捏许星漾的脸蛋:“听宝宝的。” 日料店就在A大南门外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推拉木门一拉开,淡淡的醋饭香气扑面而来。 简炀显然是熟客,一进门就冲吧台后面的老板打了个响指:“老位置,三份特上刺身拼盘,多加一份海胆。” 老板抬头看见他,又瞥了眼他身后的人,“呦,今天带朋友一起来的啊。” 许星漾摘下口罩,冲老板礼貌地笑了笑:“打扰了。” “哎呦,小炀,你这朋友长得比你还帅!” 简炀得意地一扬下巴:“怎么样,我面子大吧?” 谢灼音懒得理他,牵着许星漾在靠窗的榻榻米位置坐下,顺手把菜单递过去:“你点,我请。” “干啥啊,说好的我请。”简炀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胳膊肘撑在桌上,“第一次监控的事给你们惹了那么大麻烦,我请顿饭怎么了?再说了……"他冲许星漾挤了挤眼,“我还有事情求你呢。” “我?”许星漾指了指自己。 “对。”简炀身子往前凑了凑,“我舅舅的伴侣是你的粉丝,所以我舅舅托我要一张你的签名。” “舅舅?” “对,我舅舅是简叙。” 许星漾手里的菜单"啪"一声合上了。 谢灼音在旁边嗤了一声:“你这反应也太大了。” “简叙?影帝简叙?”许星漾转头看简炀,表情是谢灼音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惊喜,“你舅舅是简叙?” 简炀靠回坐垫上,双手枕在脑后:“不然呢?你以为我姓简是充话费送的?” 许星漾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实像。 简炀的骨架跟谢灼音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感觉不同,他比谢灼音大了一圈,肩宽腿长,寸头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得像刀削的。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点野性的痞气,不笑的时候又有点冷峻的雕塑感。 这么一看,眉眼确实和简叙有些像,简叙是许星漾在娱乐圈少有的偶像,是那种站在镜头前不动就能让人屏住呼吸的类型,尤其是演技,像一壶陈年的酒,越品越有味道。 “难怪……”许星漾喃喃。 谢灼音在桌子底下戳了他腰一把,酸溜溜道:“听见他就这么激动?” 许星漾侧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你吃醋?” “没有。”谢灼音别开脸。 简炀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得差点从榻榻米上翻下去:“艾玛,你俩这劲儿,比我舅舅和我舅妈还腻歪。” 许星漾好奇道:“你舅舅结婚了?” “结了啊,好几年了。”简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舅妈是圈外人,他俩隐婚,网上都不知道,说起来也有意思,我舅舅当年差点把我舅妈气跑,哄了好久才哄回来。” 谢灼音一听结婚了,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不少,随口一问:“你舅妈是干什么的?” “跟我一样,都是搞直播的,挺厉害一女——哦,不对,男的。”简炀挠了挠头,“我舅舅跟我舅妈是娃娃亲,两家老爷子年轻时候拜过把子,指腹为婚。本来以为生一男一女,结果全生的带把的。” 谢灼音挑眉:“所以你舅舅娶了个男的?” "对啊,不过我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简炀说得理所当然,“我舅妈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脾气有点暴,上次我舅舅拍戏晚归,我舅妈直接把房门锁了,让他睡了一周沙发。" 许星漾听得笑出声,他实在想不到在外以高冷著称的影帝,在家却如此反差。 “那简老师……” “我舅舅?”简炀一拍大腿,"他活该啊!我舅妈锁门他都不敢踹,蹲门口给我发消息说,你舅妈是不是不要我了,笑死我了。” 谢灼音冷哼一声:“活该。” 许星漾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刺身拼盘上来了,三文鱼厚切得跟小山似的,海胆橙黄鲜亮,许星漾夹了一片蘸了酱油,刚放进嘴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楚宁的消息。 【明天收工后方便聊聊吗?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跟你说比较好。】 许星漾嚼着三文鱼的动作慢了半拍。 “怎么了?”谢灼音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 “没事。”许星漾放下筷子,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楚宁说明天想跟我聊聊。” 谢灼音放下筷子,脸色沉了沉。 简炀左右看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我听到什么楚宁?” “没什么。”谢灼音冷着脸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北极贝塞进许星漾碗里,“多吃点,这个你爱吃。” 简炀:“……” 这变脸速度,他算是见识到了。 吃完饭出来,简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星漾:“我舅舅的联系方式,你加他wx吧,他不让我加他老婆的wx,他说让你联系他就行。” 许星漾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简叙工作室的地址和电话,背面用钢笔手写了一串wx号,字迹遒劲有力。 “好。”许星漾认真收好。 简炀摆摆手:“客气啥,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他最近在海市拍戏,离你那个组不远。” 谢灼音立刻道:“我也去。” “行行行,你们俩绑一块儿去。”简炀翻了个白眼,“那我先走了,我爸叫我回家一趟。”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许星漾喊:“许哥!要是那个楚宁再找你麻烦,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家里有好多颜色的麻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许星漾:“……” 谢灼音:“……” 许星漾转头看谢灼音:“你跟他说楚宁什么了?” 谢灼音面不改色:“没说什么,就说他总是找你麻烦。” 谢灼音牵起他的手往停车场走,“走吧,回家。” “等等。”许星漾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该要个签名?” 谢灼音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咬他耳朵:“先给我签个名。” “你又来。” “我怎么了?”谢灼音振振有词,“我比影帝难搞多了,你不先搞定我,还想追星?” 许星漾被他逗笑了,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好,先搞定你。” 两人走在梧桐树下,九月叶子窸窸窣窣的落下。谢灼音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秋天,人们都说春天是最浪漫的季节,谢灼音倒不那么觉得。 他觉得秋天才是。 因为秋天,因为那场暴雨,他才会与许星漾相遇。 这个季节天生就适合谈恋爱,许星漾天生就适合他的灵魂。 第70章 小猫尾巴不要遮住 第二天收工后, 许星漾换了件黑色连帽衫,压低帽檐从剧组侧门出来。 楚宁已经在巷口的便利店口等了。 他比上次在片场看见时要憔悴的多,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手指夹着根烟, 却一口没抽, 只是无意识地转着。 许星漾走过去。楚宁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把烟按在地上捻灭:“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不是你叫我来的?” 楚宁噎住,犹豫很久才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组里不对劲?” 许星漾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楚宁深吸一口气:“我不确定, 但我听说有人在查你。” “查我?” “对。”楚宁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不是粉丝那种,是有人在打听你的行程、习惯、甚至你平时走哪条路回酒店。” 许星漾的表情沉了下来。 “谁?” “我不知道。”楚宁摇头, “我是在一个饭局上听来的。有人提了一嘴,说那个许星漾,看着挺难搞,不知道怕不怕疼。” 这句话说完,巷子里安静了几秒。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 是两人之间唯一的声响。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有麻烦?”许星漾声音很平静,只是理性的分析楚宁告诉他这件事的目的。 楚宁苦笑了一下:“我讨厌你是没错,但我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还怎么找你麻烦?” “再说了……”楚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别扭起来,“你不是还说可能会跟我成为朋友吗……” 他顿了顿,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反正你信我一次, 最近别一个人走夜路,回酒店让助理接。” “但你要是不信我, 那当我没说。” 许星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楚宁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别跟谢灼音说。”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楚宁咬了咬牙,“哎呀,我一看他我就犯怵,他上次在片场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要是知道我又单独找你,他能把我骨头拆了。” 楚宁没敢告诉许星漾,前不久谢灼音就当面警告过他,让他以后离许星漾远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这要是让谢灼音知道,他又单独找了许星漾,他怕是连觉都不敢睡。 许星漾有些不爽,他家小勺这么可爱,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怕他。 事情说完,楚宁就起身走了,他可不敢再单独跟许星漾待在一起,多待一秒,就多一秒危险。 他甚至觉得,谢灼音就在不远处的拐角注视着他。 许星漾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翻到谢灼音的聊天界面。 他打出一行字:【今天收工早,我去你学校接你?】 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他将下巴缩在了领口。 有人查他。 他不是没被人盯上过。 出道以后,私生饭、黑粉、想蹭热度的各路人都有。 但楚宁描述的那种不像是普通的骚扰,更像某种警告。 许星漾没有头绪,便暂时将心慌抛在脑后。 — 晚上八点,谢灼音推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饭香。 “回来了?”许星漾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 谢灼音换了鞋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做了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番茄牛腩。”许星漾关了火,转身面对他,“手洗了没?” 谢灼音举起两个爪子:“洗了!” “撒谎。”许星漾捏住他的脸,晃了晃,“是不是又去跟简炀玩赛车了,手上还有灰。” “……我没有,我就是在边上看着。” “去重洗。” “遵命。” 谢灼音洗完手出来,见许星漾已经盛好了饭,正坐在餐桌边等他。他走过去坐下,夹了块牛腩放进嘴里。 “好吃!老婆你好厉害!” “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谢灼音忽然开口:“老婆你是有心事吗?是因为我又陪简炀玩儿赛车,你不开心了吗?可我真的没有开,我只是看着,那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好不好。” 许星漾筷子顿了一下:“有吗?” “有。”谢灼音放下碗,盯着他看,“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吃饭就会比平时慢。” 许星漾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 “没什么大事。”他笑了笑,“就是今天楚宁找我聊了聊。” 谢灼音的眼神瞬间冷了半度:“他怎么还敢找你,他说了什么?” 许星漾没瞒他。他把楚宁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谢灼音听完,脸色一沉:“你早就知道?” “今天才知道。”许星漾说,“我没瞒你,我不是刚告诉你吗?” 谢灼音握住许星漾的手,“从明天开始,我不去学校了。” “别。”许星漾反握住他,“你别冲动。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不去上课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本来就是挂着学籍,不需要总去学校。”谢灼音寸步不让,“我不管,反正从明天开始我24小时跟着你。” “真的不用。”许星漾凑过去,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查。”许星漾的眼神沉静而认真,“楚宁说有人打听我的行程,你人脉广,帮我查清楚是谁。但前提是你别自己冲上去。” 谢灼音盯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你保证?” 谢灼音并没有怀疑楚宁说得话的可信度,只要是关于许星漾的事情,就算是假的,他也要打起十二分谨慎。 “我保证。”许星漾说,“有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不瞒你。” 谢灼音泄了气,一把搂住许星漾,声音闷闷的,“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会派人在暗处保护你,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情,我真的会疯。” 许星漾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 谢灼音行动力超快,第二天一早就查了起来。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家里的保镖、圈内的朋友、甚至花钱雇了几个靠谱的私家侦探。 三天后,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但那个名字,连谢灼音都没想到。 谢灼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调查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份,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照片拍的是一个停车场,画面不算清晰,像是远距离偷拍的。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什么拍照。帽檐压得很低,但侧脸的角度,下颌线的弧度,这人谢灼音在熟悉不过。 “……林岁?” 不对。 谢灼音摇头。 林岁这小子平时话多又欠揍,但他不可能做出伤害许星漾的事情,不过他没事在片场周围晃悠什么? 他记得吴恙好像就在这附近参加节目。 谢灼音:“……” 这对狗男男。 谢灼音把林岁的照片收起来,翻回第一页,报告上写着: 【目标人物:韩程,男,34岁,无固定职业。近三个月内与Apex团队工作人员接触记录如下。】 下面列了一长串时间线。 谢灼音一条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韩程不是直接盯着许星漾的人,他是被雇来的。 真正在背后查许星漾行程、打听习惯、甚至放话的人只能是别人,那人不会那么蠢,直接暴露在大众视野下。 报告最后一页,附着一段录音转文字。 谢灼音读到最后一行,脸色一阵青黑。 — “老婆,你睡了吗?” 许星漾听到声音开门。 谢灼音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手里拿着那份报告,一脸严肃。 “小勺,你怎么了?”许星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 谢灼音没说话,直接把报告递过去。 许星漾接过来,一页页翻下去。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沉默里。 “刘亮?”他念出那个名字。 LUMEN的经纪人。输了比赛那天在休息室破口大骂,捂着眼睛说"我也看不到"的那个油腻大叔。 “他雇人查你。”谢灼音的声音透着危险,“不止查。报告里说,他给了韩程一笔钱,打算给你一个教训。” Apex成员那么多人,刘亮不可能一个个教训,许星漾身为团队的ace,只要他出了事,整个团的核心也就垮了。 可见此人心肠有多恶毒。 许星漾翻到韩程的那条记录。 【曾因故意伤害入狱,刑期三年,出狱后从事安保,跟拍等工作。】 “耳返那件事之后,他就盯上你了。”谢灼音咬着牙,“他觉得你抢了LUMEN的冠军,他觉得是你毁了他们。” 许星漾把报告放下,沉默了很久。 “所以楚宁……” “楚宁应该是无意中听到了刘亮跟人喝酒时说的醉话。”谢灼音说,“他跟LUMEN那边的高层有交集,之前拍过一个品牌的联名广告,饭局上刘亮提了一嘴,他记住了。” 许星漾忽然觉得有点累,这帮人就算找事,不会换一个人嚯嚯吗? 倒霉熊也就倒霉了八季,他这都倒霉六十九章了。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谢灼音盯着他,眼神里的温度冷得吓人:“你说呢?” “别做傻事。”许星漾看出了他的打算,“这事如果报警,证据够吗?” 谢灼音冷笑一声:“够。韩程收了钱,有转账记录,有通话录音。刘亮以为雇个有前科的人就查不到他头上,但他忘了,韩程坐过牢,最怕再进去。” 许星漾点了点头:“那就走正规途径,报警,找律师,把证据链做扎实。” 谢灼音上前一步,双手撑在门框两侧,把他圈在中间,“刘亮背后还有LUMEN整个团队,还有公司。就算他进去了,后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然我直接搞垮他的公司吧。” 许星漾打断他这个的危险想法,“那就一个个来。” 许星漾仰头看他,“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 谢灼音低下头,额头抵在许星漾肩膀上,后怕道:“还好……还好这次发现的早。” 许星漾不会安慰人,只由着他搂着自己。 “我好怕。” 许星漾愣了一下。 这是谢灼音第一次在他面前说怕。 “我查到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谢灼音说,“我在想,如果那天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呢?如果韩程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呢?如果——” “没有如果。”许星漾打断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在这儿,好好的。” “你保证?” “我保证。” 谢灼音抱住他,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第二天,谢灼音没有去学校。 他联系了家里的律师团队,把报告交上去,当天下午就报了案。 韩程被传唤的当天晚上就全招了。 他说是刘亮雇他跟踪许星漾,摸清作息,原本只是想制造意外吓唬人,但韩程有前科,手重,差点把事情闹大。 刘亮被警方带走调查的那天,LUMEN的微博发了条声明。 意思是,经纪人个人行为,与公司及艺人无关。 但网友不买账。 录音、转账记录、韩程的口供,全部被谢灼音那边放了出来。热搜炸了整整三天。 【LUMEN经纪人雇凶威胁Apex成员。】 【刘亮涉嫌恐吓。】 【Apex许星漾是什么绝世小可怜。】 风波炸开的那天晚上,LUMEN的官微都没敢替刘亮洗白,倒是那几个成员的微博先集体炸了。 谢灼音刷着热搜,一条条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第一条是LUMEN主唱发的:【相信亮哥,他不是那种人,有些事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等真相。】 第二条是主舞:【跟了亮哥五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网暴一个中年人很有意思吗?】 第三条、第四条……口径出奇一致。 全是“相信刘哥”“等官方通报”“不要被带节奏”之类的话。 谢灼音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到最底下。 楚宁的微博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只有六个字,配了一张图。 【只敢做,不敢认。】 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的局部截图,只能看清几行字,但足够让人细思极恐: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他要是抢了本该是我们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 【……别留痕迹就行。】 发信人昵称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时间显示是比赛前一周。 谢灼音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猛然一惊。 比赛前一周,跟他们那次粉丝发布会的时间很近。 他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那个捅人的私生粉明明是奔着林岁去的,可许星漾挡在前面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就像是……早有预料,许星漾会挡在林岁面前一样。 这未免太巧了一些。 再往下翻,孙野的微博也发了,同样没有@任何人,没有点名道姓: 【跟了这么多年,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今天不想替谁说话,只想说一句,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别拿为你好当遮羞布。】 评论区瞬间炸了。 【孙野这是什么意思???暗示刘亮??】 【卧槽LUMEN内讧了?】 【楚宁和孙野这是要反水??】 【你们团其他人都在洗白,就他俩哈哈哈哈!树倒猢狲散,这是想单飞了?】 谢灼音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野……” “有意思。” 许星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谢灼音正靠在床头翻手机,表情比前几天松快了不少。 “看什么呢?”许星漾擦着头发走过去。 谢灼音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许星漾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来:“LUMEN那几个人倒是团结。” “团结?”谢灼音嗤笑,"那叫利益捆绑,刘亮倒了,他们三个的资源也跟着断,当然要保。” "楚宁和孙野……"许星漾沉默了一下,"他们不怕被公司封杀吗?" "当然怕。"谢灼音说,"但楚宁既然敢发那条微博,说明他手里应该还有东西。至于孙野——" 他翻出另一条消息:"你看这个。" 是简炀发来的: 【我舅舅刚给我发了消息,说孙野昨天晚上联系了他公司的负责人,想问能不能帮他牵线转去他的工作室。】 许星漾愣了一下:"孙野想跳槽?" "不止。"谢灼音把手机收回来,"楚宁那边我也托人问了,他合约年底到期,已经在跟几家公司在谈了。” “这两个人一个合约快到期了,一个早就想走。这次刘亮的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切割的机会。” 许星漾在床边坐下,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谢灼音侧头看他。 "就是觉得……"许星漾轻声说,"楚宁那天跟我说话的状态,现在想想,他不是怕我出事,而是有什么更加深层的原因。" 谢灼音没接话,他伸手把许星漾拉过来,怀抱住他的腰。 “他爱怕什么怕什么。”谢灼音说,"他这次帮了你,我也不会感谢他,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在我心里永远都过不去,我照样还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只不过不是现在。" 许星漾知道谢灼音这睚眦必报的个性,他没有过多劝阻,错了就是错了。况且他如果太过帮楚宁说话,只会适得其反,让谢灼音更想对他下手。 “不过楚宁跟孙野是怎么回事?”许星漾确实没想到这俩人会顶着舆论压力帮他说话。 谢灼音摊摊手:“谁知道有什么目的呢?” 谢灼音说完,就朝许星漾身.下打量过去,“老婆,换好啦?” 许星漾身子一僵,拉了拉勉强盖住屁股的衬衫,“我……不太会用,有些疼。” 谢灼音不满地嘟起嘴,拉住许星漾一直拽衬衫的手。 “小猫尾巴不要遮住。”谢灼音起身,亲了一口许星漾的侧颈,“小猫脖子也香香的。” “我还是拿出来吧。”许星漾挣脱谢灼音的手,就想往洗手间去。 谢灼音一把拉住他,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老婆,你就疼疼我嘛。” “不会痛的,我保证让你舒服。”话毕,谢灼音就欺身压了下去。 许星漾后背着床,带动体.内固定住尾巴的钢球又深了一寸,他发出一声自己都未曾想到的闷哼。 “嗯哼……” 谢灼音立刻敬礼,亲吻他的耳廓,用气音说:“老婆叫的真好听,夜还长,可以叫一晚上给我听。” …… 70-73 第71章 男人不能说慢 Apex的合约还有最后三个月到期。 公司那边的意思很明确, 不是不续,是各自发展。 男团寿命就那样,热度最旺的时候单飞,能吃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陆鹏私下跟几个人聊过, 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目标和方向。 姜至往综艺和跨界主持方向走, 那张嘴太贫, 做主持比跳舞吃香;符蕴也跟许星漾一样,打算往影视方向走,听说已经有导演给他抛去了橄榄枝;林岁嗓音条件好,公司给他安排了音乐制作进修;吴恙最省心, 家里有关系,直接塞进一部大导的电影里当男二号。 至于谢灼音—— “我本来就没想进这行。”某次陆鹏试探着问他打算,谢灼音靠在练习室镜子上, 懒洋洋地说,"当初要不是某人非要当爱豆,我连脸都不会漏。" 陆鹏:??? 某人,这家伙竟然也有喜欢的偶像?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回家接班。"谢灼音说得理所当然,"那么多家业不要的是傻子, 我得赚钱给我老婆养得漂漂亮亮,白白胖胖的,不然呢?" 陆鹏听得一乐:“没曾想你小子还挺疼老婆,以后谁嫁给你可是有福了!” 谢灼音:希望你以后知道谁是我老婆,还能这么开心。 — 团综最后一期,节目组选在海边。 这回是Apex和LUMEN两组人马, 他们被节目组拉到了同一个度假村。 刘亮的事之后LUMEN那几个人还嘴硬, 但镜头前明显蔫了,连假笑都懒得装。 楚宁和孙野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被队友们若有若无的孤立在外。没办法,合约绑着,不来拍要赔违约金,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一天上午的环节是背靠背运水接力。 规则很简单: 两人一组,后背相贴,双手在身前捧着一个装满水的水球,从沙滩这头跑到那头,不能用手扶搭档,水球不能破,破了的组要重来并且扣积分。 导演组美其名曰考验默契,实际上镜头一推,两个男人后背贴后背,都穿着短裤露着腿,个个身高腿长的型男,弹幕已经疯了。 谢灼音和许星漾自然一组。 刚开始导演组是想让许星漾跟林岁一组的,不过在谢灼音“和善”目光下,导员组特别惜命的把许星漾改成了跟他一组。 "跑慢点。"许星漾后背抵上谢灼音的后背,水球搁在两人后绕交叠的手臂弯里,低声说。 "男人不能说慢。"谢灼音笑着说。 许星漾:“……” 发令枪一响,谢灼音果然没跑快,每一步都借着力道把人往自己身上压,这样许星漾既不累,还会牢牢把球夹在中间。 用着这个方法,水球晃晃悠悠居然一个没掉。 旁边姜至和符蕴那组"砰"一声水球炸了。 符蕴满脸是水,冷着脸骂:"你往哪迈的步!" 姜至笑得直不起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LUMEN那边更惨,rapper跟主舞配合失误,水球破了三次。 只有楚宁和孙野那组过得去,两人本来关系就还行,楚宁在前孙野在后,跑得稳。 许星漾余光扫到孙野小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孙野穿了条黑色到膝短裤,右脚脚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旧疤,像被什么锐物划过又愈合多年的那种。 因为动作幅度比较大的原因,他短裤边腿根位置,一闪而过一小段月牙形的浅白痕迹。 许星漾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谢灼音小时候讲过,自己脚腕和腿根有过伤疤。 说是小时候调皮骑马摔的,家里老头子还骂了他好久,说他没专业学习过,就敢不带护具上马。 于是谢灼音赌气,没有认真涂药,留了印子。 许星漾当时还笑他,说他少爷的性子。 只不过,他们同居这么久,一起洗澡,夜夜坦诚相待,许星漾摸过他每一寸皮肤,身上光滑的没有一丝瑕疵。 他以前就打算靠疤痕试探谢灼音是不是谢煜,只不过后面谢灼音自己交代了身份,他就没有太过深究。 可孙野的身上怎么会…… “好看吗?” 阴冷的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像毒蛇吐信。 谢灼音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嘴唇几乎蹭到他耳垂,水球早被搁到一边,他的手从后面环过来,扣在许星漾腰上,力道大得发疼。 许星漾猛地回神,脊背窜起一层寒意,他心虚地揉了揉鼻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用不用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看个清楚?"谢灼音笑了,黑眸却沉得像冻住的墨,"你刚才盯着他看了六秒,怎么?只有我一个人不够你看?" “……不是。” "不是什么?"谢灼音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沙滩上人多,镜头在拍别组,没人注意他们这块。 他手指捏住许星漾的下巴,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我的身.体满足不了你?你摸过多少次了,厌倦了?嗯?" 许星漾呼吸乱了一拍,抬手抓住他手腕:"不是,我只是想起你以前说过的话,一时走神。" 他舔了舔嘴唇:“因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腿根和脚腕有疤,可我一直都没看到,现在这疤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孙野身上。” 本以为解释清楚谢灼音就会消气,没曾想他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如果我不是谢煜,他是,你就会跟我的分手,跟他在一起?” “不是!”许星漾快道,“怎么可能,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是不是谢煜,我想要在一起的人只有你。” 许星漾求生欲拉满,以往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情话,此刻都一股脑的吐露了出来。 他不敢惹小畜生,小畜生很难哄。 谢灼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似的说:"我醋疯了。" 许星漾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小醋坛子。” 晚上录制结束,回房间休息,许星漾还是问了:"你脚腕和腿根,真没疤?" 谢灼音正脱T恤,闻言动作一顿,随后特大方的把全身脱得一干二净,连个裤衩都没剩。 许星漾吓了一跳,连害羞都顾不上,连忙捂住房间内安装的摄像头,怒道:“镜头录着呢,你快穿上!” 许星漾实在无法像是第二天微博热搜挂着:#Apex谢灼音裸.体#这个词条。 谢灼音看许星漾这么大反应,没忍住朗笑出声:“老婆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我早就把摄像头关了,你实在太可爱了。” 许星漾这才松了口气,瞪了谢灼音一眼,目光不由自主朝谢灼音身上瞟去。 谢灼音见状,嘴角一勾,还特别贴心的转过身去,让许星漾360°无死角观看。 皮肤白皙光滑,肩胛骨线条利落,往下腰线收进去,再往下……嘶……确实什么都没有。 "老婆,我身材好不好?那孙野能跟我比?"谢灼音逮到个机会就开始拿上午的事情说事儿。 许星漾知道他又要开始了,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你小时候骑马调皮落疤了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瞎说。"谢灼音没回头,有些心虚道,"我第一次骑马就特别顺手,更别提摔跤了,你当时总说我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怕你觉得我太顺风顺水没故事,故意说有个疤,后来你每次提,我就不敢解释了,怕你生气。" 谢灼音越说声音越小,过了好久身后都没有动静,他猛地转身,就见许星漾坐在床上,冷笑着看他。 谢灼音心中大叫不妙。 许星漾刚要开口,他就先发制人的“扑通”跪了下去。 “跪着挪过来。”许星漾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谢灼音没有一刻犹豫,没几秒就跪着挪到了许星漾脚边,他眼巴巴的仰头看他,想说话,但是没敢。 老婆没允许他开口,他擅自开口,老婆会生气。 许星漾心里气得直冒火,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还是用这么幼稚的理由。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次次道歉,次次犯,每次都能错出花来。 许星漾觉得不真吓唬一下他,他永远都记不住,于是他抬手装作要扇巴掌抽向对方的脸颊。没曾想这人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还把脸往手边凑了凑,方便他打。 许星漾表情差点都没绷住,他紧绷唇线问:“你不怕?” 谢灼音握住许星漾的手蹭了蹭:“奖励。” …… ………… 沉默震耳欲聋。 他累了,他不打了,他怕谢灼音舔他手。 “你起来吧。”许星漾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为什么?”谢灼音不解。 “我怕你跪爽了。” 谢灼音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这倒不至于。” 许星漾真没招了,他拿谢灼音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他他高兴,骂他他也高兴,冷战吧……许星漾舍不得。 算了,宠着吧,当儿子养绝对没错,又不能当狗养。 许星漾二话不说,把还想继续跪着的谢灼音硬生生拉了起来。 谢灼音偷偷瞟了一眼许星漾,“老婆,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许星漾冷嗤,每回道歉都挺快,然后接着错。 “你别跟我说话。” 谢灼音:“!!!” “为什么呀!我不,你就是还生我气,我真的不是存心想骗你,老婆,我保证,我再也不会犯了。” 许星漾叹气,语重心长道:“我气得不是你骗我,而是你用受伤这个事情骗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疼你吗?” 谢灼音彻底老实了,他垂着头,抠着手指,一声不敢吱。 许星漾看他一眼。 又在撒娇。 他没骨气地问:“还有下次吗?” 谢灼音委屈巴巴:“没有了。” “再有下次,你一个月不许碰我。” 许星漾想了那么多招,没想到这个方法是最有效的,就见谢灼音蹭地坐直了身体,三根手指立在耳侧: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许星漾又无奈又头疼。 谢灼音见许星漾不说话,以为对方不信,伸出光滑的手臂摆在许星漾面前。 “我没有疤,你给我留个新的。” “什么?” "咬的,吻的,都行。"他用手指试了试许星漾牙尖,"反正得有个印子,证明我是你的。" 许星漾推开他,冷声道:“滚!” 谢灼音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惹了对方生气,不过还是特有眼力见儿地回了两个字: “好的。” 第72章 这俩人没谈我吃屎! 夜里节目组搞篝火晚会, 当地渔村的老人拎着琴来,年轻人围着火堆跳拉手舞。 Apex和LUMEN破天荒没分开站,陆鹏被姜至灌了点米酒,红着脸去拉刘亮那边的替补经纪人跳舞, 场面诡异地和谐。 火堆噼啪响, 许星漾坐在原木桩上, 海风把他的发梢吹起来。 许星漾从晚上开始一直都没理谢灼音,导演组这个时候喊:“别光吃啊,每个人表演个节目!” 几个人都是偶像,在镜头前也不扭捏, 个个都上去表演了拿手节目。 谢灼音不知道从哪儿要了来一把木吉他,最后坐到了篝火正中间。 他没看镜头,只是目视前方, 可许星漾不知为何,总觉得那道目光透过人群看向自己。 谢灼音指尖拨动吉他,弦声一响,所有人都看向他,可他只看着许星漾。 谢灼音笑得温柔, 薄唇张合,悠扬的歌喉随着九月的夜风飘进许星漾的耳朵。 天空望向了白云,期待着交集。 白云却向往随风,轻柔的呼吸。 深夜的我拿起笔,写爱我的你。 你却与云为伴,随风远去。 …… 白云是风给天空的赠礼, 同样也把我交给了你。 …… 我求求你不要突然离去, 你怎么忍心把我丢在原地不理。 …… 我该如何忘记, 爱终将随风远去, 你不知道这是最浪漫的诗。 他唱得不算完美,尾音有点抖,副歌那几句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整个沙滩的人都听得意犹未尽,最后还是符蕴先缓过神,率先鼓掌,紧接着沙滩响起震耳的掌声。 唱完最后一句,谢灼音低头拨了一下泛音,火光印在他的睫毛上晃动。 许星漾怔愣在原地,心脏仿佛要跳了出来,这首歌林岁拉着他听过,只发行了一天就被下架了,这首难道就是当初符蕴口中说的那个歌曲吗。 当时许星漾只觉得这首歌很好听,不过太过于深情伤感,不像是谢灼音这个年纪能写出来的东西。 可现在换个身份再听,许星漾总觉得谢灼音唱得是两人分手后的伤怀。 "……这歌,"姜至小声跟符蕴说,"耳熟啊,是不是以前哪儿听过?" 林岁皱眉:"上架一天那首?我当年还收藏过,后来没了。" 谢灼音把吉他放下,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单单走到许星漾面前,蹲下,仰头看他:"许老师,好听吗?" 许星漾眼睛酸酸的,他起身当着镜头的面,头一次做如此出格的事情。 他拉着谢灼音胳膊走到一个拐角,谢灼音就在后面任由他拉着,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听懂了吗?”谢灼音问。 “嗯。” “写的谁?” “我。”他又问,“什么时候写的?” "你第一次说不要我那天。"谢灼音借着月光看他,满是深情,"我想,就算以后不能在一起,也得留点什么。” 他摸了摸许星漾的眼角,“我们的爱很渺小,但也值得反复歌颂。" 许星漾没说话,拽着谢灼音的衣领把人拉得更近,谢灼音吓了一跳,以为许星漾还在生气。 “老婆我回房间再跪好不好,这边人太多了,我怕他们看见。” 许星漾咬牙:“你给我闭嘴。”然后就强势地吻了上去。 这是许星漾第一次主动吻他,谢灼音眼睛倏地睁大,接着化为笑意,格外珍重地回应着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一吻结束,谢灼音舔了舔被许星漾咬破的下唇,问:“那你跟我生气,是不是又打算不要我了?” 许星漾殊不知自己又被拿捏了,他想都没想回道:“我不要你我要谁?”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他一把抱住许星漾,头发一个劲地蹭着许星漾的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其实那首歌的原版不是这样,你想听原版吗?” “想听。” “好,那晚上我去你房间拿给你听。” 许星漾瞥了他一眼:“听完你就回自己房间,在录节目,你不许胡闹。” “好。”谢灼音答应得干脆。 许星漾满脸怀疑,这小畜生能这么听话? 远处篝火噼啪,隐约还能听见姜至在喊“卧槽他俩怎么还不回来”。 谢灼音忽然低头,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回去吧。”他退开,牵住许星漾的手,“再不回去,该被人怀疑了。” 两人回到篝火边,气氛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LUMEN那边几人坐得笔直,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俩。 再转头看自家队友,姜至憋着笑,符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烤串,林岁小声跟吴恙咬耳朵:“我前几天就说这歌是写给星星的吧,你们还不信,你输了,快交钱快交钱!” 他转头又扒楞了一下符蕴和姜至:“还有你俩,走微信还是支付宝?” 许星漾:“……” 谢灼音:“……” 导演在旁边搓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刚刚那一段太好了!剪进去绝对爆!” 谢灼音扫了他一眼,导演立刻闭嘴,假装去调整摄像机。 晚上收工,大家回各自的民宿。 谁曾想导演组直接给许星漾和谢灼音安排住同一间,美其名曰“促进嘉宾感情”,这可美坏了谢灼音。 门一关,谢灼音就把人按在门板上,低头去吻他。 这个吻跟刚才那个轻碰不一样,带着篝火燎过的烫,还有海风的咸。许星漾被他亲得腿软,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 “谢灼音……”他偏头喘气。 “嗯?”谢灼音没停,在他喉结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你当初……为什么没把歌重新发?” 谢灼音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眼神在灯光下深不见底。 “因为那首歌只属于你。”他说得理所当然,“上架一天就下架,正好。让全世界都听过一遍,再让全世界都听不到,这样你就永远是唯一一个,能完整听完它的人。” 许星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手环住谢灼音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谢灼音就跟发了疯似的亲个没完,许星漾推着他脸强硬地给他推到一边,喘息着靠在谢灼音肩膀上休息。 “你、你的那个原版让我听一下。” 谢灼音却道:“在我电脑里呢。” 许星漾:“你不是说回来就给我听吗!” 谢灼音耸耸肩:“我不这么说,你也不能让我进屋啊。” 他低头亲了亲许星漾的耳朵:“老婆,我……” 许星漾脸一红,刚想挣脱,就被谢灼音一把扛到了肩上。 许星漾用力挣扎,边挣扎边喊:“你快给我放下来!谢灼音!你不闹胡闹,会被听到的!” 谢灼音脚步一顿,“对哦,不隔音会被听到,那老婆你记得晚上叫的时候小声一点。” …… — 第二天节目组要拍海边日出,许星漾起得晚,揉着眼睛出来时,谢灼音正靠在栏杆上跟简炀打电话。 “对,合约到期我就回去。你那酒店监控再让人黑了,我拆了你家招牌,行了,我老婆醒了,挂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把许星漾揽进怀里,亲了亲他头顶:“睡好了?” “嗯。”许星漾靠在他肩上,“刘亮那边怎么样了?” “二审维持原判。”他声音很平静,“他上诉说韩程撒谎,说没让他动你车。但韩程为了减刑,把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甚至他买的那瓶松动螺栓的除锈剂发票都交了。” 许星漾静静听着。 “楚宁和孙野那边,我没找他们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灼音接着说,“LUMEN另外几个……”他嗤笑一声,“公司倒了,他们现在在跑十八线小城市的商演,说不被牵连是不可能的。” 海风把他的话吹得很淡,许星漾仰头看他:“你做的?” “不全是。”谢灼音低头,吻了吻他额头,“他们曾经树敌太多,没人愿意帮他们,也算他们咎由自取。” — 后来那期团综播出去,全网都在扒那首歌。 有人翻出三年前的下架记录,有人剪了谢灼音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眼神cut。 但最火的,是节目组剪进去的一段花絮: 篝火晚会结束,所有人散了,镜头扫过沙滩拐角,有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全场就许星漾跟谢灼音没在,是谁一目了然。 虽然看不清两个人在干什么,但是架不住脑补的那些狂热粉丝。 【卧槽这是我能看的吗???】 【Apex官方发糖!!!】 【这俩人没谈我吃屎!!!】 陆鹏头一次有这么高热度没乐。 “你俩是疯了嘛!” 陆鹏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Apex全员正在公司会议室开会。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屏幕上正是花絮那段一扫而过的模糊身影,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身高跟站姿,就像是一个人正在低头亲吻对方。 "你们两个!"陆鹏瞪着眼,手指戳着屏幕,又咬牙切齿地问了一遍,"在这干什么呢?!" …… 全场沉默。 许星漾坐在靠窗的位置,闻言抬眸,表情无辜得像刚被叫到办公室的三好学生:"鹏哥,什么干什么?" 谢灼音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淡定:"录节目啊,你不是也在现场吗?" "我!"陆鹏被噎了一下,用力拍了拍桌子,"谢灼音,你别跟我贫!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你们俩都不在!这花絮一出来粉丝都在猜你们在干什么!" 姜至在旁边疯狂憋笑,脸都憋紫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头扎进符蕴肩膀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符蕴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滚。" 林岁跟吴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五子棋盘,吴恙见林岁马上输了,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玩赖,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全场只有陆鹏一个人在意那个花絮,其余人乐得乐,玩得玩,他气得肝都疼,闭上眼默念了三秒“不生气”,这才睁开眼,看向了那个最乖、最能沟通的。 "星漾,你说实话,你们俩没干什么吧?" 第73章 我爱你 许星漾语气诚恳:“鹏哥, 我们就是去那边聊了会儿歌。” “聊歌?”陆鹏狐疑地转头看谢灼音,“聊什么歌聊到贴那么近?” 谢灼音挑眉:“就是我唱的那首歌啊,星漾觉得好听,让我发他原版。" “就这?”陆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那需要两个人贴这么近?” 许星漾微微一笑:“鹏哥, 你从哪个角度看出来是贴着的?镜头那么远, 最多就是站得近了点。” “站得近?”陆鹏翻出截图放大,“这叫站得近?这都快叠一块儿了!” 谢灼音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鹏哥,你别多想。我前几天不还跟你说, 以后要挣钱给老婆养得漂漂亮亮、白白胖胖的吗?" “对啊。”陆鹏被带偏了,下意识点头。 “那我老婆要是星漾哥,我怎么可能说白白胖胖、漂漂亮亮。”谢灼音振振有词, “我取向很正常的,你放心。” 陆鹏被这逻辑绕了一圈,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也是。”他挠了挠头,重新坐回椅子上,“你小子确实说过要挣钱给老婆花, 应该不至于……再说星漾这孩子多乖,不可能。” 姜至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喷出来,趴在桌上笑得直抖。 陆鹏:“???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姜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就是觉得鹏哥你说得对,星漾确实挺乖的。” 符蕴淡淡道:“嗯, 乖到主动亲——” 陆鹏:“……什么主动亲?!” 林岁赶紧捂住符蕴的嘴:“没有没有, 你听错了。” 吴恙终于睁开了眼,慢悠悠地来了句:“鹏哥, 你忘了?海边那天晚上,小灼嘴唇破了,说是自己咬的。” 陆鹏:“对啊,他自己咬的……”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眼睛又瞪圆了。 谢灼音和许星漾同时转头看向吴恙。 吴恙面不改色地耸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鹏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脑子里那根弦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最后他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算了算了,料你们也折腾不出花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嘴里还嘟囔着:“星漾那么乖一个孩子,谢灼音天天喊着要挣钱娶老婆,怎么可能……肯定是我多想了。”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终于爆发出一阵压了半天的笑声。 姜至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卧槽吴恙你太狠了!自己咬的哈哈哈哈哈哈!” 林岁拍着桌子:“鹏哥信了!他真信了!” 符蕴:“鹏哥这脑子,带团这么多年没被气死算他命大。” 谢灼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冲许星漾挑了挑眉:“老婆,我演技怎么样?” 许星漾淡笑:“很乖、很棒。” 众人笑容凝固:“……” 这狗粮他们真的吃饱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鹏在群里发来的消息: 【刚刚被气得忘了正事,我这边接到了年度大赏的通知,我们团入围了,下个月12号,一起飞京市。】 他说完又单独@了谢灼音跟许星漾。 【到时候你俩别站太近,粉丝已经够疯了。】 许星漾回了个:【好的鹏哥,我们注意。】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转头对谢灼音小声说:“下次你再喊老婆,我揍你。” 谢灼音凑过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我都说了,那不是惩罚,是奖励。” 许星漾耳根一热,抬手就拧他腰。 门外,陆鹏还在走廊里自言自语:“我就说嘛,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团综正式播出那天,#写你#直接爆了。 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词条下面全是截图和切片。 有人把谢灼音唱那段的原声单独截出来,配上歌词,转发量一夜破了百万。 【谁懂啊,他唱到“我求求你不要突然离去”那句,尾音是抖的!!他在忍什么!!】 【这歌几年前下架的,现在重新听,怎么感觉每一句都在说一个人?】 【有没有懂编曲的?副歌第二段中间有几秒钟的空白,太奇怪了,像是故意留的。】 【跪求写作业发单曲!!!正版上架!!!我愿意花钱买一百遍!!!】 更离谱的是有cp粉用这首歌剪了谢灼音和许星漾的cp向,竟然出奇的适配! 转发区秒变许愿池。 【这还不结婚???】 【写作业你别装了,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xxy呢?你倒是回应一下啊!!】 【听说这首歌是写给某个人的?某个人姓许吗??】 许星漾刷到这条的时候,正跟谢灼音在一起。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转头看正在厨房煮面的某人:“你歌火了。” “嗯。”谢灼音应了一声,“面马上好,饿了吧。” “粉丝在求你重新发。” “不发。”面碗端上桌,谢灼音在他旁边坐下,“说了,那首歌只给你听。” 许星漾忽然想到:“你上次说原版不一样。” 谢灼音顿了一下:“想听?” 许星漾点了点头。 谢灼音放下筷子,起身去书房抱了台笔记本回来,输入许星漾生日后,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音频打开,前奏跟他当初在宿舍和林岁他们一起听得一样。 许星漾安静地听着,直到唱到第二段副歌—— 你的心愿我在继续,可你早已消失无踪迹。 这句以后,原本该接“我该如何忘记,爱终将随风远去”的地方有几秒钟空拍,细听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星漾不知所云,疑惑地看向谢灼音。 谢灼音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挂着一点笑。 “这段是删掉了什么吗?原本是什么?” “你。” “什么?” “我们网恋那会儿。”谢灼音徐徐道来,“有一次你半夜突然给我打电话,我接通了。” 许星漾怔愣,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时在睡觉,应该误触不小心打给了我。”谢灼音说,“你的呼吸声很轻,偶尔翻个身。” “……所以。” “副歌那几秒的空拍,是你呼吸的声音。” 许星漾半天没说话,他无法表达此刻的情绪,谢灼音就在这时按下了播放键。 歌声继续,只不过多了几句歌词。 许下的诺言封印在书卷里, 可星河滚烫不过是凡笔, 不知漾开的墨迹是否未完待续。 我该如何忘记, 爱终将随风远去, 你不知道这是最浪漫的诗。 许星漾我爱你。 许星漾嗓子发紧,“你……” “嗯,我爱你。” 谢灼音没听到回应,侧头一看,愣住了。 “老婆,你怎么哭了?!” 许星漾木木地看向他,抬手摸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抹湿润,他茫然道: “……我哭了?” 谢灼音慌了神,手忙脚乱去摸他脸,“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我就不该放这个给你听。” 许星漾任由他捧着脸,眨了眨眼,又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不是你的问题。”他声音带着点困惑,“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哭。” 谢灼音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许星漾垂眼:“我从小情绪反应就比别人慢,痛觉也是,高兴的时候要过一会儿才笑,难过的时候要很久才能哭出来。”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哭过,就连跟你分手的时候也是,所以我很惊讶。” “这首歌……”许星漾吸了下鼻子,“我刚才听到那几句藏头的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才……后知后觉。” 他说着,又一颗眼泪掉下来,这次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脸颊凉凉的,像一滴雨落在皮肤上。 谢灼音哪里还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心疼。 “你这句话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谢灼音把人整个捞进怀里,手掌扣在他后脑勺上,“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哭什么?” “我心疼。” 许星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谢灼音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但嘴角带着笑意。 “你这首歌感觉把我积攒了好多年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那以后别攒了。”他说,“以后有难过的事,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哭。” 许星漾破涕为笑:“你哭起来什么样?” “你不是见过吗?”谢灼音低头吻上他的眼角,“跟你一样丑,所以你别哭了,省得我跟你丢人。” 许星漾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最后只说一句:“你烦不烦。” “就烦你一个,反正你也甩不掉我。” 后来有粉丝真的扒出了那段突兀的空拍,发到超话里问是什么,评论区一时间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卧槽,这听着怎么像是呼吸声???】 【谁的呼吸???谁的???】 【反正也不可能是真的,所以我猜一手xxy不过分吧!】 【写作业你小小年纪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谢灼音刷到这条,回了一个字:【猜。】 然后秒删。 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陆鹏第二天看到热搜,揉着太阳穴给谢灼音打电话:“你能不能别再搞事了?我心脏不好。” 谢灼音:“我没搞事,我只是在回答粉丝问题。” “你回答个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陆鹏挂了电话,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应该没事吧。”他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写你》 天空望向了白云,期待着交集。 白云却向往随风,轻柔的呼吸。 深夜的我拿起笔,写爱我的你。 你却与云为伴,随风远去。 白云是风给天空的赠礼,同样也把我交给了你。 白云和风窃窃私语,欢喜着终于把我交给你。 我试图用最漂亮的词写你,可又觉得不及你半分惊艳美丽。 我得灵感突然决堤,不知为何翻来又覆去。 我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写你,你的离去真的让我措手不及。 我拼命的为你证明,你的离去只是策划的游戏。 我还能用什么身份写你,拿笔的手突然无法继续。 写来写去没有主体,只有我一人唱着独角戏。 我求求你不要突然离去,你怎么忍心把我丢在原地不理。 这个故事还要怎么继续,没有了你要我如何活下去。 还记得你说最喜欢我的文笔,期待着我把你写进书里。 你的心愿我在继续,可你早已消失无踪迹。 许下的诺言封印在书卷里,可星河滚烫不过是凡笔,不知漾开的墨迹是否未完待续。 我该如何忘记, 爱终将随风远去, 你不知道这是最浪漫的诗。 高中时候随便写的(写给当时男朋友的,当时他也改成了歌,弹唱给我听),不会写歌词,没改直接用了,加了几个星星的藏头。 第74章 实至名归【正文完】 第74章 实至名归【正文完】 京市的冬天比海市要来得早。 年度大赏如约而至。 几个人从酒店出来坐保姆车去会场的时候, 许星漾缩在大衣里打了个哆嗦,被谢灼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衣领,往他脸上拢了拢。 “说了让你多穿一层。” “穿了。” “你里面那件薄的跟纸片儿似的。” 团里统一的高定西装是利落的薄款面料,剪裁矜贵精致, 上身格外挺拔, 典型的只要风度没有温度。 谢灼音嘴上说许星漾, 其实几个人里数他穿得最少。 黑色丝绒西装,里面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大敞,大风直往里灌。 他原本想得是直接单穿一件外裤出门, 硬被许星漾拉过回来,套了件红秋裤。 一行人准备入场,寒风穿堂而过, 林岁率先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小声吐槽:“这西装是真好看,也是真冻人,我才22岁就有老寒腿了。” 谢灼音见许星漾嘴唇都冻得直哆嗦,趁没人注意, 直接拉着他拐进了一个无人的道具间。 “抬手。”他说。 许星漾西装外面套了一个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又套了件浅灰色大衣,已经够暖和了,但还是乖乖抬起胳膊。 谢灼音掀开他大衣下摆,把暖贴撕开,贴在他后腰上。然后又是小腹, 又是后背, 最后蹲下去,撩起他裤脚, 往脚踝内侧也贴了一张。 “你贴了多少张?”许星漾低头看他。 “十四张。”谢灼音站起来拍了拍手,“这回不会冷了。” 许星漾:“……” “我总觉得你像是在我身上贴小广告。” 谢灼音不正经道:“你身上可比墙白。” “别贫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许星漾刚走两步,就被人拽住手腕拉了回来,紧接着嘴唇就被印上一个冰凉的吻。 “充电。” 年度大赏的会场铺了红毯,闪光灯从入口一直亮到签名墙。 许星漾跟谢灼音与队友们汇合,一露面就爆发了惊人的尖叫。 六人并肩踏上红毯,身姿挺拔、气场全开,一起走向内场。 几人签完名拍完照后,便走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 今晚的年度大赏群星云集,圈内顶流,实力艺人齐聚一堂,座无虚席,镜头扫过全场,都是眼熟的面孔。 按照流程技术类奖项先颁,紧接着主持人展开信封念道:“年度最佳编曲——”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入围作品。 “谢灼音,《写你》。” 许星漾听后,第一时间恭喜:“小灼你听到了吗,最佳编曲!你获奖了,你听到了吗。” 谢灼音满眼宠溺,笑着说:“怎么我得奖,你比我还要开心。” 聚光灯聚焦在少年身上,明亮的灯光落满他肩头,耀眼夺目。 谢灼音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身姿矜贵从容,越过身旁的队友,稳步走上颁奖台。 接过奖杯,他站在万众瞩目的奖台,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连绵不绝。 谢灼音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落向第一排最熟悉的那个位置。 许星漾抬眸望着台上的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安静又温柔。 他握着奖杯,嗓音清冽好听,不卑不亢: “首先谢谢我的队友们,我们一起并肩经历了最困苦的时光,有了你们才有了今天的我。我们是队友,是家人,是彼此最坚实的底气。” “其次谢谢所有喜欢我们、支持我们的粉丝,谢谢长久以来的偏爱与守候,也谢谢你们在我们争议最大的时候,也一如既往的相信我们,支持我们。” “对了,还有鹏哥,谢谢你被我气掉了这么多头发,依旧在坚持。”他顿了顿,“虽然你说我论文写得像狗。” 台下瞬间一片笑声。 “最后,我想单独谢一个人。” “谢谢他出现在我的青春里,接住我所有的偏执与热忱,包容我所有的不完美。我的所有创作、所有心意、所有藏在旋律里的温柔,皆因他而起,为他而生。 “是他,让我的每一段旋律,都有了归宿与意义。” “前路漫漫,来日方长,我会带着热爱与偏爱,一直写下去,一直走下去。” 谢灼音的这段发言全程坦荡大方,唯独最后一段致谢,温柔隐晦,藏满了独属于两人的深情。 台下粉丝瞬间沸腾,不知道是谁直接冲着台上大喊了句:“谢灼音,牛逼!” 许星漾没曾想谢灼音会说这么肉麻露骨的话,他把脸往下埋了埋,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姜至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他:“哎哎哎,你脸红什么?” 许星漾:“热的。” 林岁笑着调侃:“你最好是热的。” 颁奖主持人笑意盈盈,顺势接话提问:“灼音说的很棒,也是很有才华的一个人。《写你》这首歌爆红全网,有一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大家都说你副歌部分的空拍有特殊意义,还有很多网友说中间好像有呼吸声,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就连几个队友都竖起耳朵想听答案。 许星漾紧张地看着谢灼音,真怕这人一上头直接来个现场官宣。 谢灼音重新握住话筒,想了想,眉间漫开笑意:“呼吸声啊。” 所有人都一脸八卦,心情跟着沸腾起来,唯有许星漾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这么胡闹的,许星漾在内心劝慰自己。 然后他就听到谢灼音淡定吐出两个字:“是有。” 许星漾心跟着一颤。 台下瞬间发出惊叹声。 “空拍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填满,至于意义嘛。”谢灼音尾音拖长,拉满了悬念。 “你猜。” 他说完就将话筒递给主持人,下了台。 谢灼音一坐下,林岁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胆子也太大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当场出柜。” “你以为我是你?”谢灼冷嗖嗖地说了一句,就转头一脸乖巧地看向许星漾。 “刚刚我帅不帅?” 林岁:“……” 妈的,这变脸也太快了,我诅咒你一辈子不举。 许星漾没看到谢灼音的超绝变脸,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等待求夸的人,还是小声说了句:“帅。” “那乖不乖?” “嗯,你最乖。” 林岁:“……” 爱情果然会让人盲目,他收回让谢灼音不举的那句话。 不是良心发现,只是为了星星后半辈子的□□。在他眼里许星漾爱得不比谢灼音少。 不然怎么会瞎成这样…… 典礼进行到中段,最佳女主角颁给了穆幼。 穆幼穿着一袭暗红色丝绒长裙走上台,接过奖杯的时候,台下此起彼伏。 她与许星漾是在“预言家请睁眼”那个狼人杀节目认识的,当时那一期拍摄结束,访谈里被问"最看好哪个新人",她脱口而出许星漾的名字,当时没人当回事,现在回看,一语成谶。 许星漾看过那个访谈,后期许星漾也慢慢开始接触影视,也向穆幼吸取了很多经验。 她领完奖下台,路过时,停下来冲许星漾笑了笑。 “星漾。” “穆老师。”许星漾站起来。 穆幼拍了拍他的肩:“歌好听,人更好。” 说完她眨了下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谢灼音在旁边挑眉:“她什么意思?” 许星漾淡定坐下:“夸你歌写得好。” “我说的是她最后那个眼神。” “谢灼音,你醋味飘到第三排了。” 终于到了压轴奖项:年度最佳男团。 五个候选短片放完之后,大屏幕上定格在——Apex。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场馆里尖叫声铺天盖地。 许星漾被身旁谢灼音拉起来,紧接着姜至、符蕴、林岁、吴恙全都站起来,六个人在镜头前站成一排。 他们一起走上台,奖杯很沉,被几个人轮流捧了一圈。 聚光灯落在六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少年们眼底有星光,前路有繁花。 这是他们并肩打拼、朝夕相伴换来的最高荣誉,是属于他们的巅峰与荣光。 符蕴作为队长,喊出了那句他在镜头前喊过无数遍的话:“大家好,我们是——” “Apex!”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声调都在颤抖,每个人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他们不再是人人唾弃的“恶人团”,他们终于证明了自己,他们有名字——Apex。 他们分开各自为顶峰,聚在一起,便是无可匹敌的至高顶点。 颁奖典礼结束,庆功宴在场馆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陆鹏喝了不少,红着脸挨个拍肩膀,从姜至拍到吴恙,最后停在谢灼音和许星漾面前。 “你俩——”他看了半天,千言万语幻化成两个字:“很棒!” 然后转身去灌酒了。 谢灼音和许星漾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十二月的风灌进来,冷得人一哆嗦。 细碎的雪花从夜空里飘下,落在许星漾的鼻尖。 “下雪了。”他说。 谢灼音走到他身边,把围巾给他围上,又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雪花落在谢灼音的睫毛上,他没眨眼,任由它们化开,变成细小的水珠。 许星漾伸手去接了一片,没过一会儿就在掌心融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许星漾说,“小时候为了看雪,我就会撕下一堆纸,最后扬在空中装作下雪的样子。” “所以现在真的看到了雪,也会觉得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撒纸屑。” “什么比喻。”谢灼音笑他。 “你不觉得像吗?” 谢灼音想了想:“像。” 他们沿着菜馆门口的街道慢慢走。雪越下越大,落在肩膀和头发上。 这个天气没有人出门,只有来往几个车辆驶过。 谢灼音走在身侧,目光始终落在身旁人的身上,脚步放得极慢,迁就着他的步调。 许星漾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怎么了?” “刚才领奖的时候,”许星漾说,“你说那段空白是你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填满。” “那现在呢?” 谢灼音侧头看他,看着少年被雪色衬得愈发清透温柔的眉眼。 “现在啊。”谢灼音抬手,把许星漾头发上落的雪轻柔拂掉,“现在我觉得什么都填满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写不完那首歌,以为那个空拍就是唯一的版本了。”他呼出一团冷气,“结果你回来了。” 他轻声问:“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遇见也是这个时候。” 一晃经年,兜兜转转。 从年少心动,到分手陌路上,再到并肩巅峰,真的经历了太久太久。 许星漾看向他的眼睛:“记得,每一段和你有关的时光,我都记得。” 谢灼音捏了捏许星漾的脸颊:“以前我总在歌里写遗憾,写错过,写求而不得。” “现在呢?”许星漾问。 谢灼音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温柔又笃定:“现在不用了。” “我的所有遗憾,都圆满了。” 从前隔着屏幕的网恋,隔着误会的一刀两断,终在这一刻,落得圆满。 雪越来越大,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要回去。 谢灼音步伐放慢,最后落在许星漾的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留下的脚印上。 这个人他追逐了数年,没得到他时,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得到后本该落得圆满,却又开始患得患失更加敏感。 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了爱他的。 “谢灼音!”许星漾回头。 “嗯?” 许星漾笑着朝他招手:“怎么走这么慢,快来。” 看,爱他的人会等他。 许星漾见谢灼音迟迟不动,只好走到他的身边,拂掉他头上的雪。 他笑着打趣:“这样看就像我们白头了。” 谢灼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低头在他冻得发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嗯,白头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谢灼音将许星漾拥入怀中,重复着他的话,“嗯,再也不会分开。” 晚风拂雪,岁岁安然。 他们在最浪漫的季节相遇,又在最澄净的季节共赴白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有番外,只是觉得正文在这个地方完结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