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半妖后靠装乖保命》 1. 狐妖剜心 刺骨的痛遍布全身,白玥羽只觉骨头散架般。 她费力睁开眸子,一张极近妖媚男人近在咫尺,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似是狐妖,但她此刻却无心欣赏。 面前妖媚的美男狐妖,正一寸寸用利爪刺穿她的胸膛,他悦耳魅惑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可怜的小美人,你的玲珑心我会尽到最大的价值。” “安息吧。”他声音里带着怜悯和无奈,似在叹息。 白玥羽瞬间被刺痛回过神,“不对不对,我不是在家里.....,然后。” 她脑中回闪,昨夜刚从警局下班,脱离了心理测写师的身份,不再时刻高度紧绷,回家的她变得异常冷淡与疏离。 白玥羽洗完澡,正在客厅小酌一杯时,却被前段时间被她刻画出作案轨迹的罪犯入室仇杀。 利刃桶在心脏处一击毙命,巨大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再次睁眼便又一次陷入被挖心的境地。 她一瞬间幌神随即便了然,自己是穿越了,只是面前的狐妖对她的冲击更大。 那利爪子刺穿皮肤的疼时刻提醒她,不做出行动就要再次毫无意义的死亡。 她想控制身体后退,却发觉此刻动弹不得。 白玥羽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疼痛:“喂,这么生疏,你是不是第一次杀人啊。” 她软萌的音调,让那狐妖的手颤了颤。 作为现代警局中王牌心理测写师,她只用了几秒便从狐妖的行动和语气中敏锐察觉到关键信息。 他脸颊的伤是新添的抓痕,右手在试图挖心时有轻微颤抖,语气带着怜悯,似乎是为了什么迫不得已伤害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心脏似乎有奇效。 她趁着狐妖犹豫之际说道:“你是为了谁来的呢。” “自己?家人?还是情人?。” 白玥羽停顿了一瞬,狐妖听到情人的时候,眼角微微抽搐,似在忍耐。 她敏锐反应过来:“哦~是情人啊。” 软糯的声音带着蛊惑:“你难道不知道,玲珑心只有在自愿献出的时候才有用吗?” 白玥羽被按在枯叶中,胸腔狂跳,手心和大腿止不住的颤抖,林中树叶飒飒作响,似在宣告她的死期。 最后一句是她胡扯的,刚穿来还没呼吸几口空气,就要被美男杀掉,她应该是头一个。 所以,她选择赌一把。 她面上扯出苦笑“除非你想看到鲜活的心脏,在你手中消散的场景,当然你情人也等不到你.....。” 她的话被狐妖的怒吼打断:“你给我闭嘴!!!谁允许你折辱我夫人。” 狐妖似是被戳中痛处,爪间力度又深了一寸。 白玥羽的心口渗出的血,散发出诡异的奇香,疼的她发出闷哼,但她赌赢了。 “若我说,我会自愿把心脏献给你呢。”她忍着剧痛平静道。 “什么?”狐妖紫色竖瞳颤了颤似是不可置信。 “别耍花样,人类最是狡诈,你定是诓我。” 白玥羽看到自己头顶有一颗泛着光芒的晶核,朝她眉心射过来。 她下意识侧头,感觉一开始僵硬不能控制的身体,倏地涌出暖意。 这具身体的记忆在她脑海瞬间闪过,她立即搜寻有用的信息。 随即淡定开口:“我是孤儿漂泊数十载,躲躲藏藏的早已厌倦这个世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当成全一双美事。” 狐妖半信半疑,“条件是什么?” 白玥羽笑笑,破旧的衣裙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 “果然狐狸贵在聪明,狐妖更胜。” “吃饭,我自从和师父走散后,四处流浪之后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吃一顿饱饭。” “做个饱死鬼,身死道消,饿着肚子被杀,还不如撑死。” 她眼底露出同情神色,“你肯定是迫不得已挖心的,我能理解。” “我师父说狐妖善妒,食鸡鸭鹅,从没见过吃心的。” 狐妖眼眸暗了暗小声道:“有的,鬼妖吃心.....。” “鬼妖?” 白玥羽在脑中搜寻,并没有鬼妖的信息,但现在也不是好奇的时候。 “先走吧,我饿了很久,只求能吃一顿饱饭上路。” 她软萌的语气里,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狐妖眼中闪过不解与同情。 “你还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白玥羽愣了一瞬,随即笑到:“并没有。” 心里却暗道:“才怪我想活,你也不让啊。” 实际上她说的话没有一句真话,全是当场编的。 她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惜原主是呆傻的除了是个孤儿,脑中信息零散,只得自己拼凑出一些事件。 狐妖防备用妖力控制白玥羽朝着小道走去,她不知这狐妖是否信了她的话。 一人一妖各怀鬼胎,白玥羽心底战战兢兢被架着走到一片竹林中,生怕这狐妖察觉到什么当场给她杀掉。 耳边的风呼啸,林中竹叶飘落,一声嗡鸣破风穿竹叶,直冲二人面门而来。 狐妖耳尖动了动,闪身躲过。 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人类果然狡诈,竟埋伏在此。” 他俊美的面庞,就连生气的时候都带有迷惑性,语气却恶狠狠的。 伴随着剑的嗡鸣,竹叶伴着晨雾的水珠,被一抹泛着银光软剑卷起。 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水珠打在她脸上,软剑朝着她眼前破空飞向来,死亡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她止住步伐,仅思考一瞬便拖着生硬的身躯,躲进最近树的后面。 白玥羽身体害怕的发抖,侧头朝着竹林深处望去,一玄衣男子踩着飞扬的竹叶,从晨雾缓步走向她们躲藏之处,面容被雾气遮盖,气质却透着冰冷狠厉,她心底一阵胆寒。 他腰绑蛇骨银鞭刺眼的银光闪过,飞鸟银饰挂在墨黑色长发上,玉冠高束,几缕发丝随风飘动,雪白的锁骨间挂着狼牙,竟有些许异域风情。 那人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白玥羽被那人幌神,心底却想:“这人竟比那魅惑的狐妖还让人有征服欲。” 二者缠斗时,她获得片刻自由,像是重见天空的飞鸟。 她快速判断逃跑路线,找机会撒腿就跑。 毕竟她不敢确定这个玄衣男子是不是也为了自己而来。 但因这幅身体因长时间没吃饱饭,太 过孱弱,眼前一黑,但她强撑着向山下跑。 显然玄衣男子法力更胜一筹,狐妖节节败退,随即化外一缕紫光逃脱。 “你且等着,这颗玲珑心我迟早要来取。” 狐妖声音在山中回荡,而白玥羽此刻耳畔一阵嗡鸣,模糊听到狐妖还是不放过她之类的话。 玄衣男子定神便瞧见,一破旧衣服的女子愣愣站在不远处,状似要昏迷的摸样。 他手上速度极快,捆妖绳悄无声息的缠上了她的腰间。 男人默默低语:“妖物居然用障眼法?” 白玥羽神识经过大量杂乱信息将要撑不住时,被清润的声音唤醒。 “什么?,你是.....。” 玄衣男子左手轻扶她腰间,防止她逃脱,冷淡疏离道。 “跟我回鉴妖司,否则就地格杀。” 白玥羽意识杂乱,心口抓痕涔涔流血。 她昏迷前眼前面容冷淡俊朗的男子,他红润的嘴唇张合,但她只觉这人甚至比那狐妖还好看,清冷墨香混杂草药的苦涩缠绕鼻尖,随即两眼一黑。 待她再次醒来,后背靠着竹板,一觉醒来腰板甚比心口处还疼。 淡雅厢房,菊花屏风后,那玄衣男子倏地睁眼。 白玥羽自然察觉到他的存在,眼中满是疑惑,为何自己被绑着,心口处似被包扎过,原本破旧衣服也被换成浅黄襦裙。 “那个,我的衣服.....。” 她藏起疑色,面上泛起不明红晕。 那人平静无波的声音穿过屏风“茶娘换的。” 随着脚步轻巧绕过屏风靠近,冷声道:“你意图挖心,虽换了容貌,且回鉴妖司接受审讯。” 白玥羽怔住,紧绷的神情稍有松动。 “大人恐是有眼疾,男女之别都能认错。” “您可否抓错了人,小女是被狐妖挖心的受害者。” 男人冷峻的面上,并没有被她的话挑衅到。 依旧冷淡:“你身上的妖气骗不了人。” “既然醒了,就跟我回鉴妖司。” 她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又咽进肚里,随即换了话题:“我要吃饭,走不动路了。” “再说你给我捆成麻花一样,我也走不了。” 男人并没有丝毫动摇,牵着她朝楼下走去。 白玥羽像个小企鹅一样快步挪着走,男人步调却不减。 二人一前一后磨磨蹭蹭到店门口之后。 这男人好生不近人情,她心里暗暗骂道。 她一路喊着饿,那人不语只一味拉着她往前走 午时官道,大雾四起,俨然有妖物作乱。 “小捉妖师,怎么,你也要抢这玲珑心?” 空灵声音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由远及近,直至在耳边回荡。 雾中九尾狐尾巴四散开来,带着压迫的气势,缓步朝他们走来。 竟不是那挖心的男狐妖,白玥羽觉得自己好像和氏璧一样,处处遭人惦记。 她下意识向后退,却被男人的软剑贴住脖颈。 白玥羽朝着他尴尬的笑了笑,便不敢再乱动。 眼见情况不对,她也不嫌事大,弱弱道: “那个,要不然你们俩打一架,我这一颗心也不够分吧。” 2. 破庙 话落在众人耳畔,空寂的氛围弥漫开。 九尾狐尾巴在空中不耐的摆动,男人拉着白玥羽的手又紧了紧。 她只觉绳索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就连嘴巴也被不知哪来的绳索绑着。 那九尾狐抬眸如薰衣草的眸子,与她琥珀色的瞳孔视线相撞,眼底露出一抹惊奇。 白玥羽自然没有错过她的举动,心底不知怎的升起战栗感,她觉得自己灵魂似被看穿了般。 空灵魅惑的声音这次像是贴在耳畔,呼吸皆听得到: “墨烷时,替吾向你师父问好。” “哦对了,这小娘子你可给吾看好了,她可是世上仅存的玲珑心~” 那抹火红的身影伴着雾气一同消失,似乎从没来过。 白玥羽被绑住嘴巴,只得呜呜呜的叫着。 墨烷时愣在一旁,似听到她的声响,他的手松了松,下一刻紧紧缠绕的绳索变回原来的模样。 她重获说话权:“墨大师,再次声明一下,我真的不是那个男狐妖。”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我放了,回去抓他还能追到。” 被称作墨烷时的男人并没有回应,他看她的眼神冷如冰霜,没有一丝波动。 他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拉着白玥羽朝着京城走去,但这次却转变了路线,再次走回山林中。 她刚穿来不久,实际上并没有完全适应这副身躯,步伐皆是散乱的,时不时也会绊倒自己。 白玥羽实在走不动了,笔直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走。 她眼看着墨烷时拉不动绳索,面上虽然疲惫,嘴角却带着笑意。 “墨大师,我实在走不动了。” “要不然你给我就地格杀吧,也好比在京城路上累死强的多。” 说完,她挺着雪白的脖颈朝他走去,却没想脚步虚浮,摔在他怀里。 白玥羽软萌的声音调戏道:“大人,男女授受不亲,碰了我可是要负责哦~” 她的鼻息呼在他侧脸上,那人听到这话下意识松开手臂,冷峻的面上迅速爬上红晕。 她没了支撑,向后倒去,手里抓住捆妖绳,强行拉着男人往后倾倒,两人在枯叶中滚作一团,还被捆妖绳缠住,身体紧贴却动弹不得。 耳畔皆是鸟鸣,竹林随风吹过沙沙声,盖过二人躁动的心跳。 白玥羽墨发散落,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处闪过一丝血红。 她定定望着与自己呼吸相撞的男人,鼻息间似闻到草药的苦涩。 只见男人耳尖红的滴血,嘴唇紧抿,面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带着疏离感。 “墨大师,我心口很痛。” 她试图解开捆妖绳,却被捆的更紧。 淡淡道:“现在好了,你真得以身相许了。” 玄衣男子怔愣片刻,随即念咒,捆妖绳如水蛇般散开,但有一个依旧绑在她手腕处。 他迅速起身,侧头耳尖还咱留着微红,墨黑的眸子不敢看她,手里却紧紧攥着捆妖绳,生怕她逃跑似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动作不就是狐妖本能吗,可逗逗老实人还挺好玩的。 白玥羽心口隐隐作痛,倏地想到什么。 “不对。”两人异口同声道。 她心口的伤早已干涸,身上却有奇怪的异香。 像是混合着那个男狐妖身上的脂粉香。 “坏了。”她回想起狐妖逃跑前说的话,是被狐妖盯上了,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只要狐妖没死,自己就有可能被他一直追杀。 想到这白玥羽正襟危坐,神色凝重:“墨大师,你说我身上有狐妖的妖气。” “你们捉妖师肯定有鉴定妖怪的法器吧,来试试看。” 墨烷时冷寂的神色似在动摇,随即他拿出一个梵文龙顶鉴妖盘朝着她的方向指去。 鉴妖盘指针快速旋转,指针朝着白玥羽的方向颤了颤,转而又开始无规律旋转。 墨烷时眼神微动,似是不可置信。 她反应再慢也能察觉到,这罗盘没有指认自己。 “墨大师,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不是妖了吧。” 她眉眼弯弯,嘴角轻翘。 眼见墨烷时还在思考什么,下一秒,他不知从哪拿出一枚黄色符纸,手速快到看不清。 正待她笑意盈盈,看着他捉错人窘迫的样子,没成想一纸黄符直直贴在自己眉心。 她似是气笑了嘲讽道:“你们捉妖师,怎么还玩捉鬼这一套,业务这么广泛吗?” 墨烷时面上不改冷淡回道:“以防不时之需罢了。” 白玥羽无奈扯下黄符,朝着他扔去,黄符却在空中化为一道白烟消散。 眼见墨烷时才相信自己,她刚想说话,却瞥见他抬腿就要朝山林深处走去。 她坐在枯叶中,拉着他的衣角,惹得他回头。 “墨大师,绑了我一路,一声抱歉都没有,就这样走了,不合适吧。” “......抱歉。” 墨烷时说完又要走,她死死拉住他衣角不放手: “在客栈时就发现我不是妖了吧,原是想让我引出那个九尾狐,给你师父交差。” “却没想到她的妖力太强,你法力不敌” ”也正因如此,她走之后,你握绳子的手才放松片刻。” “天才捉妖师墨烷时,竟然利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来吸引大妖。” “墨烷时,你一早便知道我被狐妖标记追杀,却一路利用我。” “怎么,现在是不想负责吗?” 白玥羽说着便拉着他的衣角站起来,当在九尾狐口中直到他是墨烷时之后,脑中自动浮现关于他的记忆。 几月前原身被妖怪追杀挖心,被墨烷时所救,原身特此去村落城镇咨询他的事迹。 而今日他又像没见过自己一般利用她。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个他是脸盲,并不能看面识人。 第二个是他本就是如此精于算计之人。 许是她的血让墨烷时察觉是吸引妖怪的靶子,才在她晕倒时悄然设计一切。 只可惜她早已不是原身那个呆傻的孤女。 目前由她的判断,墨烷时很大概率是脸盲症。 正合她意。 白玥羽一转刚才的冷声调:“墨大人,不如我们合作吧。” 她松开衣角,拍拍灰尘,缓步绕着他走一圈:“我是那狐妖的猎物,我为诱饵引出他,墨大人只要保护好我即可。” “况且定位追踪耗费法力可不小吧,墨大人都利用过我一次了,何不利用第二次呢。” 她在墨烷时身侧站定看他没反应,轻点脚尖凑到他耳畔软语:“你并不识人吧。” 她思索一番脸盲症在古代并没有什么解释,而是用不识人代替。 “墨大人我会替你守住秘密,相信您一定可以保护好我。” 捉妖师若是不识人,可是致命的弱点,法力再是高强,因看不清面貌错抓了人,且不会被民众所信服。 墨烷时听到不识人时,身体僵硬,眼中露出少见的慌乱。 他被迫侧头,耳尖红了一片,清澈的嗓音声调依旧冰冷: “.....好。” 傍晚温凉的清风拂过脸颊,晚霞似给山林披上金丝软纱。 他们一路无言,半夜在林中休憩。 墨烷时抓到一只兔子回来一本正经烤着。 白玥羽坐在一旁似看到不远处林中闪动的动物影子。 二人对视一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相顾无言烤着兔子。 这一路上她心理侧写师的职业病犯了,下意识搜寻信息,却察觉到 有什么一直跟着他们,严格来说是跟着她。 可墨烷时的鉴妖盘并没有变化,就说明周围并没有异常。 她脑中思索着一路的异动,按照现代人的逻辑和电视剧定律。 她猜测许是有人控制沿途动物正监视跟踪他们。 总归没有伤害之意,但白玥羽讨厌被跟踪。 她用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墨烷时瞥一眼便了然。 “这兔子被你烤得这么难吃,也算死不瞑目了。” “……” “你一路上都是这个死人脸,摆给谁看,要不是你绑了我这么久,我至于在这荒郊野岭吃烤兔子吗?” “不吃就离开,又不是我求着你跟着。” “好好好,我走……” 话落白玥羽扔掉被烤成焦炭的兔腿,气呼呼转身朝深处走去。 夜漫上山林,四周草木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跃跃欲试。 入眼皆是阴森的树影,唯月光如湖水中的涟漪泛着银辉洒在树叶上。 夜深露重,她抱臂漫无目的走着,树下影影绰绰似人影。 身后树上一抹身影远远跟着,她这才放心下来。 她并不知墨烷时的脾性,万一他真拿自己当可随意抛弃的弃子,生死不定。 白玥羽走了许久,肚子叫了几回。 而那一直跟着她的虚影,总在她故意走向其他地方时,引导她走另一条路。 直到走到一所破庙附近时,虚影彻底消散不见踪影。 四周杂草丛生,旁枝树上悬挂着一排沉睡的蝙蝠,破庙内蛛网漫布。 从庙外望去,一片漆黑,屋内似乎有节肢动物爬行的声响。 她犹豫一番,不敢踏入。 白玥羽最怕多节肢动物,尤其是蜘蛛。 林深处一声声狼嚎回荡在她耳边,比起害怕,她发觉这狼嚎似乎是人为制造的,为的就是逼她进庙。 阵阵阴风吹地她心底发怵,最终她还是踏入破庙中。 庙内却不似想象中可怖,除了许多蛛网,和角落的老鼠乱窜。 中央摆着一座无头神女像,身旁的座下童子,嘴角被红色颜料裂开到耳边。 她扫视一圈,视角转向神女像身后的裂缝,后面一排狐狸爪印和散乱的步伐。 白玥羽指尖轻敲神像内部,发出空灵的回响, 屋外不知怎的,蝙蝠被惊起,成群往庙中飞来。 她被吓得贴近神像,手肘却摸空,栽进无头神女像中。 一阵天旋地转,她疼的发出闷哼,幸而不深,不然指不定这虚弱的身体哪就骨折了。 没待她回神,密道深处闪烁着油灯的光亮。 夹带男人的温言软语:“夫人,你再等等。” “我定会取那玲珑心,让你恢复原样的……” “夫人,新鲜的狼心好歹吃点吧。” 白玥羽撑起身子,手下一片温热粘腻感和骨头的嘎查声。 她抬手入目刺眼的红从手中往滴落,定眼一瞧身下皆是人类尸骨堆成的小山。 最上面的那人身体还残留温热,心口处却被挖了个干净。 她虽早己对尸体见怪不怪,可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应是原身的本能反应。 没等到她找地方躲起来,只听深处密道中传来早上那狐妖魅惑的声音: “夫人你瞧,呵呵,这玲珑心已经迫不及待送上门了呢。” “我们很快又能在一起……直到死。” 白玥羽心口微微发烫,她拖着颤抖的身体,爬下枯骨山,朝着反方向跑去,幸而这密道四通八达。 狐妖疯狂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小美人,临死前和我玩玩捉老鼠也不错,尽情跑啊。” 她望向空无一人的密道上方,心里却暗骂道:“该死,墨烷时果然把我当弃子。” 3. 鬼妖 白玥羽一时顾不上骂不知去哪的墨烷时。 她小命还悬在半空,刚穿来被挖心就罢了,这一环环接像是打关似的,稍有不慎就会一命不速通。 深山老林中有一所破庙已经很诡异,谁能想到地下还有四通八达的密道。 她边判断地形,边寻找可反击的物品。 但跑了很久,狐妖却不疾不徐,始终维持在十步开外。 她似乎一直都在原处打转,而这密道会时刻变化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思考几秒看着影子的方向,朝狐妖方向跑去。 她跑动过程中腰间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热,原以为是从上面摔落伤到腰了。 直到那温热的触感越靠近狐妖越是灼热,白玥羽步伐不减,分神摸向腰间,一把匕首不知何时别在那里。 她回想昨夜走之前,路过墨烷时身边,并没有接触到自己。 他许是早就预料到会有突发情况,事先放好的一样。 此刻趁狐妖愣神之际,密道变化已然对白玥羽并没有作用,她凭借油灯照影子倾斜的角度,找出唯一的路。 这密道变化是狐妖的幻术,她虽没有法力,仅凭借理性判断和毅力便破了幻术,便让狐妖一惊。 临近狐妖身前,她凭借最快的手速,用那柄发烫的匕首,刺向他心口。 可因力气太小仅仅割伤了狐妖的肩膀,后因实力悬殊被狐妖打偏手腕。 匕首被打落,狐妖从身后一把掐住她脖颈。 “没有法力的人类如同蝼蚁,脆弱又烦人。” 白玥羽被他甩进密室中,后背重重摔在阴冷的石板上,她咳出一口血,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吓得她往后退去。 密室内,她见到了狐妖口中的夫人,只不过那人勉强可看出妖的模样,半张脸腐烂还往下滴着腥臭的脓血,身体却被困在玄铁笼子中。 空气中粘腻腥臭的腐臭气息夹杂着一丝清香,她一时被腥臭恶心至胃里一阵翻涌。 妖物似是闻到人类的气息,眼冒绿光,地上冒着热气的狼心被一脚踢翻,直勾勾盯着白玥羽心口处。 那女人不能称之为人或妖,更像是一具嗜血的尸体。 她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眼神带着嘲弄:“这就是你鬼妖化的夫人?” “吃了这么多人心,还是抵挡不住腐化,真可悲。” 狐妖被她的话气的面上青筋直跳“你还是多担心自己还能活几刻钟吧,我夫人吃了玲珑心很快变会恢复原本面容。” 他冷哼:“而你,到了地府替我向阎罗问好。” 说着,锋利的爪子再次对准她的心口还未愈合的伤口,狠戾腕去。 “也不防告诉你,那个小白脸,早己被困在庙中法阵,没人会来救你。” 白玥羽听后面色苍白,她伸手想摸向不远处被打落的匕首,却被狐妖一脚在中碾压,骨骼断裂细碎的声响,被剧烈的痛楚盖过。 他的利爪再次深入,她的血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密室内,就连狐妖闻到后本体控制不住显现,双眼直直盯着她。 被困在笼中的女人,闻到气味变得更加疯狂,低声嘶吼不断想冲出笼子。 狐妖似乎很享受她痛苦的样子,利爪一寸寸深入,动作极为缓慢,似在折磨了她。 白玥羽本就虚弱的身体临近失血,她用尽仅剩的力气喊到: “墨烷时,再看戏的话,我到了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空气凝滞,一阵冷霜伴着冰刺从密道口涌现,狐妖被冰刺扎穿手心,黏腻的血滴落在她脸上。 他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那人明明布下高阶阵法,除非是那几个老东西,否则不可能被打破……” 墨烷时伴着冰霜,眨眼间便扶起白玥羽,并顺手点她心口处膻中穴防止心脉受损,随即一掌拍飞狐妖。 “在这呆着。” 寒气直冲鼻腔,惹得她一口血喷在他衣衫上。 “来的倒是快,再慢一刻我就在地府找阎罗诉状,让你给我陪葬。” 她强撑着身体往角落走去,就见本应在笼子中的女人,此刻正朝与狐妖打斗的墨烷时扑来。 “小心身后!” 墨烷时听到她的声音,侧身躲过,那鬼妖化的女人,来不及转向便直冲狐妖命门。 狐妖虽然躲过致命伤害,却还是被利爪重伤手臂,鬼妖看到手中的鲜血,眼神有一瞬清明,露出愧疚之色。 “夫人……咳咳,我没事,你先等一下,我马上便可取到玲珑心了。”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散发着黑气的丹药,犹豫片刻。 白玥羽看出那丹药的黑气似乎与鬼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她脑海中灵光一现猜到什么。 在他即将吃下之际她朝着墨烷时喊到:“别让他吃那个东西!” 冰锥精准把那枚丹药钉在墙上,鬼妖眼见没有伤到墨烷时,努力嗅闻着什么,转瞬便精准定位他的位置。 白玥羽抬眼望向虚弱的狐妖冷声道: “那丹药会将你也转化为鬼妖,到时候你也会失去理智成为一具只会吃人心的怪物。” “难道你不想救夫人了吗?” “什么?” 狐妖听到她的话怔愣住,手臂的血止不住的流,神情颓废不已,失去希望般瘫坐在地。 喃喃道:“他说过只要有玲珑心,夫人就会回来的……” 他随即恶狠狠地看着白玥羽:“都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这样我夫人早就恢复了,为什么……” 说着他朝着白玥羽扑来:“你去死就好了,去死!”。 被正与鬼妖缠斗的墨烷时,一脚踹向密道两米远开外,狐妖昏了过去。 “和他们费什么话。” 鬼妖并不知疲倦,墨烷时体力渐渐被消耗,动作变得慢了些。 她琥珀色眸子紧盯鬼妖的一举一动,脑海里浮现白发男人低沉温柔的话。 “鬼妖这种东西,必须击中自身弱点,否则不死不灭直至肉身完全腐烂。” “墨烷时,你还能坚持多久?”她沉思道。 “一刻钟。” “足够了,你尽量用冰锥刺中她全身的穴位。” “你右侧衣服占了我的血,它会集中攻击那边,到时候可以先把外衣扔到一边吸引她。” 说完,她神情严肃,静下心凝神注视鬼妖的反应。 墨烷时按照她的说话,边躲边用法力制造冰准刺向鬼妖。 半刻钟过去,白玥羽冷汗直冒,她并没有找到这鬼妖的弱点。 随即想到刚入密室时,她一开始看到鬼妖,便发觉着密室中血腥腐臭的气息中,夹杂着清香。 她想起墨烷时刚出现卷起的晨雾中和这清香相似。 “找到了” 随即解释道:“她本体是竹子” “同时打她后脑勺靠颈椎的部分和心脏,也就是竹鞭和竹篼。” 墨烷时没有丝毫犹豫,利用冰锥刺下。 可让二人没想到的是,原本昏迷的狐妖浑身是血倏地冲在鬼妖面前。 即使被冰锥刺穿心脏也没有移开迹象,生怕墨烷时再次攻击伤害到鬼妖。 下一刻狐妖的身体被利爪破开胸腔,鬼妖从他身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像是碍事般,把狐妖残破的身躯随意丢向白玥羽身旁,她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墨烷时看准时机再次攻击鬼妖的弱点,它像竹子被砍落时,被击中的瞬间直挺挺倒下。 半死不活的狐妖眼见爱人倒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对不起,夫人,别怕先等我一会,为夫很快便来陪你。” 许是临近死亡,狐妖紫色瞳孔逐渐变淡,他招手示意白玥羽靠近些,想要说些什么。 她瞥了眼,一旁认真擦刀的墨烷时,犹豫片刻还是靠近狐妖身侧。 只见狐妖伸手试图掐住她脖颈,被墨烷时一剑砍落。 狐妖瞳孔颜色彻底变味浅紫色,眉心一抹紫光快速朝着白玥羽眉心飞来。 她眼前只黑了一瞬,刺眼的阳光逼的她睁眼,可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摸样。 视线颠倒,她被吊在竹林旁的树上,身体却是通体雪白的狐狸。 她似乎进到了狐妖的走马灯之中,与狐妖同感了。 狐妖似乎被吊了许久,腿部早已勒出伤痕,濒死之际清甜的露水滴落嘴边,让他神识被重新唤醒。 清晨 ,竹林旁一年轻女子倏地幻化成型,“她”感到女子并没有恶意。 “她”被女子带走疗伤化后法力恢复变为人型,但衣服并没有幻化出来。 狐妖扯着床纱,半遮半掩红着脸,眼神媚态地望着愣在门口的女子: “娘子莫怪……” 白玥羽视线一黑,再次睁眼后,身体不受控制的走进山脚下的竹屋,四周是紫罗兰花圃。 “夫人,我抓到了野鸡,今天可以做大餐了。”狐妖的声音响起。 目光中柔美的竹妖从花圃中站起,温柔看向狐妖。 “我家夫君真厉害,快休息一下吧。” 一阵天旋地转,场景再次变幻。 “她”眼前夫人被捉妖师重伤昏迷不醒,狐妖带着她的视角先去药铺抓药,又前去悬崖采药。 暮色苍茫,“她”回至家中,只见夫人身边缠绕黑气,面色铁青,已有鬼妖初期之兆。 “她”红着眼急忙跑向床边,泪水早已浸湿衣衫,绝望道:“为什么会成这样……。” 视角转到几天后,“她”靠着悬崖灵芝与高山雪莲,吊着夫人的命。 狐妖不知所措时,一黑袍男人不知从哪冒出,向前说明: “公子家中可有鬼妖?” “若是不加以制止,恐忧灾祸啊。” “大师,您能不能救救我夫人,她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 狐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求着黑袍人。 “要是能救我夫人,我愿意做一切事情。” 黑袍人叹气道“救是能救只是……” “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哭的我见犹怜,黑袍人瞧着狐妖的模样似是无奈。 “这世间只有玲珑心可让鬼妖变回原样,但玲珑心三界少见,唯有……” 黑袍人吊足了他的胃口。 “唯有什么,大师。” 躺在床上的竹妖忽然吐出一口黑血,急的“她”赶忙把所有值钱的物件拿出去给黑袍人。 “大师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若是不够待我夫人养好,我必有重谢。” “哎你们实属可怜,也不怕告诉我你,一月后离京向东边走,生有玲珑心的人会出现在此,到时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会给你们在那边的破庙中布下高阶法阵,一般人若是强闯及会被困死其中,好自为之。” 到此视角倏地被掐断,白玥羽彻底陷入昏迷。 待她再次醒来,温暖包裹全身,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她以为自己还在现代的家中。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清雅的厢房,她瞬间恍然,原来只是一场梦。 这时墨烷时端着铜盆走进,二人大眼瞪小眼。 “这是哪?” “鉴妖司。”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半刻钟后,二人无言。 “我师父说待你醒后,便随我去见他。” 白玥羽看他问一句说一句的样子,没了和这冰块交谈的念头。 她用冷水擦了擦脸,脑中清明不少,便随着墨烷时去往鉴妖司大殿中。 一路上她努力回想,狐妖的走马灯时刻,似乎发现了自己陷入如此困境的罪魁祸首。 那个黑袍人从始至终皆没有露过面,每次都恰好站在阴影处。 他竟然能算出原身在哪出现,当然也可以随时再次找到自己。 她只觉一阵胆寒,原以为狐妖是巧合,却没想到是精心算计。 况且她发觉自身的血和心脏似乎可以让妖兽疯狂。 也就意味着,她就像那西游记的唐僧有长生肉,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想尝一口。 不一会便到了大殿中,一路上她跟在墨烷时身后,遇见的每一个人恭敬行礼叫着大师兄,边用好奇的余光瞧着她。 殿上,那个被称作师父的人高座在堂,白衣银丝面上慈爱地看着白玥羽。 她怎觉这人好生眼熟。 “师父,人带到了,弟子先退了。” “嗯。” 那人声音低沉缺带着冷意。 待墨烷时走后,她捏着衣角,软糯的语气试探道:“师…父?” 4. 虚影 那人柔美面上露出慈爱的笑:“傻丫头,我是你师叔啊。” 白玥羽耳尖瞬间如火烧般,低头生怕再次说错闹了笑话。 “师叔好~”她乖乖喊道。 “好好,你师父特意嘱咐我去寻你回来,却没想到被墨烷时先带回来了。” “这孩子性子冷淡,一路上辛苦你了。” 听到这她眼前一亮,但并不敢乱说,这世道没有自保能力,说错一句便会结下梁子。 “师叔,不辛苦....” “你别太拘谨,把鉴妖司当自己家,好生修养吧。” “西边厢房你且住着,那边清净。” “多谢师叔,晚辈先行一步。” 白衣银发如谪仙般的男人侧卧在铁椅上,眸色暗了暗,望向白玥羽离开的身影。 “兄长,你还真是捡了个好徒儿。” 走出大殿,明明是晴空万里,却觉一阵冷意袭来。 白玥羽还在思索着梦中蹊跷,没有察觉到门口男人卷着冷风气势汹汹走近。 她撞上一堵温热□□有弹性的墙,向后退了一步,迎着刺眼的阳光,抬眼瞧去。 男人身穿圆领紫袍,宽大结实的身体堵在中央,面上却是一副清俊文人模样。 “唔”她扶着头。 那人锋利的眼神扫过她,厉声道“下次记得看路。” 说完他直直越过白玥羽,路线丝毫没有改变。 “这人谁啊,装什么威风。”她不满暗道。 墨烷时不知在何处,她想知道那天在密室之后的情况,便在鉴妖司内各处寻找。 鉴妖司到处用玄铁砌的高墙,即使在强的妖兽也会被压制九分实力 她走了半天没看到人:“这鉴妖司怎么大吗?” 许久后终于见到身穿墨色袍子的弟子,还没来得及询问,对面却带着笑意开口: “白姑娘,请随我来,大师兄在秘书阁等您。” 片刻后,二人来到秘书阁前,那弟子随即介绍到:“白姑娘,大师兄在三楼。” “嗯,多谢。” 她望着顶层好奇问道: “哦对,这秘书阁这么高最顶层还散发金光,那是什么地方啊?” 那小弟子听到顶层瞬间肃然起敬,拱手道:“白姑娘,顶层是禁地万万不能去的,我还有事先退下了。” 他说完逃也似的头都不回,转身快步离去。 白玥羽心中疑惑,却没在追问。 她刚到秘书阁三楼,墨烷时手里拿着厚重的书,一脸认真看着书中内容,还颇有一番清冷文人韵味。 “你怎么在这?” “来查鬼妖一事。” 他们这些事情本就与她无关,也无心过多询问。 “找我什么事。” 他把书摊开,修长的手指轻点在某处。 “身有玲珑心,必遭人妖惦记,这法术可暂时压制,你且学着。” 白玥羽眼神颤了颤,接过那本厚重的书籍,却没料到这书竟如此沉重,向前倾倒而去,被墨烷时一把拉住衣领,把她单手提了起来。 “你一点灵力和法力都没有,怎么活下来的?” 他眼神里似乎在看稀奇物种般。 “你用的符咒刚出生时便会了,墨大天才?” 她面无表情怼了回去。 “况且关你何事。” 墨烷时面上虽无表情,耳朵却憋得通红。 “不可理喻。” 她没有理会他无力的反驳,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什么了?”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回忆道:“鬼妖不久便化为一摊血水,狐妖彻底断了气,待我出来后,密道彻底坍塌。” “还有吗?,你也察觉到了吧,那狐妖必是有人指使。” 他继续道“嗯,带你出来后,我蹲在不远处的丛林中,傍晚有一黑衣人影走进破庙中,片刻出来后便消失在林间。” 白玥羽听到黑衣人眼神亮起,追问道:“你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没有,他全身黑袍包裹,唯左眼处有道暗红色伤疤。” 她喃喃道“左眼伤疤....”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她转身欲走,却被墨烷时拉住手腕。 “嗯?,还有事?” “师父让我保护你,明天和我去巡检司拿陈年档案。” “我是病人需要休息,不去。” “况且师叔让你保护我,又不是让你时刻带着我,冰块脑袋。” 她甩开他的手,朝楼下走去,走到一半似想到什么停驻,侧头俏皮软语道:“哦对了,那书太沉,晚上送我房间啊,谢谢墨大师啦。” 白玥羽到一楼时,被传记书吸引,她整个下午皆泡在秘书阁中,恶补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她既不是早知剧情的穿书者,也没有系统外挂,所有东西全要自己摸索。 在这人妖共存的时代,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危机,她却像个娇花一般脆弱。 书上写到。 玄年328,妖王夺权后,无视人妖两界合约,肆意屠戮百姓,人皇为护苍生携令能人异士合力封印妖王,却因此打破第三界的裂缝,致使鬼界与鬼妖重现人间。 最下面注写到:若妖濒死之际,沾染鬼气则会化为鬼妖,弑杀剜心。 看到这她心头一紧,那黑袍人怕不是找到了鬼界裂缝,利用鬼妖密谋什么。 当然这全是白玥羽的猜测,若真如此,除非有重大机缘,否则她短时间内,在这全是妖怪的世界,恐不能自保。 她心情沉重地抬眼,竹窗外树影摇曳,一枝桃花被压在窗前晃悠。 眨眼间,一抹虚影掠过窗前,她揉揉眼,以为自己看书看重影了,却没成想,那虚影似挑衅般再次出现。 自她被引导破庙之前,猜测这虚影可能是原身的某种守护妖,但谁家守护妖把主人往妖怪老巢引?。 她如今对着虚影打起十二分的戒备,这虚影或许是那黑袍人,派来监视她的,都说不准。 白玥羽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再次回到三楼,没想到墨烷时还在那边。 “墨烷时,你刚刚有没有感知到什么异常?” “没有。” 她侧头看向窗外的树影,没有异常随即靠近他,扯住他的领子,让他与自己齐平,二人鼻尖相对。 “那个虚影刚刚又出现了,就在一楼窗外。” 她因高度紧张并没有看到墨烷时面上的异常。 “你,你,你先放开……”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p>他轻拍了拍她因紧张而攥紧的手。 “哦,哦,抱歉我太害怕了,它都能追到鉴妖司来,怕是....” 她说着便侧头掩面,试图忘掉刚才冲动的举动。 “这个你拿着。” 墨烷时塞给她一个铃铛挂饰。 “这里面有高阶符阵,若是遇到危险可挡三击,铃铛响时我会立刻赶来。” “好....” 她被墨烷时护着到西苑,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 保命法器加一,她心底的石头稍稍放了一些。 他临走前“我房间在隔壁院,有事可叫我。” 她面上依旧惊魂未定,下意识道“嗯,好早点休息。” 心中的事情压的她喘不过来气,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进入狐妖的走马灯之中。 那黑袍人挖走狐妖和他夫人的晶核,似乎能看到她般,漆黑眸子占满整个眼球,死死盯着她,眼中带着贪婪。 她瞬间如果过电似得被吓醒,睁眼才发觉衣衫早已被浸湿。 清光撒进窗内,白玥羽墨发如瀑,发丝从雪白肩颈滑落,正巧落在心口受伤处。 她心口泛起痒意,扯开纱布后,那狰狞的伤口竟消失不见。 虚影从铜盆穿过,吓得她后退一步,快速换好衣衫朝着墨烷时院中跑去。 砰的一声,她推开房门,却见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床上的被褥还能察觉着房间是住着人的。 她摸向床边温热的,他还没走远。 她本想去巡检司找墨烷时,可那影子一路引着她,无论她走到什么地方,若不跟着它,则会在原地打转如鬼打墙般。 白玥羽无奈看着晨雾中四面的路,虚影在雾中化作黑兔玩耍起来,示意她跟着走。 此刻她无比庆幸昨天找墨烷时要了防身的法器。 她抱着死不了就行的心态,便跟着虚影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死巷子里。 看着眼前一堵后高的墙面,她思索着总不能爬过去吧。 转身返回时,被一棒子打晕。 “等....”她话还没说完,便再次昏过去。 稻草和苦涩的味道在鼻尖散开,她是被吵醒的,耳边全是低低啜泣声。 白玥羽睁眼一瞧,无论是几岁幼童,还是男人女人各种风格的美人皆掩面哭泣。 在现代警局里她整天与罪犯,尸体打交道,就连追星都没时间,此刻各类美人她都见识到,算是大饱眼福了。 她扫视周围环境,心底自嘲道:“这还是个卡颜局。” 她这个体质怎么在哪都会被绑,难不成那个虚影是专门引她而来,为的到底是什么? 不久一股浓重的香粉都掩盖不住的腥臭味,从笼外飘来,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浓重熏得人泛呕。 遮盖的黑布被扯开,刺眼的光争先抢后的挤狭小的地窖,让她睁不开眼。 白玥羽尽量把自己往后缩,现在的情况她大致清楚了。 粗犷难听的音色夹着细嗓子,如鸦鸣鹊噪从头顶传来。 “这批货给我看好了,都是进贡给官老爷的,跑一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好料子,各位贵人肯定喜欢哈哈哈哈哈……” “呸,长得再美又怎样,还不是被我当牲口一样卖掉。” 5. 花楼 白玥羽尽量降低存在感,却还是被那人盯上,黏腻恶心的视线在她身上滑过,似乎在盘算着给她卖到哪个贵人手中。 她表现的怯懦,浑身止不住战栗,视线不敢看向笼外。 那人走后,黑布再次覆盖,地窖内变得黑暗,孩童的抽泣声不止,有些年纪大点的孩子,试图安抚,而有些却不耐烦声音稚嫩: “哭什么哭,都到了这里就别妄图有人救你” “就是,有这精力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从那些贵人手中活下来。” 听到这众人如同惊弓之鸟,面露绝望。 白玥羽软糯声音带着哭腔:“那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家里很有钱,他们会赎我出去的。” 那孩子声音带着熟稔与老城,嗤笑道“家里再有钱?来了这蛤蟆窟,脱一层皮都是好的,最后的下场都是死。” 她趁着说话的空隙,仔细打量那孩子,白净的脸上并没沾上稻草,蓝杉衣袍内里似乎沾染了血迹,他右手始终扶着手臂,成防御姿态。 此刻狭小的空间内寂静无声,大一些的美人则各自蜷缩在角落,藏起眼中疑色。 眼见无人回应,那孩子哑声不再开口,又缩到一旁眼中的恐惧似要溢出。 只待几刻钟,地窖笼子被打开,浑身是血的男童像破布一样被扔下来,身体没有一处好肉。 伴着出口的微光,白玥羽依稀瞧见,那涂了厚重的香粉也盖不住的满脸痘泡。 肥硕的身影像一堵墙把出口挡住,面上带着嫌恶,尖细沙哑的声音讽刺道:“贵人还没玩尽兴,这小身板就不行了,真是废物,让贵人高兴,就是你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说着他冷哼:“否则,废人就得去喂‘它’,那东西还没吃饱过。” 急促脚步声逐渐靠近地窖口,粗布衣小厮气喘吁吁道:“爹爹,巡检司那位难伺候的贵人又来了......” “哟,这是稀客啊。” “先送一个过去,看看贵人这次是否满意。” 他黏腻恶心的视线闪烁着阴狠,俯视地窖众人,殷红的如猪油般的嘴,挂着虚伪的假笑: “孩子们,你们的机会来了,伺候好了贵人,被赎走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主动出来,爹爹有赏。” 话落所有人都尽力向后靠去,避免自己被选上,白玥羽也是如此。 就在那人缓步走进地窖时,她觉后背若有若无的推背感,侧头看去,是那时主动说话的孩子,此刻他眼中闪过狠厉。 “不好。”她心中一惊,试图向侧边移去,但不曾想着孩子手劲竟如此之大。 她踉跄的扑倒在那锦衣“爹爹”视线中,他眼神中闪过惊喜的神色。 “哟,这还藏了个可爱的小美人,那就你了。” 白玥羽恼怒的往后看去,那孩子却害怕的缩了起来,嘴里念道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无奈被小厮带到妆阁梳妆,此刻不反抗才能少收点伤害。 化妆过程中她偷偷藏起银簪,那妆娘撇见后一言不发,看她如同看死人,没有一丝温度。 “姐姐,能不能说说我见的是哪位贵人啊,他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少问两句,说不定还能多活几个时辰。”那妆娘冷冷道。 “哎,姐姐就说说嘛,反正我就要死了,死前有人说说话也知足了。” 妆娘紧抿的嘴唇颤了颤:“不清楚,是个挑剔的主子,被他退回来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喂‘它’了。” “它是什么东西啊,是恶犬吗?我最怕狗了。” 说着她害怕地抖着身子。 “比那恶犬,可怕百倍千倍,落到它口中,万万不能.....” 尖细黏腻的嗓音如催命般“月娘,她收拾好了没。” “马上。” 月娘给她换衣时摸到她藏起的银簪,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临走前,她朝着月娘甜甜笑到“谢谢姐姐,有缘再见。” 月娘转过身不再看她,似乎出了门她的结局就早已定格。 白玥羽跟着小厮,一路上仔细扫视整个楼层,试图找到逃跑路线。 但很可惜,出口都有武夫巡视,让她暂时搁置这个念头,三次攻击完全可以留出逃跑空间。 不一会雅阁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她踏进房门,房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 男人端坐在窗前茶桌旁,目光锐利瞥向门口的白玥羽,眼中闪过诧异。 而她刚踏进雅间,看到雾中的人影,似有熟悉感,忽的惊觉这人不是昨天说她不看路的男人吗! 愣神之际,男人倏地起身,把她拉到床边,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这?” 她攥紧手中银簪,只要面前男人稍有动作,便可顺势刺向脖颈动脉。 白玥羽虽然只是心理测写师,但在学校期间,各类病理以及大体她见过不少,一击必中。 她向后仰,头抬高,藏起银簪,左手拉着他的衣襟:“当然是来伺候大人啊~。” 话音未落,她侧身把男人压在身下,银簪抵住他的脖颈动脉处。 贴近男人耳边:“大人竟还有这种癖好?” 男人脸憋得通红低声道:“不是你想的这样,赶紧放开。” 发簪刺的更深,殷红的血沾染银簪,如同上好的南红玛瑙。 “听说从大人房里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我很是好奇,大人究竟做了什么让人.....” “死无全尸。”她一字一句像是索命的艳鬼。 “什么?” 男人听后严肃的表情出现皲裂,似是不敢置信。 “我明明.....没有动他们。” 她松了松银簪的力度,继续蛊惑到:“没有动,也相当于对他们宣判了死刑,被烙上废人的名号,自然会被除掉。” 白玥羽俯身贴近他耳边,浅蓝色轻纱裹挟着脂粉香,在二人鼻息散开。 “大人~您说对吗?” 他呆愣片刻,随即恢复严肃冷硬的高官气场。 低沉的声音带着训诫的意味: “你呢,出去后又会如何?” “不乖乖呆在鉴妖司养伤,被抓来这种地方,玩也 要有个限度。” 说着他逐渐占据主导权,翻身健壮的大腿死死压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 “还是等你出去后再算账。” 他温柔掰开她紧攥着的银簪,朝着自己手掌快速划开一道伤口,洒在她轻薄的襦裙上,就像是她被折磨了一样。 他眼底闪过她看不懂的神色,语气不容置疑:“我先赎你出去,你不能待在这里。” 不知为何白玥羽看到他就想起当年大学时期最严厉的老师,便忍不住从心底打颤。 “先等等,你帮我一个忙,那些被困在地牢中的人,也都是可怜。” 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要闹就闹的大些。” 她凑近男人耳边说着什么,被他厉声否决“不行!这太危险了” “这地方甚是诡异,那些被抓来的孩子是无辜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你小心行事。” 白玥羽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力砸向地面,二人在雅间中大闹一番。 最后她浑身失血被“扔”出雅间,听到声响,那香粉与腐臭气息混合的再次出现,“爹爹”肥大的身躯不知从哪冒出来。 吩咐小厮带着她走向另一个地窖中,靠近地窖一股腐烂的味道直冲鼻尖。 她本来装作晕厥,却被熏的睁开眼,这股腐臭味与当初在密道中,狐妖夫人的鬼妖化腐烂的味道很像,但这其中却夹杂着浓重的脂粉气。 “爹爹”似乎心情很好,发觉她醒来便自顾自道:“看到了吗,多美的画面啊,你们人类审美真的很畸形,像我们这种在妖界才算是美。” 他对着一摊腐烂的肉块和浑身散发着脓包的不知名妖兽说道。 见她没有回应随即失了兴趣,像是下达最后的死亡通告: “虽然我很喜欢你这幅皮囊,很可惜你被贵人厌弃了,就给‘它’填饱肚子吧。” 那鬼妖模糊的面上只有眼睛未被侵蚀,它死死盯着白玥羽的心口处,嘴角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四周腐烂的肉块在欢快蠕动,似乎都在欢迎新人加入。 她看着那糜烂的身影,这腐化程度极高似乎鬼化许久,但这“爹爹”在京城开这样一件花楼专供达官贵人享乐,鉴妖司竟没有丝毫动作,应是极高地位的贵人相护。 鬼妖拖着腐烂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她,刺鼻的腥臭味熏得她睁不开眼,她向后退去,心里盘算着墨烷时给的铃铛是否有用时。 小厮恰巧跑来:“爹爹不可,那位贵人出了高价指明点了她做陪。” 就当鬼妖距离她三尺时,黏腻柔软的触感沾到她后背,只一瞬便把她从地窖中拽了出来,她转头看清楚了,那黏腻的触感是一根极大的舌头。 “蟾蜍?”白玥羽在心中猜测道。 爹爹尖细愤怒的声音刺穿耳膜般:“为何不早说!,你是不是也想去当它‘晚餐’?” 小厮哆哆嗦嗦道“爹爹息怒,贵人还等着呢.....” “把她给我洗干净送给贵人。” 随后铜黄色的瞳孔狠狠剜了她一眼道:“你最好可以撑得久些。” 6. 蟾 蜍 精 她狼狈跪坐在地,走之前瞥向地窖不起眼的位置,赫然出现一包锦囊。 因那鬼妖的走动而锦囊成功散开,露出白色颗粒晶体,她收起目光,低着头乖巧跟在小厮身后。 “你也是好命,只要是进了那地窖的人,从来就没活着出来过,你竟是头一个。” 那小厮许是憋了很久,感叹道。 她没有回话,反倒从地窖出来后,便一直观察四周似是寻找什么。 小厮自顾自滔滔不绝说着话,没有注意她的小举动。 正当她疑惑之际,在三楼的闲逛的几人引起她的注意,那几人眼中并没有厢房和楼下散客的污浊之气,但动作却娴熟的搭在美人身上。 那几人眼神锐利的瞥向她,朝她轻点头。 看来那男人已经禀报鉴妖司了,但她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墨烷时的身影。 “跟紧点,撞到其他贵人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小厮看她愣愣出神,不耐提醒道。 她低下头,跟在小厮身后,刚到楼梯转角时,一身火红衣袍映入眼帘。 她还没来得及让路,就被那人撞到,向后仰去,就当她以为这次必定摔得不轻时。 健壮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清冷熟悉的墨香缠绕鼻尖。 她愕然看着面前鲜衣怒马的墨烷时,他褪却以往沉重的气质,如今竟与京城的公子哥一般无二。 “小心。”但他语气却还带着疏离感。 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她似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带她来的小厮在前面听到动静刚忙跑来赔罪: “哎呦,大人实在抱歉,新来的不懂规矩。” 小厮一边赔笑,一边使眼色给白玥羽让她给贵人赔罪。 她柔弱行礼:“实在抱歉打扰,小女不懂规矩,烦请大人见谅。” 墨烷时只看了一眼便离开,那小厮恨铁不成钢看着她,毕竟她是贵人指明要的人,也不敢随意打出伤痕,只能暗暗骂道: “你个贱蹄子,告诉你老实点,差点闯出大祸,是不是还没有在那地窖中待够?”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小厮:“我我我...太害怕了,没注意。” “哼,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 待她再次回到那间厢房时,那男人严肃冷冽的气场,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但为了计划,又不得不上前,白玥羽第一次正经观察面前的男人,贴身的长衫被皮革银扣绷的很紧,胸部肌肉似要冲破纽扣。 已是春末,空气中却还是带着冷意,男人上前解开大氅给她披上。 “你还好吗,是遇到什么了?” “我没事,先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她拢了拢衣衫经过怎么一遭,确实有点冷。 她随即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花瓶往地上砸,男人也紧跟其后,在加上几句大骂和求饶声,厢房外偶有小厮路过,听着房内惨不忍睹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走过。 实际上两人在房间内一边商量着对策一边吃着桌上的茶点,随手扔一个茶杯或者桌椅,玩的不亦乐乎。 片刻后,“爹爹”那股熏人的脂粉味,出现在门外:“哎呦官人,这孩子是惹您霉头了吗,怎发如此大的气。” 戏子登场了,静待开场。 “这女人如此无趣,你们是怎么教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皮相合适的,真是晦气。” 白玥羽瘫坐在床上,眸中不知何时续起泪水,抽抽搭搭哭着,说不出话来。 “官人啊,这美人刚来不动规矩,我这就带她调教调教,您消消气哈。” 爹爹肥大的身子,跨进屋内气势汹汹把她从床上拉起朝门口走。 他那肥厚的手,用力攥着她手腕,还没走到门口,男人踢向他的腰间,立即向前控制住了“爹爹”。 她拿起桌下的匕首,反手贴近蟾蜍精的脖颈:“除了地窖里的人,其他地方还有吗?” “……” 她仔细观察蟾蜍精的后背发现端倪。 “给我列出来过的贵人名单....” 没等男人说完,白玥羽一道刺向蟾蜍精后背,并伴着厚重的脂肪与脓包划开深深的一道口。 “别冲动!”男人试图压制她的手,但无济于补。 “你看。” 蟾蜍精的后背里赫然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美人。 她满脸油渍,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似得。 白玥羽反应过来:“糟了,他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也在陪我们演戏。” “先去救地窖被困的人!” 她带着男人朝着关押美人的地窖跑去,待到了之后,却见本来狭小的地窖内,挤着数十个孩童和美人。 里面却空无一物,正当她暗自懊恼之际,阴影处传来微弱的说话声:“咳咳,有人来吗?” 她赶忙过去查探,便见到被折磨的满脸青紫,浑身是血虚弱不堪的孩童,正是那时同她一起被困在地窖中主动出头,又推她出来的孩子。 如今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人质全被转移吗,只留下他一个。 白玥羽没有心思去纠结着孩子的以前“你怎么样,还能走吗?,坚持住,很快便有人来救你了!” 孩童稚嫩的声音再次变弱,她为了听清俯身靠近,眸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们被转移到后面地道里了,正在往城外走,快去....” “我活不了多久了,当时的事.....对不起。” 一开始的她只想在这吃人的世界活下来,本想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和技能在这大展身手。 她想自己总归是穿越者,还是有点优势的,可慢慢的发现,在人妖共存的世界,弱小才是原罪,生死皆在别人一念只见,尸骨无存是也算最好的结局。 而今她暂时有了依靠,可这依靠又能维持多久呢,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毁掉的人,她不敢赌。 白玥羽原以为自己可以当一次救世主,最起码拯救这些被拐来的孩子和无辜的人,可现实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 她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生命在手中流逝,内心无比煎熬。 “快走,此刻东西已经布置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抱着那孩子温热的尸体,被男人护着走出了这座地狱。 她第一次见到这座楼的真实样子,多么壮观啊 。 “霍缇督,爆裂符已经贴好,只待引爆。” “嗯,先等等。” “把他好好安葬,我进去找墨烷时。” 霍良拉住她,眼中满是担忧:“你现在的状况进去就是找死,那个蟾蜍精,不是善茬,以墨烷时的实力应当可以解决....” 他低沉的声音被楼内巨大的响动打断。 她知道那鬼妖的厉害,若没有自己,墨烷时恐怕得和这座楼一同消失。 趁着霍良被响动吸引,她甩开手,朝着楼内再次跑去。 当时在关放鬼妖的地窖路上,她皆做了标记,二人在楼梯相会时,墨烷时看懂了她的话,肯定会去解决鬼妖。 就当她刚刚赶到,便见到蟾蜍精已然鬼化,配合着地窖内的鬼妖,墨烷时早已支撑不住,浑身是伤,强撑着就要再次厮杀。 她快速赶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会不会瞬移。” 他早已无力,声音沙哑道“会。” “听我指挥,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她语气轻柔,似在哄小孩子。 失控的两个鬼妖看到白玥羽的出现更加癫狂,二人一同攻击挡路的墨烷时。 他没了力气,只是站在原地似乎接受了命运。 白玥羽向前挡住攻击,铃铛泛起异彩光芒,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二人之间,瞬间领导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两只鬼妖一同击飞进地窖中。 “墨烷时,我们回家!” 他用仅存的力气,结着手印,拿出瞬移符,注入灵力。 临走之际,她打开火折子朝着地窖一侧露出白色晶体的锦囊里扔去。 那是一袋白糖,夹杂着霍良的人在楼内各处洒下面粉和爆裂符,爆率加倍。 火折子落下的瞬间,二人一同被瞬移到楼外,白玥羽扶着累瘫的墨烷时,平常冷冰冰的脸,此刻却有着一丝可爱。 火焰在楼里不断爆裂开,似乎许多冤魂在庆祝般。 她带着墨烷时,朝霍良等人走去身后的楼伴着蓝色的火焰越烧越旺,像是要烧完无数冤屈。 京城十几年来的鉴妖司没有理由除掉的恶人窟终是被毁掉,这些年间多少孩童和美人惨遭毒手,供京城贵人享乐。 霍良表面上是巡检司的一名小官,实际上却是朝廷特批的督查,专管妖怪密案。 而他来此楼,为的就是查明孩童走失案,却苦于没有证据。 正巧他认出白玥羽的同时,她也认出了他。 待回到鉴妖司后,墨烷时昏迷被拉去养伤,而白玥羽则被霍良抓到一顿训诫: “你明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要去赌这一线生机?” “你不知道,你的命.....” “墨烷时有逃生符咒和他师父给的护身法器,你死了几回,都轮不到他。” “下次再这样莽撞,不考虑后果,白姑娘,你将被剥夺出门的权利。” 她本来被训了就烦,这霍良跟她现代老师一样,一直念道。 “什么?” “怎么你不服?” 她抬眼望向霍良因生气更加严肃的面庞,顿时心虚。 “没有....” 7. 粉色 “从明天寅时末到演武场,我负责锻炼你的体能。” 霍良宽大的手掌捏了捏白玥羽纤细的手臂,满眼都是对她如此虚弱的薄讽。 “别想着去找你师叔告状,这也是他的意思。” 她本就没想去告状,这副身体确实太多孱弱,她虽有现代防身术,却在这个时代全然作废。 一些小打小闹还可以应付,但要是碰到有灵力的人或者妖,她如同废柴就只有洗干净脖子被吃的份。 “寅时末?,是不是太早了啊。”她如同在课堂是被老师抓起来提问的学生,弱弱的询问。 霍良嘴角带着危险的笑,眼里却能淬出冰,步步逼近至她身前。 “这件事你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当时朝着那花楼跑去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 “你要是打败我,便可随意,若是不能就老老实实寅时末到练武场等着。” 她没在反驳,低低应了声是,忽然想到什么眼中的担心溢出: “那时被转移的人,都找到了吗?,那个孩子被安葬在哪?” 一连串的询问下来,霍良不紧不慢整理衣衫,眸光幽深:“他们被转移至城外,部分被找到,已经送至各自家中....” “只是,一些被困的孩童,好似被送到其他地方,没有音讯。” 白玥羽听完垂落眼睫遮住情绪,只说要去看望受伤的墨烷时。 单薄的转身消失在霍良的视野后,她有种无力感,不是经历生死危机的对自己不能自保的失败感。 而是她身为现代专业警局王牌心理测写师,最需要她的时候遗漏一丝线索,便导致那些孩童至今下落不明。 她在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那蟾蜍妖的调虎离山,为什么在危机时刻她不能出一份力,又为什么总是被人护在身后。 不一会,她走到了墨烷时房前,抬手犹豫着怎么开口,房间倏地从里面被打开。 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刚要踏出门,看着白玥羽抬手的动作,又用警惕的眼神瞧着她。 “喂,你是什么人,怎会在时哥哥房前。” “时哥哥?”她刚才烦躁的心情稍稍缓解。 “你是说墨烷时?,他为了救我受伤了,我来看望一下。” 那娇俏的女子瞬间炸毛,叉腰指着她生气道:“你你你……,原来是你害得时哥哥受伤的!” 她此刻没心情解释,只想知道墨烷时情况,然后回房休息。 少女还在喋喋不休念道,她敲了敲门,随即便踏进,他的房间还是那样冷清。 她放下特意去买铃兰花,看着墨烷时还在沉睡的样子,侧头淡淡询问:“他怎么样了?” “哼,没有你时哥哥好的很!”少女赌气道。 白玥羽并没有在意少女的暗讽,看着他安静的样子,只觉比平常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 “没事就好。”她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少女却小跑拦住她的路:“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不想” “告诉你也无妨,时哥哥是我的.....”说道这少女顿了顿,似乎期待着她给出反应。 “救命恩人”,少女娇羞的摸样,看着无动于衷的白玥羽,奇怪道: “喂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但很可惜白玥羽此刻很累,不想探究这些。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少女看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的在原地跳脚,放在以前她指定要嘲讽一番。 她没再理会,绕过少女,朝着西厢房走去。 自从穿来一件接着一件的诡事,让她本就虚弱的精神岌岌可危。 此刻她需要真正的休息,来缓解这几天紧绷的神经。 一夜无梦。 晨雾还未消,墙外的紫藤悄悄爬上窗外,透出微光,她猛地惊醒:“糟了,寅时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白玥羽刚起床,墨发散乱,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她迷迷糊糊洗漱,前去隔壁院子,看了一眼墨烷时后便连忙跑去练武场。 练武场,各弟子早就下训,霍良一身藏青色劲装格外干练,肌肉线条被勾勒的尤为显著,要是他手里不拿着软鞭的话,白玥羽恐怕眼都得看直。 她赶到练武场边上后,因跑动气喘吁吁靠着木桩,霍良看到她这个样子,手中软鞭打在木桩上仅离她几寸,吓得她瞬间弹起。 “来这么晚,多加一组蹲起!” 她连忙摆手,声音软软道“霍老师,别这么说。” “无视教头说话,再加一组,五组蹲起,立刻开始。” 这句话一出她瞬间噤声,生怕霍良再给加一组。 “蹲起姿势不对,这一组重做。”霍良挥起软鞭打在她小腿,这软鞭虽痛但不留疤痕。 “腿不要抖,重做!” “手臂伸直,不要弯!,白玥羽你今天到底想不想下训。” “认真点,别分心。”此刻霍良磁性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阎王索命。 一早上她不知做了多少次蹲起,挨了多少次软鞭。 “霍老师,我受不了,能不能休息一下。”她腿抖如筛糠,豆大的汗珠滚落,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好啊,那下次就躲在他人身后,别再乱跑。” 她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眼中有着异样的坚毅,咬牙坚持:“霍老师,我休息好了,可以继续。” 霍良却在此刻停下,他瞥向强撑着的白玥羽“休息一刻钟。” 这句话在她耳中如同仙乐般,酸胀的肌肉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她摊坐在地上,抬头仰望天空,试图放空目光轻瞥,眸中墨烷时的清俊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白玥羽似是眼花了,再次眨眨眼,却又消失不见。 一刻钟很快便过去,她又陷入苦练中,只不过这次墨烷时真的站在练武场边上,怔怔的看着她。 霍良显然注意到了墨烷时,却并没有朝他投入一分眼神,反而是更加严厉加训。 她也注意到了墨烷时,朝他唇语说道:“你怎么样?”,被霍良一鞭抽回神。 “啊。”她吃痛暗道。 “注意力集中,分神再加一组!” 霍良严肃生硬的声音如魔音绕耳一般。 好不容易熬到下训,白玥羽经过高强度的训练,虽然刚开始一组都坚持不了,但慢慢的逐渐找回力量 的感觉。 她洗漱一番之后,欲去街上逛逛,打开门却没想到墨烷时冷不丁站在门外愣神。 “你怎么在这?,伤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才两天就好了?别逞强,快回去休息。”她不顾墨烷时的劝阻,执意要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好好养伤,案子的事情可以先从档案查起,最近不要动用灵力了。 她猛地抽离情绪,才发觉自己好像对墨烷时有了雏鸟效应,他们认识不过半月,她自从被他从狐妖手下救出后,便不自觉依赖他。 因为雏鸟效应的影响,就连她自己都被迷惑了。 “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逃也似得走出房间,只留下不知缘由一脸懵的墨烷时。 白玥羽出来后才彻底清醒,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给她洗脑,试图把她变成一个只会依靠他人的菟丝花。 她并没有忘记这具身体的特殊性,况且这玲珑心她也查到了点线索。 三界传说中记载,玲珑心,又称作是仙界与三界断连后留下的唯一链接,有玲珑心着即是上界留下的桥梁,觉醒后即可使用仙力,吃了玲珑心即可枯骨逢生,修为大涨,直通仙界。 她这玲珑心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还有那个黑袍人能知道她具体位置。 若是利用鉴妖司铲除那黑袍人,她也能少一分危险。 她想着想着,一头扎紧坚硬熟悉的胸膛,鼻尖被撞得生疼。 “白姑娘,是上午的训练还不够,注意力还不集中。” “看来要加大训练啊。”霍良淡淡的两句话,却说的她心底发凉。 白玥羽现在听到霍良的声音,便会想起软鞭打在腿上的痛痒,腿便止不住的哆嗦。 她干笑两声打着哈哈“不是不是,因为我在想....” 霍良面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活脱脱笑面虎摸样 他打断道“下午,加练两个时辰。” “不要啊”她只能在心里呐喊,否则霍良指不定又罚加练。 她整个下午被霍良抓在练武场训练,苦不堪言。 春色渐浓,嫩绿的新枝悄然发芽,连风都变得柔和。 晚间白玥羽在西苑闲逛,回想起关于如何隐藏玲珑心的书籍被落在秘书阁中,抬脚折返。 当她再次回到秘书阁,夜间大门紧闭,顶楼油灯的微光,似有人在。 半夜雾气不知何时漫上,虚影再次出现,这次它变换成影云,一股脑钻进顶层窗户里,灯光彻底熄灭。 若是她好奇登上顶楼禁地,必会出事。 开到金光:有很小概率得到某大师传承。 若是是运气不好,则会放出什么厉害精怪,那就真闯了大祸。 所有她想都没想转身朝西厢房跑去,单薄的水蓝软丝轻纱,如同仙子的羽衣。 她像身后似有鬼怪,一路小跑至房内,刚关上门抬眼便瞧见墨烷时赤裸着胸膛,床纱伴着微风吹拂,腹肌若隐若现,下半身似是空无一物仅仅拢着薄纱且透着一抹傲人的粉色。 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害羞的笑:“阿羽,你怎么才来。” 8. 锦缎 “阿羽,我衣服被酒弄湿了....”他的动作生疏脸上挂着羞赧的红晕。 她看过无数赤裸的尸体眼神没有一丝偏移,却此刻又羞又恼,不敢直视墨烷时。 鼻间一股热血涌出,她赶忙捂住,仅犹豫一瞬,便退出房外,再次打开门,他还是那样躺在床上,姿势更加撩人。 白玥羽扫视屋内陈设,刚刚进来时还是清雅的房间,再次进来惹眼的红布铺满整个房间如同新婚之夜。 下一刻红烛火焰剧烈晃动,烛花炸开,烛心分成两焰。 她瞥见烛火的模样,便不再躲闪反而主动上前一把掀起他身上仅剩的薄纱。 语气夹杂着轻蔑:“墨烷时,你也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随后却没有想象中的暧昧场景,她反而俯身狠厉地掐住墨烷时的脖颈。 砰砰砰——,耳边传来窗户被风吹动,碰撞窗框的声响。 她一双杏眼淡淡扫过身下空无一物的‘墨烷时’眸中带着几分恼意“我刚刚从没离开过秘书阁,反而自己跑上来了?” 她收敛怒意,轻蹙峨眉试图和身下虚影谈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下的‘墨烷时’缓缓化为一团黑影,委屈的缩在她手里,它伸出触手想要抚摸她的手。 “呜呜~” 白玥羽一头雾水,这家伙瞧这样子没有恶意,似乎还认识她一般。 可她已然推来秘书阁顶楼的门:“刚刚都是你搞得鬼?,就为了引我上来。” 虚影化作小鸟点点头安静的呆在她手心。 夜半风似是不眠般,窗户不断被吹得敲击窗框,她意识到自己还在顶层,转身欲出门,虚影拦住它较小的身影,拉着她的指尖,朝着房间看去。 她并不想沾染麻烦,但最大的麻烦就在身边,没办法她朝屋内看起,房间陈设与楼下六层截然不同。 入眼即是竹叶屏风,背后透着茶桌,而另一旁便是排放整齐书册画像博古架,俨然是某人的茶室, 但是不同的是茶桌上的油灯再次亮起。 不。 应该是从没有熄灭过,当白玥羽在楼下门口看到顶层灯油熄灭的时候,应该就被拉入幻境之中了。 她应早有察觉的,只因不想染着是非,就赶忙远离,却没想到因此中计。 现在并不是懊恼的时候,她半只脚踏入房内,茶桌上似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晃着眼睛。 白玥羽目光被吸引,但被理智拉住,她握紧手中变成小鸟的虚影:“这次引我过来,不会又是火坑吧?” 它像是真听懂般,使劲摇头,并示意她继续向前走。 她捏紧腰间的铃铛,缓步绕开屏风走向茶桌。 待她看清楚茶桌上的东西时,随即愣在原地。 只因桌上摆着一封信,明晃晃放在最上面,让人一眼便能瞧见其中字眼。 信上只有几个大字:“你终于来了。” 最下面压着木质箱子,烛火摇曳,晃得她看不清其他。 白玥羽看着眼前如此简短的话,心里一阵发毛。 这人应早就知道她会来,并且一定会看到这封信。 她本不信算命八字一类,是最坚信的唯物主义者,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次都会颠覆她的世界观。 所以她敏锐察觉到这人好似知道她并不是原主。 她手里还紧紧抓住那虚影,生怕它跑了,再次制造出幻境,右手动作却不停,继续往下翻。 “阿羽,看到这说明,你已经知道体内玲珑心的由来,那边由我来告诉你其中关窍。” “我知道你是异世之魂,正确来说,你也确实本属于这个世界。” “自幼起,你这幅身躯便却了一魂两魄,因此便总是痴傻摸样。” “如今你来了之后,三魂七魄便齐全,是时候该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若是看到这封信,便只有五个月的时日的寿命,这是玲珑心怀有者的诅咒,也可称之为‘赐福’” “你身世特殊,被我用秘法暂时压住玲珑心的气息,却没想到魂魄补全后,秘法被冲破。” “首先,你要做的便是利用秘法再次压制玲珑心,否则便会招惹更多是非。” “其次,尽量阻止鬼妖的大规模扩散。” “最后,在五个月之内,引出你体内的灵力,防止爆体而亡。” 看到这里,她后背早以被冷汗浸湿,也就是说,她不仅要随时面对被追杀的风险,还只有五个月的寿命。 好不容易重生的机会,每天提心吊胆不说,不是被抓就是被抓,结果告知她没几天好活了,还能有比她更惨的穿越者吗? 她忍不住吐槽“原来这一堆烂摊子,就等着我这个大冤种收拾的啊,可真是好样的。” 本想这信到这已经没了,她手指轻捻,没成想还有一页粘在上一页上了。 她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封信上的墨水的苦涩,就像是刚写不久般。 “阿羽,我因某些事情暂时不能离开,所以我就让影妖专门照看你,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 白玥羽左手攥着影妖,右手拿着信件,下一刻她顺手把信封放在一旁正在跃动的烛火上,燃烧过程中,火焰上方,冒出投影般的身影正是那清风霁月的师父。 “为师就知道,你不相信我,箱子里有几件法器,你且拿去。” 他指尖在空中轻点她的眉心,伴着一瞬的灼烧感,她扶着额头向后退却。 “你啊,还真是同你母亲很是相似。”话落师父的身影消失。 她双目静静随着一旁的晃动的窗口凝睇远方,长久默然不语,直至影妖从手中逃脱,在茶桌上蹦蹦跳跳,轻啄木箱上半合的铜锁。 她拿起桌上小巧精致的木箱,扫视房内,随即转身默默离开。 待她回到房间,打开木箱,一只朴素的玉簪,一串散发幽光的南红玛瑙手链,最后一件,是一个精致且锋利的匕首。 看完整个信件和执意要跟着自己的影妖,她陷入沉思,不知如何是好。 由这个故事线来看,她穿越是早就注定,自己的到来恰好补全原身的魂魄缺失,然魂魄归位后,玲珑心被激发,导致自己陷入险境,且只有五个月的寿命。 这和闯关有什么区别! 她原来在现代过的够辛苦了精神高度紧张,还被罪犯寻仇。 本想在这时代保住小命顺便修养度假游山玩水,可如今五个月倒计时已经开始,过一天少一天。 白玥羽望着面前几个东西,每个下面贴心的写着使用方法和激发方式,堪称保姆级别。 她仔细回想,眼中猛地一亮,看向躲在角落罚站的影妖。 “你是不是想让我去阻止鬼妖伤人,所以才把 故意把我往危险的地方引?” 它听到后,黑雾般的小团子使劲点头,生怕她看不出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是个连刀都拿不起来的废柴。”她渐渐靠近影妖,轻柔的把它抱起放在桌子上。 看着它呆呆的样子:“也是,你这个脑袋还没有芝麻大,当然想不到,蠢货。” 她不在纠结,洗漱完后,伴着清爽的微风沉沉睡去。 第二日,晨光微曦,窗外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几声沉重的敲门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随即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茧,迷糊的声音带着慵懒:“....别敲了,要是着急投胎,就直接进来,别在那边跟催命似的。” “喂,本小姐可是专程给你道歉的,你什么态度。”门被打开,脚步声散乱,像是进来很多人。 少女轻盈的步伐缓步找床边走来,一把掀起被子,正在睡回笼觉的白玥羽被吓得杏眼瞪大。 “你你你....,要干什么。”她软糯的声音带着惊恐,毕竟从来没有被人从床上揪起来过。 “当然是给你道歉啊,快点起来洗漱换衣,我带你去买新料子。”少女眉眼皆是高傲,语气没有一丝讨好反而带着命令。 “我不要。”白玥羽看着自己房间排成一排的丫鬟,和趾高气昂的少女。 “要不是时哥哥让我来,本小姐才懒得来你这破地方呢。” 少女不顾她的反对,一个眼神丫鬟便蜂拥而上,洗漱,换衣,梳妆一气呵成。 她还没有缓过神来便被收拾好,少女满脸写着不情愿:“我可是萧家三小姐,要不是因为时哥哥,岂是你这种孤女能攀上关系的。”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萧玉蓉不想施舍她一个眼神:“带你去绫罗庄,买几匹锦缎给你道歉,要不然时哥哥都不理我了。” 她眼下了然,随即止住步伐:“那我原谅你了,安心去找你时哥哥吧。” 萧玉蓉怔愣住,桃花眼染上怒意,竟不顾街边的行人,强行拉着她的手:“你这是在可怜我?” “我不管,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就给你绑着去!” 白玥羽手腕被强拉着,她欲挣脱,却不知这大小姐力气如此之大,竟挣脱不开,索性就跟着她上了那辆惹眼豪华的马车。 车内的装饰竟堪比皇家规格,简直豪横。 萧玉蓉自上车以后就没有给她一丝好脸色,她也乐见其成,依靠车边眯起眼回想昨日种种事情。 几刻钟后,二人到达目的地绫罗庄掌柜看到萧玉蓉来,不耐烦的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哎呦萧小姐,平时新料子都是送上府的,您怎今儿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她和萧玉蓉跟着掌柜去专门的贵宾厢房看料子时,大小姐随口说道“今日带朋友来挑几匹上好的料子。”、 正当她百无聊赖的挑着料子,目光一眼便扫到,被压在其他料子下面的水蓝色泛着银波的绸缎。 “那就这个吧。” 话音刚落,掌柜面上尽显尴尬神色,白玥羽看出他是特意藏的这料子,故意要的这匹锦缎。 “林掌柜,那上好西域锦缎到了吗?”尖锐的声音穿过重重挡帘,直接闯进贵宾厢房。 “哟,萧小姐,这是特意带着一个穷酸丫头和我抢料子来的啊。” 9. 散修 “你是?,我想起来林家庶女啊。” “你根本不配和我说话,出去!” 萧玉蓉摆弄着腰间玉饰,双眸冷淡毫不在意怼了回去。 掌柜在一旁见状不妙,赶忙上前赔笑:“林晚小姐,您先在旁边厢房稍作等待,我....” 林晚见状眼角抽搐,紧紧攥着手帕,打断掌柜的话:“林掌柜,这店是我兄长的铺子,凭什么让我等?” “就凭我爹爹是当朝丞相,林家这种站队都站不明白的玩意也配我和说话。” 白玥羽饶有兴致瞧这林晚如跳梁小丑般,蠢而不自知。 她瞳若琥珀,在最佳位置观赏闹剧,林晚咬紧嘴唇,不甘地看向吃瓜的白玥羽:“那她凭什么在这。” “就凭她是我闺中密友。” “掌柜的,她再不出去,我明儿便让萧家今年定的锦缎皆数退回。” 一旁掌柜搓着手,冷汗直冒点头哈腰道:“是是是。” “林晚小姐您还是先出去吧,否则老爷知道.....” “你威胁我!哼。”林晚手帕一甩,忮忌的目光扫视她,走之前眸中闪烁着怨恨。 那瞬间白玥羽似乎味道了一丝熟悉的腐臭味,心口泛起刺痛,她看着林晚的最后的眼神还是把疑惑压在心底。 许她是想错了,那只是她遇到事情太多,出现幻觉了,最好是这样。 掌柜识趣拿起她刚才挑的水蓝色锦缎,给她量好身形夸赞道:“这西域特批的料子,要是穿在您身上可真是清雅脱俗啊。” 萧玉蓉连跟着随意挑了几匹锦缎,随意道:“瞧你嘴贫的,这几匹做几款裙子,送到我府上。” “那这位小姐呢?” 萧玉蓉似想起什么,面色变了变,刚想出声,但还是晚了一步。 “送到鉴妖司就行。”白玥羽想着终于可以走了,脱口而出朝着门口走去。 空气凝滞一瞬,她很快察觉到不对,侧眸瞥向面色难看的林掌柜。 软萌的音调淡淡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萧玉蓉轻咳一声:“没什么,到时候做好一起送我府上。” 林掌柜面上如释重负般,随即说道:“好的萧三小姐。” “怎么了?” 二人走出绫罗庄,她不解问道。 萧玉蓉不屑道:“切,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十年前鉴妖司一桩妖物作乱的惨案,整个府邸只剩下两人。” “那妖物化作人形,浑身是血跑到街上,被鉴妖司当街斩杀,临死前还在说,自己不是妖。” “闹得人心惶惶,但那人确实没有变回原形,就有人传言是鉴妖司为灭口,屠了那家满门.....” 白玥羽接着她没说话的话:“鉴妖司此后名声被毁,被传出人妖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杀人?” 萧玉蓉点点头无奈道:“这些人就是乱嚼舌根,时哥哥才不会乱杀人。” 杂乱的思绪,好似此刻被连接起来,她还想继续深究,但被萧玉蓉打断。。 “快走。”萧玉蓉瞥向身后的侍卫,拉住她的手,混迹于人群中。 “大小姐,你一步三回头,是生怕那些侍卫看不到你吗,还有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白玥羽眉眼弯弯轻笑道。 “谁谁你和私奔,要不是时哥哥嘱咐我才懒得带你跑。” “嗯嗯大小姐,你说的对,再快点哦,侍卫好像看到我们了呢。” 她软萌的音调,加上戏谑的眼神,让萧玉蓉更加气恼,只默默加快步伐。 好不容易甩开那群侍卫,她气喘吁吁扶助巷中侧墙,胸腔起伏,喉咙泛起苦涩的铁锈味。 “你果真这么虚弱啊,时哥哥说的果然没错。” 她拍拍胸脯顺了顺气,咽下喉咙中的血腥气声音沙哑:“你……故意的,明明刚刚跑进一旁的巷子,躲一会就好了。” “对啊,谁知道你连这点路都跑不了。”萧玉蓉笑意盈盈好似终于搬回一局。 “话说大小姐,搞这么一出,你到底想干什么吗?” “每次出门都要侍卫看着,太无聊了,到时候被爹得问责的话,可以拿你当挡箭牌啊。” 她说的倒是轻巧。 “好了,跟我去逛逛吧,好不容易甩掉他们。” 白玥羽这么长时间,确实也没有好好感受这个世界。 她被萧玉蓉拉着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而萧玉蓉像是看傻子一般,瞧这她新奇兴奋的样子很是嫌弃,但还是默默在身后付钱。 “到底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啊?” 她在发饰小摊位上挑着簪子随口问道:“当然算我陪你,还有你确定甩掉他们,没问题?” “不确定,但管不了这么多,天天被监视烦得很。”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两个糖葫芦。” “你有钱吗?”萧玉蓉无奈道。 “那你去。”她拿起一枚银蝶发饰摆弄着。 萧玉蓉一时竟被她的无耻震惊了,但因自己也想吃还是自己去买了。 白玥羽仔细端详那个银蝶发饰,若是墨烷时带上的话一定很好看。 她不禁又想到昨夜,秘书阁顶楼的‘洞房花烛’夜,脸颊烧起红晕。 等了许久,卖糖葫芦的大爷都路过两会了,萧玉蓉还没有回来,她直觉不对。 她快走向卖糖葫芦的大爷:“大爷,刚刚有没有一个紫裙,不正眼看人的姑娘来买糖葫芦,她朝什么方向走了?” 那大爷被问的一愣,随后和蔼道: “那个小姑娘啊,我知道,在半刻前她来过一次,拿了两个糖葫芦后她眼神直愣愣的似是看到熟人,便朝着东边街头跑去了。” “不好。”这大小姐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说在街上认识什么人。 她和大爷道了声谢,朝着东边找去,心里琢磨着,大小姐身手和力气解决地痞流氓完全没问题,但若是遇到修士就麻烦了。 白玥羽站在街上,思考以她的行踪轨迹回朝那个方向走去,行为预测是她最熟悉的工作。 东边街道直通城门,京城谁人不知萧府不可能当街下手,若是外地的散修必会在附近酒店落脚,人总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下手。 她一路上观察客栈里和后巷中,走了四家客栈,皆没有找到萧玉蓉的踪迹,眸光一撇,藏青色衣袍的道士在客栈卖药,她灵光一闪。 临近城门附近仅剩一间客栈,还没走进便听见萧玉蓉装腔作势的声音“你们这些丧家之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弄到这里,劝你赶紧给我让开,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她顺势躲在深巷口,瞥见一旁的废弃木材和稻草,她摸了摸手里从道士那买来的‘神药’。 利用现成的材料做几个连环机关,踩着堆在一旁的稻草箱登上房顶,见机行事。 四个穿着破衣衫,手里拿着大刀和鞭子的修士猥琐笑道“哟小美人还挺烈,我们可是鉴妖司的人,你身上有妖气,要带你去房里检查一下。” 其中一个冷眼旁观的壮汉,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抓萧玉蓉纤细的肩膀,却被她侧身躲过,转而一把抓着那人的手臂,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她拍拍衣裙,不屑道“就这种把戏,我见的多了,赶紧滚开。” “我爹 爹可是当朝宰相,别等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被过肩摔的那人,在地上气冲冲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她绑住。” 听到这,她见状就要向前救萧玉蓉,却被影妖拦住,它摇摇头在瓦片上用影子写出“不要。” 白玥羽没时间想它怎么找到自己的,看着下面焦灼的情况,心乱如麻。 她虽不喜萧玉蓉叽叽喳喳的吵得心烦,但也不愿看到这种情形。 回想起昨夜的幻境,低声道:“你去给他们制造幻境,我去救她。” 转眼间她从房顶跃下,伴着她落下的影妖瞬移在脚下,就像是踩着云朵般,机关也就此启动。 几个大汉正在叫嚣逐步逼近萧玉蓉,却没发现脚下影子早已被吞噬,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几个人相互把对方绑了起来,又被机关打了一通,俨然深陷幻境之中。 萧玉蓉看着从而天降的白玥羽心中泛起异样的悸动,她拉着她的手跑出深巷中。 “你怎么会和他们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萧玉蓉脸上耳尖染生红晕,她鼻尖似乎都能闻到白玥羽身上的清冷香气,小声道:“我买完糖葫芦,被人拍了一下肩,不知不觉就跟着那人走到这里了....” “哼!就算你不来我也能应付的来,多管闲事。” “你赶紧回府,别再外面转悠了,我发现客栈里好多外来散修,最近许是有大事发生。”她语气凝重道。 萧玉蓉怔愣一瞬,随即道:“要你管,就你这弱弱的样子还说我。” 白玥羽并没有理会萧玉蓉的冷讽“我要回鉴妖司找师叔汇报清楚,有人伪装鉴妖司为非作歹。” 她不顾萧玉蓉的反抗,拉着她的手送到正焦急寻找她的侍卫身边吩咐道:“最近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喂,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她加快脚步回到鉴妖司,刚进大门每个人皆面色凝重,隐隐只觉似有大事发生。 白玥羽又想道,许久没见到墨烷时了,她赶忙回到西苑,朝着他厢房走去,却没成想和霍良撞个正着。 他从墨烷时房间出来后,面色阴沉,看到她时眸中闪过错愕。 “你来这里干嘛?”二人异口同声道。 “我来看看墨烷时恢复了没。” 她疑惑道,“我怎不知霍大人,如此关心墨烷时啊。” “巧了,我也来看他。” “不巧,他不在房内。”霍良冷硬的态度,她很是不解,他明明有事在瞒着自己。 她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看着霍良的背影,试探道:“最近京城有件大事,不知您可知晓,关于十年前的那桩旧案.....” 一开始她并不知,这件事是否真和墨烷时有关,但看到霍良如此烦闷,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猛地回头,一步并做两步,他的影子很快便盖过她,巨大的体型差带着压迫感。 “白姑娘不知听到什么传言?”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道传言罢了。” 霍良面上牵起假笑避开话题:“白姑娘最近还是带着鉴妖司别出去了,最近京城不太平。” 他走之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敛去眸中阴霾“哦对,别忘了,此后每日寅时末我都会在训练场等着白姑娘。” 这人最会知道如何让她破防,她没在说话,只是盯着墨烷时的房间沉思片刻。 她的猜测是对的,霍良如今的表现正中她的下怀,一个人越是想掩盖什么,就会不断岔开话题。 看来京城突然来了这么多散客和道士,应该与墨烷时接的那桩旧案复现有关。 10. 醉鬼 白玥羽不敢再耽搁,转而前去大殿中,她刚到门口只见几个弟子唉声叹气,说着什么。 她赶忙拉住那名弟子,好奇的问道:“小师兄,大殿里在干什么啊,怎么出来都不高兴。” 那弟子叹声道:“司督要给墨师兄选一个搭档,可惜大部分人都被淘汰了,有缘无分啊。” “哎?,那我有事告知师叔岂不是,也不能进去。” 另一个弟子抢先到“哎,那不一样,白姑娘可是言司督特意照顾的人,当然可以进去。” 她眉眼弯弯笑道:“那谢谢小师兄啦。” 不知为何,她一走进大殿内,气氛异常压抑,殿中只剩五个弟子,在一旁扣着脑袋思考。 殿上坐着白发飘飘,一身玄衣的言心鳞,而墨烷时暗纹玄衣,墨发被月白锦带高束,右耳边扎起小束麻花辫,他面上冷淡似乎不在意任何人,看到白玥羽时,心口的狼牙伴着身形晃了晃。 言心麟墨瞳一眼便瞥向在门口想要靠近的白玥羽“阿羽,你怎么来了,有何事?” 被发现她也不再小心翼翼,生怕打扰那些思考的弟子了,理了理衣角,光明正大向前。 “师叔,东街客栈有许多散修打着鉴妖司的名号,胡作非为,我和萧小姐就遇到此事,如今那几人被困在东街第四个深巷里。” “竟有此事?” “我一会便让人处理。” “再给你们半刻钟,说不出来的,都给我去思过堂领罚。” 言心麟冷眸为睁,她身旁的弟子冷汗涔涔。 五位弟子不敢怠慢,八字,符咒,算法等各有神通,却无一人感上前,墨烷时冷眼看着台下弟子的状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瞧着脚下有一张宣纸,上面写着那五位弟子手中的案件。 关于一家农户,冬日前三天猪牛羊逐一被杀,内脏皆被挖空只留下一句皮囊,第四日农户也被以同样的方式被活生生挖空内脏倒在猪圈里。 如何解释第四日农户是为何被杀,猪牛羊为何按照顺序逐一被挖空内脏?,纸上画着农户家简易的示意图。 言心麟看向愣在原地的白玥羽,声音温和道“阿羽,你先回去吧,最近就别离开鉴妖司了。” 她没有听见言心麟的话,脑中快速思考这案子的详况,判断此事定是妖物所为,人不可能一晚就挖空牲畜内脏,至于为什么会按照顺序挖,她看着农户家中示意图已经有答案了。 “师叔,听说您正在给墨烷时选搭档,我可否一试。” 言心麟顿了顿,似是没想到她主动提出,神情带着几分错愕:“看来阿羽已经找到其中关窍了。” “比起师兄们的答案,定是不足挂齿,只是觉得这案子颇有趣。” “说来瞧瞧。” 墨烷时听到她对着案子感兴趣时,神情已经冷淡,眼中闪动像是看到一众相似的灰色的面庞里,那抹彩色的光,他精准定位到白玥羽所处的位置。 她温柔软语,似在说闺中闲事,语气却笃定“农户家是否有位新过门的新娘子。” 言心麟:“正是。” “一个是示意图中明显画着羊圈的墨笔重一些,正常农户有了猪牛,并不会去养羊除非是临进草原,许是新娘子家中添置的。” “根据地理行为.....” 她意识到这不是现代,瞬间回神改口道: “根据这农户的门上挂着贝壳,明显靠近海边,除非是海盐羊,否则不可能出现普通单只羊的出现。” “这新娘许是被妖夺舍,因体内妖气不稳,所以第一日先杀了猪,但内脏储备妖力不够,第二日杀了牛,但因被牛撑大了胃口,第三日才把羊杀了,还可以防止农户怀疑自己。” “至于杀农户就是顺手的事情,吃完猪牛羊,最后在把人挖空吃掉,妖怪的形态已经完全稳定妖气被掩盖,普通捉妖师根本看不出妖气所在。” 她顿了顿,看向殿上的师叔,解释这一番费了好大的力气,因用心理测写很快便能得出。 如今解释还得说明各种情况的发生,并得让其他人认为自己是猜测出来的。 白玥羽软软的话,像是一阵风,把殿上的每个人都钉在原地,她看情况不对,随即甜甜笑道:“当然这都是小辈的猜测,不算数的。” 墨烷时波澜不惊的面上,竟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满眼皆是台下涛涛不绝正绘声绘色描述的少女,心底说不震撼是假的。 他原以为那几次的死里逃生本是巧合,原若细心没有她相助,自己早就死好几回了,心中的冰层似乎缓缓碎裂。 “按照规矩,殿上弟子谁先破了这个案子便是墨烷时的搭档。” “阿羽,你若不愿,不必勉强.....” “师叔,我愿意,呆在厢房太无聊了,再说若是有危险,墨烷时自会护着我的。” 一阵堂风吹过,水蓝色衣裙随风浮动,像是水中睡莲浮沉,静谧而又惊艳。 她眼睛亮晶晶的,歪头瞧着晃神的墨烷时,轻快活泼道:“对不对。” “你既如此说了,那便应你吧。” “选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他对着那五个弟子冷声道。 “墨烷时,阿羽,你们俩留下。” 她主动向前和墨烷时肩并肩,他比她高出很多,身上因绕着淡淡竹墨香。 瞥见他的手在靠近时不自觉地紧握,逗逗老实人还挺好玩的。 言心麟面上严肃声音不自觉压低:“此次陈年旧案被复现,你们二人务必小心。” 转头侧头和她说道:“阿羽,既以知道自己身体特殊,就会面对更多危险,你真的要去查吗。” “师叔,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确实有理由,这些天隐隐约约,感觉京城弥漫着鬼妖的腐臭气息,一闻到这种味道,心脏便会如针扎般,本以为是被狐妖伤到的后遗症。 但没想到恢复好之后,和萧玉蓉在绫罗庄时,林晚走之前身上的腐臭味,也让她心脏阵阵刺痛。 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师父让自己去消灭鬼妖,要是以这种程度,她恐怕没有到五个月就会被硬生生疼死。 白玥羽不怕疼,但若是疼死,这滋味堪比凌迟,她只觉自己罪不至此。 “你决定好了,就照顾好自己,能躲尽量躲,别让自己受伤....”言心麟以长辈关心不断说着注意 事项,像是看着自家小孩初次外出一般。 若不是她以墨烷时还有查卷宗为借口,提前跑出来,说不定会被念道一下午。 从大殿出来后,她还拉着他的袖口,似乎是忘记了。 她感觉有点尴尬,随即问到“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 “那我明天去监察司等你,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还有没有为难你。” 白玥羽想起他说的应该是萧玉蓉“没有,只是一口一个时哥哥叫着,挺吵的。” “不是我让她....” “我知道,凭你这个冰坨子脑袋,也想不出这么腻歪的称呼。” “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回去,明天见。” 说完她脑中不断思索有关鬼妖出现后,心口就会刺疼的细节,并没有注意到,墨烷时在身后眸光阴沉盯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她刚拉过的袖口,指尖仔细摩挲着。 回到房内,她无奈的看着光明正大跳到桌子上幻化成小猫的影妖,它正在优雅的吃着盘中她特意买的糕点。 “我还没吃呢!喂,给我留一块啊。” 夜幕降临,白玥羽前两天试过墨烷时说的可以掩盖玲珑心的秘法,虽有成效,但必须每过几日巩固一下。 今儿,她看着手中师父留给自己的秘法,陷入两难。 她并不能完全相信,这未曾谋面的师父,可记忆中偶尔回闪的画面,又让她觉得师父是可靠的。 最终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并吩咐影妖,若是情况不对立马出手打断。 几息之后,她感觉全身很轻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总觉得有不是自己的身体的感觉,修炼了功法之后虽依旧没有灵力涌现,但是身体少见的变得轻快,像是灵魂真正与身体融合了。 后她再怎么修炼都没办法,更近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卡住一样。 她索性一头扎进床榻间,迷迷糊糊间看到师父那头银白色长发,俊俏的脸浮现在眼前,满脸欣慰的看着自己。 待第二日醒来,是被影妖幻化成的小狗踩醒的。 她还在睡梦中,胸口倏地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来气,好似背着千斤重的石板。 睁眼却发现是影妖在搞鬼,她虽有起床气,但被小狗叫醒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她洗漱好,准备在街上买个包子,再前监察司,却不呈现早起的鸟儿不仅没有吃到“虫”,还遇到了“癞皮狗” 刚拿到包子,她正大吃了一口正准备享受早餐,便被从莺燕楼出来醉醺醺的锦衣男子拦住去路。 “呦小美人,追我追到这里来了,那就赏你做妾吧,快快跟我走,我们回府入洞房.....” 那人烂醉如泥,身型东倒西歪,却直愣愣走到白玥羽跟前,她嫌晦气,侧身躲过。 那男子瞬间摔了个狗吃屎,他脑子似乎清明许多,但因摔倒恼怒的用手指着她:“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知道我爹是谁吗?” 她悠哉悠哉吃着手里的包子,不屑瞥向摊在地上试图起来的醉鬼:“那你问问你母亲,她应该知道,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就乱棍打死算了,省的浪费粮食。” 11. 旧案 “你你你....”脸色涨的通红,抖着身子,试图站起来,却一屁股又摔回去。 周围商贩和行人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皆笑到“呦这不是林家三公子,今儿怎么舍得从莺燕楼出来了,是那的姑娘没有这小娘子美艳?。” “是啊,还当街强抢民女,这可是大忌啊,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最厌恶欺男霸女。” “林公子恐是喝糊涂了,地上不能睡觉的,快起开别挡着其他人买包子。”一旁卖包子的大娘斜眼讥讽道。 “呸,你们这些贱民。”他昏呼呼坐在地上,声音却异常郝亮。 “你们愣在干什么,把那个女人给我抓住,本公子要她好看。” 一旁人群后,不知何时冲出来几个侍卫,纪律严明,气势汹汹的把包子铺围起来。 “对就是她,把她腿打断,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林三捂着屁股叫嚣道。 白玥羽丝毫不慌,慢悠悠吃着手里豆沙馅的包子,看着林三的丑态,心情舒畅,正好她试试和霍良训练的成果。 她定眼一瞧,这些侍卫的穿着,怎么像是萧家的服饰,不出所料,身后传来少女娇俏高傲的声音: “你说要把谁腿打断?” “什么人,竟敢质疑本....,萧玉蓉?”林三瞪大眼,身子不自主往后退去。 “林三公子,酒醒了吗,要不要本小姐帮你醒酒啊。” 侍卫听到萧玉蓉的话,离得近的侍卫已经上手闪了林三几个巴掌给他扇蒙了。 “萧玉蓉你别....太放肆.”林三捂着扇肿的脸,伴着四周群众的讥讽嘲笑声,他捏着衣角不敢再声张,磕磕巴巴警告道。 “好了大小姐,别给人打出毛病,到时候就麻烦了。”白玥羽眼看林三地上被吓得漏出一摊黄色液体,嫌弃阻拦。 “谁叫你一出门就惹事的,真是扫把星。” “嗯嗯大小姐你说的对,我得赶紧去监察司了,否则你家时哥哥该等着及了。” 萧玉蓉眉头轻蹙:“什么,时哥哥在监察司?,我怎么不知道。” “轻月,你为什么不汇报今天时哥哥的行程。” 名叫轻月的侍女,轻声道:“小姐,这次墨大人应该是执行新的案子,所有并没有记录。” “还有小姐,您是被老爷禁足了,不能太过招摇。” 交谈间,林三趁乱讪讪逃走,走之前叫嚣道:“我记着你了,你给我等着!” “这林家还真是团结就连逃跑口号都一致。”她面上带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 白玥羽上次也是只在林晚离开之前,闻到一股腐臭味心口刺痛一下而已,此刻心底像是有针扎般,疼痛甚至比前一次更加激烈。 她捂着心口,被萧玉蓉扶住:“你怎么了,他真伤到你了?” “没事,老毛病而已。” “那我陪你去监察司,要不然你在路上又指不定出什么乱子,若你在时哥哥面前诋毁我怎么办。” 她扶额不知如何是好,便随这大小姐去了,萧玉蓉从一开始的敌意变成嘴硬,让她少见在穿越后有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萧玉蓉带着她那一堆士兵,护送她一路,惹得周边行人纷纷议论,她瞥见人群中混进十多个散修,皆目光贪婪盯着自己。 她跟着萧玉蓉散步般扫视一圈,脑中警铃大作,那些散客修士身上虽衣着不同,但身上皆露出纹身一角,似是有组织的预谋。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监察司庄严的大门前,萧玉蓉别扭的拿出一枚上好青玉玉佩,随手扔进她怀中。 “爹爹让我谢谢上次的救命之恩,本小姐从不欠人情。” “你快进去吧,别让时哥哥久等了。”说完她便红着脸,逃也似得跑去。 监察司内,各官员忙忙碌碌抱着一叠叠文书卷宗,井然有序。 霍良站在不远处,似在等她,远远望去他那坚实的身材和健壮的胸肌把衣衫撑得紧实,活脱脱男菩萨降世,要是他的脸色不那么阴沉的话。 她不敢想,这人若是生在现代,当个健身博主得有多少女生肖想他,正当她细想时低沉严肃的声音传入耳畔: “白姑娘,为何总是盯着霍某走神。” “因为,你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所以我不经怀疑,你是不是谁派来的内鬼。” 气氛瞬间凝滞,二人眼中对峙不相上下,白玥羽随即展出笑容。 “开个玩笑,霍大人,您应该不会在意吧。” 他面色不改,语气却严肃道:“白姑娘,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否则下次你我二人则会在审讯室相见。” 她当然明白,只不过霍良的身份太过于明显了,一个刚见面巡检司的小官,短短几日摇身一变成了监察司的最高督使,下次只不定又会变成什么官员。 就她观察,他明显是皇帝那边派来监督或者说是监视鉴妖司的人。 “霍大人,墨烷时在哪?,劳烦带路。” 她不在纠缠多说无益,心中早已给他设置好界定。 霍良似乎看出她的不满,也没在多说,一路带着她,左拐右拐终于到了文渊阁。 墨烷时正低头翻阅档案,听见声响随即抬头。 他目光略过霍良,看到白玥羽的瞬间眼中竟有了光彩,他撇向她不知为何染上酒孜的袖口,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把墨烷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主动打破三人冷寂的场面:“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也带了几个豆沙包,来尝尝很甜的。” “霍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叨扰大人了。” 霍良站在原地,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赶人,眸色暗了暗,“不着急,我正巧我也没吃饭,墨公子不劳烦给我分一杯羹吧。” 他没等墨烷时说话,趁她没注意,拿走一个豆沙包,随即转身离去:“多谢白姑娘好意。” 霍良说话间没有等她细想,拉着包子的手突然轻了一瞬,待她回神,霍良早已走远。 “跑的倒是挺快,霍大人这时处理公务倒是着急啊。”她朝着霍良走远的方向道。 “喏这些都是给你的。”她把剩下的三个豆沙包推到墨烷时面前。 墨烷时站在那没动,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出声。 “快来吃,我没下毒。”她拿起豆沙包,轻咬一口,示意他。 来的路上她早已吃完一个,胃里实在吃不下,看着墨烷时像个小狗一样在一旁默默吃着,随手把剩下的豆沙包放回油纸里。 她拿起案上卷宗仔细查看,十年前雪夜,京城捉妖世家墨府一夜间被灭门,唯有一孩子,躲在祠堂的地窖里,从而保下性命。 当年鉴妖司言心麟独自除妖,却不曾想那妖物竟俯身在人身上,若不除掉恐生大祸。 他当街斩杀妖兽,却被一乞丐目睹全程,事后得知那乞丐也是妖兽的附身,刻意传播言后消失在京城,可从此事件才刚刚开始,墨家被灭门 一事传到宫中,圣上震怒,问责鉴妖司.....。 白玥羽眸中凌冽,指着卷宗,问道:“这并不是原档。” 待她转身,才发觉自己吃过一口的豆沙包,早已不见踪影,墨烷时此时回神,嘴唇紧抿不愿多说。 她察觉他从进门看到卷宗后神情并不是很好,便不在询问,自顾自翻阅其他卷宗。 春日晚霞金灿灿的,像是覆着一层金丝软纱,暖洋洋照在白玥羽的侧颜,墨烷时不经意瞥向她,这一刻时间静止,她面上怜悯的神情,如同破庙中那破碎的神女。 她察觉有人盯着自己,顿感不适,快速扭过头,却没想正巧对上墨烷时漆黑的眸子。 视线交汇的倏然,墨烷时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动作生硬假装翻着卷宗,她还奇怪为何他一直盯着自己,却发现他似是嫌恶般移开视线,内心闪过疑惑。 “男人就是小气,不就是早上问了一句,这就不高兴了。” 管他呢,她看了一天的卷宗,实在没想到这一旧案的卷宗还包括各种路上的口供,属实是海里捞针,怪不得师叔要给墨烷时找一个搭档,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漏掉细节。 如今她腰酸背痛,只想回去休息:“今日卷宗基本查完了,明儿去最近的新案附近查查有什么蹊跷。”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她没再理墨烷时,径直走出文渊阁,但刚出门便昏了过去。 霍良不知从何处冒出,眼见她站不稳即将昏倒,快步上前,却没成想墨烷时速度更快,一黑影闪过,白玥羽被稳稳扶住,她靠在他的胸口,气息动荡。 “不劳烦大人了,我们先行一步。”他并不知面前的人是谁,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模糊的面孔,不知何时唯独一眼便可认出她。 待她悠悠转醒已是半夜三更,口干舌燥,顺手拿起一旁还温热的清水,迷迷糊糊喝完之后,意识在清醒不少。 影妖见状赶忙跑过来,它还是那副小狗的摸样,着急胡乱舔着她的脸颊。 “好了好了,别舔了,我昏迷后发生什么事情了。” 影妖用简易的小画面,在她眼前浮现,不一会她便了解完全部情况。 原来那杯温水不是,刚刚倒得,而是墨烷时一直用灵力维持的。 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的心口不知何时出现一朵蓝色花骨朵,它身旁绿色藤蔓伸展出一点,她猜想着许是死亡倒计时,待着花朵完全绽藤蔓蔓延至手心时,便是她的死期。 她不在乱想,抱着影妖幻化成的软乎乎白色小狗再次睡去。 第二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被墨烷时清朗温柔的嗓音盖过。 “白姑娘,你还好吗?” 她听到声音猛地睁眼,便见线条锋利的下颌,睫毛下被晨光投射出细碎的阴影,像是薄薄的霜,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的侧颜。 白玥羽哪里经历过这种近距离的靠近,脸颊烧起来。 “我我,没事,就是昨天太累了。” “咳,那就好。”他看到她懵懵懂懂的醒来,眼中还带着水雾,瞬间变得不知所措。 “白姑娘,我先出去,待你收拾好,在说正事。”说完她退出房间。 她隐隐觉得,让墨烷时如此紧张的事情,定不是小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夜林家三公子被人谋害在家中,死装凄惨.....” “与十年前一案的死装,一模一样。” 12. 林府 墨烷时神情神色沉肃,眉头紧蹙,指尖轻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怒气。 她意识到此时似关乎到当年的真相,随后便跟着他前去林府。 街上人声鼎沸,商贩叫卖吆喝不断,林府却一片死寂,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像是座空宅。 自踏进林府后,那股腥臊腐臭的气息更甚,她心口猛地一缩,疼的站不住脚。 墨烷时跟后面眼看她捂住心口身形都站不稳,快步向前扶住她手臂:“没事吧?” 白玥羽捂住口鼻,退至林府外,待腐臭气息变小后,她才有了喘息的空间。 迎香闭,鼻通塞,印堂覆霜,合谷一扣,她手法迅速,自封嗅闻。 “好了,这腐臭味闻的直泛呕。”她开玩笑道。 墨烷时察觉到她的反常,只是默默跟在离她一步的距离。 她被关了鼻窍后,终于闻不得那令人厌烦的腐臭,心口也不再隐隐作痛。 他们在府内寻找活人的踪迹,却没成想整个林府相识人间蒸发一般,直至她找到后院林晚闺房外,一阵细小如蝇的声音从纸糊的窗子传出。 白玥羽主动敲门:“林二小姐,你在里面吗?,我们是鉴妖司前来保护你的。” “林二小姐?” 她轻轻推动房门,那门却没有丝毫动弹的痕迹,应是被重物抵住。 与墨烷时对视一眼后,他抱着她腰间,苦墨与清香相融,足尖轻点伴着窗边的梨树飞到屋瓦之上。 她掀开瓦砖,目光扫视屋内华丽的装饰,随即锁定躲在床榻一侧,一袭嫩黄色衣裙喃喃自语的林晚。 “不能怪我,不是我放它出来的……” 这次她独自下去,墨烷时在屋顶随时支援,防止调虎离山。 正当她思索是直接跳下去还是跳下去时,墨烷时不知从哪掏出一捆绳索,瞧着不正是当捆她的那个绳子吗。 她下去后小心翼翼靠近床榻边,试图和林晚交流:“林晚,上次你说要我好看,怎么,现在换你躲着我了?” 换做是平常的林晚早就气冲冲上前理论半分,可如今她还是那副被吓坏的摸样,听到有人说话,身体缩的靠近里面,似是要把隐没在床榻后。 她看着林晚的样子,缓步靠近,待距离林晚一步之遥时,林菀似乎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瞬的精明,她怀中揣着一把匕首,只一瞬便划伤白玥羽的脖颈。 “别动。”她冷静的语气,对这屋顶的墨烷时命令道。 “林晚都这时候了,还玩阴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擦擦脖颈的血珠,侧身一脚踢开匕首,林晚呆愣在原地,她看着手中沾染鲜血的不断颤抖的手,喃喃道: “我.....,不是这样的。” “你们家是不是养了一个鬼妖,而且养了很久.....”白玥羽冷眼看着不知所措的林晚。 “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林晚伴着哭腔,沾满献血的手不断擦着衣裙试图抹除血迹。 “那个鬼妖在哪?,林府一众在何处?”她步步紧逼。 墨烷时听见事关鬼妖,按捺想要下去的心,乖乖的等着她的指示。 林晚眼神涣散,抱着膝盖挪到帘子旁,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眼见林晚半是疯癫半清醒的模样,白玥羽自是有办法,让她开口。 “啊啊啊啊啊,窗外有东西。”一旁的林晚瞧着窗外模糊的鬼妖身影,疯也不装了,吓得跳起来朝着她身后躲去,手死死攥着白玥羽的衣衫。 “你看,它来寻你了,怎么还躲起来,多让人伤心啊~”她语气轻飘飘地,像是冤魂索命。 林晚尖细的声音,因颤抖变得虚弱:“不是我,不是我,是爹爹让我这么做的,冤有头债有主....” “哦?,你爹爹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你你你们不是鉴妖司的吗,快把它抓住。” 墨烷时此时跳下来,玄色锦衣下摆随风散开,被窗户映出水墨的清冷的模样。 “先别急,等林二小姐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抓毕竟....” “冤有头债有主” 墨烷时轻嗯一声。 “走吧林二小姐,如今林府就只剩下你一人,去看看这妖怪到底把林府众人带去哪了。” “不要,不要,它会杀了我的。”林晚眼看她要把自己往门口拉,吓得连连摆手后退。 暮色苍茫,白玥羽轻蹙峨眉,耐心被消磨殆尽:“墨烷时带它进来,林二小姐看来还是想要和林府一家团聚,咱又何必阻拦。” 随着她话落,墨烷时把那“鬼妖”扔进屋内。 “别别,我说,快把他弄走。”林晚似看到刻入骨髓的恐惧般,一股脑全说出来。 “几年前,我爹爹带来一相貌英俊的蛇妖,说是拿来给我逗趣。” “却没想到,那蛇妖白日在我房内,晚上被爹爹绑在床榻间折辱。” 说道这林晚眼泪止不住的流,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直至,我看到他身上的伤以为他出去偷情,便打了他一顿发卖到窑子里。” “却没想到,转天那蛇妖再次出现在林府,我气极随即向爹爹告状,但没想到被大骂了一顿。” “此后那蛇妖便夜夜留宿爹爹房中,白日便随意在林府闲逛,我实在看不惯这蛇妖的作为,但他实在俊美。” “便把他藏匿在,闺房一侧的密室中随意发泄打骂,父亲知晓此事后便告诫我不要弄出人命。” 林晚不敢再说下去,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恐惧。 “但你还是把他‘不小心’弄死了。”白玥羽接上她没说完的话,语气冰冷。 “没有,不是我,他是咬舌自尽的.....” 墨烷时冷声道:“你们在鉴妖司管辖范围内,私自藏匿妖兽,违背人妖条款第85条,随意打骂无辜妖兽,违背人妖条款第54条.....” “停停停,这些罪名等处理完,你可以慢慢细数。”她见状打断。 即使林晚不说,她也可随着腐臭气息深入,找到那鬼妖,只不过她得收堪比剜心之苦。 白玥羽:“林晚,你要是还有一丝良知,就快说林府众人都在哪。” 林晚颤巍巍转了转眸子,还是说了出来:“祠堂,里有处暗门。” 夜幕已至,她让墨烷时给林晚布下防御阵法,放开被困住幻化成鬼妖的影妖。 重获自由的影妖幻化成小鸟委委屈屈飞到白玥羽肩上,轻啄她的脸颊似在告状。 “好了,好了等回去我说说他。” 二人朝着祠堂走去,留下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林晚。 越是靠近祠堂,空气中的黑气便越是浓重,就连墨烷时都能闻到那股腐臭味。 墨烷时捂住口鼻,白玥羽见状在他面前站定,琥珀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 下一刻,她便快速帮他点穴封住嗅闻,他愣在原地,漆黑的瞳孔微颤,耳尖悄悄染上薄红,但被披散的墨发遮住,让她看不真切。 “小心,这腐臭味浓重时会扰乱心智。”她如今比墨烷时这个本地人都要了解鬼妖。 待踏入祠堂后,林晚说的暗室,明晃晃四敞大开,甚至门口有两个正在流血被剜心的小厮。 墨烷时:“这鬼妖还存有心智,竟会诱敌。” 白玥羽回想起林晚说的话:“看来这次有点棘手,先别进,把林晚带过来。” 片刻,墨烷时带着被捆成粽子的林晚过来,她看到祠堂入口竟吓得昏了过去。 这鬼妖不愿伤她,但还故意引诱她出来,难不成林晚闺房中有高阶法阵?。 不可能,若是有法阵,墨烷时应可以感知到,那就是林晚身上有东西让他不能靠近。 她盯着林晚一直护在手里,不愿松开的丹药,用力掰开后,丹药周身似乎感应到周围的黑气,在它身边慢慢汇聚。 见状她赶忙扔给墨烷时:“击碎它。”话落一道冰锥,把那散发黑气的丹药钉在树上,丹药瞬间四散开来,化为灰烬。 “有人故意欺骗林晚,说着丹药可以复活蛇妖。” 随即她沉沉盯着昏迷的林晚“那她说的话,便只有三成可以信。” 她拉着墨烷时躲在一旁的老槐树后,“林晚并没 有折磨蛇妖,反而是待他极好如朋友般帮他擦药,送他进窑子也是为了让他方便逃,找的借口。” “但她没想到,蛇妖还是被林尚书抓了回来,极尽折磨最后被折辱致死。” “你猜对了,但那又能怎样。”沙哑凄苦的声音从祠堂内传出。 “我要让林家所有人,为他们所做的恶行付出相应的代价。”随即鬼化的蛇妖开始癫狂的笑,那笑里带着凄凉。 “你现在这种不妖不鬼的样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白玥羽看着昏迷的林晚,抱着她一步步走进祠堂内部。 墨烷时始终默默跟在一步的距离,手抓住腰间的蛇骨鞭,时刻准备着。 “闭嘴!,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有什么资格在这边说教。”蛇妖的声音回荡在祠堂内。 她踏入祠堂后边感觉阴寒之气,从内部散出,里面似是没有活人气息。 和墨烷时对视一眼,便不敢轻举妄动。 蛇妖橙黄的竖瞳紧紧盯着她怀中被吓昏迷的林我那,眼神中纠结与不舍似要溢出。 墨烷时淡淡道:“恶有恶报,这些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这鬼玩意,听不懂人话就算了,被人利用了还乐呵呵帮人办事,脑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糊涂了。” 白玥羽软软的声音,却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直白地那蛇妖愣了一瞬,回过神后便勃然大怒。 “哎,别动哈,小心吓到我手滑了怎么办呢?”她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枚匕首,直抵在林晚脖颈处。 这时蛇妖才从阴影处缓缓走出,只见他皮肤早已皲裂,原本俊美的面容竟腐烂一半,下半身呈现蛇形态,巨大的蛇尾填满了半个祠堂。 “林家众人全被你吃了?,就你这心眼这么小,胃口却不是一般的大啊。” 蛇妖被她气的仅剩的左眼皮直跳:“费什么话,活的还在里面,死了多少记不清了。” “把她给我!” 白玥羽:“你是想要她手里的丹药还是她本人。” “我!都!要!”蛇妖强压怒火,身体被蛇尾顶起触碰到房梁,蛇尾烦躁的甩着。 墨烷时在他们说话间隙,不知何时已经潜入暗室内部查探他们的鼻息后,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摆了个防御符阵便撤出暗室内部。 眼见墨烷时在暗室口轻点了点头她这才认真道:“你本可静等因果清算,但被林晚用外力救回,但这丹药并不是什么神丹妙药,而是鬼化的夺命丹药。” “林晚被骗就算了,她是脑子拎不清的蠢货,你还能再次被同一个人骗也是可笑。” “那人是不是许诺,可以让你恢复原状,让你按照十年前的墨家旧案复现一次,之后就可以带着林晚双宿双飞。” 她吐槽归吐槽,这些并不难猜,结合林晚和蛇妖的表现露出的破绽,利用行为动机和犯罪心理学很容易就得出。 “......”蛇妖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这时林晚缓缓从她怀里苏醒,看到眼前蛇形态,满脸腐肉的蛇妖,被吓得惊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别怪我……”林晚往她怀里躲了躲,闻着熟悉的气息,她才安心看向蛇妖的方向。 墨烷时在一旁瞥见蛇妖看见林晚醒后,正蠢蠢欲动摆动蛇尾。 “把她给我!”蛇妖瞬间暴怒,粗壮的蛇尾夹杂着腐烂的肉糜,朝着白玥羽林晚方向冲来。 刀光剑影后,一节蛇尾被斩断,墨烷时意气风发,鲜活有生命力,挡在她们前面。 清新的墨香盖住蛇妖的腐臭气息,白玥羽震惊的发现自己早已关了嗅窍竟还能闻到墨烷时身上特有的香气。 趁她愣神期间,墨烷时与那蛇妖缠斗起来,应是蛇妖吃那丹药剂量不多导致,他并没有鬼妖那不死不休的力气,反倒是一直处于下风。 待她察觉不对时,一颗散发黑气的丹药正中蛇妖口中,原本萎靡的蛇妖橙黄的竖瞳变为翠绿色,被砍掉的蛇尾竟化成一滩滩烂泥重组变成一人高的蛇型,也有了攻击意识。 墨烷时被蛇妖本体缠住,而那些被砍掉糜烂的蛇尾,此刻正快速靠近白玥羽和林晚,路过之地皆被腐蚀。 13. 蛇妖 蛇尾从断尾处,长出骷髅蛇头,因蛇尾堪比一人高,长出的蛇头在空中嗅闻片刻,爬行速度变快像是找到猎物。 蛇妖本体此刻完全失去意识,墨烷时已经找到蛇妖的七寸,试图攻击它的弱点,但没想到无论是用剑砍,还是用灵力幻化的冰锥,在即将靠近七寸时,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反噬。 与此同时,白玥羽这边情况也不妙,她带着林晚向祠堂空地退去,那骷髅蛇头空洞的眼眶紧盯她身后的林晚。 林晚再迟钝也发现了自己被盯上了,她抖着身子,缩在白玥羽身后,试图阻挡骷髅蛇头可怖的注视。 白玥羽倏地想起,在闺房外,墨烷时给林晚设了防护法阵,按理说可以抵挡一次蛇妖本体的攻击。 “去那边槐树下躲起来,你身上有符阵,不会被攻击到。” 说完她转身试图绕在骷髅蛇妖身后攻击七寸,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阵推背感。 正对那骷髅分身大张开的蛇口,她下意识抬手格挡,下一瞬手臂刺痛感传来,她顾不得其他,拿出师父给的匕首,侧身跳到它身上,匕首精准刺穿七寸。 便听骷髅蛇妖痛苦缩成一团不断蛄蛹,片刻又变回原来正常蛇尾的模样。 当她松口气时,手臂还穿来阵阵痛感,血沿着右臂缓缓滴落,只见那骷髅蛇头不知何时还嵌在她手臂中,两颗尖牙似是箍住。 “你好样的!”白玥羽掰开骷髅蛇头,用力扔在林晚身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 “在这待着,别添乱了,林二小姐,不然的话我就把你扔过去,喂你的情郎。”她一字一句地道,杏眸含冰像是要刺穿林晚的皮肉。 说完她盯着逐渐疯狂的蛇妖,墨烷时没有再攻击七寸,反而一直躲避保存体力。 “它七寸处似乎有法器护着”墨烷时朝她道。 白玥羽强忍着没有翻白眼:“不会又是你吧,我们今天真得跟你陪葬吗?,林二小姐。” “每次害人都这幅样子,我真分不清你是害怕还是再后悔没成功。” 林晚慌张摆手:“我没有。” “那,那是千年蛇妖的护心麟,寻常法器打不穿的。” “这些废话就免了,再不说重点,让你第一个死在前面给我铺路。” 林晚怯生生扣着树干上的纹路:“那蛇妖的护心麟有两枚,唯有同时击碎,才能破解,另一个祠堂的暗格中。” “墨烷时把他往祠堂外引” “我最后再信你一次。” 她强硬地拉着不情不愿的林晚,趁墨烷时躲避蛇妖的攻击,将它引出祠堂后,悄悄潜入。 林晚看着被打烂的祠堂,恍惚片刻,啪的一声被她一巴掌打回神。 随即赶忙前去暗格寻找另一枚护心麟,待她找到存放的箱子后,却发现其中空无一物。 “原是真的放在这边的....。” 白玥羽不再与林晚争辩,她在脑中快速构思推演,寻找那护心麟此刻会在谁身上。 她快步朝祠堂暗室跑去,林府众人皆在此处,但其却气息微弱,面色灰白,呆愣在原地,似是中邪般。 林晚不知何时跟着她躲进暗室中,她想找到林尚书,找了一圈却不见他踪影。 按照她的推演,林尚书是第一个发现蛇妖鬼化的,因蛇妖欲杀他,他跑进祠堂慌乱的拿出另一枚护心麟,许是拿他没办法,才把林府众人聚集在祠堂中饭,试图逼迫他。 但此刻暗室中并没有林尚书,就连尸体都没有,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今她的护身法器,不知为何皆不能使用,仅有那枚匕首可做利器。 每次鬼妖出现时,周围像是被结界罩住,外界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除非双方有一死。 白玥羽正思考怎么让林晚死的更惨些时,她突然想到,会不会林尚书被那蛇妖吃进肚子里了。 想到这她决定赌一把便不管林晚,朝着墨烷时方向跑去:“那林尚书可能在他肚子里,我找机会划开他肚子,听我指挥就立刻朝它七寸砍去。” 她凭借跟着霍良训练半月的成果,熟练的翻身朝着蛇妖身上跑去,月白色衣裙在空中散开,伴着细碎的月光,像是下凡的仙女。 而完全鬼化的蛇妖早已失去理智,只一味攻击墨烷时。 蛇妖本体过于大,她只得从后腹部用匕首刺下,赌这一丝存在的可能性,若因此激怒蛇妖,墨烷时应可抵挡片刻。 她这样想着,因蛇妖鳞片皮肉变得腐烂,还是未保万全的情况下,匕首刺进腹腔的瞬间,她从蛇妖身上抓住匕首,跳下靠着身体下坠的惯性,划开腹腔。 细长的干燥胆囊消化道,伴着红绿的的血液喷涌而出,她仔细盯着被剖开的腹部,只见其中有一枚被银灰的月光折射出深红的色光, 白玥羽划开肠道取出鳞片,但没成想被蛇妖剧烈的摆动撞在一旁的老槐树上。 她朝着墨烷时喊道“就是现在。”随即她用匕首用力击碎深红色的护心麟,另一边墨烷时同样如此。 随着一声蛇身被劈裂,与骨骼撞击的声音,伴随着蛇妖痛苦的嘶吼,它重重摔在地上没了生机。 墨烷时躲避蛇妖的身体,快步走到她身边,扫视一圈后,眼神定定望着她流血的手臂。 “快去看看,林府众人怎么样了,尤其先抓住林晚,她可能会逃。” 墨烷时欲说还休。 “我休息片刻就好。” 她看着墨烷时冷淡的脸上,浮现担忧之色,随即开玩笑道。 “林晚穿着嫩黄色襦裙,头戴金钗,别又抓错人了。” 瞧着墨烷时的背影,她站起身靠近蛇妖的尸体,试图寻找它的晶核。 待靠近头部时,淡绿的晶核竟倏地飞向她,眼前变黑又是熟悉的眩晕感。 昏倒前她眯眼看到墨烷时拉着被捆林晚,朝自己奔来。 “白玥羽!”墨烷时清朗疏离的声音传进她耳边。 这流程她早已熟悉,再次睁眼她变成了一株蓝色小花。 面前房子的样式俨然是林府,她被微风吹的不停摇曳。 是夜,林尚书迈着四方步,大步流星走进房内,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蛇妖。 说实话,这蛇妖确实美貌,柳眉粉面桃花眼,身子白嫩腰肢被素雅的腰带 束的纤细,墨发散落至腰间。 “进来,在外面等着谁看你?”林尚书粗犷的声音传出,吓得蛇妖身子抖个不停。 “是.....” 白玥羽心想,她不应该在房前,而应该在房下当地板,怎么还能换了物种。 林尚书这个老匹夫,看着正经实则玩的如此骚哄的。 蛇妖进屋后,随即慢慢脱下衣物,隔着纸窗子,单薄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老匹夫竟拿出鞭子,蜡烛各种道具,房内细弱的喘息和惨叫不绝于耳。 正当她震惊时,半夜屋内声音还未停歇,反倒更加激烈,屋外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林晚。 林晚趴着窗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她眼睛紧盯屋内当鞭子重重挥舞落下,发出惨叫时,她吓得捂住耳朵,眼睛却没有移开丝毫。 白玥羽此刻已被这一家的奇葩程度,震惊的无以言表,一个断袖老爹,一个被囚禁林府,共父女玩乐的金丝雀,还有个绿帽癖女儿。 声音逐渐消散,她的视角再次晃动,睁眼后那股眩晕感还在,甚至更烈。 她缓了缓神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蛇妖身上的一枚玉佩,那股眩晕感正是因为他在走动,导致玉佩在晃。 这感觉和坐在颠簸路段车技不好的司机车里一般,难受的想吐,但是一枚玉佩又吐不出。 很快她便适应了这种晃动,待蛇妖走进一处眼熟的厢房后,她才发觉到林晚的闺房了。 “晚晚,怎么不开心。”蛇妖语气温柔,缓缓靠近,却被林晚推开。 “温钦,我们逃吧,你这样辗转在我和爹爹之间,我实在太痛苦了。”林晚掩面哭泣。 “晚晚,如果你想,我便跟你走。”温钦喝下林晚亲手递来的茶水,随后便昏倒在榻上。 她眼睁睁看着林晚似乎下定决心,吩咐几个小厮把蛇妖装进箱子中,待她眼前彻底变黑才明白,这蛇妖到底为何让她变成花又变成玉佩了。 箱子再次被打开时,浑身腐臭气息的蛤蟆精,满脸脓包的脸凑近蛇妖,邪笑道“哟,这可是快好料子,我们这大人就喜欢这样的。” 蛇妖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的情景显然吓坏了,“这是哪?” 蛤蟆精收起笑脸“你家小姐嫌你脏,把你送来我这‘花楼’了,忘了她,我们这大人多的是,你想要什么都有。” “悄悄你这被调教过的身子,轻轻一碰便泛起红晕,啧啧啧。”蟾蜍妖肥胖的手掐了掐他的手臂。 “来了这里,便别想回去了。” 白玥羽看到这老骇人蛤蟆精并不意外,当林晚说把蛇妖送去“窑子”后她便知晓正是蛤蟆精的地盘。 她视线再次变黑,身上的痛感遍布,睁眼后她俨然变成蛇妖,身下便是柴草,浑身细密的伤痕新旧交替。 她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丝毫力气,不一会气息便的微弱,冰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温热。 林晚此刻抱着被子冲进柴房,手里拿着两颗散发黑气的丹药,泪眼婆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把你送去那种地方。” “快吃了它,你就会好起来了!”林晚病态的目光中似乎夹杂着期许。 14. 鬼丹 她知道那丹药是鬼丹,但自己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林晚喂自己吃下,随着经脉剧烈的疼痛,被困在蛇妖体内的她只觉浑身骨骼像是被打碎重组般。 在林晚眼中,逐渐失去生机的温钦很痛苦的蜷缩身子,缓缓变回蛇形态,但在她眼中能让濒死的爱人复活,这就是奇迹。 随着丹药化作一缕黑气,在蛇妖体内乱窜,白玥羽能感受到,此刻鳞片下面的血肉正在慢慢腐烂的痛感,那萦绕在皮下的恶心腥臭味,让她心口隐隐作痛。 片刻后,蛇妖竟真恢复如初,但附在他身上的白玥羽也知道,温钦也知道此刻冰冷的鳞片下腐烂的肉糜正吞噬他的□□,可他还装作温和的样子,轻柔抱着泪眼婆娑的林晚。 她被困在温钦的身体中,诧异的发现自己竟还没有丝毫回到身体或者视角转换的迹象,无奈只能看着他和林晚近几日仅存的甜蜜日常。 梦醒时分,方知是梦。 直至鬼丹反噬他再也压制不住,温钦橙黄色的竖瞳变的翠绿,眼中满是杀意。 半夜时分,他穿过自己无比熟悉的道路,推开那个折磨自己已久的大门,林尚书正熟睡,当温钦靠近时,林尚书倏地睁眼。 “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我还活着,让大人很惊讶?” 温钦嘴角带着笑,翠绿的竖瞳一眨不眨盯着林尚书。 白玥羽控制不住眼前昏沉,她是被温钦和另一人的对话惊醒的,这次她变成祠堂中那敦厚的老槐树。 “只要你配合,可保你恢复如初,并且事后送你们到淮南,安稳一生。”他声音嘶哑干涩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刀般,让人毛骨悚然。 “药丸是你给晚晚的,现在来谈条件,真是其心可居。”温钦一改温柔的模样,蛇尾不耐的摆动,眼中的煞气不加掩饰外溢。 “况且十年前那桩旧案,你不是最是熟悉吗?,如今引我入局,为的便那预言中的玲珑心吧。” “没错,但你并没有选择不是吗,那鬼气在你体内早就暴动了吧?” “没过多久,你便会失去理智,到时你的晚晚,说不定就会被你亲手所杀....。” 黑袍人看出温钦的迟疑,主动伸手,露出苍白的手臂,而他的眼睛却盯着白玥羽附身的槐树上,左眼的疤痕和漆黑的瞳孔让她似乎被吸进去。 “合作愉快。”他侧着脸对着她,讥诮道 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她被那黑袍人盯得脊背发凉,醒来后猛吸一口空气,鼻息间充满鹅梨帐中香的清甜气息。 “咳咳.....”,白玥羽被自己津液呛到,床榻边正抹眼泪的萧玉蓉,听见声响,立马查看她的情况。 “你终于醒了,可急坏我了,要是你死在我府上多晦气。” “大小姐,真想让我死可没怎么容易。” 她撑着身子,倚靠在床边,无意瞥见一旁矗立的墨烷时。 “你还在啊,有没有受伤,我还以为你回鉴妖司禀报了呢。” “我....一会便回,你没事便好。” “时哥哥,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在,阿羽这两天就在我府上修养。” “嗯,也好。”他语气平淡,临走前眼中似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开口。 墨烷时从没见过,竟有人没有灵力和符阵的帮助下,一次次靠极致的分析消灭鬼妖,就连他这样从小被称为天才捉妖师,也没有在如此险境下,精准找出妖物破绽。 原本他对白玥羽毫不在意,这种柔弱不堪,就连走几里路都走不下去的女子,他保护她只当时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但他没想到,这女子竟是师伯的弟子,还比自己大一辈,在鉴妖司是以能力为尊,墨烷时还得叫她师姐,他只觉一阵头痛。 他也知道玲珑心可以让捉妖师实力大增,甚至可见到那穿梭在的仙界,但他并不感兴趣。 狐妖破庙况且算她侥幸识破,蟾蜍妖那次若不是她,自己可能真会与那两个鬼妖同归于尽,但她身上似乎有什么符咒般,就算隐秘了玲珑心的气息,每次她出去还是总被抓走,精准定位鬼妖所在,从不让人省心。 一次次的并肩合作,让他对白玥羽有了一丝牵动,看到她受伤竟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春风送暖,夏木成荫,窗边飘过的红绸,如同他正流淌的鲜血。 白玥羽的手臂早已被包扎好,她瞧着从玄色锦衣身上被撕下缠绕在她手臂的布条,上面还有个小蝴蝶结,内心感叹:“面冷心热的家伙。” 萧玉蓉正吩咐丫鬟,往房里一批一批东补品,鹿茸,雪莲花,千年人参.....。 “就你这个样子还敢主动去对付那狂化的蛇妖,多大的胆子啊。” “幸好没事,否则本小姐定去扒了林晚的皮,给你做成人皮风筝。” “大小姐,你要是真扒了她的皮,墨烷时第一个过来阻拦。” 白玥羽抬了抬手臂,被咬的位置隐隐作痛,但还好她这么多天,每次受伤都习惯了。 “还有这些东西我是真不需要,就被咬了一口又不是截肢了。” 萧玉蓉端起丫鬟送来的燕窝莲子粥,轻吹送到她嘴边:“还不快吃,我手都酸了。” 她笑意盈盈看着萧玉蓉,一口一口吃着,心里暖暖的。 待她吃完,这才想起来问:“我昏迷了多久,林晚怎么处置的。” “你昏迷了至少有一时三刻。” “哼,你还有心思关系她。”萧玉蓉别过脸。 “要不是她,你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萧玉蓉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情不愿说道:“时哥哥先把你送过来后,把心如死灰的林晚带回鉴妖司等言司督判决。” “私藏鬼妖,并且造成重大事件损伤,少说都得斩立决。” 按照当朝律法,林晚做的事情早够死三个来回,但此事,关乎黑袍人和他手中不知名鬼丹,师叔应是知晓其中关窍,咱不会杀了她。 萧玉蓉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你这几日就在我府上,直到伤好了为止。” “鉴妖司的事情时哥哥会处理好。”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样,就当是给自己放几天假,什么玲珑心,鬼妖,五个月的寿命的,全都抛之脑后,她就只是完完全全做自己。 闲暇时被萧玉蓉从院中树荫下叫起,被她拉着出去逛街,各种小玩意一箱箱被拉进院中。 有时二人在房中,听着萧玉蓉讲述大家世族之间的八卦彻夜不眠。 这样休闲的日子,被身穿麒麟服太监打断。 正如平常一样,白玥羽在院子躺椅上晒着暖阳小憩,右手手臂昨日刚拆了包扎,她用手臂遮起刺眼的阳光,萧玉蓉带着丫鬟急忙走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尖细的嗓音在院中响起:“白姑娘,咱家带着圣上口谕,请您到宫中走一趟。” 她早已听到那有序的步伐,移开手臂眯着杏眸,逆着光,便见身穿紫衣麒麟服,头戴乌纱帽,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面上看不出表情的太监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众侍卫。 萧玉蓉见她没有反应,快步上前道:“多谢陈公公的传召,我带她先去收拾一番,便跟您走。” 她被萧玉蓉拉进屋内:“你闯什么祸了,怎么人陈公公亲自请你进宫。” “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翻墙出去买糖葫芦犯法吗?” 萧玉蓉压低声音小声道:“这陈公公是圣上亲自赐服的掌印内相,地位高于监察司,属于圣上左膀右臂。” 她不在意道“反正我又没干坏事,大不了就一死呗。” “呸呸呸,你说什么浑话,小心咬掉舌头。” “白姑娘,圣上还在宫内等您。”陈公公尖细的声音传进屋内,萧玉蓉拿起绫罗庄刚做好的水蓝色绸缎襦裙,欲想上手给她换,却被拦住:“我自己换吧。” 待她换好衣裙,几个丫鬟鱼 贯而入,梳妆画眉一样不落,没过片刻她便被收拾好,萧玉蓉满意的看着穿着新衣的白玥羽,眼中全是对自己搭配的欣赏。 “陈公公久等了,我们这边出发吧。”陈公公本想还会在等片刻,正无聊瞧着屋顶的麻雀,没想到这白姑娘收拾的如此快。 他抬眼之间,便见一身水光锦缎,随着正午的阳光照在她水蓝色衣裙上,像是宫中迎春湖中的水波般。 白玥羽生的一双杏眸望着人水汪汪的,说话间脸颊浅浅的梨涡一闪而过,面上稍微抹上点胭脂便让人心生怜爱,银蝶发簪显得她更加清冷疏离与软萌的模样形成冲击。 “白姑娘请。” 她穿来后鲜少梳妆,偶尔被墨烷时或者霍良抓住,帮她绑好头发,前几次偶人看到铜镜里的自己,她还又些许诧异,自己如今的模样,只比现代时瘦削许多,其他并无其他变化。 这次被萧玉蓉强拉着梳妆涂上胭脂后,她定定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俨然是现代的自己穿上古装的样子,她愕然有些许恍惚。 宫里的马车摇摇晃晃的把她带进朱红大门后,在即将面对当朝皇帝时,她不免有些紧张,说是大不了就是一死,可她还是想先好好过完这五个月,最好可以找到破解这玲珑心的方法。 穿过大殿,她才注意到墨烷时也正在殿上半跪着等待。 “圣上要问责林家一案?”她大致猜出原委,低声道。 “不清楚,应该是。”墨烷时语气依旧冷淡。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磁厚的声音从殿上传来,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端坐在龙椅上,慈爱看着他们。 “谢陛下。”二人起身齐声道。 “听闻今日二位独自解决林府私藏妖物一事,为何没有还结果啊。”属于皇上威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尚书是三朝老臣,如今不明不白死去,鉴妖司若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朕该如何向众臣交待。” “陛下,林家一案牵扯众多,林晚私藏妖物,联合外妖串通,才导致惨案发生。” “而今林晚已被压入鉴妖司,严刑审讯,过不了几日变会有结果。” 墨烷时拱手冷静回应。 “墨烷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糊弄朕。” “别以为,这事关乎当年墨家灭门惨案,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白玥羽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二人如同斗嘴般的吵架。 “陛下言重了,微臣不敢。” “好,朕不与你争辩,给你鉴妖司三日,把这事解决好,别再让朝臣群谏你鉴妖司草菅人命了。” 皇上视角一转,瞥向一旁静静站着的白玥羽。 “这位便是白玥羽姑娘吧,听闻两次妖案皆由姑娘主破,实属大功啊。” “民女不敢担此功,皆是拜墨大人主导的。”话落她也不敢抬头 不知皇帝为何请她进宫,但只觉告诉她,此行有风险,须得低调行事。 “白姑娘不必见外,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她轻抬起头,视线下垂并不直视殿上的皇上。 可龙椅上的皇上,看清楚她脸的那刻,面上却僵住,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 白玥羽一头雾水,不敢乱动,心里却在想该怎么应付这位皇帝。 “你母亲叫什么?” “回陛下,民女无父无母,是被师父养大的。” “怎么可能”皇帝喃喃道,面上不改,继续道。 她被皇帝盘问了一会,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放离开,只留下墨烷时在殿中。 她与小太监朝宫门走去,半路被几个侍女拦住。 “白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我可以不去吗。”她在大殿上边见皇帝看她的看神不太对劲,就像是看着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白姑娘,皇后娘娘有请。”那侍女重复这一句话,她本不想折腾,但无奈这是在皇宫,皇命难违。 15. 车马摇曳 穿过绿波荡漾的迎春湖,湖心庭中,凤纹锦纱帘低垂,美人斜倚在临水朱栏的湘妃塌上,玉手轻扬,鱼食从指尖簌簌落下。 锦鲤争相夺食溅起水花溅湿了她的袖口,美人轻蹙娥眉,只将手收回,指尖沾着一抹未落的鱼食,她慵懒地往池面上散去。 侍奉的宫女看到这画面冷汗涔涔,拿出锦缎丝绸,小心翼翼擦拭美人指尖的残留。 白玥羽走进后细看才发觉,那殷红的鱼食似乎沾着血丝,空气中飘荡着血腥气。 “回禀娘娘,白姑娘来了。” 其他宫女见状,识趣退下,仅剩一位贴身侍女。 白玥羽提裙半蹲行礼,声音清润却不颤:“民女白玥羽,参见皇后娘娘。” 未等她再说什么,一旁的侍女变了脸色厉声道:“大胆!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皇后目光从池中移开,瞥向她,语气柔和: “罢了,燕春。” “白姑娘快快请起,本宫邀你前来不过时聊聊几句体己话,别太过拘谨。” “多谢皇后娘娘。”她手心却冒出冷汗,这皇后并不是面前这种温凉的性子,反而带着血腥的杀气。 在萧玉蓉口中,当今的皇后并不是原配,而是先皇后因中了巫蛊之术仙逝后,皇上力排众议封玉贵妃为皇后之位。 这位柳皇后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皮囊,心肠却要比那蛇蝎还要毒上几分,她最喜乱点鸳鸯谱,若是不从便是违抗圣命。 “本宫听闻,白姑娘屡次三番捣毁妖兽窝点,可真是英勇可嘉啊。”柳皇后声音温柔,不紧不慢道。 “民女不敢应邀此功,多是运气而已。” 微风拂过她的裙摆,水波锦缎随风飘荡,像是湖中蓝影婆娑,如梦似幻的斗鱼。 墨发轻抚面庞,银蝶发簪泠泠作响,让柳皇后一时看呆了片刻。 她柔声带颤“你母亲叫什么?” 这是白玥羽第二次被问到同样的问题,她面不改色回道:“民女自幼便是孤儿,无父无母。” “不可能,这太像了.....。” 此后柳皇后便心不在焉盯着她的脸,询问几句话便失魂落魄的放她离开。 临走前,她刻意走的慢些,果然看到柳皇后扶着眉心的喃喃自语:“玉梨霜,你竟如此阴魂不散,让本宫不得安生。” “娘娘消消气”燕春顺势上前,替她按摩眉尾。 白玥羽在心中默念,却对此名字并没有丝毫记忆点。 待她心事重重,跟随宫女走道宫门口时,却见墨烷时早就在此等候。 二人心照不宣,他眸中似乎也有些难以言说的事情。 墨烷时被皇帝留下后,他看着白玥羽远去的背影,心思早已飘走。 “烷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皇帝威严的声音穿过耳膜,他这才回神。 “陛下,我在听。” 听得皇帝抬眼轻叹:“白姑娘,她果真无父无母?” “听闻师父的话,确实如此。”他神色疏离淡漠。 皇帝瞧着他冷淡的模样,便不再继续追究:“烷时,朕知你放不下当年一事,可如今这林家一案,再现当年的场景.....” “朕怕你过于激动,这才命人告知你,让你不要插手。” “结果你不但不听,还大招旗鼓招副手搭档,你一想冷静,怎遇到此事便昏了头。” 墨烷时指尖微颤,他想到那日她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样子,胸前的狼牙吊坠也随着心跳晃动。 “回陛下,这是师父的意思。” “别忘了,鉴妖司当年一事,若不是朕力排众议,早就罢废了。” “言心麟还真是大胆,竟如此胡作非为。” 皇帝食指轻叩龙椅扶手,翡翠扳指随着动作碰撞,锵然一声像是刀出鞘。 “烷时,你可知朕并没有这么多耐心,找到身怀玲珑心的人带给朕,朕便告知当年墨家惨案的真相,鉴妖司也可安然无恙。” 皇城之上,晴空被燕尾剪开春风,掠过高耸的朱红宫墙,穿梭在长街中人潮涌动商贩与行人间,马蹄阵阵,它落在素雅清贵的马车青帷上歇脚。 马车缓缓行驶,车内白玥羽依靠在云沙窗前,指尖勾起,墨烷时的衣袍漫不经心的摆动。 “墨烷时,你知道玉梨霜吗?” 听到这个名字,墨烷时目光一怔,面上罕见的露出疑色。 “你怎知这个名字?” 瞧着他的状态,她赫然来了兴致,二人距离仅有一尺,水蓝色襦裙与朱墨色锦服交错。 “是皇后娘娘无意提起,说是一代绝世美人,和我讲讲嘛~。”她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动,撒娇般眼尾微垂,眸含春水,声调软软的,像一根鸿毛轻轻扫过。 “这是先皇后的名号,在外万不可提及,否则便是侮辱皇室。” 墨烷时不经意瞥向她拉着的衣角处,马车晃动,她发饰间的蝴蝶银簪也跟着摇曳。 “这样吗?,那你见过玉...她吗?” “幼时见过一次,但并没有印象。”话落马车随即停驻,墨烷时掀起车帘时,便听车顶振翅声响,他抬首便瞧见,竟是一只麻雀。 “街边有人闹事。”车夫收起缰绳,转头道。 墨烷时自从皇宫出来后,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纠结和不甘,白玥羽一向对人的情绪波动异常敏感,这也算是职业病之一。 她漫不经心试探道:“咱们陛下,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出来便一脸苦闷。” 墨烷时神色如常,眼底的晦暗却被她轻易捕捉“没事....。” 车身倏地启动,碾过凸起的青石板,猛地一颤,她正在想着什么,身子一歪,额头直直撞向他的肩膀,鼻尖蹭过他身上的淡淡沉墨的味道。 他没有动,随即车轮又是一颠,她这次做好准备,正了正身形却还是被惯性偏向墨烷时怀中。 手掌顺势抵在他胸前,她偏过头正巧在他心口处,手中感受的滚烫的胸肌,耳边却传来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二人墨发交织,如同紧密相缠的红线。 “坐稳了,前面路段不好。”车夫粗狂的声音传进车里,她脸颊烧起红晕。 “我,我不是故意的....,咳,但你身材练的挺好。” 她赶忙回正身形,理了理散乱的墨发,却没成想他们发丝缠绕,一时竟分不开。 墨烷时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头却偏向右侧,不敢看她。 若她盯着他片刻便可知晓,他面上早已染上红晕,藏在袖中的手在她第一次靠过上来时便紧张的攥紧,指尖微颤,肌肉也 随之绷紧,心跳早已乱的不像话。 马车在鉴妖司门口停驻,墨烷时先行下车,鞋底踏早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他侧身站定,掌心朝上,放在车旁,稳稳接住她的手掌,手臂微微使劲,扶着她下车。 二人肩并肩,一同朝着鉴妖司走去。 “最近事情繁多,没来的急和你商讨,前几次杀死鬼妖后我便昏迷了,你还记得吗。” 墨烷时气息一滞,转头看向她。 “嗯,忘不了。” “那几次我都进入类似于鬼化前他们的走马灯内。” 墨烷时走路步伐大,此刻却不紧不慢伴着她一同走。 “两次都看到那黑袍人出现,引诱那些走投无路的妖兽,吃下鬼丹,并且他可能也在找玲珑心.....。” 原本她并不想说出这些,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话,因她身体中的玲珑心,实在太过特殊,无论是人或者妖拿到之后皆会有大成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她穿到这个世界已有三月,三月而已不长不短,她清楚经历过几次生死之交,墨烷时或许会对自己产生吊桥效应。 马车的晃动让她趁机试探出他的心意,这颗尘封的冰块确实在融化。 可她面对的是五个月后的死亡,和面前的人人觊觎的“宝物”。 她虽然有现代的知识,但在现在,墨烷时便是她最好用的护身符。 从皇宫的召见来看,显然她的母亲和皇家有些爱恨情仇,也顺势延伸在她身上,若是皇帝或者皇后利用墨烷时来暗杀自己,那就是顺手的事情。 白玥羽必须保证墨烷时对她的忠心不会被皇室压迫从而倒戈。 她尾音未散,墨烷时站定思索片刻:“你的事情,只有我和师父知晓,玲珑心世间少有,那黑袍人既然每次都能找都你并布下陷阱,便说明你身边有东西泄密。”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盯着躲在她荷包中呼呼大睡的影妖。 白玥羽也曾想过,但师父的书信中也确实说明影妖是来保护她的,若是从一开始便被掉包,她自然发现不了。 “这个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它暂时还不能动。” 墨烷时看她如此坚决便不再说什么,他前去找言师叔汇报,而她再次去了秘书阁,试图找寻疑似她身世的消息,若是知晓或许便可提前解除玲珑心的诅咒。 整个下午,她翻遍了秘书阁内的各种书籍,没有丝毫有关“玉梨霜”的信息,讪讪放弃。 从秘书阁出来后,她想到萧玉蓉知晓的皇室秘闻必然不少,转而前去萧府。 “呦,什么事情劳烦白大人亲自上门啊。” 萧玉蓉坐在躺椅上,身边站着三个侍女,一个摇扇子,一个喂水果,一个倒茶。 “我想你了,不行啊~”白玥羽俏皮道。 “别,别这么肉麻!,今天在皇宫有没有被刁难?” “今儿便是为此而来,我想着啊,若大的京城也只有萧大小姐,才能知晓此事了。”她顺势拿出刚买的桂花酥。 “这是特意给你买的。” “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客套一下。” 她犹豫一番调足了萧玉蓉的胃口。 “你知道玉梨霜是谁吗?” 16. 鬼市 萧玉蓉面色微凝,目光扫过正服侍的丫鬟,他们察觉自家小姐的气氛不对,皆垂着头默不作声退下。 “这名字万万不能随便说出口!” “为何?”她装作不解,顺势坐下,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玉皇后可是皇家禁忌。” “可是我听皇后娘娘亲口提出来,感情似乎很好啊。” “别开玩笑了,她们二人一见面,空气中如同燃烧的柴火,滋滋作响。 白玥羽拿起一块桂花酥,小口吃了起来,听着她滔滔不绝讲述着宫廷秘辛,边充当气氛组,给她递茶水。 “....,总之,在外千万别提这个名字。” 关于玉梨霜的事迹,并不多,却难得精彩。 十余年前,北越国大旱,城下百姓民不聊生,恰逢冬日笼罩,地中寸草不生。 皇城的灯火整宿不息,琼楼玉宇,域外舞姬水袖未落,山珍海味宴席不断。 城外百姓挖糠咽菜,极寒冬日,前去皇城逃难的人群,整条官道上,乌泱泱全是黑影,像是一群被火烧了窝的蚂蚁,逃难路上冻死的人,堆在路旁。 易子而食,析骸以爨。 更别说妖兽肆意横行,人妖混迹其中,总走着走着身旁的人便换了一波。 圣上不忍,择日便举行祭祀大典,祈祷上天垂帘他国子民。 祭祀大典当日,国师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色祭服,一字一句念着祭祀符文。 只听天上一阵雷鸣涌动,一道金白色的闪光,像从九天垂下的金丝,众人眼前一白,再次睁眼便见,祭祀高台之上赫然出现身穿桃红襦裙,衫子薄如烟似云,裙腰高束胸前,远远看去像是三月桃瓣落下。 当日看见那女子真容的侍卫曾说,她站在高台上,肤色瓷白,眼神清冷疏离,面若桃花,气质清丽绝尘,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此后这女子便被称之为花神,神仙怜悯,降临救扶苍生。 自从她被封为玉皇后当日,久久不散的冬日奇迹般褪却,春日很快便再次来临,干涸的河流被一场大雨冲刷,再次潺潺流动。 北越国逐日强盛,好景不长三年后,皇宫中突发国丧,宫中传出玉皇后似被降下神罚,突发暴毙身亡.....。 “你在想什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萧玉蓉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着她。 白玥羽被盯得发毛,这才缓过神:“没什么,只是在想刚才的故事。”。 她回到鉴妖司,想起萧玉蓉的话“当年北越国,各个城内皆建造了这位神女的庙宇,只不过如今早已荒废......。” 或许她可以去这些庙宇中查探一番,她这样想着。 第二日临行前,春风和煦,屋檐上麻雀叽叽喳喳叫着,她望着隔壁墨烷时院中,她摸向腰间的铃铛,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独自前往。 白玥羽一路询问,终于在一家客栈中找到神女庙的线索。 她坐在楼下散客位置,端起茶盏,心神却飘向旁边的茶客方向。 茶雾氤氲,清新的茶香扑面,雾气绕着她面庞,似增添几分朦胧感。 “你们听说没,昨儿又有流民,路过城东外那座庙,看到庙中供奉的‘那人’,又把那庙推到半分。” “可不是,今时不同往日,那庙矗立在京城便是一大耻辱。” 茶楼果然是信息杂糅之地,她心想,“城东。” 一盏茶过后,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叫住一辆马车便往城东方向赶去。 路上青石板被马车碾压出阵阵“吱呀”的声响,她本想小憩片刻,却被吵得不行,索性就和车夫闲聊。 “师傅,您知道城郊外那所神女庙在哪吗。” “姑娘那地方可去不得,四周都是流民便算了,听闻半晚过后那边会有小鬼的呜咽声,骇人的很。”车夫的声音伴着阵阵马蹄声传进车马内。 “这样吗,好的谢谢师傅,差点被骗了。”她装作害怕地模样,拍拍心口。 飞燕掠过城郊荒凉的草地,官道上本应车来车往,可映入她眼帘便是,荒草萋萋的模样。 明明是五月,春意盎然,别处早就柳絮飞尽,蝉鸣四起,可这地方,迎面而来的确实阵阵阴风,带着阵阵土腥气和腐朽的阴冷。 白玥羽抖了抖身子,手里攥着腰间的铃铛挂饰,大步朝着树林中走去。 林外暖阳照人,林内却只觉浑身发麻,如过电般,她总觉有几眼睛贪婪着盯着自己,让她感到非常不爽。 在那些流民眼中,身穿华服的小姑娘独自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树林中,就像是迷路绵羊掉进狼窝。 白玥羽一路无事这些人审视挑衅的目光,越靠近林中,那些流民越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道路两侧。 那些人不知饿了多久,其中几人手里拿着已然发霉的馒头吃的津津有味,他们眼中中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一块新鲜的肉,恨不得马上扑上来,但又忌惮她身上散发金光的法器。 直到她走了许久,夕阳的余晖散在林中,照亮不远处金闪闪的光亮,她朝着那亮光走去。 穿过密林,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前一刻脚下还是湿软的泥土,下一秒她拨开灌木丛,一脚踩在硬土之上,赫然有种虚浮感, 这时她才发现,浓密的树林中心,竟是她寻找已久的神女庙,只不过,远远看去早已成为一所破庙。 听马夫和茶客口中,这庙附近原本应被流民侵占,可她扫视整个空地,除了这所庙宇外,并无流民靠近,他们似乎在畏惧什么。 她走进后,才发觉神女庙内竟还有人,那人隐密在屋檐下,与灰色融汇一体,她自然看不真切。 他身穿天青色长袍,用银丝绣着昙花盛开样子,栩栩如生,一头银灰色长发格外亮眼。 “师叔?”白玥羽心中一惊。 “阿羽,你来了。”言心麟温柔低沉的声音,好似早就知道她会来此般。 “师叔,您怎会在此处?” 他答非所问道:“这是你母亲,亲手修建的,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是我不好.....。” “玉梨霜,是我母亲吗?”她望着言心麟拿起那被人打碎的半边神女瓷像。 他不顾被锋利的瓷像割出的血迹,执意用灵力把瓷片放回原处,试图修复,血迹染上边缘,显得复原后的瓷像面上带着一丝鬼魅。 “嗯。”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师叔,我母亲并不是暴毙的吧。” “你猜的没错。”他的视线从神像身上转向她,眸光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思念。 “你被召进宫后,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是被那两人合伙害死的。”她心中明了这两人说的是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从一开始便被胁迫嫁给他,他们囚禁她,利用 她的神力,直至被兄长发现并救走。” 说着说着,他便陷入回忆中。 “他们做的事情没有神力的供养下,所有的一切毁于一旦,愤怒的趋势后,下令捣毁所有的神女庙,并散播她是灾祸降世的谣言。” “若不是兄长发现阻止,这个腐败的国家早已成为鬼妖的聚集地。” “师叔,那我母亲其实是假死?,如今在何处?”她赶忙问到。 “我并不清楚兄长把她带去哪里,如今怎么样了。” “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清楚,她还活着,因为你同她长得一般无二。” 他目光沉沉,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发毛。 她岔开话题:“关于我的身世,师叔可曾知晓一二。” 言心麟摇摇头,开口道:“我并不清楚,但在鬼市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若你感兴趣可去不远处的梨树下等待片刻。” “进入鬼市后,千万小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另外去千耳巷找鹿老,或许会有你想要的东西,记住别走错地方。” “谢谢师叔指点。”她拂袖告退。只留下言心麟独自在原地,他瞧着那破碎的神女像,喃喃道。 “她和你可真像。” 白玥羽出来后,天色早已黯淡,阴森的密林中,夜晚冷风阵阵,她一路照着言心麟所说的位置前去。 待她穿过灌木丛后,视野变得开阔,不远处的悬崖边,竟真有梨树,它开的正盛,满树白花压弯了枝头,晚风拂过,吹得莹白的梨花朝着她迎面扑来,散发出淡淡幽香,月下的银光洒在每片花朵上,如同走进仙境般。 她像是被定在原地,眼前的美景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快走,马上来不及了!”身后传来细小的童声。 “别着急,赶的上,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在这荒郊野岭的悬崖边上,怎会有孩童出现,她想起车夫的话:“半夜会有小鬼出现,骇人的很......。” 白玥羽刚想躲在一旁灌木丛中,脚步稍挪,只听一声孩童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你踩到我了!”她往下看去,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葫芦妖,此刻正抱着它的纤细的腿哭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什么用!”另一个明显稍长的葫芦妖,随即变换成十三四岁的孩童模样,叉着腰叫嚣道。 “我们还得去赶集市,不能再这边耽搁,你把他带进去,我便不再追究了。” “可.....。”她刚想回话便被清脆的童声打断,他面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冷声道“别得寸进尺,月亮快要落下了,赶快走。” “一会集市大门关闭,可就进不去了。” 她把地上疼的打滚的变化成孩童模样的葫芦抱起,朝着在月亮照耀下散发银光的梨树前。 白玥羽眼睁睁看着那年长一些的孩童,直愣愣走进梨树中,她心里嘀咕:“我不是妖,应该进不去吧。” 月光逐渐被乌云遮盖,梨树中那个孩童,焦急道:“快点进来!”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不了撞一下头而已,眼前一闭,便踏进梨树,身体传来一股奇异的包裹感。 待她睁开眼,便被眼前景象震撼到,入目皆是各式各样的妖兽,在她印象里鬼市不都是破破烂烂的,而这里却和京城的繁荣一般无二,只不过这里皆是骇人的妖兽。 17. 千耳巷 只一瞬,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变幻,像是不断游动的幽蓝极光,偶有流星划过,金闪闪的拖尾挂在天上,上一秒还是幽冷的光彩,下一刻却被流星照耀成暖光色,如同一副玄妙的画卷。 繁华的鬼市,中央却赫然矗立着一座高悬的如玉的阁楼,像是被木偶线提在半空,周身浮动着赤红的丝绸,细看便知晓,那是无数条游鱼在不断浮动。 踏入街巷才有实感,街道纵横交织,各类商铺鳞次栉比,旗幡照耀,妖声鼎沸,熙熙攘攘。 “喂,快把他放下!”那葫芦少年气鼓鼓地跺脚,清脆的少年声传入耳膜她这才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她放下怀中脚踝受伤的少年,却见他进入鬼市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跺跺脚躲进他哥哥身后。 一阵阴风袭来,她揉了揉眼睛,那两个葫芦少年跑开,转眼间混入妖群集市不见踪影。 白玥羽望着满是奇异妖兽的街道,她才发觉,这里并无真正意义上的“人”,她一个人类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嘿,你幻化的人皮怎会如此真实,就像是真的一样,皮肤吹弹可破的。”她被这声音吓得转头,一人高的黄鼠狼,两颗绿莹莹的眸子恨不得贴在她身上。 它尖锐的爪子,试图掐起她的皮肉,不解道。 “额....。”白玥羽顾不得手臂被拉扯的疼痛,脑中正疯狂思索,试图把自己洗脑成一个真正的妖。 她瞥向不远处金闪闪的牌子,上面写着仙化阁,牌匾下方刻着一颗便可蜕化成人型,店门口排队着皆是未化形的妖兽,喧闹嘈杂。 “我吃了仙化草。”她强装镇定,迟疑开口。 看着狐疑不断靠近自己的黄鼠狼,提着裙摆向后退却,随即嫌恶道: “离我远点,这皮囊被你戳坏了怎么办。” “可我也吃过仙化草,怎么只长高了人型,皮囊却没丝毫变化.....。” 黄鼠狼仔细端详这她,绿莹莹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语气带着疑惑。 “你该不会是人吧?,你身上有人类的香气。” “侮辱谁呢!,瞧瞧这嫉妒的语气,妖力高幻化程度自然完美。”她脑中已然把自己当做妖,没注意她说话时,眼中闪过凌冽的红光。 “也是,人类是绝不可能进入夜阑都的,抱歉是我鲁莽了。” 它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刚刚那股突如其来的妖气让它一阵后怕,说完便灰溜溜跑走。 白玥羽瞳孔微沉,心底的石头稍稍放下一些,但她这副样子确实太过惹眼。 她看着面前妖来妖往的街巷,试图穿过,却被左边摊前站着上身为人型下半身却有四条羊蹄的妖兽堵住去路。 它青灰色的皮肤上长着稀疏的羊毛卷,头部却是挂着牛鼻圈的马头,定睛一看它身上稀疏的毛发下面长个数双山羊眼,那些黄色竖瞳随着她的移动,也随之移动。 “我要一份羊毛皮,和山羊眼,最近掉了几颗眼睛,真是可惜。” 那马头羊身的妖兽,嘶吼着嗓子,上半身手里还端着一杯血色茶水,里面还冒着一股黑气,它顺势一饮而尽,享受般眯起眼睛,只见他下半身缓缓折叠扭曲变成四肢人腿。 “该死的,又没成功。” 她趁着头戴乌纱的章鱼店主转身拿东西时,随即见缝插针,顺手拿走摊边的狐狸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在外人看来她便是一个还未幻化成功的狐妖。 白玥羽在街头四处乱逛,入目皆是人皮血肉,甚至有卖人体组装的各种部位。 顾不得好奇,她试图自己找到千耳巷,转了半天一无所获,甚至差点迷路。 一直在荷包中沉睡的影妖此刻化作小苗蹦蹦跳跳,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展翅飞向半空,转头示意她跟上。 “你知道去千耳巷的路?”她眼中闪过惊喜,提起裙摆,扶着头顶的狐皮披风,不紧不慢的跟在影妖下方。 它带着白玥羽左拐右拐,穿过小巷,耳边嘈杂的声响逐渐减小,随着不断深入就连妖兽的影子都看不到,她直觉不对。 待她站在空挡的小巷中,不愿向前时,化作小鸟的影妖,着急地飞向她肩膀,用短粗的喙青啄她的面颊,似是催促。 身后是无尽的巷子,面前确实更深的道路,她像是进入一处深巷迷宫般,怎么也走不出去。 愣是之际,左侧宅院门口,不知何时出现头发花白的龟壳老者,他坐在石狮子旁,漆黑的眸子中,直直的看着正前方, 她一时不知这影妖要将她带去哪里,回想每次跟着它走皆没有好事情,转念一想,便朝那龟壳老者走去。 “老人家,您知道这是哪里吗?”她蹲下身和老者视线齐平,对视的瞬间一股冷意从脚底传来。 龟壳老者抬起宽大的蹼掌,像是泡了许久的站着青灰色苔藓的石头。 他掩面咳嗽两声,朝着石狮子的方向,声音干涩枯槁缓缓道: “哎~,你说什么?” 她这次放缓声音再次说道: “老人家,您知道这是哪里吗?,我原是想去千耳巷,不知为何迷了眼,找不到方向了~” 白玥羽尾音拉长,试图让那老者听清。 “你走进千无巷了,这里是无妖之地,如何妖兽在这里都走不出去的.......。”龟壳老者依旧面对着那个石狮子开口。 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真看不见,算了。” “那....”她的声音被打断,他继续道。 “不过,吾身后这个门或许可以连通千耳巷,只不过吾在这边看守几千年,也只有一位大人成功走出去,其他妖皆变成这座巷子的养料。” “多谢老人家指点。”她瞥向身后那个老旧掉漆的朱红色木门,抬脚便要前去,但被一只粗糙的蹼掌拦住去路。 龟壳老者站起身却只有她半身高:“你若是开不开这大门,不成功便要成为这巷子的养料,倘若不开,在这巷子或许可以苟活片刻,你当真要开?”他原本枯槁的声音如今变得空灵,漆 黑的眸子如同漩涡般直视她,好似看的见一切。 “我必须得出去!”她目光坚定地,一把抓住肩上叽叽喳喳的影妖,死死攥着它的脖颈,好像下一刻便要掐死它。 面上扯出阴森的笑低声道“你给我等着的,出去有你好看的......。” “有缘再见老人家。”说着她推开那扇门,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内里似有一坨红彤彤的软肉,像是一张大嘴,正在欢迎食物的到来。 “再见!”她把手臂往后伸,趁它被来不及分清情况,使劲把手中的影妖往门内甩去。 “骗你的,我等不急出去弄你了。” 白玥羽眼睁睁望着影妖被那朱红木门吃进肚子里,那木门似乎还嚼了嚼,像是吃到什么硬物。 “你这是.....。”目睹一切的龟壳老者,漆黑的眼睛瞪大似乎能看见般,面上露出惊讶。 她拍拍手,恨恨道:“它被掉包了,如今这个是冒牌货,死得其所。” “次次坑我,留它到现在已是我耐心的极限。” “这次是真的再见哦~”她话音未落,顺手再次打开门,这次里面并不是黑漆漆的模样,反而是一片乱糟糟的商店模样。 白玥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待那朱红木门关闭后,那龟壳老者侧身,黑气瞬间弥漫全身,那行动缓慢的老者俨然变成一个身形高大身披黑袍的男人。 他衣袍后绣着黑色昙花,左眼上赫然长着一道疤痕,漆黑的眸子,盯着朱红色木门。 “还真是,如她当年一般机敏....。” “出来吧,这出戏真差劲。”他声音轻飘飘地,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刚才被吃掉的“影妖”颤抖着从门后出现,它飘在空中不敢靠近面前低气压的男人。 “去地牢待着,别再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白玥羽走入门后,它看到一身桃红色襦裙的女子,在前面走着,她想上前查探却铺了个空。 转而踏进那乱糟糟的商店内,“啊啊啊啊啊,你你你。”身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她转头疑惑的目光正巧和书桌旁的小妖对视惊恐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又来了?” “又?”她没有反驳。 “鹿老早就说了,我们这没有玲珑心的消息!,你到底要来几次?” “这次我不是来找玲珑心的。” “什么?”那小妖不可置信道,细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可放肆!”一排排指骨挂上的门帘后传来,沉厚的声响。 未见其妖,先见其角,一对巨大的鹿角顶开指骨帘,鹿头人身的老者徐徐出现。 “小姐,您想买什么,除了玲珑心,其他各式秘密皆在千耳巷。” “晚辈,有幸拜见鹿老。”她拱手行礼,心里却在思考如何没有货币该怎么买消息。 “不必客气,来千耳巷的都是朋友。”鹿老面上露出和蔼的微笑。 “你是为了花神而来吧?” 18. 渡主 “花神?”白玥羽想起萧玉蓉的那个故事,半晌才含笑颔首。 “鹿老果然无所不知。”刚才被吓着的小妖,正蹲在地上收拾狼藉,她提起裙摆垫着脚,穿过散落一地的卷轴。 “先坐。”鹿老的声音从杂乱柜台后传出来。 她扫视一圈,四处都是杂物,没有可落脚的地方,就当疑惑时,身后似乎有什么在碰撞她的小腿。 待她回眸时,一把悬空雕花软座木椅正欢快地左右摇摆,示意让她坐上去。 在千无巷里跑了许久,小腿早已酸胀不已,她试着扶住悬在半空的椅子,没等她动作,那椅子便急不可耐上前,让她直接跌在椅子上。 “哦对,她是有些调皮。”鹿老听见响动探出头来,笑眯眯道。 此刻白玥羽并没有听到鹿老说了什么,她坐上椅子后便毫无准备的被带到半空中旋转。 “停下。”她声音不大,语气却并不好。 那椅子听到后,果然恢复平静,缓缓下降。 鹿老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从桌子下拿出一卷老旧的卷轴。 “关于花神的所有.....。”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街上的妖兽像是看到可怕的东西,急忙忙回家,有的就直接躲进临近的商店。 正巧鹿老的话刚说一半,店里慌慌张张冲进来一个身材矮小有些熟悉的妖兽。 “好悬,差点就要被渡主丢到悔冤池中喂鱼了。” 她见状不妙,快速起身想趁乱离开鬼市,拿过柜台上的卷轴,对着鹿老说道:“抱歉了鹿老,我得走了,钱等下次给啊~” 收起卷轴,抬脚便想出门,却被刚进门的妖兽拉住。 她刚想发脾气,发现这不是梨花树下那个大一些的葫芦妖吗。 “你出去找死吗?”那少年眼中满是后怕,他都还惊魂未定,手却死死拉着她。 她一心只想离开,直觉告诉她这个事情,或许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渡主出街最不喜有人妖在,若是被发现就会被丢进悔冤池中喂鱼。” “可....。”她刚要踏出的脚缓缓收回,捂着装有卷轴的锦囊后退一步。 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着急:“我弟弟不知有没有躲进商店,早知道就给他换个脚了。” “你们俩不是在一起的吗。” 少年葫芦妖疑惑抬头:“怎么又是你?” “每次遇到你都没有好事!”他气鼓鼓的抱着手臂,侧过脸不看她。 “我还说是被你们克的呢,一个两个长得还没有葱高。” 她转头看向蹲在地上收拾卷轴无辜中枪的小妖,弯下四根手指,摇摇食指对他笑笑:“没有说你的意思哦~” 那小妖瞪了一眼,扭过头生气不看她。 白玥羽回眸望着外面,四处逃窜的妖兽,心里像是有人在敲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返回柜台旁,鹿老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顺手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白姑娘,喝杯茶再走。” 她没说话,也没动桌上的茶盏,眼见葫芦妖像是看见什么珍宝似得,看到茶盏的瞬间绕过堆在地上的卷轴,一路小跑在柜台旁,拿起茶盏一口喝下,他擦擦嘴笑到: “她不喝我喝。” “真不识货,这可是上好的血龙茶,最是滋养妖力。” “话说你第一次来夜阑都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眼中带着鄙夷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没有搭话反而询问道:“渡主这么可怕吗?” 这一问,像是打开葫芦少年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手中不断笔画着,鹿老整理卷轴动作不停,意味深长瞥了一眼白玥羽。 “不是可怕,是敬畏,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他面上露出倾慕的神色,说着他陷入回忆。 百年前,人族为寻找仙界,主动撕毁千年以来的和平协议,大肆屠戮妖兽,妖王为保护妖族,迫不得已和人族开战。 战争持续几百年,直到五十年前,新任妖王杀父夺权,带领妖族逐渐扩大势力,但因妖族被鬼妖扰乱变得溃散,人族趁乱封印妖王,妖族从此只能苟延残喘,多亏了渡主,建立夜阑都,众妖在这有喘息之地。 “那悔冤池又是什么地方?,我是刚化形开智的小妖,实在不知啊。” “切,多亏你有副好皮囊,要不然我才懒得说。” “悔冤池本是灵力充沛之地,可不知何时生出几条月阑鱼,专吃妖力,进去的妖出来后虽不至于丢掉性命,也得扒层皮。” 葫芦妖手舞足蹈的动作倏地止住,拍了拍头,随即面露难色:“坏了,我弟弟还在外面!” 白玥羽越听越不对劲,心中的鼓打的更响了,心想现在这般若是有人来瓮中捉鳖,她想跑都跑不掉。 “鹿老,你这里有没有后门,或者有什么快速传送的法器。” “那得看你需要哪个了?”鹿老停下翻阅卷轴,嘴角带笑语气柔和。 “传送法器?” “没有....。” “.....那后门” “也没有。” 她顿时没了脾气,有这功夫她早就出门了,可她也不知千耳巷所处的位置离出口多远。 当她下定决心,刚想冲出门,便听见外面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她身旁的葫芦妖,惊讶道“今日渡主,竟巡视这条街吗?” 阵阵阴风伴着铃铛声,白玥羽只觉这像是催眠符一般,就是冲着她来的,只因她是这里唯一的人。若是被发现她就不是一死这么简单了。 随着铃铛声愈来愈近,她想起锦囊里似乎被墨烷时塞进一把不知名的符,赶忙一股脑倒出来。 葫芦妖还在想着这并不是渡主平常的路线,转头看着白玥羽倒出一堆符咒,吓得从地上跳起来,抖着身子向后退,指着他颤声道: “你你你是人族!,怪不得渡主今日巡街,原来是为了抓你,渡主最恨人族私闯夜阑都..... .。” 她没有理会葫芦妖的话,目光不断在一堆符中,看到了瞬移符。 回想起当时,墨烷时给她这个锦囊时说道:“这里面有各种符,有需要可以拿出来防身,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白玥羽此刻心理无比感谢墨烷时,除了找的时候麻烦了些。 她拿起符眼神一亮,随即清甜的声音回荡在千耳巷:“有缘再见了。” 说完她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却正对刚进门的“渡主”,那个吻正好被接住。 在看到“渡主”真身时,伴着瞬移符生效,一身红衣的九尾狐妖媚的面孔逐渐消失在眼前,她眼中最后的画面是,九尾狐戏谑的目光,绛唇轻起,她认出来那句话“你跑不掉的~” 身体像是被拼错重组,待她缓过神,入目还是那抹绚丽的天空,一头透明状的抹香鲸在云海里涌动。 她心中一惊,这瞬移符确实暂时逃离了千耳巷,但好像没有瞬移太远,若离千耳巷很近,那九尾狐肯定会有所察觉。 耳边清脆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她环顾四周身处一不知名小巷中,附近全是缩在墙边,堪堪盖着几个破布的流浪小妖,他们眼神警惕,带着几分贪婪,紧紧盯着她身上华贵的服饰。 这位置想要找地方躲藏都是白费力气,鼻尖传来浓郁的花香,正是“渡主”九尾狐身上的味道。 她试图翻锦囊里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隐秘踪迹时,身后猝不及防出现一个坚实有力雪白大猫爪,覆上她口鼻,柔软的肉垫像是一块大面包,她吓得一口咬上去。 背后传来熟悉的吃痛声“嘶~” “墨.....。”还没开口,嘴却肉垫捂得更紧了。 银铃声出现在巷口,身后毛茸茸的雪豹妖,揽住她纤细的身体,往怀里带,另一个手拉住披风完全覆盖出他们俩。 从外面看来,黑色披风盖住两人时,他们的身影连同气息完全消失在小巷子中,那些流浪小妖,见状没了兴致又变回那副蔫蔫的状态,相互靠近取暖。 “渡主”走进巷子,让四周瞬间寒气逼人覆上冰霜,脚上的银铃玲玲作响,逐渐逼近他们。 白玥羽被抱在怀里,墨烷时真身显现,他的手此刻还覆在她嘴边,二人面对面,鼻息相近,她因紧张呼出的气息,擦过他的手掌,萦绕在心口处,视线下移发丝尾巴紧密交缠。 她被紧紧环箍在他怀中,察觉靠的太紧,想要往后退,却被他咬住耳尖,轻声道“别乱动。” 耳边传来轻微的痛感,鼻息间皆是他身上清冷苦涩的墨香与药香气息,因防御被抱在怀中时,手臂缩在胸前,此刻却能清晰的摸到墨烷时衣服单薄布料下肌肉纹理突出的胸肌和腹肌。 九尾狐桃花眼扫过被黑袍遮盖的墙壁,像是看穿什么,她视线在附近来回扫荡,墨烷时因紧张手臂微微发抖,却还是紧紧护着白玥羽。 “看来夜阑都的小老鼠还是不少~。”九尾狐声音酥骨销魂,仅离他们两步的距离,声音像是趴在她耳边说的。 19. 花神赐福 她心跳如擂鼓,手不自觉攥着墨烷时胸前的衣襟,面上染上因紧张泛出的薄粉色,狭小的空间内她堪堪向他的身上靠近,试图降低突出存在感。 银铃晃动在他们二人附近由近及远,来回走动,似在搜查。 白玥羽压低呼吸声,低头耳尖却碰到墨烷时凉薄的唇,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滞,这才想起还在他怀里,便不敢在乱动。 直到脆铃声远去,她这才放松下来,感受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腿间酸的难受,许是他腰间的银骨蛇鞭的凸起,她并没有多想。 可这片刻却苦了墨烷时,他看着瞧着白玥羽在自己身上因紧张胡乱动着的手,细微酥麻的触感像羽毛般,轻扫过腹部直至腰间,他脸上隐忍冷淡,不能让她看出端倪,但浑身忍不住战栗,从心尖划过小腹。 他并不懂这从心底泛出的是什么,胸腔被她的细密睫毛划过,很痒,心口似有什么在涌动。 墨烷时被钉在原处不敢动,小腹不知何时悄悄隆起,他面上逐渐烧红,眸子撇过她因害怕而严肃的面孔,幸而她没有注意。 为防止“渡主”杀个回马枪,墨烷时听见铃声走远刚下放下袍子,被白玥羽一把按住手臂:“再等等。” 又过了片刻,白玥羽这才放心,二人从黑袍里出来,墨烷时撇过头,她歪了歪头,银簪伴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疑惑道:“你怎么了?” “咳没,没什么......。” “这夜阑都只有妖才能进来,你是如何进来的?”他眸色沉沉,盯着还惊魂未定的白玥羽。 她也并不知为何,只道:“不知道,许是那狐妖的妖气还未完全散去。” “哦对,你刚才怎么变成雪豹,肉垫还挺软。”她随口一说。 墨烷时这才想起刚才被咬的手掌,此刻才隐隐作痛。他张了张手指。 “用了变幻符,你锦囊里也有。”他音调偏冷,说完便继续整理被她弄乱的衣衫。 “有这好东西不早说。”她赶忙翻了翻锦囊,果然在里面找到几张变幻符。 至于为什么她能看懂符文,那当然是墨烷时在每一张都贴心做了提示标记,比如变幻符是一个火柴小人变成猫之类的,但这些符并不全是小画当做提醒,更多的还是文字提醒。 说着她随即用了一张变幻符,墨烷时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怎么用 “别......。”他话还没说完,便眼睁睁看着她周身被丝带缠绕,待着丝带散开,这么大的一个人倏地消失不见,小巷中青石板上赫然出现一只小阔耳狐。 他从未见过这般动物,只当她是变成狐狸,随即无奈道:“这变幻符,会变成你心中所想的那个妖兽,不能乱用。” 她原地转了两圈,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她用那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望着比自己高十倍的墨烷时,像是在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墨烷时轻柔的把她抱起,看着她想说又不能说只能哼唧的声音,嘴角牵起一丝笑,随即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两处穴位. “啊啊啊啊~,终于能说话了。” 天色变幻,淡粉色的天,流星划过长街上空,惊起阵阵乌鸟,随后稳稳落在半空中的阁楼。 “嘘~。”墨烷时稳住身形,面色微正,他拿出变幻符,伴着丝带缠绕,他变成一只大雪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低扫,白玥羽被稳稳托在他那柔软宽大的肉垫上。 她新奇地站起来在他手上小爪子踩了踩他的肉垫,像是玩上瘾般。 墨烷时变幻不久后,他瞧着巷口巡查的士兵,他们恰好走进巷子中,挨个排查。 他把白玥羽往怀里托的更近,若无其事从巡查妖兽身旁走过:“等等!”墨烷时并没有止步,像是没听般继续走出巷子。 “说你呢,给我站住,那个虎虎……虎妖。”其中领头的巡查妖,磕磕巴巴才认出墨烷时妖的样子。 他这才站定,侧身面露疑色,醇厚低沉的声音道:“大人,有什么事吗?,我们急着去参加寻花节。” “你怀里抱着什么?,拿出来!”那鱼头妖目光凶狠,手里的鱼叉寒光凌冽,靠近他们。 墨烷时见状无奈摊开手,领头的鱼妖,向前查探,只见他怀里一个小毛球,大大的耳朵露在外面,身体缩成一团,四肢脚爪子并排在胸前靠拢,腹部随着呼气上下起伏,她似乎梦到什么小爪子微微颤动,非常可爱。 鱼头妖看见这一幕也是没想到,愣在原地片刻,被旁边的下属提醒才回神:“没事了,走吧。” 他以为白玥羽会跳起来和鱼头妖对峙,却忘记了第一次使用变幻符会让用符者,沉睡一刻钟,也算是一点副作用。 这个情况让他也愣了一瞬,随即心地某处地方柔软了片刻,像是吃了糖人般。 墨烷时瞧着软乎乎可爱的小狐狸,走路的步子便更加小心,生怕不吵到她。 而白玥羽刚幻形时,很是雀跃,想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 她用符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去动物园的画面,但不要确切的动物,想着想着踩着脚下柔软的肉垫,又被墨烷时拢在怀里,毛茸茸的胸脯,让紧绷已久的神经放松,眼皮越来越沉,在他怀里有种异常的安心感,便沉沉睡去。 一刻钟后,白玥羽在他怀中缓缓苏醒,她似是习惯了动物的身躯,醒来后四肢缓缓伸直,随后打了个哈欠,在墨烷时肉垫上站起来弓着背,耳朵因哈欠折在耳后,甚是可爱。 “醒了?”墨烷时温柔的声音传来。 她揉揉眼,看清眼前的境况瞬间炸毛:“这是哪?” 他们身侧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妖兽,皆抬着头像中心散发着光晕的白色梨花树虔诚朝拜。 墨烷时看出她的疑惑,眼中带着罕见的笑意,温柔低语:“这时夜阑都十年一度的寻花节,凡是拿到散落的梨花便可得到花神赐福。” 她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一觉睡醒被妖包围了。 “怎么又有闲心来参加这个,你不是来鬼市有任务的吗?” 除了 刚到这里时,听到这边妖全部都称这里为夜阑都,而在外面,称这里为鬼市。 “嗯,因为你一直没有回来,师父担心你出事,便让我来寻你。” “过去多久了,我怎么记得我在这边才来不久?” “已经三天了。” “夜阑都相当于一个秘境,里面一日等于外面三日。” 二人只用彼此能听到的还是声音小声说着。 忽然,周边嘈杂的声响变得静谧,他们的目光带着期许,听着梨花树下祭祀说着密语:“花神赐福,梨花落,月水浮沉,待青音。” 伴着白色梨花像雪一样,从树上抖落,妖怪们个个举起手,想要得到那多雪白的梨花。 原本杂乱的气息,随着梨花的落下,泛起很真清甜的梨花香气。 梨花自她在林边悬崖那惊鸿一瞥,便种下一颗种子,铺面而来的清香和花朵轻柔的触感,像是在有人借着梨花抚摸她的脸颊。 她也想周围的妖一样,抬起小爪子,抬眼漫天的白花纷纷落下,梨树上开的最艳的那朵,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巧的落下,正正落在她怀里。 惹得周边妖怪,纷纷侧目,各种奇形怪状的眼睛里,皆露出艳羡的神色。 鼻尖清新的梨花香像是一滴水落入池塘迸溅出来,她被这怀中忽如其来的梨花,搞得不知所措,墨烷时察觉周围妖兽的目光,用身体和宽大的手掌把她死死挡住。 梨花树下的祭祀眼神早就锁定她的位置,即使被墨烷时挡住,她还是察觉到那抹冰冷的目光。 浑厚的嗓音清晰的从树下传出:“恭喜台下的小狐狸,拿到了花神大人亲手折下的赐福,快快上台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白玥羽踮起脚看着四周的妖兽,若是她说一个不字,唯恐会把她当场撕了。 “先过去看看。”她低声对墨烷时说道。 “可......。”他锋利的眉头轻皱了皱,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他带着白玥羽看着面前妖山妖海的人群,整思索要不要跳过去,便见周围的妖兽看到他,自动开出一条路来,他们很顺利到达台上。 她从一旁摊位上的铜镜,似乎瞥见她昏迷时见到的黑袍人。 年轻的桃树妖祭祀,说着什么她都没有听清,脑海里只剩下黑袍人在铜镜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梨花树下清新的味道,在黑袍人闪过的瞬间竟在妖裙中传出一丝粘稠腐臭,她闻到的瞬间心口倏地传来刺痛。 “那么就让我们花神百年来第一位亲自赐福的孩子,前去花车游行接受万妖朝拜。” 桃树妖的声音回荡在长街上,随着众妖的欢呼声,她在墨烷时的呼唤下这才清醒不少。 “墨烷时那黑袍人就在这妖裙之中,不要让他跑了!”她拉着他的衣领捂着心口,虚弱道。 “他的目标应该是我,我去游街,你看准时机把他抓出来。” “好。”墨烷是简洁有力的回应,此刻像是她的定心丸。 20. 九尾狐 台下响起阵阵欢呼,白玥羽变成小阔耳狐本就娇小,她被墨烷时轻放在梨花与藤蔓编织花神椅上后,看着他渐渐隐没妖群后,花神椅倏地被无形的力量抬起,稳稳悬在半空中。 刹那间,中央巨大的梨花是,被一阵暖风吹散摇曳,枝叶的梨花瓣掺杂着绿叶,一股脑贯彻长街,花神椅伴着梨花瓣缓缓向着长街飞去,两侧妖兽目光虔诚,也会有小妖时不时惊讶,并朝她经过的路后投掷梨花枝。 天上云雾中抹香鲸翻涌,喷出洁白的点点星雨,散落整个夜阑都。 自从坐在这椅子上,白玥羽就像是被困住般。明明花神椅上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她却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抱在怀中,忍不住想要靠回花枝缠绕的靠椅上。 而且她在座垫上勉强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一旦靠近边缘便被会无形的手给拉回座椅上,就像是被困在这椅子范围内。 面对下面一众面露虔诚的妖兽,她不敢强闯,只觉心中的不安感更甚,她不能乱动便装作无事般瞧着下面的妖兽,试图找到黑袍人出现的痕迹。 墨烷时隐没身形,此时竟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白玥羽耳朵上沾了花瓣,她动了动耳朵,花瓣落在她毛茸茸的手上,欲拂开眨眼间花瓣化作红线,缠绕在她尾指上,一瞬的痛感消失后,红线似乎刻在手指上,她试图擦拭却没有任何变化。 当她还在恍惚时,鼻息间清新的梨花香,掺杂着一丝鬼妖独有的腐臭,她神色微正,也不管心口的刺痛,目光立刻锁定气味的方向,黑袍从不远处一闪而过。 片刻,长街以走过尾声,来到那处珠围翠绕,玉砌琼铺的阁楼下方,她瞥见墨烷时所在之处,眼神示意他可疑之处,他凭借以往的默契接收到信息后,便闪身跟上。 花神赐福后,她本想跳下花神椅,一同和墨烷时追上黑袍人的踪迹,却没想到,这椅子不但不降,反而直至飞向“渡主”所在的阁楼。 她瞧着墨烷时在小巷追踪的身影,却被困在椅子中逃脱不得,索性去看看,这“渡主”到底想干什么?,一直抓着她不放。 无非就是察觉到她身上的玲珑心,要不然就是她母亲的仇人,否则怎可能一听到有人打探花神的消息,“渡主”便立马出现。 待花神椅落在阁楼上,她跳下来踏上玉阶后刺骨的寒意爬上指骨,变幻符瞬间失效,她从小狐狸的模样变回肉身,腰间的铃铛无风自动,发出叮铃声,像是感应到危险。 不远处迎面走来身穿粉衣轻纱,两只毛茸茸雪白的狐耳轻垂两侧,面上没有表情,朝着她缓步走来。 “白姑娘,主人正在沐浴,请随我至偏殿稍等片刻。” 她没说话安静的跟着狐女进入楼中,楼内不似外面的华丽招摇,反而处处透露着清雅,素净的苏绣屏风上绣着几朵淡淡的梨花,旁边缠绕着一枝艳丽的梅花。 白玥羽打量一圈房间的清雅陈设,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立刻便看出这是女生的布置。 正当她思索着,这“渡主”到底是谁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随即便是溪水哗哗流的声响,想到这她面上爆红,这些声音再怎么迟钝都能发觉不对。 她再心里忍不住尖叫:“啊啊啊啊啊,我去给我干那来了这是!” 再不跑她不敢想被发现后会不会被大卸八块,她提起裙摆,踮起脚尖小步挪去往门口。 白玥羽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刚要伸出手推开门时,忽然想到,整个夜阑都皆是她掌管,若没有她的许可,一个小小的侍女,怎么可能会把“猎物”恰好送到自己主人沐浴的房间。 想到这她停下动作,屏风恰好传来声响:“白姑娘,怎么还没喝口茶,便要走啊~”。女人声音魅惑婉转,一字一句皆在撩拨她心尖,让她脸颊的霞红更甚。 “不不不必了,本无意冒犯,我这就出去......。”她被撩的结结巴巴。 “哎~,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洗啊。”女人声音像是给她下了定身符一般,她竟动弹不得,身体不自主僵硬走向屏风后。 “这才乖嘛。”女人满意道。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主见靠近屏风后的浴池,其中有一个竹筒正往下淅淅沥沥流着热水,越过屏风后,水雾铺面,什么都看不清,但身体还在向前。 直到走到水池边缘,那股强势的控制感才彻底消失,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雾气弥漫,她离水池边近半寸的距离,她在脑中快速分析现状,目前完全不知这女人,不对,是女妖的身份和举动。 若是仇人抓住她杀了或者折磨一番再杀,总归是一死,而现在这样,反倒让她搞不清这妖到底想干什么。 她往后退一步,水池中突然探出一只手臂,冰凉滑嫩的玉手,抓住她的脚踝,身后被一阵力量向前推去,她身形不稳向前倒,扑进温热的水池中。 溺水的窒息感涌上来,她在水池中踮起脚尖堪堪稳住身形,却见一旁的美人一双桃花眼,眸中带笑意,黑色长发散落在水中,如上好的精墨。 “离这么远,是害怕我吃了你吗?”她薄唇轻起,嘴角挂着笑。 白玥羽杏眼瞪得溜圆,她短暂扫过水面,白皙的皮肤染上淡淡的粉色,不知是被温水烫的还是羞的。 她见到“渡主”真容后,脑中回想起她刚穿来那日被墨烷时绑着在官道上遇到的大妖,九尾狐。 她被那双双紫罗兰的眸子狠狠惊艳到,以至于看到面前浑身赤裸,媚眼如丝的女妖他一眼便认出。 “大人,我们无冤无仇,为何绑我至此。”她随即正色,只因想起当时九尾狐也是为了她的玲珑心而来。 “你啊,和你母亲真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她的神韵。”说着九尾狐像是陷入回忆,面上不再挂着假笑,反而冷下脸,原本温热的池水,此刻却冒着寒气,她被冷的嘴唇发抖,眼神却依旧坚定。 “我母亲?” “没错,你腰间锦囊里不是藏着那个老家伙的卷轴吗?” “怎么还没看?”听到这,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讥讽道。 “确实没来得及,若不是一直在被妖穷追不舍的话。” 九尾狐并没有恼,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自言自语。 “夜阑都中心那颗梨花树,是她亲手种下的。” “多可惜,她不能亲眼看看这夜阑都。” “多可惜,她不能早点看清这污浊的人间。” 白玥羽试图说话,却被打断。 “她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守在这里呢?,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 誓言!”九尾狐越说越激动,上层池水渐渐漫上薄冰。 白玥羽刚进来的一下经历热和冷两次变化,加上这身体确实太过薄弱,此刻像是感冒般不合时宜的打了几个喷嚏,恰好打断九尾狐的怒火。 “不好意思,没忍住,阿嚏~。”她尴尬笑笑。 “罢了,都过去了。” “我找你来本就是想看看你和~玲珑心。” 话落池水的薄冰化开,竹筒再次溢出热水,雾气在二人之间弥漫,白玥羽缓缓潜入池水中,水面陷入平静。 待水面被破开,迸溅点点水滴在墨烷时脸上,他抬手擦拭,却不曾想眼前这一幕让他沉稳的步伐乱了几步。 他向后退去,拂手遮住双眼,面前雾中由雾影石播放香艳的画面,虽没有声音,但这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各种姿势,不循环持续播放,耳边还传来隔壁厢房娇媚的叫声,伴着面前的每个画面都让他的心灵受到冲击,耳根的红逐渐烧上面颊。 墨烷时此刻被困在这设有法阵的房间内,一时半刻还真出不去,至于他为何被困在此,时间应倒回三刻钟前。 花神赐福游街时,他看到了白玥羽的暗示,看到了那抹黑色的身影,便一路跟随,却始终被甩在十步之外。 直至跟着那黑袍人,进入一家青瓷坊,看着像是贩卖瓷器的店铺,可待他进入后才发觉,这是妖界青楼,里面有各色的妖兽美人相伴,可在楼内醉生梦死。 墨烷时眼睁睁瞧着那黑袍人被簇拥着走进一间厢房中,也不管他脑中那股礼义廉耻紧绷的弦,大不朝着二楼厢房走去,还未走几步却被一个妖媚蛇妖拦住。 “呦,雪豹哥哥,头一次来吗?,别害羞啊,想要什么样子的美妖,我们的青瓷坊都有~。”她说着便要贴过来,被他侧身躲过。 “我要进那个房间,咳.....的隔壁房间。”他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恐打草惊蛇。 蛇妖眼中闪烁着惊起的光,立马陪笑道: “还是您眼光好,咱们青瓷坊,最火的便是那两个厢房,你想要的各种口味,里面都有,你懂得~。” 墨烷时并没有听懂蛇妖的暗室,随手去几个晶核便大步流星朝着黑袍人所在房间走去。 蛇妖谄媚的跟在后面一个劲的推荐各种美妖,说是第一次让美妖陪着更能放得开。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面上冷淡,嘴唇紧抿。 待到了房间外之后,他往前走了几步,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黑袍人所在的那个房间,不顾蛇妖的阻拦。 蛇妖:“大爷,那个厢房有妖定了!”她望着面前身材魁梧气势勇猛的雪豹妖,心里感叹。 “可能他就喜欢双人观看,说不定还能讨论一下姿势呢,也说不准。”随后她便不再管,甩手下楼再次在门口迎客。 这一进墨烷时眼前凭空出现一层水雾状的屏障,他穿过水雾破开屏障后便是眼前这幅香艳的场景。 而厢房内哪有什么黑袍人的身影,只有一个躺在水雾软床的虎妖,当他进来后,那虎妖缓缓睁开眼,瞧见样貌清秀,气势雄伟墨烷时幻化成雪豹的模样,眼冒金光。 “来啊,小美人,陪大爷玩会呗。”虎妖满脸猥琐盯着墨烷时看了两眼又瞥向一旁不断放动的水雾屏幕。 21. 鼠辈 墨烷时面露嫌恶,眸光闪动着怒火,腰间的银骨蛇鞭,那虎妖四敞大开躺在床上,他长鞭如毒蛇,死死咬住猎物,直至虎妖没了气息。 他拂去溅在面上的水珠,周身冷的似要结霜,手中的蛇骨鞭感受到主人的愠色,便乖乖缠绕在腰间。 这房间的禁制不知何时才能撤销,面前浮动香艳的画面不停滚动,他就像是被黑袍人一路引到此处,故意羞辱自己似得,面上的红晕夹杂着恼怒和羞愤。 况且此刻花神赐福游街应当早已结束,他最担心白玥羽的处境,若他被困在这里时间久了,她就多一分危险。 此刻墨烷时也不顾的面前的画面,他阖上眼用灵力探查房间的陈设试图找到阵眼。 窗外梨花飘过,掀起股股清风,飘进水池中,轻盈的花瓣落在水面。 白玥羽从水中浮出,脸颊上缀这几滴水珠,顺着肌肤滑至下颌就悬在那,将落未落,浓密的睫毛上,也悬着几滴水珠,如滴落的泪珠,花瓣粘在她发间,像极了刚出浴的圣洁仙子。 一时竟让对面的九尾狐愣了片刻,那片梨花模糊她的眼睛,喃喃道:“梨霜?” 白玥羽被她炙热的目光烧的别扭:“我母亲以前和您关系很好吗?” “呵,可以这么说,要不是‘他’抢了我心上人的话。” 意识到说错话了,她赶忙转移话题“那我母亲如今在何处?” 九尾狐身形退至岸边,没有回答,她妖娆的身躯,被雾气半遮半掩犹如宫中精心雕琢的玉。 待她在岸上穿好衣衫,脚上银链发出脆响“上来,换件衣裙,便去找那个呆头鸟吧。” “呆头鸟。”白玥羽想到墨烷时的表情,还真有点像。 她走到岸上,早已没了九尾狐的身影,像是凭空消失了,正当她想看看锦囊里有没有带着换洗的衣裙时,瞥向屏风上赫然挂着一条素白云杉裙,绣着几朵清淡的梨花。 换好衣裙后,还未出房间,便听到空中传来九尾狐失落的声音:“别再查你母亲的事情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破解玲珑心的反噬吧。” “再给你提个醒,鉴妖司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九尾狐话音稍落,白玥羽眼前一闪,便来到阁楼外,那个花神椅还停在那,她再次坐回去,花神椅便缓缓落下。 她脚刚触碰到地上的实感,身体晃了晃,便看到墨烷时从街道的小巷口走出,他眼神接触到她的瞬间,冷寂的眸色瞬间带着星光,朝她稳步走来。 她看着墨烷时的身影“发生什么了,你身上怎么像是刚沐浴过一样?” 他想到刚才潜入厢房中的水幕中打破阵眼时,被水幕淋了个遍,侧过头,脸颊绯红。“没事,有点意外。” 她也细问“那黑袍人跑了吧。” 他冷下声调“嗯...,是我大意了。” “这黑袍人这么好抓,我就不至于被他三番两次戏耍了,不是你的问题。”她冷静分析。 自从下来后,她鼻腔中便萦绕着那股难闻的气味:“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夜阑都中贩卖鬼丹。” “若不找到源头,夜阑都很快便会被毁掉。” 墨烷时神色微凝,夜阑都乃是大半妖兽聚集所在,若是这里被鬼妖毁掉,就等于把整个妖界赶尽杀绝,他虽厌恶妖兽作乱,但若是赌上妖界,恐怕就没人可以抵抗鬼妖的侵袭。 夜阑都内街道两侧的各色叫卖,欢呼声层出不穷,他们并未害人,只是专心经营自己的生活,若被鬼妖浸染,这里将会沦为炼狱。 白玥羽倏地开口,眼神定定望着他:“什么东西是需要大量妖兽晶核才是完成的?” 墨烷时被问的一愣,随即道:“听闻百年前妖王被封印,把晶核中的力量四散至各处妖兽身上,若是把这些晶核结合则可复活妖王。” “若是有玲珑心则可凝聚晶核之力,控制妖王.....。” “妖王被封印在何处?”说完她拉着他一路跟着鬼鬼祟祟的黄鼠狼妖兜兜转转,停在小巷深处的朱红门前,大门半掩,一张破布被当做门帘挂在门框上。 “不知,妖王被封印的地方知情人早已羽化飞升,或许有其传承者知晓一二,但不可能找到具体位置。”他压低声音,眼神晦暗盯着被她紧紧拉住的手。 她呼吸一滞,把墨烷时拉到身后,二人躲在小巷中,她探出头看着那神秘的店铺,腐臭的气息断断续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就像是有人在开关盒子一样。 “坏了,有人在贩卖鬼丹!”她回想起在花神赐福时,那黑袍人趁着一众妖兽聚集在中心长街,身上藏着存放鬼丹的盒子或者锦囊,才让她闻到那股腐臭。 “不能硬闯,那就主动出击!”她眸中闪过狡黠。 “变幻符怎么主动解开?”她侧过头发丝擦过墨烷时鼻尖,淡淡的梨花香钻入他鼻腔。 “....,脑中念三遍,‘破’便可恢复。”他道。 她从锦囊里拿出最后一张变幻符,随着丝带散开,她变成一个竹叶青,缠绕在他手腕处 “走吧,我们去‘买’鬼丹。” 墨烷时还没反应过来,便瞥见她倏地变成一个小蛇绕在自己手腕上,他小心翼翼僵着手肘,当一个合格的树枝。 他迈着大不,掀开门上的破布,进门便看到一体型巨大鼠妖,站在柜台前,正和柜台上的黄鼠狼妖说着,嘴角裂到耳后。 “这可是南域特有一月才仅有十颗的‘复原丹’,有任何致命伤吃了它,便可瞬间恢复如初。”鼠妖声音像抹了油,藏着谄媚和算计。 “当真如此?” “比珍珠还真!” 黄鼠狼犹豫不决,鼠妖见到墨烷时走进店中,立刻换上另一幅嘴脸。 “这个客人,本店快打样了,不再接客,还请明日再来。” 墨烷时挑挑眉,面上英气非凡,却不知他衣袍下另一只手攥着袖口,似 在忍耐。 “听闻,你这有‘复原丹’。”他声音笃定。 “哎呦这位客官,您着可来对地方了,快快请上坐。” 鼠妖换上谄媚的表情,搓着手,转头对犹豫不决的黄鼠狼道:“您看,这多么抢手啊,考虑怎么样了。” 还未等黄鼠狼开口,墨烷时接着阔气道:“你这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但你这货,是真的吗,怕不是那其他普通复原丹骗我们吧?” 黄鼠狼站起来,刚要发飙,但也对这‘复原丹’的神奇之处存疑,铜黄色的眸子,恨恨的盯着半路截胡的墨烷时,他打量着对方的体型,自己一个小妖,面对着雪豹这种天敌来说自是微不足道,便软下身量。 “客官放心,这一批都是刚刚拿来的,保真,若不真我不是自砸招牌吗?”鼠妖面上皱巴巴的皮随着假笑堆在一起,两只漆黑的爪子打开盛放鬼丹的小木盒,眼珠子骨碌碌转,声音拔高一个声调。 “口说无凭,再说我认识的一个南疆的商人,前脚刚走你这便有‘复原丹’,难不成你是从他身上偷来的?”墨烷时继续引导,白玥羽从她手腕上撤下,仗着自己身段小,便趁三人说话期间溜进柜台后,她探出翠绿的小脑袋,呆萌的瞧着墨烷时。 眼看鼠妖欲看向柜台后,他出声打断鼠妖的动作,她趁机藏在两个柜台的缝隙中。 “先找一个东西试验一下,这么大一笔生意得保证是真品,损失我来买单。” “好好好,客官豪气,那我便演示一番。”鼠妖刚听到质疑面上露出不满,听见他说要买下损失之后,再次挤出笑容。 只见他吹起口哨不知从哪召出一只小老鼠,吱吱吱的叫着,给它喂了点另一个药丸不到片刻那小老鼠便激烈挣扎,随即没有生息,僵硬的倒在柜台之上。 “两位客官,可瞧好了。”说着她拿起柜台上小木盒里,散发着森森黑气的‘复原丹’,朝着已经没了气息浑身僵硬的小老鼠嘴里放进去。 只见那小老鼠被掰开嘴放进‘复原丹’之后,丹药在嘴里化作黑气,一溜烟钻进它体内。 三人眨眼间,那小老鼠便恢复如初,正当黄鼠狼张大嘴目瞪口呆之时,藏在柜台后的白玥羽,和墨烷时都敏锐察觉到那复活的小老鼠眼神里闪烁着和生意鬼妖阴狠翠绿的光。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白玥羽对他摇摇头,她已经有了对策。 “我全要了。”他一掌盖上木盒划过柜台的缝隙,白玥羽再次钻入他袖口,右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高阶灵石,扔进鼠妖的怀里。 鼠妖查着怀里泛着灵光的灵石,面上笑意牵起皮肉,连忙道:“好嘞客官您收好。” 黄鼠狼眼中冒着精光,谄媚的朝着墨烷时道:“那个,大人,能不能买我一个‘复原丹’,我家里有孩子被捉妖师打到重伤,我变卖了全部家产才能过来买一个丹药......。” “你家在哪?”黄鼠狼被问的一愣。 22. 妖王? “重掩巷左数第四家。” 没等他说完,墨烷时便大步如风,走出这破旧的商店。 留下呆愣的黄鼠狼,眼尖的鼠妖见缝插针道:“客官,要不要买点仙草给孩子,药效不必‘复原丹’差的!。” “不必了。”黄鼠狼像是被点醒,晃着身子朝着门口走去。 鼠妖在他身后喊着:“客官等下次‘复原丹’来的时候我给你留一颗啊~” “如果你孩子还能撑住的话呵呵。”鼠妖数着灵石,最后一句压低声音,低声笑着。 没人注意的一侧,那只“复活”的小老鼠,不止何时跑到后巷,眼中的翠绿更甚,它两颗宽大的门牙,正不耐的快速摩擦,像是饿极了。 墨烷时走出那段阴森的小巷站定,白玥羽没有变回人形,反而从他手臂衣袖中穿过,她冰凉的体温隔着里衣传进他肌肤上。 他手臂划过阵阵酥麻,突然的体感让他忍不住轻咳,来遮掩身体的异样。 她细小的蛇身尾尖划过他心口处,感受到身下的异动,直到她尾尖勾住他脖颈,来到他肩上时才开口道:“你心跳怎么这么快?,是受伤了吗?” 当白玥羽从心口划过脖颈时,墨烷时自动扬起脖子,喉结滚了滚,身下的异常更甚。 “咳,没事。”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他撇向肩膀上的乖乖把自己盘成一团的小蛇。 “去找渡主,这事在她底盘出现,若是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我们并不知,他到底散播了多少......。”是了,若是黑袍人趁着花神赐福的时候,不止售卖了一家,他们就算跑断腿也不敌售出的速度。 这鬼丹发作期极短,但直到后期腐烂程度变大才能被发觉,到时早已扩散,再制止便来不及了。 “现在我还不能变回人型,若是被其他妖发觉就更麻烦了。” “先去找渡主。”白玥羽在他肩膀上颐指气使,自己盘在他肩上,实际上就是懒得下来走。 墨烷时也猜到她的小心思,他还怕不得她在自己身上多呆一会。 二人来到渡主的玉清阁下方,刚站住脚,白玥羽还在思索怎么上去时,便见阁楼下赫然出现十几云阶,九尾狐一袭红衣,衣角绣着梅花的样式,赤着脚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魄。 墨烷时面上冷淡,他分不清谁是谁,但能看出身上的灵气起伏,看到面前浮现出紫色灵气,那灵气还不断做勾引状,他便知道面前这个就是那九尾狐妖,面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瞧瞧着呆头鹅,怎么看到人家没有反应,真是不爽啊~。”九尾狐成熟妖媚的声音像是天然媚药。 墨烷时看到她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九尾狐瞥见他的动作也不恼,只是眯起那双紫色眸子笑着看向他肩上的白玥羽。 “怎么又变成这幅样子,我还是喜欢你人身的模样。” “情况不同,只得如此,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玥羽变成小蛇的形态,却能从神态中看出她的严肃。 “前辈您的地盘出现鬼丹,这个事情您是否知晓?”她蛇尾,轻轻拍了拍墨烷时的侧脸,他僵硬的拿出怀中的小木盒,递给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神情戏谑的九尾狐。 待打开盒子的瞬间她面上神色凝滞片刻,随即眼中染上杀气,语气似裹挟着冰霜:“这是从哪来的?” “竟不知,在吾的地盘,会出现鬼妖相关的东西?” “在重掩巷附近阴森的小巷中,大概位置就是有个朱红色木门,门框上挂着破布。”白玥羽道。 “这些不是重点,那个店铺后续查封便可,但若是这些丹药散布在夜阑都各处,恐怕就不是查封商铺这么简单了。”她没再说下去,九尾狐早已心知肚明,她眸光幽深盯着白玥羽。 九尾狐看着手中摆放整齐的丹药还未出声,便被她清润的声音吸引。 “当时花神赐福游街时,我看到在人间一直散播鬼丹的黑袍人,便让墨烷时去跟踪,却被他逃脱。” “许是,他计划在夜阑都散播......。” “夜阑都范围广,若是沦陷则不堪设想,此次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若您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会竭尽所能。” “还有您如果方便可以去帮一下,重掩巷左数第四家的黄鼠狼的孩子,他被捉妖师打伤无奈才想要去买鬼丹,多亏被我们制止。” 九尾狐身侧凝结出冰霜,似是气极,不知是不是白玥羽的错觉,她眼中的紫色似乎变得更深。 “多谢提醒,夜阑都一事,吾可以处理,你们两个小辈别再掺和其中。” “还有那个黑袍人,是不是左眼有个红色伤疤?” 白玥羽张大嘴巴,蛇信子一扫 一扫的:“对,您也知道他!” “这人似乎一直在引导我....们,去杀死鬼妖,然后取自他们的晶核。” “我们猜测,他是想复活妖王.....。” “够了!”她的话被九尾狐厉声打断,周身的冰霜似是终于有了目标,朝着四周四散迸出。 墨烷时向后退,抬起手护住肩上的白玥羽,随意让冰霜划伤脖颈。 “你们现在立刻离开夜阑都,别再掺和此事,尤其是你!。”九尾狐强压努力,眸光如利刃,看着被墨烷时护的严实的白玥羽。 “若是再我听闻,你掺和鬼妖与妖王一事,别怪我届时别怪我无情。” 随即二人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推出夜阑都,白玥羽耳边传来九尾狐的密语:“给你一件法器,若遇到危险可传送至夜阑都,摇晃三次吾会来护你周全.....。” 头晕目眩后,他们被送回人间,白玥羽也从小蛇的模样变回人形,还未站定,她便听到面前惊讶磁性的声音:“你们怎么在这?” 她晃了晃脑袋,眼前视线完全颠倒,还未从眩晕中脱离,只见面前身穿紫衣高大的身影,蹲下身子,宽厚的手掌在他面前晃。 “你还好吗?”他完全无视,一旁的昏呼呼的墨烷时。 “霍良?,你怎么在这。”她看清眼前,面上带笑的霍良,也问了同样的话。 “这就话应该我问你,你们凭空出现再次,若不是我,你们早就被当做妖给抓起来了。”霍良两手叉腰,正了正身形,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就不劳霍大人操心,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在这,也不至于被扣上妖的帽子。”墨烷时恢复过来,冷声回到。 “看来霍大人还是太闲了,带兵在这深山老林里搜寻,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大人要造反呢。”她瞧着身后赶来的士兵说道。 “别这样说,微臣是替陛下做事,若被外人听到恐生猜疑,辜负了臣的一片忠心啊~。”霍良眼眸微眯,和二人吵的有来有回。 这时身后的亲卫前来急忙禀报:“回大人,搜寻了各处并没有找到入口。” “罢了,这人都出来了,也就不用再搜了。” “走吧,微臣恭送墨大人和白姑娘回鉴妖司。”他笑意盈盈,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这逃不过白玥羽的眼睛,要不然她这心理测写师不是白学了。 23. 惊吓还是惊喜 霍良起身后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眸光锐利,偏过头对身旁亲卫道:“还不快护送白姑娘上马车。” 墨烷时冷峻的面上染上一丝不悦,刚想出声,便被白玥羽压住手臂,她轻摇头。 随后便跟着霍良一行人,走出山林,道路旁果然有一辆素雅的马车,跟她上次被皇帝请进宫的马车一般无二。 她眼眸微眯,猜到霍良来此的目的,一路走来她缄口不言,无论霍良如何引导,她只是看着前面的道路,漫不经心的胡乱回话。 直到进入马车内,车外传来墨烷时和霍良的谈话。 “墨大人,车内拥挤,还劳烦您自行骑马回京。”光是听到这就话,她都能想到霍良高高在上挑衅的表情。 墨烷时没有理会他,翻身上马,他透过车窗不经意间和拨开珠帘的白玥羽眸光相撞。 待霍良上车后,她放下珠帘,侧头不去看他,霍良一步便走进软座旁,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马车缓缓行驶,耳边传来墨烷时驾马控制的声响,他紧紧跟在车马后面。 “霍大人,有事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她敛眸,端详起自己指尖的若有若无的红线。 “白姑娘如此敏锐的见识,怕不像是孤女出身吧。”霍良眸色幽深,答非所问回道。 “是或不是,陛下不是早已调查清楚了吗?” “若是你们查到关于我的身世一事,我还要谢谢你,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 霍良面色冷了下来,指尖一下下敲击车框,像是警告:“白姑娘,此话不可乱说,陛下泽被苍生,视万民如赤子,一物失所,则戚然于怀。” “陛下之心,民女自是感激。”白玥羽不动声色绕过质问。 她拨开车帘,看着疾驰的马车,墨烷时不知何时不再车旁。 “霍大人,你想干什么?” “别急好戏还没开始。”他扣住她放在身侧的手腕。 “以防打断我们交谈,墨烷时此刻已经被士兵控制住。”霍良眼神不加掩饰带着审视,他盯准猎物便不会再松开。 “霍大人,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仇怨吧?,为何总是处处阻挠试探呢?”她眼中的算计,被霍良尽收眼底,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反扣在身侧,二人距离拉近。 彼此气息相互碰撞,狭小的车厢内,氛围如火如荼,火花对撞着,下一刻就要崩裂般。 “夜阑都入口在哪?”霍良目光笃定,扣着她的手逐渐收紧。 “我并不知霍大人在说什么。”她眼神坚定不再躲避,琥珀般的眸子反而直视他。 “噗~,白姑娘好定力。”霍良绽开笑颜,眼中却并无笑意,他松开手,宽大的手掌,指尖的因常年练武的老茧,摩挲过她被白皙脆弱的手腕,俯下身轻轻吹过她被抓红处。 “罢了,不愿说,我也不能强求,毕竟监察司不可威逼利诱。” 她盯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甩了甩手,翻过一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山间林鸟惊起破空皆四散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他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并没有注意到林中异动。 马车内气氛凝滞,外面几匹马的嘶叫声,在耳畔炸开。 在前面领头的士兵,下马,赶忙跑到马车外,声音急切:“大人,前面有一只野鹿挡道.....。” “给它赶走就是了。”霍良掀起车帘不耐拂手。 “可,它在吃另一个野猪的内脏,神情癫狂,我们不敢靠近,看起来像是兽走煞。” 听到兽走煞,白玥羽瞬间警觉,霍良大步下车前去查探,她想到在秘书阁那几日看过的书籍,其中就有这个词,用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动物撞邪了。 但空气中的淡淡腐臭气,让她只觉浑身冰凉,若是鬼气可在普通动物身上潜伏发作的话,整个国家的沦陷就像是丧尸病毒侵入般,轻而易举。 墨烷时不知何时挣脱束缚,来到车旁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冷意“那个野鹿似乎被什么东西啃噬后沾染了鬼气,专吃心口处的内脏。” “若鬼妖在这林中出现,我一定会有感觉,可心口处并无异动,便只有一种可能。” “黑袍人故意散播鬼气,用动物做实验。” “但这事情没这么简单,若黑袍人想要拿到妖的晶核为何不直接取,而是要将其变成鬼妖后才拿?,除非鬼妖的晶核异化了。” 白玥羽在车内自言自语,她倏地察觉不对劲:“快去阻止霍良,别让他靠近!” 她掀开车帘,走出马车,便看墨烷时冲过去,想要拦住霍良靠近浑身是血的野鹿,却还是来晚一步。 野鹿察觉周围的士兵,原被栗色的瞳孔全然被绿色覆盖,眼中还沾染几滴野猪的鲜血。 它看着靠近的霍良,猛地向前,试图撕咬他脖颈,霍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闪身退后一步,眨眼间剑出销,惊风斩流光,淡绿色的血溅出,寒光一闪,剑却未沾染分毫血迹,鹿头砰地掉落在地,僵硬的身体随之倒塌。 墨烷时赶来,在一个士兵身旁站定,气氛将至零点。 他对着冷冷士兵道:“看来霍大人并不只会拿绣花针。” 在他身侧的士兵尴尬回到:“墨大人,霍大人您身前三步外。” 白玥羽这时跑过来,她扶着墨烷时的手臂气喘吁吁道:“别掉以轻心,这发狂的野兽恐不止一只。” “霍大人,你还好吗?”霍良长身玉立,一袭紫袍被胸肌绷得更紧,他提着剑,盯着散发腐臭的野鹿。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半会很难说清。”面前的血肉模糊的情景,加上淡绿色的血液,空气中的腐臭更甚,她捂着心口,面色一片惨白。 “这片山林中恐怕有不少这样发狂的动物。”她说着,目光瞥见那被野鹿啃噬的不成状的野猪的体内似有东西在动。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翠绿的眼睛一闪而过,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快速从野猪身体里窜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丛林中。 “这不是.....。”白玥羽惊讶道,她捂着心 口身体晃了晃,随即被墨烷时伸手扶住。 “是那时,被鼠妖拿来展示的小老鼠。” “它怎么跟出来了?”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许是开了灵智,找到了出口。”墨烷时分析道。 霍良听完了全程,收起利剑,严肃道:“看来这源头和二位脱不了关系。” “先把那个老鼠抓住再说!,若再让它胡乱咬人,恐生更大的事端。”她道。 “霍大人,回京立即禀报陛下,召集鉴妖司,搜山。”墨烷时冷言。 “自是不必墨大人费心。”霍良话落召集士兵封山,随即士兵找来木柴,防止尸体扩散,临走前他一把火把两个尸体烧毁,三人快马加鞭半天内赶回京城, 白玥羽和墨烷时回到鉴妖司后,立刻和言心麟讲述此事,看到二人回来的他,面上带笑,眉眼柔和,听完后,眼中的担忧随之爬上来。 他盯着白玥羽“那个狐狸精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她怔愣一瞬想到九尾狐的话,随即觉得先行隐瞒“并没有。”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和兄长交代。” “鬼气散播一事,我会和陛下商讨,墨烷时你即刻返回,控制住山脉的动物,别让鬼气再度散播。” “还有阿羽,这件事你便不必掺和其中。” 又是这句话,她这两天听到最多的就是让她不要掺和,但关于身世和玲珑心的消息丝毫没有进展。 而且她出来后发现锦囊里关于“花神”的卷轴早已不翼而飞,许是在九尾狐的水池中被调换了。 她嘴上乖巧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摆脱言心麟的眼线,跟墨烷时一同回去那座山,若是有她在,那些沾染鬼气的动物,她便可以一眼认出,加上墨烷时的配合,很快便可处理完。 她和墨烷时刚出大殿,鉴妖司玄铁大门,便迎面走来眸色锐利的陈公公。 “墨大人,陛下和霍督司在御书房等您商议要事,快和咱家走吧。” 墨烷时听后大步向前,但陈公公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说。 “对了白姑娘,陛下听闻你受到惊吓,特意令咱家送来些许补品和南域进贡的稀奇玩意,让你好好在鉴妖司修养。” “多谢陛下好意,民女谢陛下隆恩。”她欠身行礼,一排排宫女端着各色珍惜补品和丝绸,珍宝,往她厢房里送。 她并没去看那些东西,无非是皇帝以为自己是他的孩子,前来献殷勤。 白玥羽回到自己的西苑,看着一墙之隔墨烷时的房间,瞥见他院中外侧,有一处小门。 趁四下无人,她悄声走近,却发觉着院子外隔着几处房屋,看样子并没有住人。 逃脱计划正是开始,她穿过几处院落,终于在一处墙角听到街上叫卖的声音,此时太阳早已落下,她环顾四周,用草垛和木箱搭起台阶,正当她往外爬时,感觉身后有人在拉住她。 她被吓猛地回头,却见院内有一团人影隐没在夜色中,待她看清时,惊讶道:“怎么是你?” 24. 枯林 “师叔?,我.....。”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定睛一瞧,那人身形隐没在被墙下阴影处,被抓住的脚踝处触感并没有实感。 “影妖!,你怎么.....。”白玥羽琥珀般的眸子震惊的一瞬,很快便接受,她瞧它并没有松手的样子,脚下使劲踢下去,影妖吃痛放手,导致她重心不稳,整个身子朝着院外仰去。 “走你,你凭你还想拦我....,哎!”她道 身后的滞空感,她下意识闭上眼,因太出乎意料,脑袋直接宕机,但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反而稳稳地以一种单膝跪地的动作,落在结实的青石板上。 “白姑娘,你这杂技练的挺好啊。”一声轻笑,低沉的声音传来。 霍良手里拿着一枚玉佩把玩,他长身玉立依靠街道旁的老树,眼角的笑意在眉尾荡开。 白玥羽稳住身形,脑中还在回想刚才翻身的巧合,没听清霍良的暗讽:“霍大人?” 她雾蒙蒙的眸子抬眼像是懵懂的白兔,撞击霍良眼中。 “你怎会在此?”她下意识道,看了霍良一眼,随即转向身后高墙上方那抹黑影,墨色发丝垂落在地,侧头时竟掀起一阵清风,飘进霍良鼻尖。 “我来带你走。”霍良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常怔愣一瞬。 “没有问你,我在问它。”白玥羽道。 霍良随着她的目光向上看,那抹黑影犹犹豫豫不敢跳下来,在墙上踱步。 “这是妖吧?”他语气笃定。 她没有回答,神情严肃不知是在说谁:“我没空陪你在这纠缠,你自己回去交差吧。” 说完,白玥羽起身拍拍裙角沾染的灰尘,朝着街口走去,霍良在一旁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笑意未减,面上却阴沉如墨。 “你跟着我干嘛?”她听着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侧头对霍良道。 他耐下性子再次说道:“我来带你走。” “不必麻烦霍大人,我自己有腿。”她道。 影妖眼看白玥羽走出街口,霎时幻化成一只小鸟快速跟上,纤细的爪子轻搭在她发间银簪上。 白玥羽话音稍落便觉头上一沉“我不是说了,让你别跟着我了吗?” 身后的霍良脚步一顿,眼底闪过冷意,他手上带着一副黑色皮质手套,勾勒出他修长的手指,右手按在腰间捆妖绳,青筋从皮质手套下凸起,下一出来刻便要把面前不听话的人强行困走时,眸光撇向她发间银簪的黑色小鸟。 瞧着她反手将那黑鸟抓住手臂抡圆了,朝远屋檐扔去:“我不管你是怎么的,你给我哪来的回哪去!” 霍良这才明白原来她一直说的是那个东西,放下手中的捆妖绳,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那影妖像狗皮膏药似得,被白玥羽扔出去后又再次回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它急的直接在半空笔画起来。 霍良眯起眼,紫色衣袍随着微风轻拂,他距离白玥羽仅三步,她发丝也被吹散,长发飘起,一缕轻如鸿毛的发丝被吹落,他不知怎的,抬手接住那发丝,有重重放下手,背着身后。 “嗯嗯,然后呢?,你的意思是,那个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开什么玩笑?”她黛眉轻蹙。 “所以呢?.....。”她实在看不下去影妖在面前蹦跶晃眼,把影妖拽下来,放在肩上,侧头对霍良道。 “我们走吧,不是要回那片山林吗。” “好~。”霍良不动声色把那缕发丝轻放进怀中。 “墨烷时先行一步,我们得赶快了。”他道。 霍良快步走出巷口,一旁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他抬手扶着她上车。 二人各怀鬼胎,相顾无言,唯有影妖叽叽喳喳在白玥羽耳边说着什么。 马车似是被贴了符咒行驶速度异常快,不一会便出了京城。 “霍大人有话直说,陛下这次又让你找我干什么?”她直勾勾盯着正在整理衣衫的霍良,眼中的审视明晃晃。 “陛下怀疑你是他的孩子。”他静悄悄抛下一颗雷,白玥羽一时竟还真说不出反驳之语,只得噤声。 “......” 他随即轻笑道,眼底似翻涌墨水般调笑道:“怎么,在下直说了,白姑娘反而不敢出声了呢?。” “你也调查到一些了吧,是不是也在怀疑?”霍良沉下声调。 白玥羽要是在往常,她肯定要怼回去,但此刻她确实不确定,一是孤女身份,二是母亲和皇帝关系密切。 “墨烷时什么时候走的?”她不想回答,生硬的转移话题。 霍良心下明了便不再追问:“两个时辰前。” 车身倏地晃动,这次她早已提前稳住身形,手紧紧抓住车窗框。 随着越来越靠近那片山林,腐臭气息也随之加重,她面色灰白。 一直观察她的霍良也察觉不对:“怎么了?” 她摆摆手,强行压制身体的异样,影妖在肩上蹦蹦跳跳似是担心。 马车也在此刻停住。 二人走出马车后这才发现,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被黑雾笼罩看不清内里的情形,墨烷时也站在黑雾外犹豫片刻便踏入其中。 “墨烷时!”她朝着他的方向喊道。 墨烷时正看着面前被黑雾笼罩的山,他前一刻已经用周边的植物和动物实验过,这黑雾有极强的腐蚀迷惑性。 正当他用符咒加持灵力走进黑雾中时,便听见一声软糯但虚弱的声音传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从雾中回头看去,雾外空无一人。 或许是这黑雾迷惑的把戏,他开始屏蔽周围杂声,朝着黑雾中进继续走进。 他们眼睁睁看着墨烷时一头扎紧黑雾中,白玥羽越是靠近黑雾心底便越发抵触,霍良侧眸撇过她的状态轻声道:“你在外面支援,我进去找他。” “我也要进,这黑雾在排斥我,里面或许有东西....。”她没在说下去,霍良也不再劝阻。 她和霍良逐渐靠近黑雾,正当她要触碰时,黑雾像是害怕般,自动避开。 而霍良看出这雾不简单,他谨慎地拿起一旁的狗尾巴草,试探放进去一半,待一息后拿出来另一半早已被化成灰烬。 “这雾有腐蚀性。”他沉稳道 “那你在外面支援,若是我从里面发射烟花,你便进来救我们。”她道。 “可.....。” “这雾的腐蚀对我没用,墨烷时像是用符加灵力护体才进去的,你留在外面保存灵力。”她的话戳中霍良,他点点头。 待霍良回车上查验装备,转头白玥羽便走进黑雾中。 黑雾中,白玥羽周身空荡荡的,黑雾全都避开她,进入雾中后,那种抵触感变得愈加强烈。 眼前被黑雾笼罩她看不清,只得伴着墨烷时走近雾中的方位摸索,随着越往深处走,她似乎能看到不远处那抹玄色冷淡的身影。 她随着那人走去,越是靠近眼前黑雾渐渐散去,直到她走到“墨烷时”身旁。 “墨烷时?”他在原地不动,直到她走到面前,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人,只是一个被腐蚀的黑木桩。 “这雾不仅有腐蚀性,还有致幻的效果。”她喃喃道。 但眼前光亮并不是虚幻的,她走出黑雾,环视一圈后,便知晓这黑雾是环圈状,只有一层阻挡,但会让人迷失在其中不断围着圈走,直到那人灵力耗尽被黑雾侵蚀。 奇怪的是她似乎天然可以看穿黑雾,她就连灵力都没有。 黑雾中人影一闪而过,她也不去想自身的奇怪特性,朝着那人影走近,只不过那人在黑雾中,而她在里面。 此刻她不敢想刚才那样如此毫无防备的靠近,万一是那黑袍人,自己就是送上门的猎物了。 “墨烷时。”她轻声喊道。那人似是偏过头,随即又继续向前走。 看到那副迟钝但又不敢相信的模样,她这才放下心,伸出手拉住那人手腕,用力把他拽出来。 而一刻前,墨烷时在雾中走了很久,走不到尽头,他也发觉这雾不对劲,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耳边时不时会传来白玥羽和十年前家人的绝望的嘶吼,他强撑着意志往前走。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清脆微弱的喊声,他晃了身,这声音和她太像了,这雾还能升级吗?他心里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还是一片黑色。 可当他失落低头,继续向前走时,手腕处传来温热感,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从黑雾中拉出来。 墨烷时愣愣的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白玥羽,她歪着头问道:“喂!,你没事吧,还好我来了,要不然你就得....。”她骄傲的滔滔不绝炫耀着,而他瞳孔地震,她再次像救赎般,带着她的温暖闯进他墨色的世界,漆黑的眸子颤抖着说不话。 她还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放下,温热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幻境的,墨烷时张了张嘴,却挤不出一个字。 白玥羽看着呆愣的墨烷时踮起脚歪着头,眼睛亮亮的盯着着他,晃晃手:“听得见我说话吗?” 墨烷时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这时才来的急,观察四周的景况,原本青松的树木杂乱丛生散发生机的山林,被鬼气侵蚀变成鬼气森森的枯林,而面前绿树早已被腐蚀,枯槁的枝头上挂着许多发出幽幽绿光的小鸟,树藤变成巨大腐烂的蟒蛇,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一旁的枯草中,树枝摩擦的沙沙声传出,里面似是有东西靠近。 白玥羽和墨烷时异口同声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