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乖,再亲一口好不好》 第356章 宜见钟情 “书宜!” 阮知行的声音被她甩在门后。 阮书宜跑下楼梯,冲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机场!去机场!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哪个航站楼?国际还是国内?” 她愣住了。 她不知道航班号,不知道航站楼,不知道商隽几点起飞。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商隽的号码。 六年了,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阮书宜打开微信,搜索“商隽”两个字。 她只有班级群里的他,有大学群里的他。 她打开班级群,颤抖着打字:“有人知道商隽今天几点的飞机吗?” 群里一片死寂,她又发了一遍。 过了两分钟,有个人回复:“谁还有心思管这些啊,商家都完了。” 阮书宜握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她不知道自己去了能说什么。 她想说,商隽,你等等我。 她想说,我喜欢你六年了,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从桂花树到银杏道,从附中到清大。 从你路过我身边时带来的那阵风开始。 她想说,你别走。 可这六年里,自己连说“你好”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在一夜之间,学会告别。 机场到了。 阮书宜冲进国际出发大厅,满眼都是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密密麻麻滚动。 她仰着头找去美国的航班,眼睛被泪水糊得看不清。 纽约、洛杉矶、旧金山、波士顿……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阮书宜站在原地,转着圈,像个迷路的孩子。 广播里播着登机口变更的通知,门口有小孩在哭,有情侣在拥抱,有留学生推着行李车从她身边经过。 可是,没有商隽。 她没有找到他。 机场的大厅很大,大得像六年的时光,空旷又陌生。 阮书宜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停机坪上亮着灯,一架飞机正在缓缓滑行,机翼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在说再见。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飞机。 可她想,大概是。 阮书宜慢慢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有声音,她习惯了不哭出声。 可这一次,好像忍不住。 阮书宜把头埋得更深,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呜咽。 六年了。 她追了六年,到头来,连他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商隽,我还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你不知道我为了你考上清大。 你不知道我的每一个日子,都绕着你转。 你不知道,阮书宜喜欢商隽,喜欢了整整六年。 现在,都结束了。 阮书宜在那个深夜的机场大哭了一场。 眼泪冲刷着六年的暗恋。 哭完以后,她站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 再见,商隽。 我要试着忘掉你了。 凌晨四点的机场,已经没什么人了。 阮书宜走出大门,天边有光隐隐升起,她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她去哪,她想了一下,说:“清大。” 第357章 商家来求联姻 闻肆撇撇嘴:“什么事还能比兄弟重要。” 傅司屿把酒杯搁下,淡声道:“别劝了,他不想喝就不喝。” 闻肆撇嘴,但也没再坚持,自己仰头灌了一杯,又倒一杯。 包间里安静下来。 商隽漆黑的眸光落在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大楼上,不知在想什么。 闻肆向来话多,憋不住,又凑过来:“阿隽,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还是就落地生根了?” “落地。” “太好了!以后喝酒踢球都有人了,傅司屿这冰块一点意思都没有。” 傅司屿连眼皮都懒得抬。 商隽没接话,手里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照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又把打火机丢回茶几上。 “老爷子给我下了任务。”他忽然说。 闻肆一愣:“什么任务?” “让我找个人联姻。” 空气顿了一秒。 “联姻?” 闻肆瞪大眼,“哥,你才刚回来,就让你去卖身?” 傅司屿微微抬眸,看了商隽一眼,没作声。 商隽语气很淡:“京圈里找个门当户对的,越快越好。” “说商氏现在缺势,他想借我的婚事,把资源重新盘起来。” 他想起临行前老爷子红着眼,颤巍巍抓着他胳膊的样子。 商老爷子说:“阿隽,爷爷老了,等不起了。你得成家,得让那帮人看看,商家还没倒。” 他没法拒绝。 但他心里堵得慌。 闻肆看商隽脸色不好,也不闹了,低声骂了句:“他们当年踩得最狠,现在又要靠你联姻去巴结那帮孙子?老爷子想什么呢。” “各取所需吧。” 商隽语气凉薄,“感情不感情的,不重要。”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窗外,远处高楼的霓虹倒映在瞳仁里,碎成一片冷光。 傅司屿忽然开口:“你要是不愿意,没人能逼你。” 商隽弯了下嘴角,没多少笑意:“身不由己,傅哥。” 傅司屿沉默片刻,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闻肆拍了拍商隽的肩:“反正哥几个都在京市,天塌不了。” “联姻那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呗,万一女方漂亮又可爱,指不定你就栽进去了。” 商隽嗤笑:“漂亮可爱的看不上我这种。” “放屁。就凭你这张脸,全京市的千金都得排队。” 商隽被他逗乐了,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阿肆,你还是话多。” 闻肆嘿嘿笑:“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差点以为你死外边了。” “忙。” “忙个屁,忙着给资本当孙子吧。” 商隽没反驳。 他确实忙,忙到没什么时间想过去。 商隽被送出国那晚,身上只带了一个登机箱和两万美金。 那两万美金是他母亲偷偷塞给他的。 商母抱着他哭了很久,说:“阿隽,好好活下去,别回来。” 他没哭,只是抱了抱母亲,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商隽是硬考进去的,靠的本科绩点和GMAT成绩。 没人知道他曾经是商家太子爷,是商家最得意的后辈,只知道这个中国学生话少、拼命、成绩好。 商隽租住在布鲁克林一间半地下室里,冬天暖气不足,夏天蟑螂乱爬。 白天上课,晚上去中餐馆刷盘子,给本科生当助教,帮教授整理数据。 第358章 结婚 只听得阮书宜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有力:“爸,哥,我嫁。”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阮书雯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哈,你疯了?” 阮书琪拉了下她的袖子:“嘘。” 可已经没人理她们了。 阮父怔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阮知行脸色一瞬间铁青,跨步过来一把拉住阮书宜的手腕,压低声音:“妹,你疯了?!” 阮书宜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厉害,像藏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哥,我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阮书宜打断他,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我知道。” 她看着阮知行,又重复了一句:“我说,我愿意嫁给商隽。” 阮知行都快把她手腕捏出红印了,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妹妹从小到大都很乖,乖到有些逆来顺受。 但此刻她眼底那点坚定,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机场哭泣到不肯走的少女。 他忽然有点慌。 “书宜,婚姻不是儿戏。” “我知道。” “你会后悔的。” “不会。” 阮书宜很笃定。 她挣开阮知行的手,走到客厅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看向商老爷子。 轻声说:“商爷爷,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嫁给商隽的。” 商老爷子怔了好一会儿,混浊的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连忙点头:“好,好孩子,好孩子……” 整个客厅的人都在看阮书宜。 三个妹妹的窃窃私语,继母庾曼云复杂的眼神,父亲紧皱的眉,哥哥铁青的脸…… 但她通通都顾不上,她只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于是,阮书宜抬眼,看向商隽。 商隽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她梦了八年,从少年到男人,从清朗到深邃,从漫不经心到锋芒内敛。 此刻,那道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商隽有些错愕,眼前的姑娘气质落落大方,很白,是温润干净的白,像玉一样透亮。 她额头光洁,眉形柔和,鼻尖小巧,唇色淡得像四月枝头的第一抹粉。 如同月光落在水面上,很舒服的美,安静,温软,不带任何攻击性。 阮书宜的眼睛很好看,黑亮亮的,里面像蓄着什么情绪,一汪春水不躲不闪,就那么望着他。 “你是……” 商隽喉结微动,开口,磁性的嗓音比三年前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为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她了,或者说,商隽可能完全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 可阮书宜不是当年的少女,她再也没躲开他的视线,轻声答:“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嫁。” “你知道我家什么情况。” “知道。” “娶你,我可能什么承诺都给不了。” “没关系。” 商隽看着她,欲言又止,幽邃的眸子又深了几分。 他见过很多女人,有图他钱的,有图他脸的,也有图商家余威的。 可眼前这个姑娘,眼神干净得让他找不出一丝算计。 她……到底图什么? 商老爷子在身后拉了他一下,语气带着恳求:“阿隽……” 商隽没回头,眸光还锁在阮书宜身上,过了几秒,终于低声开口:“好,爷爷,我娶。” “我娶这位阮家二小姐。” 第359章 她真的嫁给他了 她写得极认真,比高考答题时还认真。 商隽已经签完了自己的名字,钢笔搁在一边,眸光落在她的表格上。 他忽然开口,低声问了一句:“哪个书,哪个宜?” 阮书宜笔尖一顿,她转过头,看向他。 男人正看着自己。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怦然心动,每一下都又重又响。 “……书本的书,适宜的宜。” 阮书宜回答得很认真,声音软而清晰。 商隽看着她,顿了两秒,唇角似乎笑了一下,很轻。 像春风掠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 “阮书宜。”他瞳仁漆黑,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 “对。” 她点点头,耳朵尖已经红了,“阮书宜。”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也是阮书宜第一次确定,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 商隽没再说话,把表格推给工作人员。 阮书宜低下头,握着笔的手指还在抖,但心里甜得发晕。 钢印盖下去,两本红本从窗口递了出来。 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二位。” 商隽接过来,随手递了一本给她。 “拿着,新婚快乐。” 阮书宜伸手接住,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 红本封面上,结婚证三个字金灿灿的,映着她微红的眼眶。 新婚快乐。 阮书宜,你嫁给他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只敢在教室后门偷看他的小姑娘了。 * 回程的车上,商隽开车,目视前方。 阮书宜坐在副驾驶,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压在结婚证上,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气氛有些尴尬,无人说话的车内更显寂静。 这种尴尬,她太熟悉了。 那些年阮书宜无数次从商隽身边经过,都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却只能把话嚼碎咽回去。 此刻坐在他副驾驶座上,这种感觉更加难捱,不免悄悄用余光去瞧身旁坐着的男人。 没想过他会在自己身边,她已经是他的妻子。 “你大学哪个学校的?”商隽忽然开口。 闻言,阮书宜心猛地一跳,她转过脸,看向他。 他仍看着路,清俊的侧脸线条被午后的太阳勾得锋利又好看,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清大。”她答。 商隽似乎有些意外,转头看了她一眼,眉毛微挑:“清大?” “嗯。” “哪个系?” “计算机。” 商隽唇角又动了动,这次弧度稍深了些:“我以前也是清大的。学金融。” “是吗。”阮书宜语气平静,心跳却快得像要炸开。 我知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 你高考物理满分,拿了清大自招加分,你选了金融,因为商氏迟早要你接班。 你大一就申请了免听,常年不在学校,你最爱去明理楼的咖啡馆,习惯喝美式不加糖。 这些,我都知道。 可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挺巧的。” 第360章 悸动 在美国三年,自己每天的早餐不是咖啡就是便利店冷三明治。 有时候赶着去公司,连咖啡都来不及喝完,冰块化成一滩水,就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清晨为他做一顿热饭了。 “……你起这么早。” 商隽开口,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低哑。 “嗯,我习惯早起了。” 阮书宜把盘子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你要不要先喝杯水?” 商隽看了她两秒,从她泛红的脸颊,到她有些局促地绞着围裙边角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好。”他应了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阮书宜像得了特赦似的,小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蜂蜜水也行,我温了牛奶,冰箱里还有橙汁。” 她快速说完,又觉得话太多,抿了抿唇,“算了,你先喝这个吧。” 商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说:“不用这么紧张。” 她脸更红了:“没……没紧张。” 商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阮书宜看清了,他的唇角真真切切地弯起来,虽然弧度很浅,但那个笑是给她的。 阮书宜站在桌边,心脏跳得又急又满,怦怦然。 “坐下吃。” 商隽抬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她乖乖坐下,背挺得很直。 商隽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吐司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 “味道不错。” 阮书宜的眼睛弯起来:“真的吗?” 商隽抬头看她,发现她眼里的光亮亮闪闪的,像一只得了夸奖的小动物,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他又勾了一下唇,“真的。” 阮书宜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嘴角也不自觉地翘着。 商隽说:“以后不用亲自动手。” 男人从宽阔的肩颈到形状微鼓的胳膊,线条流畅,暗暗透着几分独属于成熟年上男性的魅力。 阮书宜一愣,抬头看他。 “我会请个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 他语气平淡,“你嫁给我,不是来当保姆的。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阮书宜怔怔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商隽说这话可能只是出于教养,甚至是出于对这段塑料婚姻的客气。 可她就是没出息地心动了一下,心口又软又酸。 “我……我做饭其实还行。” 阮书宜说,“早上也顺手,不麻烦。” “顺手也不用。” 商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 “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干活。” 娶你回来。 阮书宜的耳根又烧起来了。 她低下头,小小地“嗯”了一声,再不敢多话。 * 傍晚六点半,阮书宜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车子经过菜市场路口时,她犹豫了不到三秒,就下了车,进去买了点青菜和几块嫩豆腐。 商隽他说会请阿姨,可阿姨不是今天就能来的。 这顿饭,她还是想做。 第361章 给我妻子撑腰 婚后第三天,商隽陪阮书宜回门。 车停在阮家别墅门口时,阮父和继母庾曼云已经带着三个妹妹在门口等着了。 阮书宜下车,商隽绕到另一侧,走到她身边。 她没有挽他,但商隽忽然抬起手,虚虚地搭在她后腰。 阮书宜后背一僵,有些意外,又慢慢放松下来。 “二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庾曼云笑盈盈地上前,目光在商隽身上一转,热络得像是盼了多年的亲女婿。 “快进来快进来,午饭都备好了。” 三妹阮书雯上下打量了一眼商隽,眼里的刻薄到底没藏住。 “二姐,你现在可是商太太了,衣服怎么还穿得这么素。” 四妹阮书琪跟着笑:“就是,二姐以前不打扮,现在嫁了人怎么也不讲究。” 阮书宜没接话,只淡淡笑了笑。 商隽脚步微顿,偏头扫了她们一眼,语气懒散:“她长这样,披个麻袋都好看,讲究什么。” 阮书雯脸一僵,笑容差点挂不住。 庾曼云忙打圆场:“来来来,先坐先坐,别站着说话。” 进了客厅,茶点摆了一桌。 庾曼云坐在对面,一边沏茶一边寒暄,语气温柔:“书宜啊,你现在是商家的媳妇了。” “商家虽然前几年遭了难,可你嫁过去了,怎么也算高门。今后有什么资源,可得多想着点家里。” 阮书宜捧着茶杯,睫毛垂下来,没应声。 商隽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唇角始终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妈。” 他忽然开口,声线清冽,带着点漫不经心。 “您这话说的,书宜在阮家的时候,好像也没享过什么资源。” “怎么一嫁人,倒成了给你们拉资源的了?” 庾曼云脸色一僵:“姑爷说笑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我理解错了。” 商隽转头看向阮书宜,眉眼微挑,“你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阮书宜憋着笑,低头抿了口茶,小声“嗯”了一声。 三妹坐不住了,阴阳怪气道:“二姐可真是好福气,姑爷这么会说话。” 商隽笑了笑:“还行,主要看跟谁比。” 阮书雯被噎得脸都绿了。 阮书宜实在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假装被茶水呛到,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商隽偏头看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怎么,喝个茶还能呛着。” 她抬眼看他,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小声道:“没有,茶有点烫。” 商隽抬起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杯子,拿在手里帮她吹了吹,又放回她面前。 “吹凉了,慢慢喝。” 这一刻,哪怕知道是演的,阮书宜的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 午饭快结束时,阮知行终于结束公务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阮书宜身上,又移到商隽脸上,两人之间不到半臂距离。 他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阮知行把阮书宜拉进书房。 “他对你怎么样?” 阮书宜靠在书桌边,看着哥哥眉心拧成川字,心里又暖又好笑。 “挺好的。” “真的?有没有给你脸色看?有没有分房睡?” 阮书宜神色坦然,声音坚定:“没有,他对我很好。” 阮知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从她眼里找出半分勉强,才重重哼了一声:“你最好没骗我。” 第362章 不变的爱 “是那个商隽?附中那个商隽?清大那个商隽?你从高一暗恋到大学的那个商隽?!” “嗯。” “阮书宜你不是在骗我吧?你真的把他搞到手了?天哪!”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闺蜜就是牛逼,暗恋成真直接结婚,我靠我靠我靠!” 周萌激动得在副驾驶上手舞足蹈,恨不得把车顶给掀了。 阮书宜被她的反应逗笑,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你小点声,我还在开车。” “控制不住啊姐妹,太爽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姑娘,老天爷舍不得让你输!” 阮书宜心头一暖,眼眶有些热。 过了一会儿,周萌忽然安静下来,侧过身,神秘兮兮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挑挑眉。 “那你们……那啥了没?” 阮书宜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上本垒没?睡、了、没?” 阮书宜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尖都烧起来。 “没有,我们,他睡书房……” 周萌眼珠子又瞪圆了:“我靠!阮书宜你是不是傻啊!” “他不喜欢我……”她小声说。 “不喜欢你?” 周萌一脸恨铁不成钢,“男人都是狗,不睡白不睡。” “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人娶回家了,居然还没睡到?你亏不亏啊。” 阮书宜咬了咬下唇,脸更红了。 周萌凑近她,声音压低,笑得色眯眯:“书宜,你听我的。” “喜欢这么多年的肉都送到嘴边了,你还矜持什么?必须睡!” “把自己喜欢的人睡了,才叫此生无憾!” “再说了……” 周萌眨眨眼,语气愈发不正经,“过几年商隽万一不行了怎么办?” “男人的花期很短的,趁现在年轻力壮,赶紧上!” 阮书宜被她说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周萌!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能帮你睡到商隽吗?” 周萌理直气壮,“我这是给你幸福生活指路。” “你想啊,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合法老公,你主动一点,又没人说闲话。” “我不知道怎么……”阮书宜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知道!衣服一脱,天下太平!” 阮书宜差点把车开上路肩。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车重新开稳。 “你别教坏我。” “晚了,人妻,你值得的,你暗恋他那么多年。” 阮书宜转头瞪了她一眼,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睡不睡的,她其实没想那么多。 但她知道,如果那个人的心不在她身上,就算睡了,也还是两个陌生人躺在一张床上。 所以,不急,她可以等。 就像从前等他一样。 商隽,你会不会知道,你不在的第一天,我已经有点想你了。 * 商隽的飞机落地时,京市正下着绵绵细雨。 陈助来接他,一上车就汇报这一周的行程和公司进展。 男人西装革履,靠着后座,一边听,一边拿手机处理邮件。 车经过一条梧桐巷子时,他无意间偏了下头,看见一间花店。 门面不大,白墙木牌,门口摆着几排当季的花。 第363章 她是我太太 她包花的时候,商隽就站在收银台边上,手插在裤袋里,安安静静地看她。 女人的手指很是纤细灵巧,包花纸在她手里翻来折去,没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小巧的花束。 最后阮书宜拉了一截麻绳,在底部绕了三圈,系了个松散的蝴蝶结。 “好了。”她把花递过去。 商隽接过花,指尖与她相触,只一瞬,又分开。 “多少钱?” 阮书宜摇头:“不用了。” “你是老板,不收钱,怎么开店。” 他掏出手机,扫了收银台前的二维码,随手按了几下。 滴一声,是付款成功的声音,到账一万元。 “你……” 阮书宜有些错愕,惊讶不已,刚想开口说什么,然后商隽没再多话,拿着花转身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次。 阮书宜站在满屋的花香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 店员小姑娘凑过来,下巴还保持着掉落的状态:“老板娘,刚那是谁啊?好帅啊天哪!他还给了一万块!” 阮书宜没回答,只弯了下唇角,笑容有点苦。 “把门口的花搬进来吧,下雨会淋坏。” 那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有客人订了一束满天星,她包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下来,盯着那些细小的白色花瓣发呆。 商隽买花,到底要送给谁。 算了,反正……不会送给她。 他们只是领了证的陌生人。 阮书宜这么想着,心里乱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堵又涨。 *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灯亮着,商隽应该回来了。 阮书宜换好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亮着台灯,隐约能看见男人端坐在桌前看电脑的背影。 她没进去,直接回了主卧,然而推开门,阮书宜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只见商隽买的那束白洋桔梗被插在一只玻璃花瓶里,就放在她睡觉的那一侧桌子上。 她内心触动不已,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那束花。 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朵洋桔梗的花瓣。 原来这花,他买来……是给她的。 他说的那个女孩子,原来说的就是她。 阮书宜的眼眶一下热了,泪水不听使唤地涌上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内心说不出的欢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等到了他买给她的花。 在这个他们还没同床共枕的婚房里,他把花放在她枕边。 阮书宜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淡淡的,混着雨后的清冽,很是好闻,让她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 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猛地反应过来,手背慌乱地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又整了整衣摆,才转身去开门。 只见商隽站在门口。 他应该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有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五官凌厉清隽,少年气十足。 男人视线落在阮书宜脸上,停了两秒,问:“怎么了?” 阮书宜摇头,努力笑了一下:“没什么。” “眼睛红了。”商隽说。 她别开目光,抬手掩了一下眼角:“刚刚……卸妆水进眼睛了,没事。” 商隽看着她,没拆穿。 他嘴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又咽了回去。 第364章 商隽,你他妈是不是混蛋 那天之后,商隽开始躲着阮书宜,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心虚,可能是惭愧。 像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发酵,扯着五脏六腑。 让他一看到阮书宜那张温软的脸,就忍不住想逃。 于是商隽几乎不再回家吃晚饭,行程表上添满了各种应酬酒局。 有些是真有必要,有些是他自己凑上去的。 圈里人都说商隽回国后比谁都拼,酒局从不缺席,饭局来者不拒,像要把过去三年缺的场子一次补齐。 可只有商隽自己知道,他不是爱应酬。 是不敢回家。 不敢面对那个在餐桌上等他吃饭的女人,不敢面对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温水。 更不敢面对自己在心里疯长的某种猜测。 他怕她太好了,好到让他开始觉得,自己不配。 * 这段日子,商隽每天都是凌晨才回来,而阮书宜也从不会催他。 她像早就习惯了一样,只安静地做着一件事,那就是等。 他以为她早就睡了,可每次推开家门,玄关那盏灯永远都亮着。 像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不求回报,不声不响,却让人怎么都绕不过去。 商隽放轻动作换鞋,挂外套,走到客厅时,总能看见阮书宜趴在餐桌上睡着的身影。 而桌上,永远温着一碗汤。 有时是山楂苹果水,有时是陈皮茯苓饮,有时是姜丝蜂蜜水。 她像算准了他前一夜喝了什么酒,每次的汤水都不一样。 有一次,陈助送他回来,看见桌上那碗汤,忍不住多嘴:“商总,太太对您可真好。” “我老婆从来不等我。每次我应酬回去,家里灯都是黑的。” 那天晚上,商隽在客厅站了很久。 额前黑发微微散落,略带少年感的脸庞流露着奔忙于工作的倦意。 阮书宜连睡觉的样子都那么安静恬淡,侧脸压在臂弯里,睡颜看上去有那么一丝可爱。 商隽沉默着,把醒酒汤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光,又看了她很久。 这京市的深夜,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面对她。 阮书宜对自己的好,好到让他那颗早就冷硬麻木的心,像被人泡在温水里一点点化开。 而那化开的滋味,让他害怕。 商隽,你他妈是不是混蛋。 他低咒了一声,忍不住自己骂自己。 * 商隽想了一个晚上没睡,决定不再躲了。 他甚至想好了,去接阮书宜下班,好好把话说开。 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她开口,他能给的都给。 所以商隽难得推掉了所有应酬,开车到了阮书宜公司楼下。 手机握在掌心,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给她的微信发了两个字:“在哪。” 发完男人就把手机扔到副驾,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睛盯着那栋写字楼的出口。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有点紧张。 商隽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松了松领口,富有垂坠感的西裤包裹着他修长有劲的双腿。 男人面容俊美,衬衫随意地敞开了一粒纽扣,露出冷白肌肤和锋利喉结,气质清冷而又矜贵。 六点整,下班的人陆续从楼里出来。 商隽在人群里寻找着阮书宜的身影,忽然,目光定住了。 第365章 睡一间房 他特意加重了“我太太”三个字。 周聿川识趣地退了一步,点头:“商总请便。” 商隽没再看他,拉着阮书宜的手腕就往车边走。 他没有用很大力气,但掌心圈得紧,像怕她跑了。 阮书宜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心却跳得又急又快。 没想到他竟……专门来接自己下班。 上车后,商隽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好,又俯身过去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阮书宜心跳很快,压根儿不敢看他,只盯着他的手指从自己身侧掠过,带着一点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像雪松混着海盐,冷冽又让人发晕。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问。 商隽没看她,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路过。” 阮书宜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商隽喉结滚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有。” “那个周总,就是和同事一起下班,刚好顺路……” “你不用解释。” 商隽打断她,语气仍旧克制,像在压着什么,“我没不高兴。” 阮书宜“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心脏在胸腔内快速跳动,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高兴的是,他好像在乎她,害怕的是,他可能只是不喜欢被人误会。 车厢里很安静。 红灯时,商隽忽然开口:“明天开始,我送你上班。” 阮书宜一怔,转头看他,温软的眼睛里全是措手不及:“啊?不用……不顺路的……” “顺。” 男人声音很淡,却不容拒绝,“我让陈助把我早上的会调了。”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 心里像被塞进一块热乎乎的糖,从胸口甜到指尖。 商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我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我会忍不住,以为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阮书宜看向窗外,唇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而商隽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女人安安静静坐着,侧脸柔和恬静,耳后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飘。 他忽然想,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要这样看她。 阮书宜。 你从什么时候,也慢慢变成我眼睛最想停下的地方了。 *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这天,商家老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二人的婚房袭击,阮书宜正在厨房腌小排。 她穿着家常的棉布围裙,手里抓着一把姜丝,闻声回头,就看见老人被陈助推进了玄关。 “……爷爷?” 阮书宜赶紧擦擦手迎上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菜。” 商老爷子笑呵呵的,眼睛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像考察什么似的:“不用准备,我随便看看。阿隽那小子还没回来?” “他今天有个应酬,会晚一点。” “嗯,好。” 老爷子让陈助先回去,自己推着轮椅在别墅里慢悠悠地转。 他腿脚不好,但精神头足得很,眼睛精亮精亮的,一看就是来视察的。 “你住哪间?”老爷子状似无意地问。 阮书宜毫无防备,指了指楼上:“主卧。” “阿隽呢?” “他……” 第366章 真的喜欢上她了 商隽扫了一眼那张大床。 两米宽,铺着米白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又宽敞。 “你睡床,我睡沙发。” “可是沙发好小……” “没事,凑合。”商隽说着就去柜子里捞了条毯子,紧接着去浴室洗澡了。 阮书宜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时,商隽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 他个子高,沙发明显短了一截,两条长腿搭在扶手上,怎么看怎么委屈。 阮书宜吹干头发,穿着睡衣钻进被子里,把身体缩在靠窗的那一侧,给他留出大片空间。 “商隽。”她小声叫他。 “嗯?” 男人鼻骨挺直,瞳仁漆黑,依旧是看似平稳冷静的神色。 “要不……你到床上来睡吧。” 沙发那边安静了一秒。 商隽双眸乌黑冷沉,一时辨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这床够大,我们可以一人一边。” 又安静了几秒,商隽从沙发上坐起来,借着昏暗的壁灯看她。 阮书宜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圆滚滚的奶团子。 他喉结滚了滚,说:“好。” 而后就躺到了床上。 两米的大床,他们一个贴左,一个贴右,中间隔了快一米半的距离。 阮书宜背对着男人,僵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控制着节奏,生怕自己动一下就显得轻浮。 商隽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发现自己也睡不着。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他记得,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明明很淡,可他就是闻得清清楚楚。 “睡着了?”商隽低声问,属于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响在她耳畔。 “没有……”阮书宜的声音轻得发颤。 商隽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出女人单薄的肩线和半截露在被子外的脖颈,白得像瓷。 阮书宜感觉到男人深邃的目光,全身绷得更紧了,心跳瞬间混乱,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商隽靠近过来时,她肩膀微颤。 鼻尖也全是他的气息。 “你以前……算了,睡吧。”商隽又翻回去,声音有点闷。 她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也不敢问。 过了许久,阮书宜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到底还是睡着了。 商隽却睁着眼,毫无睡意。 他慢慢侧过身,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看了很久,心内的晦涩被重新压下。 阮书宜睡觉的姿势像在防备什么,手臂环在胸前,膝盖微微曲起,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商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搭上她的腰。 怀里的人没有醒。 他用了点力,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阮书宜。 我是不是早就该看见你。 她的身体好软,温温的,像一块暖玉,贴在他胸膛上。 让他那颗冷了很久的心,忽然跳得又沉又急。 商隽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像有团火从下腹烧起来,一路窜到喉咙口,干得发燥。 他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径直走进了浴室。 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商隽仰起脸,水珠顺着喉结滚落,滑过结实的胸膛和绷紧的腹肌。 第367章 阮书宜暗恋他? “陪你老婆出过几次门?看过几次电影?吃过几顿饭?你算算你像个当人丈夫的吗!” 商隽噎住,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哪个兄弟都比你强!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我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 “我现在天天烧香拜佛,就盼着入土前能看那么一眼!” 商隽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阮书宜,眼神无奈又好笑。 男人五官优越,线条凌厉,双眸仍如平日般深沉漆黑。 “听见没,我爷爷觉得我不争气,让我多陪你。” 阮书宜从被子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晕还没褪干净。 她光着脚走到门口,对着门缝小声说:“爷爷,您别气了。” “他最近公司真的很忙,昨天都很晚才回来。” 门外安静了一秒。 阮书宜继续说:“我花店那边还有订单要处理,不去不行的。” “您让我们出去,我保证晚上早点回来陪您吃饭,好不好?” 商隽此刻眼底深处,是眼前女孩微笑的模样。 生动,鲜活。 听到孙媳妇的声音,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软了几分:“书宜啊,爷爷不是要关你们。” “我就是看不过去,好好的小两口,过得跟陌生人一样。” 阮书宜抿了抿唇,没说话。 商隽站在她身后,看着女人小小一团缩在门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还在帮自己说话。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爷爷,她花店确实不能关门。” 商隽开口,嗓音也放软了,眼里眉间是惯有的冷静。 “我送她去,送完就回来陪您,行不行?” 沉默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沉着脸,眼神扫过两人。 一个站在门边,头发乱得像鸟窝,另一个抱着胳膊,满脸写着你厉害。 “晚上我让陈妈做点好的,你俩都回来。” 老爷子哼道,“尤其你,再喝到半夜,我就把你那公司给搅了。” 商隽哭笑不得:“知道了,爷爷。” 等老爷子走了,阮书宜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商隽。 他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眉头微皱。 “把鞋穿上。” 她低头一看,脚趾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蜷着。 还没等她动,商隽已经走到床边,拎起她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着凉了怎么办。” 阮书宜心口一暖,乖乖把脚伸进拖鞋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商隽别开视线,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后颈,像在掩饰什么,克制着,面色不露声色。 “去洗漱吧,我送你上班。” 他表面平静,心内却有万般不能言说的情绪滚动翻涌。 “好。” 她小跑进浴室,关上门。 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散乱,脸颊红透,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女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爷爷这一闹,倒让她偷来了一个早晨。 一个和商隽一起醒来的早晨。 阮书宜拍了拍脸,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总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 自从那晚同床之后,阮书宜明显感觉到她和商隽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就高兴得像个孩子,晚上睡觉都在笑。 周萌打来电话,问进展,阮书宜害羞地说:“他对我越来越好了。” 第368章 她到底为他做了多少 商隽彻底愣在原地。 阮书宜……暗恋他? “你说什么?” 他声音极低地低斥,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幽邃深不可测,像燃着暗火:“再说一遍。” 蒋悦薇却是以为他不信,更急了:“怎么,我有说错吗?” “她阮书宜不也是靠暗恋你才攀上的商太太位置?” “凭什么她行我不行?她喜欢你的那些事,附中谁不知道,都这么多年了……” 蒋悦薇高中时确实喜欢商隽,老是缠着他问问题。 蒋家早年靠房地产起家,后来家道中落,蒋悦薇眼高手低,一直靠男人养活。 前几天,她在酒局上遇到一个二世祖,对方刚被商隽抢了项目,喝多了骂骂咧咧。 “商隽他妈的真不给人留活路,老子项目说截就截。” “他不就是跟阮家联姻才获得了城南那个资源吗?你说跟谁?跟阮书宜啊,阮家的那个小姐。” “我呸!靠女人上位的玩意儿。” …… 蒋悦薇听了,又是震惊,又是不可置信,顿时来了主意。 她和商隽好歹是旧识,又听说他回国发展得不错,早就起了心思。 这不,特意打扮了一番跑来公司,借着叙旧制造偶遇。 她进门就是一番声情并茂的表白。 然而,商隽面色惨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下,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阮书宜,喜欢他。 从高中就开始。 他站在那里,没有推开蒋悦薇,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动不了了。 这个信息像一记闷雷,在商隽心里炸开。 那个清晨在厨房里为他做饭的妻子,她竟然暗恋他,喜欢了九年不止。 商隽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涨得发疼。 直到蒋悦薇又哭又闹地往他怀里蹭,商隽才猛地回神,冷沉着脸,一把将她扯开。 “你刚才说,阮书宜暗恋我。” 男人眼神凛然审视面前的人,压迫感逼来。 他面容俊逸,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透出淡淡的冷感,拒人于千里之外。 蒋悦薇被他推得踉跄,妆都哭花了,声音尖利起来:“对,她喜欢你!可那又怎样?她配吗?” “她凭什么坐这个位置?商隽,我比她好一千倍。” “我家虽然没以前风光了,可我还是蒋家的大小姐!你不如选我。” 听了这话,商隽的眼神陡然转冷,像含着一把凌厉的刀。 “你再说一遍试试。” 蒋悦薇被他盯着,脊背一凉,但还是嘴硬道:“我哪句说错了!” “阮书宜她就是个没妈的,上不了台面的……” “闭嘴!” 商隽厉声,手掌猛地扣住蒋悦薇的下巴,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下颌绷成一道锋利的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她?” “阮书宜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太太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判。” 商隽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个键:“叫保安,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商隽!你不能这样……” 蒋悦薇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得腿软,尖叫着被赶了出去。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商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一点一点松开。 她究竟是怎么能做到,每天坐在自己前面,却一个字都不说。 她到底,为他做了多少。 商隽忽然很怕。 第369章 离婚吧 女人头发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生气。 阮书宜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只一眼,商隽的心就狠狠抽了一下。 酸痛酸痛的。 她眼睛红得不像话,眼眶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光。 鼻尖也是红的,像哭了很久,又拼命忍了很久。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于是,商隽试图去回想记忆里和阮书宜有关的事情。 他拼命在脑子里翻找,像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抽屉,却什么也找不到。 阮书宜。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轻得像一片灰,掸一下就散了。 商隽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连畜生都不如。 她把九年的喜欢藏得滴水不漏,她该有多累啊,喜欢一个人,却连让他知道都不敢。 商隽喉咙发紧,眼眶烫得厉害,站在她面前,一步也迈不动。 “书宜……” 商隽刚往前迈了一步,斜地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掼到墙上。 “商隽你个畜生!” 阮知行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一拳已经扬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欺负我妹妹了?!她才嫁过去几天,你让她哭着跑回来!” 商隽没躲。 他被阮知行拽着领口,后背抵在玄关的墙上,呼吸重了几分,却连手都没还。 “哥!” 阮书宜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杯子咣一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她冲过去,抱住阮知行扬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哥你别打他!” “他没欺负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 阮知行气得浑身发抖,“你眼睛都哭成桃子了,你跟我说是你自己的问题?” “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阮书宜的声音很轻,却用了全身力气,“哥,求你了,别动他。” 她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凝着碎亮的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酸楚,像蓄了一整场雨,却硬生生把所有的泪意都逼了回去。 阮知行看着她,又看看商隽,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是一把甩开他。 “行,我不动他。” 他退后一步,目光阴鸷地盯着商隽,“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出不了阮家这个门。” 阮书宜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说:“哥,你先上楼,我想和他单独说。” “书宜……” “哥。” 阮知行咬了咬牙,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又狠狠瞪了商隽一眼,才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商隽站在原地,衬衫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口歪着,却一点都不狼狈。 他看着阮书宜,眼神黑得吓人,像压着千言万语,不敢轻易开口。 商隽意识到,自己真的错过了好多。 那些他以为是巧合的温柔,全是眼前的她藏了又藏的心意。 而他像个瞎子,把对方九年的深情当成了理所当然。 把一颗捧到面前的真心,踩在了脚下。 “今天中午,你是不是去了我公司。”商隽先打破沉默。 阮书宜别开脸,点了点头。 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他领口歪斜的衬衫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第370章 忽然抱住她 商隽的脸色在听到“离婚”两个字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耳膜上反复震荡。 离婚。 她要离婚。 商隽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胸口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闷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书宜……” 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往前追了一步。 “我不离婚。” 阮知行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拦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商隽,我妹说得很清楚了,你听不懂人话?” “哥,你让开,我跟她把话说清楚……” “你别叫我哥,你还想说什么?” 阮知行冷笑。 “说你怎么让她哭着跑回来?还是说你怎么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 商隽的嘴唇颤了一下,嗓音艰涩低沉:“那是个误会。” “误会?” 阮知行猛地一拳砸在他颧骨上。 商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躲,也没还手。 阮知行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怒道:“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吃了多少苦?” “你知不知道她高三那一年每天五点半起床是为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当初出国那天,她追去机场,跪在地上哭得有多伤心?” 商隽的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向阮书宜,眸子里的情绪十分深沉,浮现出愧色。 心底密密麻麻的刺痛。 “你什么都不知道。”阮知行松开他,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商隽站在原地,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阮书宜的背影。 她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背影瘦小得让人心疼。 他想追,想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门卫。” 阮知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两个门卫从侧厅走出来,站到了商隽两侧。 “送客。” 商隽被架着往外走,他挣扎了一下,阮书宜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 商隽没走。 就那样一直站在阮家门口,背靠着铁门。 他低着头,手撑在膝盖上,脸上还沾着刚才阮知行那一拳留下的血痂。 脑子里全是阮知行说的那些话。 你当初出国那天,她追去机场,跪在地上哭得有多伤心…… 他垂下眸,眼底全是血丝,黑沉沉的,没有焦点。 一夜过后,阮书宜终于走出来,准备去上班。 她换了衣服,素着一张脸,头发扎在脑后,眼睛还是肿的,但比昨晚好了一些。 看到商隽的时候,她脚步顿住了。 他还没走,就站在她家门前的水泥地上,靠着门柱,仰着头看她。 男人一夜没睡,胡子冒了一点青茬,眼睛红得不行,嘴唇干裂起皮。 “书宜……”他叫她。 阮书宜的手指攥紧了包带,她想走,可腿像灌了铅。 “我不离婚。” 商隽走过去,踉跄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眸光认真而专注。 阮书宜别开脸,眼眶又红了:“你没必要这样。商隽,你回去吧。” “我不走。” 看着商隽这副样子,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商隽,你回去吧。” “你在这里站一晚上,邻居看见了不好,我爸要是回来也……” “我不走。”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书宜,你听我说……” 阮书宜终于转过脸来看他,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平静。 她垂下眼,“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当初领证是我自己答应的,没人逼我。” “现在我不想继续了,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不是亏欠。” 商隽急了,往前凑了半步,“书宜,我不是因为亏欠你才……” “那是因为什么?” 她打断他,声音忽然带了一点颤,“商隽,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他愣住了,喉头像被一颗石头哽住了,干而涩。 阮书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的心脏也堵住了。 但她没擦,就让它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对我好,是因为你知道了那些事,你觉得你应该对我好,可我不需要一个因为愧疚才对我好的人。” 商隽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碰她? “你回去吧。” 阮书宜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想清楚了。我们离婚,对大家都好。” 她说完,绕过他。 商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我不会签字的。” * 晚上八点,阮书宜用钥匙打开她和商隽婚房门的时候,客厅没开灯。 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味。 阮书宜换鞋的手顿了一下,商隽不抽烟,至少在她面前从来不,那股味道很淡,混着一点冷风的味道。 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她以为商隽不会在。 他白天被阮知行赶走之后,她以为他至少会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 结果她按亮玄关的灯,一抬头,就看见商隽坐在沙发上。 男人的胡子比白天更明显了,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 像一只被雨淋透了,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的流浪狗。 阮书宜的手指在门把上僵了一下,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商隽站起来了。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她面前,但没有靠太近,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来。 “你回来拿东西?”他问,客厅没开灯,男人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嗯。” 阮书宜没看商隽,径直往卧室走。她需要收拾东西,越快越好,趁她还能保持冷静。 她来时带来的行李箱还在床底下,阮书宜拖出来,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商隽跟在她身后,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阮书宜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商隽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 最终,他伸手按在那些衣服上:“别走。” 商隽忽然一把将她抱住了。 - 对不起作者今天有点事拖到现在才更新,写得有点草率了,将就着看会改的,晚点还有一章,明天会给读者们补三更的 第371章 资产全部转让给书宜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阮书宜能听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 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冷风和烟味的气息。 商隽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阮书宜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暗恋了快十年的男人。 这是她从高一开始就在偷偷看的人。 这是她求菩萨保佑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曾经,她求而不得,辗转反侧,不顾一切,却又无限卑微。 而现在,他抱着她。 那个清冷平静悠远,美好得不应存于世间的少年,点燃自己一生中,最初的沉沦。 他恰好出现在她最干净的年华里,对阮书宜而言,这一生遇见再好的人,也终究抵不过他的轻轻一笑。 阮书宜能感觉到商隽胸口的起伏,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她手悬在半空,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想推开他,想挣脱,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它太想靠近他了,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不要走,心痒又心慌。 可她不能。 她不能让自己再一次沦陷在一个连喜欢都说不出口的人怀里。 商隽抱着她,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阮书宜,其实我也喜欢你。” 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可每次要出口的时候,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因为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自己配不配说这句话。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在弄丢了她九年之后,还敢说喜欢。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要把她拉进一个她不该承受的漩涡里。 所以商隽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抱着她,抱得越来越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阮书宜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她终于慢慢抬起手,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攥得很紧。 然后,又松开了。 “商隽。” 她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松开我。” 阮书宜只觉得血一直冰到了骨头里,那种感觉有些疼,不剧烈,但渐渐绵长。 “你还是要走吗?” 商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喉结一直在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抬头,继续叠衣服,手一直在抖。 商隽看着她的手,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走进来,站到她面前。 阮书宜低着头,视线落在行李箱的拉链上,不敢看他。 “书宜,你听我说……” “商隽。” 她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很淡,“没什么好说的。我收拾完就走。” 她说完,弯腰去拿衣柜底层的鞋子。 商隽没动。 她蹲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花店那面墙,有一束花叫隽。” 阮书宜的手僵在半空。 “我去看过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深蓝色绣球,白色洋桔梗。你从开店第一天就摆在那里,不卖。” 阮书宜慢慢直起身,手指攥紧了鞋盒边缘。 “你在慈恩寺求的那个平安符,我也知道了。” 他继续说,声音开始发颤,“你高中就开始喜欢我的事,我查了。” 她闭上了眼睛。 “你电脑里有我照片的那个相册,我看到了。” 阮书宜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行李箱的拉链上,啪嗒,啪嗒。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她从来不想让他看到。 可商隽已经看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别走。”他说。 就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阮书宜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商隽,你别这样……” “我不让你走。” “你松开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 商隽的手臂颤了一下,最终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阮书宜后退了两步,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拉链卡住了,她试了三次才拉上。 商隽站在原地,看着她拖着箱子往门口走。 他想追上去,想再一次抱住她,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阮书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几秒。 她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商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地上那滴她掉落的眼泪,慢慢洇进地板的纹路里。 * 第二天,商隽在阮知行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等到他。 阮知行从电梯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商隽靠在车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袋,胡子没刮,眼下两团青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你还敢来?” 阮知行冷笑,脚步没停,径直往自己车走。 商隽没让路。 “哥。”他叫住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有东西给你。” 阮知行站住脚,眯起眼打量他,像看什么垃圾:“什么东西?” 商隽没接他的嘲讽,只是把那个公文袋递过去。 “打开看看。” 阮知行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商隽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两秒,自己把袋子拆开了。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的标题赫然写着——《资产转让协议》。 阮知行扫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商家城东那块地,就是你们一直想拿的那个项目。” 商隽的声音很平,“使用权已经转到书宜名下了,手续昨晚办完的。” 阮知行一把夺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 不止那块地。 商隽名下两套房产、三个公司的股份、还有他回国后做的两个项目的分红权,全部转到了阮书宜名下。 “你什么意思?” 阮知行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弥补?” “不是弥补。” 商隽看着他,眼底红得吓人,“我知道钱买不了什么。这些东西转给她,不是为了让她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是让她知道,她现在还是我的妻子,我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想离婚可以,这些她拿着。哪怕她不要我,也不能让她吃亏。” 阮知行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商隽,你以为用钱就能弥补?你以为把东西给她,她就会原谅你?” “我知道不能。” 商隽摇头,“她不会因为这些回来。我也不是为了这个。” “那你图什么?” “图她以后过得好。” 商隽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喜欢了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得到。” “我至少……不能让她走的时候,连一点保障都没有。” 第372章 追妻1 阮知行捏着那叠文件,情绪复杂。 “你少在这儿演苦情戏!商隽,你真以为我妹妹是没人要的吗?她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 他看着商隽,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站在停车场内,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壳。 “你知道我妹她昨晚哭到几点吗?” 商隽的身体颤了一下,不知所措。 双眼皮的褶皱略深,黑沉沉的双眸半压着,辨不出情绪。 “三点。” 阮知行说,“我三点起来喝水,经过她房间,还能听到她在哭。” 商隽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终于开口了,嗓音哑得听不清:“哥……”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你确实配不上。” 阮知行冷笑着,把文件重新塞回他手里,力道大得砸到他胸口发疼。 “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为了你把自己逼成这样。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你就拿这些东西就想打发她?你把她当什么了?又把我们阮家当什么了?” “我没……” 阮知行冷冷打断他,“商隽,我告诉你,我妹妹不是你商家的附属品,不是你拿来弥补愧疚的工具。” “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哭的人。” 商隽站在那里,无话可说。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阮知行拉开车门,头也不回,“我妹妹不缺你那点钱。她缺的,你也给不了。” 车门关上。 阮知行在车里坐了几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商隽。 那个男人低着头,手里的文件被攥得皱成一团,肩膀垮下来,像一座崩塌的塔,狼狈又无力。 阮知行闭了闭眼,最终还是降下车窗。 “商隽。” 男人猛地抬起头,呼吸微滞。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阮知行看着前方,语气硬邦邦的。 “我妹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让她自己说出她不会离开你,从此后我什么都不管。” “如果你做不到……” 他顿了顿。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现在她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车窗升起,车子驶出停车场。 商隽似是不敢相信,心脏忽然很重地跳了一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三个月。 他不会放弃。 * 商隽说到做到,开始每天频繁的出现在阮书宜的生活里。 但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式的纠缠,他很清楚,那样只会让她更烦。 每天早上,男人会把车停在阮书宜家别墅楼下对面的街角,看着她出来,看着她上车去公司。 商隽会跟着阮书宜的车,等她进了写字楼,他才掉头去自己公司开会。 下午又准时出现在她公司对面,看着她出来,再默默跟到她回家为止。 他从不上前打扰,像个影子。 可他又不甘心只做影子。 于是,阮书宜开始经常收到东西。 有时是外卖,有时是贵重礼物,有时是从她花店买的鲜花。 前台小妹拎着袋子送到她工位时,挤眉弄眼:“书宜姐,又有追求者了吧?” 阮书宜看着那袋子愣了一下,拿起来翻了翻,没找到任何署名。 她问是谁送的,前台说骑手送上来时就只有餐。 阮书宜只好把袋子放到一边,没动。 有时候她会把那些东西扔了。 同事们都开始打趣她:“书宜,你这追求者够用心的啊,天天不重样。又是花又是吃的,也太浪漫了吧。” “就是就是,谁啊?是不是那个周总?” 阮书宜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其实她知道是谁,送东西的人很懂她。 没人会在早上七点给她送早餐,知道她偏爱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知道她中午常常忙到不记得吃饭。 知道她入秋以后手心容易发凉,所以送温热的杏仁露。 也没人会用她教店员亲手包花的手法,送她白色郁金香。 可那又怎样。 阮书宜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回头。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两周。 阮书宜不知道的是,她每天早上扔掉的早餐,都是商隽五点就起来亲手准备的。 花是每天让花店店员现配的,他亲自盯,挑最新鲜的。 他不露面,是因为怕她看见就躲。 阮书宜自从搬回阮家后,继母和三个妹妹也没敢吱声,毕竟阮知行那张脸冷得像随时要杀人。 阮书宜也看起来好好的。 只是不再提前下班,不再逛菜市场,不再炖什么汤。 她把所有精力都塞进工作里,接了两个新项目,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才走。 商隽知道他这个人,以前没追过谁,也不知道怎么才算会追。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一样一样送到阮书宜面前。 哪怕被扔进垃圾桶。 她还肯扔,就说明她还会生气,会生气,就说明她还没把他彻底放下。 商隽这样安慰自己。 * 周一上班,阮书宜被周总叫去了办公室。 “书宜,周三出差那个项目,对方换了负责人。” 周聿川把一份文件递给她,“商远资本那边指定要你对接,说这是他们商总的意思。你看……” 阮书宜翻文件的手僵住。 商远资本。 商隽。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周总,这个项目一直是赵总和我一起跟的,对方突然换人,不合规矩吧?” 周聿川无奈地笑了下:“是不合规矩。” “但对方说了,如果不让你去,他们宁可不签这个项目。我也是没办法。” 阮书宜沉默了几秒,说:“我考虑一下。” “行,你下午给我答复。” 阮书宜回到工位,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在躲他。 所以他干脆把路堵死了。 周三一早,阮书宜拖着行李箱到高铁站。 到了进站口,刚站稳,就看见商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男人西装革履,面容俊美,整个人又高又冷,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阮书宜拉着行李箱就想走。 “书宜。”他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她没停。 商隽快走几步,绕到她前面,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我不需要你帮忙。”她别开脸,不看他。 “我是来出差的。” 他一本正经,“和你同一天,同一班车,同一个项目。这不算帮忙,是工作。” 阮书宜气得不行:“商隽,你幼不幼稚。” “还行。” 他拉着她的箱子往前走,“比不过你高中时偷看我打篮球那会儿幼稚。” 阮书宜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偷看!” “哦。” 他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却翘了一下,“那是光明正大看。” 第373章 追妻2 “你……” 她感觉自己像回到了高中,那个被他气到说不出来话的少女。 果然,一遇上他,她就没辙。 高铁上,阮书宜找到商务座那个靠窗的座位,刚把包放好,就看见商隽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动作顿了一下,没看他。 “你故意的吧。”她忍不住小声说。 商隽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屈着,西装裤裹出修长有力的线条。 他侧头看她,语气闲散:“陈助订的票。”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旁边?” “缘分。” 阮书宜被这两个字堵得胸口发闷,偏过头看向窗外。 站台上人来人往,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自己微微抿起的唇角。 车开了,商隽没再说话,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看文件。 他看得认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好看清俊的侧脸被窗外掠过的光一明一暗地照着。 阮书宜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瘦了。 从那天晚上在阮家门口站了一夜开始,到现在,他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 她慌忙把视线收回来,假装看窗外。 可没过多久,阮书宜就觉得不自在。 座位窄,他腿长,膝盖无意识地朝她这边歪。 她的膝盖和他隔着薄薄的裤料,偶尔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擦过。 第一次碰到时,阮书宜像被烫了似的,唰地缩到窗边,整个人侧着身子,尽量离他远点。 商隽头也不抬,低声说:“躲什么?” “没躲。” “那坐过来点。” 她没动,很小声地回了一句:“不了。” “怪我腿长?”他忽然说,语气里藏着点笑。 阮书宜:“……”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商隽压根没看她,眼睛还盯在平板上,但嘴角明显弯着,那点笑漫不经心,像逗她很好玩。 阮书宜耳根一热,又把脸转回去。 车过隧道,车厢里的灯亮起来,窗户变成一面黑镜。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不像话,连脖子都泛了粉。 再看旁边那人,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仿佛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阮书宜咬了咬下唇,不打算理他。 * 半个小时后,商隽把平板收起来,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车身微微摇晃,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阮书宜偏过头,目光从男人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薄唇。 商隽睡着的样子,和高中时趴在课桌上一样。 只是那时候,她只敢隔着几排座位远远地看。 现在,他就在她旁边,近得能听见他每一次呼吸。 阮书宜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展开,盖在他身上。 盖好之后,她正要坐正,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她低头,看见商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目光深得像化不开的夜,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男人眼眸半压,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遮着不起波澜的黑眸,看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压迫感。 “阮书宜。” 商隽突然开口叫她的全名,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阮书宜呼吸一滞,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猜也是。” 商隽笑了一下,笑得又苦又温柔,“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会给我盖衣服。” 她别开脸,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别躲我了。” 他低低地说,像在求她。 “我不想再错过你。一天都等不了了。” 阮书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商隽,你现在说这些……” “你信不信我不管。” 他打断她,“我会让你信的。” “到我死之前,都算。” 阮书宜被他这句直白到近乎蛮横的话砸得说不出话来。 她使劲抽回手,扭过头去,不看他。 女孩低垂着脸,纤长卷翘的睫毛就如蝴蝶振翅一般轻微晃动。 可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躲开他重新覆上来的手。 两只手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若即若离。 他没有再用力,只是把她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在笑。 虽然商隽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可是那双深色瞳孔,明显是漾开了笑意。 阮书宜很确定,他就是在笑。 * 到了外地,下午就要开会。 阮书宜回酒店放东西,房间是对方统一订的。 她刚把行李箱打开,门铃就响了。 她一打开,就看见商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给你买了点水果。”他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商隽,你酒店房间不在这层吧?” 阮书宜挡在门口,不让他进。 “是不在这层。” 商隽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水果得放你房间。我那边没有冰箱。” “那你带回去,我不吃。” “我买都买了,你不吃明天就坏了。” “那你明天自己吃。” “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阮书宜被他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发现她没话说,得逞似的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拿着。我不进去,行了吧?” 阮书宜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去。 她刚要关门,商隽忽然伸手撑住门框,低头看她:“书宜。” 阮书宜抬头,对上他一双又黑又深的眼睛。 男人久久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沉默的,贪恋的,和她目光碰撞着。 “出差这几天,我就在你隔壁。” 他说,声音很低,“晚上害怕就来找我。” “我不害怕。” “嗯,我害怕。” 他看着她,认真得不像话,“我怕你跑了。” 阮书宜砰地把门关上了,小小地抿了一下唇瓣。 她靠在门上,心跳如擂,手里的水果袋勒得掌心发红。 商隽,你真是个无赖。 可怎么办,我就是拿你没办法。 * 晚上开完会,合作方组了个饭局。 阮书宜坐在圆桌一角,商隽坐在她斜对面。 席间有人敬酒,她推脱了几次,对方老板不依不饶:“阮小姐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刚要硬着头皮去接,一只手伸过来,把那杯酒稳稳截了过去。 “她不会喝酒。” 商隽站起来,脸上的笑礼貌又疏淡,“这杯我替她。”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鼓掌起哄,说商总海量。 阮书宜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橙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 各位宝宝们还有一章被卡了!是他们的吻戏 第374章 吻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商隽替她挡了四杯白酒,又陪着合作方喝了几轮红的。 散场时他还能站得笔直,和对方老板握手道别,笑得体面又周到,只有耳根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阮书宜站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他。 商隽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再狼狈的处境也能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像当年在附中,明明发着烧还上场打球,被换下来时走路都在晃,脸上却还挂着无所谓。 回酒店的路上,她是坐合作方的车,商隽坐另一辆。 两人从饭局分开后就没再说话。 到了楼层,阮书宜刷开房门,把包丢在玄关,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累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吹了半干,刚坐到床边,就听见房门被敲了两下。 阮书宜动作顿住,抬头看了眼猫眼。 竟是商隽站在外面。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着,袖子卷到小臂。 男人低着头,漆黑额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半只眼睛,神色很淡,眼底却有深沉暗潮。 沉得几乎不见涌动。 阮书宜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门打开了。 “有事吗?” 她问,手还扶在门框上,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商隽抬起头。 他眼睛有点红,像是酒精浸泡过后连着眼眶都泛潮的红。 平日里凌厉冷沉的一双眼,此刻像被蒙了一层雾,亮得惊人,也软得惊人,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 “没事。” 男人摇摇头,嗓音透着点酒后的沙哑和磁性,“就是过来看看你。” “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书宜。” 商隽忽然伸手,拉住了阮书宜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微凉的手腕上,烫得她整条胳膊都麻了。 阮书宜滞了一滞,心跳猛地加快,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他看着她,语气含糊,像在说胡话,可每个字都认真得要命。 “谁灌你都不行。你自己想喝也不行。” “商隽,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商隽顿了一下,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像一片羽毛从她耳畔扫过去。 可阮书宜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眶一下就酸了,鼻尖发涨,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心口发疼。 “你喝多了。” 阮书宜重复了一遍,低下头去掰他的手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早点回去休息吧。” 商隽没松手。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她刚洗过澡,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温温软软的,混着一点潮气,往他鼻子里钻。 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我不走。” 商隽低低说,像个耍赖的小孩,“我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阮书宜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又气又酸:“商隽,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他抬起眼看她,眼底的雾气散了些,露出底下灼人的认真,“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阮书宜,我知道你高中坐我前面,帮我捡过笔,收过卷子,给过我胃药。” “我知道你从十六岁就喜欢我。” “我知道你追到机场,为我哭过。” 他一字一句说出来,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热度。 “我都知道了。” 阮书宜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她别开脸,用另一只手去擦,可越擦越多,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你别说这些了,商隽,你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商隽看着她哭,心像被人攥在手里,用力拧了一把。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对不起。” 他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书宜,对不起……” “我不该错过你那么多年。” “不该让你一个人哭。” “不该让你这么累,还不知道。”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哑,带着酒精和情绪混合后的哽咽。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但别让我走。” 阮书宜在商隽怀里,眼泪把他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商隽,你这个混蛋……” 她哭着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我混蛋。” 商隽应得干脆,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骨头里。 “我知道。” 他打断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都知道。” 他笑了一下,又苦又哑,“有句话,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阮书宜还没反应过来,商隽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贴上来时,阮书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还睁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花蕊。 商隽一手扣在她后脑,另一只手滑下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的后背抵上门框,退无可退。 他吻得很小心,先是在她下唇碰了一下,停了一秒,又碰了一下。 然后男人才慢慢加深,舌撬开她的唇缝,一点一点探进去,带着酒气和温热,勾住她的舌。 阮书宜不会接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手指抓着他的衬衫前襟,却没有推开。 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可商隽没停。 他吻得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重,像忍了太久的兽,终于撕开了一点克制的外皮。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贴得严丝合缝。 阮书宜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阮书宜现在被喜欢了快十年的人温柔地吻着,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可他的唇那么烫,手臂那么紧,全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书宜。” 只见商隽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嗓音哑得不得了:“张嘴。” 阮书宜睁开迷蒙且微微湿润的眼,商隽又吻了下来。 这次更温柔,更缠绵,一点一点地啄她的唇,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 下一章懂的都懂,要来了要来了,夫妻圆房要来了/狗头 第375章 怎么这么可爱 阮书宜很紧张,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的厉害,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晕眩感一阵有一阵,她很热,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商隽被她青涩的反应取悦了,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笑,胸腔震着她的胸口。 “阮书宜。” 他退开一寸,唇还贴着阮书宜的唇角,呼吸烫得吓人。 “你连换气都不会。” 那笑带着几分平常看不到的痞气,和高中时那个散漫不羁的少年重合了一瞬。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羞得想死,抬手就要推他:“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你喝多了,放开我……” “不放。” 商隽一手扣住她推过来的手腕,压在门板上,十指交扣,按得牢牢的。 另一只手顺着阮书宜的腰线往上滑,掌心烫得像火。 阮书宜没经验,不会迎合,不懂得该做什么反应。 好热。 有什么东西急于想要被打破,破土而出,生理心理的双重期待。 商隽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你等了我九年,今晚就让我先还一点吧。” 听了这话,阮书宜的耳朵嗡地一下,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男人的唇沿着她耳垂往下…… 阮书宜差点站不住。 商隽顺势把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捞起来,让她半挂在自己身上。 一边吻着她的脖子,一边往房间里走。 们被踢上,他将阮书宜放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酒店暖黄的壁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女孩白皙的脸颊照得通透,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尾泛着湿意。 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细窄的锁骨。 商隽喉结滚了一下:“书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 “你别说了……” 阮书宜拿手背挡住脸,羞得声音都在颤,意识不断下坠。 男人把她的手拨开,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同那薄冷的唇一起落在颈侧。 阮书宜的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 她带着哭腔,声音又软又哑,“商隽,我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商隽重新覆上去,这一次直接吻住她的唇。 “书宜,今晚别让我走。”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探进去。 阮书宜整个人绷紧了,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商隽……我们……” “嗯?” 商隽看她,幽深的眼睛黑得发亮,里面燃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热烈得近乎虔诚。 “如果你不愿意,我马上回去。” 他说,嗓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在忍,“你说一声,我就停,好不好。” 阮书宜看着他,抿了抿唇。 男人的额发全乱了,喉结上下滚着,胸膛起伏得又深又急。 可他说停就真的停了。 “我……我没有不愿意。”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一刻,阮书宜确定,商隽就是自己毫无抵挡可能的宿命。 无论远,无论近。 她知道自己这个人,看起来表面最温和无害,但骨子里其实最为叛逆和固执。 因为太清楚自己要什么,因而竟在经年岁月里一丁点也不肯妥协,不肯将就,不肯错过。 听了阮书宜的话,商隽的眼神变了。 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手指探进睡衣下摆,贴上她的腰,一寸一寸往上。 “你好软。” 商隽贴着阮书宜的唇说,声音带着点笑,又带着浓重的欲,“阮书宜,你哪里都好软。” 阮书宜羞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没什么力气,反而像只猫在磨牙。 商隽闷哼了一声,把她的腰往上一托,整个人覆上去。 他把她压在床褥里,牙齿咬住睡衣的领口,偏头扯开,白皙的锁骨和皮肤细腻的肩膀映入眼帘。 阮书宜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骂他,就被商隽堵住了嘴。 “商隽……你*点。” 她抓着他的头发,声音细软得像在求饶。 “轻不了。” 他含混地应着,嘴唇贴在她心口,听着她急促的心跳,“书宜,我忍了太久了。”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酒气和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阮书宜被商隽弄得又羞又软,整个人像浸在温水里,使不上一点力气。 “商隽……”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喘着气看他,“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商隽顿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里面映着壁灯暖黄的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声音低哑,“可能从你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 “可能从你趴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 商隽低下头,把脸埋进阮书宜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书宜,我后悔死了。” 阮书宜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上来,主动吻了他。 商隽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点了火,猛地回应她。 这一次比之前都凶,都急。 床单被揉皱了,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床下。 他的衬衫扣子被她扯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绷紧的腹肌。 “商隽,关灯……” “不关。” “你……” “我想看你。”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阮书宜的脸轰地一下炸红了,抬手去打他:“你……流氓!” 商隽笑了,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阮书宜,你怎么这么可爱。” ……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前半程他还算温柔,可到了后半程,商隽就变了。 他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克制的皮,露出了里面藏了很久的蛮横。 扣着阮书宜腰的手像铁钳,不容她躲,也不许她退。 再后来,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阮书宜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刺醒的。 她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脸一下烧了起来。 阮书宜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羞得赶紧把被子拉回下巴底下。 昨晚结束后,阮书宜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把她抱进了浴室。 商隽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吹了头发,然后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阮书宜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红得滴血。 第376章 喜欢的姑娘 完了。 昨晚所有事后的善后,全是商隽一个人做的…… 阮书宜越想越羞,脸颊渐渐染上红,连脚趾都蜷起来了。 她居然和商隽……那啥了。 还有他昨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说,喜欢她。 枕头上还有身旁的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钻进鼻子里,让她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一路小跑进了浴室。 阮书宜拧开水龙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嘴唇还有点肿,脖颈和锁骨上全是痕迹。 她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视线,不敢看,低头拼命刷牙。 刷到一半,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商隽醒了,走进来。 他穿着浴袍,头发也乱着,额前几缕碎发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餍足。 男人比阮书宜起得晚,可看上去比自己精神多了。 “醒了?” 他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阮书宜含着满嘴泡沫,腮帮子鼓鼓的,没办法说话,只能点点头。 商隽就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上来,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手臂圈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阮书宜僵住了,被他圈在洗手台和他胸膛之间,进退两难。 “你……”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泡沫差点呛进喉咙。 商隽低笑了一声,笑得松散,眉眼舒展着,“昨晚睡得好吗?商太太。” 他问,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阮书宜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把泡沫吐了,漱了两口水。 “商隽,你松开,我要洗脸。” “洗呗,我又没拦你。” “你这样我怎么洗。” “就这样洗。”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阮书宜。” “干嘛。” “你昨晚说梦话了。” 阮书宜的手顿在水龙头上面,眼睛猛地睁大:“我说什么了?” 商隽笑了一下,从镜子里和她对视。 他那双眼睛黑亮亮的,里面全是得逞的坏意。 “你说,商隽,你..。” 阮书宜温软的脸瞬间红透了,好看的眼眸亮晶晶的,转身就要推开他:“你胡说!我没说!” 他的话语和行为都直白又暧昧,她还是有些克制不住的紧张。 尤其是在对上那双曾经让自己念念不忘又魂牵梦绕无数次的眼眸,更是有满腔的喜欢说不清道不明。 “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 “商隽!” 她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被商隽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抵在洗手台边上。 阮书宜后面是冰凉的台面,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无处可退。 “骗你的。”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你什么都没说。睡得跟小猪一样。” 阮书宜又气又羞,抬脚去踹他,被商隽用膝盖轻轻压住。 “……商隽,你放开我。” “不放。” 他低头,眼睛里有些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很轻,像偷腥的猫。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想亲你。” 男人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一瞥。 气氛又逐渐被暧昧侵袭,阮书宜心跳加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软软的,像灌了蜜糖一样甜。 爱是什么呢? 她只知道,这么多年,只要想到他,她就觉得幸福。 因为想靠近他,所以自己变得勇敢,变得优秀,变得坚强,忍受寂寞。 甚至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仍然坚持着…… 在爱着的时候,所有事情都不可怕,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美好,所有的伤害都可以原谅。 是他让她感觉到每一天都充满希望。 可是,阮书宜却不想那么快原谅商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伸手推他:“商隽,你让开。” “不让。” “昨晚只是个意外。”她别开脸,不看他,“你别多想。” 商隽看着她,没说话,但也没动。 阮书宜咬了下唇,又说:“我待会儿还要开会,你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昨天为什么给我盖衣服。” 阮书宜一噎,视线垂下去。 “我……” “想好了再说。” 商隽声音很平,眼底却钉着她不放,“阮书宜,你最好别撒谎,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 她猛地抬眼瞪他。 “商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说:“追你。” 阮书宜愣住了。 就两个字,砸得她心口又酸又胀。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商隽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给一颗糖就敢甜上一整个星期的阮书宜了。 “我不需要。”她说。 “我知道。” 商隽点点头,语气认真,“你不需要,是我想给。” “阮书宜,我昨晚说的话通通作数,我喜欢你,我现在想要郑重追求你,我想跟你谈恋爱。” 男人低着眸,直勾勾地看着她,淡漠的神情像是融化的冰山,变得柔软温情,只对她。 阮书宜心一跳,差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找回自己的声音:“商总,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没什么好谈的。” “好。” 商隽侧了侧身,让开路,“那今天先这样,我们晚上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利落,双腿又长又直。 阮书宜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她靠在洗手台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又乱又急。 阮书宜,你不能心软。 不能他一回头,你就什么都没了。 * 白天处理完工作,她以为商隽会消停一点。 结果他又出现在自己酒店房门口。 阮书宜脚步一顿,“商隽,你还有完没完。” “没完。” 商隽勾唇,懒懒地应了一声。 “毕竟我清心寡欲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有脸没脸也得上。” 阮书宜彻底被他整不会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一热,转身就走。 她脸皮太薄了,总是躲着他的视线。 然而商隽却叫住她: “阮书宜。” “如果你这辈子注定要受苦,请把该受的都转给我。如果你注定要离开,我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第377章 求菩萨保佑我的妻子 阮书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背对着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颤,带着鼻音。 商隽走到她身后,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声音低低的,像在说给她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我没胡说。” “书宜,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现在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了。” 阮书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 可商隽已经看到了。 他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宠溺地笑了:“你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你就是欺负我……” 阮书宜转过身,眼睫颤了颤,带着哭腔,拳头砸在他胸口,“你凭什么……凭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入目是男人时而滚动的喉结,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 “我混蛋。” 商隽认了,声音哑得厉害,没说完的话被他用一吻截断。 “我活该。所以你打我吧,骂我吧,别憋着。” 滚烫的唇舌撬开她的牙关。 阮书宜呜咽,向后退缩着,又被他勾回来,更深的吻着。 好不容易推开他,喘息着哭了一会儿,哭够了,从他怀里挣出来。 胡乱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睛瞪他。 “你!你……不许亲我,离我远点,我还没原谅你。” 商隽看着她哭花以及被自己亲得红晕的脸,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好,我离远点。但我不走。” * 出差结束,阮书宜自己先悄悄跑回京市,躲了商隽几天。 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突然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 竟是初雪。 雪花大片大片地往下飘,像扯碎了的棉絮,铺满了整条街。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天。 阮书宜趴在教室窗台上,看着商隽在雪地里打篮球。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耳朵上挂着耳机,雪花落在他头发上,他也不管,低头运球,动作利落得像在跳舞。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和他一起看一场雪就好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商隽的消息:【下来。】 阮书宜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然后她愣住了。 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顶上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它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鼻子是一根胡萝卜,眼睛是两颗煤球。 雪人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桶,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但让她愣住的不是这个,是车旁边站着的人。 商隽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束花。 不是普通的花束,是深蓝色绣球配白色洋桔梗。 和她花店里那束“隽”一模一样。 男人站在雪里,雪花落了他一身,头发上、肩膀上、大衣的领口上,白了一层。 他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她家的窗户。 阮书宜站在窗前,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看到商隽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再不下来,雪人就要化了。】 阮书宜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换了鞋,拿了外套,下了楼。 推开别墅的时候,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脖子,看到商隽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声音有点哑:“初雪快乐。” 阮书宜低头看着那束花,深蓝色绣球花瓣上还沾着雪粒,白色洋桔梗干净得像刚洗过的天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声音小小的。 “昨晚。” 商隽满不在乎地说,“雪人是我凌晨三点堆的,堆了两次,第一次塌了。” 阮书宜抬头看他,男人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雪珠,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隽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和当年她在慈恩寺求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也去求了一个。” 他说,声音很低,“俗话说,心诚则灵。于是我求了菩萨整整一天,求她把你还给我。” “可我又怕菩萨觉得我贪心,所以,我只求保佑我老婆开心。” * 商隽是前几天去的慈恩寺。 他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导航导到山脚下,后面那段路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他穿着皮鞋,踩在青石板台阶上,走得很慢。 到了寺门口,商隽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站了很久。 九年前的某一天,阮书宜就站在这里。 一想到这个,商隽心脏就像被人攥了一把,攥得生疼。 进寺之后,他没找人问,自己走到大殿前面,学着别人的样子请了三炷香,点了,插进香炉里。 香灰落下来,烫了一下商隽的手背,他没缩手。 然后商隽跪在了蒲团上。 他这辈子没跪过几个人,他爷爷他都没正经跪过。 小时候过年磕头,商隽都是敷衍了事,磕一下就起来,被他爷爷拿拐杖敲脑袋。 但此刻他跪在那里,膝盖压在硬邦邦的蒲团上,背挺得笔直,双手合十,放在眉心。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菩萨低眉,金漆斑驳,和九年前阮书宜看到的那个菩萨,是同一尊。 商隽看着那尊菩萨,嘴唇动了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没求过人,更没求过神。 “我……” 商隽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菩萨,我想求您一件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求您保佑我的妻子,阮书宜。” “她身体不好,怕冷,冬天手脚总是冰的。您让她暖和点。” “她睡眠不好,老是失眠,脑子里想太多事。您让她睡个好觉。” “她太善良了,老是替别人着想,委屈自己。您让她自私一点,别总替别人扛。” “她……” 商隽犹豫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她喜欢了我九年,整整九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个混蛋。” 说罢,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背上,跪在蒲团上,半天没动。 大殿里光线很暗。 香炉里的烟一圈一圈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脸。 商隽不知道跪了多久。 膝盖从发麻到失去知觉,再到疼得钻心。 他也不起来,就那么跪着,像在受刑,又像在赎罪。 第378章 大舅哥 后来有个扫地的老师父路过,看商隽跪了太久,忍不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施主,差不多了,快起来吧。” 商隽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他站起来时,腿麻得差点摔了,扶着旁边的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然后他去法物流通处,请了一个平安符。 商隽攥在手心里,贴在心口。 走出寺门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殿。 菩萨还是那个菩萨,低眉,不说话。 商隽攥紧了手里的平安符,迈步走下台阶。 雪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抖。 他想,从今天起,他来当阮书宜的菩萨,求神不如求他。 愿阮书宜此生,都会被好好爱着。 * 阮书宜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雪花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雪哪个是泪。 她低头看着男人手里的花和平安符,又看看商隽,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说了一句:“……你手好冰。” 商隽笑了,眼睛弯起来,像当年篮球场上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嗯,站久了。”他说,“但值得。” 阮书宜吸了吸鼻子,把花抱在怀里,小声说了一句:“……傻子。” 商隽听到了,笑得更厉害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弯下腰,把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她脖子上。 男人气质低调,贵气,同时又自带几分令人无法忽视的危险感。 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顿了一下,动作放得更轻了。 “耳朵都冻红了。” 男人低声说,拇指在阮书宜耳尖蹭了蹭,指腹温热。 阮书宜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商隽把围巾的尾端塞进她大衣领口里,又低头看了看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像只小仓鼠。” 女孩巴掌大的纤瘦小脸锁在毛线后,越发显得稚气,因为生得白透,脸又小,气质干净。 “你才像仓鼠。” 她闷声回了一句,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软绵绵的。 商隽笑出声,伸手捏了一下她被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 阮书宜瞪他,可眼睛里全是水光,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一双乌亮的杏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可爱得很。 商隽看着她,笑意慢慢收了,眼神变得很柔,单单是看着她,都会觉得心被充盈的满足感。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阮书宜。”他叫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干嘛。” “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商隽没回答,只是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 “忍不住想把你藏起来。” 他低声说,沉静的双眸看着桑枝,微微抿动唇角,似是不明显的一笑。 “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看见你。” 阮书宜的耳根唰地红了,推开他的手:“……谁要你藏。”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 商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压不下去地翘着。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阮书宜身侧,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 “我不冷。”阮书宜说。 “我热。”他撒谎。 其实他冻得手指都僵了,但看着她裹着自己大衣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能再站一晚上。 阮书宜低头,鼻尖蹭到大衣领口,上面有他的味道。 雪松,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她把脸往领子里埋了埋,额上几丝刘海从两侧落下,随风微弱浮动,又贴着她脸侧。 商隽看到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阮书宜挣了一下:“干嘛……” “你手也冰。” 他说,理直气壮的,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十指扣紧。 “商隽……” “就牵一会儿。” 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一会儿就行。” 阮书宜没再说话,心跳沉重跳动,怦怦。 就在这时—— “阮!书!宜!”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开,震得路边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阮书宜浑身一僵,回头一看。 只见阮知行穿着一件深灰色羽绒服站在十米开外,脚上蹬着一双棉拖鞋,显然是从家里急吼吼跑出来的。 身后还跟着他养的那条柯基,狗子被主人吓的,夹着尾巴往电线杆后面躲。 “哥……”阮书宜。 阮知行阴沉着脸大步冲过来。 阮书宜想把手抽出来,商隽反而握得更紧了,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哥,好巧。” “谁是你哥!你还有脸叫我哥?!再叫揍你信不信。” “是不是又想骗我妹!?” 阮知行一巴掌拍开商隽的手。 “你手刚才搁哪儿呢?啊?牵手?谁让你牵的?你配吗?” 商隽被拍开也不恼,把手缩回口袋,站得笔直:“哥,不是骗,是追求。” “我追你妈!” “我告诉你商隽,你少在这儿给我演深情!” 阮知行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你以为你是偶像剧男主啊?我妹不是你拿来练演技的。” “哥!” 阮书宜脸红得快滴血了,拽了一下阮知行的袖子,“你小声点好不,好多人看……” “看就看!” 阮知行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有几个路人举着手机在拍,更来气了。 “让他拍!让全网都知道商隽这狗东西死缠烂打。” 商隽站在原地,被骂得一声不吭。 阮书宜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亲哥把商隽骂得跟孙子似的,又看看商隽。 他居然真的一动不动地挨着,连手都没还一下,耳朵尖还红着。 她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疼,还有点丢人。 “哥。” 她拽了拽阮知行的袖子,“你别骂了,街上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 阮知行脖子一梗,“我骂我妹夫……不对,我骂一个不知好歹的混蛋,关他们什么事!” 周围确实已经围了几个人,有个大爷还掏出手机在拍。 阮书宜脸彻底烧起来了。 她猛地拽住阮知行的胳膊,往反方向拖:“哥,走了走了,回家说!” “我不走!我今天非得……” “走!!” 阮书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拉住阮知行就往旁边的小路跑。 阮知行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回头冲商隽喊:“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找你算账!” 商隽站在原地,看着阮书宜拖着她哥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旁边拍视频的大爷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加油啊,这大舅哥怕是不好对付啊。” 商隽:“……谢谢大爷。” 第379章 和好1 这天晚上,商隽正在公司开视频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余光扫到,直接把会议静音了,点开一看。 原来是阮书宜公司里的一员工发来的消息:【书宜姐喝多了,商总您要不来看看?】 这员工是之前和她公司合作的时候,商隽为了关心阮书宜的动态时和她加的微信。 商隽没有丝毫犹豫,合上电脑,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到的时候,那一帮人刚从火锅店出来,站在门口。 阮书宜被她同事细心地扶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头发散了几缕贴在嘴角,眼睛半睁半闭的,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周萌身上挂。 商隽走过去,那同事如释重负:“商总你可算来了。” “书宜姐今天被灌了好几杯白酒,拦都拦不住。” “谢谢,交给我。” 商隽接过阮书宜,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男人的身影被暮色笼罩,眉宇间少了几分凛冽的冷感,格外温柔。 阮书宜靠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忍不住含含糊糊地嘟囔:“谁呀……” 距离太近,她稍一抬头,就能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下颌。 男人皮肤底子好,人清冷隽秀,以往漆黑冷淡的眉眼此刻掺了点笑意,反倒多了些温柔。 “我。” 商隽低头,声音放得很轻,微敛着双眸,辨不清情绪。 “商隽……是你。” 她仰起脸,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鼻子好高。” 阮书宜的呼吸似乎能从他下颌的皮肤上掠过。 离得太近了。 商隽半扶半抱着把她弄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阮书宜歪在座椅里,脸朝着他这边,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看。 男人那双漆黑沉透的眼睛竟让她的心脏忽然颤动几分。 暗恋大抵就是如此,明明千万次按住自己的心,却还是忍不住悄悄望向他的眼眸。 无数次沉溺,无数次为他心脏跳动。 商隽发动车子,单手握方向盘,手伸过去,把阮书宜脸侧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乖,坐好,别歪着,睡着了磕到窗户。” “不要。” 她嘟嘴,身子往他那边歪得更厉害了。 商隽没辙,把车靠边停了一下,把自己的衣服解下来垫在阮书宜脑袋和车窗之间,又把她扶正。 阮书宜靠在西装外套上,没再歪,只是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车开到一半,红灯。 商隽停下来,转头看她。 阮书宜已经快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睫毛颤了颤,忽然又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商隽。” “嗯,在。” “你身上好闻。” 商隽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她又凑近了一点,鼻尖贴到他领口,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 “雪松……和洗衣液。跟我大衣上的一样。” “嗯。” “你的大衣给我穿了。” 阮书宜像是刚想起来这件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商隽收回视线,继续开车,耳朵尖有点红。 他把她带回了属于他们二人的别墅,到家的时候,阮书宜死活不肯自己走。 商隽弯腰把她背起来,她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条胳膊松松垮垮地环着他的脖子。 进电梯的时候,阮书宜忽然凑到他耳朵边,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商隽。” “嗯。”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商隽脚步顿了一下,电梯门开了都没注意。 他侧过头,她离得太近了,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阮书宜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醉意,却没有平时那种躲闪,直直地看着他。 隐在商隽心底的酸涩如浪涛一样,一阵一阵涌上心头。 “真的。”他说。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隔着衬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那你发誓。” “我发誓。” “发什么誓?” “发誓我喜欢阮书宜。” 商隽声音低下来,“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本身。” 电梯到了,门开了又关上。 阮书宜听完,忽然笑了,她从他背上滑下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飘忽,嘴里还哼着什么歌,调子跑得没边了。 商隽站在电梯口,摸了摸下巴被她亲过的地方,半晌没动。 直到电梯门又开了,里面的人探头出来看他,他才回过神,大步跟了进去。 阮书宜已经走到玄关了,正在跟鞋较劲,她把两只鞋都穿反了,自己还没发现。 商隽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把鞋脱了,又换回正确的方向,重新给她穿好。 阮书宜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耳朵还是红的。 “商隽。” “嗯。” “你明天还来送早餐吗?”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每天都来。” 他站起来,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她,呼吸温热,唇齿摩挲间,他低着声,似是蛊惑。 “直到你赶我走为止,好不好?” 阮书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醉意朦胧里透着一点狡黠。 “那你可能要送很久了。” 商隽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求之不得。” * 阮书宜是被热醒的。 后背贴着一片滚烫的胸膛,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压得她动弹不得。 她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米白色窗帘和壁灯。 这是自己和商隽的婚房。 她怎么又回来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散开,阮书宜的脸烧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想把腰上那条手臂拿开。 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收紧了胳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去哪。” 商隽的嗓音贴着她后颈传来,又低又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我……我该走了。” 阮书宜小声说,不敢回头,“昨晚上麻烦你了,我先……” “走什么。” 他翻了个身,直接把她压回床上,双臂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头发乱着,眼睛里还蒙着一层睡意,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今天周末。” 阮书宜被男人困在身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周末……周末我也得回去,我花店……” 商隽的唇沿着她的耳廓往下,气息烫得吓人。 “阮书宜,你昨天晚上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380章 和好2 阮书宜还没来得及反驳,商隽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吻得很凶,像是憋了一整夜,昨晚压着的那点火全烧起来了。 阮书宜被商隽亲得发懵,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件昨晚被他套上的他的T恤,此刻在他手指底下显得特别碍事。 他干脆利落地把它从她身上剥了,扔到床底下。 “冷……” 阮书宜刚嘟囔出声,他整个人就压下来了。 胸膛贴着她,滚烫滚烫的,哪还有什么冷。 商隽的吻从她嘴唇挪开,顺着下巴往下,落在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阮书宜嘶了一声,他低笑,热气喷在她颈窝里。 阮书宜脸涨得通红,想拿手挡,被他一把按住手腕压在枕头旁边。 “别躲。” 男人声音哑得厉害,嘴唇贴着她锁骨。 阮书宜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根红透了,羞得拿胳膊挡眼睛。 商隽把她胳膊拽下来,非要看她。 阮书宜觉得自己像条被翻来覆去煎的鱼,哪一面都熟了。 他忽然把她翻过去。 ……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商隽从背后搂着阮书宜,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腔一起一伏的,贴着她的后背,烫得惊人。 “……商隽。”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点鼻音。 “嗯。” “你混蛋。” 商隽低笑了一声,震得她后背发麻。 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嗯,我混蛋。” 阮书宜想翻身瞪他,刚一动就嘶了一声,腰酸得厉害。 商隽立刻察觉了,手掌贴上她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着:“疼?” “废话。” “我的错。” 他语气里带着餍足的笑意,手指在她腰窝处打着圈,“下次我轻点。” “没有下次了。” “好,没有下次。” 他嘴上应着。 “你……别碰了。” “不碰了。” 阮书宜闭着眼,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散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么生气了。 从平安夜留门缝开始,从初雪那天他站在楼下冻得鼻尖通红开始,她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把那扇关上的门重新打开了。 昨晚的酒只是个借口。 她借着醉意亲了他,借着醉意说了那些话,又借着宿醉赖在他怀里不肯走。 说到底,是她自己不想走了。 “阮书宜。” 商隽忽然叫她,声音很轻。 商隽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急,只是把她翻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阮书宜躲不开他的视线,红着脸瞪他:“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睛里全是笑意,“我媳妇儿,还不能看了?” “谁是你媳妇儿。” “你啊。”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法律上也是,心里也是。” 阮书宜咬了下嘴唇,忽然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些。” “之前你不让靠近,我敢说吗?” 商隽捉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指缝里,按在枕头旁边。 “现在你让我说了,我就天天说,说到你烦为止。” “我才不会烦。” 话一出口,阮书宜就后悔了。 商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压都压不住。 整个人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阮书宜,你承认了。” “我没有!” “你说了不会烦。” “我说的是不会烦你天天说——不是承认别的!” “一样的。” 他得寸进尺,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反正你跑不掉了。” 阮书宜想反驳,可他下一秒就把她整个搂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阮书宜。” “又干嘛。” “我们和好吧。” 他声音低下来,没了刚才的痞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 阮书宜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回抱住他的腰。 “……好。” 商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勒疼我了……” “不松。” 他声音哑得厉害,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这辈子都不松了。” 阮书宜没再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又快又重的心跳。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贴在玻璃上,慢慢融化。 屋内暖烘烘的,被子上还留着两个人交缠的气息。 阮书宜忽然觉得,就这样了。 不走了。 哪也不去了。 中午的时候,阮知行打电话过来。 阮书宜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了免提。 “你今天回不回来吃饭?阿姨炖了汤。” “不回了,哥。” “又跟那混蛋在一起?” 阮书宜看了眼浴室方向,商隽正在里面刮胡子,门半开着,水声哗哗的。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行吧。” 阮知行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真是女大不中留,越是欺负你的人,你就越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没欺负我。” “……那你声音怎么哑了?” 阮书宜:“……” 浴室门开了,商隽探出半个脑袋,嘴角还带着剃须泡沫,冲她挑了下眉。 阮书宜抓起枕头砸过去,正好砸在他脸上。 电话那头:“喂???” “没事,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 “等等——” 嘟—— 阮书宜挂了电话,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滴血。 商隽走过来,俯身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得胸腔都在震。 “阮书宜。” “闭嘴。” “你哥是不是猜到了。” “商隽!!” 他笑得更厉害了,在她耳边低声说:“怕什么,迟早要知道的。” 阮书宜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瞪他,又气又羞,可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商隽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走吧,商太太,带你吃饭去。” 他牵着她下床,把拖鞋摆到她脚边,又拿了吹风机,让她坐在梳妆台前,一缕一缕地给她吹头发。 阮书宜看着镜子里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商隽。” “以后每天都这样。” 商隽关掉吹风机,弯腰从背后抱住她。 “好。每天都这样。” 第381章 想抱你 阮书宜窝在商隽怀里,“商隽。” “嗯?” 男人上身微俯着,俊沉的轮廓在光影中极有男性魅力。 恰到好处的白衬衫,质感精贵挺括又松懒拢着他成熟的身材。 “你以后要是嫌我烦怎么办?” 她声音小小的,像只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阮书宜长睫在她垂眸时像岸边细草长而柔,脸上细细绒毛在光下可见,像只粉白水蜜桃。 商隽低头看她,把她整个人箍得更实。 “不会。” 阮书宜从他怀里抬起脸,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脖子看他。 眼睛还泛着点水光,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是红的。 “要是我每天都黏着你呢?” 她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娇气,像在讨一个永远不会被拒绝的承诺。 商隽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了弯,“求之不得。”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她问了一个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阮书宜眨了眨眼,忽然又问:“要是我脾气很大呢?” 商隽挑了下眉,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力道轻得像在捏一团棉花。 “我脾气也不小。” “那我们两个不是天天吵架?” 阮书宜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眼角还挂着刚才没擦干的泪痕,笑起来却亮得像碎了星星。 商隽看着她笑,喉结滚了一下,眸色深了几分。 “吵架也行。”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语气懒散又认真。 “床头吵,床尾和。” 男人眼神漆黑得幽深,总觉得像一把火正在燃烧着,看得她一麻。 “……” 阮书宜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了粉色。 她伸手去推他胸口,掌心贴上去才发现他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推他那只手没什么力气,更像是欲拒还迎地搭在他心口。 商隽笑着握住她的手,五指一根一根插进她指缝里,扣紧,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指整个包在里面。 “我很正经。” 男人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下来,像深夜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平静的眼神似乎都有看穿她的热度,似深渊正在吸吮她。 阮书宜被商隽盯得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 商隽空出的那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她脸颊,顺着她下颌线滑到下巴,微微托起她的脸。 “书宜。” 他叫她名字,“我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 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男人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而笃定。 像在说一个已经刻进骨头里的事实。 阮书宜对上商隽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她魂牵梦萦、又让她心碎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盛着她一个人的倒影,干干净净,清清澈澈。 她心口忽然一软,像被温水泡开了一样,酸酸胀胀的,又甜得发疼。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阮书宜说。 然后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头抵在他锁骨上,两只手从他指缝里抽出来,转而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商隽愣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手臂。 * 和好以后,阮书宜才发现,商隽这个人宠起老婆来,根本没有底线。 她以前总觉得他只是偶尔心血来潮。 毕竟从前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误会,他能给的不过是些零碎的温柔,像隔着一层纱,看得到摸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时候,早晨阮书宜还没睁眼,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温度刚好是她能入口的程度。 阮书宜有时候故意装睡,眯着眼睛偷看他。 商隽会把杯子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然后俯身,嘴唇碰一下她额头,再起身去洗漱。 她赖床不想起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等。 不催,不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有时候翻手机,有时候看她睡,偶尔伸手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 有一回阮书宜磨蹭了快四十分钟,他也不急,只是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不着急。” 她说想吃楼下那家的虾饺,随口一提,第二天一早它就出现在餐桌上。 她忙着工作,常常忘记吃午饭。 商隽就在手机上设了闹钟,响了他就去厨房做饭,十二点准时送到阮书宜公司。 同事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跟她说:“书宜姐,你老公也太好了吧!长得又帅,又体贴。” 连阮书宜换季容易手脚冰凉这种事,商隽都记得。 床头柜的抽屉里永远备着暖手宝,她半夜醒来发现脚冷了,一伸腿就能碰到被他提前暖好的热水袋。 阮书宜有时候觉得,他恨不得把她照顾得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 这天晚上,阮书宜从花店回来,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门一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阮书宜愣了一下。 “商隽?” 没人回答。 她换好鞋往里走,才看见厨房里亮着灯。 男人站在灶台前,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腰间系着条深蓝色的围裙。 阮书宜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灯光打在男人侧脸上,眉目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和安宁。 商隽盛完汤,又转身去端盘子,把糖醋排骨摆得整整齐齐的,还拿香菜点缀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得不可思议,像是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商隽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一弯。 “回来了?” “嗯。”阮书宜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过去。 “洗手,吃饭。” 阮几步走过去,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商隽明显愣了一瞬,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随即他空出手,环住她的腰,有点无措地悬在半空。 “怎么突然投怀送抱?”男人声音里带着笑。 “想抱你。”她闷在他胸口说。 “哦。” 男人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那就多抱一会儿。” 阮书宜埋在他怀里,偷偷笑了。 他身上有油烟味,有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他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 【作者的话】:不好意思各位宝宝们,作者这两天生病了又去医院了,所以没空更新,还请大家谅解 我会快点把新书(时暮雪和阎恣年)给赶出来,以及下一对cp是写温子衿的 第382章 商隽,我爱你 过了一会儿,阮书宜忽然想起什么,从商隽怀里抬起头。 “商隽,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 男人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 “有。” “什么时候?” 他干燥温热的大手和她十指交握,完全包裹住她。 牵人的姿态,让她感觉像被人珍视着一样。 “领证那天。” 阮书宜瞪商隽:“那不算!你忘了?民政局门口你还黑着脸。” 那天确实不算,是他在领证之前问她要不要去逛逛,买件新衣服拍照穿。 商隽沉默两秒,难得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确实。” 他垂眸看她,不知道为什么,阮书宜忽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不像平时的散漫,也不是那种带着笑意的宠溺,倒像是……在盘算什么。 “诶,你干嘛?”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商隽松开她,神色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转身去厨房端最后一道菜,“先吃饭,凉了。” 阮书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阮书宜不知道的是,就在当天晚上,商隽回了书房。 门反锁了,电脑屏幕亮着,页面上赫然是一行搜索记录—— 求婚需要准备什么? 下面还有一份已经写好的清单,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 因为他永远记得和阮书宜领证那天。 那张结婚证,更像是一场命运推着他们走到一起的结果。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没有鲜花,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 商隽那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让阮书宜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次,是他自己选择她。 不是因为商家,不是因为婚约,不是因为任何利益交换,只是因为他爱她。 所以,他想重新问她一次,愿不愿意嫁给他。 * 一个星期后。 阮书宜这天下班的时候,站在公司门口等了十分钟,没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她有些奇怪。 往常这个点,商隽早就到了,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于是,阮书宜掏出手机,刚准备给他打电话,屏幕就亮了。 “下班了?”商隽问。 “嗯。”她应了一声,“你在哪儿?” 女人头发全绑成利落干练的低马尾,完全素颜,一张脸清冷又温软。 脸庞在高楼大厦的高聚光大灯下,显出玉色一样的莹白,碎发随大风拂过她脸颊。 “我现在赶不过去接你,今天早点回去。” 男人嗓音此刻柔柔的,敛去多数锋芒,尾音无端有几分缠绵。 “为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男人低笑了一声,嗓音压得很低,“有惊喜。” 阮书宜顿时来了兴趣,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什么惊喜?” “回来就知道了。” “你告诉我嘛……” “挂了,路上慢点。” 嘟嘟—— 阮书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又好气又好笑。 她回到家时,屋里没有开灯,玄关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城市的微光。 阮书宜推开门,刚换好鞋,下一秒,灯光突然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从玄关,到走廊,到客厅,再到阳台。 一盏一盏,像有人在引路。 她顺着光看过去。 第383章 阮嘉姈 钻戒戴上的那一刻,阮书宜的手还在抖。 商隽握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把戒指推到底。 “合适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合适。” 阮书宜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忽然笑出了声,眼泪却还挂在睫毛上。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手指的尺寸?” 商隽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眼底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你上次午睡,手搭在我腿上,我拿线量的。” “……你可真有耐心。” “为了你,耐心多得是。”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只是顺理成章的日常。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阮书宜踮起脚,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却让商隽怔了一瞬。 随即,男人反客为主,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吻得又深又缠绵。 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没能好好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 婚后第二年春天,阮书宜怀孕了。 商隽知道消息的那天,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秘书敲门进去,商隽得知消息,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他合上文件夹,对着满屋子的人说了句“会议先到这里”,转身就往外走,连外套都忘了拿。 等他冲到医院,阮书宜正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 看着他连跑带撞地过来,头发也乱了,忍不住笑出声。 “慢点,没人跟你抢。” 女人侧脸昳丽,睫毛卷翘纤长,低头抚着肚子时,露出半截白皙无暇的脖颈。 商隽在她面前停住,视线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蹲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小腹上,像是在虔诚地聆听什么。 阮书宜看着男人此刻因为一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而露出无措的温柔,心口忽然又酸又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商隽,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水光。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一切都当真。” 商隽站起身,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声音有些发哑:“傻话,本来就是真的。” 那之后,商隽像是把整个世界都调成了小心翼翼的模式。 他推掉了大半的应酬,晚上准时回家。 家里的保姆阿姨被他要求事无巨细地汇报阮书宜每天的饮食起居,甚至连她走路的步数都要过问。 阮书宜哭笑不得,说他小题大做。 商隽却一本正经:“这是我和你的女儿,或者儿子,我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 九个月后,一个冬天的清晨,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商隽守在产房门口整整七个小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被护士说了好几次才作罢,改成来回踱步。 等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告诉他母女平安的时候,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都在抖。 他抱着女儿,动作僵硬又小心,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小小的女婴闭着眼睛,皱巴巴的脸蛋红扑扑的,商隽却看得目不转睛,眼底的柔软快要溢出来。 第384章 等到了花期【结局】 商老爷子也笑道:“罢了,听你的。” “反正是我商家的血脉,姓什么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阮书宜听说了这件事,晚上搂着商隽的脖子,笑着问他:“你就不怕家里人真跟你闹翻?” 商隽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她腰间,闻言侧过头看她,语气松散又笃定。 “商家再大,大不过我的老婆孩子。” “谁要在这件事上跟我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我奉陪。” 阮书宜被他逗笑,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商总,你这护妻护女的架势,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熟能生巧。” 商隽勾唇,顺势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我练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便覆了下来,带着不容分说的温柔,将她所有笑意都堵了回去。 阮书宜被男人牢牢箍在怀里,连推拒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仰起头承受这个绵长又强势的吻。 “商隽……”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商隽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挑开她睡衣的纽扣,一粒一粒,慢条斯理。 阮书宜偏过头,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耳根烧得通红。 他轻笑,俯身在她耳边,气息灼热。 “老婆,今晚别想睡了。” 她恼得伸手去拧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压在枕侧。 阮书宜渐渐软了身子…… 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被他顺势吻住。 “小声点。” 商隽贴着她脖颈笑,“姈姈刚睡着。” “你……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他到底顾惜她,低头去吻她皱起的眉,哑着嗓子问她好不好。 “忍了三个月了,老婆。” 阮书宜这才想起来,从她查出怀孕到现在,他确实素了太久。 今晚这架势,分明是憋狠了。 “商隽……” “嗯。” “你……你明天还上班……” “不上了。” 他低头亲她汗湿的肩头,语气餍足又无赖:“陪老婆。” 阮书宜被他气笑,反手掐了他一把。 商隽把她搂得更紧,勾唇,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 阮知行抱着外甥女,开心得不得了,不撒手。 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嘉姈啊,你爸当年追你妈的时候有多惨,舅舅讲给你听……” “阮知行!” 阮书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锅铲,语气里带了点熟稔的威胁。 “再瞎说,晚饭没你的份。” 阮知行立刻改口:“你爸当年追你妈追得特别帅,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闻言,阮书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阮知行撇撇嘴,把怀里的小嘉姈往上颠了颠:“行行行,我知道,现在有了商隽,我这个亲哥算是彻底靠边站了。” 他叹口气:“嘉姈宝贝啊,你可千万得记住,舅舅才是最先疼你妈的人,别学你妈重夫轻哥啊。” 阮嘉姈一岁多的时候,已经会摇摇晃晃地满屋子跑。 商隽的手机相册里,九成都是女儿的照片。 连助理都调侃他:“商总现在最大的爱好是当女儿粉。” 第385章 搭讪遇到前任 ●这对Cp从都市开始写起。 属于久别重逢类型,追妻火葬场,欢喜冤家,小学鸡互啄的日常,对抗路情侣,宿敌情侣。 明艳娇俏孔雀女×毒舌傲娇骚包孔雀男 靳南:疯狂抛媚眼????? 温子衿:一直在挑衅我╰_╯ - 温子衿拖着一个塞得像难民行李的行李箱走出机场,深吸一口阔别六年的京市空气。 好家伙,还是这个雾霾味儿。 她刚从法国回来,签证卡在机场耽误了俩小时,现在整个人又累又饿。 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份工作,赶紧上岸,别再啃老本了。 温子衿生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明艳脸,美貌绝伦。 张开了之后更是眉骨立体,眼尾天然上挑,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涂上正红色口红后,整张脸便有了刀锋般的凌厉美感。 偏偏笑起来时又甜又野,让人移不开眼。 “摄影师,要求会PS、AI、PR、AE,能接受996,月薪八千。” 打开某招聘软件。 温子衿刷了一会儿,念出声,对着手机屏幕发出一声冷笑。 “八千?我相机镜头的一个零头都不够。这公司是招摄影师还是招慈善家?” 她气得把手机一扣。 紧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机场旁边一家咖啡厅,打算先歇歇脚。 温子衿身材极好,骨架纤细却曲线分明,腰肢细得惊人,盈盈一握。 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挂脖缎面裙,裙摆高开叉至大腿,行走间一双笔直长腿若隐若现。 脚下踩一双黑色细高跟,脚踝纤细,步履间摇曳生姿。 往那一站,便是活色生香四个字的具象化。 刚推门,她就被一道光晃了眼。 不是太阳,是墨镜反光。 只见一个男人正靠窗坐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在室内。 但不得不承认,这人身材是真的绝。 宽肩窄腰大长腿,身高一八五往上,穿得又很骚包,坐在那儿跟个广告牌似的,气场强大矜贵。 温子衿职业病犯了,摄影师的第六感疯狂尖叫。 这脸,这光线,这角度,我不拍谁拍? 她放下咖啡杯,对着玻璃反光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嗯不错,口红没花,睫毛没塌,状态满分。 温子衿端着相机凑过去,笑得跟捡了钱似的,笑容妩媚。 “这位帅哥,你方不方便呀,我想给你拍张照片,就当……交个朋友?” 她对自己这张脸有绝对的自信。 男人没抬头,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拍照收费。” “哟,还挺懂行情。” 温子衿也不含糊,一屁股坐他对面。 “那咱谈笔生意呗,我加你微信,回头把片子修好了发你,价钱好商量。你看你这气质,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男人这才抬眼,墨镜后头那双眼睛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我看着像缺钱的人?” “那倒不像。” 温子衿上下打量他一圈,手指点点下巴。 “看着倒像缺个女朋友的。” 这话一出,男人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温子衿浑然不觉,自顾自往下说:“行了别装酷了,墨镜摘了呗,室内戴墨镜是想演哪部悬疑片?” “还是说你其实眼睛有点问题,我认识眼科挺好的大夫……” “温子衿。”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她莫名熟悉的调调。 温子衿愣住:“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戴工牌了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没有工牌,是真没有。 第386章 不孝逆子 靳南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不敢置信。 “发际线?”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侮辱性极强的词汇。 “温子衿,我这头发浓密得能当广告代言人,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说着他还真就俯身凑近了些,一手撩开额前的碎发,做出一个背头的发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温子衿被男人这张凑近的俊脸晃得眼晕。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六年前的记忆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她赶紧往后一仰,端起咖啡杯挡住半张脸。 “行行行,浓密,茂盛,跟原始森林似的,满意了?” 温子衿没好气道,“您能不能讲点武德,凑这么近干什么。” 靳南也不恼,慢悠悠地重新坐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我这不是怕你近视加深,专门凑近了让你看清楚吗?多贴心。” 男人峻沉的眉眼英气,凌厉挺拔的面部轮廓如山峦,好看俊美得过分。 “贴心个鬼。” 温子衿翻了个白眼。 她深深地意识到,这个男人一如既往。 孔雀屏一开就收不住,六年过去,骚气不减反增,简直是陈年老酒,越放越浪。 “过奖。” 靳南丝毫不脸红,甚至还笑纳了这句阴阳怪气的夸奖。 狭长的凤眼里笑意愈发深,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 “不过温摄影师,你在茫茫人海中依旧一眼就能相中我,眼神不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我那是瞎。” 温子衿咬牙切齿。 “而且我现在已经矫正过来了,您这张脸,我现在看得可清楚了,皮笑肉不笑,笑里藏刀,标准渣男脸。” “渣男?” 靳南挑眉。 “温子衿,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分手这六年,我有跟哪个女人传出过绯闻吗?小爷我干干净净,冰清玉洁,你血口喷人。” “行了行了,冰清玉洁。” 温子衿压根不信,受不了地摆摆手。 “您接着骚吧,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去投简历呢,跟您聊天太耗费我的脑细胞了。” 毕竟当年二人就是因为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的事分手的(是误会),温子衿说完就要走。 “等等。” 靳南也不站起来,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手机,慢悠悠道。 “你刚才说要加我微信,好赚钱的那个。我改主意了。” “可我没改主意啊。” 靳南施施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推,二维码朝上,理直气壮得让人牙痒痒。 “你刚才那张照片,取景器还开着呢,里头拍到我了。” 温子衿脚步一顿:“啊?” 她低头一看,手里的相机屏幕果然还亮着。 刚才坐下时随手抬手对着他咔了一下,压根没顾上看效果。 此刻定睛一瞧,好家伙。 构图、光影、以及那张欠揍的脸,角度刁钻得堪称大片。 “所以呢?” 温子衿心虚地把相机往怀里一搂,“拍都拍了,我删了不就完了。” “删了?” 靳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猛地坐直身体,一脸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未经本人许可拍摄并保留肖像,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 温子衿嘴角抽了抽,“我这不是要删吗?删了不就没有法律责任了?” “晚了。” 靳南摇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肖像权侵权行为已经发生,删除不能免除责任,只能算事后补救。按照惯例……” 他顿了顿,凤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得加对方微信,正式道歉。” “外加把原图无偏码发给本人留档,以备维权。” 温子衿:“……” 她脑子飞速转了三圈,也没找出这套歪理里到底哪个字是对的。 但又莫名觉得,好像,似乎,也不是不能反驳,就是气人,特别气人。 靳南笑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顺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推,二维码明晃晃地亮着。 “怎么样,温摄影师,加不加?为了避免我们靳氏集团法务部找上门,我劝你还是理智一点。” “你们靳氏集团法务部管这个?” 温子衿满脸写着不信。 “不管。” 靳南眨眼,坦荡荡地,“但我管。” ……此男心机极深。 心眼子估计比他身上的腹肌还多。 温子衿被他这套不要脸的逻辑绕得脑仁疼,一咬牙,认命地掏出手机:“加,加还不行吗。” 滴的一声,二维码扫描成功。 而靳南手机的备注栏里,那三个字跳出来的瞬间,温子衿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A子衿小甜猪宝贝】。 还是六年前,她自己手贱给他手机亲自备注的,那个中二得能让她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的破名字。 靳南喉结动了动,忍笑忍得辛苦。 “备注挺好,就是六年了,也该给你换个新的了。” “……我来改。” 温子衿咬牙切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把那几个字狠狠删掉,重新打字。 【子衿大王:不孝逆子靳南的活爹!】 靳南:“……” * 温子衿一路骂骂咧咧地打车回了自己亲爹在京市留给她一个人住的别墅,进门鞋一甩。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掏出手机就给闺蜜京念打了视频电话。 京念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闺蜜,如今早已嫁人。 长了一张纯情玉女脸,温软乖巧,说话软软糯糯,谁看了都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表面上温温柔柔一副贤妻良母模样,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叛逆。 温子衿深有体会,这姑娘骨子里就是个反骨仔,当初在大学时和自己爸爸死对头的儿子谈恋爱,自己可是帮忙给她打了不少掩护。 视频接通,一身白大褂的京念凑在镜头前。 “喂喂喂,我的温大摄影师,怎么样,今天又勾搭了哪个法国型男?好诡秘给我汇报汇报。” “别提了。” 温子衿捂脸,“念念,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快说!” 京念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一下子来了精神,专心致志地准备吃瓜。 “说说说,是不是跟哪个帅哥擦出火花了?” 温子衿沉默了两秒,脸埋在抱枕里,闷声闷气地开口:“……我搭讪了个墨镜男。” 第387章 狗男人又在挑衅她 “你知道的我这职业病,一看见好皮相就走不动道,我就凑过去要微信,说是想给他拍照……” 京念眼睛一亮。 “然后呢然后呢?成了吗?加微信了吗?” “加了。” “卧槽这么快!” 京念激动得不得了。 “不愧是你,效率可以啊温子衿,我看看照片,赶紧发我看看长什么样。” 温子衿从抱枕里抬起头,一张脸写满生无可恋,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照片不用发了……” “为什么?” “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赴死的勇气,“那墨镜男,是靳南。”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三秒。 京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八卦兴奋,逐渐僵成了一尊石像。 “……啥?” “靳。南。” 温子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我六年前的前男友,靳南。” 京念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憋出一句:“温子衿。” “我宣布,你的人生,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温子衿:“……” “哈哈哈哈哈!” 京念直接笑岔了气,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搭讪到你前男友头上去了,老天爷这是要成全你们啊。” “成全你妹!” 温子衿气得一拍沙发靠枕。 “我这六年好不容易在他面前立起来的高冷人设,塌了!彻底塌了!” “我跟他要微信这事,我这辈子都别想在他面前抬起头了!” “活该。” 京念毫不留情地补刀,笑得直抹眼泪。 “谁让你六年前跑得那么潇洒,一句解释都不听就把人拉黑了。” “现在好了,兜兜转转又送上门去要微信,这叫什么,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温子衿。” “……” 温子衿被说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了,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 京念一脸正经,换了个姿势往椅背上一靠。 “你现在巴黎那边怎么样了?展览的事定了没?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死你了,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温子衿嘴角一勾,故意拖长了声音:“念念啊,你说的这个问题嘛……” “怎么了?” “我这会儿啊。” 她慢悠悠地举起手机,转了个圈,把身后熟悉的客厅装潢晃过去。 “正窝在咱京市的家里跟你视频呢。” 京念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啊?!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早说!” “刚落地。” 温子衿有气无力,闷声闷气道:“还没喘口气呢,就先给自己整了个大的。” 京念瞬间切换成暴怒脸,杀气腾腾。 “温子衿!” “你人都落地了,第一件事不是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第二件事不是来找我,你居然先去撩你前男友了?!” 她越说越气,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这就杀过去,今天必须请我吃顿好的赔罪,不然咱俩绝交!” “别别别。” 温子衿赶紧摆手求饶,“念念你先消消气,我这不是……刚回来还有一堆事没安顿嘛。” “什么事能比见我重要?” “找工作啊。” 温子衿一脸认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简历还没投,作品集还得整理,落地都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呢。” “等我把工作这事先搞定了,咱俩再约,到时候我请你吃到扶墙。” * 说干就干,第二天温子衿顶着黑眼圈开始疯狂海投简历。 好不容易看中一家新兴的传媒公司,招高级摄影总监,薪资待遇都还不错。 她精心准备了作品集,兴致勃勃地去面试。 结果到了公司前台,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把她领进电梯,一路直奔顶楼。 温子衿心里直犯嘀咕。 “不就是招个摄影总监吗,用得着劳动顶楼大老板出面?” 电梯门开,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引她走进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气派得吓人。 “靳总,人带到了。” 听到这个姓氏,温子衿脚步一顿,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是吧,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她缓缓抬头,就见会议室主位上,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两条腿长得没有道理,五官俊美又骚气,鼻梁高得能滑滑梯。 正是靳南。 温子衿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去了,转身就想溜。 “那个,工作人员,麻烦你,我好像走错楼层了,我找的是十八楼的传媒公司,不是……” 她说着,脚已经往电梯方向挪了半步。 “十八楼那家公司。” 靳南头也不抬,慢悠悠开口:“上个月被我们收购了。” 温子衿的脚,僵在了原地。 “现在归我管。” 他终于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所以温摄影师,你要面试的,其实还是我。” “……” 温子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男人是不是提前买通了老天爷,专门跟她过不去。 昨天刚加完微信,今天就杀到人家公司来应聘。 这剧本走向,她自己都嫌狗血。 温子衿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巧了。靳总也管招聘啊,日理万机,真是难为您了。” “不难为。” 靳南施施然把笔一放,十指交叉撑在桌上,凤眼里笑意愈发深。 “但凡涉及到我看中的人……才,我都亲自把关。” 温子衿决定不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纠缠,转身就要走。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来,我好像投错公司了。” 她心里已经把招聘网站骂了八百遍。 这公司名字明明叫什么晨曦文化传媒,谁知道背后是靳氏集团旗下的! “投错了?” 靳南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慢条斯理地念,“温子衿,女,26岁,巴黎高等艺术学院摄影系硕士。” “曾任职于法国VOGUE,作品入围过国际摄影奖……这份简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为我们公司量身定制的。” 男人合上文件夹,唇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你简历上写的,不畏艰险,敢于挑战高难度拍摄任务。” 靳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背后飘过来。 “怎么见了我这个甲方就怂了?总不至于连面试的勇气都没有吧?” 温子衿脚步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一脸“你礼貌吗”的表情。 呵,这狗男人又在挑衅她。 “谁说我不敢了?” 温子衿啪地一声把包拍在会议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下巴一扬。 “面就面,我还能怕你不成。” 第388章 “越界” “行啊。” 靳南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重新低头看起了手里的文件,语气轻飘飘:“我看看啊。” “你这简历上的作品集,给我的感觉,也就那样。” ??? 温子衿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理智线直接断了。 “姓靳的,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我作品怎么就那样了?” “比如说这张。” 靳南气定神闲地把她面前的作品集往前一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街拍。 “光线用得不错,但构图有点讨巧,说白了,投机取巧。” “投机取巧?!” 温子衿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特么……这张照片拿了国际青年摄影奖新锐组第一名!” “评委原话是什么你知道吗,是教科书级别的空间叙事。” “哦?” 靳南挑眉,慢条斯理地又添了把火:“那可能是评委眼光不太行。” “……” 温子衿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都要咬碎了。 她死死盯着靳南那张过分俊美又过分欠揍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行,咱们签约,立刻马上,签约!” 温子衿冷笑:“我倒要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摄影水平,也让你那双狗眼开开光。” 靳南闻言,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笑意愈发深了。 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往桌上一推,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这份合同他早就已经打印好,专门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签。 温子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 她一把按住那份合同,狐疑地眯起眼。 “你这合同哪来的?我刚说要签,你就能变出来?靳南,你不会是……” “早有预谋?” 靳南接过她的话茬,语气无辜得过分。 “温摄影师,我们靳氏集团一向讲究效率,招人流程走得快,很正常。” “正常个鬼。” 温子衿一把将合同翻开,飞速扫过条款,越看脸色越精彩。 “月薪……年终奖……项目提成……” 她一行行念下去,声音逐渐拔高。 “靳南,你这待遇开得也太离谱了,比我在VOGUE的时候还高三倍,你图什么?” “图你才华横溢。” 靳南答得面不改色,眼皮都没抬一下。 “……鬼才信。” 温子衿一把把合同拍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条死死盯着他。 “还有这条,第七条,摄影总监须无条件配合甲方靳南本人一切拍摄需求,不限时间地点。” “靳南你属驴的是吧,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这不叫霸王条款。” 靳南施施然端起手边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理直气壮得堪称一绝。 “这叫,甲方基本权益。” “基本你妹!” 温子衿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公报私仇,故意刁难我是吧!” “公报私仇?” 靳南眉梢轻挑。 “温子衿,你摸着良心说,我跟你有仇吗?我们之间,顶多算……”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点,历史遗留问题。” 温子衿被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迫自己压下那口差点喷出来的老血。 “行,历史遗留问题,那咱们把话说清楚。” 她一屁股重新坐下,抄起笔,唰唰唰地在那条霸王条款后头加了一行小字。 “不含私人事务,仅限商业拍摄。” 写完还特意把纸往他面前一推,一脸得意,“加个备注,省得回头你钻空子。” 靳南垂眸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嘴角那抹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行啊。” 他执笔在她那行字后头轻描淡写地又添了一句:“商业拍摄范围,由甲方靳南本人最终解释。” 温子衿:“……” 她感觉自己跟这男的斗智斗勇,从来就没赢过,气得又把纸抢回来,一笔划掉那句话。 两个人就这么你添一句我划一句,硬是把一份正经的入职合同签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折腾了小半个小时。 温子衿终于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重重一顿,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穿。 “行了,签完了。” 她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我可警告你,往后咱俩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了,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您可别越界。” “越界?” 靳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往椅背上一靠,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带着意味深长。 “温子衿,你说越界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信吗?” 温子衿眼皮一跳。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靳南慢悠悠地倾身向前,姿态慵懒又危险。 “咱们俩之间在床上,谁先越的界,你心里没数?” 温子衿的脑子里轰地一声,警铃大作。 “靳南你闭嘴!” “我想想啊。” 靳南完全不理会她的警告,目光越过她,望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 嘴角还挂着要死不死的笑。 “大二那年冬天,我生日。你喝了两杯鸡尾酒,脸红了,跑到我宿舍楼下,给我打电话说……” “靳!南!” “说,靳南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下去了,你拉着我就往学校后门的小旅馆走,我说温子衿你清醒一点,你说……”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靳南你别废话,我馋你身子很久了。” 温子衿感觉自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从耳朵尖到脖子根,滚烫得像被人浇了一壶开水。 “那是酒话!酒话能算数吗!” “酒话?” 靳南挑眉,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眼里那点笑意深得几乎能把人溺进去。 “行,那不说第一次。说第二次,我腿受伤那回,你以照顾伤员为名搬进我公寓……” “我是去照顾你!你腿断了!” “对,我腿断了。” 靳南点点头,语气极其诚恳,“所以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平任你*。” 温子衿:“…………” 他顿了顿。 “你那天晚上是自己钻到我被子里来的,还记得吗?” 温子衿的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各种颜色的烟花噼里啪啦乱响。 “够了!!!” 第389章 甲方乙方该有的距离 温子衿噌地站起来,耳根红得能滴血,抓起桌上那份合同就要往他头上砸。 靳南眼疾手快,抬手一挡,顺势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温子衿挣了两下愣是没挣开。 “靳南你松手!” “不松。” “你……你流氓!” 温子衿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啪地拍在他那张该死的嘴上。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立刻马上辞职!” 靳南被文件夹挡着嘴,只露出一双凤眼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弯成两道月牙,喉结还轻轻滚了一下,分明是在忍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文件夹从嘴上挪开,松开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行,不说了。” 他整了整被她拍歪的领带,重新坐好,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遒劲有力,和他此刻乖顺的表情完全不搭。 温子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血压这辈子都没这么高过。 靳南把签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抬头看她,嘴角弯出一个极度克制的弧度。 “欢迎入职,温摄影师。” 顿了顿,他补充:“放心,我这个人,公私分明。” 温子衿恨不得把合同拍他脸上。 “你分明个鬼啊!” 靳南慢悠悠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侧头。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只有她能听见的笑意。 “不过温子衿,你刚才脸红的样子,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说完,他步伐从容地走出了会议室。 温子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牙咬得咯咯响。 “靳南,你给我等着。” 她胸口剧烈起伏,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想杀过一个人。 * 翌日,温子衿坐上了公司给她配的工位。 工位在摄影部,独立小隔间,落地窗景观,桌上还摆着一台她心心念念的新款相机。 配置高得离谱,明摆着是靳南授意特批的。 温子衿盯着那台相机看了半天,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嘴上却诚实地伸手摸了摸机身。 “……行吧,东西是真香。” 她刚打开电脑准备熟悉一下工作流程,部门助理小跑着过来,一脸紧张。 “温总监,靳总让您上去一趟,说是有个紧急拍摄任务。” 温子衿眼皮一跳:“第一天上班就紧急任务?靳南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没耽误,扛着相机包直奔顶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就见靳南正襟危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一副人模狗样的总裁架势,唯独嘴角那点笑意藏得不太住。 “靳总,您说的紧急任务呢?” 温子衿环顾四周,没看出任何紧急的迹象。 “任务在这儿。” 靳南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然后…… 温子衿眼睁睁看着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拍时装大片。 “靳氏集团下个月要上新一季形象宣传,” 他语气平静,“需要一组总裁个人形象照,用于官网、年报和媒体通稿。” “我看了公司以往的摄影师名单,觉得都配不上我这张脸。” “所以,刚好,请了个新总监。” 温子衿:“……” 她死死盯着他,试图从这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没有,这男的一本正经得过分。 “靳总。”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形象照可以,我们走个流程,约定拍摄时间、场地、造型师……” “不用那么麻烦。” 靳南打断她,随手把外套一脱,往椅背上一搭,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现在,这里,就挺好。” 温子衿举着相机的手僵住了。 “靳南你干什么呢!” “配合拍摄啊。” 靳南理所当然,露出锁骨那一小片皮肤,眼底笑意跟藏不住的狐狸似的。 “温总监,你不是说了吗,专业的事要专业地做,我这不是在积极配合工作。” “谁让你解扣子了!你就是要拍个正装照,穿戴整齐了往那儿一站不就完了!” 温子衿气得举着相机的手都在抖,“你以为你在拍写真集呢!” “写真集也不是不行。” 靳南挑眉,语气轻飘飘。 “听说温总监在法国的时候,人像写真拍得挺有名,正好,拿我练练手?” “我练你个头!”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职业素养职业素养,她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 “行,靳总,您想怎么拍都行,但麻烦您先把扣子扣好,我们先拍正式的。” 靳南从善如流地把扣子重新扣上,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站定。 侧脸对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光线正好打在他脸上,连角度都精准得过分。 温子衿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的男人轮廓分明,气场十足。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是真的经得起任何镜头的考验。 咔嚓。 “下一个姿势。” 她刚想开口指导,靳南已经自顾自换了个动作。 双手插兜,微微侧身,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镜头。 那眼神,明摆着不是在配合拍照,倒像是在看着镜头后面的她。 温子衿手一抖,差点没端稳相机。 “靳南,你眼神能不能正常点,这是要放官网的,不是相亲照!” “我这眼神怎么了?” 靳南施施然反问,“很正常啊,总裁看着镜头,眼里得有点故事,不然显得没内涵。” “你这眼神里的故事我看得清清楚楚,写的是调戏两个大字!” “看出来了?” 靳南非但不否认,反而唇角弯得更深。 慢悠悠往她那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 “温总监观察力不错,那要不要,配合一下我这个故事?” 温子衿飞快后退一步,举着相机像举着盾:“靳总,咱们保持点甲方乙方该有的距离,别越界。” “越界?” 靳南又开始提那两个字,凤眼里的笑意深得能溺死人。 “……闭嘴!” 温子衿脸腾地又红了,赶紧举起相机挡住脸。 “拍完了拍完了,靳总您辛苦了,下一个环节,我这就去处理素材,告辞!” —— 【作者的话】: 宝宝们,时暮雪和阎恣年的作者已经存稿了两万字,之后会慢慢更新,作者明天签约之后就会把它放出来了。 点击作者主页即可看到。 第390章 孔雀开屏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冲。 “等等。” 靳南在她身后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温总监,你走错方向了,素材处理室在那边。” 温子衿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了个方向,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走,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身后传来男人压抑不住的低低笑声。 * 下午,温子衿窝在自己的工位里修图,一边修一边在心里把靳南从头到脚问候了个遍。 修着修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刚加的那个备注为【不孝逆子】的微信发来的消息。 不孝逆子:【加班辛苦,楼下咖啡我请了,记得去取。】 温子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下楼去前台取了咖啡。 反正不喝白不喝,谁跟钱过不去。 结果拿到手一看,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头是熟悉的字迹: “奶泡拉了个笑脸,猜猜是谁教我的?” 温子衿:“……” 她想起来了,六年前她教过他用奶泡拉爱心,他学了半天学成了个鬼画符。 气得她当场表演什么叫恨铁不成钢。 没想到这人,记了六年。 温子衿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就着那个歪七扭八的笑脸奶泡喝了一大口。 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乱。 她赶紧把这点异样摁下去,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这男的就是个闲得没事干的、以整蛊她为乐的、脑子有问题的傻子甲方而已。 傻子而已。 温子衿窝在办公椅里,忍不住又拿出手机和京念视频。 “念念,我跟你说,靳南这人,六年过去了,一点没变,属地雷的,专挑我脚底下埋。” 温子衿越说越气,掰着手指头开始控诉。 “今天非说我要拍专业形象照,结果自己在那解扣子,跟拍内衣广告似的。” “然后还嫌我眼神不够懂事,非要凑近了教我怎么拍他那张欠揍的脸。” “念念你说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他是甲方还是模特他自己分不清了?” 京念嗑瓜子的手一顿,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然后呢?” “然后他还给我送咖啡!” 温子衿一拍大腿,愤愤不平。 “奶泡拉个丑得能报警的笑脸,还特意写纸条问我认不认得出来是谁教他的。” “念念,这人是不是记仇记到走火入魔了,六年前一个破奶泡拉花,他至于拿出来鞭尸吗!” 京念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慢悠悠拍拍手,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着镜头。 “温子衿啊温子衿。” “干嘛,你这什么眼神?” “我跟你讲。” 京念身子往前一凑,语重心长,“你说的这些事儿吧,怎么听着都不像挑衅啊。” “那像什么?” “像开屏。” 京念一本正经,“孔雀开屏你懂吧?公孔雀见着心仪的母孔雀,就使劲抖翎毛,抖得越欢,说明越上头。” “靳南这一顿操作,这不就是开屏第一件套吗?” 温子衿愣了两秒,随即一脸嫌弃地摆手。 “念念你魔怔了吧,他那是欠揍,跟开屏有什么关系。” “我看你才魔怔。” 京念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人家把尾巴都抖到你脸上了,你还当他是普通的欠揍……” “……普通的欠揍难道还分特殊的?” 温子衿一脸茫然,完全没get到重点,自顾自捧着手机继续吐槽:“不聊这个了。” “我跟你说,他这甲方还要求我不限时间地点配合拍摄需求,我怀疑他就是想公报私仇……” 京念在那头彻底放弃了掰扯,捂脸叹气:“行吧行吧,你继续。” …… 温子衿刚修完图准备下班,桌角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孝逆子: 【晚上七点,市中心W酒店,靳氏集团周年答谢宴,正装出席。】 温子衿盯着这条消息,眉头拧成了麻花。 回复:【靳总,我一个摄影总监,参加你们家宴会干嘛,扛着相机去给你拍现场照吗?】 不孝逆子: 【不用扛相机,你就是我的宴会伴。】 温子衿手指一抖,还没等她炸毛。 那条消息后头“伴”字紧接着补了一条。 不孝逆子: 【伴游。】 【陪同考察本季度合作方审美水准。属于工作范畴,第七条合同条款,不限时间地点。】 温子衿:“……” 她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把无耻两个字刻进DNA里的男人。 回复:【不去,我今天累了,想回家躺尸。】 三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温子衿犹豫两秒,还是没忍住接了。 “喂?” “温摄影师。”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她万分熟悉的笑意。 “听说你今天P图P到手抽筋,是不是该去我那儿蹭顿好的,顺便活动活动手腕?” “我手腕好得很,不劳您费心。” “那正好。” 靳南丝毫不被她的冷淡打消积极性,语气里透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 “今晚的自助餐,主厨是我从法国请回来的,据说手艺跟你之前常去的那家米其林三星不相上下。” 温子衿的手一顿。 这人是不是在她手机通讯录里装了监控,怎么连她在法国爱吃哪家餐厅都门儿清?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法餐。” “猜的。” 靳南轻描淡写地带过,语气毫无破绽,“晚上见,温摄影师,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温子衿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半天没缓过神。 最后还是没扛住那米其林的诱惑,认命地回家换了身正装。 * 晚宴现场。 温子衿站在靳南身边,穿着一条低调却精致的深蓝色抹胸礼服裙,本想安安静静吃完饭走人。 结果全程被靳南拽着到处介绍,美其名曰:“新任摄影总监,未来靳氏形象的掌镜人。” “靳总,您这位摄影师真是气质出众啊。” 一个西装革履的合作商笑呵呵地打量温子衿,语气里是意味不明的暗示。 靳南不动声色地往温子衿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语气淡淡:“张总眼光不错。” “不过我这位摄影师,脾气比气质还出众,劝您还是少沾。” 温子衿:“……”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轮寒暄,温子衿端着香槟躲到落地窗边喘口气。 靳南也跟了过来,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倒是罕见地安静下来。 “怎么样。” 靳南靠在窗边,目光扫过底下璀璨的城市夜景,不加掩饰的得意。 “这六年,我这靳氏集团,比你想象的发展得好吧?” 温子衿撇撇嘴,心说这男的果然是叫她来炫耀的。 —— 【作者的话】: 宝宝们,时暮雪和阎恣年的书我放出来了,书名:《太子爷过分野欲,小公主睡上瘾了》 大家点击作者主页或搜索可看,欢迎大家来捧场,打包票好看 第391章 你走的那年 “行吧,靳总,您厉害,公司大,楼也高,晚宴办得也气派。” “那是。” 靳南唇角勾起,眼底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不过我最骄傲的,倒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温子衿随口一问,没太当回事。 “我脑子比你好使。” “……” 温子衿不服:“那我考考你,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哪儿?” “学校后街那家麻辣烫。” 靳南想都没想,“你点了三份宽粉,说要吃够本,最后吃不完全塞给我了,还说是赏你的。” 温子衿:“……” 好像是。 靳南转头看她,眼神突然认真了几分,“大二那年冬天,你为了赶一份摄影作业,连着三个通宵没睡。” “结果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睡着了,我抱你回宿舍的时候,你迷迷糊糊说了句梦话。” 温子衿愣住:“我说什么了?” “你说,别把我的镜头盖弄丢了,比我命还重要。” 温子衿:“……”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事,这人居然记得连她说的梦话都一字不差。 “还有大三那次,你说你最怕打雷,有次半夜打雷你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这头陪你数羊,数到三百多只,你才睡着。” “还有你过敏,对芒果过敏,但你偏偏最爱吃芒果。” “每次吃完都要偷偷躲起来吃抗过敏药,觉得吃了药就还能继续吃……” 温子衿听着,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人怎么能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连日期、场景、她说的原话都对得上号,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似的。 “靳南,你记性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温子衿忍不住皱眉,“都过去六年了,你至于连我的梦话都记得?” 靳南望着她,眸光沉了一瞬,似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唇角一勾,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职业习惯,做总裁的,记性都得好,不然容易被下属坑。” 温子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草草应付两句,找了个借口溜去洗手间。 * 洗手间里,温子衿对着镜子扶额,掏出手机秒发消息给京念。 温子衿: 【念念,救命,这男的记性也太变态了,我自己都忘了的破事,他记得一清二楚,连我说的梦话都门儿清,这正常吗?】 京念: 【……子衿啊,我劝你善良点,别老说人家变态。】 温子衿:【不然呢?】 京念: 【这叫,你的一举一动,他都刻在心里六年了,没放下过。】 温子衿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打出字。 温子衿: 【念念你少来,他就是记性好,跟放不放得下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他就是天生过目不忘呢。】 【也可能只是巧合,或者他就是闲的,没事琢磨这些陈年往事找乐子。】 京念: 【行吧行吧,你继续装傻,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了,这么明显的事,也就你自己看不明白。】 温子衿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会儿神。 她想起靳南说起那些往事,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有点乱糟糟的。 像是被人揉皱的一张纸,怎么抚也抚不平整。 不会吧。 她甩甩头,把那点古怪的情绪硬生生摁下去。 靳南那么个骄傲又自恋的男人,能惦记她这么多年? 六年来,她一直认定,是他先辜负了她。 她走得潇洒,头也不回,把这段感情当成年少时的一场笑话,封存起来,不去碰。 她以为他也早就翻篇了。 可如果……念念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这六年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他呢? 那她当年那一走,又算什么? 温子衿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宾客三三两两离开,温子衿缩在人群里,打算趁乱从侧门开溜。 她今晚被搅得心烦意乱,实在不想再跟靳南单独相处哪怕一分钟。 结果刚拐过走廊,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侧门口,靳南单手插兜,倚着门框站着,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截,像是专门在这儿守株待兔。 见她出现,他眉梢一挑,语气从容得欠揍。 “温摄影师,侧门这边没有出租车,你要是想走夜路回家锻炼身体,我不拦着。” 温子衿:“……” 这人是在她脑子里装了导航吗? “谁说我要走了,我……找洗手间。” “洗手间在你身后,左转,你下午去了三趟,应该不至于迷路。”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放弃挣扎,认命地走过去。 “走吧。” 夜风有点凉,吹散了宴会厅里黏腻的香水味。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等着,靳南却没急着上车,而是陪她沿着酒店外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两人谁也没说话。 路灯一盏接一盏,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温子衿低头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尖,忽然觉得这种安静有点陌生。 重逢以来,他们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准备吵架的路上。 好像只要一闭嘴,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沉默里漏出来。 “冷不冷?” 靳南忽然开口。 没等她回答,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已经落在了她肩上,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裹上来。 温子衿下意识想拒绝,手指攥了攥衣领,最后还是没脱。 “……谢了。” “难得。”靳南低笑一声,“温子衿也会跟我说谢谢。” “我这是讲礼貌,你别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 他顿了顿,声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几乎像是随口一提:“我要是不自作多情,六年前也不至于满世界找你。” 温子衿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靳南也停下来,侧头看她,路灯落在他眼底,没有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 “你走的那年,删了微信,拉黑电话,换了宿舍,连京念都被你下了封口令。” 他语气平静,“我在你宿舍楼下站了一个礼拜,宿管阿姨后来都认识我了。” “后来听说你拿了留学名额,我去学院办公室问你去了哪个学校,辅导员说学生隐私不能透露。” “我就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查。”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查到的时候,你已经在巴黎办完入学了。” 温子衿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392章 她不敢再来一次了 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有个笃定的剧本。 靳南是个花孔雀,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那天温子衿亲眼看见他和别人纠缠不清,所以她潇洒转身,头也不回。 她以为自己走得干脆,对他来说不过是少了一个斗嘴的对象,转头就能风生水起,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温子衿以为,被困在那段遗憾里走不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甚至暗暗较劲了六年,拼命拿奖、拼命往上爬。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重逢时,能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你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可现在,这个男人站在路灯下,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他找过她。 找了很久。 “……你骗人。” 温子衿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你那时候明明……” “明明什么?” 靳南看着她,目光沉静,“明明跟别人不清不楚?” 温子衿咬住唇,没说话。 靳南沉默了几秒,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耳侧,一触即离。 “温子衿。”他低声说,“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风吹过来,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 上车之后,黑色迈巴赫驶入夜色。 车里安静得出奇。 温子衿侧着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京市的夜晚还是和六年前一样热闹。 烧烤摊的烟火气、晚归行人的说笑声,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地透进来。 她盯着那些街景,看得格外认真,实际上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温子衿抿着唇,打定主意:今晚她绝不先开口。 开口就容易聊到过去,聊到过去就容易出事。 她今晚已经被这个男人搅得心态崩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得省着点用。 靳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也没说话。 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就在温子衿以为这场沉默会一直持续到下车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了。 “巴黎冬天冷吗?”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了什么。 温子衿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回答:“还行吧,湿冷,比京市难熬。” “住的地方有暖气吗?” “有啊。” 她顿了顿,“就是老房子,时灵时不灵的,脾气比你还大。” 靳南嘴角动了一下,没接她的茬,又问:“一个人住?” “嗯。” “学校离得远吗?” “坐地铁四十分钟。” 温子衿语气轻快。 “法国地铁你知道的,三天两头罢工,罢工的时候我就扛着器材走过去,就当健身了。你看我这胳膊。” 她还象征性地抬了抬胳膊,“练出来的,一拳能打你三个。” 温子衿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趣事。 没说第一年冬天暖气坏了一整个礼拜,她裹着两床被子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爬起来去药店。 法语说不利索,比划了半天才买到退烧药。 没说有次拍夜景,在街角被人抢了包,相机没丢。 是她死死抱在怀里没撒手,胳膊上被拽出好长一道淤青。 没说自己第一次作品被导师批得一无是处,在塞纳河边坐到半夜,最后自己骂了自己一句“矫情”,回去熬了三个通宵重拍。 这些她都没说。 说了也没什么用。 她温子衿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尤其是靳南的。 “就这些?”靳南问。 “不然呢?” 温子衿耸耸肩,“吃吃喝喝,拍拍照,拿拿奖,顺便被法国帅哥追一追,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最后一句,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靳南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嗯”了一声。 “挺好。” 就两个字,再没下文。 温子衿偷偷用余光瞥他。 男人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看不出情绪。 她心里莫名有点堵,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好继续扭头看窗外,假装那家关了门的五金店很值得欣赏。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温子衿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 “谢谢靳总今晚的布列松,还有顺风车。” 她语气客客气气,一副标准打工人对老板的恭敬,“加班费记得按时打,三倍,别想赖账。” 说完,她低头去解安全带。 咔哒一声,卡扣弹开的瞬间,车厢里的光线忽然暗了暗。 温子衿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靳南不知什么时候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那双平日里总是欠揍又轻佻的凤眼,此刻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玩笑,没有挑衅。 只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沉得化不开的东西。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温子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砰砰砰地狂跳,吵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对靳南的东西,根本没有熄灭。 它只是被她用六年时间一层一层埋起来,压得严严实实,假装它不存在。 可只要再这样见下去,再这样被他搅和下去,它会烧起来的。 然后呢?再沉进去一次?再赌一次? 万一又输了呢? 上一次,自己花了六年才爬出来。 她不敢再来一次了。 就在靳南的唇离她只剩一寸的时候,温子衿猛地抬手,一巴掌糊在了他脸上。 准确地说,是整只手掌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像在捂一只要叫唤的鸭子。 靳南:“……”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开口:“靳总,我友情提醒您一下。” “您今晚在宴会上,吃了两块蒜香牛排。” 靳南的眼睛在她手掌上方缓缓眯了起来。 “我当时就站旁边,亲眼看着的。” 温子衿面不改色,“您现在这个距离,我建议咱们保持一下,对彼此的嗅觉都比较友好。” “……” 靳南被她捂着嘴,闷声闷气地开口:“温子衿。” “还有。” 她打断他,“合同第七条,配合甲方拍摄需求。我仔细想了想,这里面好像不包括配合甲方耍流氓。” “这个服务要另外加钱。” “而且我不接。” 说完,温子衿一把推开他的脸。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推回了驾驶座上。 第393章 母上大人 温子衿低头一看。 安全带卡扣是弹开了,但带子缠在了她的包带上,死死地勒着她。 温子衿:“……” 空气凝固了。 驾驶座上,传来一声压都压不住的低笑。 靳南靠着椅背,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偏过头看她,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角都弯了。 “温摄影师。” 他慢悠悠道,“看来安全带都比你诚实,舍不得让你走。” “闭嘴!” 温子衿脸红得快冒烟,手忙脚乱地扯开缠在一起的带子,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跳下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她甩得震天响。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楼道冲,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冲到楼道口,温子衿停了一秒,还是没忍住,回头骂了一句:“靳南!明天记得去买口香糖,薄荷味的!” 说完一溜烟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温子衿背靠着轿厢壁,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好快,快得不像话。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疯了。” 她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回到家,温子衿没开灯,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没走。 车窗降下来一半,男人靠在驾驶座里,仰头看着这栋楼。 温子衿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啪地按亮了客厅的灯。 几秒后,楼下的车灯亮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 温子衿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车位,愣了很久。 他……是在等她开灯?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学的时候,他每次送她回宿舍,都是这样。 站在楼下,等她宿舍的灯亮了,才肯走。 她以为他早忘了。 温子衿把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这粥,是越煮越糊了。 * 周六早上九点,温子衿还在被窝里跟周公难舍难分,门铃就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响到第七声的时候,温子衿顶着一头鸡窝爬起来,眯着眼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贵妇。 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手里拎着爱马仕,头发一丝不乱,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司机,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妈?” 温子衿瞬间清醒,“您怎么来了?” 苏曼华女士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我女儿回国一个礼拜了,家都不回,天天在外面给人打工,住这种……” 她环顾了一圈公寓,挑剔地皱眉,“……鸽子笼。” “妈,这是一百四十平。” “你家衣帽间都比这大。” 苏女士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优雅落座,冲司机一招手:“小李,放桌上。” 那一摞文件夹落在茶几上,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 温子衿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什么?” “你的未来。” 苏曼华女士慈爱地拍了拍那摞文件,“妈妈这一个月,把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筛了一遍。” “这是精挑细选剩下的二十三个,个个家世好,模样周正,脾气温和,关键是……” 她竖起一根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 “都养得起你。” 温子衿看着那摞文件夹,眼前一黑。 这哪是相亲,这是选妃。 苏曼华女士这辈子没上过一天班。 出生是千金小姐,嫁人是温太太,老温把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四十多年来她干过最累的活,是去年给家里的布偶猫挑猫粮。 在她的世界观里,女人这辈子最好的归宿,就是找个有钱又疼人的老公。 每天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生的女儿,怎么偏偏喜欢扛着十几斤的器材满世界跑。 晒得黑一块白一块,还一脸骄傲。 “妈,我不相亲。” 温子衿斩钉截铁,“我有工作,我有理想,我要当国际一流的摄影师,我不需要谁来养。” “理想?” 苏女士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理想能帮你做指甲吗?” “……不能。” “能帮你买包吗?” “我自己能买!” “你看看你的手。” 苏女士拉过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指腹上因为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 “女孩子的手是用来戴戒指的,不是用来磨茧子的。妈妈看着心疼。” 温子衿抽回手:“妈,我喜欢这个工作,我不想过您那样的日子,不是说您那样不好,就是……我想要的不一样。” 苏曼华女士沉默了。 然后,她缓缓地、优雅地,掏出了一块手帕。 眼眶说红就红。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一走就是六年,逢年过节都不回来,妈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 温子衿:“您上礼拜刚染的头发。” “那是盖白头发!” 苏女士抽噎了一声,捂住胸口,身子一歪。 “哎哟,我这心口……小李,我的药呢……” 司机小李非常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颗润喉糖递过去。 温子衿看着这出演了二十多年都没换过剧本的大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关不松口,她妈能在这儿住下。 “……行,我去。” 温子衿认命地举手投降,“但说好了,就去三个,见完拉倒,您不许再逼我。” 苏女士的心口瞬间就不疼了,手帕一收,眼泪一擦,从二十三个文件夹里麻利地抽出三份。 “第一个,明天下午三点,王家二公子,海归,搞金融的,人特别老实,就是有点胖,没事,胖的疼老婆。” * 周一上午,温子衿正在工位上修图,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预览清清楚楚: 母上大人: 【宝贝,昨天王公子说对你印象特别好!周三晚上李家小儿子,七点,西餐厅,记得涂那支正红色口红,显气色~】 温子衿还没来得及伸手,一只修长的手就从她身后越过来,两根手指夹走了她的手机。 她猛地回头。 靳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手插兜,一手捏着她的手机,垂眸盯着那条消息,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 “王公子,对你印象特别好。” 念完,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她。 “温总监。” 靳南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挺忙啊。” 第394章 家里的狗爱吃醋 “靳南!你偷看我手机!”温子衿伸手去抢。 靳南把手机举高,温子衿蹦了两下没够着,气得想咬人。 “我没偷看,它自己亮的,光明正大地亮在我眼前。” 男人理直气壮,“我作为老板,关心一下员工的业余生活,有问题吗?” “有!大问题!” “他哪里对你印象特别好?你们聊了多久?吃的什么?谁买的单?” 靳南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跟审犯人似的。 “吃的日料,聊了一个半小时,他买的单。” 温子衿故意一样一样报给他,还甜甜一笑,“人家可绅士了,还帮我拉椅子呢。” 靳南的下颌线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拉椅子。”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凉飕飕的,“我也会拉。” “哦,那你去拉呗。” 靳南沉默了两秒,把手机往她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温子衿松了口气,心说这花孔雀总算消停了。 结果十分钟后,部门群里弹出一条通知。 【不孝逆子】: 本周三晚七点,全体摄影部紧急加班,拍摄集团新品夜景宣传片,地点另行通知。无故缺席者,扣除全年奖金。 温子衿:“……” 她抄起手机就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靳南你故意的吧,周三晚上七点,你怎么不直接写温子衿禁止相亲!” 靳南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翻文件:“温总监,请注意措辞,这是正常工作安排。” “你们集团新品发布是下个月!” “提前准备,未雨绸缪。” “拍夜景宣传片需要全体摄影部?一共十二个人!” “我们集团重视宣传。” 温子衿气笑了,双手撑在他桌上,俯身盯着他:“靳总,你是不是吃醋了?” 靳南翻文件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凤眼眯了眯,嗤笑一声:“吃醋?我吃一个胖子的醋?温子衿,你太看得起他了。” “那你干嘛不让我去?” “我是怕你去了。” 男人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拉低我们靳氏集团员工的整体审美水平。” 温子衿:“……” 她直起身,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行,周三我加班。” 靳南眉头松了半分。 “那我跟李公子改周四。” 靳南刚松开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死结。 * 周四晚上七点,京市某高档西餐厅。 温子衿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的李家小儿子正滔滔不绝地讲他去年在瑞士滑雪摔断腿的光荣事迹。 温子衿一边礼貌微笑,一边用余光瞥向斜后方那桌。 那桌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墨镜,面前摆着一份菜单,菜单举得老高,挡住了整张脸。 温子衿嘴角抽了抽,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字。 【子衿大王】:靳总,你室内戴墨镜的毛病还没治好? 斜后方那桌,男人的手机亮了一下。 菜单往下挪了一寸,墨镜后面的目光幽幽地飘过来。 几秒后,她收到回复。 【不孝逆子】:路过,吃饭。 【子衿大王】:你路过到我斜后方三米? 【不孝逆子】:这家店牛排好吃。 【子衿大王】:靳南你有病吧?跟踪狂,变态,再不走我报警了! 【不孝逆子】:报吧。 【不孝逆子】:警察来了正好帮我评评理,这桌到底谁才是原配。 温子衿:“……” 她看着屏幕,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对面的李公子一愣:“温小姐,我摔断腿的事……很好笑吗?” 温子衿赶紧收住笑,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到……家里的狗,特别爱吃醋,今天又闹脾气了。” 斜后方,啪的一声。 一份菜单被重重合上。 “李先生。” 她看了眼手机,露出一个遗憾表情,“真不好意思,我家里那只狗……闹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啊,这么严重?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 温子衿摆手摆出了残影,“它认生,见了生人更闹,咬人的。” 好不容易把李公子送上车,温子衿长舒一口气,转身就往电梯口溜。 开玩笑,身后那只“狗”,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原地转圈了,不跑等着被咬吗?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碎步,眼看电梯门就在眼前。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一个趔趄。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在身后合上。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 昏黄的光线下,温子衿的后背抵着墙,面前是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墙。 靳南已经摘了墨镜,风衣敞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一路追过来的。 那双凤眼沉沉地盯着她,里头压着一团火。 “跑什么?” “谁跑了!”温子衿嘴硬,“我遛弯儿,消食!” “狗?” 靳南往前压了一步,声音低得发哑。 “……比喻,修辞手法,你语文体育老师教的吧。” “咬人?” “对,你看你现在这样,像不像要咬人……唔!” 话没说完。 靳南低头,吻了下来。 温子衿的脑子瞬间宕机。 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吻得又急又重,带着憋了一整晚的醋意和不甘。 蛮横地、不讲道理地。 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纠缠的呼吸,和她快要撞出胸腔的心跳。 温子衿瞪大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口,本该推开的,可手指攥着他的衬衫,愣是半天没使上劲。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六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味道。 原来身体比嘴诚实,记得一清二楚。 不知过了多久,靳南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哑得不像话。 “温子衿。” “……” “下回相亲。” 他咬着字,十分委屈:“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温子衿大脑还在重启中,猛地一把推开他,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 “靳南!” “你、你、你,你这是职场性骚扰,我要去劳动仲裁!!!” 靳南靠着栏杆,抬手慢条斯理地抹了下嘴角,眼底的笑意明晃晃的,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阴沉。 “行啊。” 他挑眉,“仲裁的时候记得跟人家说清楚,你刚才,可没推开我。”